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节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作者:虫爻雅君 第一章 谁都别拦着我早死早超生!…… 苏果被神逼着穿越了,说什么世界融合,女配死了,需要人填补空缺,不然世界便会因此毁灭。 苏果:“关我咩事?” 但神说她便是那名女配,于是在现代社会享受各种□□乐的韭菜,便被送回去了。 在这噩耗之中,唯一还有点良心的是,神说,若是她死了太多次,便说明不适合那边的世界,可以考虑让她回来。 “太多次是几次?” ‘…………三次。’ 好,苏果缓缓点头,记住了这个数字。 无边黑暗退去。 苏果睁开眼,低头看手,目测自己现在可能只有五岁,好消息,小孩更容易死。 这是一间陈设朴素典雅的静室,苏果推门而出,外面阳光明媚,没走几步转过假山,一抹金红色撞入眼帘。 头插凤钗,穿着华服的女孩神色冷漠,目光一扫而过,甚至没有在苏果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她是个空气。 在她身后,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他看到苏果站在原地发呆,便尖声道:“大胆!见了公主还不快跪下行礼?!” 苏果:“?” 苏果:“不跪会死吗?” 中年人冷哼一声:“对皇族不敬,可斩当场。” 还有这种好事? 苏果点头:“那好,我就不跪了,你有本事杀我啊。” 公主原本冷漠的双眸浮起一丝好奇,转过头来打量着苏果。 中年人勃然大怒,眼中一点寒芒亮起,顿时苏果只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仿佛被什么恐怖盯上,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苏果暗喜,这还能死的更效率一点了,早死早超生鸭。 曹公公杀心便起,正想要结果了这无礼之人,忽然想到公主还在身边,又收了武功,露出慈爱的神色对楚凤仪道:“公主,您先进去,待我料理了这无礼小儿。” 却见原本还兴致缺缺的楚凤仪,现在却难得露出笑容,指着那无礼之徒:“不准杀,吾要她,陪吾。” 曹公公惊愕:“公主?” 楚凤仪:“这白马寺无聊至极,还不如她来得有趣。” 曹公公心头诧异,公主向来稳重,还从来没有这般对谁上过心,他转念一想,或许也是宫中少有玩伴,也根本没有这般狂妄大胆的家伙,罢了,留她一命又如何。 待公主腻烦了,再处理也不晚。 曹公公随即对苏果道:“听到么?公主饶你一命,还不跪下谢恩。” 苏果看了一场戏,对这个地方是更没耐心了,谁喜欢呆在一个动不动要逼人下跪的世界? 现在她多听一次这个词,就觉得自己要折寿三年。 苏果翻了个白眼:“你爱跪就跪,关我屁事,自己喜欢吃屎,非拦着不给别人吃饭,有病啊?有病及时就医,别出来丢人现眼。” 曹公公面色铁青:“咱家今日就结果了你这没教养的小杂种。” 苏果:“老杂种自己是杂种,看谁都是杂种。” 曹公公怒不可遏,抬手只见指尖点点寒芒亮起,正要杀了她。 忽听一道稚嫩语声:“曹公公,吾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他动作一止,顿觉如冰水淋头而下,清醒过来。 楚凤仪面沉如水,她五官还有稚气,但那双凤眼已经初具皇家威仪,只是轻轻看来,曹公公便立刻低头认错:“公主息怒。” 楚凤仪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挥手:“算了,你也是一心护主,不过,没有下次。” “是。” 苏果还等死呢,这剧情就转到,公主转头对她轻轻颌首:“你,跟吾来。” 苏果瞅瞅那个公公,发现他已经恢复面无表情,好像她再说点什么,也不会出手的样子,顿觉可惜。 现在除非她逮着公主捅一刀,恐怕难求一死,可她哪里来的刀啊?苏果发愁。 楚凤仪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那个奇怪的女孩竟然还在发呆,又转头走了几步,拉住她便往小道另一边走去。 还没等苏果明白怎么回事,她就被这公主拉着到处逛着又是上香,又是听佛,又是吃斋菜的,她竟然没找到离开的机会,待夜幕降临,公主竟然还硬是把她留下来了。 公主说完,那曹公公又用目光扎苏果,苏果自然不甘示弱:“看你爹看?” 曹公公气结,但公主护着这猖狂小儿,他只能盘算着日后好好教训她。 曹公公心不甘情不愿行礼,出了房门。 等脚步声远去,楚凤仪才笑道:“你倒是有意思。” 这一日,公主都是表情冷漠的样子,苏果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但苏果心情依旧不好,这座庙防备实让人叹为观止,这一整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充做凶器的东西,池子浅没不过她这豆丁的腰,杯盘皆是木雕,她除非撞死,但这身体的力气,恐怕连脑震荡都撞不出。 苏果叹了口气。 早就习惯这女孩自顾自的行为,公主好奇问道:“叹什么气?” 苏果瞅了她一眼,心头盘算果然她的超生大计,还是落在激怒这个公主的身上,要是公主下令,那曹公公巴不得马上让她去死。 不过她倒是不喜欢骂女孩子,即使是求死心切也不行,还得从其他方面激怒公主。 苏果:“你拿我做筏子给别人受气,我叹个气怎么了?” 楚凤仪被点破心思,竟也不生气,反而又带了些笑意:“哦?” 苏果知道,面前这看起来不过五岁的萝莉虽看起来稚嫩,但一言一行却没有半点小孩的无谋,那些表现出来的任性,其实也是出于她的计算。 而她能知道这点,也不是她聪明,是因为公主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甚至连一丝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苏果也一点尊敬公主的意思也没有就是了,礼尚往来,她毫不客气问道:“你气那个公公做什么?他不是看起来挺照顾你的?” 楚凤仪闻言,又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苏果眨眼,说实话公主长得还蛮可爱的,又露出这种老成的表情,莫名好萌。 楚凤仪:“照顾?若是他真的尊我为公主,怎么会仗着我的由头要杀贾玉的女儿。” 苏果:“?”贾玉?谁?贾玉的女儿?指她? 公主看到她的表情,先是皱眉,而后哭笑不得:“你竟然不知道令尊姓名是谁?” 苏果:“…………”她知道个屁,她才来了一天。 楚凤仪道:“你的父亲贾玉,乃是大晋最富贵的商人,更广有声誉,被先皇授予‘第一大善人’的名号,你是她唯一的女儿,柳如絮。” 苏果:“为什么我姓柳?” 楚凤仪笑出声,眉眼弯起:“因为你,随母姓。” 苏果:“…………哈。”确实,这样也说得通。 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公主又冷冷道:“那曹煜杀你,不过是为了突出我任性妄为,甚至让贾玉转而支持——算了,这些说了你也不懂。” 苏果有些听出这里面似乎还有挺多宫斗剧情,但是她不是很想听,不说更好,她只想马上死回老家。 公主说完,又觉得百无聊赖,便拿起一本书看起来,苏果瞅了一眼,根本看不懂,便失去了兴趣。 刚刚一番话让她明白,楚凤仪根本不是傻白甜,激怒她比激怒那个公公更难,而且她背景挺硬的,硬的好像公主也不会轻易动她,又一条路被堵死了。 苏果:绝望了。 烛火噼啪,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凤仪抬头,发现那苏果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只狸子,倒是好玩,她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贾玉的女儿有这般有趣? 突然大门砰一声推开,曹公公进来,尖声道:“公主,快走,有刺客。” 楚凤仪一惊,苏果大喜,卧槽,柳暗花明啊!这岂不是天降大礼包?! 公主沉声道:“曹公公,说清楚些。” 中年人神色焦急:“公主您前来礼佛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对方是白莲魔教,他们围了这寺,正在搜查您。” 楚凤仪面色更是难看,她这次礼佛,并无明面上的名义,连带来的锦衣卫也留在了山脚,这一时间恐怕难敌魔教。 曹公公心头更是焦急,公主若是被那魔教捉去,他就算活着回去,也得诛九族。 这时,有人道:“魔教只要捉公主吗?” 两人看去,只见苏果坐正了道:“别的人,他们杀不杀?” 这贪生怕死小儿,曹公公心头暗恨,正要呵斥,却听公主耐心道:“白莲妖教虽然行事嚣张,却并不滥杀无辜,毕竟。”她语气讥讽:“它们也会在乎所谓的‘民心’,你是贾玉的女儿,他们不但不会杀你,还会大张旗鼓把你送回贾府,以示对第一善人的尊敬。” 苏果眼睛一亮:“那正好,你把衣服脱了。” 楚凤仪:“?!” 曹公公:“大胆!” 片刻后。 苏果一整头上的凤钗,对旁边曹公公趾高气扬道:“你是猪啊?愣着干嘛,送我出去。” 曹公公磨了磨后槽牙,这小人得势,倒是更嚣张了。 楚凤仪神色复杂,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可话未出口,曹公公已经带着苏果出门去了。 夜色越发浓起来。 白马寺的夜晚却并不安静,楚凤仪小心翼翼往后山走去,只要出了这山,便能联系停在山脚的锦衣卫,接下来便好办了。 好在柳如絮那边确实吸引了许多妖教之人,楚凤仪性情机敏,才得一路顺畅带着锦衣卫回白马寺。 白莲教恐怕也想不到,自己重重包围之下,竟然这么快便会惊动锦衣卫,大晋的影子机构,最尖锐的刀,从来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过一会时间,白马寺的白莲教众便被清理大片。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节 剩下的敌人开始溃逃,曹公公却带着伤回来禀报:“公主,奴才有罪,让贾玉的女儿被白莲教捉去了。”。 捉走了,还是‘送’走了?楚凤仪心头讥讽,口中对身边人下令道:“继续追,一个妖教之人都不能放过。” “是。” 后山。 苏果面无表情看着两边迅速倒退的风景,说实话她本来被那个曹公公卖了时候还蛮高兴,果然那家伙没辜负公主对他的评价。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只会吃干饭的魔教,不但没有当场帮她超生,甚至还商量着要把她带到总部养起来?! 苏果当然是果断出卖自己不是公主的消息,但求一死。 结果,这帮蠢货竟然不信?!!!气死她了!!! 甚至连锦衣卫杀进来时候,还要带着她逃跑,真的是谢谢你们了啊?你们倒是先撕票啊?! 不过,苏果听着林子里的动静,感觉追来的锦衣卫还蛮多,看来寺庙里的那群傻□□魔教是快死完了。 果然,不多久,苏果和带她逃跑的白莲教人就被包围了。 夜风猎猎,苏果神色激动看着身后,万丈深渊一眼不见底,隐隐有薄雾浮在山间,偶有怪声传来,这个高度要是跳下去,绝对必死无疑,就算不死,肯定也没救了,比被刀捅的死亡系数高一百倍!! 谁都不要拦着她!她要下去! 年轻男子用刀死死抵在苏果脖颈,神色激动:“你们不准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楚凤仪从锦衣卫中走出来,皱眉道:“放下她!吾饶你一命。” 年轻男子盯着公主,恨意几乎溢出眼里:“呵呵,不愧是那昏君的子嗣,连让普通人为你替死也做的出来,今日她死,便是因你而起。” 锦衣卫喝道:“妖人!住口!” 楚凤仪:“我倒是好奇,你们凭什么说父皇是昏君,今日大晋可算太平盛世,倒是你们这白莲妖教兴风作浪,惹人不快。” 男子咬牙道:“昏君得位不正,才会被天谴,数年只得你一女,哈哈哈哈哈,即使你身份再尊贵又如何,也不过一介女子。” 楚凤仪神色冷漠,衣袖里的手捏紧,她最恨有人提这件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不过是一介女子,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即使父皇再宠爱她,也不可能传位给一名公主。 众人哑口无声,这魔教妖人倒是踩了个好雷,他们根本不敢去触公主霉头。 一时间,夜风中竟然只有年轻男子的嘲笑声。 苏果回神,听到这话题,她马上不困了:“闭嘴!笑得真难听!鸭子笑得都没你难听,吐了。” 年轻男子声音戛然而止,愕然看着手中的女孩。 众人下意识看向最不可能发声的人质。 但那女孩丝毫没有自己小命即将不保的意思,大声道:“女子怎么了?自古昏君都是男的,弑父登基也都是男的,亡国之君更是男的,难道生男的很好?分明男的才容易祸国殃民,就像你这傻缺做啥啥不成,连绑架公主都找错目标了,还好意思嘲笑别人,人都快被杀完了?人家公主现在要杀你不过一句话,还以为自己很强?志长叼短,傻缺一个,要是我是你,做事失败成这样,肯定当场自杀,废物!” 锦衣卫:“…………” 曹公公:“………………” 楚凤仪:“……………………” 年轻男子脸涨得像猪肝,气到声颤:“你这贱人!信不信我杀了你!!” 苏果:“槽,以为我怕你?就会光说,你杀啊?男人?就这?你看我一介女流,想杀你,也说到做到?” 说完,女孩用力往后一撞,年轻男子措不及防,一个不稳往后倒去,而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他竟然没想到那女孩疯癫至此。 失重感传来,年轻男子惨叫。 甚至耳边还有那女孩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怕什么?不是男人吗?” 崖上众人目瞪口呆。 楚凤仪立刻回神,大喝道:“都给本宫下去救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锦衣卫们闻言立刻化作魅影般跃入山崖。 “曹公公。” 曹煜抬头,却见公主冷冷盯着自己。 “若是她死了,你便给她抵命。” 下一刻,锦衣卫的刀,已经悄无声息抵在他脖颈上。 曹煜顿时如堕冰窟,浑身冰冷。 第二章 如果你们要杀她,就先杀我…… 苏果和神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后。 神:‘回来的还挺快。’ 苏果摆手:“我也很努力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魔教,她可能还要磨蹭很久才能死回来,接下来两次想来不用多久…… 神:‘但是很遗憾,自杀并不能计入那三次之中。’ 苏果跳起来:“凭什么自杀不算!之前根本没有这条!这是霸王条款!神就是这样当神的?就这出尔反尔的样子你以为谁会帮你做事?!!” ‘…………’ 苏果吵了很久,反正不知道是那句话打动了神,最后它勉为其难的把三次变成两次,然后又把苏果送回去了。 熟悉的黑暗退去。 苏果睁开眼。 又是陌生的木梁,她坐起来,感觉自己头昏昏沉沉的,好像被谁打了一棒,苏果疑惑,难道这是跳崖后遗症? 伸手,却不是印象中的迷你爪子,而是修长柔软,雪白如凝脂的女子的手,苏果呆住,她难道不是个萝莉了?! 冷漠的机器声响起:【当然,如果你还是孩童,一定比现在更容易出现死亡意外。】 苏果皱眉:“谁?” 【我是系统100号,因为你过于消极怠工,神便让我来辅助你活下去,顺便评估你的自杀行为。】 苏果冷哼一声,竟然派监工!这算什么神!分明是最恶心的奴隶主! 【你现在依旧是柳如絮,今年十六岁,其实你已经死过一次,不过神让你复活了,并派别的系统代替你度过剧情之前的时间,希望你能珍惜现在的性命。】 苏果黑着脸,不情不愿问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年你救驾有功,又险些丧命,于是公主感你救命之恩,便为你讨来郡主封号,又赏金万两,后年年有赐,以示皇恩浩荡,所以你即使恶女之名人尽皆知,也依旧平安活到现在。】 苏果:“恶女?” 【你原本便是数个世界的恶毒女配,代替的系统还原了那个柳如絮的性格。】 苏果眼睛一亮:“所以现在有很多人想杀我是吗?” 系统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道:【是,但是——】 苏果打断道:“喂,别人杀我,可不算我自杀吧。” 系统:【……不算。】 “那就好,还算有点良心。” 得到了这个好消息,苏果终于感觉自己还有点盼头:“我现在在哪?” 【你现在在第一章,这是其中一部分的剧情,建议你通读背诵,好能安然活下去。】 系统说着,面前出现一本虚幻的书本。 苏果:“太长不看。” 【…………】 【你这是消极怠工。】 “哎哟,你连消极怠工都知道啊?那我问你,我的工资呢?” 【………………】 系统沉默许久,终于不情愿道:【现在你被人甩了黑锅,有几位武功高强的侠客知道这事,决定要杀你——】 系统话没说完,刚刚还懒洋洋的苏果邦一声推门就出去了。 屋外正是个小院子,黄土围墙围了不小的地块,地上还铺着石板,只是参差不齐。 苏果一出来,被外面的阳光照着,便感觉眼前一花,脑中那昏沉感更是严重,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几步,狠狠摔倒在地。 顿时着地的手便一片火|辣辣的麻痒,还有肘部传来隐隐的疼,苏果感觉自己摔的不轻,她向生着一种病,来对疼痛十分不敏|感,看来这具身体也还原了。 如果她都能觉得疼,那这一摔,可能骨裂了。 系统冷嘲热讽:【你这身体本来便孱弱,以后多注意点,别摔死了,摔死不算。】 苏果:“叼你大爷,你们是故意的!”这么弱的身体,跳崖估计都爬不上山,要命。 【柳如絮到底是死过一次,你以为还能活得多好?天真,若是你再自杀几次,做好准备瘫痪在床。】 苏果表情黑如锅底,这个系统倒是会抓痛脚,她确实不怕死,但是瘫痪,只能在床上解决吃喝拉撒,那根本不是人受得了的。 院门推开,进来一名娇|小可人,气质如兰的青衣女子,她一看到苏果,便十分吃惊快步走来扶她:“如絮!你怎么出来了!摔到了哪里。” 看到柳如絮手上的伤口,她便更是焦急:“你回屋子里歇息,我去找大夫。” 苏果:“…………你谁啊?” 青衣女子听到这句话,先是迷惑,而后更是焦急道:“你,你不认得我?” 苏果:“…………”她刚来,认得才有鬼了。 【你如果好好看书,就该知道这个人是陆雪儿。】 柳如絮顿了顿,问道:“陆雪儿?” 陆雪儿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正想说什么,又听她道:“可是陆雪儿又是谁?” 她顿时面色惨白,如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你就不能装作认识她的样子?】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节 柳如絮:‘我特么根本不认识她,装什么装?’ 【你这是故意的。】 ‘我不认识她我故意什么?喂喂喂,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系统长久的沉默了,柳如絮没理它,上下打量陆雪儿,她穿的衣服虽然并不华贵,但布料看起来也不简单,头上简单插这一个玉钗,却是一点杂色也没有的泛着柔光一样的羊脂玉。 和这破烂院子格格不入。 陆雪儿抿了抿唇,却并不气馁,扶着她道:“我们先回屋休息,伤口痛不痛,我先给你清理,再去找大夫。” 被她这么像是耍了一通,这陆雪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只顾着担心她的伤,柳如絮莫名感觉良心小小的痛了一下。 还没等她多反省一秒,系统一通话砸过来。 【陆雪儿是原女主之一,在你7岁那年被买到贾府成了你的贴身丫鬟,她性格善良却并不天真,很受众人喜爱,你从小就记恨她,日日折磨她,但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一直感激你把她带回家这件事。】 柳如絮:‘我怎么折磨她了?’ 【不给她饭吃,天寒地冻时赶出门外,心情不好用鞭子抽她之类,倒也没有死人。】 柳如絮:‘你们系统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么好的妹子说抽就抽?’ 【那分明柳如絮抽的,算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上了男主之一,但那人喜欢陆雪儿,你百般折磨陆雪儿,还为了追男人跑到这村子里来,被人暗算,背了个黑锅,现在人家都以为是你做的。】 柳如絮:‘我背了什么黑锅?’ 【你——】 这时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苏赫看到她们,便厉声冲来道:“陆姑娘,离那毒妇远些!她要害你!” 陆雪儿被强行拉走,柳如絮失去了助力,差点摔倒在地,她怕自己摔骨折了,赶紧扶住门框。 三名来人看在眼里,白衣男子见此神色更是冷漠,青衣男子面露讥讽,苏赫拉住了陆雪儿,松了口气,目光瞬间如刀剑凛冽盯着柳如絮,这个毒妇,竟然比他想象的更是恶毒。 他恨恨道:“毒妇!你又在装什么无辜?” 柳如絮没有理会他,反复问系统:‘喂!我到底背了什么黑锅。’ 但是系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目的,闭口不言,柳如絮心头切了两声,意识转回现实。 见三人看她宛如杀父仇人一样,恨不得生啖她肉,心头大喜,难道她这么快就要成功超生了? 她马上道:“对,都是我做的!” 苏赫大怒下意识道:“住口!你做出如此多丧尽天良之事后,竟然还有脸狡辩?!” 柳如絮:“都说了我做的,你他爹的聋了不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我做的!” 陆雪儿震惊:“如絮!!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一出,苏赫先是愣住,而后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声道好,同时拔出剑来。 其他两人也气得不轻,任谁看到了孙家的惨案,再看这恬不知耻的凶手,也会气得肝胆俱裂。 铮一声,林白鸠拔出剑来,指着她寒声道:“我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能恶毒至此,令人发指。” 啪一声,楚瑜手中折扇隐隐亮着寒光,他面无表情沉声:“你根本没有心,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三人武器寒光凛冽,杀气弥漫在空气中,气氛紧张宛如弓弦绷紧。 陆雪儿颤声道:“等等,等一等!” 苏赫:“陆姑娘,你莫要多说,这一次她所作所为实在过分,但凡心有良知之人,都不会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另外两人盯着柳如絮,杀气已浓烈仿佛化为实质。 柳如絮不耐烦了,说杀她倒是下手啊!歪歪唧唧个屁啊,她大声道:“是男人就别哔哔,来杀我啊!” 三人;“?!” 陆雪儿更是焦急一跺脚:“如絮!你说什么胡话!” 林白鸠眼中杀意凛冽,寒声道:“好,柳如絮,你以为自己身份硬的很,往日没人敢动你,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柳如絮:“放狠话谁不会?你有本事杀我,不然日后我看到你,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林白鸠眼中寒光一闪,长剑袭来,正是凛冽如霜雪,杀机无限。 柳如絮盯着他,默默把这男人记在心中,这么上道的人,等死完这次,下次还找他! 马上就可以回归快乐的现代生活了,一想到这里,柳如絮内心就充满了激动的快乐之请。 “等一下!” 突然,一道娇|小的身躯拦在面前,剑刃停在她不过毫厘之处。 然而即使是差一些身死当场,陆雪儿依旧面无惧色,只是震声道:“我不信!如絮她那么善良那么好!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那双往日温柔如秋水的双眸,如今却坚持望着他们毫无一丝退让。 陆雪儿一字一句道:“若是你们要杀她!便先杀我!” 三人:“………………” 柳如絮:“????”槽!还有这种操作?! 第三章 救命,想死 苏赫急了:“陆姑娘!你别被她骗了!” 陆雪儿:“不,分明是你们对如絮有偏见!她绝不可能杀人!她不是那样的人!” 柳如絮:“胡说八道!就是我杀的!” 两人表情一顿,扭头看她。 柳如絮瞪陆雪儿道:“你凭什么说我善良!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 林白鸠皱了皱眉,楚瑜动作一顿,苏赫露出困惑,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陆雪儿道:“如絮,我知道你被冤枉了很生气,但是你不要这样侮辱自己,这样说,你难受,我也难受。” 柳如絮气了,搞什么鬼,这个陆雪儿怎么回事,一直洗她是想做什么!大大的坏! 她恶声道:“我才不要你在这胡说八道,你给我去一边去!” 陆雪儿站着不动:“不!我今日绝不能让人伤你!” 【人家是女主角,性格善良,念你恩情,你发什么疯?】 ‘靠,这有毒吧!哪有这么拼死维护抽自己鞭子的人?换我直接砍十刀回来。’ 【所以人家是女主,你是恶毒女配,羡慕?】 ‘羡慕个锤子,当女主还要挨鞭子,这女主谁爱当谁当。’ 见情况僵持不下。 