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往河神的河里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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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往河神的河里扔垃圾！》作者：打僵尸【完结】
    文案：
    河清澜一觉睡醒，差点儿怀疑神生。
    他曾经华洲最美的清澜河变成了一条局部断流、大部干涸、到处糟污、满是垃圾的华洲有名污水河。
    为了不让自己跟河一起挂掉，河神开始了疯狂捡垃圾的日常。
    惊！一美貌男子天天去河边捡垃圾！
    惊！捡垃圾美男子与扔垃圾的无道德人员大打出手，以一敌六毫发无损！
    惊！捡垃圾美男子今日又劝服一个欲投河自尽之人！实乃新时代好心人！
    惊！捡垃圾美男子为了更好的捡垃圾，在河边搭了个棚子！
    爆！！海产大亨水无源出现在捡垃圾美男的棚子里了！！！！
    河清澜：别往我河里扔垃圾！本神没有金垃圾和银垃圾给你！！
    河清澜：死远点，别脏了我的河啊！！
    ——————————
    华洲有一条美丽的河，它起于群山之巅、流过高原盆地与平原。
    它孕育过灿烂的文化与传承，曾经美丽而辉煌。
    而后，枯竭。
    再无人提及。
    千年之后。
    所有河边的人都讨厌这条污水河，恨不得它不再存在。
    所有人都不记得这条河曾经的美丽与荣光。
    但河神知道。
    于是，死水便活了。
    ——————————
    包括但不限于捡垃圾、卖水产、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等内容。
    男主曾经无比富有强大，后来说多了都是泪。
    攻特别有钱而且任性，走哪儿哪下雨，嘴炮王者，嘲讽力MAX，狠起来自己都嘲。
    另：本文和娱乐圈没什么大关系，最多微博热搜频繁上，毕竟，攻十分有钱任性且嘴炮。
    书里有萌宠野兽，还有爱与和平。
    打脸天天都在发生，受虽然短暂地穷，但极其牛逼。
    收藏一下不亏嗷！！盗梗必究！！！
    2021.1.24，脑洞僵尸留。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爽文 东方玄幻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河清澜、水无源 ┃ 配角：垃圾、海产、没有斧头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别扔垃圾没有金垃圾也没银垃圾！
    立意：污水治理，保护家园
    作品简评：
    河神一觉睡醒，差点儿怀疑神生。他曾经排名华洲最美的清澜河变成了一条局部断流、大部干涸、全数糟污、满是垃圾的华洲有名污水河。为了不让自己跟河一起挂掉，河神开始了疯狂捡垃圾的日常。好不容易治理了自己的河流，河神又发现了被破坏的山、海、森林……于是河神大人就只能努力帮助人类。这是一本讲述人类对自然破坏和改变的故事，从“神灵”或者从自然和生灵本身的角度去直面那些破坏了自然而产生的各种灾难。神灵在现实世界是不存在的，但自然存在，自然在看着我们，希望最后世界和故事的结局一样，都是美好又和谐的。
    第1章
    七月，哪怕是不见星光、乌云密布的夜晚也没有一丝凉意。
    夏蝉嘶声力竭的鸣叫充斥耳膜，闷热的风带着扬尘刮过龟裂的泥土、刮过被各种垃圾占据的河床。
    在这一片干涸与垃圾之中，一道仅有手指宽的、并不澄澈的水流在缓慢地流动，它似乎想要流向更远的地方，然而细弱的水流却很快被干涸的河床吸收、最终没入地下，成为一滩淤泥。
    在这滩淤泥的正中央，一条黑黢黢、鳞片斑驳、只有尾鳍还微微颤动能证明活着的黑丑鱼挺在那，没有光泽的鱼眼里流露出强烈的自责和痛苦，直勾勾地看着它斜前方的那颗蓝色珠子。
    当那最后的水流也彻底没入地下、不再给这条河提供源泉的瞬间，黑丑鱼看到那颗蓝色的珠子上突然崩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裂痕似乎是直接裂在了黑丑鱼的心上，以至于这条黑丑鱼从口中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沙哑的悲鸣，而后它竟一个鲤鱼打挺地跳了起来，用尽全力从它黑黑的额头上凝结出一点水珠，想要重新润泽那颗脆弱美丽的蓝色珠子。
    然而，它的水太少了。
    连珠子的表面都无法浸润。
    它也快死了。
    根本没有更多的力量修复那颗宝石。
    闷雷阵阵，卷着尘土垃圾的热风突然狂暴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天上洒落倾盆大雨。
    用尽全力的黑丑鱼跌落在脏污的泥地里，一侧的眼死死地瞪着天空，期盼着甘霖降落，好能最后挽救这片即将死亡的河、让那颗蓝色的宝石不必崩碎。
    然而，雨迟迟未下。
    黑丑鱼的鳞片在狂风中又掉了好几片，它看起来更像是条又臭又烂的死鱼了。
    它的鱼眼也从殷切期盼到星火熄灭，最后甚至开始嘤嘤哭泣起来。
    可它就连哭都流不出半点眼泪。
    而后，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响彻大地。
    那颗布满蛛纹的蓝色珠子也在这瞬间砰然炸裂！
    在黑丑鱼凄厉的、虚弱至极的哀鸣中，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珠浸润了已经干涸的河床，浇在了黑丑鱼的身上。
    然而黑丑鱼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碎裂的蓝色珠子的残渣，哀哀鸣叫。
    “嘤——”
    “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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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凄厉哀痛的鸣叫极其微小，甚至无法穿过狂风暴雨。
    然而雨幕中的神灵听到了，祂低低看了这条黑丑鱼一眼，给了它一个并不怜悯的冰冷眼神。
    当祂垂眼之时，在极远的群山之巅、水源之初的深湖之中，另一位沉睡的神灵于冰蓝色的湖底倏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湛蓝的、如宝石一般的眼瞳，仿佛带着星辰波光。
    而后，滔天巨浪起、无边雨雪落。
    在那巨浪雨雪之中，一道淡蓝色的身影腾空而起、踏浪而行，顺着那蜿蜒的河流向着东方而来。
    祂所过之处，水汽充沛、河流奔腾，河岸边的草木摇摆欢庆、河水之中的生灵游荡雀跃，仿佛迎来了最盛大的庆典。
    便在这巨浪与大雨之中，于空中的两位神灵“看”到了对方。
    湛蓝与浅灰的眼瞳相撞，前者冰凉淡漠，后者冰冷邪肆。
    一触而分。
    大雨之中，空中的神灵再次低头看向那条黑色的、奄奄一息的丑鱼，他浅灰色的双瞳顺着这干涸的河床远望而去。
    终于祂似认出记起了什么，眼中异色闪过，静默片刻之后低低沉沉带着几分冷嘲的声音响起。
    “……碧波潋滟，风起清澜……飘飘兮若九天流云，泠泠兮如玉珠落盘……”
    “河之清澜……竟沦落至此。”
    祂在这声音中一步一步向下而行，双脚落地之时，祂变成了他。
    只是狂风暴雨依然无法落在他的身上，明明天地昏沉，男人却像是这雨幕之中的主宰，不受半点波澜。
    而后他从自己昂贵的过分的黑色西装里掏出了新款手机，修长的手指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按着屏幕，发出了一条深夜围脖。
    水无源Ｖ：【深夜路过清澜河，沦落至此，啧啧。＃河床垃圾照片＃＃断流照片＃＃一条黑色死鱼眼鱼照片＃。】
    这条深夜围脖一经发出瞬间引来深夜吃瓜网友无数，不消片刻水无源的围脖下就爆出了上百条评论。
    【第一！！】
    【第一！！神豪爸爸看看我！求海鲜大礼包红包！】
    【啧，慢了一步。嘴炮王者又发博了，让我看看这次是谁被怼？怎么是条河？】
    【楼上你注意点儿什么嘴炮王者那是我雨神神豪老公！果然今天也是走哪儿哪儿下雨的人设不崩！所以雨神老公你是看不惯河水断流所以特意去碧城下雨的吗？】
    【水大佬雨神人设不崩＋１，嘴炮王者＋１，日常被疯狂的男人女人抢认老公＋１。一日三拜水大佬√。】
    【碧城本地人表示雨比照片上拍得还大跟天漏了似的，不过说起清澜河，那条河真的彻底断流了？虽然但是……我听我奶奶说她小时候清澜河还很漂亮，上面能行舟划船。】
    【时间是把断流刀啊！清澜河在几千年前还是‘滔滔大河、泽被四方’的清流文化发源地呢。
    我们教授说那时候的清澜河比咱们现在的母亲河也差不多少，很多古诗词都有写清澜河的、赞美清澜河是华洲最美的一条河。现在还有一篇《清澜水神赋》在高中选修课文里，用词超级优美来着。】
    【《清澜水神赋》！艹我之前刚背过，里面的水神简直被形容的像神仙！那么美的美人的河就是照片里的那条河？！我裂开了。】
    【裂开＋１，我看了增爷爷拍的一百年前的清澜河照片，超美！简直无法想象它已经变成这样了。】
    【说到底清澜河变成现在这样和时间没多大的关系，最大的问题不是人类自己吗？光我知道的清澜河边就有三个排放污水的工厂、四个莫名奇妙成为垃圾场的垃圾聚集点。据说还有河边的人私自挖河道引水、早期还有疯狂挖河泥破坏生态平衡的……】
    【啧，所以这次雨神嘴炮的是污染环境的全人类？他现在开嘲讽已经完全没有顾虑了吗？】
    【笑话，你什么时候见过雨神嘴炮的时候有过顾虑？还记得那个直接被雨神抓着衣领骂傻逼的肇事逃逸者吗？一场大雨让他直接跌进了下水道，逃都没逃掉。笑哭．ｊｐｇ。】
    【不过这次雨神的嘲讽没得说，清澜河沦落至此，确实让人心痛。】
    【保护环境从我做起！明天我就去清澜河捡垃圾！有人一起吗？】
    【楼上省省吧，你一个人捡垃圾有个屁用，还是＠碧城市政府＠碧城环境保护局，看看他们都干什么去了吧！】
    ……
    围脖上因为海产大亨水无源的一条发言而兴起了一波“深夜环保”大讨论，讨论内容从清澜河断流再到全球沙漠化、全球变暖、冰山融化等各种环保问题，还上了几个小时的热搜前十。
    由此可见“水无源”此人在信息平台上的知名度与号召力，果然当之无愧“圈外顶流第一人”。
    以及，即便是深夜十二点，还有无数熬夜的闲人。
    而比起正在热闹讨论的网络，此时断流的清澜河边却安静异常。
    明明整个碧城大雨滂沱，风声雨声雷声交杂震耳，可在流经碧城的清澜河区域，狂风暴雨却像是惧怕什么一般地收敛了力气，没有狠狠砸落在地或狂风肆虐，只老老实实地没入泥土、汇入河流。
    细雨微风小心地绕过那踏浪而来的神灵，唯恐染指半分。
    原本已经断流的清澜河随着这位神灵的到来而再次流淌起来，只是干涸许久，那水流细小潺潺、将断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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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这蕴含着本源的水流带来了生机，那从刚刚就一动不动的黑丑鱼被水流冲刷过身体之后，雪白的肚皮竟又起伏了起来。
    而后，在漫天雨幕中，黑丑鱼的鱼眼看到了夜色中如星辰明月的神灵。
    它的神灵！
    “嘤！”
    “嘤嘤——！！”
    它敬仰的、向往的、河之神灵啊！
    神灵在河流上空，看着这条仅剩的河生之灵，轻叹一声，缓缓而下。
    当祂落在这片丑陋断流的地域之时，神灵的法衣消散、冰蓝的长发缩短被黑色覆盖、就连那双湛蓝的双瞳也悄悄深邃了几分，遮掩了摄人心魄的美感。
    终于——
    神灵苏醒，落入凡间。
    然后，黑发布衣的青年弯下腰，拈起了那条激动地满地乱蹦的黑丑鱼。
    “……沦落至此啊。”
    啧。
    作者有话要说：
    水无源：你们以为我在嘲讽全人类？不，我在嘲讽某河神。
    河清澜：呵！
    后来。
    水无源：老婆最美！一河上百口，就我最丑！！！
    第2章
    河清澜伸出两根手指提溜起这片河域里最后的河之生灵。
    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条黑丑鱼身上斑驳的鳞片和满身污泥，手指微动涓涓清流就从他掌心涌出开始冲刷并修复着黑丑鱼的全身。
    然后肉眼可见的、这条在水无源微博里仿佛死鱼的黑丑鱼就开始了华丽的变身——
    新生的剔透鳞片从它身上重新长出、被灵水浸润过的鱼眼也变得水润有神、就连那断裂的鱼鳍和尾鳍都附上了一层莹润的水光，变成了上等的黑色半透明绸缎一般漂亮。
    哪怕它依然还是一条黑色的鲤鱼，但现在的黑鲤鱼也绝对和“丑”沾不上半点关系了，它看起来华丽神秘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太多。如果用价格来衡量的话，大约是从一块钱半卖半送，变成了至少一百块一斤的上等鱼了。
    “嘤嘤嘤！！！”河神！河神大人！
    河清澜听着这条黑鲤鱼奇奇怪怪的叫声抽了抽嘴角，原本向上拖着鲤鱼的手掌向下一翻，他手中的水流就自动环绕汇集变成了一个圆形球体的模样、刚好把黑鲤鱼给圈在了水中，就像是个圆形的小鱼缸一样。不过是自带悬浮功能而已。
    “好了，别在这里对我嘤嘤。”河清澜救了鱼灵，才抬眼仔细看着眼前的“清澜河”。而后他伸手一招，那之前崩碎的蓝色珠子的残片便飞到了他的掌心之上。
    源泉灵珠。
    这是河清澜沉眠之前为了稳固河流而用自己的神力凝聚而成的灵珠，有灵珠所在的清澜河流区域，无论是河中生灵还是河岸草木都会受到灵珠滋养、而后这些生灵草木再以勃勃生机反哺河流，从而达到极佳的良性循环，让河流长长久久的流淌下去。
    这样的源泉灵珠他在整条清澜河之中凝聚了六颗，分别放入了不同的河流区域，可以说只要不出现什么巨大的天灾人祸，清澜河必定能够千万年不断、滔滔奔涌。
    然而，他醒来了。
    白衣青年垂下了精致的眉眼，不过千年的时光，他就被迫惊醒，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千疮百孔的他的本源之河。
    这片河域隶属于清澜河的下游，再流经几个城池就会归流入海。然而现在的这里却水枯河断、灵珠崩碎。
    而这还并不是第一颗崩碎的清澜河灵珠，他从雪山起源一路踏浪而来，除了最上游区域的一颗清澜河源泉灵珠还完好无损，中游之后的五颗源泉灵珠三颗崩碎、一颗极黑、一颗消失无踪。
    六去其五。
    河清澜才会从沉眠之中被惊醒，然后，差点儿再因为极度惊怒气晕过去。
    他的河！
    他的华洲最美清澜河！！
    他的古往今来被无数文人墨客赞美的生命之河！！！
    成了如今这三处大断流、两处极污之地、一处灵场混乱的让河神痛心至极的模样。
    俊美又爱美的河神大人深深吸气闭上双眼，努力控制住用滔天巨浪冲了所有的冲动。然而吸入鼻腔的已不是从前那临水之畔甜美湿润的空气，各种垃圾堆积在一起的腐臭味儿差点儿把河神大人一波送走。
    河清澜：“……”
    淦！人类这种污染世界的生灵，全都淹死吧。
    苏醒第一夜，河神大人已经被气得会说脏话了。
    然而，不管再怎么在心中骂骂咧咧、再怎么想用河水冲了这一整个城池，河神大人最后还是没有水淹碧城。
    不光是因为此时人类生灵是这方世界的主导、关乎整个世界的气运未来，随意灭掉一片很可能招来天劫。更重要的是末法时代还未过去，虽然世界有灵气复苏的迹象，然而至少现在这方世界还是灵气稀薄的。
    灵气稀薄等于他的力量也不是很够用。
    他已经没了五颗源泉灵珠、清澜河又被祸祸的快没了，河神大人所有的神力都得省着点用，至少在恢复清澜河本体、他的力量完全恢复之前，他不能随意水淹全人类。
    河清澜：“……”
    所以，先记着账吧。
    反正，河神报仇，千年不晚。
    河清澜再次叹息一声，把体内的河神之力注入那颗碎裂的源泉灵珠。
    在黑鲤鱼喜悦的嘤嘤声中，那因为河水断流而崩碎的源泉灵珠碎片开始自动粘合，直到重新成为一颗剔透的冰蓝色灵珠之后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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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颗源泉灵珠这并没有完全复原，它身上还有密布的细小的蛛网裂痕，像极了一颗即将碎裂的、脆弱的艺术品。
    “嘤嘤？！”黑鲤鱼着急地摇头摆尾看向它的河神大人。
    河清澜抿了抿唇：“单凭河神之力无法彻底复原源泉灵珠，需要河之生灵与草木与它相辅相成。”
    “嘤嘤嘤！！”有黑啊！黑是河之生灵！
    河清澜撇了这百里独苗一眼，“你自己不够。”
    他又把目光转向这片满是垃圾、秃地的河域，“要清水重流、生灵满河、草木丰盛……才能慢慢修补好源泉灵珠。”
    “嘤……”黑鲤鱼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即便是它刚刚开灵不久的小脑壳也明白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片河流早就已经没有了其他生灵了，要不是它因为常年守着源泉灵珠、得到了点河神的本源之力开智吸纳天地灵气，它大概也是坚持不到河神降临的。
    这里又脏又臭，别说生灵满河、草木丰盛了，就是好不容易因为天降甘霖与河神到来而重新流淌的那些河水，流过这片区域的时候也都从无色的水源变成污水了。
    这可怎么办？愁死鱼了啊嘤嘤嘤！
    巴掌大的黑鲤鱼在河神小水缸里急得转了好几个圈圈。
    河清澜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莫急。”
    “虽然难些，但我既已醒，它就会好起来的。”
    虽然这条河上的各种垃圾堆积成山、河流上游有几个制造污水的区域、河边的草木早已枯死、河中没有生灵。
    但这些对于强大的河神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他挥挥手就可以……
    河神大人这样想着，准备调动体内的灵力先消除一部分的河边垃圾，然后他震惊地发现，他灵力空了。
    灵！力！空！了！
    河神大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堂堂华洲最强河神、能硬刚火神雷神暴打雨神的清澜河神，竟然没灵力了？！
    他只不过是从雪山一路东行至此、碎了五颗本命灵珠、本体河快要断流、修复了一颗灵珠而已……
    河清澜抿了抿唇，谌蓝的眼瞳划过一丝委屈的流光。
    行吧。
    情况确实有点儿糟糕。
    那、那就先省着点儿力量吧，修养几天恢复灵力再说。
    “嘤嘤？”河神大人您怎么啦？
    河清澜郁猝地戳了一下黑鲤鱼，“无事。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下，明日……你同我一起恢复清澜河罢。”
    然后河神大人就想要找一块干净的地方闭眼休息，吸纳一下天地灵气。
    结果到处都是脏污垃圾，在这片河域里竟然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河神大人捂了捂心口：“……”气死神了，嘤嘤嘤！
    于是怒极的河神大人一晚上没休息，找了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冒雨捡了一晚上的垃圾。
    好在哪怕河神大人灵力大减无法一下子清除一个区域的垃圾，但此时借助天上的雨水，他却可以控制着一部分水流卷走、堆积一些垃圾。只是这些水流是无源之水，没有成为他的河之水，他控制起来也略微有点儿麻烦。
    但，总归比一个一个的捡垃圾来得强。
    好不容易过了一夜、在云销雨霁之时，河清澜总算是用水流清出了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区域的土地，这片土地算是河边比较高的点，一夜的雨水不会积到这里。
    而那些被水流卷起来聚在一起的垃圾也被堆积在一百米外的垃圾点，让这一小片地方看起来整洁干净了不少。
    刚刚苏醒、力量透支、本体重创，哪怕是强如河神大人也有些吃不消。
