《今天也想和师尊灵修》 第1页 《今天也想和师尊灵修》作者:池翎【完结+番外】 文案: 昆仑剑派大师兄祁殊天赋极高,风采俊逸,是修真界一众男女修士的梦中情人。 他有个秘密。 他暗恋自己的师尊。 ——昆仑剑派首座顾寒江,一生光风霁月,清冷,严厉,唯独对自己的亲传大弟子疼爱有加。 祁殊尊师重道,把对师尊的爱慕之情藏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他得知了一个秘密。 他的师尊乃罕见的炉鼎之体,渡劫飞升时必须与人双修,否则必遭反噬,走火入魔。 祁殊回到师门,发现师尊果真修行遭遇瓶颈,修为重创。 望着自家师尊那幅苍白俊美的病容,祁殊心生怜惜:师尊,弟子可以帮你。 顾寒江:……当真? 祁殊:弟子说到做到! 后来祁殊才知道,原来炉鼎之体并不是只能在下面。 话本里不是这么说的!!! 自1为是徒弟受x清冷隐忍美人攻 划重点:师徒年上,祁殊是受,顾寒江是攻,让师尊支棱起来!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殊,顾寒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师徒年上,双向暗恋 立意:尊师重道 第1章 雾影山,寒潭涧。 一道道凛然剑光在黑暗的山涧深处炸开,打破了原本寂静的夜晚。 祁殊后退数步,手中的银白长剑用力刺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鲜血沿剑身滑落。 “还继续吗?”祁殊偏头吐出一口血,抬眼,眸中还带着点笑意。 山涧深处的水潭里,伏着一条通体青鳞的蛟龙。 那蛟龙浑身浴血,潺潺流水自它身下过,几乎都被染红了。 半个月前,雾影山有一蛟龙修炼得道,下山作祟,一连水淹数个村庄,闹得百姓苦不堪言。 各门各派收到消息,前来诛邪除妖,却全都重伤而返。 直到今日,折在了祁殊手里。 这蛟龙的修行近五百年,修为非常人所能及,一人一妖在这山涧中斗法了三天三夜,山涧深处的灵压已经高得叫人难以承受。 祁殊拭去唇角血迹,撑着配剑站起来。 他穿了件行走江湖的墨色布衣,头发被一根黑色发带利落系在脑后,这身再寻常不过的打扮,在他身上却端的是一派俊朗无双。 颇有几分游侠风范。 “你金丹已毁,肉身将灭,活不过一炷香。” 他语调云淡风轻:“还有什么遗言吗?” “本座——” 回应他的,是一道低沉嘶哑的嗓音:“本座今日输给你,是技不如人,心服口服。可你……也未必能赢到最后。” 祁殊眉梢微挑。 蛟龙头颅抬起来,那双鲜红的竖瞳沉沉望向祁殊,迸发出浓烈恨意:“本座看得见——” “……你心中的委屈,怨愤,求而不得,本座都看得见!” “祁殊,你真可怜。” 蛟龙的声音阵阵回荡在空谷中,可祁殊只是不以为意地偏了偏头:“说完了?” 山涧内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祁殊手腕一抬,手中长剑伴随剑鸣微颤,左手掐出个剑诀:“那就……永别了吧。” 祁殊足尖轻点,涉水而上,蛟龙也抬起头颅,迎着他的剑光扑上来。 山涧内光芒乍现,灵力碰撞扬起碎石无数。 尘嚣散去,蛟龙颓然倒进水潭中。 结束了。 数百年的修为一朝散尽,蛟龙周身的青鳞光泽暗淡下来,已经没了气息。 祁殊没再管它,收了剑转身便往外走。刚走两步,却又停下来。 精神放松后,他才感觉到颊边传来刺痛。 祁殊抬手碰了碰,那张俊美精致的侧脸上,赫然有一条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深而细长,还在往外渗血。 祁殊眸光微沉,反手抽剑挥出一道剑气。 蛟龙的尸骸顿时四分五裂。 “……畜生。” 昆仑剑派大弟子祁殊,师承首座顾寒江,才刚二十出头,却已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祁殊走出寒潭涧,一眼便看见等在不远处的数十名弟子。 ——均是白衣配剑,统一制式的衣袍上绣着浅青云纹,乃昆仑剑派弟子服。 “是祁师兄!” “师兄出来了!” 数十名弟子一溜烟围上来。 祁殊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扑了个满怀:“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祁殊把埋在自己怀里那家伙拎出来,皱着眉认了认:“小五?” “是我呀师兄,”少年的模样有点委屈,“你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少年名叫魏璟,是昆仑剑派弟子,在派中排行第五。 