苏赫干脆道:“陆姑娘,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孙家上下七口人一夜被屠了个精光,中的是万金一滴的‘落尘’之毒,无色无味,但毒发后便会让人痛如碎尸万段,这样折磨他们还不够,那凶手还在每人心口上皆刺了一刀,刀口形状特殊,天底下只有一把刀能刺出这样的刀口。” 他说着,恨恨盯着柳如絮:“那便是九年前,明月山庄送给贾前辈的,桃花刀。” 桃花刀三字一出,陆雪儿也呆在原地。 明月山庄每五年便会铸出一柄神兵利器,而后为其择主,桃花刀原本是赤晶石所铸,刀刃薄如蝉翼,拔出鞘后,呈现桃花一般粉色,且刀刃形状更是古怪如同一瓣桃花。 这样的刀刺出来的伤口,天底下恐怕再无第二,而当年贾玉收到这刀后,便毫不犹豫的转送给了他最宠爱的女儿,柳如絮。 这件事天下人尽皆知。 柳如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陆雪儿也没话说了,立刻道:“没错,是我亲手拿着桃花刀杀死那些人!毒也是我下的!” 【你在胡说什么?你这破身板下什么毒?桃花刀也不在你身上。】 ‘没办法!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无力回天了,认命了。’ 【你没办法个鬼?根本从一开始就在作死,现在躺什么躺!你起来解释一下!】 ‘我不,现在谁能洗我,根本没有。’ 柳如絮正和系统扯皮,却没看到陆雪儿听到她话后,陷入沉思。 苏赫:“好!既然你承认了,那便去死罢!反正你活着也是给贾前辈抹黑。” 柳如絮回神,语气不耐:“你杀人用眼神杀的?倒是动刀啊?!傻x!” 苏赫大怒,大步走来,正要越过陆雪儿忽然被拦下。 陆雪儿:“等一下!” 柳如絮:“??!!”槽!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人家女主为了你努力,你能不能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我还要给她磕头不成!救命啊!姐姐求求你别洗了!我给你跪下了!’ 陆雪儿黛眉微颦:“苏少侠,你们确定杀人的刀是桃花刀么?” 苏赫郑重点头:“是,我身为明月山庄少庄主,绝不可能认错那刀口,每一刀便是从胸口刺进入,深可见骨,而刀口确实只有桃花刀才有那样特殊的刀口。” 陆雪儿点头,而后认真:“那正好说明了,凶手绝不可能是如絮。” 柳如絮立刻:“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呢!” 被抢了台词的苏赫:“…………” 陆雪儿道:“桃花刀,薄如蝉翼,锋利非常,但它有个弱点,别人也罢了,苏少侠您身为明月山庄少庄主岂会不知。” 苏赫闻言,似是想起什么,面色猛地一变。 陆雪儿:“刀身薄如蝉翼,利到极致,也脆到了极致,想要把桃花刀使出真正削铁如泥的风采,只有两种人,第一种,他必须拥有深厚的内力,才足以使刀刃在刺入体内时不断裂,第二种,他必是个使刀大家。” 陆雪儿说着,转身走来握住柳如絮的手露出伤口:“可如絮她从小身体便不好,不但不能习武,更别说用刀,天下人都知道桃花刀在她手中,但他们不知道,那把刀从未出鞘过,更别说杀人。” 她盯着三人:“若是伤及肌肤血脉,或许如絮能做成,但若说是用桃花刀刺穿胸骨,一击毙命,那人是谁,都绝不可能是她柳如絮。” 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分明,罗辑严丝合缝,把柳如絮从里到外洗的是清清白白。 但是被洗白的人却深深的沉默了,内心莫名充满了人生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的沧桑感。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节 【女主帮你解释的清清楚楚,还不谢谢她】 ‘我不懂,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什么了吗?如果我前世造了孽,可以杀了我,但是能不能别这样对我。’ 【你这种人确实也没法理解】 ‘人工智障,死开!’ 陆雪儿侃侃而谈:“再说,世人皆知桃花刀属于柳如絮,凶手明明用毒药杀了人,为何还要用刀,或者用普通刀不成,还是多此一举显露自己有桃花刀?若不是栽赃嫁祸,恐怕只有傻子做得出。” 苏赫与林白鸠沉默,渐渐放下武器,看来确是被说服了。 见此,陆雪儿松了口气,便下了逐客令道:“既然无事,三位少侠还请暂时回避,如絮她受伤了,我要给她清理伤口。” 闻言,苏赫后退一步,却听又听人道。 “还有一事。”楚瑜却没有收回折扇,而是不紧不慢道:“若柳如絮真的是无辜的,那她为何要主动承认自己是凶手。” 他眯起眼睛,看着柳如絮依旧是满满怀疑:“这般看来,即使她不是凶手,恐怕也有极大的瓜葛。” 柳如絮大喜,好家伙,柳暗花明又一村,果然这世界上还是有好心人,送她回家! 陆雪儿皱眉,这些人不知道,可她哪里不知道如絮为何这般反常,这还不是因为……她悄悄看了眼冷漠的林白鸠,心中那复杂的情感一言难尽。 她楚瑜摇头:“楚公子,如絮从来爱恨分明,你虽然懂人心诡计,可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这分明只是一时气话,你难道听不出吗?” 柳如絮:“我——”陆雪儿扭头,盯着她:“如絮,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柳如絮:“…………”我有什么女儿家心思!!我就想死啊!什么发脾气!那根本不是气话!那是她的心里话! 【女主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就别去捣乱了。】 ‘人生真的太艰难了。’ 【有人给你洗白还不好?换别的恶毒女配,你就是跪下都洗不清,反正也没人信你。】 ‘你懂个屁’柳如絮感觉此地不宜久留,这陆雪儿太恐怖了,简直根本不给她一丁点背锅的机会。 【我不懂,但是我会评估你的自杀行为。】 ‘哼!’ 陆雪儿说完,楚瑜沉吟,片刻后似乎是想起什么,他轻轻颌首:“好,姑且听你一言。” 说着,他撇了一眼沉默的柳如絮:“这是看着陆姑娘的面子上才暂时放过她,但若是还有其他证据,还请你下次莫要阻拦。” 陆雪儿摇头:“不行,如絮绝不可能是凶手,下次我也会拦住你们,你们对她误会太深。” 这句话说出来,三名男子表情变得十分微妙,看了那臭名昭著的恶女柳如絮,又看着一心认为她是‘好人’的陆雪儿,不知道该怎么让她认清事实。 但不过片刻,陆雪儿又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毕竟他们之前叫的毒妇实在是太伤人心。 她又托了这家的女儿去叫大夫,便把柳如絮送回房间里,又打来了水,给她洗洗清理伤口,还上了药。 等陆雪儿端盆出门,柳如絮摸摸包扎十分仔细的手,表情复杂。 【露出这种表情干嘛?】 柳如絮叹了口气:‘我开始以为这个女主不过是个傻白甜,现在看来她明明一清二楚,怎么还一心认为柳如絮是个好人。’ 【所以才说女主善良。】 ‘说不定柳如絮真的是个好人?’ 【不用多想,柳如絮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只不过这次的人确实不是她杀的。】 ‘什么?难道柳如絮还真的杀过人?’ 【倒是没有亲手杀,只不过因她而死的人不少。】 ‘你们系统真不是东西。’ 【柳如絮就是你。】 柳如絮没说话,只心中哼了一声,反正她马上就不是了。 没过多久。 陆雪儿回屋,还端着饭菜,说是大夫上山去了,便让她先吃饭。 这午饭倒是和这村子十分相配,饭是糠米混杂,糠多米少,入喉一股怪味,十分扎喉,菜是一盘水煮青菜,没放盐,也没洗干净,入口全是泥土腥气,还有一小碟咸到发苦的腌菜。 被现代富余食品养大的柳如絮哪里受得了这个,就是和皇女一起吃的斋菜也比这好吃一万倍,她吃了几口,就感觉自己不行了。 救命,想死,想回家,想吃炸鸡。 第四章 祝您心想事成 相比之下,陆雪儿细嚼慢咽,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难吃,见她放下筷子,便担忧道:“如絮,我知道这些不合你胃口,但多少还是吃一点,你已经好些天没有吃东西了。” 柳如絮了然,怪不得感觉浑身没力气,原来是不吃饭,她长叹一口气:“这饭也太特么难吃了,根本不是人吃的。” 听她这么说,陆雪儿顿了顿,试探道:“那,我们便先回蓉城?” 柳如絮一呆,问系统:‘这又是怎么了?’ 【柳如絮追心上人追到这村子,食物吃不下也不肯回去,她最近七日摄入量只能说勉强维持生命。】 ‘太强了,是个壮士。’ 感慨完,柳如絮立刻道:“好,回去吧。” 陆雪儿听完,面上露出一丝喜色,这么些日如絮渐渐虚弱下去,她十分很担心,但越劝,如絮越是犟这不肯离开,如今如絮终于想通,陆雪儿面上升出许多喜色。 但一回想刚刚的事,陆雪儿又露出一丝担忧,欲言又止问道:“如絮,林少侠他只是误会你,所以才会那般…你…” 柳如絮戳戳碗,里面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可是作为饭桶,再难吃的食物不吃就扔也很难受,她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挑挑拣拣把米糠里的白米饭捻起来吃。 突然听到这么没头没尾一句,她奇怪问道:“你说什么?” 【女主在安慰你,不过你放心,那确实不是误会,他依旧认定你嫌疑最大。】 ‘什么他?’ 【你追来这村子的心上人。】 ‘讲清楚,是你们系统追的!跟我没关系!你可以杀了我!但绝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对我解释没用,我只是一个系统】 陆雪儿神色更是担忧:“林少侠他——” 柳如絮这回听清了,立刻打断:“你喜欢那个姓林的?” 陆雪儿面颊一红,而后意识到她还在,立刻辩解道:“如絮你莫要误会,我与林少侠并无任何私情。” 柳如絮:“误会啥?你不会以为我喜欢那家伙吧?” 陆雪儿一怔。 柳如絮:“以前的我脑子里都是水才会看上那家伙,现在只觉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陆雪儿:“…………” 柳如絮一拍桌子:“你别不信,要是那个姓林现在的死我前面,我只会给他多补一刀。” 陆雪儿慌忙去拉住她的手,发现没有渗血,才松口气:“你莫要乱来,万一伤口裂了该如何。” 见柳如絮又要说什么,陆雪儿立刻点头:“好,我信,我知你不再倾心林少侠了。” 口中这般说,陆雪儿却知道,柳如絮说的只是气话。 自从喜欢上了林少侠,柳如絮人生第一次进了厨房洗手做羹汤,拿起了绣花针封起相思豆,还念起诗。 陆雪儿第一次看到她这般低声下气,跟来这荒凉的山村,忍受着这里的一切,即使整日昏睡,也不肯离开。 实际上,林少侠之前也从未对如絮有过几句好言好语。 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如此低放入泥土中,这般一往情深,陆雪儿怎么相信柳如絮能简单放下。 她不可能放下。 只不过,为什么要说这些谎话呢? 陆雪儿垂下眼帘,忍不住猜着,难道…都是因为自己? 柳如絮又觉得奇怪,问系统:‘你不说女主是贴身侍女,怎么看起来不像侍女的样子?’ 【因为她曾经救过你一命,便被收为养女,对外称姐妹,所以你虽然看不惯她,也不能做的太过份。】 ‘明明是你们做的,一口你啊你的,甩什么锅?’ 【你便是柳如絮,柳如絮便是你。】 ‘除了复读这句话,还有点别的功能吗?你这破系统到底有什么用,除了阴阳怪气我,解释个剧情也解释不清楚。’ 【给你提供剧情,你太长不看怪我?】 ‘怎么,我在你家点菜,还要帮你削土豆?’ 系统不理她,自顾自道:【神还赐予了你一个储物空间,但只能放金银等财物。】 柳如絮挑眉:‘商城呢?’ 【我不是x宝系统。】 ‘那,看看我有多少钱?’ 【13万9321两841文】 完全没法理解这是多少钱,柳如絮戳着自己碗里面的糠,问道:‘那能买多少米?’ 【现此地市价1石米合80文。】 ‘1石米是多少?’ 【按照你的世界,约100斤】 柳如絮脑子里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她身上的钱能买,槽,一亿斤米?!那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吃糠咽菜! ‘这么多钱,就不能买点肉?!’ 【这里交通封闭,之前你倒是有影卫买食物,但自从那人被你打发回贾府,吃完后,便没人再为了你买食物了】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节 柳如絮:‘为什么这托管系统这么智障!它在哪!出来!看我不打死它!’ 系统道:【实际上,我本是来协助您减少自毁倾向的系统。】 ‘你也知道我现在生不如死?那你减少了吗?’ 【祝您心想事成。】 柳如絮听出来了,这狗系统又在阴阳她,日,一个二个的,这些系统都不是东西。 【按照规则,我该给您一点生活的希望】 ‘你也知道?你有吗?你特么除了阴阳怪气我还会其他?’ 叮一声,柳如絮忽然看到面前冒出一个任务,上面说只要说服一个人真心相信她不是凶手,就有奖励,奖励是——她往下一看——整只炸鸡和大杯可乐。 靠,这个系统还真懂她,原本已经饿到生无可恋快趴到桌上的柳如絮猛地坐起来,感觉生活还是有点盼头。 她飞速对陆雪儿道:“其实我不是凶手。” 陆雪儿微笑:“嗯,我知道,你不是。” 柳如絮:‘炸鸡!!!快点!!交出来!!!’ 她本以为这狗系统还会阴阳点什么,却没想到,立刻系统显示一份炸鸡和可乐到账,只要她点头就能出现。 柳如絮知道系统这是提醒她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她才不管:‘我现在就要吃东西!现在!马上!兑换!’ 【…………】 陆雪儿忽觉一股诱|人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突然多了一个雪白瓷盘,里面乘着冒着热气的金色炸鸡,柳如絮深吸一口气,炸鸡上撒了胡椒粉,微微辛辣的气味更是勾人。 差不多饿了七天的柳如絮被这熟悉的香味勾得立刻伸出手。 陆雪儿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无名……回来了么?” 无名是谁?柳如絮啃了一口鸡腿,外表焦脆,里面嫩的轻轻一咬便是肉汁,胡椒把这只炸鸡的美味发挥到百分之两百。 她立刻把陆雪儿的问题抛在脑后。 飞速吃完一只鸡腿,柳如絮脑子里的理智上线,抬头震惊发现陆雪儿竟然还在那里吃糠咽菜。 柳如絮不喜欢和别人吃饭,她非常护食,尤其是喜欢的食物,别人多吃一口都不行,她都感觉心在滴血。 可是,陆雪儿这么好的人…柳如絮脑中莫名响起那句话。 ‘如果你们要杀她,那就先杀我。’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陆雪儿对一个毫无血缘,甚至伤害过她的人说出这句话——虽然她根本不想听。 柳如絮低头看了手中的另一个鸡腿,沉思片刻,把鸡腿放在了自己碗里。 【我还以为你会分给她。】 ‘指望我,那你为什么不多给一只鸡?’ 【一只足以两人食用】 ‘哼。’ 柳如絮又伸手扯下鸡翅,递过去:“给你。” 陆雪儿一怔,望着她片刻,才意识到这是给她的,慌忙接住:“多谢。” 但接过鸡翅后,她却没有吃,反而盯着碗里,似乎有些为难。 柳如絮:“我洗过手了。” “我并未嫌弃你。” “噢。”柳如絮奇怪,但也没多问,继续啃鸡腿。 片刻后,陆雪儿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露出微笑,用筷夹起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的口感,出乎意料的美味。 柳如絮问道:“好吃吧?” 她抬头,看到柳如絮的笑容,点点头:“嗯,好吃。” 这还是如絮第一次夹菜给她,这么一想,陆雪儿竟然有些舍不得吃完。 柳如絮吃完鸡腿,又把另一边鸡翅掰下来,给别人一只鸡翅已经是极限了,皆下来谁都别想来再分一口。 这只鸡她一个人吃完! 咄咄咄——! 敲门声响起,陆雪儿立刻放下碗筷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瘦小的女孩,她看起来很害怕,哆嗦着把手中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小,小姐……这,这是今天送来的…蛋。” 在女孩肮脏的手里,放着一枚与她一样迷你的鸡蛋。 陆雪儿接过来,摸摸她的头笑道:“今天,又是你么?” 女孩镇定了些,默默点头,嗯了一声。 “谁啊?” 屋里传来柳如絮的声音,女孩顿时又吓得一哆嗦,若不是陆雪儿扶着,恐怕要摔一跤了。 感受那双小手死死抓住自己,仿佛是抓救命稻草一般,陆雪儿无奈:“你别怕,如絮她……不会用鞭子打你的。” 丫头咬唇,轻轻点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屋子里那个人,村子里都说她性格刁蛮,若是一不小心惹到,她便要拿出鞭子把人抽一顿。 甚至是村头那孙大哥家……也是因为前几天对她出言不逊,所以才会全家都丢了性命。 正是因为这样,这送蛋讨好贵人的差事,才会落在她身上。 因为,她就是死了也没人担心。 第五章 庸医! 女孩收回手时哆嗦了一下,陆雪儿眼尖,一下便看到她手臂的青色。 她拉住那只手,一捋袖子,顿时满眼震惊:“你身上…这些是什么?” 女孩呐呐道:“小,小姐,我,我没事。” 陆雪儿紧紧皱眉又往上拉了一截衣袖,女孩手臂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一处几乎深可见骨,高高肿胀起来,显然并不是女孩口中的没事。 这些伤痕绝不可能是摔伤,只有可能是人为,陆雪儿皱起眉来,到底是谁这样对一个不过五岁的女孩,她再仔细打量丫头,发现她头发枯黄,身体瘦弱,手腕细的恐怕轻轻一碰便会折断。 显然平日也没有什么吃的,才会饿成这样面黄肌瘦的模样。 看到这里,陆雪儿心头有数了,面色也沉下来。 柳如絮吃着东西,看见陆雪儿拉着门口的小女孩进来,她伸手指了指:“这又是谁?” 被这么一指,女孩更是抖的厉害,如果不是陆雪儿拉住,恐怕早就跪倒地上求饶了。 陆雪儿无奈:“别怕,如絮不是什么坏人。” 柳如絮:“?” 不过女主想干嘛跟她也没关系,柳如絮吃掉翅膀上最后一口肉,又扯下一块肉来继续吃。 柳如絮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女孩不那么紧张了。 陆雪儿把丫头带到桌边,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吃吧。” 丫头看到碗里的肉,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更饿了,光喝井水没有用,下次还是放一些土进去吧,虽然喝了会肚子疼,可饿起来也很难受。 陆雪儿摸摸她:“快吃,吃完我带你去看大夫。” 丫头面上露出恐惧:“小姐,我不能看大夫。” “为什么?” “我这样的……杂种……怎么,怎么能去医馆呢?” “杂种?你不是。” “小姐,我也不能吃你的饭…” “为什么?” …… “小姐,请您不要管我的!” 女孩哭着,转身冲了出去,陆雪儿呆立原地,竟没想到会变得这样,难道…是她多事了么? 柳如絮看完了整场战斗结束,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让陆雪儿这个女人停下多管闲事!这女孩是谁?有前途啊! 想就问:“她是谁?” 陆雪儿神色复杂:“她是村长家里的……似乎是童养媳。” 柳如絮:“你刚刚想做什么?” “我发现她身上似乎有伤痕,是被人打的,便想带她去看大夫…” 柳如絮:“你也知道是谁打的吧。” 陆雪儿:“…………” “村长家的童养媳,别人怎么敢动,而且还这么瘦弱,想来八|九不离十。”柳如絮舔舔指尖,吃饱了难得心情好道:“如果你只是带她去看大夫,不带她走,还不如算了。” 陆雪儿垂下眼帘:“…………” “若是身处地狱,习惯了也好,可你救了她一次,让她感受了什么叫好,那日后你走了,她又该怎么办。” 陆雪儿:“可是,若是视而不见,我,我做不到。” 柳如絮歪头,看着她表情为难的样子,随口道:“那就带走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节 陆雪儿:“?!”她虽然名义是贾府的养女,可实际上还是照顾如絮的贴身丫鬟。 贾府的奴仆皆是家生子,极少有外人,她是柳如絮出生以来第一个进入贾府的丫鬟,其中发生了许多事,若非有如絮与贾老爷保护,她不可能过得如此自在。 但奴婢终究是奴婢,即使自称养女,陆雪儿还是深深的明白,她没有资格带人回去。 贾府只有两位主人才有这个资格。 陆雪儿眼睛亮起来:“带走了……要带回贾府吗?” 柳如絮:“带呗,你不是不能坐视不理么?”转念一想,如果这个女孩拖住陆雪儿,那她是不是就没空来给自己洗白了。 而且那一手臂的伤痕,柳如絮也看了个清楚,心头不快,既然不快,她也不打算忍。 反正她有钱,养个丫头,绰绰有余。 陆雪儿:“真的可以吗?” 柳如絮:“为啥不行?养个丫头而已。” 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锭金子,哐一下放在桌上:“拿去花,随便花,花完找我,再给你。” 陆雪儿眨眨眼,有些哭笑不得:“如絮,我有银子。” 柳如絮橫她一眼:“这是金子,你有吗?” “没有。” “那就拿着。” 陆雪儿怔了怔,看到她略显不耐烦的侧脸,又看着那一锭金子。 这金子不止代表了几百两钱,也代表了贾府小姐的态度。 即使她把丫头带回贾府,有如絮保护,也没人敢欺负她。 如絮从来对孩子没什么热心,这金子与其说是为了丫头,不如说是为了她才拿出来的。 想到这里,陆雪儿嘴角一扬:“知道了。” 柳如絮莫名看她,不过一锭金子,这么感动是干嘛?难道这女主没见过钱?不至于吧? 陆雪儿拿起金锭,嘱咐道:“虽然你带了钱出来,还是要省着点,若是花完了,我这里也有。” 柳如絮想到自己空间里那一堆钱,立刻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她挥手道:“快走快走。” “我马上便回来了。” “恩恩。” 陆雪儿拿着金锭走了。 又过了一会。 柳如絮皱眉盯着面前还剩一半的炸鸡,万万没想到她现在的战斗力这么弱了,竟然只吃一半就饱了。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一顿一只的强者。 “啧。” 吃饱了,炸鸡的气味就有点让人腻味了,柳如絮洗洗手,干脆推门往外走去。 外面正是夕阳西下,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泥土的腥气,这院的土墙是一块块黄土垒起来的,低矮甚至不到一人高。 柳如絮站在门槛上,便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她这处屋子位于半山腰,背靠山,面前一条玉带般的河缓缓绕着村子流过,下方一座又一座木屋座落在山脚。 现在应该是晚饭时间,有几道炊烟缓缓升起,倒是有几分阡陌纵横,屋舍俨然,鸡犬相闻的桃园之安然。 柳如絮双手环胸,神色冷漠下来,但是她知道,那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在这生产力不足的古代社会,从来只有少数的富裕和绝大多数的贫困,而且贫困的水平还是会死人的程度。 柳如絮倒是不觉得自己会死,毕竟系统说了,她是重要的女配。 可她不喜欢这个世界。 她不愿意做绝少数的富裕,那没什么意义,或许能吃的比她在现代还好一点,但是其他呢? 前所未有的网络世界,资本精心制造的□□乐,工业化富余的基础设施,这里一个都没有。 柳如絮也不愿意去尝试那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困,她只是不怕疼,又不是能直面饿死的铁人。 这么一想,柳如絮便对这世界生不出丝毫留恋。 她不可能放弃任何回去的机会,即使有破烂系统,也拦不住她必死的决心。 还有两次。 她回神,抬头看着夕阳又落下一截,心头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要找死,最好离陆雪儿远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看到她! 那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她人又不在!以后想找这样的机会不容易了! 择日不如撞日,快跑! 想到这里,柳如絮转身进屋,她身上带着钱,所以带点吃的就好了。 “…………” 盯着炸鸡片刻,柳如絮艰难移开目光。 这鸡太香了,充满了工业添加剂的香味,如果带着走一会人家陆雪儿就回来了,直接就能闻着味跟上来,她跑不了多远。 柳如絮目光落在桌子另一边的迷你鸡蛋上。 这么小的鸡蛋,她一口就可以搞定。 算了,聊胜于无。 她抄起鸡蛋,推开门便往外走去。 【你去哪?】 ‘关你屁事。’ 直接怼完,柳如絮发现系统不说话了。 不对劲啊?这系统先前不是和她有来有回的互相阴阳怪气么? 柳如絮警惕的尝试打开储物空间,确认没有被这狗系统偷偷关了,松了口气。 推开院门,外面正是条黄土小路,柳如絮小心的提起裙子,往外走去。 “如絮?” 她不过走了一步,便被陆雪儿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柳如絮扭头看去。 女主正拉着一位小女孩站在下山的路上,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靠!她怎么来的这么快! 【被逮了个正着,啧啧。】 ‘滚!’ 