    而且，河清澜敏锐地发现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之稀薄已经到了令神发指的地步，一夜过去，他的神力大约只恢复了头发丝那么一点吧。
    连无垢无形的神灵之体都快維持不住了。
    河清澜：“……”
    于是原本在纯净的河神之水里游来游去的黑鲤鱼震惊地看着它的河神大人眼睛一闭一睁，忽然整个神都变了样！
    大人周身的水灵之力被收敛到了极致、原本只是缩短了一点的头发和改了样式的衣服，也瞬间变成了普普通通、灰扑扑的更不亮眼的样子了。
    如果说之前河神大人的样貌是神灵入凡、变成了一位俊美贵公子，现在的河神大人就从贵公子变成了不修边幅的美貌穷小子！
    嘤嘤嘤它绝美的河神大人！！！嘤嘤嘤竟然沦落至此！！！
    黑鲤鱼还在嘤嘤嘤，然后它很快就发现河神大人怜悯地看了它一眼，随手从垃圾山里抓出了一个没有盖儿的大罐头瓶，在黑鲤鱼震惊的鱼眼中，把大罐头瓶洗了洗然后把它和河神之水倒罐头瓶里了！
    噗通！
    跌落罐头瓶的黑鲤鱼还一脸懵。
    不是，它一条开了智成了精的鲤鱼，竟然沦落到住罐头瓶的地步了吗？！
    然后它的河神大人叹了口气拍了拍瓶子：“我灵力不足，要省着点用。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不过我现在也是封闭了绝大部分力量的凡人之体了……凡人之体有点沉重啊。”
    黑鲤鱼的鱼眼里猛地涌出两行热泪：“嘤嘤嘤！！！”
    鱼鱼不委屈！大人您才委屈啊嘤嘤嘤！！我尊贵的河神大人变成人类美穷惨了嘤嘤嘤！虽然还是那么美，但是鱼鱼好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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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流着泪嘤嘤嘤的黑鲤鱼就蹲在罐头瓶里眼巴巴的、看着它的河神大人变出灰扑扑的手套和夹子，继续捡垃圾。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清澜河细小的水流上反射出光芒时，捡垃圾的美穷惨河神大人看到了第一波来到河边的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河清澜：满级，没蓝，变丑。假笑.jpg。
    黑鲤鱼：我的神灵成了美穷惨！嘤嘤嘤！！
    水无源：嘲讽老婆惨，可能还会继续嘲讽然后自己打脸追妻的样子……
    第3章
    说是“第一波”人类，是因为来的不止一人。
    有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河边而来。
    最早出现的是十一点方向的那位老婆婆，她穿着有些破烂过于陈旧的衣衫、手中紧紧攥着个破麻袋，有些期盼地看着河边的垃圾。应该是一位拾荒者。
    但她的速度却比八点钟方向来的那三个年轻人慢了很多。
    那三人两男一女，穿衣打扮是精心准备过的，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手中竟然也拿着和河清澜差不多的长夹子、戴着手套，看起来就像是来捡垃圾的热爱环保好青年，不过后面那个高壮的青年手里却是拿着一个带着三脚架的手机。这样看来，他们又不像是来单纯捡垃圾的人了。
    三人原本说说笑笑地走来，却在看到站在小土坡上捡垃圾的河清澜的时候齐齐变了脸色。
    在这一瞬间河清澜感受到一丝恶意，他便把目光锁定在了这三个人身上。
    虽然河清澜看着他们，但因为隔了一段距离这三个人的说话并没有顾虑，只是压低了一些声音。但河神大人还是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啧！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在捡垃圾？是捡破烂的吗？”个子最高个头最大的青年眉头紧皱。
    “他怎么可能是捡破烂的啊！虽然他穿的不怎么好，但你们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气质，这样的大帅哥就算是开直播什么都不干都能收获颜狗打赏好吗，我觉得他可能是咱们的同行。”三个人中的女生看清楚河清澜的脸之后连喊了三声卧槽才有点儿激动地开口，“毕竟水大佬的热度太高了，肯定不止咱们想蹭流量。”
    “不过他是新晋主播吗？这样的美男子我只要见过一面就绝对不会忘的，可我怎么没印象呢？”
    女生这样的表现让她旁另一个身高略低但长得还行的青年黑了脸，青年看向河清澜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一丝嫉妒和嘲弄：“你没见过就说明他是刚刚整好的呗，这年头有多少想红想疯了的人不计代价的整容呢。他估计早就已经等着这个机会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来这么早。”
    这个男主播是绝对不相信有人天然就长成这样的，明明那青年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Ｔ恤和长裤，却愣是给他穿出了一种贫穷贵公子的感觉。而他自己身上的正版大牌都被衬得又丑又土。
    “行了，别管他了。咱们赶紧去拍视频，无论如何水大佬的微博热度咱们要第一个蹭上！之后肯定还有很多跟风来这里捡垃圾的，跟风的人多了就显得假了！”
    这矮个子青年又对着河清澜那张俊美的过分的脸磨了磨牙，就迅速拉着身边的两个伙伴去旁边的垃圾区拍视频了。
    河清澜一边捡垃圾一边听了全程，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三人口中“直播、视频、颜狗、打赏、微博”等词的意思，但河神大人联系一下他们边捡垃圾边对着手机镜头说话的行为和对话一想，大致也明白一点他们的意思了。
    这三个人果然不是来认真捡垃圾的，他们应是来……引起别人注意的？
    不过，吸引别人注意有什么作用吗？几千年过去，人类的行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河神大人只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安静捡垃圾，虽然那三个人只是做做样子，但至少他们也确实捡了垃圾，就不用管他们了。
    此时在水果罐头瓶里的黑鲤鱼狠狠甩了甩尾巴吐了个泡泡：“嘤嘤嘤！”
    河神大人！鱼鱼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鱼鱼给你解释啊！
    然后刚苏醒来到人间的河神大人就被一条成精的鱼科普了“手机、微博、短视频、主播”等各种新时代知识。
    也就明白了这三个人类为什么要来捡垃圾——
    原来是为了生活。
    河神大人把他们的行为带入一下古代的人类，大约这就是戏台子和街上的杂耍班子没有了地域的限制，可以直接通过那个手机视频或者直播播出，然后收获打赏。
    河神大人看了一下那边认认真真捡垃圾、甚至还给垃圾分类摆放了的一男一女，倒也觉得不错。
    不管他们是做戏还是为了吃饭，只要能认真捡垃圾，靠这个吃饭也没什么错处。
    甚至河神大人觉得如果这样的“表演”能够引来更多人爱护一下环境生灵、多来捡垃圾，也算是有些益处的了。
    所以在前半个小时里，河清澜的心情还算不错。
    他还帮着那位拾荒的老婆婆多捡了几十个塑料瓶子，河清澜从这位婆婆这里知道了有些垃圾是可以兑换钱币的，但河神大人完全不需要钱，那几十个塑料瓶子就被河神大人送给了这位婆婆。
    等这位婆婆把这一片区域的塑料瓶都捡走之后，那边拍视频的三个人似乎也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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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
    然而河清澜抬头便看到那个之前还提着一大兜垃圾、对着手机镜头说“希望大家爱护环境、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的青年抬手就把手里的那一大兜垃圾给扔了出去。
    那一袋子垃圾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因为袋口没有扎严而落了一路垃圾，最后重重地砸在河清澜已经清理过的没有垃圾的土地上。
    这青年是当着河清澜的面把垃圾扔出去的，哪怕他看到河清澜正站在那里看他，他脸上也没露出半点羞惭的表情，反而歪着头扬着眉毛，对着河清澜露出了一个嚣张又得意的笑。
    他的口中还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垃圾。”
    河清澜：“……”呵。
    青年直接扔了那袋子垃圾，而他旁边的女生好一些，没有把手里的那一袋子垃圾给随意乱扔，却也直接放在地上不打算管了。甚至就连他们戴着的手套和捡垃圾的夹子，也都被两人给扔到一旁，显然是不打算再来。
    女生看到身边青年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但矮个青年却完全不以为意，他就扔垃圾了，那个整容小白脸能把他怎么样？穿的那么低档一看就是个穷鬼。
    然而他们没走三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停下。”
    这声音清亮悦耳，听入耳中就像是溪水潺潺的悠然清新。明明是带着些强硬的词语，却很难让人生出反感。
    当然，只是很难。
    矮个青年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惊。
    这个声音距离他太近了，就像是从他背后传来的一样，但他身后不可能有……人？！
    他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整容的过分好看的小白脸。
    近距离看的时候这张脸就更加完美引人，矮个青年甚至发现这个小白脸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化妆的痕迹，而他皮肤莹润无暇，别说痘痘，连个毛孔都没啊！
    这他妈到底在哪儿整的？
    不过惊讶过后他就感到了异常的恼怒，顿时就凶着一张脸大声说话：“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跑到我们后面了？还有你谁啊你说让我们停下就停下，你以为你算老几？”
    张峰这样说着就伸手想要去推搡河清澜，但他的手却完全没法触碰到河清澜。像无法握住水流。
    河清澜没理这人嚣张的态度，只是双眼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把你们刚刚扔的垃圾捡起来，放到那边的垃圾堆里去。”
    河清澜的语气很是平静，态度也半点都不强硬。但无论是那高壮的拍摄青年还是旁边的女生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孟甜甜甚至不太敢看眼前这个已经被她列为仙男级别的帅哥的眼睛，看一眼就好像呼吸都被压迫住似的。
    她到底也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理亏，毕竟刚刚也拍了要爱护环境的视频。再加上说话的是个仙男帅哥，孟甜甜涨红了脸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这就去。”
    然后她就小跑着把自己捡的那一袋子垃圾给提起来往指定垃圾堆去了。
    拍摄的高大青年牛壮倒是没直接行动，不过他对着河清澜的双眼又看了两秒，也没说话地直接去帮孟甜甜了。不是他特别听话，而是对上那双眼睛，他竟然也觉得有点儿怂。
    于是三人组就只剩下了矮个青年张峰。
    然而他却没有半点要回去捡自己扔的垃圾的意思，反而因为孟甜甜和牛壮的妥协更加恼怒。他没来得及拉孟甜甜，此时的怒气全都对着河清澜来了，张口就是一串不堪入耳的逼逼。
    “傻逼垃圾我艹你大爷！你＠＃￥＠＃！￥＆×％￥＠！！！”
    “老子就扔垃圾了怎么样？你也不看看这条河本身有多脏！你还真他妈打算在这里认真捡垃圾呢？！这河是你家啊？！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到这儿了！我他妈回去捡垃圾我就是你孙子！”
    “哈，而且老子不光不捡垃圾，老子还制造垃圾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峰说到最后直接一口唾沫吐到了地上，那样子就像是要把那唾沫给吐到河清澜脸上似的。
    这极其无理的画面让水果罐头里的黑鲤鱼愤怒地高高跃起，当场就是一个远距离喷射，一口卷起旁边的腐烂黑泥就喷到了张峰的脸上。
    “嘤嘤嘤嘤嘤！！！”我河神大人你也敢不尊！！
    黑鲤鱼这控制着河泥喷过来的行为让河清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原本是打算把那口唾沫给重新塞回这人类的嘴里的。
    但现在看来，大约腐臭的黑泥更适合他。
    不过，除此之外，该做的还是要做。
    在张峰见了鬼似地瞪着那个十米外在罐头玻璃瓶里给他比中指的黑鲤鱼的时候，他听见了河清澜的声音：
    “倒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只是能让你捡垃圾而已。”
    张峰嘲讽一笑，刚要张口逼逼，突然就看到小白脸伸手在他肩膀和肚子上点了一下，然后，铺天盖地的疼痛和控制不住的痒意，让他整个人都崩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好疼啊好疼啊我胳膊好疼啊！”
    “哈哈哈哈好笑好痒哈哈哈哈！”
    旁边捡垃圾回来的孟甜甜和牛壮一脸震惊地瞪着已经受不了满地打滚的张峰，再抬头看河清澜，仙男已经变成妖男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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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清澜：好好说话你不听。
    黑鲤鱼：he，tui！
    第4章
    张峰最后还是当了一回孙子，虽然河神祖宗并不承认这孙子。
    他在口出狂言之前怎么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妥协，毕竟眼前只是一个瘦高的小白脸而已，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他都不相信自己会落入下风。
    但这整容的小白脸不按套路来啊！！
    他就那么轻轻的在自己肩膀和肚子上点了两下，他就感受到肩膀的剧烈疼痛和肚子上完全无法控制的痒意。前者像是整个胳膊的经络都断了一样又疼又冷，而后者却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挠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完全无法忍受。
    于是一分钟都不到，张峰就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的求饶了。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的样子实在是狼狈极了。
    可就算张峰心里再恨他也不敢说什么做什么，这整容的小白脸有古怪！会邪术！他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他回去之后再好好找人过来收拾这个该死的穷逼！
    河清澜看着眼前这个满地打滚求饶却还释放着强烈恶意的人类，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他只不过是稍稍控制了一下这个人体内的血液流动而已，连神力都没用上，这之前还满嘴脏话气焰嚣张的人就怂了。
    “啧。离我远点，你现在又丑又脏。”
    张峰的哭号和求饶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这个小白脸，他都已经疼得满地打滚了，这小白脸竟然说他又丑又脏？！
    还是个人吗？！
    “现在去把垃圾捡了，然后赶紧离开。”不是人的河神大人声音还像之前那样好听，但语气中的嫌弃依然很明显：“不要在这里再脏我的眼睛了。”
    张峰：“……”
    有五百万粉丝的抖抖短视频博主张峰感受到了奇耻大辱，但他却不得不咬牙切齿、忍辱负重地去把自己扔的垃圾重新捡好放起来，然后离开。
    而在他捡垃圾的时候旁边被妖男气息震慑的、不太敢说话的孟甜甜和牛壮还看到这位妖男特别直白地皱着眉转过了头眯起眼，仿佛张峰的存在真的脏了他的眼睛一样。
    孟甜甜：“……”救命，她从未见过如此装逼还装得特别好看又毫无违和感的人！！
    牛壮自问不是一个颜控，这会儿也莫名觉得有点儿自惭形愧。
    简直见了鬼。
    好不容易等张峰捡完垃圾三人莫名落荒而逃之后，躺在水果罐头瓶里的黑鲤鱼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看着还一脸嫌弃、轻皱着眉头的河神大人，嘤了几声：
    “大人，不值得为那些不识好歹的人类伤神！鱼鱼给你转圈圈啊！”
    于是黑鲤鱼在水果罐头瓶里花式转圈，还偷偷摸摸比了个心。总算是博得了河神大人微微一笑，不过没等黑鲤鱼开心，它就听到河神大人道：
    “我自然不会因这些凡人伤神，就是觉得他们实在有些不美。那个矮黄瓜，还特别扎眼。”
    黑鲤鱼懵了一下，然后忽然就想到很早之前河里的一位龟精爷爷说过的话——
    【咱们清澜河那可是天下水脉之中最美的一条河呀，无论是瀑布飞流、绵延婉转、又或是泉水叮咚，从起源之地开始，每一处都有每一处的美！
    所以清澜河孕育出的河之神灵也是所有河神之中最为美的一位呐！清澜河神出世之时，天下水脉都为此欢腾。
    不过因为咱们的河神大人最强最美，大人祂也就有了点小毛病来着。】
    黑鲤鱼的记忆记回溯到这里鱼身莫名有点紧绷，好像要揭开什么残酷的真相了，龟爷爷说的小毛病是什么来着？
    【咱们的河神大人比较爱美，十分看不上一些丑东西。】
    黑鲤鱼鱼身一僵，当下就嘤嘤嘤了出来。
    “嘤嘤嘤！！！”大人您嫌弃鱼鱼丑吗？
    黑鲤鱼才想起初见之时，大人只用两根手指捏住它尾巴来着！
    爱美的河神大人听到这嘤嘤嘤身子一顿，然后一脸正色地看着罐头瓶里的黑鲤鱼：“你现在这光滑剔透的鳞片、如丝绸薄纱的尾鳍、还有水润润的眼珠子，怎么可能丑呢。”
    黑鲤鱼听到河神大人的夸奖之后又激动的转了好几圈，准备给它家大人疯狂比心，结果就听到河神大人又补了一句：“不过作为一条鲤鱼，你要是红白花儿的就更好看了。”
    锦鲤嘛。
    浑身全黑就鱼眼和鱼肚子是白色的黑鲤鱼僵在了当场，然后它嘤嘤嘤了一早上，罐头玻璃瓶里的水都上涨了一层。
    “嘤嘤嘤嘤嘤！！！”
    红白花有什么好的？！黑白花难道就不好看了吗？！锦鲤那群妖艳贱货们别看一个个颜色花哨，但都是只会转圈的傻货嘤嘤嘤！
    它可以帮河神大人科普现代知识还能喷不长眼的家伙一脸，那些红白花儿的锦鲤们能吗？能吗！！！
    黑鲤鱼感觉自己灵魂受到了巨大伤害，可伤害它的是它的河神大人，它能怎么办呢？鱼只能哭着原谅他，还要给他继续科普指路。
    是的，河神大人捡了一夜和一早上垃圾，终于暂时停下了动作。
    不是河神大人不想捡了，而是封印了九成九力量、没有了神灵的无垢无形之体的河神大人，发现他……饿了。
    在手臂酸疼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在喉咙微干的时候他也没过多在意，只是当他的胃部因为饥饿而发出了一声十分不美的咕噜声时，河神大人才微微睁大了双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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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觉，他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差点儿忘了人类是需要吃饭和休息的。
    啧，人类真是麻烦。