祁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师门。 他三年前下山游历,此次若不是收到师门传信,得知此处有妖邪祸世,也不会轻易现身。 三年不见,这以前只会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兄的小胖子,已经出落得清瘦挺拔,快比他还高了。 乍一看还真不容易认出来。 “小五,别一直缠着师兄。”身旁有人把魏璟拽开,有礼有节朝祁殊拱手,“祁师兄,久违了。” 第2页 这人变化倒是不大,祁殊笑了下:“是老三啊,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这么正经。” “理应如此。”贺行之一板一眼,不紧不慢道,“此番代掌门派弟子率师弟们下山除妖,幸得师兄相助,才能顺利将那蛟妖伏诛。听闻那蛟妖功法阴邪,极擅致幻之术,难以对付,师兄——” “行了。”祁殊摆了摆手,打断他,“一个个都是我带大的,在我面前说什么场面话呢。” 祁殊收到信时与雾影山相距不远,反倒比这些同门到得快。 “如今妖物已除,都散了吧。”祁殊道,“我去找地方洗澡换个衣服。” 他与那蛟妖在水潭里鏖战三天三夜,一身布衣全被染了血,身上的血腥味冲得他自己都想吐。 洁癖真的没法忍。 魏璟拉住他:“师兄,你还不愿与我们回昆仑吗?” “我干嘛要回去?”祁殊理直气壮,“小五啊,你没下过山,不知道山下有多好玩,比在山上年复一年的清修自在多了。傻子才回去。” “可——” 祁殊抽出衣袖就想离开,贺行之忽然道:“可凌霄仙尊马上要出关了,祁师兄不回去见见仙尊吗?” 祁殊脚步一顿。 魏璟忙道:“就是啊,先前代掌门吩咐过,凌霄仙尊多半这几日就要出关,让我们早做准备。师兄,你是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怎么能不在场?” 凌霄仙尊顾寒江,是昆仑剑派首座,也是祁殊的师尊。 凌霄仙尊闭关修行已有近五年时间,这五年来,就连身为唯一亲传弟子的祁殊,也不曾见过他。 祁殊探进怀中,摸出一枚玲珑剔透的白玉坠子。 那玉坠模样是只正眯眼笑着的小狐狸,雕刻得惟妙惟肖,可以看出雕刻者精巧的刀工。 祁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还能想起他的师尊在灯下精心雕琢的模样。 “你们说得对。”祁殊笑起来,慢悠悠道,“师尊出关,我这个做弟子的,当然得亲自去迎。” 祁殊捏紧了掌心的玉坠,望向远处烟云缭绕的雾影山,仿佛能透过那层层山峦和云雾,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 师尊,已经五年了。 这回你没有理由再躲着我了吧? 祁殊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黑发白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伫立在山崖之巅,高大挺拔的身躯却在风雪中显出几分单薄。 他远远地望着,想开口唤对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天边传来缥缈仙音。 “……炉鼎之身,妄图逆转天时,飞升得道,实乃痴心妄想。” 祁殊瞳孔微缩,眼睁睁看着远处那人踉跄一下,单膝跪地。 那清瘦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大的痛苦。 “……必将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话音消散在风中,祁殊竭力抬起手,在渐大的风雪中只听得见自己低哑颤抖的嗓音。 “——师尊。” …… 祁殊猛地坐起来。 天还没完全亮,熹微的晨光被窗户阻挡在外。屋里陈设极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平白透出一股寂寥。 这是祁殊在昆仑剑派的房间。