陆雪儿确认是她,立刻几步上前扶住柳如絮,心疼道:“你怎么又出来了,这么晚,摔倒了该如何?” 柳如絮:“不是,你听我解释。” 陆雪儿弯着眼睛,口中却是责怪:“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也该多关心自己的身体,这天快黑了,再摔倒又怎么办?” 柳如絮:“…………”女主给她找的借口真是完美,但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她是要逃跑呢? 【呵,女主确实没想到你这么狗。】 ‘你才狗!你这狗系统出来!看我不砸了你。’ 陆雪儿扶着她回院子:“我找了大夫来,如果担心,就让无名来找我便好了,你还是安心歇息。” 柳如絮:“……无名是谁?” 陆雪儿呆了呆,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人,立刻笑道:“没事没事,我胡乱说的,你休息吧。” 进了屋子。 柳如絮刚躺好,便听那个可恶的大夫指着炸鸡道:“她伤筋动骨,不可进食这些发物。” 柳如絮当时就从床上跳起来了:“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庸医!” 第六章 她只能是她。 陆雪儿立刻抱住她:“如絮!如絮!冷静,不可以对大夫这般粗鲁!” 黄大夫面色唰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冷冷道:“你若是愿意变成瘸子,那便随你意。”说完正要甩袖就走。 陆雪儿焦急:“黄大夫,还请您看看如絮,她只是生了病才会这般无礼,诊金我可以多付。” 黄大夫眼中微光一亮,摸了摸胡子,才勉为其难点头道:“若不是看在您的面上,我觉不可能再为她诊治。” 柳如絮呵了一声:“什么面子,不就看在钱份上吗?她出多少,你现在回去,我给你双倍。” 黄大夫:“………………” 陆雪儿气恼;“如絮!不准说胡话!” 柳如絮拿出两锭金子,哐一下放在床边,十分财大气粗道:“如何?” 黄大夫:“…………”原本他还十分生气,但两块黄澄澄的金子出现,立刻敏锐意识到这屋子里的女子恐怕不是他所想的富家小姐那么简单。 这么归整的金锭,哪里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黄有福是为了这山中传说的草药才来到这穷乡僻壤的村子,数次寻找无果后,他正想打道回府,却没想到这破烂村子里竟然还藏着贵人。 他曾经算过命,说四十后便有贵人相助,原来说的是面前这两人? 立刻,黄大夫表情变得十分温柔,甚至还有几分慈祥:“救死扶伤,在所不辞,陆小姐您不必如此,即使没有诊金,老夫也会为这位小姐诊治。”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7节 陆雪儿:“谢谢大夫!” 柳如絮冷下脸,收起金子;“你钱没了。” 黄大夫:“?!”竟如此果决。 他虽然想要天边的贵人,可这眼前的金子还是更重要些。 黄大夫:“等等!” 柳如絮嘴角一勾,抛了抛手中的金锭:“怎么,想要钱?那就给我出去!” 陆雪儿:“不行!如絮,不可胡来!” 黄大夫看着又出现的两锭金子,心头滚烫,口中道:“小姐原谅则个,先前我错估了您的病情,看您气色不错,想来这忌口也就不必了。” 柳如絮挑眉:“哦?” 陆雪儿看着黄大夫,缓缓皱起眉。 黄有福虽然医术不佳,但素来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察觉到另外一位贵人的不满,又斟酌道:“但这药量,恐怕还得下重些……” 柳如絮似笑非笑,又抛了抛手中的金锭:“大夫,可是我不想喝药。” “那,那做成药丸……也未尝不可。” “药丸也太苦了。” “那……”黄有福一咬牙:“在下也学过一式祈福术,可为小姐祈福,术成便能病除。” 陆雪儿唰一声沉下脸来,面带寒意:“你出去!” 说着,她竟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剑来。 看到剑,黄有福顿时慌了,有武功的贵人他可不敢惹:“哎哎哎?!怎,怎么回事?!” 陆雪儿连拖带拽把黄有福拉到大门,一踹把他踢出去:“滚出去!庸医!” 黄有福摔到地上,陆雪儿带着恨意瞪着他一眼,哐一声关上大门。 柳如絮满脸问号,这又是咋回事? 【你如果看看剧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太长不看。’ 【…………】 ‘你就不能解说一下?系统?就这?’ 【………陆雪儿曾经救过你那件事,便是冬季某日,你生了大病,生命垂危,贾玉外出,你的乳母贪图钱财,没有带你去看大夫,反而找来了灵媒。】 ‘然后?’ 【然后灵媒日日为你祈福,你越是越来越病重,重到若是我们不出手,恐怕你便要死了。】 ‘陆雪儿发现了?’ 【是,她不但发现了,还揭穿了灵媒的把戏,及时为你找了大夫,才勉强把你的命钓回来,贾玉回来后大发雷霆,这位大晋首善第一次如此愤怒,当场拔剑杀了灵媒和你的|乳|母。】 ‘…………’ 【不过柳如絮倒没有领情,反而觉得陆雪儿是故意要害|乳|母。】 ‘啧。’ 【我还是要申明——】‘我知道,我就是柳如絮,柳如絮就是我,你可以闭嘴了。’ 柳如絮心头念着这句话,指尖摩挲着金锭,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 如果陆雪儿真的对柳如絮这么情深义重。 恐怕,她想逃跑就更难了。 想着逃跑,柳如絮心头却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陆雪儿对柳如絮确实无话可说,可她不是柳如絮,不想平白无故受这些情谊。 陆雪儿从院子里回来后,面上依旧是带着寒意,却不知从哪找来药丸给她服用后,又找来了药膏给丫头细细涂上。 那女孩看到柳如絮还是会发抖,但不知道陆雪儿说了什么,她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跑。 不过柳如絮多看她两眼,就会抖的更厉害。 屋子里还是一股炸鸡味,柳如絮打了喷嚏,陆雪儿立刻把窗户打开了一道缝。 微风吹来,屋子里的气味淡了些。 柳如絮眨眨眼,指着桌上的炸鸡,对陆雪儿道:“把它解决掉。” 陆雪儿微笑:“我会把它包起来。” 柳如絮:“包什么包,吃了算了,隔夜的炸鸡我才要不要吃。” 咕噜噜——一道声音传来,丫头立刻捂住肚子,见两人看来,她心头恐慌起来,立刻往地上抓了一把,但这屋子里还铺着石板,她抓了空。 两女见此,均是皱起了眉。 看来是平日吃土过日惯了,柳如絮挥挥手道:“如果吃不完,让那个丫头也吃了,这味道太浓了,受不了。” 陆雪儿点头:“好。” 便拉着丫头去洗手,口中一边道:“我们明日便回蓉城。” 柳如絮百无聊赖,这大晚上的啥事没有,只能发呆,听她突然说起计划,只是点点头:“好。” 陆雪儿:“该早日让无名备好车马。” 又是这个名字,柳如絮奇怪问道:“无名是谁?” 陆雪儿诧异看了她一眼:“如絮?” 【无名是你的死士,就是你打发回家的那个。】 ‘……打发回去干吗?’ 【你觉得心上那个男人的剑不太好,让死士回家给那男人带一把好剑。】 ‘????就为这破事饿七天?这脑回路没十年脑血栓真的想不出来??’ 【柳——】‘闭嘴!我是柳如絮,行了吧。’ 【…………】 ‘那无名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周。】 ‘我想杀人。’ 柳如絮表情更差了:“无名回家了,还要七天才会回来。” 陆雪儿:“可是那中午的食物——”她止住嘴,想到如絮这样否认,恐怕也是有她的目的,便没有再问,只是发愁。 若是没有无名备好车马,她们恐怕只能挨家挨户打听能不能买些其他畜生代步。 柳如絮知道她说的是炸鸡,不过她也懒得说什么借口,只是道:“那炸鸡不是无名给的,是另外的狗东西给的。” 陆雪儿:“狗,狗东西?” “对,就是个废物不如的狗东西,只能给我带着钱,这个炸鸡也是带来的,不过它太废物了,不能备车马。” 【…………喂。】 ‘喂也没用,狗东西,给爷爬。’ 【………】 陆雪儿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这是如絮新的死士,这人轻功竟然如此高强,那盘子出现在面前时,她竟然以为是凭空出现。 想到这里,陆雪儿松了口气,原本听到无名离开她心中还担心如絮的安危,现在知道还有人保护着如絮,她便安心了些。 想到这里,陆雪儿便轻声细语道:“那我明日便去村子里看看能不能买些骡马,等到了镇子,再换车。” 柳如絮:“钱够吗?拿去。”说着,一锭金子便扔了过来。 陆雪儿接住,哭笑不得:“如絮,我用不了这么多钱。” “哪有人嫌钱多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柳如絮说着,目光落在桌边的丫头身上。 女孩抖的更厉害了。 她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零花钱。” 陆雪儿:“啊?” 柳如絮撩起头发,不耐烦道:“既然是我的人,可以怂,但不能穷,明天给她倒腾个能看的衣服,免得有人以为我带个乞丐出门。” 这话虽然不好听,可却并没有恶意,丫头垂着头,眨眼。 陆雪儿忍不住弯起眉眼:“好。” 她从小便是强记之人,如絮已经忘记的过去,陆雪儿却从来没有忘记。 那一日下着雪,那么冷,冷的她甚至忘记了哭,饿到了极致,只有痛苦,还有自己快要死了的绝望。 像乞丐一样快死的小孩,谁都不愿意接近,甚至看都不愿看一眼。 只有……经历过死亡的贾府大小姐,才会丝毫不惧怕她身上的死气。 “喂,你还活着吗?”柳如絮说话从来不好听甚至难听,可是却把她从死亡拉到了宛如仙境的贾府。 陆雪儿永生永世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喂。】 柳如絮正发呆,突然被系统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没事别出声!我会当你死了。’ 【女主这么维护你,你都不用洗白自己,为什么还不肯当个女配。】 ‘你愿意去做电饭煲的系统吗?人生巅峰是煮柴火饭给人吃那种。’ 【……不可能。】 柳如絮嗤笑一声。 ‘那你凭什么劝我。’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8节 她苏果人生在世,从来不是当什么女主女配的,谁都不能定义她是谁。 她只能是她。 第七章 关我咩事? 第二日,陆雪儿出门买马去。 柳如絮打听了一下,她们先前的马被托管系统送给林白鸠那个狗男人了,据说对面压根不想要,被柳如絮要死要活逼着拿走的。 “真是没十年脑血栓想不出来的操作。”感慨一番,柳如絮只能坐在院子里等陆雪儿了。 她看着自己手掌,虽然过了一天,但那伤口还是有些渗血,这身体太差了,连伤口愈合也比正常人慢些。 不知道她的骨头还好么?希望别逃跑的时候半路骨折。 咯嗒一声,柳如絮扭头,看到昨日救的女孩站在墙角,抖成了个筛子。 这么怕她? 柳如絮看得累,随口道:“你要是实在怕我,可以出去。” 噗通一声,那女孩直接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道:“小姐!!请您不要赶我走!” 柳如絮:“………………” 心底啧了一声,几步推开门,走了。 出了院子,清晨微凉的空气飘来,让柳如絮心情一静。 她思索片刻,突然一喜,陆雪儿刚刚出门,现在压根没人拦她,这不是大好逃跑时刻吗! 说到做到,柳如絮快步走到院门前 “小姐!”她顿住脚步,回头。 女孩推开了屋门,看到柳如絮站在院门前,顿时面色惨白。 陆姐姐嘱咐过她,柳小姐身体不好,无论如何都随意出门。 想到这里,她艰难道:“请,请您回,回——” 哐——大门关上,柳如絮充耳不闻,出去了。 丫头张了张嘴,没敢喊出声来,她到底还是记着曾经主人家的教训,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出去。 昨日陆姐姐反复对她吩咐过了,柳小姐性格外向,喜爱出门,生了病也坐不住,常常惹得病情更重。 “你是小姐收养的丫鬟,便该用命去保护她。”耳边响起陆姐姐的话语,丫头咬牙,心一横,小跑跟着冲出院门。 推开门,她便看到柳如絮的身影在上山坡的路口转瞬即逝,陆姐姐分明往村里去,小姐要去哪? 女孩这时哪里还想得到其他,立刻跟了上去。 “等等!小姐!” 柳如絮听到下面的声音,立刻提起裙子就往山上跑,靠,这孩子不是怕她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怕了,追个毛追啊?你给我进屋发抖去! 但是很可惜,柳如絮的身体比她想象的更不中用,只不过一小段路,她就被逮住了。 丫头那双小手毫无顾忌的拉住柳如絮裙摆:“小姐!请您莫要去山上,那里很危险。” 柳如絮瞪她,女孩这才想起来自己面前是谁,又吓得放开手。 柳如絮立刻转身就跑,女孩又冲过去拉住她。 柳如絮:“你给我放手!!!” 女孩吓得一抖。 柳如絮又走了几步,裙摆又被抓住了,她努力挣了挣,竟然没挣开。 被自己的没用程度气道,柳如絮炸了:“你有完没完!” 对面没有回应。 她定睛一看,女孩紧紧闭着眼睛,却依旧抓紧裙边,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样子。 柳如絮:“…………”救命,这个丫头怎么才一天就感染了陆雪儿的坏毛病! 柳如絮努力想把裙子拉回来,但裙摆纹丝不动。 “…………” 她冷着脸道:“我只是去散步,你放开。” 女孩深吸一口气,好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一样瞪着她,而后坚定的摇头。 柳如絮:“…………” 她摸出一锭金子:“这钱给你,我们一拍两散。” 女孩皱起眉,没有接。 柳如絮:“怎么给钱都不要?”这么坚贞不屈的吗? 女孩呐呐道:“您,您昨日已经给了我一锭银子了,这太多了。”那些钱,村长老爷一辈子也未必见过那么多。 丫头虽然怕,可也知道,一锭银子在外面能买上十个她。 “那我再给你一锭。” 女孩摇头。 槽,这家伙还油盐不进了还!柳如絮咬牙:“那你想怎么才会放手。” 丫头鼓起勇气,拉着她往山下走了一步:“小姐!请您回屋子里去。” 柳如絮被一拽,便离自由更远了一步,整个人都绝望了。 她怎么连一个小女孩都比不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跳崖现在说不定能练个武功】 ‘确实,早知道会带上你这人工智障,我肯定不会那么冲动。’ 【…………】 …… 当陆雪儿回来时,便看到柳如絮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躺在床上。 而原本十分怕她的丫头,却站在床边,表情像个守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气势汹汹,反倒十分可爱。 陆雪儿把手中的衣服放下,忍不住笑起来:“如絮,怎么生气了?” 柳如絮看了她一眼,怒道:“她不让我出门!” 女孩顿时紧张起来:“小,小姐,她想上山,可是陆姐姐您说过不能让她出门。” 陆雪儿看了眼丫头,了然,叹了口气问道:“如絮你…是想去找林少侠么?” 柳如絮震惊看着她,能不能不要把她那么高尚的逃跑计划,说的那么狗好吗?特么的狗男人才不配让她多走一步。 陆雪儿面带担忧道:“林少侠他们…似乎追着线索往山里去了,如絮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得上他们的轻功。” 柳如絮:“放屁!才不是追他!” 陆雪儿:“好好好,不是不是,这村子没有马,我只买到了一匹骡子,我已备上水粮,趁现在日光没有那么烈,赶紧上路吧。” 柳如絮气馁,他爹的,这女人根本就不信她!累觉不爱。 眼看柳如絮又躺回去,陆雪儿担忧道:“如絮,我们真的要等林少侠回来——” “马上出发吧。”柳如絮立刻坐起来,面无表情道:“我迫不及待要走了。” 说完,她用一种‘你再提那个狗男人我就死给你看’的目光盯着陆雪儿。 似乎是get到了某种信息,陆雪儿面色一变,点头:“好,我去牵骡子。” 丫头连忙跟着她出门。 陆雪儿把骡子牵进院子,看到女孩站在旁边,神色惶惶的模样,她微笑道:“不要怕,如絮不是什么恶人,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丫头垂下头:“知道。” 这说起来是怎么了?陆雪儿好奇:“你分明先才还那么怕她?” 女孩小声道:“小姐…并不坏。”若是别的贵人,被她这样的乞丐抓住裙摆,恐怕杀人之心都有了。 她曾经碰过村正大人的衣服,被狠狠的抽了一顿,但这小姐,不但被抓脏了裙摆,还强行拉回来,丫头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抽一顿,可那小姐光顾着生气,却没有惩罚她。 果然,这位柳小姐,虽然,虽然别人都说她是坏人,可其实她分明并不坏。 陆雪儿看明白了,摸摸她的头发。 “回了贾府,便在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丫头乖巧着,没敢动,忍不住问道:“真的么?” 陆雪儿弯了弯眼睛:“自然。” 在贾府,老爷的人动了,多半只是一顿罚,但大小姐的人,谁敢动一根汗毛,那便是性命之忧。 陆雪儿比谁都明白这个规矩。 准备妥当。 出了门,一只骡子被牵到面前,那双黑溜溜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它,长耳朵抖了抖,柳如絮忍不摸了一把。 陆雪儿道:“如絮,坐上去。” 柳如絮指着丫头道:“让她坐,我不坐。” 陆雪儿:“说什么傻话,你难道要走到镇上么?” 柳如絮:“我觉得我可以走。” 陆雪儿关爱看着她,轻轻摇头:“不,你不行。” 丫头道:“小姐,我能走到镇上,我曾经走过。” 柳如絮想起这个女孩一只手制服她的情景,莫名生出一种悲凉感觉。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9节 她怎么就沦落到这种程度了? 【早】‘滚!’ 柳如絮乖乖坐上了骡子,陆雪儿对丫头道:“若是你走不动了,莫要逞强,便与我说,我有轻功,可以带着你走一段。” 女孩乖巧道:“好的,小姐。” 三人出了村子,陆雪儿又对柳如絮道:“如絮,这地方,听说还有一座山寨,里面多是剪径强人,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走小路可好?” 柳如絮闻言,心中一喜,槽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呢? 她立刻摇头:“不行,走大路。” 陆雪儿嘴角含着笑:“好,大路走的也快些。” 丫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垂下头老实赶路,她早已换了一身衣服,也穿上了鞋子,这路更好走了。 一旦赶路,柳如絮便感觉这具身体有多没用了。 不过赶路四五日,她便接连中暑了两次,倒是有内力的陆雪儿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样子,连那丫头都比她生龙活虎。 这日,陆雪儿见阳光更强了,便找了一处阴凉处,让柳如絮坐在树荫下避暑。 等看她喝了水,陆雪儿摇摇水囊,对两人道:“我去找泉水,你们先在这等等。” 柳如絮有气无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头晕的厉害。 陆雪儿对丫头道:“照顾好小姐。” 女孩立刻点头:“是!”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多久,柳如絮正对系统道:‘这身体这么弱,你们是不是想我死?’ 【放心,你至少不会死于中暑。】 ‘我还要多久才能回镇上?’ 【恐怕还得四五日。】 ‘救命,为什么要来这么深山老林的地方?!’ 【………因为传说中的药王谷便藏在这深山中,林白鸠想要去药王谷求药。】 ‘哦,然后呢?’ 【然后你追来了。】 ‘能别说你吗?这比骂二傻子还侮辱人。’ 【……陆雪儿是因为你来的,苏赫是因为陆雪儿来的,楚瑜是为了找一个人来的。】 ‘谁啊?’ 【先皇御下曾有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曾领兵收复过许多失地,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到之处敌军望风而逃——】 ‘等下,你他爹的是不是在念原文。’ 【不然呢?】 ‘…………算了,你继续。’ 【后来先皇突然驾崩,她便挂帅而去,归隐乡间,你现在呆的这灵州就是她打下来的。】 ‘这么厉害?但是都先皇了,现在找回去还能打仗?’ 【那将军当年领兵时候不过二八,现在恐怕也就三十而立,正是壮年。】 ‘真年轻’柳如絮听完,心头没什么想法,不过这躺着反正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找系统侃大山浪费时间。 ‘那楚瑜为什么要找他?’ 【因为他想造反。】 ‘哦。’ 柳如絮打了个哈欠,真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若是他造反成功,护着你的那位皇女可就有性命之危了。】 ‘关我咩事?’ 第八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人家念你救命之恩,你就这?】 ‘不然呢?我可以再以命相救,不介意的。’ 【少作点死行不行】 ‘你还是祝我心想事成吧’ 断然拒绝后,柳如絮又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点点阳光从树叶之间洒下来,斑驳的光阴随着清风吹拂,摇曳着。 滚滚热浪被树荫拦在外面,些微凉意轻轻吹来,柳如絮偏头,看到给她扇扇子的女孩,她说怎么感觉比刚才凉快。 这个时候,她才来得及注意这个小女孩,仔细看虽然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但枯黄杂乱的头发,骨瘦如柴的幼小身躯,依旧出卖了她的过去。 和现代那些白白胖胖的小朋友不一样,她的脸色是上了年纪的蜡黄,一双眼睛因为经常一动不动,显得有些木然。 总之,并不是个面相讨喜的孩子。 柳如絮挥挥手让她停下,慢慢坐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有些紧张:“小姐,奴婢没有名字。” 看到柳如絮露出奇怪的表情,她更紧张了:“之,之前,老爷叫奴婢,丫头。” 柳如絮托腮,按道理来说好歹把人家捡走了她该给人家一个名字,但是她根本不会起名啊,以前她养|宠|物不是叫红烧肉就是叫咸鱼之类的。 但是作为人,起个菜名,总觉得有点侮辱人…想到这,柳如絮揉揉额角:“那你想叫什么?” 丫头诧异,老实道:“小姐…您要给我赐名么?”陆姐姐说过,她这样的丫头,进了贾府,便只能有花名,只有出色的奴婢,才能有姓名,或者是得主人欢心,才会赐下姓名,而陆姐姐是少有带着姓名进贾府的人,正是因为小姐恩赐。 柳如絮:“我不会起名。” 丫头老实道:“小姐赐名,便是恩惠。”她哪里敢嫌弃。 柳如絮:“…………” ‘系统,出来,给我开个起名机。’ 【……我不是这种系统。】 ‘连名字都不会起,废物。’ 【…………】 唰一声,柳如絮脸上便唰出了密密麻麻一堆字,她吓了一跳,仔细看发现上面竟然是一堆姓名和释义,显然是系统不知道从哪里复制黏贴来的,格式都没改,乱乱麻麻皱成一团,像块破布扔到柳如絮脸上。 丫头垂着头,忽然听到小姐念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就叫四月吧。柳四月。” 她猛地抬头,面上全是惊讶,小姐…竟然给她赐…了同姓,为什么小姐对她这么好。 丫头正想磕头谢恩,却被柳如絮一句:“别跪,头晕。”惹得不知所措。 【你怎么不给她起名人间?】 ‘人间是人能叫的名字吗?’ 【你起个芳菲不必这四月好一万倍?】 ‘我起名就这个水平了,你行你上?一就会ctrlc+ctrlv的破系统有个锤子脸质疑我。’ 【…………】 起了名字的四月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宛如脱胎换骨,眼睛里多了一抹光,多了几分孩子的活泼,非常积极拿起扇子,柳如絮根本拦不住她要给自己扇风。 直到她借口头晕,这丫头扇了半响才肯放下扇子。 这时,一阵大风吹来,树枝随风摇动着,发出杂乱的声音,柳如絮抬头看着翻涌的树海,不知道陆雪儿什么时候会回来。 忽然她听到风声中传来一句话。 “头领,这路今日也没什么商人来……恐怕……寨子……” 柳如絮眼睛一亮,卧槽,果然她运气还是好,这八成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强盗了吧!好家伙!来的太是时候了! 眼看小姐站起来,四月也跟着站起来,她也听到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压低声道:“小姐,我们快走。” 柳如絮才不走呢,她中暑了这么些天,可就全部都是为了今天!谁都不要拦着她去超生! 不过,她撇了一眼瘦小的四月,便把她往声音相反方向推开:“我走不动,你自己跑。” 四月哪里肯:“小姐,我们快逃,奴婢拉着您,我们一定能——。” “是谁?!!!”突然一声大吼,把四月吓了一跳。 随后是淅淅索索的灌木摇动声,柳如絮一步走到四月面前,低声骗她:“你先走,如果我们都被抓了,陆雪儿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又怎么来救我。” 