    但要是现在让他恢复神体他又不愿，那实在是很费灵力。
    所以，吃东西吧。
    原本就算是河清澜以凡人之体行走人间，想要吃食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的河中就有各种美味河鲜，随随便便抓些鱼虾就能饱腹。或者河中泥沙之中有流金沙粒、未经雕琢的宝石玉料，这些东西拿出来到人间也可以换取很多食物了。
    但现在……
    河清澜看着眼前的垃圾河，又深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心口。
    突然又想水淹人类了。
    然后没钱没鱼的河神大人又想到了那几十个能够卖钱的、被他白送给了拾荒老婆婆的塑料瓶，河神大人又捂了捂心口。
    “……沦落至此！”
    可现在他是人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河神大人也要吃饭。
    于是智慧的河神大人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听那个姑娘说他盛世容颜，或许他可以出去找个“颜狗”，让那个人类上贡一些食物。
    唔，这也不算是卖脸。河神自古就可以可以护佑居住在河周的生灵，他只是提前收一些贡品而已。或许还可以招几个看着顺眼的信徒，让他们一起捡垃圾。
    于是河神大人就提着水果罐头瓶、听着黑鲤鱼的金钱和食物的科普，往有食物的地方去了。
    ……
    碧城艺术学院位于碧城西南区，是碧城最有名的一所一流艺术学校。碧城艺术学院占地面积广、建筑风格美观新潮、就连绿化也相当有特色。
    如果说碧城艺术学院有什么不好的话，大概就是临着清澜河，原本建造艺术学院之时设计者想的是河水清流再给艺术学院增添一景，但谁能想到建校三十年不到，清澜河就落败成这样了呢？
    现在别说给碧城艺术学院增添一景了，能够不影响艺术学院本身就是好的了。
    因为艺术学院所在，在艺术学院的周围便也出现了许多临街临河的商店、摊贩，再加上艺术学院门前常年有星探和渴望被星探发掘的人出没，虽然清澜河没有给艺术学院增添一景，但碧城艺术学院门口还是有很多人。
    只不过今天一大早，艺术学院门前的早餐小吃街的气氛有些不同。
    哪怕大家还是在各自买着自己手上的早餐、哪怕还有很多人赶着上班上课，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提着一个玻璃鱼缸？的青年吸引了。
    虽然这个青年只是穿着一身相当单调且廉价的灰色短袖和长裤，但物质的贫穷完全无法遮掩他自身的气质与美丽！
    基本上看见他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嘶一声——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仙男啊！
    而此时，这位仙男无视了周围人或明或暗的打量视线，目光在各种早餐小摊上一扫，最后脚步一转，就到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高个青年的小摊前。
    然后，说出了仙男的第一句话：
    “上供我一个饼，我保你今天平安。”
    他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颜狗没主动上来，那就先找个信徒吧。
    所有偷偷关注的人：“……？？？”
    仙男这是脑子不好使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下卖饼的青年。
    河清澜：这个摊子最干净顺眼。饼也是。以及，颜狗为什么还没来付钱？
    水无源：快了快了快了！
    黑鲤鱼：……锦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5章
    当气质仙男一脸正色地说出了上供的话之后，周围围观的学生和路人们有一瞬间的沉默。
    不过他们也只是沉默了瞬间而已，回过神来之后都在前后左右寻找看周围有没有偷偷拿着手机或者摄像机拍摄的人，这大概又是一个想要用“奇形异状、夸张言语”搏出位的家伙。他们碧艺的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穿着奇装异服在大门口晃荡的几乎每天都有、还有人头上顶着两只耳朵身后拴个尾巴就说自己是狐狸精呢，而且狐狸精、蛇精都还只是小意思，碧城艺术学院最出名的一次路人热搜是有一个只穿着草裙、几乎算是果奔的男青年说他是巫山山神，因为山柱被偷才不得不出来找人帮忙。
    虽说这个男青年长得确实刚毅、身上的肌肉也着实好看，但最终他还是被警察叔叔严肃地一波带走，并且拘留了五天来着。
    但这位自称山神的青年也着实火了一把，现在已经是网络上知名的……健身和野外登山博主了。以至于后来来碧城艺术学院的各种期望爆红的“奇怪的人”也就更多了些。
    因此，大家对于河清澜的怀疑也只是片刻，然后就在心里想这位有着盛世美颜的仙男他给自己操的是什么人设？
    他手里提着一条活蹦乱跳黑鲤鱼、嘴里说着上贡，大概是和什么神有关？
    而被他选中的那个漂亮干净的煎饼摊的青年摊主，也在停顿了几秒之后很上道的露出了一个冷漠假笑：“大人，我这是小本生意比起平安更需要钱，所以不能上供，一个饼五块，加蛋六块，要吗？”
    河神大人慢慢地拧起了他细长的眉。
    “但你身上晦气深重，已有死相。不上供可能活不过今天，你真不想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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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啸远正在添加酱料的手倏然顿住，他原本低着的眉眼扬起如刀子一般地射向河清澜。
    齐啸远身高一八六、浓眉细眼高鼻薄唇，就算是围着围裙都没办法给他增加半点亲和力，是又凶又帅的长相。若是平时没有表情也就算了，但当他那双细长的眼死死盯着你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几分胆寒。
    周围路人：嘶！！这还带算命人设的？不过这位仙男找错人了啊！那位少爷就算是被家族欺压只能出来卖煎饼，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骗的啊！
    “再多的晦气也要不了我的命。”齐啸远冷嗤一声，准备不再搭理这个长得好但脑子不好的青年。
    只是青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烫到手。
    “……好吧。反正你死了你爷爷也会跟着去，祝你们团圆。”
    河清澜看着这个长得还不算扎眼的青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只能去找另外一个信徒了。
    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那高个摊主直接伸出手想要抓他的胳膊，河神大人他当然是抓不住的，却抓住了河清澜的袖子。
    “你刚刚说什么？”
    河清澜看着这人忽然紧张又带着慎重的眼神，再次转过身道：“上供一个饼，我保你一天平安。”
    河神大人顿了一下，补充：“要是你每天上供，保你一生平安。生老病死、主动作死不算。”
    齐啸远盯着河清澜，认真思考这个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只是当他对上那一双过分平静清澈的眼瞳之后，他才发现这人的眼瞳竟然是深蓝近墨的颜色，看久了仿佛神魂都被拉扯了一般。
    他猛地收回了手，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我给你上供两个，能顺带保我爷爷的平安吗？”
    说出后面那句话时，齐啸远都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竟然就这样相信了一个看起来就是骗子的家伙，但大概是压在心头的担忧和期盼太久，以至于他什么都信了。
    河清澜盯着他头上的晦气看了看，最终点了点头：“没到死劫，你们家又是临河的本地人。应当可以。”
    齐啸远不明白临河本地人是什么条件，但他却在河清澜点头的时候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一直压在心头的阴影终于被驱散了一些似的，他认真地往煎饼果子上添加各种食材，那样子仿佛真的是在做一件“供品”似的。
    “吃辣吗？”
    “放一点儿。”
    “葱花和香菜呢？”
    “不要葱。还有摆整齐点。”
    青年的声音像是澄澈的流水一样，让人觉得悦耳，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焦灼。
    “你……既然保佑我，咳，那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偷偷聚集过来的好奇路人和星探伸长了耳朵脖子，这可是大仙男的名字啊！
    河清澜站在摊位旁边，看着只有一街之隔的、比之前那片区域干净了一些，却也依然枯竭萧败的河流，声音极轻：
    “姓河，名清澜。”
    当他说出他的名讳之时，周围风乍起。对面的那条枯竭的河流似乎也感应到什么，细小的流水微微跳跃。
    “河清澜？”
    周围的人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直到青年摊主停下了手中的加料动作，把饼整齐的一切为二、套上纸袋交给他，“是清澜河的河清澜吗？”
    于是，围观的路人们便看到这接过“贡饼”的仙男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个极美的微笑：“对。”
    “就是清澜河的河清澜。”
    他是这条河，这条河是他。
    “卧槽！！”有人被那过分美丽的微笑给刺激得低喊了一声。“草草草这他妈是个真神仙吧？长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我第二次被一个人的笑给煞到。我以为永远不可能有人和我本命男神相比了，但是！从今天起我又多了个本命男仙啊！！！”
    “你本命男神不是水大佬吗？你把这家伙和水大佬比？虽然他长得确实好看，但怎么都不可能比过水男神的好吗！！差远了！水大佬有钱！巨富！身高腿长！气质爆表！哪怕他是嘴炮王者都不减半分风采，这个人也能和水大佬比？！”
    于是周围很快就有人开始讨论“男神”话题，而早已经跃跃欲试的几个星探终于不再等待，你追我赶地冲到河清澜面前拼命递名片。
    “河清澜先生是吗？我是西瓜娱乐的职业星探！清澜先生有意到娱乐圈发展吗？我们西瓜娱乐的艺人待遇是同等级最好的，而且合同都是透明公证，绝对新人进入娱乐圈的最佳选择！”
    “小河啊你不要听这个瓜皮瞎说，他家公司只是三流小公司，没有资源待遇再好又有什么用？来我们香蕉娱乐！我们香蕉娱乐可是一流的娱乐和经纪公司，只要你来就是Ａ签合同！初恋女神季小雨、当红流量柳如风都是我们香蕉娱乐捧起来的，你就是下一个他们！”
    “香蕉娱乐暗箱操作太多了，前几天还有艺人跟他们打官司呢，河先生来我们草莓娱乐公司，我们可是老牌经纪公司了，周天王就是我们的艺人呢！”
    “笑死我了你们草莓娱乐都已经没落多久了啊，天天就知道拿周天王说事儿，怎么不说周天王之后你们就再没有厉害的艺人了？清澜啊可别去草莓了，还是我们大菠萝靠谱！”
    至少有六七个穿着不同服饰、年纪性别不同的星探拿着名片围在河清澜身边叨叨，看得周围路人和学生们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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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知道学校门口有时候会有星探出现寻找艺人的，但为了避免被缠上，星探们也是不会主动暴露身份、会做一些掩饰和伪装。毕竟想当艺人的那么多，但真正有那个资质的可不多，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个人被一个星探看上然后给了名片就走了。
    结果现在，六个星探挤在一起，像是推销瓜菜一样的推销自己家公司。可见他们有多看好那位吃饼的仙男。
    “我竟不知道大菠萝公司竟然还会有星探在这里……”
    “别说了，草莓的星探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暴露身份好吗，我一直以为那是个美食博主呢！”
    “仙男魅力好大啧，不就是长得好看吗？！酸死了我也想要被经纪公司抢。”
    “你都说他是仙男了那能不好看吗。咦，等等，旁边卖小笼包的大爷怎么站起来了？卧槽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草那六个经纪人都给他让路了啊！！我的妈难道卖包子的大爷也是星探吗？！”
    “不能吧大爷在这里摆摊儿三年了啊！从来没人见过他给名片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这位卖小笼包的大爷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彬彬有礼，把手里的烫金名片递给了河清澜：
    “小友好啊。我儿子宋钱开了个娱乐公司，正在招优秀的新人。小友若是想进娱乐圈不如去试试？”
    路人：“宋钱？卧槽卧槽是宋钱啊！！！”
    “仅次于水大佬的霸总，财神娱乐宋钱啊日日日！”
    河清澜看了一眼那过分闪亮到有些土的烫金名片，坚定拒绝：
    “抱歉老人家。我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卖小笼包的老爷子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拒绝财神娱乐，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笑呵呵的看着河清澜：“这样啊。那小友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方便告知吗？”
    河清澜神色郑重点头：“我要捡垃圾。”
    老爷子：“……？”
    六个经纪人：“？！”
    围观路人：“？？？？”
    仙男，你果然脑子不好使吧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注：关于星探是蠢作者自己胡诌的，不要相信！狗头。另把卖煎饼的大叔改成了青年~
    河清澜：颜狗们终于来了，但不去娱乐圈，要捡垃圾。
    经纪人们：头一次听到这么……伟光正的拒绝理由啊日！
    水无源：再等等，我很快就来了！
    第6章
    河清澜的表情越郑重，在场众人的表情越凝重。
    之前怀疑这位仙男是为了搏出位而给自己立了什么神奇的人设，脑子还是好的，但现在他们开始真的担心起仙男的脑子了。
    一个思想明明白白、健健康康的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当大明星挣大钱的机会去捡垃圾！
    他们想从河清澜的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神色，却发现再没有人比他更认真了。
    西瓜香蕉草莓菠萝几个娱乐公司的星探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名片，虽然这位仙男长得实在是好、气质也是娱乐圈独一份，但一个脑子不清楚到这种地步的人，大概率也是扶不起来的。
    橘子娱乐的星探还有几分不甘心，忍不住再劝一句：“河先生啊，捡垃圾这件事实在是很一般啊，就算这是你独特的爱好……那你也可以在工作之余捡垃圾不是，其他时间也可以在娱乐圈好好工作啊！”
    河清澜转眼看他：“捡垃圾就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做其他的工作。”
    橘子娱乐的星探捂了捂心口，最终也败下了阵来。
    好吧，他确定了，这位仙男是真脑回路不对。
    既然没办法签约仙男，其他六家娱乐经纪公司的星探就快速离开了，他们要回去报告这件事然后换装再次潜伏起来。而卖小笼包的富豪宋老爷子却突然来了兴趣，把自己小笼包摊子往煎饼摊子旁边拉了拉，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看仙男吃煎饼。
    时不时就交流两句。
    “小河要捡哪里的垃圾啊？”
    “清澜河。”
    宋老爷子的眼神闪了闪，神色稍稍变得认真了一些。
    “哦，那可是个……很难搞的大工程啊，昨天我还看到清澜河断流的热搜了呢。”
    “……没断，又续上了。就是水比较小。”
    “呵呵，那小河你是因为水无源的微博受到感染，才决定要去清澜河捡垃圾的吗？”
    河清澜吃掉嘴巴里最后一块煎饼，然后皱眉，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向宋老爷子，问出了灵魂一问：
    “之前我就有点想问了，水无源是谁？”
    他捡垃圾的时候就听那三个开直播的人说这个名字了，刚刚周围也有很多人提到了这个名字，好像十分有名。而且这些人还把他和水无源放在一起比较。
    河清澜注意到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周围似乎又安静了一瞬，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好像他不知道水无源这个人就有多无知多不敬似的。
    尊贵的河神大人就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人群中一个一直在录像的手机镜头，冷艳高贵地道：
    “我捡垃圾只是为了清澜河。不为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不要随随便便把其他人和我扯上关系。”
    录像的学生被那平静无波的深蓝眼瞳看得一个激灵，差点儿没掉了手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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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卖小笼包的宋老爷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娃儿啊！这话说的真好！就是嘛，水无源不就是有钱了点又长得好了点嘛，怎么能碰你的瓷呢！”
    “哎呦小河啊我看你顺眼，爷爷送你一笼小笼包啊！”
    宋老爷子的儿子天天都在家里一日三骂水无源，要不是有这家伙压着，他宋钱才是最英俊帅气多金牛逼的钻石王老五！有钱人之间的两看相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河清澜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吃饱，但智慧的河神大人也很懂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道理。于是他欣然的接过那一兜小笼包，微笑祝福：“清澜河祝福您。”
    宋老爷子就又笑了。
    填饱肚子，河清澜就要离开碧城小吃街回去继续捡垃圾。
    只不过在临走的时候他转身看着一直沉默的齐啸远，提起旁边的玻璃罐头鱼缸，在齐啸远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手指轻沾了黑鲤鱼的洗澡水，弹了几滴到齐啸远的脑门儿上。
    那气质圣洁的样子，像是菩萨在洒杨枝甘露。
    被鱼澡水给甩了一头的齐啸远：“……”
    退一万步说，我也送你了一个全家福豪华煎饼果子，你就这么对我？
    作俑者还毫不羞愧：“放心，河神会保佑你。你今天不会死了。”
    齐啸远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哦，那我是不是要谢谢河神保佑？”
    河神大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必，明天把供品提前准备好就可以了。”顿了一下，河神大人提出了新要求：“最好换点不同的口味。”