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已经冷透的茶水,祁殊倒了满满一杯灌下去,才勉强清醒了些。 他回到师门已经三日,这三日里,他没有一日不做梦。 刚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些听不清的话音,直到现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祁殊闭上眼,脑中回响起梦里听见的话。 ……炉鼎之身……走火入魔……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凌霄仙尊,年少时就以一剑名动天下,平生更诛杀妖邪无数,修为深不可测。 他怎么可能是…… 那两个字祁殊都说不出来! 天底下没人知道,堂堂昆仑剑派大师兄,竟对他的师尊抱有师徒之外的感情。 那份感情他藏了很多年,并且已经做好了一直藏下去的准备。 凌霄仙尊是何许人也,昆仑首座,高岭之花,对祁殊来说,能成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 他舍不得,也不可能为了点私欲而打破这层关系。 在这段漫长的暗恋里,祁殊不是没有梦见过他的师尊,甚至,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在梦里做了个遍。 但最近这些梦还是过于离谱了。 离谱到,把那两个字和他高岭之花的师尊联系起来,都像是一种玷污。 祁殊在床上生了会儿自己的闷气,天渐渐大亮,有人在外头敲门。 “祁师兄,您起了吗?今日凌霄仙尊该出关了。” “知道了,去准备吧。” 祁殊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穿衣。 他换了件崭新的弟子袍,细致地抚平衣袍上的每一处褶皱,长发束冠,将那小狐狸玉坠系在腰间的配剑上。 他穿戴整齐,透过妆镜审视自己。 祁殊生得很好看,五官俊朗却丝毫不显女气,可惜,那双天生的桃花眼笑起来像只小狐狸,少了几分威严。 这点有损男子气概小瑕疵,没有影响他的人气。在祁殊离开师门的这三年里,他依旧位列修真界万千男女修士梦中情人排行榜第一。 当然,祁殊觉得自己比师尊差远了,只是没有人敢把凌霄仙尊放进排行榜。 第3页 而如今,那张漂亮的侧脸上,却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这是那日在雾影山留下的,祁殊很努力才没有让它彻底消退。 凌霄仙尊要再不出关,这伤口都要好了。 祁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三次,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脚步轻快得仿佛要去见心上人。 不对,就是去见心上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估计不到十万字,傻白甜小甜饼,随便看看 划重点,师徒年上,年上,年上,祁殊是受,别站错啦! 开文前五十评论发红包,好久不见啦各位~ ———— 第2章 凌霄仙尊闭关的地方名为灵虚洞。 灵虚洞设在一处山崖间,与主峰只有一座浮空藤桥相连,外头设了阵法阻隔,旁人无法靠近。 但祁殊其实是可以进入的。 师尊的法阵从不拦他,在凌霄仙尊刚闭关那几个月,他还时常穿过藤桥,去洞口前找自家师尊闲聊。 大多时候就是单方面坐在洞口絮叨,再送上一捧亲自从山下采来的新鲜花束。 不过今日是仙尊出关的大日子,祁殊也不得不跟随大流,乖乖等在藤桥另一端。 山崖上常年严寒,积雪覆在枝头,又被寒风吹得簌簌落下。 祁殊在吊桥旁站了一会儿,细雪已经洒了满头满身。 “真冷啊。”身后有年轻的小弟子搓着手,小声嘟囔,“不知道仙尊何时才出来。” “这就心急了?”魏璟往后瞥一眼,“往日让你们修习辟寒之术又偷懒吧?当心我告诉授课长老。” 小弟子忙道:“没有没有,魏师兄你饶了我吧,我就是……就是好奇仙尊是什么样的人,想快些见到罢了。” 这小弟子是顾寒江闭关后才入的师门,还没亲眼见过这位曾经是门派首座的凌霄仙尊。 “凌霄仙尊啊……”魏璟在小师弟们面前俨然一副稳重可靠的模样,他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衣袖,悠悠道,“凌霄仙尊修为深不可测,以一把凌霄剑名动天下,诛杀无数妖邪。” 