四月怔住,小姐平日对她几乎没有兴趣,她以为,小姐并不喜欢她…即使陆姐姐说那只是因为小姐病了,可今日小姐却在保护她。 哪有她这样的奴婢,不但不能照顾小姐,还只能被小姐保护。 柳如絮声音严厉:“还不快走,我的话都不听,你就这样当我的丫鬟?” 丫头咬唇,忍住心头涌出的那感情,转身便往林子里窜去,她体型娇|小,又熟悉山林,不过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送走了多余的人,柳如絮心头大喜,终于没有人来拦她送死了,看谁还敢!今天她一定要超生! 树丛之中走出五名男子,面色凶恶,但仔细看却发现身体瘦弱,身上胡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有丝绸有布衣,只是破破烂烂,手中提着木棍,只有一人腰间别着一把朴刀。 这些强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当初要砍她那三个狗男人的,至少人家手里面那剑是够锋利的,柳如絮心头啧了一声,被木棍打死这种死亡率不太靠谱啊,不过有刀也还行吧,将就。 强盗一出来,上下打量柳如絮片刻,便立刻能看出她身上的衣服绝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刘四一把拽过骡子的缰绳,高兴道:“头领,这里还有骡子。” “哈哈哈,今晚有肉吃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票大的。” “果然头领就是运气好。” 石峥忍住叹气的欲|望,一边握住腰间的刀,一边呵斥道:“什么吃肉,就知道吃,这骡子带回去正好可以驮东西下山,难道你们还想像上次一样自己拉车。”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0节 他说完,几名强盗面色一变,连忙摇头。 “对对对,还是不吃肉了,头领说得对。” “还是驮东西好,头领眼光长远。” “头领英明。” 看到同伴拼命拍马屁,刘四暗自唾了一声,这狗娘的寨子,看着光鲜,实际一丁点油水都没有,他已经许久没有大口吃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日子了。 众人的表现,石峥一一看在眼里,只是心头又叹了口气,若非大头领为了避麻烦才特意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他根本不想和这些强盗多谈一句。 “喂。”柳如絮打断这些傻强盗:“骡子看够了没有?” 五人一顿,本以为这位小姐吓到不敢说话,但她倒是不客气。 见他们重新看过来,柳如絮满意点头,嘴角一勾:“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石峥:“??????” 刘四:“………………” 众强盗:“………………” 空气中猛地安静片刻,只有树林沙沙声。 而后是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柳如絮莫名看着这群傻不拉几的强盗,咋地?这有啥好笑的。 刘四哈哈哈完了,指着柳如絮:“这位小姐是不是话本看太多了,难道您认为说完这句话,我们就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又是哪里的蠢货,以为我们是过家家?”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要钱没有?等一下您可别哭着求饶。” 强盗们笑作一团,唯独石峥表情复杂,沉默下来。 柳如絮:“……”狗日的,竟然以为她是开玩笑? “呵。” 强盗们哈哈大笑着,却见那小姐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笑眯眯道:“这是一千两银票。” 笑声戛然而止,四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纸。 银票的封头是‘大晋宝钞’,表示这是大晋官家钱庄所发,右边是字号,左边是年号,中间浓墨重彩写着‘准足制银一千两’,银票上雕花、骑缝红章、银庄印、撰票人个章三章皆有。 石峥是见过银票的,自然能看得出真假,低声道:“…是真的。”而且银票后面干干净净,没有兑过。 听到头领确认,强盗们更是鸦雀无声,盯着那银票,眼睛发直,当初在地里刨食,刨一年也未必能见过一次银子,更别说一千两,娘勒,那是他们打劫一辈子都打不来的银子。 一千两,能吃多少肉,能喝多少酒,即使他们只能分到十分之一,就算富贵还乡了。 咕噜一声,有人咽了口水。 柳如絮面上讥讽之色更浓,刺啦一声,银票瞬间变作两半,她慢悠悠道:“哈哈~钱没了。” 强盗们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这样做,那可是一千两银票!那可是整整一千两银子! “哎呀~”刺啦,柳如絮又撕了个对半,银票更碎了。 眼看富贵梦破碎,刘四顿时双眼通红,嚎叫一声提着木棍冲上来,柳如絮眼中带着笑意,目光却落在带刀的石峥身上,期待他也能气到拔刀。 但这个人却只是皱着眉,似乎不为一千两所动。 柳如絮不动声色警惕,不是吧,怎么强盗里还出了个坚贞不屈的人物。 “等等!”石峥回神,要拦住刘四,但眼看酒肉之梦破灭的刘四哪里听得到他声音,双手握着目光,狠狠往柳如絮身上砸去。 第九章 如果我现在问候你 柳如絮正是闭目等死,突然一道尖锐声音响起:“小姐!!!!” 一道幼小的身影冲来,把柳如絮扑倒在地,刘四砸了个空,自己反倒摔了个狗啃屎。 柳如絮;“??????!!”她震惊看着突然回来的四月,有没有搞错!!你怎么还回来了!我辛辛苦苦给你起个名字!你就这样对我??? 早知道她刚刚就给这个丫头起名红烧肉了,气死她了!! 刘四一击不成,怒火更旺,上冲心头,爬起便去捡棒子,心头恨不得立刻打死这贱人。 四月拦在柳如絮面前,张开手迎向刘四,但勇敢在看到那张狰狞可怖的连后瞬间消散,她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却依旧大声喊道:“小姐!快跑!!!” 柳如絮爬起来,一把把她拉到一边,一边气道:“你回来做什么?!找死吗?” 四月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奴婢不走!奴婢是小姐的丫鬟,要保护小姐!” 柳如絮暴跳如雷:“放你爹的狗屁!快滚!!”怎么走了个陆雪儿又来了个柳四月!到底还有完没完!能不能放过她!! “都给俺去死!!!!”刘四嚎叫一声冲来,手中突地一轻,而后腿部传来剧痛,他直接摔倒在地。 石峥喝道:“刘四,住手!” 他挣扎爬起来,大声道:“头领!那可是一千两银子!!” 石峥恨铁不成钢:“你钻钱眼里了?寨子没给你饭吃?一千两你就要杀人?大当家的话你当放屁?” 刘四这时候想起了想起青龙寨的新规矩,已久嘴硬:“她分明看不起人,我凭什么不能杀她?” “凭什么?”石峥冷笑一声:“她确实有本事看不起你。” 柳如絮气得要死,使劲拽四月,但四月却越发不肯,死死抓住她,以柳如絮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把人拽下来。 太难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算个什么事啊?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点大病?这种动不动就要拼死来救她的毛病能不能好了,她真的要喊救命了。 石峥根本不打算为柳如絮遮掩几分,只是冷冷道:“她是贾府的小姐,大晋首富的女儿,柳如絮。” 其余几个强盗们目瞪口呆,大晋首富,那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从未想过的身份,若非做强盗,只是在地里刨食,他们恐怕连村子外是什么都不知道,整个大晋的概念在他们心中都是模糊的,更何况是这个国家的首富。 “首富家里,是不是每顿饭都有只鸡。” 石峥嗤笑一声:“何止,贾府有一道名菜,名为天水鱼露,做一次要用上数千斤的鱼,只出小小一碗,鸡?整鸡哪里配得上出现在贾府桌上。” 柳如絮好不容易把四月拉下来,注意到他们的谈话马上应声:“对,我是柳如絮。” 她面带讥讽道:“我有的是钱?不过一毛钱都不打算给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石峥冷哼一声,柳如絮在大晋的名声极差,虽然不能说恶贯满盈,可即使有明德公主与贾老爷保护,但依旧传出了阴险毒辣、卑鄙无耻、贪生怕死等等评价,足以说明其为人之差。 曾经见过柳如絮的石峥却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她与传言里半点不差,若是按照印象,只要能活命,柳如絮什么拿不出来,这么硬气,简直不像她。 正好寨子现在缺钱的很,碍于大当家,他不能杀她,却不想放过她的银子。 四月急得一跺脚,从怀里摸出银锭,握了握,而后扔到石峥身上:“钱给你们!你们不要伤害小姐!” 柳如絮瞪着银锭,万万没想到她给出去的钱还能背刺回来?!这简直不讲武德啊! 地上的银锭闪闪发光,是足银,看起来至少有五十两,强盗们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起来。 石峥露出一丝冷笑,果然是贾府,连丫鬟都能拿出五十两银子。 这时,他们忽然看到那名小姐唰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 她冷冷指着四月道:“只要你们给我把这个丫头丢到林子里去,让她离我远点!这一千两就是你们的了。” 四月:“小姐!” 柳如絮:“别跟着我,走开!” 石峥皱了皱眉,这女人又在做什么把戏。 柳如絮:“要绑架就绑架我一个,给我把她丢出去!” 从来没见过这么蛮横无理的人,四名强盗面面相觑,都看着石峥,等头领给他们指示。 石峥突然哈哈大笑几声,柳如絮看着这个傻缺,没事笑这么大声干嘛?不是疯了吧? 不是,等等,柳如絮转念一想,疯子不是更喜欢杀人吗?该不会这家伙要暴起杀人了吧,这可是好机会。 她低头看着恨不得贴到身上还拦在面前的四月,心头只觉得离谱,柳如絮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丫头往后一甩。 绝对不能让这个丫头破坏了她的超生计划。 这一次,柳如絮是把用尽了洪荒之力,终于把这女孩拉开。 待四月回神,发现自己出现在小姐身后,她张了张口,却被柳如絮冷如冰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 “你如果真的把我当小姐,就给我走开。” 四月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姐姐说要听小姐的吩咐,要保护小姐……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做。 啪|啪|啪,拍掌声响起,柳如絮不爽看去,正是石峥。 他笑道:“世人皆说贾府的柳如絮心如蛇蝎,现下看来,倒是流言所误。” 柳如絮:“………”你他爹的说什么鬼话? 石峥看了一眼四月,虽然不知道这是作戏还是真,但既然要拿钱,他奉承一番又何妨:“按照传言,柳如絮怎么会不惜置自己于险境,只为了救这样一个下贱奴婢?” 柳如絮目瞪口呆,等等,她怎么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在强盗面前作戏大可不必,这样看来,柳如絮分明是个重情重——”“你闭嘴!!!!” 柳如絮气道:“你怎么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就敢这样说我!” 石峥这回倒是真笑了:“柳小姐你为了一个丫头装作恶人,倒也不必,我们青龙寨虽然不是什么大寨,但也不会为难一个受了虐待的小姑娘。” 柳如絮有点沧桑:“………”这个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这人也仿佛有什么大病一样?难道是被四月传染的? 这种给她洗白的病,为什么传染的这么快? 柳如絮:“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石峥:“柳小姐小姐身上想必是带了许多钱财,不过我们几个男人不好冒犯,不如请小姐随我上山,我们大头领不是什么恶人,收您一半钱财,就放你回来。” 柳如絮:“…………”她真的不想上这傻缺山寨,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只收钱还做个锤子强盗?不赶尽杀绝像话吗? 石峥:“当然,这个丫头,我们也会放她离开。” 四月狠狠的瞪她:“不许你伤害小姐!” 柳如絮沉思,看这人表情,如果拒绝,她被杀的几率可能性为0,大概还是会被强行带上山去,而且为了逼她就范,恐怕连那丫头也会一并带上去。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1节 如果她同意,虽然看起来这寨子不太行,但至少是个比更陆雪儿走更好的选择,那头领话说的好听,但是钱还是要抢的,至少还有点职业道德,没干出什么放她走的混账行为。 这么看来,去青龙寨倒也算个好事。 想到这里,她点头:“行,我跟你们上山。” 她指着四月:“不准带她。” 四月:qaq 石峥神色一动,这柳如絮传闻身体孱弱,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强盗却也不生丝毫惧色,反倒更在意那个丫头,实在是奇怪的很,倒是不像他曾经见过的她。 一名强盗把四月拉住,不给她跟上来。 柳如絮把女孩的哭闹声扔在脑后,走了一段路后,她看了眼石峥:“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石峥冷冷道:“即使杀了她,小姐你又能如何?” 柳如絮冷笑道:“那你最好别让我活着离开这里,不然贾府定会挂上你们的人头赏,每个赏金万两。” 石峥:“…………”现在他倒是体会到为何柳如絮名声如此之差。 这个女人虽然漂亮,却漂亮的盛气凌人,而且她说话非常不客气,又特别有钱。 有钱且嚣张的人本来便很容易惹人不快,柳如絮不但不遮掩,甚至恨不得让见到她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意识到这点。 走在几名凶恶壮汉之间的柳如絮,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并不像是进个满是强人的山寨,而是去郊游一般。 石峥心中哼了一声,不过,贾府的小姐确实无需在意别人的口舌,众议纷纷,又如何能沾她分毫。 有些人天生便不同,别人豁出命来争取的东西,在他们眼中随处可见。 青龙寨座落在一处绝佳风水宝地,三面靠着峭壁,峭壁下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路通向寨子,而这条路也被设下重重关卡,甚至有数十座箭塔,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山上草木茂盛,风景很不错,就是不太宜居,柳如絮一路上打量着这山寨,看起来田地不是很多,确实山上很难耕种,开辟农田比平原要花更多时间,而灌溉更难。 怪不得这山寨看起来虽然像模像样,但人员却一脸菜色,八成是平日没怎么吃饭。 柳如絮观察完了,开始考虑该如何才能快速作死,如果不给钱的话,这山寨恐怕不会轻易杀她。对青龙寨而言,她可以算得上是一只能吃三年的肥羊。 那如果给钱,看这几个强盗没出息的样子,恐怕她还会被送下山,山下有陆雪儿和四月,不行,绝不能下山,至少现在不行。 难道没有翻脸不认人的选项吗?柳如絮沉着脸看着围着自己的强盗们,如果她现在问候这些人,还有用吗? 算了,想这么多,不如问问。 “喂。” 石峥偏头。 却见这位柳小姐笑眯眯问道:“如果我现在问候你的亲爹,你会杀我吗?” 石峥:“…………” 这位柳如絮小姐还能活到现在,恐怕也是个奇迹。 第十章 喂?在吗? 柳如絮没有得到答案,那位头领只是黑着脸把她带进了青龙寨的大厅。 这大厅也十分朴素,简单放着五把椅子,而头号交椅正坐着一名女子。 黑色长发高高束起,只有几缕碎发落在眼角,让柳如絮在意的是,她脸上竟然带着一张银色面具,那面具虽然十分朴素,但却并不粗糙,反而颇有一种典雅之感。 这面具与这山寨是在格格不入,原来青龙寨的大头领是一名女子,柳如絮漫不经心的想着,这样就麻烦了,她本来还想进来就直接问候大头领试试。 反正真被砍了就赚了,就算没被砍,她也不吃亏,结果竟然是个女的,她不喜欢骂女人。 大头领看着柳如絮,面具下的红|唇勾起,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任谁只看了这下半张脸,也能猜得出这位大头领是个美人。 “石峥,我让你去给我赚些银两给这些兔崽子改善伙食,你结果怎么把安平郡主请回来了。” 石峥低头:“大当家,她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出钱财,于是只能请上山来了。” 柳如絮摸摸下巴,安平郡主是什么?难道就是系统说的柳如絮身上的封号?这青龙寨的大当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不合理。 “嗯?”大头领挑眉,目光落在柳如絮身上:“为什么不肯?”柳如絮是这种人?要钱不要命? 石峥:“…………”他怎么知道,柳如絮能说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种话,若是江湖人士听到了,恐怕只会当作天方夜谭一般哈哈大笑。 贾府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会缺钱,柳如絮更不会。 柳如絮放下手,与其根本没有线索在这里乱猜,不如问系统:‘这货是谁?’ 【楚瑜要找的人就是她。】 ‘???那个将军?’ 【是,这人隐退后曾跟在楚凤仪身边一段时间,所以认得出你。】 ‘她叫啥?’ 【叶沉雪】 叶沉雪眼中,原本还在发呆的柳如絮忽然抬起头来,对她嘴角一勾:“我还说是谁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山寨头头?原来是你啊。” 叶沉雪挑眉,柳如絮怎么会知道她?这人眼中从未有过出身低下之人。 柳如絮:“就是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这就是您的衣锦还乡?” 叶沉雪看了眼骚动的强盗们,对石峥示意了一眼。 石峥立刻心领神会,瞪了那些小弟们一眼,便把人带了下去。 大门被及时关上,有人守在门外,保证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叶沉雪的身份。 柳如絮差不多摸出点意思来了,叶沉雪是隐姓埋名留在这里?确实一个大将军躲在这当山贼挺不正常的。 那如果她现在出去大喊三声“叶沉雪在这里”,会不会当场血溅三尺呢? 叶沉雪托腮:“既然你知道我,那么柳小姐,我便开门见山了,你是贾府的大小姐,我不会搜你的身,但你也知道我山寨的规矩,最好——”“我一文钱都不会给。” 柳如絮笑起来道:“只是我很好奇,外面那些强盗若知道堂堂叶沉雪竟然是他们的头领,会会不会高兴到去直接洗劫县城?” 叶沉雪:“…………” 叶沉雪:“柳如絮。” “嗯呐?” “这么些年不见,你变得更让人恶心了。” 柳如絮笑容更灿烂了:“咋地,不爽砍我啊。” 仓啷一声,长刀出鞘,叶沉雪冷着脸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如絮眼睛一亮,槽,难道她终于成功了吗!好家伙!没想到这青龙寨竟然是这样的好心! 果然她刚刚是错怪了这里,民风淳朴的青龙寨真的处处都是好心人,爱心送的也快,她超喜欢这里。 下次她一定要给这位叶将军送锦旗!如果能再超生一次,回现代她马上给这位叶将军烧纸还愿。 “关起来,别给她饭吃,我青龙寨不养废物。” 柳如絮的欢快心情踩了个急刹车:“啊?” 青龙寨监狱。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锁好,柳如絮呆立原地,一只蚊子在她面前嗡嗡嗡绕了个圈,晃晃悠悠飞走了。 柳如絮回神。等下!说好的血溅三尺呢?你不讲武德啊姐姐!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凭什么??为什么???我不懂啊!!!! 柳如絮把头抵在牢房围栏上,想了又想,叶沉雪厌恶柳如絮,有钱不给,还明目张胆破要出卖她行踪,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威胁,为什么就只关起来? 如果叶沉雪是为了躲避仇家,这样心慈手软真的合理吗?即使是首富的女儿又如何?没了命什么都没了? 她如果是叶沉雪,不杀柳如絮简直天理难容。 但是事实就是不按照柳如絮的想法走。 难道是要把她关起来饿死?柳如絮沉思,叶沉雪竟然恨她至此?嗯……饿死,这个死法好讨厌。 不过如果是为了回去…不,就算是为了回去,她也不要饿死,太惨了。 “嘿嘿——竟然关进来了一个大小姐。”沙哑的声音响起。 柳如絮扭头看去,只见她隔壁牢房角落躺着一个男人,一脸络腮胡,看不清样子,不过只是听着这滑腻恶心的腔调,柳如絮就升出一百个不爽。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怨气,那是一种痛苦到了极致,遇到了更弱的对象,宣泄出来的恶意。 “小姐,孤单一人被抓紧山寨,又关到这么恐怖的地方,一定很寂寞吧哈哈哈。” 柳如絮:“…………?” 柳如絮嗤笑一声:“啥玩意啊?这么骚去找男人啊?没男人你要死了不成?别人被关进牢房是担心会不会死,你这骚|货竟然只觉得寂寞?未免也太贱了些。” 男人呆住,或许是没想到看起来上流小姐开口竟然比他更肆无忌惮。 就好像原以为更弱的猎物,转身露出了更尖锐的獠牙一样。 柳如絮:“看在同为狱友的份上,我可以满足你这贱人想男人的愿望。” 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银票,对守在牢房前的狱卒勾勾手指:“你知道我是谁吧。” 狱卒看着她手中那张银票,一千两……咽了口口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山寨都传遍了,首富的小姐,被大当家关起来了。 大当家还特别吩咐,不能随便动这位小姐,他肯定不敢抢银票,但小姐主动给他的,大当家总没话说了。 柳如絮指着隔壁牢房冷笑道:“给我打断他的狗腿,这一千两就是你的了,你也可以拒绝,但银票我就撕了。” 狱卒眼睛亮的发光,唰一声,躺在牢里的男人突然感觉两道凶狠到让人害怕的目光盯过来。 柳如絮:“对了,拖出去打,我不想看,辣眼睛。” ………… 青龙寨的大厅。 叶沉雪托腮:“石峥,怎么有惨叫声?” 石峥:“…………大当家,您没听错,确实有惨叫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2节 过了一会后。 叶沉雪黑着脸:“这位柳小姐莫非是把我青龙寨的牢房也当作贾府了吗?” 石峥咳嗽一声:“大当家,对于这些喽啰而言,一千两确实很多。” 而且是甚至可以背叛青龙寨的地步,毕竟他们也是刚刚来青龙寨不久,那些喽啰还未肯归心也是必然。 叶沉雪:“本来还想给她点教训,但是看起来她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一些。” “大当家?” 叶沉雪挑了挑眉毛:“算了,如果这位柳小姐还有些交谈的价值,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 牢房 柳如絮表情十分沉重。 【人都打了,你怎么还这种表情。】 柳如絮坐在牢房角落,盯着锁好的牢门:‘不对劲,如果叶沉雪真的想杀我,为什么青龙寨的喽啰对我还这么客气?’ 【…………我以为你只是想教训一下狱友?】 柳如絮:‘教训是教训,不过我已经做好了被私底下抢钱甚至搜身的准备。’然后再趁机作死一番,贪财升出杀心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就像树林里那个喽啰一样。 ‘结果竟然接受了我的钱财诱|惑?而不是直接抢走,这说明青龙寨表面是把我当犯人,实际上是当客人。’ 【这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个屁啊,我是为了做客来这破地方的?!’ 【你倒是没想过这些强盗会生出什么心思。】 ‘大不了我咬舌自尽,咬舌自尽总不会瘫痪了吧。’ 【…………呵呵,确实,只会变成哑巴同时永远失去味觉而已。】 ‘那还行,还能接受。’ 【…………】 柳如絮打量四周,青龙寨这座牢房并不大,她住在中间,左边是空的,右边那位邻居被拖出去了。 这三件牢房皆是木头做的围栏,唯有她对面,那边同样空旷的地方,却只修了一间更小的牢房,而且是用铁做的,四周包括地面都用铁栏杆围住,仿佛是怕囚犯会从牢里出来一般。 牢里关着一个黑衣人,那人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柳如絮摸摸下巴,不过被关在这么坚固的牢房里,想来这家伙恐怕是相当危险的犯人了,如果她设法进去,是不是就——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我想去对面那座牢房’ 【这方面……你倒是很努力。】 ‘过奖,喂,这家伙叫什么。’ 【你又想做什么?】 ‘你只要给个答案就好了。’ 【拒绝回答。】 ‘哼,辣鸡。’ 柳如絮对黑衣人问道:“喂?听得到吗?” 黑衣人一动不动。 “喂喂?在吗?” “喂?” “靠。”柳如絮切了一声:“是个死人。” 她这么说完,那黑衣人倒是动了动,可也没有看她一眼。 第十一章 姐姐你这个时候不杀人合适吗…… “哎——”柳如絮靠在墙上,感觉自己饿了,那熟悉的浑身无力感又一次传来。 她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冲动,本来以为遇到强盗必死无疑,结果直到上了这寨子,被关起来了,竟然一点性命之忧都没有。 看来柳如絮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要硬,怪不得她名声那么差,还活着,显然是有原因的。 大意了,柳如絮沉思,如果这样下去恐怕直到结局都求不来一个超生。 如果她真的想回家,或许不能心急,尤其是对于知道她身份的人来说,光激怒别人是没用的。 柳如絮揉揉额角,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名声在外,大家某种意义上都很看得起她,她越是嚣张,人家越以为有个大阴谋,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比起被砍死,不如找点机会跳崖,以她这身体,是必死无疑。 但是这崖她又不能自己跳,最好是找人带她一起跳,哎,想想就脑壳痛。 当人质这种好事,真的不能再来一次了吗? 柳如絮长叹一口气,躺下了,好累,找个好心人来绑架她这种事,完全提不起干劲。 根本不想努力,只想到处碰瓷。 说不定之前只是没遇到,不可能没有的,不能轻易对人们失去希望,只要坚持碰瓷,一定可以的。 柳如絮缓缓闭上眼睛,希望明天起来就能遇到好心人。 【……你就这样睡了?】 ‘不然呢?’ 【你就不挣扎一下,让人家给你点吃的?】 ‘叶沉雪都说了不给饭吃,感觉拿钱也买不到,而且这寨子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你想饿死吗?】 ‘这是人家不给我饭吃,不是我主动不吃饭,怪我咯?’ 【…………】 然而柳如絮没睡多久便被狱卒叫了起来,并且客客气气的说叶当家请她去议事。 柳如絮一脸莫名,议事?什么议事,这才关了多久?怎么又有事和她议? 她忽然心头警惕,不会是陆雪儿找上门来了吧? 又立刻否认,不,不可能,这才多久,陆雪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这么速度。 狱卒一路领着柳如絮,来到了山寨位置最高的建筑门前,什么也没说,扔下柳如絮便走了。 她正奇怪,听到屋里有人道:“进来。” 柳如絮:“???” 她推门便进去,只见屋子正中摆了一桌酒菜,还坐着叶沉雪一人。 叶沉雪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只是举着杯子淡淡道:“请坐。” 柳如絮根本不带客气的,直接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一下桌上的菜。 果然不出她所料,即使是大当家的伙食水平也相当的次,不说别的,这桌上五道菜,竟然只有一个肉。 而且还是鸡肉,白水煮好了,粗糙剁成几块端上来的,柳如絮还能看到鸡皮上没剃干净的毛和没洗干净的血块。 倒胃口。 柳如絮放下筷子,叶沉雪嗤笑:“你倒是讲究。” 柳如絮:“我给你钱,能点菜吗?” 叶沉雪:“那本是我的钱。” 柳如絮:“???那你有本事来抢啊?” 叶沉雪嘴角一勾,柳如絮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她低头,看到自己面前的碗忽地碎做两半。 “柳小姐,你莫非以为这里是公主府,没人会护着你,只要我一个不高兴,下一个碎的,可就不是碗了。” 叶沉雪说完,本以为这胆大妄为的柳如絮会害怕一些,却看到她眼睛一亮,而后也露出笑容。 “姐姐,你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钱?” 叶沉雪:“?” “我身上有十一万两。” 叶沉雪:“……”她本是知道贾老爷宠爱这女儿,也猜她身上恐怕带着万两银子,其他没想到真正的数是她预想的十倍。 柳如絮:“除非你杀了我,不然这十一万两,一分都没有。” 叶沉雪:“莫非你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柳如絮:“你越是这样说,越是证明你不敢杀我。” 话音落下,烛光之中一道锐光亮起,柳如絮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却忽然感觉自己耳边一凉。 她垂头,发现一缕头发落下。 刚刚叶沉雪出刀了,但却没有杀她,而是给她修了个头。 柳如絮:“…………”话都说在这份上了,就修个头?她难道不觉得自己这张嘴是相当的碍眼?姐姐你这个时候不杀人合适吗? 柳如絮抬头,笑道:“叶将军的刀法真不错,只可惜,若非你真的让我人头落地,我柳如絮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叫怕字。” 叶沉雪:“…………” 她指尖动了动,一股杀意凛冽而出,但下一刻,叶沉雪却又想起自己辞别公主时的画面。 “有一事,本宫知你素来不喜如絮…只是若有一日……还请放她一面。” 叶沉雪不明白,为何公主那样的人物,会对柳如絮这种东西如此特别,以至于连她也要特意嘱咐一番。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3节 那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公主求人,结果却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柳如絮。 烛光之中。 柳如絮忽然后背一寒,汗毛耸立,仿佛什么极恐怖的事即将降临。 她抬头,发现青龙寨大当家看她的样子如同看一个死人,随即大喜,果然努力碰瓷,总是会得到回报! 然而,这恐怖的杀意转瞬即逝。 叶沉雪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冷冷道:“吃了这顿饭,明日|你就给我滚出青龙寨。” 柳如絮:“????” 不是啊姐姐,这合理啊?我都这么说话了?你就忍了?你又不是忍者神龟??? 叶沉雪起身离开,柳如絮立刻上去想拉住她的衣袖。 然而指尖不过靠近片刻,一道凛冽寒光亮起,柳如絮的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刀了。 叶沉雪寒声道:“你想死?” 柳如絮看了眼刀,又看了看她,眨眨眼:“想。” 叶沉雪:“…………”这柳如絮恐怕是疯了。 她收起刀,正想走,柳如絮却丝毫没有刚刚处于生死之间的自觉,拉住她的衣袖。 “不就是想要钱吗?至于这样嘛,显得我不讲道理一样。”柳如絮摸出一沓银票:“拿去。” 叶沉雪:“…………”收回前言,柳如絮恐怕是真疯了。 一沓银票,吃了饭。 第二日,柳如絮就住进了青龙寨唯一的客房。 吱吱吱吱——一只老鼠窜过去,柳如絮感觉这地方和牢房其实也就是多了面墙的区别。 “这寨子的客房其实也没人住过了,我让人给您打扫打扫。”说话的是青龙寨的三当家,好像也是个干后勤的。 柳如絮瞅了他一眼,问道:“我那么多钱给你们,等下中饭吃啥。” “…………薯饭。” “肉呢?” “没有。” 柳如絮开始怀疑自己留下来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什么猫饼。 她问:“那大当家中午吃什么。” 三当家默默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大当家的嘱咐,又想了一下自己账本上柳小姐给的钱财…… …… 午饭时间,青龙寨大当家推开门,却看到一位不速之客,正拿着碗筷,坐在饭桌边。 叶沉雪:“你在这做什么?” 柳如絮:“吃饭。” 叶沉雪气笑了:“柳如絮,你胆子倒是大。” 柳如絮:“我的胆子向来很大。”她吃了一口鸡肉又道:“你山寨这厨子也太拉闸了,怎么做个鸡都这么难吃,这是堂堂大当家该吃的东西吗??” 叶沉雪哐一声把刀放在桌上,柳如絮感觉桌面都震了一下。 叶沉雪:“这青龙寨里都是没有地的流民,平日连果腹都难,一年未必能见几次肉,怎么能与贾府的大厨相比?” 柳如絮把口中鸡肉咽下去,吧唧嘴感觉口中一股鸡骚味:“我就说个实话,这么阴阳怪气干嘛?” 叶沉雪听到这里,已经不想与这位富贵小姐多纠缠:“既然你不喜欢,那便自己去做好了。” 柳如絮:“啥?” “明日的饭菜,你自己做。” 青龙寨的大当家冷冷说完,倒是没有把柳如絮赶出去。 而柳如絮虽然很嫌弃,但到底是饿了很久,勉强吃了个饱饭。 隔日 柳如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晃晃悠悠打着哈切,往厨房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嗅嗅自己的衣服:‘这么久没洗澡,我感觉自己快馊了,这这么大寨子怎么连个澡堂都没。’ 【谁让你好好镇子不去,非要来这穷乡僻壤,人家送你下山去镇上还不同意。】 ‘你不懂,这么好的青龙寨,我就不信,真的翻不出个好心人送我一程!’ 【…………】 青龙寨的厨房,是一处平平无奇的木头矮房子,不过里面灶倒是很多,被派来做伙夫的也有十多人。 这离饭点还有些时日,这些人就忙碌起来,管厨房的伙夫长早就收到消息,那小姐要来厨房,等了一早,结果现在才看到柳如絮慢悠悠晃来,心头骂了几句,才匆匆出来接人。 柳如絮一看到人,扔过一锭银子来:“拿去分了。” 亮晶晶的银子,晃了眼睛,立刻伙夫长便忘了刚刚的咒骂,心里跟流了密一样甜,热情问小姐要做什么,同时招呼让几个人来跑腿。 柳如絮指着灶上的锅问:“那是什么?” 伙夫长笑容满面道:“薯饭。” 自从番薯流入大晋,薯饭这种食物便流行开来,青龙寨位于山地,种麦种稻艰难,但番薯倒是很好耕种,所以自然也吃的薯饭,而且番薯多,米少,吃起来甜甜的,味道还行。 柳如絮冷哼一声:“最讨厌甜口。” 第十二章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虐待!…… 伙夫长额头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显然有些跟不上这位小姐的结论。 柳如絮:“带我去粮仓。” 伙夫长:“小姐,小的也没有去粮仓的资格……” 柳如絮:“那带我去见你们三当家。” 伙夫长:“…………” 片刻后。 柳如絮如愿站在了青龙寨的粮仓里,环顾四周,青龙寨的存粮比她想象的丰富,而且她嗅了嗅,一路走到角落,这放着座大木箱,还上了锁。 她扭头:“打开。” 三当家:“…………” 锁头取了后,柳如絮推开箱子,一股冲鼻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喷嚏。 日照高透。 叶沉雪放下兵书,问石峥:“怎么这么吵闹?” 石峥也奇怪,出去一趟后,回来面色古怪道:“将军……那柳小姐说什么‘甜口都该死’然后——” 叶沉雪:“然后什么?” “她开仓让厨房改了伙食,还做了肉菜。” 叶沉雪:“…………” 她轻笑一声,倒没有动怒,而是问石峥:“你说,柳如絮留在这寨子里到底想做什么?” 石峥想了想,摇头:“不知。” “一人上山又不肯走,还变得更加嚣张。” 叶沉雪目光落在兵书上,喃喃道:“真奇怪,柳如絮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让人看不透了。” 只见微黄的纸上,写着一段话‘当其机未发,静屯似痴……不露机…………假痴者胜……假癫者败’ 叶沉雪心中沉吟,而后道:“她是不是看到了铁牢中人?” 石峥想了想,摇头:“柳小姐再胡来,到底是贾老爷的女儿,怎么会与白莲教有勾连。” 叶沉雪嘴角一勾:“管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去做。”横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饭点。 叶沉雪:“…………你怎么在这?” 柳如絮端着一个巨碗,正坐在她对面,以青龙寨大当家的目力,自然能看出来,那碗比柳小姐的脸还大些。 柳如絮一边端起盘子,把里面的菜一扫进碗里,一边恶狠狠道:“吃饭!” 好不容易翻出来的香料,做好的牛肉,本来想一个人独占,那个狗屁伙夫长竟然说什么大当家也该尝尝,死活不同意让柳如絮吃独食。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虐待!以前出门吃火锅双人套餐她都一个人吃! 叶沉雪筷子一点,柳如絮便感觉盘子里重若千斤,她不得不放下盘子,看着盘子里还剩好多,她只能气鼓鼓又夹了三大筷子,端起巨碗一通刨饭。 叶沉雪看了眼那盘牛肉,恐怕这就是柳如絮硬要来的原因了,各种香气之中,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她看着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柳如絮,心中摇头,拈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眼睛微亮。 这牛肉,不知放了什么香料,做的又嫩又滑,半点腥气皆无,口中只有牛肉的香气。 见叶沉雪吃了一筷子,柳如絮心头一痛,立刻又哐哐哐给自己夹了三筷子。 于是这一盘牛肉,便在叶沉雪一筷子,柳如絮三筷子的速度中飞速消耗完了。 看柳如絮抱住巨碗一通护食的模样,叶沉雪揉揉额角,嘴角扬起,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柳小姐如此有趣。 “咳咳咳咳!!!!!” 叶沉雪一惊,哭笑不得发现这位柳小姐竟然呛到了。 看她咳得撕心裂肺,叶沉雪心中一叹,几步过去,一运内力从她背脊一拍,运气往下一捋,柳如絮便感觉呼吸顺畅多了。 柳如絮喘口气:“谢谢。”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4节 叶沉雪挑眉,这人竟然还会说谢字,她颌首:“不用。” 柳如絮还想说什么,忽地面色一变,如果没有这一拍,她是不是能呛死了。 【做梦。】 ‘你怎么偷窥我想法!’ 【呵呵,你那脑子还能蹦出其他想法吗?】 ‘滚’ 吃了饭,柳如絮琢磨着问道:“这附近有地方洗澡吗?” 叶沉雪一怔,嘴角翘起道:“我让他们给你烧水。” 柳如絮眨眼:“我是说,找个湖。” 叶沉雪嗤笑:“这方圆十里皆是山,倒是后山有条河,不过在百米峭壁之下,你想下去?” 柳如絮眼睛一亮:“倒不是不行。” 叶沉雪:“…………” 晚上,柳如絮听到有人敲门,竟然是一位大姐,她指挥着几人扛来一个大木桶,又抬了许多水来,混好了水温, 大姐对她笑眯眯道:“小姐,您唤我李嫂便好,大当家的吩咐,您洗,我在外面伺候,绝不会让人接近这间屋子。” 柳如絮震惊,怎么肥四,那个叶沉雪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了?之前不是还想把她扔到后山吗? 但是震惊归震惊,该洗的澡不能不洗,洗之前,柳如絮看了眼那碗皂荚,对系统道:‘沐浴露!洗发水!快点!’ 【我不是x宝。】 ‘废物!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肥皂的炼制方法。】 ‘现在我去你祖坟前炼肥皂吗?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肥皂洗澡?洗完了还能看吗?这么洗头,我现在就去剃光头。’ 【…………你好歹是个女配,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以前天天洗澡,现在为什么只能剃光头,原因你不知道吗?你好意思吗?你要脸吗?’ 【…………】 柳如絮气到翻白眼,系统沉默片刻后,似乎十分不情愿的发出一个任务,奖励是一小瓶沐浴洗发两用清洁露。 【送叶沉雪一瓶清洁露】 柳如絮看到任务,翻白眼:‘兑换!’ 这次它倒是没说什么,一个巴掌大的瓶子落下来,柳如絮接住,这瓶清洁露还十分好看,晶莹剔透淡粉色,里面有着花瓣一般的填充物,瓶身看不到任何字体,螺旋拧盖。 柳如絮拿到后立刻把衣服一扒,跳进桶里。 许久后。 李嫂只听吱呀一声,木门打开,柳小姐擦着头发走出来,还有一股花香扑鼻。 不等她说什么,柳如絮便给她塞了一锭银子,又拿出一瓶漂亮不像凡物的东西。 “这个,你给大当家送去,就说是沐浴用的,也能洗头发。” 李嫂连声答应,把银锭收起来,招人把木桶收了,便匆匆往大当家房里走去。 …… 这时,大当家的书房正在说正事。 石峥:“孙平已在路上,说是收到一些消息。” 叶沉雪:“什么时候到?” 咄咄咄——敲门声响起,两人一停,具是看向大门,李嫂进来后,把清洁露放下,又匆匆离开了。 叶沉雪默默看着那瓶晶莹剔透的清洁露,不明白为什么柳如絮要突然给她送这个东西。 石峥道:“我先前看柳小姐,她身上看起来不像是带着这么大的东西。” 叶沉雪:“这倒是怪了,若她没有带,又是谁给她的呢?” 两人具是一沉默,而后不约而同想到一处。 贾府死士。 自从柳如絮为了救公主生命垂危那次后,贾玉便一改与世无争的模样,直接前往摘星楼,花去巨款,为柳如絮买下了据说是世上最好的死士。 虽然明面上,谁也没有见过那名死士,但自此后,即使柳如絮闯下再大的祸端,也没在危及过性命。 叶沉雪笑了:“那柳小姐带着死士,在这青龙寨,到底是想要找什么?” 石峥想了想,柳如絮上山本是他机缘巧合遇见,但凭山上这些表现,现下他倒是摸不准,那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可他依旧想不通,柳如絮要来这青龙寨做什么? 叶沉雪:“而且,她告诉我这件事,又是为什么?” 石峥摇头叹气:“看不懂。” 叶沉雪拿起桌上的沐浴露,眉眼弯了弯:“不过聪明许多的柳如絮,倒是没有之前碍眼。” 几日后,青龙寨客房。 柳如絮躺平在屋子里,只觉得昏昏欲睡。 李嫂笑眯眯道:“小姐,您之前的衣服已经洗好了,我给你放在柜子里了。” 柳如絮:“谢谢。” “哪里哪里,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我可受不起。”李嫂笑眯眯走到门边。 柳如絮叫住她:“等等。” 李嫂停下脚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说过那个关于自己村子的事,还能再讲讲么?” “倒是可以,只是小村子里也没什么大事,恐怕听来无聊的很。” “没事没事,反正呆在这也没什么事干。” …… 柳如絮看了眼窗外的蓝天,烈日,擦了擦额角的汗,感觉更热了。 【呆在这寨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柳如絮托腮,缓缓闭上眼睛:‘有啊。’ 【什么?】 ‘你想听?’ 【大致也猜得出,其一是铁牢中人,其二是钱财动人,其三是即将归来之人。】 ‘嗯,你都知道了,那我还说什么?’ 【但铁牢的钥匙你拿不到,那黑衣人对你爱答不理,恐怕是没下文了,而且这些日撒钱,只见青龙寨那些喽啰对你越发和气,却没有愿意铤而走险之人,还有归来之人,你确定,就是那个孙家么?】 ‘这方圆十里只有一处李家村,李嫂就是李家村的人,整个李家村只有一家姓孙,而那一家有八口人,唯一的男长孙去当了兵,又来这青龙寨,还是寨子里的四当家,他前些日子出门一趟,账房说了他特意支取一些财物,平日孙平从不喜欢铺张浪费。’ 柳如絮睁开眼:‘孙平应该是回家了,他肯定也看到了那起灭门惨案,能跟叶沉雪干事的人,肯定有些见识,自然知道桃花刀,也知道柳如絮。’ 【当他上山时,青龙寨的众人自然会热心的告诉他,柳如絮在此。】 ‘血海深仇的仇人在这里,这里可没有陆雪儿,我想那群审判我的狗男人不会多费心去解释真相,毕竟他们也不信,柳如絮是清白的。’ ‘满门被灭,仇人正在眼前。’ 柳如絮嘴角一勾:‘我就不信,孙平不会发疯。’ 第十三章 快把这个好心人放过来!…… 这满是好心人的青龙寨,定是没有拦住发疯孙平的人,柳如絮坐起来,往外走去。 【去干嘛?】 ‘饭点时间。’ 【你天天找叶沉雪蹭饭合适吗?】 ‘我也觉得不合适,但是那伙夫不要脸不给我吃独食,我有什么办法!’ 【就一盘菜,至于吗?】 ‘至于,那箱香料用不了多久,少吃一口都是血亏。’ 【你如果回贾府,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为了吃饭来青龙寨的’ 【………………】 …… 熟悉的巨碗再次出现。 叶沉雪揉了揉额角,问道:“你来我青龙寨就是为了吃饭?” 柳如絮端起盘子,十分熟练赶菜,一边道:“不是啊。” 叶沉雪:“那又是为了什么?” 柳如絮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叶当家很想赶我走吗?” 叶沉雪皱了皱眉。 柳如絮笑眯眯道:“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就是这个脾气了,你要是喜欢我哪怕一点,那都是看不起我。” 叶沉雪:“…………” 柳如絮放下盘子,里面一如既往只剩下一小半,她端起巨碗继续道:“不过叶当家放心,我也呆不了多久时间,很快你就能解脱了。”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5节 叶沉雪眉头更皱:“解脱什么?” 柳如絮:“吃饭时候有个人抢饭确实很烦,我懂我懂,而且我在这,你连面具都没法摘,应该挺难过的。” 叶沉雪闻言,嘴角一翘:“你想看面具下面是什么?” 柳如絮:“看完了会死吗?” 叶沉雪:“不会。” 柳如絮:“那算了,没意思。”说着,她开始刨饭。 叶沉雪顿了顿,仿佛是松了口气,又或者是有些挫败,她感慨道:“你倒是很没有好奇心。” 柳如絮一心吃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甚至还在那盘菜上又夹了三筷子。 见她如此,叶沉雪失笑摇头,这几日看来,柳如絮分明是个孩子脾气,也不屑于奉承谁,若是她说没兴趣,那恐怕便是真的没兴趣。 若是别人好奇,叶沉雪便心生怒意,可若有人不好奇,她也觉得或许这面具不带着也可以。 柳如絮吃完了,放下巨碗,抬头一看,只见青丝落下,点缀着一张秀丽动人的面容,只是在这如画眉目中,多了一处败笔。 那胜雪肌肤中,一团狰狞黑色刺入其中,盘根错节霸占在叶沉雪的额角,让这明丽温婉的五官变得凶恶起来。 见她发呆,叶沉雪嘴角上扬,眼中却冷如刀刃,轻轻问道:“好看么?” 柳如絮:“………”她素来知道,某些朝代会给士兵刺字,但不知道这个朝代竟然也会这样做。 本是堂堂一名将军,却如同奴隶一般面上刺了字,叶沉雪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柳如絮不得而知,可只从刺青之中,她便窥见一缕关于叶沉雪前半生戎马之中最沉重的部分。 柳如絮也看到了她眼中的凛冽,若是她这个时候作死一番,叶沉雪必杀她。 但张了张口,柳如絮却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她想回家,是因为她不想成为谁,可若是为了回家,说出这一番违心话来,柳如絮觉得,她回去一定会因为做了这种事后悔。 她素来娇惯自己的情绪,想做的事,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便不做,柳如絮讨厌后悔,也讨厌那一遍遍回想更加后悔痛苦的自己。 叶沉雪见柳如絮叼着筷子,盯着她的脸,评价道:“本来你漂亮的像个江南小娘子,结果有了这个,突然又酷又炫,帅的像个将军。” 柳如絮说的是实话,如果不谈缘由,刺青其实一直很戳她萌点,当初也买了挺多贴纸,也往脸上贴过,说实话,很中二,她也很喜欢。 柳如絮诚恳道:“太帅了,我也想要。” “咳咳咳咳咳。”叶沉雪正喝着酒,突然被这一句话呛到,甚至咳出眼泪来,在收复青州后,先皇曾赐药隐去这刺青,但她拒绝了,见过这刺青的人也不少,厌恶有之,可惜有之。 但还从未有人说过,也想同刺一枚。 叶沉雪运转内功,顺了气,哭笑不得:“你一姑娘家,刺这作甚。” 柳如絮:“姑娘怎么了,姑娘就不能刺了?我明天就去左边刺个青龙右边刺个白虎。” 叶沉雪想象了一下画面:“噗。” 柳如絮气道:“笑什么笑,真是的,明明很帅。” ‘系统,在?有刺青服务吗?’ 【你就别折腾柳如絮唯一的优点了,至少人家颜值是满分。】 ‘柳如絮的优点难道不是有钱吗?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刷脸?’ 【…………】 一日后。 山门大开,几匹马踢踢踏踏冲入青龙寨。 立刻有人来牵马。 三当家早已等在寨前,孙平下了马,便对他道:“老四,大当家已等在厅堂。” 孙平沉着脸,缓缓颌首。 马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四哥,正事要紧,将军若是得知,定也会为你报仇。” 三当家一怔:“这,又是怎么了?老四你不是回家了么?” 闻言,孙平神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马力见状连忙拉住三当家往旁边走边低声把李家村里发生的事简单迅速说了一遍。 孙平把马拴好,忽听三哥道。 “你说是柳如絮,她在寨子里。” 他立刻几步冲过去,紧紧抓住三当家肩膀,厉声道:“你说什么?那恶女在这?” 青龙寨大厅。 石峥道:“将军,孙平回来了。” 叶沉雪:“早已说好,不要再叫我将军。” 