    齐啸远：“……”
    现在他还没有直接把人给打出去，多亏了他这几个月面对极品的基础和面前这人的这张脸。
    齐啸远低头开始认真做煎饼，绝不再看那傻子一眼！
    碧城艺术学院早上的热闹在河清澜离开之后就平静了下来，但网络上的热闹却才刚刚开始。
    最开始被发布的是在早上五点半的“甜甜的山峰Ｖ”微博，有500万粉丝的“甜甜的山峰”发了他们去清澜河捡垃圾的直播录频视频。
    在视频之中打扮的干净清爽的张峰和孟甜甜一大早就去清澜河捡垃圾，他们捡得非常认真仔细，孟甜甜还会时不时的夹起一个垃圾告诉大家这个是什么种类的垃圾。
    “昨天晚上睡不着觉就刷到了水男神的热搜啦，真的没有想到我家乡的清澜河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孟甜甜挠了挠鼻尖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小时候还听我奶奶说过这条河的水流虽然小，但是很清呢。我就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条河一直这样下去呀，就喊了阿峰一起来捡垃圾啦！”
    “阿峰也相当赞成呢。”
    旁边的张峰就酷酷的露脸了：“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好了，快别说了，多捡点就能更干净点。”
    孟甜甜就吐了吐舌头：“好啦，那我就不多说了。做这个直播主要是想给大家看看真实的清澜河是什么样子，现在看了之后就真的很让人痛心。不说地球家园，清澜河是碧城人千年赖以生存的河，至少我觉得碧城人应该团结起来为清澜河出一份力啦。”
    “以后每天早上我和阿峰都会来这里捡垃圾尽一份力的。希望也有更多人一起行动哦！”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就吸引了很多流量热度，毕竟“甜甜的山峰”在发微博的时候还专门＠了水无源大佬，以及带上了＃环境保护＃＃清澜河断流＃这两个还有热度的话题。
    虽然有些网友觉得这个视频有作秀的嫌疑，但更多的网友还是觉得他们做了正确的、好的事情。
    就算是作秀，那也是正能量作秀不是？好歹人家也认认真真捡了半个多小时的垃圾呢。
    不过很快网友的重点就不在视频里孟甜甜和张峰的身上了，一大早起来闲得无聊的他们在那个视频里看到了一个偶尔就会出现的另一个身影。
    本来视频中出现其他人也没什么特别，直播也不是拍戏需要清场。只不过那个灰色身影似乎也在做着和孟甜甜张峰一样的事情，而且，那个身影，看起来很好看的样子。
    对，就算是那个身影隔着孟甜甜和张峰至少十几米远、就算他五次入镜有四次都只是露出了背影没有正脸、唯一露脸的一次还是不怎么清晰的侧脸，但莫名的大家就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好看的样子啊！
    或许是太闲了没事儿干、或许是玩多了大家来找茬、又或许是颜狗的惊人直觉，就有网友开始扒这个出现在直播镜头中的捡垃圾第三人。
    广大人民的力量是无穷且强大的。
    很快河清澜在直播中的五次入镜全都被截图了出来，而且经过颜狗技术帝的加工之后，这五张图都被高清放大了很多。
    当那个低头垂眸的侧颜截图被放出来之后，颜狗们激动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这个小哥哥一定是个盛世美男！！我的钛合金颜狗眼永远不会看错啊啊啊！这个侧颜图杀我！】
    【之前就觉得这个入镜的小哥哥气质极佳，哪怕都是在捡垃圾，这位小哥哥给我一种他不是在捡垃圾，他是在巡视领地的高贵感觉！】
    【最是那一低头垂眸的风情，爱了爱了爱了，这脸这气质，活的仙男啊！】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捡垃圾小哥哥全部资料啊啊啊啊！】
    微博下面突然多了一堆颜狗，让正在刷评论的张峰和孟甜甜猝不及防。不过比起孟甜甜的无奈又偷偷摸摸存截图的平和心态，张峰却气得脸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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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频！他的流量！他的热度！甚至是他的粉丝！！现在竟然都被那个该死的整容小白脸给抢了！！
    张峰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只不过是偶尔无意地在他的视频里出现了五次，现在就他妈的快上热搜了！！
    还有那些放大截图的网民们，一个个都是闲得无聊蛋疼吗？！不看他的脸去截图边缘人物！
    张峰恨得咬牙切齿，连带着连拍视频的牛壮都被他迁怒。
    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好好拍视频？！
    然后他切了小号在评论里想要带节奏黑一波那个小白脸。
    【这么糊的图也好意思说盛世美颜，说不定近拍就是个整容的穷鬼丑八怪呢？】
    张峰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没人知道那个捡垃圾的家伙的真实身份，而看那人的样子，大概也是买不起高档手机、不会逛微博的人。
    至少几天之内，那个人不会趁着这股热度给他自己洗白，或者更占人眼球了。
    然而，就在张峰这样想的时候，另一个录制视频横空出世，直接就把他的脸给打肿，还把他不停咒骂的那个小白脸给送上了热搜第一。
    碧艺八卦王者Ｖ：【惊！碧城艺术学院惊天大料，那个让水果星探们打破头、让财神大爷隆重出山、让＠水无源Ｖ大佬别随便碰瓷的人间捡垃圾仙男！最后一眼你煞到了吗？！＃视频＃＃正脸照截图＃】
    作者有话要说：
    河仙男：水无源谁？别碰瓷我，不熟。理他耽误我捡垃圾。
    水无源：呵……从来都是别人碰瓷我，新鲜。
    后来：
    水无源：老婆！贴贴！我帮你捡垃圾呀！
    第7章
    不得不说这个名为八卦王者的微博博主还是相当会抓眼球和热点的。
    那连续的几个前缀形容就已经赚足了网友的眼球，“星探”“财神大爷”还有“水无源”这三个词更是让网民们犹如闻见了瓜味儿的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那个微博下点开了视频和放大照片截图。
    然后，微博就炸了。
    【可可可可可可可！这个仙男小哥哥我可以——！】
    【用我的二十年钛合金鉴定眼作保，这个美到让人窒息的仙男哥哥绝对是那张侧脸截图的仙男本男！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你挖我眼！】
    【我的妈这是要重复之前那位果奔山神哥的故事吗？这位仙男哥哥的人设是什么？嘴里竟然说着要上供保平安？以及他手里提着的那个鱼缸里的黑鱼是什么品种？虽然是黑色的，但我竟然莫名觉得那条鱼也带着几分灵气儿呢？】
    【笑死我了水果星探们蜂拥而出递名片的画面简直是绝了，什么时候草莓大菠萝竟然会这么卑微拉踩了？最绝的是财神娱乐的老爷子亲自上阵竟然都没把这位仙男给签下来，这到底是仙男太自信，还是仙男脑子不好啊？】
    【今日凡学笔记：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我要捡垃圾。】
    【今日装逼笔记：水无源是谁？不要把水无源和我扯上关系。冷艳高贵．ｊｐｇ】
    【虽然但是，我竟然真的觉得仙男没有在凡和装，捂脸。如果他穿上一身神仙古装再搞一头长发，他说他是神仙我真信ｏｒｚ。这大概就是对于颜值的绝对自信吧。】
    【颜值绝对自信＋１，捡垃圾仙男别的不说，他的颜值我甚至觉得可以和水大佬比一比了。不过，比起自信和嘴炮，谁也比不过我男神！此处＠水无源Ｖ，男神！男神你快出来看一看有人让你不要碰瓷！有人看不起你啊！快出来怼他，让他好好看看圈外第一男神的厉害！】
    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就开始集体＠水无源，并且疯狂转发点赞这条微博，直接把这微博送上热搜第一，还把好几个讨论话题＃我要捡垃圾＃＃不要把我和水无源扯上关系＃＃上供，保佑你＃给带上了热搜。
    这么大的动静水无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在微博上有超级海景房甚至海岛的不教水大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关于“河清澜”的两条微博。
    当他看到那个明显身姿和第一眼所见不同、好像灰了几十个度却依然比普通人好看太多的河神在河边捡垃圾的时候，水无源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了。
    水无源十分不明白一个动动手指就能水淹碧城的神，为什么会封了自己一身力量以凡人之姿捡垃圾。
    不过，在看到第二个视频的时候他就乐了。
    看着那个容貌清绝、气质淡漠的家伙提着个破瓶子和黑鱼，主动要求人类上供的时候，水无源就知道，这位清澜河神他……没蓝啦！
    水大佬当场就笑出了声，那双银灰色的眼中再次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这笑意连带着他过于锋锐的眉眼都显得柔和专注许多，而后在看到视频最后那人湛蓝的双瞳盯着镜头，以一种极为漠视高冷的姿态问他是谁、让他别碰瓷的时候，水无源的笑容收敛。而后眉毛高高扬起，哼笑了一声。
    水无源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他的超豪华老板椅上。在自己的记忆深处里挖出了一个画面——
    那人在长河之中踏浪而起、如水的大袖一甩，便是水淹千里。
    火神在他的水中也讨不了好，风神的缠绕也困不住他，明明只是一条河的水脉之灵而已，却强大到仿佛他才是天下水源之主。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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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
    水无源拒绝自己再继续想下去，不过这时候他却是打起了精神嘴角上扬。
    送咖啡进来的秘书石林一看到自家老板这眯着眼勾着嘴笑的样子，就知道又有倒霉蛋要被他们老板嘴炮了。
    神灵在上，祝那个人不要死得太惨。
    于是在疯狂＠水无源的网友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人有了回应！而回应的内容又让无数吃瓜网友恨不得尖叫起来——
    水无源Ｖ：【我是谁你很快就能知道了，你会深刻的记住我。以及，未来你会主动找我碰瓷的。】
    【！！！！】
    【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是什么嚣张霸道又油帅的总裁大佬回复！！】
    【都让开我来翻译一下：仙男！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的妈笑死我了，我以为我又要看到嘴炮王者炮轰渣渣至少也该是个冷酷霸道的“呵呵”或者“嗤”或者“莫挨老子”，结果，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怼还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发言？为什么我觉得如此微妙？】
    【微妙＋１，这和我想象中的大佬怼不太一样。当初碰瓷的小明星收到的回复最多不超过四个字，这“深刻的记住我”、“主动找我”，怎么就……】
    【那有什么好微妙的？多好解释啊！还不是“见色起意”！狗头。】
    【震惊，难道仙男的脸连嘴炮王者都能俘虏吗？！天啦噜为什么我越想越觉得好像很有可能！】
    【霸道怼王总裁×捡垃圾高冷小仙男！这ＣＰ我先磕为敬！突然觉得暴爽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楼上在想屁吃，水大佬永远的单身王者不接受反驳！】
    反正微博的热搜因为这一大早的两个视频和水无源的回复变成了混乱的吃瓜娱乐广场，所有猹都在热情疯狂的找瓜。因为捡垃圾的仙男河清澜是被讨论的中心，于是网友们都想要找出这位仙男的更多消息。
    于是，为了热度和流量可以不顾一切的碧城的主播们、甚至是想要热度凑热闹的一些小年轻们，都抓起手中的手机、摄像机，像是闻见了血腥味儿的鲨鱼都冲着清澜河而去了——
    他们都知道河清澜的大致位置，毕竟，张峰和孟甜甜早上可是专门说了他们捡垃圾的地方是整段清澜河最脏的地方呢。别的不说，只要随随便便拍到几个镜头、或者再找点儿由头和这个热度爆表的仙男搭上话，他们的流量和关注度马上就能上去了！
    这些人才不在意他们的行为会不会给河清澜带来麻烦、也不在意河清澜允不允许他们拍摄，反正冲就是了。到时候大不了多说几句好话，或者赔个礼道个歉呗。
    只要热度和流量到手，他们就赚！
    于是正在认认真真捡垃圾的河神大人很快就发现安静的河边开始出现偷偷摸摸、探头探脑的人，这些人的共同点都是手里拿着手机和摄像机在对着他拍。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推移，那些拿着手机和摄像机对着他拍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好几个不顾及脸面的，就差跟着他拍了。
    还边拍边问他问题：
    “小哥哥，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捡垃圾啊？你是环保爱好者吗？”
    “仙男哥哥你跟我拍个照好不好？我拍完帮你捡垃圾啊！”
    “哎，帅哥你转什么身啊！我刚调好的角度和镜头，有好多人看着呢！来来来兄弟给大家问个好，然后喊个老铁６６６啊！”
    最后那个黑壮的、打着耳钉的青年说着就伸手想要去搂河清澜的脖子，装作成一副哥俩好自来熟的样子，只是他的手还没抓到目标，莫名其妙地就脚下一滑！直接卧槽一声正脸朝地摔了个狗啃烂泥。
    他手中的新款手机也直接被他甩了出去，在地上狠狠摔了三下之后噗通一下……
    直接掉进了清澜河的那浅浅的、却完全足以盖过手机表面的河里了。
    “老子昨天刚买的新手机啊！！”黑壮男主播顿时就嚎出了声，再加上他一身泥的样子实在是相当伤眼了。
    喜爱美好事物的河神大人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眼不见心不烦。
    这黑状男主播倒是给周围其他几个主播提供了乐子，不过在看完乐子之后其他几个主播又缠上了河清澜。
    哪怕是完全不想搭理这些凡人的河神大人，被这样追着拍也拧起了眉头。
    在水果罐头瓶里的黑鲤鱼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只要大人给它一个眼神，它就送所有站着的、愚蠢的凡人一个脚滑大礼包！
    不过，河神大人还是过分仁慈地阻止了鱼鱼。
    河清澜看着那几个跟着他的主播道：“拍我可以，你们通过我赚钱，总要付出些什么。”
    “我不需要你们给钱，既然来了，就一起捡垃圾吧。一人一袋子垃圾最后要分类堆好。捡完了就能和我拍照，不然……”
    镜头中的俊美青年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但他只是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就让在场的主播和看直播的观众莫名觉得有点儿，怂。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对吧？”
    “不然，河神也是看不下去的，会生气哦。”
    作者有话要说：
    河清澜：拍一张照捡一袋垃圾，不然你们手机就没了。
    黑鲤鱼：嘿！ｔｕｉ！吐黑泥脚滑大法！
    水无源：你等着，我马上来！让你记忆♂深刻！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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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青年说出的话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仿佛同时被震慑。
    只是这种震慑并不强烈，以至于很快消散然后就有人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另一些感觉敏锐的人没有笑，但眼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可是流量高的时候月入好几万的网红呢，粉丝不管多少也都是捧着吹着他们的。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能捡垃圾呢？简直太可笑了。
    “小哥哥～要不你先跟我拍张照、在我直播里和大家一起互动一下，然后我再帮你捡垃圾啊。”反正等直播互动拉到了足够的热度之后，她意思减两三个塑料瓶就可以走了嘛。
    “对啊对啊，仙男小哥哥，你让我们帮你捡垃圾总要付出点什么不是，一大袋垃圾就换一张照片，那你不是占了大便宜了嘛？好歹我也是粉丝百万的热门博主呢，我这么可爱，就算真的有河神也会喜欢我的呢。”
    河清澜看着这样说着又向自己围过来的几个人，那双深蓝近墨的眼瞳中划过一丝冰蓝的光，而后就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说得就像是你们不依靠这方世界生存一样。”
    在众人眼中的仙男笔直地站在那里，过分美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莫名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天空、大地、高山、河流，本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一切。是你们破坏污染了它们，如今捡个垃圾，还要冠上他人的帮忙。”
    “无耻。”
    河清澜清冷的眼睛扫过他们所有人，包括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们：“走远点，不要脏了我的眼。”
    河神大人讨厌一切丑陋的存在，尤其是丑陋的灵魂。
    从河清澜说出“无耻”两个字的时候，拿着手机的主播和观看直播的粉丝们就变了脸色。
    而那句“走远点，不要脏了我的眼”更是直接戳到了无数人的肺管子。
    别说当场脸色就黑如锅底的那两个女主播，各个主播的直播弹幕上也开始疯狂的刷骂人的话。
    【草草草还没见过这么装逼又口无遮拦的人，这家伙以为他是谁？！】
    【这家伙不会说人话是不是？！不帮他捡垃圾就是无耻了？！还脏了他的眼，他以为他自己有多干净？！】
    【这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说不定他所有一切的行为都是有剧本策划的，为的就是爆红！老子用自己的脑袋打赌他是在作秀！说不定过几天这个人就强势出道了呢！】
    【还拿河神说事儿，笑死我了，清澜河都他妈断流了，真有河神也要死了吧？】
    【傻×＆％￥￥＃＠！】
    河清澜说完之后就转身离这几个没有距离感的主播更远了一点，但他这样的行动和刚刚的话语却激起了那几个得意惯了的主播的逆反心理。
    他们好歹也是月入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网络红人！收入是多少重点大学的毕业生都比不上的啊！在他们周围的人，哪个不因为他们的收入和那么多的粉丝而羡慕奉承他们，他们有多长时间没有碰到这样直白的、不给他们脸的人了？！
    于是在外围几个脸皮薄还有点底线的主播默默后退了几步不想再掺合下去的时候，距离河清澜最近的两女一男三个主播却黑着脸又往河清澜身边凑。
    甚至那个画着浓妆、长卷发的女主播还故意道：
    “小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这些垃圾又不是我们制造的，我们捡不捡都不应该怪在我们身上好吧。”