小弟子:“这些谁不知道。”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魏璟继续道,“仙尊他不苟言笑,严厉得很,以前我们最怕他过问功课,非得被他训得掉一层皮不可。一会儿当心着点,要是让他发现你入门这么久连辟寒之术都修不好,肯定要被罚。” 小弟子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彻底不敢喊冷了。 “小五,我看你是皮痒了吧?”祁殊头也不回,冷冷道。 早年凌霄仙尊当首座时,昆仑尚未广招弟子。除了祁殊是仙尊亲传弟子外,就只有如今的代掌门,清澜仙尊收过四个弟子。 后来虽然派中弟子多起来,但仍然比不上他们五个师兄弟之间的关系。 尤其魏璟,身为五个师兄弟中最小的,天天粘着祁殊,在他面前没大没小惯了。 此刻被祁殊训了一句,非但不怕,还凑上前来:“师兄,我有说错吗,凌霄仙尊哪次教导功课没狠狠罚我们?” 祁殊:“师尊从不罚我。” “……”魏璟沉默片刻,扭头对方才那小弟子煞有其事道,“还有件事要记住,凌霄仙尊最是护短,但只护我们的大师兄。” “陆师兄知道吧,我们二师兄,代掌门的大弟子。他小时候总是不服祁师兄管,俩人约着在后山打了一架,结果你猜怎么着?”魏璟道,“陆师兄输了剑,却把祁师兄从小戴着的玉佩打碎了,在后山关了半年禁闭。” 小弟子:“……” 祁殊:“……” 祁殊:“闭嘴。” 魏璟耸了耸肩,不再说了。 不多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弟子见过代掌门!” 众人躬身行礼,后者原本疾步走来的脚步一顿,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 清澜仙尊面容瞧着还年轻,不过已经须发尽白。他显然是一路赶来,就连发冠都有些歪斜。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是贺行之,另一位便是派中排行老四的莫柒。 两位弟子朝祁殊行礼,祁殊还了礼,才笑了下:“放心吧代掌门,还没出来呢,来得及。” “那就好,那就好。”清澜仙尊整理着衣冠,明显松了口气。 很多时候祁殊都不明白,派内弟子怕他家师尊就算了,为何这已经与他师尊相识数十年,以师兄弟相称的清澜仙尊,见他一面也跟见洪水猛兽似的。 知道凌霄仙尊要出关,早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甚至召集了几乎所有还在派内、天资较高的弟子来迎。 有这必要么? 祁殊把玩着挂在配剑上的小狐狸坠子,在心里默默地想。 只有祁殊知道,他的师尊有多耐心温柔,又细致入微。 只有他见过。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藤桥另一端的洞口才有了动静。 一道浅浅的白光自洞口亮起,那是仙尊闭关时设下的禁锢终于解开的征兆。 光芒中,有人缓缓走出来。 一袭白衣,凛然如霜,周身隐隐可见灵力光华流转,却比这风雪肃穆的山崖之巅还要冷。 众弟子纷纷跪地行礼:“恭迎凌霄仙尊出关。” 清澜仙尊也俯下身,毕恭毕敬:“恭迎师兄出关。” 第4页 人群中,只有祁殊还站在原地。 凌霄仙尊因为那冰冷严苛的性子,旁人与他相处时大多心存敬畏,反倒忽视了他的容貌。 实际上,凌霄仙尊生得很美。 ——祁殊更愿意用美来形容那张脸,而不是别的词。 凌霄仙尊五官精致,鼻梁高挺而嘴唇极薄,这幅模样生在其他任何人脸上,或许都会英气不足,略显柔美。 可在他身上不是。 那份凛然肃穆的气质中和了那份柔,每一寸都像是经过天道的精心雕琢,多一分或少一分,都融不成如今的模样。 祁殊看得有些走神,待回过神来,凌霄仙尊已经踏上藤桥,朝他一步步走来。 他定了定心神,才跪地行礼:“弟子祁殊,恭迎师尊出关。” 顾寒江在他面前站定。 “在这里做什么?”他声音极轻,也极冷。 这么多年不见,听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他的师尊真的很不解风情。 祁殊兀自腹诽,只听旁边的清澜仙尊回答道:“师、师兄闭关多年,我昆仑剑派如今人丁兴旺,因此特来……特来给师兄见见。” 祁殊听得出他在竭力让自己保持平稳,但颤抖的话音还是暴露了这位代掌门的心虚。 