石峥一呆,而后垂下头:“是,大当家,孙平回来了。” “他找到人了么?” 这时,突然一人推门而入:“将军!不好了!孙平去找柳小姐了!” 石峥一呆,叶沉雪皱眉:“他这又是要做什么?” 三当家飞速道:“孙平回了一趟家,结果满门被灭,杀人者用的是桃花刀。” 两人闻言立刻想起这名头,桃花刀,天底下只有一把刀叫这个名字,那便是明月山庄送给贾玉,后又被转送给柳如絮的那把名刀。 名刀结落入恶女手中,不知多少用刀大家为桃花刀蒙尘扼腕,又多少人暗自计划想从柳如絮手中巧取豪夺到那把刀,但柳如絮从不带桃花刀出门,一直放在贾府。 至今也无人得手。 叶沉雪道:“你确认真的是桃花刀?” 三当家:“孙平说是明月山庄少庄主所言,绝无可能半点认错。” 叶沉雪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那倒是怪了。” 石峥:“将军,您……想到了什么?” 叶沉雪瞟了他一眼道:“那用刀之人难道没想过,为什么柳如絮从来不用桃花刀?” “为什么?” “桃花刀为异铁所铸,杀伤恐怖,柳如絮她第一次试刀时,便差点把自己小指砍了下来,更别说用来杀人。” 说着,叶沉雪提刀便往外去:“既然是栽赃嫁祸,那凶手便另有其人,不能让孙平做了错事。” 三当家:“老五在拦他,但孙平比他武功高强,恐怕拦不住多久。” 石峥:“走!” 房间前。 柳如絮托腮看着外面的风景,叹了口气:“今天,孙平也没回来。” 【你还是走吧。】 ‘不走,走什么走,这么好的地方我超喜欢,哎,不过也没见叶沉雪带什么铁牢钥匙,那钥匙到底在哪?’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切。’柳如絮漫不经心问道:‘孙家真的不是柳如絮杀的么?’ 【…………】 ‘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问?】 ‘桃花刀不是放在贾府,怎么又会出现在李家村,难道不是柳如絮带来的?而且死士也失踪了,如果不是柳如絮亲手所杀,也有可能是她指使的。’ 【虽然这么说确实有可能……但是前提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系统做的?’ 【柳如絮没有动机去杀孙家。】 ‘孙平是叶沉雪的人,说不定以前结过仇。’ 【那柳如絮结仇的人多的去了,孙平还算不上什么。】 ‘他们真的有过仇?’ 【也不算什么大仇,无非你当街鞭打平民,有人打抱不平而已。】 ‘…………’柳如絮沉着脸:‘那个托管系统到底什么来头,整天做这种格调低下的坏事,到处抽人,让我想抽它。’ 【这就是柳如絮的水平,而你就是柳如絮。】 柳如絮已经懒得在吵这到底是谁,她躺在榻上,打了个哈切:‘好吧,阴谋论失败,如果不是柳如絮,那桃花刀到底是怎么到李家村的?’ 【不过桃花刀确实是柳如絮带来的。】 柳如絮猛地坐起来:‘铁证如山。’ 【但是她弄丢了,准确的说是,她自己丢掉了。】 ‘????什么毛病?’ 【桃花刀的刀刃与平常的刀不同,极其危险,她不会用刀,多玩一下就把自己划伤了。】 ‘…………哈?’ 【然后气急之下,柳如絮让无名找个地方把刀扔了。】 柳如絮扶额,这种十年脑梗的操作真的秀到她了,不过这也不正好,她眼睛亮起,这也是个很好的证据。 如果她早就知道这些,那陆雪儿根本洗不动她,这次,让她看看,还有谁能洗她。 正想着,柳如絮忽然感后背一凉,熟悉的杀意,她开心抬头。 一道身影气势汹汹往这边走来。 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似乎努力拦住他。 柳如絮恨不得跳起来大喊道,拦什么拦!快把这个好心人放过来! 第十四章 那我也不会客气了!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6节 “四哥!等等!四哥!我们应该先禀报将军!” 孙平阴沉着脸道:“待我杀了那恶魔再去。” “但是,四哥!这件事不是该先请示将军!” 孙平停下,猛地扭头望马力,双眼通红,他咬牙道:“老五,我一家老小,皆死于她手,你让我怎么忍?” 马力一顿,停下来。 “若是你,若是你看到了杀你妻儿老小的凶手,便在那,你会不会去杀了她?” “…………” “你会不会去杀了她??!!” “…………会。” 孙平冷冷道:“那你便没有什么拦着我的理由。” 马力放开手,看着他提着刀大步离开,怔了好一会,才猛地扭头想去找将军,却见一张意外的脸出现在不远处。 “将军?!” 客房。 柳如絮拉开门便往外走。 【这位女士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么?】 ‘你就阴阳怪气吧,懒得搭理你。’ 【恭祝柳女士您心想事成。】 ‘那我还谢谢你了啊。’ 出了门,柳如絮便感觉那杀意越发冰冷刺骨,孙平显然已经看见了她。 只听铮一声,长刀出鞘,初见宛在天边,但不过转瞬便已杀来,又急又快。 虽然惦记了那么久,但柳如絮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武功,果然是相当玄幻。 孙平离她刚刚还有十米远,这一刀便已杀到眼前。 柳如絮站在原地,躲也不躲,脑子里已经开始开小差:这么快的刀,说不定她人头落地时,还能看到自己的无头身体。 孙平的刀已经快的让她惊讶,可下一秒,柳如絮又觉得孙平的刀十分平庸。 另一道刀光也亮起,柳如絮甚至看不到那柄刀是从何而来,又如何到她面前。 便如一|夜春风吹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当这刀光架住孙平的刀时,柳如絮才看清楚那坏了她好事的人。 正是叶沉雪。 她第一次看到叶沉雪真正的动刀,却莫名感觉这刀美的恐怕天下再难出第二位,这么美的刀,杀人也一定很快。 但是让柳如絮难过的是,这个人不但不杀她,还拦下了孙平。 叶沉雪冷冷看着孙平。 孙平双眼通红,神色痛苦,却不肯收刀。 叶沉雪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报仇,但你的仇人不是她。” 柳如絮立刻道:“就是我,桃花刀是我亲手从贾府带出来的,人是我杀的,毒是我下的。” 叶沉雪看都不看她一眼,对孙平道:“你若是杀了她,可知道贾玉会如何对你。” 孙平怔住。 “那贾玉虽是善人,可世上人都知道,只有他的女儿例外,第一善人会为了柳如絮去摘星楼买死士,也会为了柳如絮去摘星楼买你的命。” 叶沉雪道:“你的武功,就连摘星楼最差的杀手,也抵挡不住。” 孙平悲愤道:“那又如何?将军,只要能杀了她,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后悔。” 叶沉雪冷笑一声:“那你真正的仇人倒是高兴了。” 孙平怔住。 柳如絮:“胡说八道!我死了怎么高兴!” 叶沉雪眸光宛如利刃盯来:“柳如絮,你闭嘴。” 柳如絮才不闭嘴:“你瞪我也没用!孙家一家七口都是我亲手杀的!” 孙平闻言更怒,死死盯着柳如絮,恨不得当场杀了她。 而其他人看着柳如絮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叶沉雪嗤笑一声:“你亲手杀的?” 她手腕一沉,刀刃一卷,孙平的刀便脱手而出。 哐当一声,那把刀落在柳如絮面前。 叶沉雪讥讽道:“你捡起来。” 柳如絮暗觉有诈,根本不应:“你说捡就捡,我才不捡。” 叶沉雪挑眉:“你若是捡了,我便不拦孙平,再送他一把刀。” 柳如絮:“…………” 她狐疑看了这个人一眼,虽然感觉有诈,但是为了超生,她!忍辱负重! 柳如絮蹲下来,一只手去拿刀,叶沉雪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嘲笑。 孙平见此,眼睛更是充血,捏紧双拳,却被叶沉雪架住,一动不动。 “我捡了又什么样!”柳如絮说着,想把刀提起来,却是一股意料之外的沉重,那刀从她手中滑下,哐当一声又落在地上。 柳如絮反倒摔了一个屁|股墩,气得大骂道:“这破刀!怎么这么重!!!” 孙平一怔,意识到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叶沉雪轻笑出声:“桃花刀为异铁所铸,你也是使刀之人,自然知道异铁所铸意味着什么,我曾见过桃花刀,它比你这刀还重一些,你觉得,柳如絮这连你的刀都提不动,她还拿得动桃花刀去杀人么?” 孙平:“…………” 叶沉雪放下刀,慢条斯理道:“这分明是再拙劣不过的栽赃嫁祸,而那谋划之人,恐怕甚至从未见过这位柳小姐,不然他怎么想得到,鼎鼎大名的柳如絮体弱至此,连桃花刀都握不稳。” 孙平缓缓垂下头, “而你若是信了这计,杀了柳如絮,便再也找不到真正的仇人。” 叶沉雪看着他,声音也冷下来:“孙平,你可知错。” 孙平哐一声跪下。 柳如絮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好心人怎么跪的这么快?你起来啊!这么打个仇人你看不到吗?你是不是男人??? 孙平:“将军教训的是,若非您洞察其中,在下恐怕早已犯下大错。” 叶沉雪:“我也知道,你是复仇心切,桃花刀,柳如絮,再明显不过的线索,任谁恐怕也难以多细想几分。” 柳如絮大声问道:“你不报仇了吗!” 孙平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柳小姐,您既然连刀都拿不住,便不是在下要找的仇人。” 柳如絮:“我是啊!靠!你为什么不信我!” 叶沉雪瞅了她一眼,到现在,叶沉雪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柳如絮要这样屡次三番的挑衅孙平,或者说挑衅所有人。 她平静道:“你不过仗着有死士护你,肆无忌惮,但莫要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柳如絮:“咋地?你有本事杀我啊?!” 叶沉雪:“我不会杀你。” 柳如絮这个时候已经大概明白这个让人悲伤的事实了,但她还是不死心:“为什么?!” 叶沉雪:“因为你本不该死。”公主有恩于她,她自然不会去伤公主庇佑的柳如絮,而且她还有些喜欢这样的柳如絮。 柳如絮气道:“你了解我吗?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叶沉雪继续道:“不过,我不杀你,不意味着别人不杀你,摘星楼的死士再强,也护不了你一辈子。” 说完,她提着孙平扔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带人离开了。 柳如絮坐在地上,看着众人离开,突然只觉得悲从中来。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孙平不是说好了要送她回家的吗,怎么又被拦住了?还跪下了?还说什么她不是仇人的傻话? 她好不容易等来的好心人,就这么被叶沉雪提溜走了,不甘心! 【你放弃吧。】 ‘不!’柳如絮站起来:‘既然这个叶沉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会客气了!’ 【…………】 【你又想做什么?】 ‘哼!’ 第二日 柳如絮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找到了她一早就看好的那位刘四。 “这一千两,只要你杀了我,就是你的了。” 刘四慌忙摇头。 柳如絮又摸出一张:“两千两银子。” 刘四摇得更凶了。 “五千两。” 刘四咽了口口水,还是坚决摇头,先不说柳如絮身份,再说叶大当家为了护这小姐,连四当家都拦住了,一想到叶沉雪的刀光,刘四哪敢动。 青龙寨上个头领是怎么死的,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柳如絮面色一沉,又摸出一沓:“一万两。” 【你这么做,算自杀。】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7节 ‘那我言语激怒别人来杀我,为什么又不算。’ 【激怒别人,钱财外露,是柳如絮会做的事,但用钱让别人杀自己,不是。】 ‘行吧,我知道了。’柳如絮撇撇嘴,虽然预料到了这样的判定,但是该不爽,还是要不爽的,这狗系统。 刘四擦着额角的冷汗,即使蠢笨如他,也感觉这事不大对劲了,他瑟瑟发抖:“柳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在下怎么敢动您?” 柳如絮挑眉:“你想不想要这一万两。” 刘四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种谄媚的笑容,又垂涎看着她手中的银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柳如絮瞅了他一眼,笑眯眯道:“你知道那座铁牢么?” “知道知道,那是大当家关起来的犯人。” “我要那铁牢的钥匙,只要你拿来,这一万两就是你的了。” 刘四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柳小姐,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柳如絮笑眯眯道:“事成之后,若是你被抓了,只要说是我用死士逼着你去做即可,他们大概不会杀你,你拿了钱,即使被逐出青龙寨,想要去哪里逍遥,都可以。” 刘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如果不是柳如絮刚刚逼他杀人,恐怕刘四不会这么容易动心,比起杀柳如絮的后果,一把铁牢的钥匙……实在是容易的多,后果也轻的多了。 而且他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牢狱看守,自然很清楚那铁牢的钥匙长什么样,会在哪里。 “…………好” 出乎柳如絮预料,隔日,刘四就送来了铁牢的钥匙,这钥匙竟然不在叶沉雪屋子里,而是压|在了三当家的枕头下面。 柳如絮看着手里,这铁牢钥匙入手沉重,看起来黑沉沉不起眼,倒没什么特别的。 【你又想去铁牢里面作死??】 ‘这寨子里的其他人根本指望不上,还有可能背刺我,只能去铁牢里面试试运气了。’ 【你这么疯狂作死…真就不怕叶沉雪生气?】 ‘那岂不是更好?!’ 【…………】 第十五章 老不死的!快放手! 拿到钥匙,柳如絮只等天色一暗,便立刻奔向牢房。 是夜,牢里点起了火炬。 张三打了个哈欠,忽见一人推门而入,顿时吓了个清醒,等看清来人,立刻露出笑容:“柳,柳小姐,您来这做甚?” 柳如絮笑眯眯道:“刘四找你有事,我带他传个话,你快去吧。” 张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想,反正这牢里都锁的好好的,这柳小姐这几日天天来遛弯,再能耐也进不去。 目送张三离开,柳如絮往里走一步,忽然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她看去,原是先前被打断腿的男人在发抖。 柳如絮后来听说这人本是朝廷的通缉犯,手上有不少人命,被叶沉雪认出来了,也没管他,看样子是想要关到死。 不感兴趣收回目光,柳如絮拿起墙上的火把,直奔铁牢。 铁牢里的黑衣人一动不动,似乎在闭目养神,找了一圈柳如絮终于在铁牢后面找到锁头。 打开锁,柳如絮一拉门,铁门纹丝不动,她歪头,往里一推,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柳如絮:“?” 她举起火把,仔细打量铁牢构造,用力往左一拉,唰拉一声,铁牢开了。 柳如絮窜进去,关门,落锁,把钥匙拿在手中。 她扭头猛地发现,那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身后。 借着火光,她才看清这黑衣人其实不是闭目养神,而是一直在看着她。 只是。 柳如絮:“你眼睛也太小了?跟没长一样。” 黑衣人:“…………” 看得出他本来有什么话想说,却被柳如絮一句话怼了回来。 空气尴尬的沉默着。 黑衣人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沉声道:“老夫总算等到你——”“铛!”话音未落,柳如絮猛地把钥匙扔出去。 只听铛铛铛声,钥匙在两人的目光之中,落在牢房的尽头。 那牢里的断腿男人抖的更厉害了。 黑衣人:“…………” 柳如絮:“手滑。” 黑衣人第一句话立刻让她意识到了自己恐怕是被暗算了,或者更阴谋论的想,这铁牢钥匙恐怕是故意被安排落在她手上的。 反正不管暗算的内容是什么,她先把钥匙扔了,总不会错的。 黑衣人倒没有恼怒,只是哑声嘎嘎笑了几声,而后道:“你以为,这纸糊的牢房管得住老夫?” 柳如絮切了一声:“那你倒是出去啊?” 黑衣人哼了一声,抬手,只听咻一声,柳如絮发现那还在角落的钥匙自己咻一声飞来,插|进锁中。 黑衣人放下手,咔嚓一声,牢门开了。 他嘎嘎嘎笑出声来。 柳如絮:‘靠,好像惹祸了!’ 【都说了你不要来招惹这人,他是你招惹不起的。】 ‘你这个时候马后炮有什么用?’ 黑衣人笑完,语气威胁:“老夫知道你是谁,但即使杀了你,贾府也不知道老夫是谁。” 柳如絮:“所以呢?” 黑衣服:“所以,若是你乖乖配合,老夫还能留你一条小——” 柳如絮猛地扭头大喊:“叶沉雪!!!!!!!!!有人越狱!!!!!!” 黑衣人衣袖一道气劲发出,刺入柳如絮的穴位,她瞬间消音。 黑衣人沉着脸,一伸手,柳如絮便感觉一股力道把她抓起来。 黑衣老者一手提着柳如絮,一挥衣袖,只听哐当一声铁牢一面便飞出去,落在墙上,变成碎片。 柳如絮见此才意识到,看来钥匙是假,她这个人质才是真。 黑衣人又慢慢道:“真正让老夫呆在这里的是叶沉雪的刀,不过有了你这个人质,现在倒是好办了。” 柳如絮:‘好家伙,这反派废话也太多了,解释给谁听啊。’ 【你就算闯了祸,不该说的一句没少说?还好意思吐槽他。】 书房。 叶沉雪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除了她便是,石峥,三当家,孙平,马力四人。 哐一声,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石盒放在桌上,叶沉雪沉声道:“你们知道这个盒子里放的是什么?”她目光扫过四人,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中。 “这里面本该放着一把钥匙,今日却不翼而飞,我知道是谁拿走了钥匙。” 叶沉雪说着,眯起眼睛。 四人面面相觑,均不言语。 忽地,叶沉雪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石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监牢,那是柳如絮的声音。 叶沉雪厉声道:“石峥。” “在!” “把马力拿下。” 马力面色一变,转身便想跑,却被石峥一招制服。 孙平惊骇看着马力,万万没想到叛徒竟然是他。 三当家神色迷惑:“这?” 叶沉雪对三人点头:“你们好好看着他,我去看看监牢发生了什么。” 说着叶沉雪便如一缕清风消失在屋内。 青龙寨后山。 黑衣人提着柳如絮到了地方,沉默望着前方,青龙寨后面均是悬崖,虽只有百米,但悬崖下方正有一条河缓缓流过。 站在上方,柳如絮也能听到下方河水流过的声音。 黑衣人沉吟,放下柳如絮,解了她哑穴,他本以为这位小姐会慌张大叫,或者问他要去做什么,会对她怎么样。 柳如絮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没?” 黑衣人道:“叶沉雪不会来救——”“不是,我是说,没事我先躺会,困了。”柳如絮说。 黑衣人:“…………” 黑衣人:“不许睡。” 柳如絮已经找了棵树下,躺平,闭上眼睛了:“晚安。” 黑衣人:“………………” 黑衣人:“起来。” 柳如絮闭着眼睛:“不起。” 黑衣人:“………………”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8节 即使见证过监牢那一幕,黑衣人还是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位柳小姐的我行我素。 他道:“你莫不是以为老夫不会杀你?” 柳如絮又打了个哈欠:“要杀就杀,不用管我。 黑衣人眯起眼睛,这柳如絮实在太过肆无忌惮,甚至有恃无恐,莫非她以为自己真不敢动她?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内力汇聚在手心。 黑衣人一掌下,正要折断柳如絮的一只手臂,却猛地感觉危机感拉到极致,一道凌冽刀光杀来,如流星坠落迅猛,又如朵朵梨花绽开悄无声息,皎洁美丽。 黑衣人立刻收了武功,直接提起柳如絮宛如一片枯叶飘然远去,险之又险避开了那一刀。 叶沉雪一刀不中,面沉如水,冷冷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提着柳如絮,嘎嘎两声:“你——” 柳如絮突然道:“钥匙是刘四给我的,从三当家枕头底下拿到的。” 叶沉雪面色更是难看,她本以为叛徒只有一人,竟然不止。 黑衣人眯起眼睛,往她身后看去,叶沉雪扭头,才发现山寨之中竟然起火了,而那起火的位置,正是放着她此行目标的地方。 黑衣人笑完,缓缓道:“叶将军,不去救火吗?” 叶沉雪收回目光,寒声道:“你放下她。” 黑衣人:“我正是不想成为‘雪梨花’的刀下亡魂,才不轻易出那监牢,如今你可敢保证,若是放了她,你不会动我?” 叶沉雪不语,但想到火灾,神色染上一丝焦急。 柳如絮道:“你不用管我,快点回去。” 叶沉雪:“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黑衣人嘎嘎笑道:“叶将军,那奸细手中有两枚‘白莲’,若是以你手下的武功,恐怕难逃一死。” 叶沉雪:“!” ‘白莲’是白莲魔教的秘密暗器,向来有‘白莲开,神光现’的传说,但哪里是什么神光,那是无数毒针在皎洁莲花绽开一刹那射出去,出现凛冽寒光。 每一根针都涂了白莲教秘制毒药,只要擦到,便是当场毙命。 黑衣人:“是贾府的千金,还是死心塌地多年跟随自己的属下,想来您心中已经有了计量。” 柳如絮道:“你回去!我不要你救!我有死士!” 黑衣人抬眉,死士?从他抓住柳如絮,便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死士的迹象。 叶沉雪闻言,仿佛是瞬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好。”她飞速道:“我回去片刻,速速便回!” 柳如絮根本不敢多说什么,深怕这个姐姐被刺激着,就不肯走了。 她好不容易从铁牢里面找到的好心人,千万不要再来谁坏她好事了。 叶沉雪消失了。 黑衣人上下打量柳如絮:“死士?” 怪不得她有恃无恐,难道是真的有死士,但那摘星楼竟然恐怖至此?他半点气息也察觉不到。 柳如絮:“没有死士,骗人的你也信?” 黑衣人:“…………” 柳如絮:“不是吧!你真的信啊?!”我靠,别啊,好不容易来个好心人又吓跑一个?? 黑衣人眯起眼睛。 柳如絮:“喂,别眯了,本来就小,根本看不清了。” 黑衣人:“…………” 他连声道好,然后道:“既然不肯出来,想来是要找空隙暗算老夫,既然如此,那不便不怪老夫了。”说着,他一捏柳如絮下巴,便弹了一颗药丸进去。 柳如絮还没尝到味道呢,药丸便进了肚子里。 她呸呸呸几声,问道:“你那是什么东西,哇,你手摸的哪里,一点也不卫生,好恶心,呸呸呸。” 黑衣人冷着脸道:“毒药。” 柳如絮:“嗯?我还没尝出味道呢,还有没,再来一颗。” 黑衣人声音更冷了:“没了。” 柳如絮:“有没有搞错啊,这么抠的,就一颗?你绑架人还让人质跟你讨药这种事,你就没对自己有点反省?” 黑衣人:“聒噪!” 说着一抓她衣领,便往山崖下扔去,柳如絮先一怔,而后狂喜。 ‘喂喂喂,狗东西,这可不算我自杀啊?’ 【不算。】 ‘哈哈哈哈,又是一条命。’ 【未必。】 ‘什么?’ 柳如絮突然感觉自己下坠一缓,抬头,才发现那黑衣人竟然也下来了,一手拉住岩壁,一手拎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黑衣人:“那死士竟连这时也不出来?” 柳如絮气炸:“你搞屁老不死的!快放手!!!!” 黑衣人:“????” 一个东西砸到他脸上,黑衣人勉强躲开,原来是柳如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银锭。 黑衣人:“你想死!” 柳如絮充耳不闻,又砸了一锭银子来。 黑衣人及时接住。 黑衣人:“?!” 失去岩壁的依托,两人飞速下落,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第十六章 你信不信我咬你一口?…… 熟悉的无边黑暗。 【喂,醒醒。】 【你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 【喂,喂喂喂。】 ‘闭嘴。’ 【你再躺下去,算自杀。】 ‘我浑身受了重伤,所以我躺的有理有据,你不能怪我。’ 【只有擦伤,没有重伤。】 ‘胡说!重伤了!’ 【重个鬼,快点起来。】 和系统吵了半天,柳如絮终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一片茂密的树叶遮住了阳光。 她缓缓坐起来,只听到叽叽喳喳鸟叫声,潺潺河水在她右手边流过,属于森林的草叶气息扑鼻而来。 柳如絮猛地一惊:‘好心人,不对,黑衣人呢?!’ 【那河下面有一只巨鱼,他本来用内力护着你,结果被鱼追着走了,你顺着河水一路飘到这边。】 柳如絮有点崩溃:“就他护毛线!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了!