    “而且这里这么多垃圾呢，就靠着我们这几个人捡还不定会捡到什么时候。你不能因为你喜欢捡垃圾就勉强别人对不对？”
    “别的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得对刚刚的话跟我、呃！”
    她冲在最前面，眼看着快要走到河清澜身旁的时候，莫名就感到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柔软光滑的东西，脸色瞬间一变。
    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手机，却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磕到了手肘。
    因为河清澜捡垃圾的地方临近河流，她摔下去之后脸上沾染的污泥可比刚刚那个黑壮的主播还多，可以说是完全糊了一脸。而被她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也在泥地里狠狠砸了两下，同样落入了清澜河中。
    只不过，卷发女主播的手机要比那个黑壮男主播的手机更惨点儿——那漂亮的粉红手机直接碎了屏、掉入河里的时候还发出了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看起来是完全没救了的样子。
    场面一时寂静。
    另外追着和河清澜的一男一女莫名感觉到了不妙，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却也已经晚了。
    染着黄毛的男主播和短发甜美女主播几乎是在同时踩到了湿滑地过分的泥地上，然后各自惊叫一声向着不同的方向倒去，男主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的脸着地、但双手却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污泥当中。
    他的手机没有被他扔出去，但在他用手撑着自己身体的时候，那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手机却因为他的本身倒下的重量，而直接被他给……压碎了屏幕。
    短发甜美主播大概是摔倒四人组当中运气最好的那一个？
    虽然她的手机也直接落到河里报废了，但比起另外三个脸朝地摔的，她好歹是后脑着地，保留了最后的脸面。
    围观主播四连摔让整个河边垃圾区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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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其他距离远一点的主播和路人都因为这诡异的四连摔而僵硬了身体、生生顿住了脚步。
    其中有一个主播抬起的脚微微离地都不敢放下，生怕自己放下脚以后莫名打滑，然后加入摔跤毁手机大军。
    而其他主播和路人的直播弹幕也在这时候诡异的空了两秒。
    两秒过后全是【卧槽】。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认为他们是在低劣地假摔。】
    【邪了门了吧？！一个摔了还可以说是脚滑，一连摔四个，那地上是撒了一层润滑油还是铺了一层西瓜皮啊？！】
    【……也可能都不是，或者是……河神的诅咒呢？那个仙男不是说不好好捡垃圾河神会生气的吗？】
    【卧槽突然之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吗！都什么时代了还说鬼啊神啊的！】
    【鬼和神或许只是以我们目前的科学实力没有办法探测到的强大的生命而已，别大惊小怪。以及，虽说仙男刚刚说话不好听，但至少他有一句话没说错啊——天空、大地、河流、山川，我们人类确实是依赖它们生存的，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捡个垃圾还需要别人提醒吗？】
    然后弹幕又有了片刻的空白，似乎是反思的时间。
    不过依然还是有很多网络喷子不以为意，只是因为那诡异的、像是河神的惩罚的四连摔，让喷子们不敢太过分而已。
    但还是有那四个主播的粉丝，尤其是卷发女主播的粉丝把直播的录频给发布到了微博之上。话里话外都在说河清澜过度装逼、艹环保人设、却嘴巴恶毒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别人。
    差不多吃完了之前瓜的猹猹们又得到了从天而降的另一个瓜，而且还像是连续剧一样的一集一集的播，乐得猹猹们高兴得不行，一边上网发言一边翘首等待，看看还有没有更大的瓜或者打脸环节来了？！
    结果，没等两个小时，那巨大的、最后一个打脸的大瓜还真的出现了！！
    因为主播四连摔让来蹭热度的其他主播和路人不敢再接近河清澜，甚至为了能平安蹭直播，大家还多多少少的捡一点河边的垃圾分类放好。
    实在是这位仙男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直播镜头和双眼，那平静的目光让他们觉得不捡点垃圾，就好像不是人似的。
    因为其他主播和路人离得远、又乖巧捡垃圾，所以他们的直播就继续了下去。
    而看到了微博的网友们也因为那段河清澜说“无耻”的视频而蜂拥进这些直播间，就想看看仙男之后会怎么做。
    其实直到现在大家都不相信河清澜是真的认认真真只捡垃圾的人，所有人都在等他什么时候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
    毕竟，河清澜这种完全不要求回报、安静捡垃圾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伟光正”，谁也不相信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在，他还那么好看。
    但，被怀疑另有目的的河神大人愣是安安静静地捡了两个小时垃圾，又干净了河边的一小片地方。
    除了中途又吃了两个小笼包果腹、喂了喂那条黑亮的鲤鱼之外，他什么都没干。
    这让主播和路人们都有点儿懵、围观的网友们都看得有些怀疑人生。
    而就在大家看捡垃圾已经看得快麻木的时候，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一个主播的直播镜头里。
    一开始围观网友们还没有在意，但就像河清澜自带仙男气质光环一样，那个进入直播镜头的高大男人，也天生带着凌厉的、甚至是有些邪肆阴冷的气质，当他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时，就像是一场不讲道理的、狂暴的倾盆大雨，夺走人们视线中的一切。
    有一种凌乱霸道的美感。
    【卧槽！那是谁！！！】
    【我的妈！水水水水水水、】
    【水无源啊我艹！！水大佬竟然真的来找仙男了啊啊啊日！】
    在镜头之中，那英俊又强势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河边的青年，青年明明背对着他，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而后转身。
    再一次的，四目相交。
    作者有话要说：
    河清澜：你以为四连摔就是河神的诅咒了？
    黑鲤鱼：不！那只是鱼鱼的诅咒！河神的诅咒你们凡人承受不起！！
    水无源：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第9章
    当那气质清冷的青年和凌厉阴冷的男人四目相对之时，在场的众人似乎听到了仿佛浪潮碰撞的声音。
    而后，明明还是晴天的碧城在这时竟然细细密密的飘起小雨来。
    那雨雾蒙蒙的不大，却给这四目相对的画面多加了几分意境。
    【卧槽，镜头湿了，碧城那边下雨了？！】
    【天呐果然是走哪哪下雨，碧城天气预报今天没雨是大晴天啊！水大佬雨神人设不倒！！】
    【今日拜雨神√，等着拜怼王。】
    【激动地搓手，你们猜水大佬开口第一句会是什么？！会是怎样的冷酷霸道？】
    【哈哈，不管水大佬说什么，但他肯定会给那个口无遮拦的假仙一个教训的！我就喜欢看水大老怼人！都别说话，让我看！！主播你擦擦镜头啊你怎么跟木头一样不动了啊！！】
    然而在场的哪一个主播都没有动，感觉动一下就非常危险似的。
    那就像是两个可怕的巨兽在互相对峙，而他们是能够被巨兽一口气喷死的柔弱小动物。傻子才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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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河清澜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磅礴的水源之力。
    那是和他相近却又不同的“水”的力量，是无源无根之水，是这漫天的落雨。
    “啧。”
    一直清清冷冷没什么表情的仙男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嫌弃的表情。
    不同于对于不捡垃圾的主播的厌恶、对于普通人的无视，他此时的表情竟然十分丰富——在□□的小嫌弃里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柠檬酸。
    “是你啊。”
    水无源相当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位河神大人的嫌弃，但他完全不在意这点儿嫌弃，他更喜欢这里面那酸酸的羡慕嫉妒恨的味道。
    于是原本等着水大佬开口怼人的网友们就看到刚刚还一脸凌厉无情的英俊男人忽然咧开嘴巴对着仙男小哥灿烂一笑，用几乎能闪瞎人眼的、水大佬从未有过的明媚表情道：“对啊，就是我。我就是水无源。”
    说完这话，水无源还极其过分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圈，把一身澎湃的水之力量展现给这位灵力几乎耗尽的河神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有等着水大佬开口怼人的主播和网友们：“？！”
    被冷冷的灵力往脸上拍的河清澜：“……”
    河神大人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最终还是被强烈的对比刺激的没能控制住脾气。
    手套上抓着的一个空塑料瓶直接就对着这个作死幼稚的雨神砸过去，同时高贵冷艳地呵了一声：
    “不记得当年被我按着打的疼了。”
    已经被震惊的主播和网友们再次：“？！！！”
    听到这句话后转圈的水大佬也停下了动作，满是炫耀得意的脸上也终于重新变回了冰冷。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你比我大那么多，当年以大欺小还很得意？”
    “而且，说到底那么多年，你也就只打赢过我一次而已。”
    河清澜看自己踩到了水无源的痛脚，俊美过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总共也只打过你一次。”
    “毕竟，那时你太过弱小，实在……没空理你。”
    水无源的脸黑了。
    ——
    这方世界神灵的诞生并不是固定的，万物有灵而凝“神”。
    江河湖海、名山大川、幽谷森林、赤沙冰雪皆可凝“神”，这些因为自然的存在而孕育了灵力凝结的“神灵”，是这方天地中最古早的神。
    没有盘古开天、没有女娲造人、也没有三皇五帝封神的真实存在。那是人类通过信仰意念制造出来的“神明”，但在人类之外，这方世界之中“神灵”早已存在。
    在人类还不是这方世界的生命之主时，已经有山林之神、焦火之神、大地之神、风神以及河海之神的出现。
    因为自然强大、生灵弱小，这些自然的神灵最早而生。
    只是，凝神还需看机缘与天地之时。
    并不是所有的高山都有山神，也并不是所有的河流都有河神。
    千万年之中，沧海桑田在变，不止世间生灵万物，哪怕是神灵也要顺应天地。不能改变与适应的神灵，最终也会陨落泯灭。
    只是在最初之时，还是有很多神灵出现的。
    但，作为最容易出现的自然神灵之一，不知为何，雨神却比那些最早出现的神灵们晚了千年。
    于是，在河神大人已经和火神、风神、山神、海神等神满世界溜达的时候，雨神还是个……半大小子呢。
    然后，半大小子的雨神认为自己才是天下的水源之主，区区一条河的河神而已，怎能比他还像水之神灵呢？就不管不顾地在清澜河下大暴雨，引出河神打了一场。
    那是雨神大人这辈子都不想提及的终身！黑历史！
    他被一条河的河神生生打得许久都没爬起来，被自己的雨水压制在地上的时候，他抬头看着那个迎风踏浪、清蓝色长发如水波飘散的神灵，那于半空中的一个回眸轻笑，让他记了三千年。
    之后雨神大人决定一定要勤加修炼、聚集灵力然后找这该死的傲慢的河神一雪前耻，但这个喜欢到处乱跑的家伙总是不见神影，好不容易出现一次，修为却又大涨。最后甚至能单挑火神与风神合力。
    雨神大人只能继续埋头苦修。
    三千年后，当雨神大人终于再次突破瓶颈、掌握到绝对的水源之力时，他兴冲冲去找清澜河神较量，却愕然发现那傲慢娇气的家伙已经沉入起源之湖的湖底，开始自闭了。
    新诞生的山神告诉他，那些最早的神灵已经没了乐趣，不想折腾，就一个个都去自闭了！！！
    再次被集体抛下的雨神大人：“……”
    他气得直接在世间下了接连几十天的暴雨，差点儿让刚刚进入农耕时代的人类灭亡。
    但他却无法闯入那些神灵的本源之地，只能咬牙切齿又叛逆地在世间度过了几千年。都睡是吧？老子偏不睡！
    而人类，也终于在这千年之中，成为了这方世界的生命之主。
    只是人类这数千年的发展改变了这方世界太多，清澈蓬勃的灵气日益缩减、能够得天地造化的草木动物也越来越少，甚至那些曾经沉睡的神灵们，也有许多因此再也没能醒来。
    在那两次几乎波及了整个世界、几乎断绝了世界“灵气本源”的战争中，水无源就“感应”到了几位古神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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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没感到多少悲喜，诞生与陨落，都是自然。
    只是偶尔、偶尔的偶尔，从水无源记忆的最深处，还会略过一道清蓝之影，骄傲得过分，也……美得刺目。
    至少，他没有感觉到他的陨落。
    昨夜他惊鸿一瞥。
    而现在，那人正在他身前。
    哪怕他灵力全无、本源几近枯竭、看起来又穷又可怜，他到底站在了他身前。
    骄傲美丽，一如当年。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原本因为被说小和挨揍黑历史而黑脸的水大佬，黑着黑着，又对着仙男笑了起来。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现在还弱不弱、小不小啊？”
    所有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在空屏了许久之后，终于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河神火神风神山神：有人太小了，不带他玩儿。
    晚了一千年的雨神：Q皿Q！！
    河神火神风神山神：走，一起自闭去~
    又晚了三千年的雨神：Q皿Q！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带你们这样的！！记仇！！！！
    第10章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要不要试试我弱不弱、小不小啊？！】
    【弱不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水大佬一定不小！！狗头。】
    【楼上我怀疑你在搞黄色！但我也知道水大佬一定不小！嘿嘿嘿。
    以及，比起虎狼之词我更在意的是他们竟然早就认识！既然早就认识为什么仙男小哥说他不知道水无源？】
    【你没仔细听他们俩的对话吗？从对话就能知道他们俩是小时候认识，估计中间有很久都没有见面了，然后现在见了面才知道是对方来着。不过，名字我有点儿解释不了。】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小时候用的是小名儿呗！所以在见面之后仙男就知道水大佬是小时候的手下败将了。
    但我怀疑水大佬看视频就认出仙男小哥哥了，而且还一直惦记着！想想水大佬那个奇奇怪怪的碰瓷回应！那时候我还以为水大佬是被刺激傻了，现在我才知道，水大佬不是被刺激傻了而是高兴傻了啊！他都高兴地转圈圈认人了！】
    【楼上你说的好有道理……所以，这是一个小时候被欺负了、然后痛定思痛，长大以后回来打脸的故事？
    那水大佬为什么还不动手？光是体型上水无源就比仙男小哥大了一圈儿、还高了半个头，估计一拳头就能把小仙男轮地上了吧！而且现在水大佬已经从当年被欺负的小可怜变成了超级高富帅，不光能从身体上打击，金钱和精神上也可以啊！】
    【……楼上一看就是钢铁直男。】
    【楼楼上一看就不懂爱。】
    不懂爱的直男：【？？？】
    【这怎么可能是个复仇打脸的故事，光看这两个人的脸你就应该知道，这是个相爱相杀的爱情故事！！嘶声力竭．ｊｐｇ】
    【嘿嘿嘿嘿反正这一对我磕了！谁也别想让我解锁！试问还有谁能让水大佬微博不怼人、见面转圈圈？只有我们独一无二的仙男小哥哥啊！不过……
    仙男小哥哥真的比水大佬大吗？怎么看都是水大佬比仙男哥哥大好几岁的样子吧？】
    【唔，大概这就是……时间和信念的力量了吧。】
    反正，因为水无源在华洲过于强大的知名度和关注度，在水无源和河清澜见面后的十分钟内，＃水无源仙男＃、＃水无源大＃、＃水大佬不为人知的黑历史＃、＃水无源转圈圈＃等热搜词条就直接空降了微博热搜，并且以让娱乐明星酸到自闭的热度，几乎霸占了整个热搜前十。
    放眼一看，全是水无源。
    但这时候热搜大佬却没有骄傲，他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肆意地跟在河清澜旁边……看他捡垃圾。
    在他说出“要不要试试我还弱不弱、小不小”的话之后，河神大人给了这个几千年之后白长了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一个白眼，懒得跟他浪费唇舌。
    这家伙明明知道他本源有损、灵力枯竭还要邀战，是当他脑子不好，还是当自己脑子不好呢？
    河神大人一边捡垃圾一边在心中冷笑，等他回复神力之后，看不揍死这个大兔崽子。
    不过，此时河神大人已经快要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就看到跟在他身后笑眯眯看着他的水无源。
    “你知不知道你很碍事？”
    “离我远点。”
    水无源那张英俊的脸上笑容更加明显：“我不。”
    河清澜：“……”
    “那你一起捡垃圾。”虽然这个大兔崽子很讨厌，但多一个人是一个。
    结果水无源依然抱着肩膀在河清澜身边转悠，却完全没有帮着捡垃圾的意思。
    在河神大人斜着眼看过来的时候，这人一脸理所当然：“知道我现在是华州首富、水产大亨、兼职游轮大亨、地产爸爸吗？动动脚就能影响世界的经济，我绝不会低下我高贵的头颅、弯下我线条流畅的蜂腰去捡垃圾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
    河清澜听到这话眯起了眼，水无源就站在他对面满脸都是“有本事你打我”的嚣张表情。