果然,顾寒江淡淡道:“劳师动众。” 这语气就是有些不悦了。 霎时间,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冰冷了许多。 在场的弟子,只有祁殊敢悄悄抬起头朝那个人望去,不过他没想到,顾寒江竟正巧也在垂眸看他。 两人视线撞至一处,顾寒江率先移开了目光。 “都回吧。”顾寒江语调冷淡而平静。 祁殊不动,一言不发看着他。 “……我与代掌门有事相商。” 祁殊:“哦。” 他顿了顿,乖乖行礼:“是,师尊。” 顾寒江回到居所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凌霄仙尊居住的地方是一座特意开辟的孤峰,名为百丈峰。山上用术法逆转天时,不似主峰终年积雪,被祁殊浮夸的种了满山桃林。 桃林深处,则是幽静雅致的亭台水榭。 顾寒江踏上水榭前的石桥,忽然停住脚步:“出来。” 祁殊从凉亭后绕出来,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尴尬,反倒笑嘻嘻走过来:“师尊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等了你好长时间。” 顾寒江:“为何不回屋里等?” 祁殊:“我想早点见到师尊呀。” 顾寒江眸光微动。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径直朝屋内走去。 “师尊,你等等我呀。” 祁殊快步上前,赶在对方到达门边时帮他推开门,将人迎进去。 凌霄仙尊不在的时候,百丈峰上都是祁殊一人负责照看。这次回来,更是将百丈峰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一遍,这屋中的布置,他恐怕比顾寒江本人都了解。 祁殊毕恭毕敬把顾寒江扶到桌边,再给倒了杯热茶,随后便安静侍奉在旁。 乖巧,懂事,仿佛天底下最好的徒弟。 谁也不知道这好徒弟心里存的是什么以下犯上的心思。 顾寒江接了茶却没动,道:“把手给我。” 祁殊眨了眨眼,乖乖在他对面坐下,伸出一只手。 顾寒江两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凌霄仙尊此人,与他的性子一样,天生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就连那双纤细修长的手都是冰冷苍白的。 祁殊盯着对方圆润的指尖走神,险些没听见师尊的问话。 “何人伤你?” 祁殊答:“一只蛟妖。” “小小蛟妖,也能将你伤成这样?”顾寒江皱了眉,又问,“死了?” 祁殊:“嗯,死了。” 凌霄仙尊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片刻后,他收回手:“内伤未愈,灵力有损,一会儿我写个方子,你去凝丹堂取些丹药服用。” 祁殊没回答。 顾寒江话少喜静,往日两人相处大多是祁殊在喋喋不休,今天的安静着实有些反常。 顾寒江抬眼。 后者则乖顺地垂下眼眸,小声道:“师尊,还有外伤呢……” 顾寒江自然不会没看到。 祁殊肤白,身上平日里轻轻磕着碰着都能红一片,此时脸上多了条结痂的细长疤痕,更是十分碍眼。 顾寒江问:“给你的伤药用完了?” 祁殊最是在意外貌,可修真者游历人间,降妖除魔,不可能次次全身而退。所以顾寒江才会给他调制灵药,无论是磕碰还是伤痕,涂上去至多一两日便能恢复如初。 祁殊还是不回答,那双明亮的眼眸藏在睫羽后,任谁都看得出是在故意撒娇卖乖。 等着师尊哄呢。 顾寒江沉沉看了他半晌,叹息般收回目光:“将伤药取来吧。” 凌霄仙尊特制的药膏,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涂上去冰冰凉凉。 祁殊坐在原地,顾寒江站在他面前,低头帮他涂药。 顾寒江身量比祁殊高一些,这一弯腰几乎能将祁殊完全遮住。那好看的手指沾了点白色药膏,打着圈涂抹在脸颊处,有点凉,又有点痒。 祁殊忽然有点后悔。 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十多岁的少年。 少年冲动,但情绪尚且能够控制,与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