撕票都不会的吗!太辣鸡了也!他爹的这种程度了还不死???” 【你跳下来后,那黑衣人一路没让你遭太多罪,所以不死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个屁啊!!!”柳如絮骂完,当场又躺下了。 【起来。】 “不起,你就是杀了我我也——” 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柳如絮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蹒跚着从林中走出来,看清来人后,柳如絮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人类,从它腐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眶,还有摇摇欲坠的嘴唇,便可以道尽一切。 【让你不走,后悔了吧。】 柳如絮大喜:“丧尸!!!” 丧尸看到柳如絮,不知为何顿了顿,转身往林子里去了。 【不是吧,喂,你——】 柳如絮翻身就起,咻的便追了上去。 那丧尸行动缓慢,柳如絮则是又冷又饿,走的更慢,两人便在林中缓缓的你追我赶。 【不是,为什么要追着丧尸跑???!】 柳如絮:‘你懂个屁啊?这么好的怪物,它抓我一把,说不定我就凉了。’ 【…………这丧尸没有病毒。】 ‘你看它爪子,多么的肮脏还有脓液,好家伙,这一爪子。’ 【你追都追不上人家,想这么多?】 ‘有志者事竟成,你不懂。’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19节 【?????????】 追了一段路,柳如絮发现那丧尸竟然开始跑上坡路了。 她扶着树干气喘吁吁,破口大骂:“他爹的这狗屁丧尸怎么那么能跑?!” 【等它咬你一口,说不定你身体能变得更好。】 “你滚!” 柳如絮骂完,捡了一根木棍,撑着往山上走去,她就不信了自己今天追不上这个丧尸。 林子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叶,走起来松松软软,柳如絮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这个小山包,却找不到丧尸的踪影。 【放弃吧,你还不如顺着河走,应该能找到人来救你。】 ‘奏凯,你这狗东西成天只会动摇我的军心。’ 柳如絮环顾四周,地上的叶子一片杂乱,根本看不出脚印,她细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而后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 顺着那尸臭,慢慢走进森林深处,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林空出一片,这是一片平地,而平地之后的岩壁竟然有一座一人高的洞穴。 柳如絮得意道:‘看到没,有志者事竟成。’ 【你是狗么?】 ‘滚!’ 走出森林,阳光洒下来,她眯起眼睛,等了一会,感觉身体暖和了,便继续往山洞里走去。 【你就这么进去了??】 ‘不然呢?’ 【…………】 进入岩洞,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柳如絮打了个寒战,地上十分湿滑,她扶着岩洞小心往里走去。 滴答——滴答——有水从上方滴落。 柳如絮眯起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空气中的尸臭味越来越浓,证明她没有走错。 岩洞比想象的深,走了一段路,眼前路一转,露出一片大的洞窟,柳如絮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丧尸站在原地,似乎是发呆。 洞穴左侧有一个小石孔,透出些许光来,让她能看清景象。 模糊的黑暗中,丧尸的脸更加恐怖,但柳如絮却根本不带怕,伸手想去拉那丧尸。 “……” 另一道呼吸声,柳如絮一惊。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胆子倒是大。” 柳如絮挑眉,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我劝你马上离开。】 ‘你怕什么?’ 【…………】 阳光从洞穴上的小口透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圆圆的光斑,她眯起眼睛打量片刻,才看到光斑的右边竟然还躺着一个黑袍男子。 男人的靠着墙壁,长发披散,遮住右脸,她只能隐隐看到这人半张脸。 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眸子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鼻梁挺直,薄唇上翘,除了俊美以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就差在脸上刻上‘不怀好意’四个大字,这竟然还有一个好心人?!柳如絮刚一高兴,往下瞅了瞅,这人躺在地上也能看清他两腿都被生生截断,袖子里只有右手露了出来,左手空空落落的。 她顿时眸光一变,虽然不是好人,可是竟然是个残废?就这还怎么帮她超生,柳如絮转身又研究丧尸去了。 【…………有时候我也佩服你。】 ‘阴阳怪气死开。’ 这丧尸痴痴傻傻,柳如絮在它眼前挥了挥手,却不见这张狰狞的面孔有些反应,连咬都不带咬一口的。 柳如絮:“喂?在吗?” 黑衣男子:“你找他作甚?” 柳如絮:“不找它难不成找你?” 黑衣男子:“不然?”他指尖勾了勾,丧尸猛地张开嘴咆哮一声。 一股尸臭扑面而来,柳如絮脸绿了。 她捂住嘴蹲在角落:“yue————” 黑衣男子嘴角上扬,虽然看不懂她,倒是十分好笑。 柳如絮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呸呸两声,站起来,再回头看一眼那丧尸,心有余悸。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黑衣男子不知道发什么疯,笑得厉害,肩膀都抖起来了。 柳如絮决定缓缓,等下再去找这狗丧尸算账,先怼人再说:“有病啊?!笑个屁!” 夜貅停下来,才发现柳如絮蹬蹬蹬几步,已经蹲到他面前了,甚至不用他多费心骗上几句。 再想她追着傀儡的模样,他笑道:“你倒是真的不怕?” 正说着,他突然发现面上一凉,柳如絮一手撩起他的头发,看到那张右脸。 夜貅:“…………” 男子右脸已经烂的只剩骨头,十分惊悚,甚至眼球还落下来,空洞洞的眼眶瞪着柳如絮。 夜貅:“你——” 柳如絮表情十分镇静,不但没有尖叫,还凑近了一些仔细盯着他的右脸。 夜貅:“看什么?” 柳如絮嗅了嗅,奇怪道:“没有尸臭哎?” 夜貅:“…………为什么要有尸臭?” 柳如絮直接道:“喂,想不想被救啊?” 夜貅好笑问:“你要救我?”这人恐怕不知道救他的代价是什么。 “你废话也太多了”柳如絮伸手:“代价是你先咬我一口。” 夜貅:“…………” 这个要求实在让人始料不及,他沉默片刻。 柳如絮不耐烦:“咬不咬?” 夜貅:“若是我拒绝。” 柳如絮:“你信不信我咬你一口?” 如果是丧尸她恐怕下不了口,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有很病毒的样子,至少没有尸臭。 “哈哈哈哈。”夜貅又笑起来。 柳如絮:“笑屁笑啊?” 好一会,夜貅才停下来道:“好笑为何不能笑。” 柳如絮伸手:“歪歪唧唧的,能不能干脆果断点?就一句话,咬还是不咬!” 伸来的手臂,白皙胜雪,手腕纤细,隐隐能看到血脉通过,夜貅看着这手臂,知道它很快便会变得冰冷发青,成为一只死人的手。 柳如絮挑眉。 夜貅拉过手来,一口咬在动脉上,顿时温热的鲜血涌入喉中。 与血液同时涌来的,还有她的经历。 夜貅看到了贾府的荣华富贵,公主的盛世恩|宠|,婢女拼死相救,还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拿着剑的男人……夜貅只觉得无趣至极。 忽地,他又看到了一盘金黄|色的炸鸡,女人拿起炸鸡,咬了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血中传递过来。 夜貅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混乱狂躁只有血红的世界仿佛破开了一个口子,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仿佛躺在草地上,天地间依旧只有他一人,可是他的心情却十分平静,安宁,满足。 夜貅缓缓闭上了眼睛,留恋着这一处心灵的宁静。 可世事总不如意,美好的东西只能转瞬即逝,他看到最后,血液的主人最想要的东西。 柳如絮嘴角勾起,被一剑贯穿胸口。 夜貅猛地睁开眼,她想死? … 柳如絮本来只想咬一口坐等感染,结果发现这人咬着就不放手了,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吸血后,她还没来得及心头多开心一下,便感觉浑身发冷,头一晕,眼前黑了下去。 柳如絮衷心期望,这一次她能长眠不醒。 夜貅接住她软下来的身体,垂下眼帘。 “…………” 轻风从不知何处吹来,掀起青丝,腐烂的右脸修复完整。 夜貅杀了很多想活着的人,也杀了很多想死的人。 那些人都让他觉得无趣。 当他奄奄一息躺在这洞窟的第一日,便已经决定一定要杀了所有进入这洞窟的生物。 可现在,夜貅却生不出杀心。 夜貅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一边用魔气护住怀中柳如絮的心脉。 女子面色惨白,血气衰微,恐怕下一刻遍会气息断绝。 这样的伤,撑不到药王谷。 夜貅沉吟片刻,咬开自己的指尖,放在她唇上,浓稠的血液涓涓流出,女子下意识咽下去。 片刻后,夜貅收回指尖,探出她脉中浮出一缕气血,才抱着人往山洞外走去。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0节 尸傀蹒跚着缓缓跟了上去。 第十七章 想变成一滩肉 一阵夜风吹来,柳如絮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一轮雪白明月挂在天边,皎洁月华洒下来,让地面也变得雪白一片。 面前一团篝火噼啪作响。 她呆呆看着那火,坐起来,这又是哪?披着的衣服落在地上,她冻得打了个喷嚏。 有人缓缓道:“莫动。” 柳如絮只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把衣服拉上来,汹涌困意袭来。 本能让眼帘变得仿佛千斤般重,理智摇摇欲坠,可柳如絮偏不要,死死抓住伸来的那只手,努力,想要看清楚来人。 那人顿了顿,轻轻拍拍她的头发,温声道:“睡罢。” 原本挣扎不休的柳如絮被这轻轻一拍,便陷入昏睡之中。 夜貅垂下眼帘,把她身上的外袍拉上,握住那只手,缓缓输入魔气,一边望着她。 女子靠在石边,火光为她的睡颜添上一份暖色,便让这容颜恢复几分娇艳动人本色。 她确实是一名美人,而且美得盛气凌人,不让旁观者移开目光。 生得能让天下人都嫉妒的容颜,权钱皆有,却想要一心寻死,任谁都会以为,是为了情。 “…………”夜貅想起那个拿剑的男人。 药王谷。 夜色降临。 上官清本是吹了灯,却听见敲门声响起。 “咄咄咄——咄咄咄——” 无边夜色雾沉沉的,她猛地一惊,这么晚,倒是谁来敲门。 不对,上官清醒了,这药王谷外有杀阵,有迷阵,还栽了无数毒草,怎么有人能进的来? “咄咄咄!咄咄咄!!”敲门声更急了。 上官清带上面纱,走到院门前,缓缓拉开了门。 顿时一张惊骇世俗的烂脸出现在面前,上官清吓了一跳,而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尸人。 她厉声道:“是谁?” 尸人一动不动,上官清抬眼看去,夜色中隐隐有一道身影站在暗处。 他淡淡道:“本座是谁,你无需关心。” 上官清皱起眉,这才看到他怀里还有一名女子。 她冷笑一声:“神医早已仙逝,如今药王谷闭谷,谁来也不医。” 夜貅不紧不慢道:“神医死了是不假?但你已看过《灵枢九术》,想来也足够了。” 上官清的心,随着他透露出来秘密,缓缓沉下去。 …… 柳如絮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每次睁开眼时的期望值是越来越低了。 虽然努力作死,可是人生总是毫无期望。 【还有两次。】 ‘闭嘴!不想听。’ 这是一间卧室,床边点着一盏灯,柳如絮闻到一股竹子的清香,这才发现原来这屋子是竹子做的。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是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朦胧烛光中,一双美目望着刚刚醒来的她。 而后,柳如絮闻到了药味,光是这股味道,就已经让她打了个激灵。 上官清把门关上,把药放在床边,却什么都不说。 柳如絮看了眼药,看了眼她,当先道:“我不喝药。” 上官清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救你?” 柳如絮:“不想救就不救呗。” 这夜里被强闯入室,还以她性命相逼煎药,最后还遇到这样的病人,任是上官清也气了。 她怒道:“你本先天受损,后天又不爱惜自己,以至脾胃失养,如今还受了寒气,血脉羸弱,已是病入膏肓。” 柳如絮听完,眼睛一亮,卧槽,病入膏肓,她原来还有今天! 上官清冷冷道:“你现在已是气血阴阳巨虚,若非有人护住心脉,是必死无疑,难道你想死不成?” 柳如絮闭上眼睛,躺平:“不喝。”这就临门一步,终于见到胜利的曙光了,还让她喝药? 打死都不喝,打死她给人送锦旗! 上官清深吸一口气,她分明看得出柳如絮眼中并无绝望的死志,却不知为何不肯服药,再一想外面那个混蛋,恐怕……她心头有了想法。 上官清问:“是因为那个男人?” 柳如絮:“啥?” 上官清讥讽:“要我请那男子来陪你喝药么?” 柳如絮渐渐回想起来,她晕倒前那个咬她一口的男人。 她猛地坐起来:“那个混蛋!”、 明明是她大发慈悲要救人,结果这混蛋不但没有把她血吸光,还带她来找什么大夫,喝什么药。 居心叵测!!用心险恶!!!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混账!简直令人发指!!! 上官清冷淡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这个男人威胁要烧了我药王谷,并且还说,若是没有救活你,便让灵枢一脉断代绝种。” 柳如絮:“?!” 上官清说着,黑暗中亮起一丝诡异的锐色,一根银针射出。 柳如絮发现自己喉头一酸,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上官清语气更是冷冽:“可他不知道,我药王谷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便是因为救了太多不该救的人。” 上官清端起碗,眼眸冰冷,嘴角上扬:“若是多死几个该死的人,也不会总有人想来欺负我灵枢一脉。” 她语气温柔道:“这碗不是药,是我下的剧毒——” 话未说完,柳如絮一手抢过她的药碗,不顾洒出来的药汤,一仰头饮下。 刚刚表现得冷漠的上官清,措不及防被抢了药,见她竟然真的喝了,反而急了,上前来夺药碗。 柳如絮哪里肯给她抢回去,死死抓着药碗,硬是多喝了一口。 等拿回碗时,发现这碗药已经被喝了一半,上官清顿时气急:“你怎么还真的喝了!不要命不成!!” 逞强喝完后,柳如絮咳嗽几声,缓解嗓子里的难受,一股酸苦的滋味涌上来,让她直接闭上眼睛躺平,准备等死。 不出片刻,眼前一黑。 …… 无边黑暗退去,柳如絮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天亮了。 她缓缓坐起来,果然不出所料,还是没有死成! 回想起昨日的情景,柳如絮醒悟过来。 ‘槽,我那么相信她,她怎么可以骗我那个是毒药!!!’ 【倒也不算。】 ‘特么的不是说剧毒吗?!!!’ 【那碗药虽然不是剧毒,但也会加重你的病情。】 ‘那我为什么没死!!’ 【因为你体内的魔气,一直在保护你的心脉。】 柳如絮震惊:‘魔气??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有魔气这种东西了?!’ 【你先前救的那个男人,给你喝了他的血,故魔气能一直留在你体内。】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这是犯规!这一点都不科学!!’ 【习惯就好。】 柳如絮好气,气到无以复加,就好像她明明已经到家了,结果第一个人把她拖回小区门口,第二个人更过分,直接把她拖回公司。 996资本家都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不当人! 正气着,柳如絮眼前一黑,紧接头晕晕沉沉,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又发现四肢传来酸麻感,如果她都能感觉到酸麻,说明肯定已经有点严重了。 柳如絮心头升出一丝喜意,虽然还活着,但也差不远了。 这人生虽然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但在她的努力下,还是有点盼头的嘛。 正高兴,门推开了。 柳如絮抬头看去,怔住。 上官清缓缓走进来,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兵器,可是却露出了忍耐的神色,眼神之中是满满的恨意。 柳如絮:“?”怎么一副被胁迫的样子? 黑衣男子跟着走进来,对她轻轻一笑:“你醒了。”语气之温柔,仿佛正在威胁别人的不是他一样。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1节 夜貅本来生得俊美至极,这一笑,让室内也灼灼生辉起来,便如轻风缓缓拂过面颊,让人心旷神怡。 柳如絮一呆,片刻又从这美色之中回神,一想起自己被人从家门口拖回公司这件事,立刻生出一股恶气。 她气道:“我醒不醒关你屁事!” 黑衣男子温声道:“吾名为夜貅。” 柳如絮走神:“怎么还有人叫夜宵?” “夜貅,夜晚的夜,貔貅的貅。” 柳如絮回神:“所以呢?谁关心你叫啥?” 夜貅笑眯眯道:“这个女人不够听话,只是这荒郊野岭没有其他可用之人,只能再给她一次机会,若是救不了,取了心头肉,去喂尸傀。” 上官清:“你!” 夜貅冷冷看她一眼,上官清心脏一缩,便止住话语。 柳如絮炸了道:“神经病啊!谁要你做这些多余的事了!给我放开这个好心,呸,好姐姐!滚出去!” 夜貅笑道:“好。” 说着,他收起魔气,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空气里那股紧张气氛便烟消云散。 上官清捂住胸口,深呼吸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柳如絮:“你那碗药还有吗?” 上官清皱眉,想起她刚刚的维护,语气缓和了些:“你想作甚?” 柳如絮砸吧嘴:“不够劲,再来一碗。” 上官清:“………………” 她恨恨笑了一声:“我倒是想。”说着,上官清指尖射出一道蚕丝。竹窗便啪一声打开。 柳如絮看到窗外的东西,深深的沉默了。 只见一具烂透的尸体挂在窗外,随风吱呀——吱呀——摇晃。 上官清冷冷道:“外面那是我师傅,也是药王谷上代神医。” 柳如絮:“…………所以呢?” 上官清语气有点崩溃:“那个疯子说,因为我给你用错了药,所以略施惩戒,便让尸人扒了我师傅的坟,还把尸体挂在外面!” 柳如絮:“………………嗯??”这又是什么操作?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操作也太他爹的难以言喻,我觉得和他比我还挺正常的???’ 【你和这种人比——算了,知道怕了以后别追丧尸了?】 ‘为什么不追?别打岔,这人到底是谁?’ 【是你惹不起的魔教教主。】 ‘就是之前不肯撕票那个沙雕魔教的教主?!好,我记住他了!’ 【不是那个魔教,是另外一个魔教。】 ‘?这个世界还有好几个魔教??都不会撕票的那种???’ 【也不是很多,关于撕票,这个人恐怕就没有白莲教那么温和了,说不定明天你就会变成一滩肉】 ‘真的吗?真的??’ 【…………你还想做什么?】 ‘想变成一滩肉。’ 【????????不过他救了你两次,恐怕不会轻易杀你。】 ‘不是吧喂!你们这魔教教主行不行啊?这是严重的ooc,强烈谴责!’ 【你都ooc成这样了我也没拦你,还指望什么?不过先前我还以为柳女士您马上便能早死早超生,现在看来我们还能共事一段时间。】 ‘…………滚啊!’ 柳如絮和系统之间的对话,不过一瞬间,再回神。 上官清已经从自己师傅被人挂起了这件事缓过来了。 她面无表情道:“总之,若是我不想让整个药王谷挂满我祖师爷们的尸体,便只能医好你。” 柳如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同情的拍拍她的手臂,可还是不死心,又问道道:“真的不可以再来一碗那个药了?” 上官清:“看来你很想死。” 柳如絮果断点头:“想。” 第十八章 我喜欢你。 上官清顿住,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她想了许久,神色阴晴未定,终于再又看了一眼挂在窗外的师傅时,下定了决心,扔下一句:“你等我片刻。”便离开。 柳如絮:“?” 上官清又一次回来,关上门窗,又仔细听了一会后,才拿出一个木盒,对柳如絮道:“你先前所言,是否为真心?” 柳如絮:“哪句?” 上官清:“………” 上官清:“你说的想死,是否为真心。” 柳如絮一听这话,可不困了,立刻举手发誓:“天地可鉴日月可证!绝无半点虚言!要是说慌,你马上给我一碗毒药,我全部喝光!怎么怎么,有什么好东西?” 上官清听到毒药的时候,总想辩解自己并不是那般会下毒之人,但忍了下来,专心正事。 她道:“我这有一条金蚕蛊王,可为你种下,这蛊有剧毒,毒发之时,神仙也救不了,解蛊的方法只有一个,若是成功,我能解心头之恨,输了,你也能完成心愿,不过这蛊到底是危险万分,你想好——” 柳如絮眼疾手快一把拿过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铺着红色绸缎,缎子里躺着一条金灿灿的虫子。 和电视剧里看的一样,有拇指大小,还有两个黑点的小眼睛,非常可爱。 上官清被抢了东西,不但不气,反而更意识到柳如絮求死之心切,不由生出一些好奇,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柳如絮提起蛊虫,看到虫子疯狂扭动,咽了口口水,看起来肥嘟嘟圆滚滚,充满了蛋白质,微妙的有点好吃的样子。 一道弦丝卷住她的手腕:“等等。”上官清脸都绿了:“你做什么??” 柳如絮捏着虫,无辜道:“不是要吃它么?” 上官清:“…………不能吃。” 柳如絮吧唧嘴,有些失落放回盒子里:“那要做什么?” 上官清摸出一把乌金小刀,拿出她的手腕,割了一道小口子,把金蚕蛊王放在口子上。 两女便聚精会神看着金黄|色的小虫蠕动着缓缓靠近伤口,它低头尝了一口流出来的血,而后十分嫌弃的把头偏向外面。 “yue————” 柳如絮:“槽,它吐了???” 上官清皱起眉,指尖沾起她的血,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面色一变:“你是魔教的人?” 柳如絮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上官清:“不对,你这身体,根本不可能练得成魔教的武功。” “这血中的魔气,也与你血脉并不相融,但它却在努力延续你的心脉,是那个疯子的魔气,他果然是魔教中人。” 上官清咬牙道:“魔教都是疯子,皆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人人得而诛之。” 柳如絮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背锅的机会:“我可以是,呸,我就魔教之人。” 上官清狐疑:“你——是魔教中人?” 柳如絮:“对!你别小看我,我做的坏事海了去了,下地狱打招呼,那都是我仇人。” 上官清:“…………” 上官清:“比如呢?” 看她先前那么愤怒的样子,柳如絮没想到她还会问这些,立刻紧急联络系统:‘快点,柳如絮干了什么坏事。’ 【看剧本。】 ‘看你个头?快点。’ 【…………】 系统不理她了,柳如絮只能结合之前的消息半猜半鞭到:“我遇事不顺,经常鞭打他人,那写不能反抗的小孩老人,尤其可恶,没事就打个半死。” 上官清听完,有些哭笑不得道:“魔教要是都如你一般善良,也不会生出那么多腥风血雨。” 柳如絮:“………”好家伙,感情这还不够?是她小看了那些傻□□魔教! 柳如絮立刻道:“等一下!我还杀了很多人,手中人命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堆成尸山血海。” 【你再编?】 ‘你别说我游戏里人头快十万个了,游戏里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啧啧啧,这位菩萨,快掸一下身上的舍利子。】 ‘呸。’ 上官清用怜悯的目光看了她片刻,不知为何,努力说自己是恶人的柳如絮,让她感觉很可怜。 