    这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让在场偷拍的主播们再次浑身僵硬，而弹幕空了半秒之后，大家就又兴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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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就说！这还是一个王者归来的打脸故事！楼上说恋爱故事的出来挨打！你们等着吧！肉搏战就要一触即发了！！】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任何人都不能让我们的怼王爸爸闭嘴！就算是天降的竹马也不行！】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早就看这个假仙不顺眼了！他以为他自己是圣人吗？张口闭口就是别人无耻、不爱护环境，他捡垃圾就是爱护环境了？老子才不信他真这么纯这么正！他绝对还有目的，现在他的热度已经堪比当红流量了！这才一上午而已！说不定他晚上就要借着水大佬的名气出道了！】
    【打起来＋１，是时候让水大佬教他做人了，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让别人捡垃圾？】
    和弹幕网友一样想法的还有几个在场不得不捡垃圾的主播，因为之前的四连摔让主播路人们不敢造次，但现在，总不至于连水大佬也会被“不存在的河神”诅咒吧？
    他们要看看水无源会不会也来个人生第一贴地摔，如果水无源都摔了，那他们也闭嘴，但水无源要是没摔……
    哼！他们不就是蹭一下热度吗？凭什么让他们捡垃圾！
    于是，所有人都在看着水无源。
    一分钟过去了。
    河仙男捡了一小兜垃圾，水大佬在仙男旁边微笑。
    三分钟过去了。
    河仙男捡了两小兜垃圾，水大佬凑头看了看垃圾，又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五分钟过去了。
    河仙男把三小兜垃圾分类堆好，水大佬溜溜哒哒跟在他身后，中途还精准地弹了那条几次三番跃出水面、朝他吐口水的黑鲤鱼的脑瓜蹦儿……别说贴地摔了，大佬他的鞋都没被泥给染脏！！！
    心里有小九九的几个主播：悟了！！！
    河神的诅咒什么都是骗人的！
    他们也不要捡垃圾了！
    于是当场就有三个主播直接扔了手里的垃圾，他们的动作不是很明显，却被河清澜精准地察觉了。
    河清澜动作微顿。
    然后又有三个主播看有人扔了垃圾不再捡了，也偷偷摸摸停下了动作。捡垃圾弯腰很辛苦来着，他们也不太想干啊。
    这一次，河清澜彻底停下了动作。他眉头微微皱起，直起了身。
    就所有弹幕都在笑话河清澜、等着看他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的时候，一道有些阴冷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捡到手的垃圾还能扔出去，你们拉出来的屎还能塞回去不成？”
    “老子最讨厌出尔反尔的家伙，没听见他说要拍就捡垃圾，不捡就滚吗？”
    水无源就站在河清澜身后，以绝对睥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向那六个扔了手里垃圾的主播，而后阴阴沉沉地嗤了一声：
    “现在，把垃圾给老子捡起来。然后，滚！”
    那最后一个字伴着惊雷，吓得六个扔了垃圾的主播当场就弯腰重新捡起了扔出去的垃圾，结果他们六人在弯腰的时候齐齐腿脚一滑差点扑地，好在他们的手机没摔出去，但直播也播不成了——
    因为就在水无源说话之后，原本在这片区域的蒙蒙细雨忽然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所有围观主播和路人的身上、手机上，不管是再怎么声称防水的手机，都在第一时间黑了屏。
    而那六个重新扔了垃圾的主播被雨点砸的抱头鼠窜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他们竟然在自己的脑袋和身上抓下来了像是玻璃弹珠那么大的冰粒子？！
    老天啊，现在可是七月！天气预报晴天！下冰雹？！
    但抱头鼠窜的众人们也没处讲理去，只能迅速揣着黑屏的手机离开，回去看看能不能抢救的样子。
    而这场持续了一上午的围观直播在结束黑屏之前，满屏都是【卧槽】。
    还有个加大加红加粗的狂笑弹幕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哈那个谁出来挨打！这要不是爱情故事，这他妈是什么故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等所有人因为大暴雨离开后，刚刚还散发着王霸之气的水大佬没事儿一样地侧身歪头、一脸得意：
    “我把苍蝇都赶跑了。”
    “现在，你可以安心捡，我也安心看了～”
    河清澜：“……”
    仙男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人：等水爸爸怼人！！
    水无源：说得对，我只怼人。你们为什么还不捡垃圾？！
    现在：
    水无源：捡垃圾是不可能捡垃圾的，毕竟我这么高贵。
    后来：
    水无源：老婆你快看我又捡了一车！！
    第11章
    一直到夕阳西下、河清澜又清出了一片足球场大小的干净河沿的时候，被广大网友们一直关注的男神大佬水无源愣是就那么围在河清澜的身边看着他捡了好几个小时的垃圾。
    中途河清澜转头瞪他一眼，他就会看起来不挑事的往后退两步。
    但没过一会他就又默默蹭到了仙男的跟前，看他给不同的垃圾分类偶尔还会用小水流冲一冲太脏的垃圾。
    每到这个时候灵力充足甚至没地方发泄的雨神大人都会得意骄傲的动动手指，然后更粗壮的水流就冲刷着那脏脏的垃圾，短时间内就把垃圾给冲的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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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清澜：“……”
    “你不是首富吗？”
    水无源听到这话挺直脊背收缩下巴：“没错。”
    “那你怎么还不去工作，不怕次富一不小心就赶超你吗？”
    水无源当然听出来这河神话语里的嫌弃和赶他走的意思，但他就不走，他就喜欢看这人打不过他还搞不定他的憋屈样子。
    以及。
    “哈！宋钱那个家伙不过是身上沾染了一点财神福运而已，他就算是坐着火箭加班都不可能赶上我！我就是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每天的收益都能堆成山。”
    河清澜抽了抽嘴角。
    凡人的金钱也值得这家伙这么得意的炫耀。
    再给他记一笔吧。
    河清澜转身无视这个幼稚的、炫耀的、小人得志的家伙。而水无源却似乎因为刚刚的对话而受到了什么启发，想了想他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此时，在碧城艺术学院的大门前，就被惊恐的尖叫和着急的提示充斥。
    “天呐——”
    “快躲开！！！”
    “小心！！”
    随着那无序的尖叫和吼声，一辆突然爆胎的电动小轿车在地面划出无规则的轨迹，最后竟毫无征兆的撞向路边的一个煎饼摊！
    沉闷又带着金属撞击的尖锐声响起，但这还没完，那电动小轿车不知是不是刹车也失灵了、还是驾驶者太过慌张，在车头撞击到煎饼摊之后它竟没有停下来，反而像是加速一般地、推着那煎饼小车直直的撞向路边的一棵大树，最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树叶的振动声和金属扭曲的声音让周围都安静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的学生和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冲向那被挤在大树和小轿车中间的煎饼摊。
    在车祸发生的时候，齐啸远还在做煎饼！他根本就来不及逃跑，整个人都卡在煎饼摊子里！
    众人满心焦虑担忧，齐心合力用最快的速度推开那辆车头已经被撞变形的小轿车，又抖着手去拉扯那辆变形得更厉害的煎饼小推车。
    这时候的齐啸远煞白着一张脸被即在小推车和树之间，他的脸上根本没有表情，就像是被剧痛和恐怖给直接吓得没了魂一样。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会看到齐啸远腰部撕裂、流血、甚至脏器受伤的可怕画面，但当大家齐心合力地拉开那变形扭曲的小推车的时候，他们却惊喜甚至是不可置信地发现，卡在变形的小推车和树干之间的齐啸远竟然没有受重伤！！
    他的腰腹还是被挤出了有些可怕的红痕，但比起大家所想的拦腰而断简直不能算伤。
    他的后脑鼓出了一个大包、后背也有一片红，是整个人被撞到树干上起的，但这也只是平常磕碰的程度，甚至都不用去看医生。
    于是在齐啸远的几个好友把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之后，好友和路人们看齐啸远的眼神都变了。
    “大齐！你运气爆棚啊！！这么可怕的车祸你都没啥大事儿？！”
    “对啊司机都磕了一脑门子的血，脚还骨折了呢！那小子驾照都没考过就偷偷开着车出来浪了，拉他的时候他脚是卡在油门上的，妈的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果然是气运爆棚！兄弟你可以去买彩票了，一定能中大奖！”
    “对啊对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兄弟，你后福大着呢！”
    几个好友围在齐啸远身边拍他的肩膀和背部，给他兄弟的安慰。
    但只有齐啸远自己知道，他并不是运气好，他……只是受到了“保佑”。
    在那辆电动轿车毫无规律的向着他冲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往后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后退的时候他脚下打滑就要向后栽倒，如果他真的倒下去了，大概就会被那个底盘低的小轿车和自己的煎饼车直接撵刮个面目全非。
    而那时候他却感受到身后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拖住了他，让他直着身子没有倒下去。
    但那时候他那滚烫的煎饼盘却有飞起来往他脸上头上扣的迹象、下面连着的煤气罐也不稳当了。
    然而很快，他就看到那煎饼盘安静了下来、那个这有可能因为撞击而爆炸的小煤气罐，也在餐车挤压变形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被挤了出去，在外面滚了两圈就停了下来。
    最后，就是他整个人身体撞在大树上的时候。
    正常来说，他的腰一定会因为煎饼摊的台子而被狠狠挤压、撕裂，他的背部和后脑也会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崩裂。
    可这可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在他头脑空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一次，那清凉的东西包裹了他的全身，帮他抵消了绝大部分的撞击的伤害。
    齐啸远在被包裹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向外推了一把，然后，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依然是清凉柔软的，有些滞涩又流动的触感，不像是棉花不是活物，就像是……水。
    对，是水。
    像是小时候调皮憋着气安静地沉在水下，四周全部被水包裹着的感觉。
    只是更加轻柔，还带着让人神怡的平静——
    “河神会保佑你的。”
    齐啸远莫名便想起了这句话，想起了那个带着一条黑色鲤鱼、容貌迤逦、气质卓然的青年。还有那一双看久了似乎有蓝色流光的沉静的眼。
    “……清澜河神……吗？”
    “嗯？大齐你在说什么？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你快让医生小姐姐看看你有没有事？可能还要去警局做笔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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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警察小哥们已经在看现场了，大齐你真是命大啊！警察小哥说幸好煤气罐被挤出来了，不然这会儿你人都炸没了！”
    齐啸远在朋友的提示下回了神，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
    他抬头接受医生的检查，在被医生小姐姐反复检查伤处和问询之后，他最终没有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而因为肇事者已经去了医院，艺术学院周围又有足够的监控可以还原事情经过，齐啸远在简单的回答了几个交警的问题之后，他就没事了。
    至于赔偿问题，大概明天还需要再去一趟警局。但现在，齐啸远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围在的身边的人都走光了，齐啸远拒绝了朋友一起吃饭的安抚，表示想要自己静一静。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把此时齐啸远的“幸运”和早上那个提着黑鲤鱼来这里的仙男联系到一起，但却有一个人神色意味深长。
    齐啸远手上忽然多了一袋小笼包，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了笑的温和安抚的宋老爷子。
    老爷子并没有因为今天的经纪人大战显露真身而离开，他还是那个在大学门口摆摊儿的平平无奇包子大爷。
    或许是因为他气场太强、本人又并不在意的关系，学生们虽然因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而好奇，却也不会上来打扰他。
    就是今天老爷子的生意好了特别多，中途喊了好几次人给他送货来着。
    “吃个小笼包压压惊，还有热牛奶，喝了安神。”
    齐啸远看着宋老爷子的笑容鼻头微酸，他想到已经昏迷不醒三个月的自己的爷爷，有些哽咽的接过包子和牛奶，“谢谢。”
    宋老爷子呵呵笑了笑：“谢什么，应该的。你还是小娃呢。”
    “不过，你这一次真是撞了大运……简直就像是在跟阎王抢命。虽然有点儿迷信，不过，还是去拜拜更安心不是？”
    老爷子说着就指了指学院前面那条河：“要不去河边走走，帮河神老爷捡捡垃圾也行嘛。”
    齐啸远双眼瞪大，他想要从宋老爷子的眼中看出点什么，但宋老爷子却只是笑眯眯的寻常样子。
    但齐啸远却知道老爷子一定和他一样想到了那个名叫“河清澜”的青年，还有他做出的河神保佑的许诺。
    片刻后齐啸远点点头：“嗯，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我去捡个垃圾平静一下。”
    顺带，再去看看那个说要捡垃圾的人，是不是还在那里……捡垃圾。
    在齐啸远出车祸的那一瞬间，正在捡垃圾的河清澜动作忽然停顿了一瞬。
    在这一瞬那流淌着的细小的清澜河水翻腾出小小的浪花，在玻璃罐头瓶里努力对水无源吐口水的黑鲤鱼也甩了甩尾巴。
    过了一会儿，黑鲤鱼似乎是很高兴的在玻璃罐头里转了两个圈儿。
    而打完了电话的水无源却扬起了眉毛。
    那是一缕相当稀薄却很纯然的，信仰之力。
    转头，水大佬就看到了戴着手套和夹子的高个儿青年，然后看着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一声不吭地走到河清澜身边，一声不吭地帮河神捡垃圾。
    水无源眯起眼。
    齐啸远脑袋上悄无声息的聚集起了一团乌云，然后，整片河沿，就齐啸远脑袋上，下雨了。
    思考人生齐啸远：“？？？”
    河清澜：“……”
    作者有话要说：
    齐啸远：……这也是河神保佑？
    水无源：不，这是雨神的诅咒。
    河清澜：幼、稚、到、家！
    第12章
    在那团“独宠”齐啸远的雨云追着齐啸远淋了五分钟后，默默捡垃圾的河神大人终于忍无可忍，左手淡蓝色的流光向上一扬，那在齐啸远脑袋上的、普通人很难肉眼看见的小雨云就那么被河神的灵力打散了。
    从思考人生差点到怀疑人生的齐啸远这时候也终于停下了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还有些莫名小心地问：“河神的考验结束了吗？”
    旁边的水无源听到这话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在他想要再次聚集起雨云的时候，被河清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要是换做其他人这样看他，雨神大人大概会直接赏对方精准的瓢泼大雨可能还带点冰粒子，但被河清澜这么一看，水无源的底气就莫名有点不足，千万年的生存本能在提醒他——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别作死，得寸进尺都会死。
    虽然这时候河弱雨强，但他也不是什么趁神之危、不讲道理和公平的恶神。他确实是想把当年那被按着打的仇给报回来的，但当然不是现在。
    怎么也要等到河神恢复了鼎盛的实力，他们两个再好好做过一场才对。
    啧，好歹他们都是自然孕育而出的神灵，所以，他现在就让让这个小可怜吧。
    看他穷的连件好看的衣服都没有、装鱼都用玻璃罐头瓶呢。
    于是受了冷眼的水大佬不但没有生气降雨，反而还带着另一种莫名怜悯又得意的表情看着河清澜，啧啧啧了三声、叹息了一声之后，他就又开始打电话了。
    没等到水无源脾气发作的河清澜：“……”
    这家伙脑子里大概全是他自己的雨水吧。
    然后河清澜摇头看向齐啸远：“刚刚那不是河神的考验……大概只是碰巧而已。你为什么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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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啸远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那个“碰巧”，但他听到河清澜的问话后却收敛了心神。他看着面前青年那每看一次都会为之心生赞叹的容貌，微微垂下眼：
    “我刚刚出了车祸。”
    “在一场必死的车祸里活下来了。”
    他说完这话又抬起一眼努力直视河清澜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那双清澈的双瞳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惊讶或意外的情绪就像是早已知道这世间万物一般。
    “这不是好事吗。”河清澜的语气平静。
    齐啸远深吸口气：“在那辆车撞到我的时候，我感受到有什么力量保护住了我。像是水。”
    河清澜看他，突然微笑起来：“所以你来捡垃圾了？”
    那笑容十分美丽，但在齐啸远眼中却带着些无情。似乎这笑只是笑而已，更像是肯定，而不是喜悦。不像人，像神佛。
    不过齐啸远还是点了点头：“所以我来捡垃圾了。”
    “感谢河神保佑我。”
    他顿了顿，右手不自觉握紧，脸上露出了一个下定决心的表情：
    “我、我以后会每天上供不同的三餐给……河神大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河神大人想要吃什么都可以。所以，我可以祈求、祈求河神大人也保佑我的爷爷吗？”
    明明这话是说给“河神”听的，但齐啸远却目光直直地看着河清澜。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甚至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是想要搏出位的奇怪网红也好、是有着特殊力量隐藏在人群中的奇人异士也好、甚至哪怕他……可能并不是眼前的这副模样与存在，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已经快要走投无路，这一根救命稻草出现在他面前，哪怕那稻草上裹着剧毒、长着尖刺，他都要狠狠抓住然后把他和爷爷……拉上来！
    似乎怕河清澜不答应，齐啸远又有些焦急地加了一句：“之前在早餐摊的时候，你、您说过的，可以保佑我爷爷！
    而且、而且我爷爷和我爸都非常喜欢清澜河，爷爷小时候还给我讲过古时候清澜河祭祀河神的故事！
    我爸爸、我爸爸他之前还做了清澜河的环保企划！他本来是打算投资一个亿重修这边的清澜河的……”
    齐啸远在焦急之下把能当筹码加好感的话说的全都说出来了，在他还想要说他妈妈是个很温柔的环保人士的时候，他终于看到那个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青年眼神波动起来。
    “你爸爸打算重修清澜河？”
    齐啸远猛地点头：“是的！我家很有钱，在碧城也是数得上号的豪门！因为爷爷和爸爸都很喜欢清澜河，所以我爸、”
    “那为什么清澜河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河神的眼神在这时又清冷起来，他不喜欢光说不做、随意承诺的生灵。
    齐啸远的情绪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低落下来：“我父母……两年前因为高空坠物去世了。”
    那时候爷爷强势地阻止他看父母的遗体，但他却记得爷爷从来刚毅的脸上那惨痛煞白到极致的神色。爷爷的身体也是在那个时候一下子衰败下来的。
    虽然已过了两年，但至今他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想象的噩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天我父母其实是要去和环境保护局的郑伯伯一起吃饭的，就是去商量清澜河的重修计划。但他们就走在路上，就从车上到饭店的那几十步路而已！他们、他们就被从天而降的两块石头砸中了！”
    齐啸远说着都忍不住露出痛苦又有些扭曲的笑：“不早不晚、不多不少！就那个地方！那两个人！那个时候被两块石头砸中了！！”
    “彩票中奖……都没这么高的概率吧？”
    可偏偏，他的父母就这么被砸了。当场死亡。
    以至于很多人都在说，这是老天要收他父母的命，这就是他父母的命。
    齐啸远被困在这噩梦中太久，现在想起也是痛苦又无法疏解。因为他偶尔也会自己在心里问自己——不早不晚不多不少，这是不是就是……命？
    眼看齐啸远似乎要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出不来，河清澜手指轻轻一弹便有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了高个青年的眉心。
    “今天那辆车也是不早不晚不偏不倚，直直地撞向了你。”
    眉心的清凉和青年的话让齐啸远突然回神，而后，他想着青年对他说过的你今天会死、想着那个毫无预兆撞向自己的小轿车、想着被撞过程中那可怕的死亡隐患、还有最后保护他的“水”，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震惊和愤怒。
    “……不是偶然？”他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我、我爸妈的死，和我的车祸……还有爷爷，不是偶然？！”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谁要害我们一家——”
    话说到最后，齐啸远的神情狰狞，甚至想要伸手去拽拉河清澜的衣领。
    河清澜自然不会让他触碰到自己，但比他更快的是再次到来的精准降雨——这一次的雨可不像刚刚那样的小雨了，反而是兜头打脸的噼里啪啦的大雨，听声音都知道有多疼！
    河清澜：“……”撇了一眼那边眯着眼一脸冷笑的水无源。
    这次水大佬完全没收手，反而直接开怼：“别用你那肮脏低贱的手去碰他，这辈子你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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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要打败然后收来当小弟的神灵，凡人也敢不敬。
    虽然水无源的后面那一句话没说出口，但河清澜看着他冰冷又自傲的眼神竟然莫名有点明白他的意思。
    十分无语地又想翻白眼，但河神大人还是忍住了，看向已经被兜头打脸的大雨给重新浇清醒的齐啸远：“冷静下来了？”
    浑身湿透脸还特别疼的齐啸远：“……冷静下来了。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请河神大人别生气，也别跟我一般见识。”
    河清澜想说他没生气，但那一点都没小的精准降雨却让他实在说不出这话。
    只能转头皱眉再去瞪水无源，水大佬抬头看天低头看地，这次倒是不盯着落魄河神看了。
    河清澜叹口气，正准备自己动手消耗为数不多的灵力，那边察觉到他要动手的人却直接收了雨。
    “啧，自己都是个（没灵力的）穷光蛋了，还担心别人。”水大佬嘀嘀咕咕骂骂咧咧，“活该捡垃圾。”
    河神大人冷笑一声不和他计较，然后对着垂头丧气的齐啸远道：“你父母的事情我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这需要之后仔细调查才可以。”
    “不过你的车祸却并不是‘意外’，你之前周身污浊阴暗之气太过浓郁，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被车撞到，就是走在路上也有可能凭空摔倒摔死自己。你能活到现在，反而很有些运气。”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河清澜看着齐啸远：“正常的人除非做了极大的恶事、或者去了极其污浊阴晦的地方沾染了污浊之气，是不应该有这么重的污浊之气环绕在身的。”
    “你这一身的污浊之气，是人为的。”
    河清澜看向有些傻眼的齐啸远：“因为这个污浊之气至少跟了你两年，已经快要侵染你的身体，所以我一时也没有办法帮你完全清除它。只能每天固定给你河神的庇佑，保你生命无虞而已。
    你要记住最好不要距离清澜河太远，毕竟现在清澜河……”
    河清澜没继续说下去，齐啸远却已经懂了。
    “我以后每天晚上都来帮您捡垃圾！！我还可以开着小推车来！”
    “那我爷爷、他现在还昏迷着，您能不能、能不能？”
    河清澜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跟你去看看你爷爷吧。”
    齐啸远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除了更加快了捡垃圾的速度之外，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太谢谢您了！我一定好好捡垃圾、好好爱护清澜河！！”
    “我现在虽然在家族里没什么话语权，但以前存的钱还有不少，我、我明天就给您买大餐！”
    “啊！您还缺衣服或者其他什么吗？我都可以……”
    在齐啸远激动的表忠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汽车轰鸣的声音。他下意识身体一僵向着河岸边看去，就看到了一辆豪华车队、以及，从车队里走出来的、穿着衣装带着白手套仿佛高级管家一样的十几个侍者，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抱着一堆东西——
    有看起来就很贵的高定服装、有用精致的银盘托着的美味菜肴、有工艺品一样的雕花水晶鱼缸、甚至还有两个高大的侍者抬着一个看起来就舒服的不行的老板椅？！齐齐向着这边走来。
    然后，华洲首富水大佬先是对着目瞪口呆的齐啸远嘲讽地嗤笑一声，又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河神邪魅一笑，就坐在了那个被放在他身后的老板椅上。
    同时，他左边的侍者捧着一身新衣、右边的侍者端着一盘美食，他扬着眉毛和下巴对着河清澜伸出中指和食指勾了勾。
    “来啊～”
    首富送温暖，快过来痛哭流涕感激涕零吧！
    河清澜：“……”
    他总算知道这家伙打电话是干什么了。
    艹。
    作者有话要说：
    水无源：愚蠢的凡人不配碰他！
    水无源：直觉告诉我不要作死。
    水无源：一个凡人也想跟我比花钱。
    水无源：老婆快康康我！来啊~
    河清澜：莫、挨、老、子。
    第13章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这时候正是大家下班的高峰期。
    哪怕这段区域的清澜河污染最重，却也不影响大家上下班开车走路。
    也就是说，现在人多。
    而路过的人一多，看热闹的人也就多了，虽然碍于水大佬那超炫的车队、高大强壮帅气比起侍者更像是保镖的十几个黑衣大哥围观路人不敢过多靠近，但是吧，暗搓搓凑凑热闹、拍个小视频发网上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卧槽卧槽卧槽，确定这不是在拍戏吗？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装逼的形势啊！”
    “要是换成其他人，不是拍戏那就是在作秀，但坐在那里的可是水无源！”一个酷哥抹了一把脸：“他那真不是装逼作秀，他那是展现最真实的自我。”
    酷哥一说出做这种事的人是水无源之后，凑热闹的广大人民就露出了了然且认同的神色。
    “原来是水大佬，那果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噫，能亲眼见他装一次、咳亲眼见他展现一下真实的自我，我一定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于是拿起手机的人就更多了。
    不能怪大家的反应如此双标，实在是“水无源”这个人本身就十分神奇——
    这是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娱乐圈顶流都抬不起头的大佬，从五年前他高调宣布继承水氏家业、成为华洲首富的时候开始，他的各种热搜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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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展各方业务、参与国家重要科研项目改革、国际商业联合会一家怼十家签下最优合作项目都只是他作为霸总的普通行为而已。
    而让全华洲人民津津乐道、念念不忘的，却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些小事儿——
    当街抓小偷、一板砖砸晕了抢劫犯、把投怀送抱的女明星直接甩飞出去、帮两个被渣男骗了的姑娘重新走上正确的路奔流……
    可以说水大佬是一个十分接地气的大佬了。
    如果这个大佬长得又极其英俊、还特别有钱，那么，全国人民都对他有好感，那还真没什么毛病。
    什么？你说水无源骄傲自大喜欢嘴炮、阴阳怪气就喜欢以钱压人？
    嗐！人无完人啊！
    你怎么能要求一个长得帅、又有钱、身材好还乐于帮助国家发展的大佬脾气好呢？！
    而且，有钱又不是他的错，那是他的才能啊！
    一开始吐槽水无源任性、看不惯他很多行为的网友还有很多，但时间久了总能看到一个人的真面目。
    水无源五年如一日永远都是那骄傲自大、喜欢嘴炮、阴阳怪气又拿钱砸人的样子，大家就知道，他是真的这样的性格。
    这不是装逼，这是真·展现自我。
    所以……
    还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大佬，就……嘿嘿看着大佬怼天怼地啊！
    看着水大佬怼人，也是一种享受啊。
    “不过这次水总在怼谁？这有一分钟了吧？对面的两个怎么没一个动啊？”
    没吃上午瓜的女白领小声问了一句。
    马上有人科普：“那个瘦高个儿不知道，但就水大佬对面那个浑身都好像发着光的小仙男可不是善茬儿！”
    “那是曾经把水大佬按着打的小竹马！你可以直接搜上午的热搜视频！我去当时的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基情四射啊！”
    “？？？不是，那现在怎么看都是小竹马劣势吧？不说身高体重了，贫富差距也忒大了点儿啊。这是水大佬时隔十几年的金钱式心里打击吗？嗟来食？”
    “……”酷哥男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再看看吧。”
    上午他在弹幕信誓旦旦的说那是一个王者归来的打脸故事，但最后……
    鬼知道水大佬面对曾经的小竹马的时候是个什么态度，于是这会儿大家又在开始疯狂猜测面对嗟来之食仙男小竹马会怎么做了。
    是满脸委屈、眼中划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默默接过食物和衣服，还是红着眼怒斥你别想用金钱侮辱我？又或者转身就走然后被着急的水大佬反拉回来困在怀里呢？！
    【好激动哟！！】
    【ｇｋｄｇｋｄｇｋｄ！】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面对着坐在豪华座椅上的水大佬，仙男竹马竟然笑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笑啊！
    温柔美丽、冰融雪化、花草盛开！
    直晃得人眼花、美得让人心动。
    这笑容当然也晃花了水无源的眼，在这一瞬间空气中的水源之力似乎也跟着雀跃跳动起来。
    于是当那笑容带上凌厉的拳头快砸到水无源鼻尖的时候，满蓝的水大佬才猛地反应过来一声“卧槽”翻过身、差点儿就被抡地上了。
    不过，水无源躲过去了，他那个豪华舒适总裁椅却被温柔仙男小竹马给一拳砸翻了过去。还发出了一声十分沉痛的呻吟声。
    围观路人：“……”卧槽。
    没反应过来的保镖侍者天团：“……”卧槽！
    这个仙男竹马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看起来还特别能打的样子啊！
    不愧是曾经按着水大佬打的童年阴影！
    霸道总裁水无源：“你笑就笑好好的动什么手啊！我都因为你身体不好让着你没跟你打呢！！”
    这时候的河神大人才一边转动着手腕，一边拿走了一个侍者捧着的水晶雕花小鱼缸，把早就急得转圈的黑鲤鱼和清泉倒进这个小鱼缸里，才凉凉地道：
    “看你欠揍就动手了。”
    “你也可以现在跟我打啊。反正我也不会怪你趁人之危，其他神也都睡着呢，不会知道你做这种事。”
    水无源简直要气得炸毛：“哈！你以为我是趁人之危的那种人吗？你现在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凭什么我现在跟你打？老子非要等到你完全复原以后再狠狠把你打趴下！让你只能趴地求饶！”
    河清澜看他气得开始转圈的样子勾了勾唇，而后转身去吃凉了的小笼包：
    “哦，那我等着你让我趴地求饶。”
    水无源：“……”气、死、了。
    无处发泄。
    于是水大佬冷笑一声，晴空一霹雳，又下大雨了。
    围观路人：“？！”
    怎么又他么的下雨了啊！！夏天的阵雨真是说下就下，烦死了！但是，今天的谈资和头条又有啦！水大佬对上他的仙男竹马也厉害不起来啦！
    路人作鸟兽散，水大佬也赶走了侍者车队。
    但他还是倔强地留下了他的豪华躺椅、豪华办公桌以及一大桌美味。
    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长期看河神捡垃圾了。
    河清澜也不能把他的躺椅和办公桌都给砸了，只能继续吃着小笼包，边吃边跟着齐啸远往齐家别墅走。
    小笼包这时候已经凉了，原本柔软的表皮开始发硬，就连卖相都没有原本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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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喜欢美好事物的河神大人有点儿郁闷，齐啸远在旁边并没有注意到河神大人的异样，而感受到到河神大人小情绪的黑鲤鱼只能在新鱼缸里转圈圈却没办法给它家大人买更好看更好吃的新鲜食物。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后面响起，那脚步间隔的声音略有些长，来人大约是有着一双大长腿。
    然后河清澜就看到被提溜到他面前的、那袋热腾腾香喷喷的、最重要是卖相很不错的土豪版肉夹饼。
    粗略一看饼里面有清爽的蔬菜、香煎的鱼排和虾仁、还有金黄的炒蛋和两片红色番茄。
    一看就很好看，还好吃的样子。
    河清澜顿住了脚步，转头看旁边的男人。
    夕阳仅剩的余光洒在男人侧脸上，他已经不炸毛了，但脸上还有点不忿的神情，眼睛也没看他：“看什么看，那丑又难吃的包子你怎么可能吃得下去？我还不知道你？娇气挑剔的要死，选个河灵找个信徒都要选好看的。”
    还好意思说别人颜狗。
    水无源一边说着一边把河清澜手里的小笼包拽出来塞自己兜里，然后把好看的饼塞进河清澜手里：“吃吧。”
    他有些忿忿又炫耀地道：“这个饼是所有饼里最好看的，鱼虾和蔬菜也是！我超有钱，厉害吧？”
    河清澜咬了一口饼在嘴巴里嚼嚼，是很不错的味道。
    而后他看着地上被夕阳拉长的最长的影子，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个久远之前追在他们身后闹腾、总试图证明自己强大的小雨神如今是真的长大了，拥有了强壮的体魄和强大的力量。
    而沧海桑田，时光流远，他和他的故友，又有几人还一如从前？
    “啧，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我是不是很厉害？”
    “强大、富有、英俊！”
    水无源逼逼不休。
    河清澜咽下嘴里的饼，最后才回了一句：“还行吧。”
    “嗤。不是还行，是非常行！”
    齐啸远提着水晶鱼缸和黑鲤鱼走在两人后面，忽然发现竹马果然是竹马，前方那两个并肩而行的人，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
    齐家祖宅距离清澜河不远，算起来也可以说是在清澜河河边。
    只是他们所在的这片清澜河区域是最脏污的那个区域的上方，因为是富人区，这里的环境被打扫的好一些，清澜河边没有垃圾，只是杂草有许多水流也并不丰盛，只有十几厘米宽的感觉。
    这是碧城西区清荷园。
    齐家就在清荷园最临河的那栋别墅里。
    齐啸远自从一年前爷爷晕倒之后就没继续住在这里了，虽然他二叔并没有直言赶他出来，但他实在是受不了二婶的冷嘲暗讽还有两个弟妹的各种小动作。
    反正他在学校边也有一套小公寓，他就自己出来住然后每周回来看一看爷爷了。
    但最近这三个月里爷爷的身体急转直下，他已经对二叔说过很多次想让爷爷去首都甚至是国外做更好的治疗了。但二叔始终不同意，甚至最近二叔已经不让他回来看爷爷了。
    想到这里，齐啸远垂下了眼。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不要想二叔是在父母出事之后进入齐氏的、不要想爷爷是在和二叔吵完架之后突然昏迷不醒的。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曾经那些强制的被压制的细节和画面逐一显现在脑海，让齐啸远不得不多想、不能不多想。
    不过现在……
    齐啸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河清澜、又看了看莫名奇妙就跟过来的水大佬，还是伸手按下了门铃。
    按理说在齐啸远他们进入小区的时候齐二叔一家就会知道有人来了，但现在齐啸远已经按了好几分钟的门铃，这座豪华的三层别墅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齐啸远抿了抿唇，想要伸手再按。
    河清澜却阻止了他。
    “别按了。”
    “直接进去吧。”
    齐啸远一脸不解，就看到华洲首富水大佬轻轻在院门上那么一拍，院门就直接被他给拍开了？！
    此时这位完全没有刚刚围着河清澜说话的样子，反而是满身的邪肆之气、一脸的嘲讽笑意：“你爷爷可是撞了大运，河神保佑啊。”
    这浓重的污浊之气，怎么也得搞死好几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装逼，装逼。水大老装逼，展现自我！
    水无源：从前你们对我爱搭不理！现在！
    河清澜：现在？
    水无源：现在你快夸夸我我让你攀起！
    河清澜：假笑。
    第14章
    就算齐啸远不知道水无源口中的“污浊之气”是什么，但他却听懂污浊之气多了会死人这个重点。
    想到最近二叔好几次拒绝他探望爷爷的反常行为和堂妹在学校话里话外说的遗产继承的话，齐啸远脸色大变地直接冲向别墅的大门。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在旁边的几家别墅灯火通明的映衬之下，没有一盏亮灯的、黑漆漆的齐家别墅就显得有些诡异。
    河清澜和水无源安静地跟在齐啸远身后，明明他们两个只是寻常的走路，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于狂奔的齐啸远。
    只是齐啸远的脚步却在齐家大门那里再次被止住，这一次隔绝他的不光是齐家紧闭的大门，还有一层齐啸远肉眼无法看见的灰色阴秽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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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阴秽之气随着齐啸远疯狂地拍门而沾染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因为被灵气河水祝福过的身体再次充斥了过多的污浊阴秽。
    河清澜皱了皱眉，他大约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弄上了一身污浊之气的了。
    水无源在旁边抱着胳膊嘲讽：“呵呵，他再多拍几下，明天又是一场车祸。”
    河清澜很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家伙，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能动动手救救人？
    不过河清澜也没开口让水无源帮忙，且不说神灵本身对于生灵的渺视，只是今天这半天，就足以让河清澜意识到水无源对于人类的冷漠甚至是……厌恶。
    别说让水无源主动救人，大约他不主动找人的麻烦就已经是修身养性了。
    更别说，在他的记忆里，这位晚生的雨神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虽然脾气暴躁不如火神，但论阴阳怪气，那真是……冠绝古今吧。
    河清澜想到了点曾经，轻笑了一下就要破掉这污浊之气的屏障。
    但在他动手之前，那紧闭的别墅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就连那看不见的污浊之气都向两边散去让出了一条通路。
    开门的是齐啸远的二婶，此时她身体紧绷神色僵硬，看到齐啸远之后才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因为她身后的黑暗和面部的扭曲而显得诡异又虚假，哪怕是心急如焚的齐啸远也在看到二婶的这个笑容之后猛地后退半步，差点扭头就跑。
    但他的手臂却被齐二婶给紧紧地抓住了：“啸远，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爷爷？你来的正是时候，老爷子快要不行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呢。”
    她努力地笑着，这样说着还想把齐啸远往楼上带。
    而这个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而后碎裂的声音，那听起来像是个被摔碎的瓷瓶。密密麻麻碎裂声刺激着耳膜像是某种预警。
    齐啸远原本因为诡异的环境而迟疑的心在这时候一下就绷紧了，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又迅速地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河清澜和水无源。只是一眼，齐啸远就觉得周身那种森冷诡谲的感觉被驱散了大半，他想到下午车祸时那清凉的保护屏障，一咬牙就甩开二婶的手往楼上冲，边冲边喊：
    “爷爷你在哪？啸远来了！！爷爷你一定要撑住！河神保佑我们！！”
    河清澜听到齐啸远最后那一句话顿了一下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旁边水无源一巴掌拍掉那想要往他还有河清澜身上沾染的污浊之气，嗤：“真是毫不掩饰的马屁精。”
    河清澜装作没听见要往里走，却被面容僵硬阴森的齐二婶拦住：“你们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这里并不欢迎你们，快点离开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河清澜看着这个已经被污浊之气彻底侵蚀的女人，直接嫌恶地往旁边走了好几步。这个女人的污浊之气中带有怨气和杀孽，他想他大概知道齐啸远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
    河清澜没有再看齐二婶，这种肮脏的存在实在是太伤他的眼和审美。他也不必出手对这个女人做什么，她体内的污浊之气已经聚集到了可怕的地步，要么成魔，要么……随时都会暴毙而亡。
    其实这个女人早就应该暴毙而亡了，但她大约是用了什么邪法续命，才活到现在吧。
    而她之所以打开门放齐啸远入内，大概也是，想要他的命。
    河清澜那无视的态度让齐二婶很是不悦，她想要伸手去拽河清澜的时候却被一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瞬间一动也不敢动。
    等河清澜和水无源都上了楼，回过神来的齐二婶才暗自咬牙。不过愤怒过后她却忽然笑了起来，既然这两个人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他们下狠手了！
    此时的齐啸远已经跑到了二楼最西边的主卧，他的爷爷齐大海就在这里静养。
    齐老爷子已经昏迷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齐啸远每次来都只能看到爷爷皱着眉头沉睡的样子，这让他的心里越来越难过没底，但这一次他却看到了醒着的爷爷。
    只是比起爷爷苏醒的喜悦，齐啸远的心情却被更多的惊怒取代——
    当他冲进爷爷的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床边，双手死死按着爷爷脑袋的二叔，还有爷爷越来越惨白的脸。
    当他冲进来的时候齐老爷子的双眼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亮，似乎是用尽力气嘶吼了一声：“小、远……快……跑！”
    齐啸远怎么可能跑？
    他血气上涌，怒火冲头，狂吼一声就扑向了二叔。
    虽然他并不知道二叔为什么要按着爷爷的脑袋，但他可以肯定二叔想害爷爷！！
    齐二叔被齐啸远一下子当胸撞到墙上，剧烈的疼痛似乎让他从刚刚那种疯魔的状态中清醒了片刻，不过当他看到制住他双手的人是齐啸远的时候，他干瘦的过分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狞笑。
    “既然你来了，总比那个老头子强！”
    然后其二叔直接双手按向齐啸远的脑袋，在他触碰到齐啸远额头的那一瞬间，齐啸远感受到了一种仿佛来自灵魂和骨血的抽离感。
    好像生命都在流逝，全身都没了力气。
    “你、咳咳咳、孽障！快、快放……了小远！”齐老爷子躺在床上无力地大喊。但齐二叔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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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狰狞疯魔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连双眼都带上了猩红嗜血的光，此时的他哪还有一点人的样子？像是邪恶的魔。
    齐啸远看着这样的二叔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怒，愤怒他竟然想杀爷爷、愤怒他要杀了自己、更……愤怒他可能杀了他的至亲父母！
    当这愤怒达到顶点之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手狠狠一拳砸向齐二叔的脑袋，同时他还不忘高喊：“我不怕你！河神保佑我！”
    砰！
    “我不怕你！河神会惩罚你！！”
    砰砰！
    “像你这样到处扔垃圾、浪费食物、还喜欢虐待小动物的人渣，河神大人会给你惩罚的！！！”
    砰砰砰！
    就连齐啸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随着他呼喊河神的声音越大、越坚定，那放置在他头上的双手给他带来的痛苦越小。
    甚至连他砰砰砸在齐二叔的拳头上，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蓝色水光。
    那是河神反馈于他信念的力量。
    于是，当河清澜和水无源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啸远和齐二叔拉锯僵持的状态，还有躺在床上目瞪口呆的齐老爷子。
    “哟，还活着呢。老爷子命挺硬啊。”
    水无源率先开口。
    齐老爷子就循着声音瞪了过去，然后又瞪大了眼。
    这青年的脸可太熟悉了，但这人怎么会来他家？
    然后老爷子又注意到站在水无源身边的那个青年，这是个气质和水无源完全不同的人，见之则生悦，如清泉美玉。
    “不会说话就别开口，好歹也是位老人家。”河清澜开口，然后他走向和齐啸远僵持的齐二叔旁边，几乎是在他走过去的瞬间，还和齐啸远死磕的齐二叔就猛地转头看向了他，眼中露出了无比贪婪的神色。
    “你身上带了什么？！把它给我！！”
    “只要你把那东西给我，我就不杀你！我还会给你金银珠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把那东西给我，快把珠子给我！！”
    说到最后，齐二叔已经没有了理智直接扑向河清澜，不再被按脑壳的齐啸远死死拉住齐二叔，对着河清澜露出紧张的表情：“他疯了，仙男你快报警！”
    河仙男：“……”
    河仙男没有报警，在他听到“珠子”这两字的时候就已经冷了表情，而后齐啸远和齐老爷子还有赶上来的齐二婶就看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像仙人一样的青年，对着齐二叔就甩了一巴掌。
    明明只是一巴掌而已，但齐二叔整个人的身体却在空中转了三圈才重重落到地上。
    齐啸远甚至还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看着自己突然空空如也的手，回过神来才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啊，他差点忘了。
    仙男是一拳能把实木真皮老板椅打裂的仙男啊，小时候按着水无源大佬打的仙男啊！
    屋内一时死寂。
    就连水无源都觉得脑壳有点儿疼。
    河清澜这才慢慢走到齐二叔身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左手凭空一爪，藏在他怀里的一根黑色的细小树枝便浮在了青年白皙的掌心。
    河清澜看着这根树枝微微皱眉。
    水无源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上了诧异之色：“这是生机灵枝？”
    河清澜垂眸：“是被污浊之气侵染的生机灵枝。”
    它已经不再是代表着生机的木之珍宝了。
    他尝试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这根细小的灵枝，却发现他的灵力太少，在没包裹住灵枝的时候就已经被污浊之力耗尽了。
    河清澜抿唇不语，却在这时听到一声轻咳，然后充沛庞大的水源之力落在他掌心，把那根黑色的小木枝给死死地裹成了个水球。
    “好了。多大点事儿啊，还是老子厉害吧？”
    河清澜看着那有些透明中带着点蓝色的水球，想了想，就把水球给扔到旁边的鱼缸里了。
    “小黑，看着它。”
    “嘤嘤嘤！”
    黑鲤鱼立马在小鱼缸里摆了摆尾巴，并且对着小水球吐泡泡。
    它可以吸收污浊之力然后吐泡泡净化污浊之力！它比只有脸的锦鲤们有用！！
    而这时候，河清澜和水无源才看向已经被这神奇的发展给惊得说不出话的齐家一家人，河清澜先对齐老爷子洒了点水去了些污浊之气，然后对着齐啸远道：“你爷爷没事了。以后你们家也没事了，可以确定是你二叔动手脚杀了你父母，不过他大概是用了一些邪魔的力量。”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这种力量了，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一切就正常了。”
    至于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看一眼记忆就好。
    齐啸远：“……”问题是我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啊。
    现在我整个人三观都快裂了好吗！！
    然后河神大人又看了这个虔诚的信徒一眼，最终还是提醒了一句：
    “睡不着的话，多拜拜河神也是可以的。”
    齐啸远：“……”
    更睡不着了啊啊啊啊！
    第15章
    齐啸远最终还是一夜未睡，但他也没有拜一晚上的河神。
    他只是把疲惫的爷爷安顿好之后就跟着河清澜和水无源去了书房，听他二叔把他这两年做的事情给说一遍。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齐啸远根本不相信他二叔会是如此卑劣可怕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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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如果不是亲耳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佛邪魔”的存在——
    “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老爷子那么偏心把家业都给了大哥？！”没了那根细长的像手指粗细的黑色小树枝，齐二叔的脸色很快就灰败了下来，整个人都泛着一股死气和阴秽之气。
    他眼睛死地瞪着齐啸远，像是在看仇敌：“都是爸爸的儿子，家产怎么也要公平分配才行！”
    齐啸远面容冰冷。
    这人竟然还有脸说要公平分配，他除了花钱找女人、赌博炫耀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干，爷爷为了照顾他还给了他三分之一的股份，就是想让他衣食无忧。结果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不公和怨怼。
    “呵呵，老头子不给我又怎么样？上天都在帮我！我遇到了大师！大师可以满足我的所有愿望，大师给了我可以心想事成的宝物！”
    齐二叔的双眼慢慢地显现出疯狂痴迷的神色。“那宝物简直太厉害了，只要对着它许愿并且奉上供品，总是能够让我心想事成的。”
    “呵呵呵呵呵！所以拦在我面前的大哥被砸了！阻挡我财路的人出车祸了！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们也都伤的伤残的残，一个比一个倒霉！只有我！”
    “我！齐山勇！才是天命之子！最厉害的那个人！”
    齐山勇说到这里眼中又带上了恨意：“可你这个小崽子不听话啊，还运气特别好。你早就应该成为我许愿的供品了，但三番两次都让你逃了！”
    “你怎么就不老老实实退学呢？怎么就非得去艺术学院卖煎饼？你一个齐家大少竟然去摆摊卖煎饼！你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要是你没去那里，你早就该死了！你死了，老头子也一起死了！供品就足够了，我更多的愿望就会实现，你怎么就去卖煎饼了？！”
    齐山勇这样说着就开始咬牙：“供品不够！我要被反噬了。大师交代的任务我也没完成，没找到珠子我就不能求他！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似乎到达临界点似地抖了抖，迅速转头看向河清澜：“珠子……把珠子给我，把珠子给我！我不想死我还想要长命百岁、事事如意——呃！”
    在齐啸远的视野中，他的二叔就是突然捂着自己的心脏然后倒地不起的，然后那倒地不起的人的身体迅速变成了一具相当难看的干瘪尸体。
    而在河清澜和水无源眼中，就是这个利用了污浊之气的人被那浓稠的污浊之气反噬，他没有成魔的力量，自然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河清澜平淡地移开了目光。
    暴毙而亡，很正常。
    此时屋外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齐啸远猛地转身，那是齐二婶的声音。
    她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边尖叫，一边大喊着不是我别找我、我不敢了的话，齐啸远仔细听了听，似乎还听到了“木神保佑”的话。
    他微微瞪大了眼，然后看向面前的青年。
    青年说拜拜河神，河神会保佑他。
    而他的二婶在祈求木神的保佑。
    然后齐啸远看到那脸上没什么神情的青年眼光波动起来，并没有听到其他神灵名字的敌意。那双清澈幽深的双瞳中划过的是厌恶的神色。
    “木神……怎么可能保佑她。”
    那是除了大地神灵之外最为正直坚韧的一位神灵，祂甚至比自己更厌恶污浊的灵魂。
    所以，木神不会保佑她，木神如果醒着，可能会直接埋了她做肥料吧。
    唔，那就要委屈阿土了。
    河清澜的思绪只偏了片刻，很快就回过了神。他已经知道事情始末，知道了那根“生机灵枝”是被一个“大师”送来的。
    虽然现在他没有关于那位“大师”的线索，但只要勾画阴暗之人还在行动、只要那位“大师”还在觊觎他的“源泉灵珠”，他们总能遇上。
    甚至，河清澜忍不住想，他丢失的那一颗灵珠是不是就是被人偷走的，然后……也成为了恶人手中的刀。
    河清澜垂下眼。他实力没有恢复，还无法召回灵珠。
    以及……他看着断流的清澜河，即便可以召回灵珠，大约也……
    再看看罢。
    他并不担心木神，就像他沉睡之前会凝聚六颗“源泉灵珠”一样，“生机灵枝”是木神的警戒，除非被木神选定的那片森林完全消亡、所有的“生机灵枝”都被折断，否则木神终究会醒来的。
    唔，就是可能醒来的时候比他状态还差就是了。
    这样一想河清澜忍不住往旁边看了看活蹦乱跳的雨神。
    祂一直没有沉睡，反而后来居上了。
    水无源接收到了河清澜的目光，下意识就挺直脊背微昂下巴：“看什么看？就算是加上个木神，你们一起也打不过我！”
    木神那家伙的战斗力一般，和河神的关系也一般。麻烦的还是雷神火神风神这三个家伙。说来也真是让雨神不开心，古神好不容易没了几个，但没的竟然都不是他讨厌的家伙。
    上古之时最喜欢结伴往外跑的就是风雷火河四个，祂们还搞小团体。
    一想到这里雨神就开始嘲讽冷笑，让那三个家伙永远睡下去，直接睡没了吧！
    河神大人好像感应到了某位记仇雨神的诅咒，轻轻挥了挥手，带起小小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