她伸手摸摸柳如絮的头发,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如絮:“我是柳如絮,天底下最坏的女人!就是我!” 上官清想了想,问道:“你是第一善人的女儿?” 柳如絮:“……是。”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2节 上官清笑了:“你是不是最坏的人,我不知,但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有钱的女人。” 上官清隐居药王谷已久,自从上代神医隐居,早已不问世事许久,她近些年来虽年年有出谷义诊,可却多去的穷乡僻壤,很少能听到什么江湖故事,自然不知道柳如絮近年的名声。 如今听到柳如絮这样自黑,再一想她之前的求死,到底是医者仁心,原本被夜貅惹怒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柳如絮:“是哦,我确实还蛮有钱的。” 上官清对她道:“我是上官清,这里是药王谷,我灵枢一脉在江湖世世代代被称为神医,如今我便是现任神医。” 她说完,又道:“你现在血中有魔气,不能用蛊,我便要为你祛除魔气,再补养血脉,蛊虫才会入你的血脉。” 柳如絮有点无可奈何:“其实可以再来一碗药。” 上官清微笑,眉眼弯起,虽然轻纱遮去容颜,可这一双清明双眸反倒看起来更美:“但若是毒死了你,那疯子恐怕要连我一起杀。” 柳如絮累了,躺平:“好吧,那随你吧。” 上官清出去了,不一会,夜貅走进来。 柳如絮瞅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夜貅问道:“她有没有点你的穴位?” 柳如絮:“?没,这么问干嘛?” “上次她用银针刺你的哑门,才让你不得出声,不过。”夜貅说着,眉眼越发柔和:“因为她点你哑穴,我便挖了她喉骨,现在她恐怕不敢。” 柳如絮猛地坐起,震惊看着他:“你挖了??” 夜貅温和道:“挖了。” “那她为什么还会说话??” 夜貅讥笑:“若是灵枢一脉连这个也治不好,也不配做灵枢弟子。” 柳如絮:“你也太他爹的疯了??” 夜貅:“你不喜欢么?” 柳如絮:“关我屁事啊?明明想挖别人骨头的是你,疯成这样,能不能把锅甩在我身上?我说不喜欢,你能去吃屎吗?” 被这一通骂,夜貅却笑出声来,笑声如环佩鸣,配上这张如玉雕般俊雅的脸,谁也想不到他内在是个神经病。 夜貅嘴角一勾:“你总是能说出让我心悦的话语。” 柳如絮震惊:“你喜欢吃屎???” 夜貅笑意盎然:“我喜欢你。” 柳如絮:“…………”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骂出去的话,反弹了一下。 她恶声恶气道:“谁要你喜欢,滚远点!你下次再那我名头去杀人害人。” 夜貅含笑:“怎么?” 柳如絮:“我就用百万黄金,挂你的人头赏。” 夜貅:“我还未见过百万黄金,倒是想见见。” 柳如絮冷笑:“把你人头给我,我给你看看。” “好呀。”夜貅在床前坐下,带着笑意的那张脸忽地落下来,咕噜噜滚过来,柳如絮便感觉自己怀里多了个热乎乎毛茸茸,还湿漉漉的东西。 空气里多了血腥气。 柳如絮:“?!!!!!!!”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无头尸体坐在面前,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有点崩溃:“卧槽,我随便说的,怎么还能真的把自己杀了!!!” “嘻。”有人笑了一声,而后问道:“你分明说喜欢。” 柳如絮低头,发现夜貅的脑袋一边流着血,一边笑眯眯的,就算是自认为见过大场面的她,也有点受不住。 夜貅:“喜欢便多抱一会。” 柳如絮猛地把这脑袋往外一声,怒道:“喜欢你个吉尔啊!!!” 夜貅身体及时抱住飞出去的脑袋,往脖子上一安,那脖颈便不药而愈,除了还流着血,仿佛是从未断开过一样。 柳如絮:‘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武侠世界啊?这也太玄幻了!’ 【这是高武世界,连剑仙都有了,你看看剧本就知道了。】 ‘叼,你家高武能自己掰自己脑袋的吗???’ 【死而复生都有,淡定点,老是吓自己容易老年痴呆。】 ‘你死开!!’ 正怒呢,柳如絮突然看到夜貅开始脱衣服,她一个激灵:“你干什么?!!” 夜貅笑道:“你不是喜欢那玩意么?” 说着,一件外袍落地,便露出大片胸膛,白玉般的肌肤在微光下泛起温润色泽,结实的胸肌和半片腹肌,一览无遗。 柳如絮呆了呆,猛地回神:“你说什么玩意?” 夜貅歪头,眨眼,手伸向腰带,柳如絮猛地想起来自己刚刚骂的那句话,立刻反应起来他要干嘛,脸都绿了。 “你给劳资把衣服穿起!!!!!!” 夜貅:“不想要么?” “想要你个吉——”柳如絮止住话语,努力修饰词语:“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滚出去!!” 夜貅勾勾手指,外袍自动批到身上,他有些不解的叹了口气,柳如絮脸都黑了。 “那,你好好养病,如絮。”最后这个名字念的如羽毛般轻柔。 “快点滚!!!” 等夜貅出去了,柳如絮才意识到,这家伙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他从刚刚就一直在听她和上官清的谈话?!结果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如絮一想到刚刚这人的行为,立刻打了个寒战,不行,不能去猜这种疯批的想法,等她猜到了,自己恐怕也会疯。 被这么一吓,柳如絮感觉自己又累了,躺平,今天就这样吧,睡了。 当再睁开眼,柳如絮便闻到一股药香,她爬起来,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白粥,旁边还有一叠小菜。 按道理来说,这么素的菜,她平日是看都不稀得看一眼,但是肚子一阵咕噜噜,柳如絮老实坐下来喝粥。 白粥微温,熬得细腻,入口便润了原本干渴的咽喉,小菜是盈盈的嫩绿色,泛着淡淡油光,一口下去,便满口清香,不咸不淡,刚刚好。 喝完了粥,吃完了小菜,柳如絮感觉自己像刚刚开了个头,根本没吃饱,虽然肚子是饱了,但嘴还是馋的,想吃肉。 吃了饭,有了力气,柳如絮便出了屋子,一出来便是满目的翠绿引入眼帘,竹叶沙沙声婉转低昂,一片绿波轻轻拍着岩石,偌大的湖边另一面淹没在白雾中,隐隐能看到几片山头从雾色中冒出。 湖岸的青岩上屹立着几座竹屋,因为日久显得发黄,与竹林交相辉映,屋外摆着一尊水缸,缸里养着睡莲,花色粉红可爱。 此处风景如画,颇有不问世事的娴静,再想日后那金蚕蛊王,柳如絮心情更是平静了几分。 第十九章 你真的是饭桶成精 “你醒了?”上官清一身白衣,翩翩如下凡仙女般,还是带着面纱,只是手中提着一只用弦丝绑好的野鸡,一路挣扎扑腾,鸡毛乱飞,大损她通身仙气。 见她看来,上官清提着野鸡道:“你大病久不愈,要多补气血,多吃荤食。” 柳如絮眼睛一亮,这位姐姐可比之前让她忌口的那傻叉大夫好多了。 上官清道:“只是你先前多日未进食,后又暴食数日,再后又久不进食,故而脾胃受损,先前的粥菜是为了醒你脾胃,这只鸡才是正菜。” 柳如絮点头。 上官清:“这鸡是那疯子抓的,他倒是有这份心。” 柳如絮一想到夜貅,顿时想起昨天的事,神情一变。 上官清:“不过他昨日又在你房中做了什么,带着一身血出来,这魔教之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轻信,他们动辄取人性命,毫无信义可言。” 柳如絮:“他昨天掰了自己头给我看。” 上官清:“????” 仙女震惊起来,也显得十分好看,柳如絮瞅了一会,上官清才缓过来:“把头撇下来…所以才流了那么多血???” 柳如絮点头。 上官清神色凝重:“魔教中人……真不可小觑。” 柳如絮:“我觉得这跟魔教中人应该没什么关心,单纯是他自己疯,对了,你的喉骨…没事吧。” 上官清:“什么?” 柳如絮察觉到不对,重复了一遍夜貅的话语。 上官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有些不自在,然而道:“并没有,他昨日似乎只是生出许多杀气,却并未伤我。” 柳如絮:“他丫的骗我!!” 上官清松了口气,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而后道:“先莫管它,我去把这只鸡炖了。” 柳如絮跟上:“一起一起。” 上官清早已察觉她的来头,十只没有半点茧子,衣料更是华贵,想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无奈道:“厨房可不好玩。” “早上的粥和菜是你做的吗?真好吃!” 上官清一顿:“是。” 柳如絮:“太强了,清清我来给你打下手。” 上官清心头一跳,本有些抵触,可拒绝到口中变成了同意:“…………好。” 进了厨房。 柳如絮本来是看着上官清杀鸡,结果鸡飞狗跳半天,这刀也没下去,最后变成了上官清看着柳如絮杀鸡。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3节 “你看这里,这是鸡的动脉,一割。”柳如絮手一沉,便有血汹涌而出。 上官清点点头,记下来了。 柳如絮:“你做饭这么好吃,怎么还不会杀鸡。” 上官清:“以前师父他老人家吃的清淡,很少做这些肉菜,做的话也多是他带回来杀好的,你怎么会杀鸡。” 柳如絮:“因为我喜欢吃炸鸡!” 上官清眨眼:“炸鸡?” 柳如絮道:“你吃过没?就是鸡肉先腌了然后裹上面衣,然后下油锅炸,超级香!世界第一好吃!” “没有。” “那你一定要试试了,吃炸鸡的人是世界上第一快乐的人!” …… 唰一声,下雨了,雨滴落入林中,噼噼啪啪一通乱响,夜貅走进院中,便看到两人面对面坐在屋檐下,面前是一座炉子,炉子上放着一锅油,油里飘着鸡肉,炸得金黄无比,劈里啪啦作响。 两人一人一只鸡腿,正啃着,一声不吭。 夜貅自然走到柳如絮身边。 他一走近,柳如絮被血腥味冲了一脸,打了个喷嚏,脸又黑了:“你怎么一身都是血。” 上官清僵住了。 夜貅笑眯眯道道:“外面有野猪。” 上官清立刻扔下手中的炸鸡,去门外了。 柳如絮又打了个喷嚏,夜貅笑容淡了些,往屋里去了,等他换了衣服出来,蹲在柳如絮旁边,也不说话,便这么看着她。 柳如絮啃的津津有味。 夜貅看了半响,蓦地问道:“这么好吃?” 柳如絮不搭理他,用筷子从锅里把炸好的鸡肉捡出来放到盘子里。 夜貅见此,伸出手去,但还未碰到盘子里的炸鸡,便感觉柳如絮狠狠瞪了他一眼,伴随而来还有一股微弱的杀气。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吃炸鸡,生出杀气来。 夜貅:“哈哈哈哈哈。” 柳如絮发现这个疯子莫名其妙又笑起来,像个癫痫病人。她翻了个白眼,看不懂这家伙,如果张口骂他,感觉又会莫名其妙的反弹回来。 还是不搭理好了。 上官清提着一只猪走进来,柳如絮啃着鸡肉,看她进了厨房。 夜貅笑完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只是笑眯眯看着她。 柳如絮啃完最后一块鸡肉,舔舔手指,忽听他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她瞅了一眼。 夜貅问道:“若我有许多的炸鸡,你愿意跟我走么?” 柳如絮想了想,摇头,她只是一时的喜欢吃炸鸡,可是一世的追求,还是早死早超生,这个男人又不杀她,她才不走。 夜貅又问:“那若是我要杀你,你愿意么?” 柳如絮点头。 他嘴角翘起,眼睛里却没有刚刚的笑意:“真是一个狠心人。” 柳如絮站起来,升了个懒腰,吃饱了,快乐。 夜貅:“可我偏偏喜欢这样的。” 她翻了个白眼:“滚。”说完去洗手了。 留下一个又开始“哈哈哈”的神经病。 洗了手,柳如絮窜进厨房,发现上官清对着一只猪发愁,那是一只偌大的野猪。 柳如絮戳戳野猪,发现已经僵硬了。 上官清:“血吸干了,却没找到伤口。” 柳如絮:“野猪不好吃。” 上官清:“嗯?” 柳如絮皱起眉,嘀咕起来:“这猪放了血,但没有阉过,所以肯定还是骚的,肉也硬,如果要吃,只能取里脊马上炒了,其他的肉最好用重料腌制,等风干后,才勉强能入口。” 上官清沉默片刻,然后道:“你不怕么?” 柳如絮:“怕什么?噢,你说那个疯子,为什么怕?” 上官清:“你——”原来真的是一心寻死,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女子,药王谷曾经也有过寻死之人,可那些人必是经历过什么苦难,或是求不得,心如死灰,活着与死了无异。 可柳如絮不一样,她想死,是真正的想,可连一头野猪也能说的头头是道,说明她也享受生活。 这样矛盾而古怪的冲突交织在一起,让上官清更是奇怪她为什么要死。 柳如絮道:“若他突然动手你就把我扔出去,转头就跑,其他别管。” 上官清:“………?” 柳如絮:“你难道还担心他挖你祖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跑为上,如果你觉得不解气,你也可以去挖了他的祖坟,把他祖宗挫骨扬灰,再找人在他祖坟前蹦迪,我是说吹拉弹唱,踢个蹴鞠之类的,这么看还是你比较狠。” 上官清:“………………” 厨房外。 站在角落的尸人,呆滞的眼睛看着自家主人不知为何,又开始忍笑发抖起来。 几日后。 柳如絮一坐下来,看着盘子里的菜,脸都绿了:“又吃猪肉。” 上官清无奈:“那么大一只猪,要吃好久了。” 柳如絮:“可是野猪好难吃,太难了,人生没有希望了,如果人活着只能吃这种又硬又老又骚的肉,还不如去死呜呜呜。” 【你要不要脸,这么大个人还呜呜呜,你怎么不嘤嘤嘤。】 ‘杠精滚开,你懂个屁,清清小仙女就吃这套。’ 【你真的是饭桶成精。】 ‘滚。’ 上官清揉揉额角,站起来:“我再去蒸个蛋。” 柳如絮更委屈了:“蒸蛋也吃腻了。” 上官清叹气:“那你想吃什么?” 竹屋几座相连,其中最靠水那一座最大,分里外两间屋子,外面算正厅,里面这间便往水里修了一部分,如水榭一般,竹台往水里再延伸一米宽,三米长的平台。 从刚刚开始,夜貅便一直坐在竹台上,一指微微垂下,好似在发呆。 待上官清问完,他突然站起来,水声响起,便见一条足有半米长的青鱼飞上来,落在竹台上,啪一声,便直挺挺躺在那。 柳如絮看着那肥硕的鱼摆摆,眼睛亮起来。 上官清看明白了:“吃鱼是么?” 柳如絮乖巧点头。 “好。”上官清用弦丝一扯,便提着青鱼走了,夜貅钓完了鱼,继续坐在竹台上发呆,什么也不说。 柳如絮看看桌上的猪肉,又看看他,问道:“你不吃饭的吗?” 这么几天了,也没见他吃东西,这就是武林高手吗?过得也太亏了,震惊到她了。 夜貅闻言回头,依旧是笑着,虽然看了几天,但柳如絮还是有点被这个男人颜值闪到。 他笑道:“你想请我吃什么?” 柳如絮指了指桌上的肉:“你自己打回来的肉,不尝一口吗?” 夜貅:“该我吃的,我已经吃过了。” 柳如絮回想先前上官清的话语,野猪是没有血的,夜貅那一日弄了一身血回来,他该不会只能喝血吧。 这么一看,武功高强,好像也蛮惨的,连血旺都没得吃。 这个世界太难了,她还是回家的好。 夜貅见她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但再奇怪,也不会让他生气,只会开心。 柳如絮听他忽然道:“不过既然是你请的,那我便尝尝好了。” 说着他自然的从柳如絮手中拿过碗筷,开始吃饭。 柳如絮震惊看着这个人:“你手断了,不会自己添饭???” 第二十章 这一幕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夜貅:“我不想吃到奇怪的东西。” 柳如絮:“?” “上官清这个女人毒术高强,或许有我察觉不到的时候,但她却对你心有愧疚,所以不会给你下毒。” 柳如絮:“这就是你抢我饭的理由吗?死开!混蛋!” 待上官清端着鱼汤回来,便看到柳如絮抄起凳子,往夜貅身上砸。 她立刻皱起眉:“你大病未愈,打他作甚?他有魔气护体,你打他还会伤到自己。” 柳如絮:“他抢我饭吃!!!” 上官清看到夜貅手中的饭碗,冷笑一声:“堂堂魔教中人,便是如此行事?真是流氓不如。”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4节 夜貅神色平静垂眸,安静吃饭,毫无回应。 柳如絮气炸,抄起凳子又砸了他一下,这个混账,三番屡次不让她死,还抢她饭吃,此仇不共戴天! 夜貅:“若你再动手,我便用魔气护体了。” 柳如絮:“那又怎么样?” 夜貅:“我倒无事,你会骨折。” 柳如絮:“??” 骨折?她就是骨折也要揍他一顿,柳如絮哐一下把椅子砸过去,夜貅轻轻一抬手,便抵住椅子,问道:“不饿么?” 柳如絮闻言,便有一股香气飘来,是鱼汤的鲜香。 那鱼还是这个混账钓起来的,按平常她肯定不会吃混账钓的鱼,但是这个破地方如果她不吃饭连个外卖都没有,只能喝西北方。 柳如絮放下凳子,气鼓鼓坐上去。 上官清把鱼汤摆上,把自己的饭放到她面前:“莫气了,你本肝气不舒,再起又要晕过去了。” 柳如絮郁闷端起饭:“谢谢。” 这一天天的,天天说她生命垂危,可是根本没有垂危过,简直让人落泪。 上官清一笑,重新拿了碗,给自己添了饭,刚一坐下,夜貅便把碗放下,轻轻起身离开。 桌上其他菜都没动,就是那碗猪肉吃了个精光,还有那一碗米饭,饭碗干净仿佛洗过一般。 上官清狐疑道:“他怎么开始吃东西了?” 这么些日子,柳如絮和上官清混的熟了,可上官清依旧不待见夜貅,而夜貅也一直把自己当作客人。 柳如絮咬着筷子,看着那碗猪肉,发起呆来。 【太怪了,按道理来说你打他第一下时候,就该被当场放血,碎尸万段才对。】 ‘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你如果看过他怎么吸血,就知道这人铁神经病杀人狂魔。】 ‘那他装什么?’ 【八成可能是喜欢上你了,反派爱上女配,这不是标配剧情吗?】 ‘这个反派喜欢人有没有那种囚禁吊死恋尸套餐,或者病娇得不到毁掉套餐。’ 【………感觉,可能,好像,应该,有吧?】 ‘你就不能肯定一下吗?就这?’ 【人家喜欢你,你就想着让人把你分尸,简直跟个变态一样。】 ‘如果我变|态,也是你们逼的。’ 想不通,干脆吃饭,柳如絮盛了一碗鱼汤,闻了闻,好奇道:“你放了什么,一点鱼腥味也没有?” 上官清:“这鱼的血也不见了。” 柳如絮:“怪不得,没有鱼血是不太腥,这倒是个好办法。” 上官清看了她一眼,心中摇摇头,柳如絮平常的脑子很好使,但吃饭的时候马上便会变成一根筋,也不知道是不是饭桶转世。 喝了一碗鱼汤,又吃了一碗饭,柳如絮的心情明媚多了。 上官清却忽然看着湖面,微微皱眉:“有东西漂过来了。” 柳如絮回头,只见湖边竹林沙沙,湖水波光粼粼,绿的可爱极了,再远一些,烟波袅袅掩住整个湖面。 她什么都没看到。 上官清放下碗筷,站到湖边,柳如絮一边吃一边看。 果不其然,过了会,一个东西浮在水面,慢慢飘了过来。 上官清凝视片刻,缓缓道:“一个男人,还活着。” 柳如絮嚼嚼嚼:“要救么?” 上官清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救他?” 柳如絮:“啊?” 上官清:“我怕再来一个挖祖坟的家伙。” 柳如絮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系统突然无由来大叫一声:【啊!!!!!】 柳如絮:“咳咳咳咳!!” 上官清快步走来,给她拍背,运转内力给她顺气,一边道:“怎么吃着饭,还会呛到?” 柳如絮:“狗东西吓我!” 上官清:“?” ‘你发什么疯??’ 【这是男主角。】 ‘啥玩意?’ 【这是上官清三岁一见钟情的男人。】 ‘好家伙,这是什么脑缺设定,三岁的小孩子也可以有一见钟情这玩意吗?’ 【但是这男人忘记她了。】 ‘太好了!不救正好!’ 【如果上官清没有救他,恐怕知道了会后悔一辈子】 柳如絮顿住,扭头看了眼担心的上官清,放下碗,长叹一口气,站起来。 上官清正纠结,一边是常年来的职业道德,一边是近日来的心有余悸,看到她突然站起来,奇怪问道:“怎么了?” 柳如絮道:“如果你不救,肯定会后悔,不如先救了,若是个坏人,也可以再扔下去。” 上官清沉吟片刻,点头:“确实。” 说着,她指尖弹出一缕弦丝,把湖中人影一卷,便拉到竹台上,柳如絮慢吞吞走过去,有点好奇这狗男主长啥样。 只见一张霸道而俊朗的面庞,带着几分邪气,如果仔细形容的话,大概有点夜貅低配版的感觉。 柳如絮感慨了一下:‘男主,就这?’ 【男主也不是光看脸好么,这个世界身份武功顶尖加脸好看性格还过得去的男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个,一个萝卜一个坑,再加上男配,大家戏份都很紧,实在是均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看起来也挺难了。’ 【要不然至于你一个女配这么重要么,好几本剧情里的女配都是你。】 ‘不至于不至于。’ 【有钱好看又天生恶毒的女人真的很难找,你不懂。】 ‘这又是女主又是女配的,怎么不见你叫我维护原著剧情。’ 【剧情这种东西也就看看吧,真发生了,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总之只要主要人物还喘气就行。】 ‘…………这也太糊弄了。’ 【你想营业吗?也不是不行,剧本在这。】 ‘算了算了,走了走了’ 【…………】 柳如絮看了一会,上官清忽问道:“你认识他?” 柳如絮摸摸下巴:‘我认识他吗?’ 【等他醒了,你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 柳如絮:“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不过他肯定认识我。” 上官清仿佛是找到了借口般松了口气:“既然是你的熟人,那我便救他一次。” …… 无边的火海……蒙面杀手……剧毒……那一杯酒……背叛、绝望、心有不甘。 楚齐林握紧了银枪,狠狠刺去,突然一声尖叫,他猛地睁开眼,却看到白色的床帐。 床边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带着面纱,只有一双如星月般的眸子望着他:“你…身体可有不适?” 楚齐林怔怔望着她,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之中,直到上官清又了一遍,他才回神问道:“本王…我已经死了么?” 上官清弯了弯眉眼:“不,你还活着。” 楚齐林忍着剧痛,扶着床坐起来,只是一个动作便气喘吁吁,上官清微微皱眉,熟悉的无奈浮上心头:“为何你们这些病人,总是赶着折磨自己。” 楚齐林:“……你们?” “那家伙醒了吗?”另一道声音响起。 熟悉的声音引得楚齐林一怔,而后是反射般他恨恨道:“柳如絮!” 一道碧色身影从上官清身后走来,正是楚齐林的老仇人,那个恶女。 然而与楚齐林所想不同,柳如絮瞅了他一眼:“你谁啊?” 楚齐林:“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那些人是你派的!你这恶毒的女人!” 柳如絮下意识点头:“没错!是我!” 楚齐林:“果然,你——”“等等!” 上官清打断两人的对话,她对柳如絮先说一顿:“你这些日分明一直呆在我药王谷,是你什么是你?!” 上官医森的目光如炬,柳如絮莫名被看得有些心虚,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口中呐呐:“这个,嗯,那个,都是我的不在场证据!” 上官清虽然听不太懂,可也知道荒谬,她冷笑:“那你应什么应?就这么喜欢被人误会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5节 柳如絮:“………” 【一针见血。】 ‘闭嘴!’ 楚齐林:“她——”“你也是!” 上官清扭头看他,皱眉道:“我救你,是因为我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如絮是个好姑娘,你醒来却笃定她是恶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仇怨,但还请你莫要让我后悔。” 楚齐林:“你根本不知道她——” 上官清冷冷道:“我有眼睛,我不瞎,行医数载,人心冷暖我也知晓,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决不会轻易去伤害别人,相反,倒是你,劝我救人的是她,你却反倒怪她。” 她眯起眼睛:“这么说来,真正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恶人,恐怕正是阁下罢。” 楚齐林:“……………” 柳如絮:“…………………” 【好家伙,这一幕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救命。’ 第二十一章 我怀疑你在阴阳怪气我…… 上官清一番后,那楚齐林只能无话可说的模样,不再找柳如絮的麻烦。 柳如絮也不想看那张臭脸,直接离开了。 【你以前差点把人踢的断子绝孙,这么恨你是理所当然的。】 ‘理你妹夫,要不是清清还在,我肯定当场把这个仇人从床上搬起来,再扔进水里。’ 【以前被人用武器指着,也没见你这么气啊。】 ‘提不动刀的废物有什么用?还不如夜宵的那只尸傀。’ 【………】 第二日。 上官清做了饭,又忙着煎药,柳如絮不忍心看她这般忙,便自告奋勇去送饭。 “咄咄——” 楚齐林:“请进。” 见进来的是柳如絮,他露出厌恶的神色:“上官姑娘呢?” “清清忙得很,又不是你家丫鬟给你呼来唤去的?能不能自重点?”柳如絮哐一声放下木盘子。 楚齐林看到盘子里的东西,粗茶淡饭,他冷冷道:“你故意给本王吃这些猪食?” 柳如絮:“?” 她嗤笑一声:“怎么?嫌弃?老娘倒了,你别吃了。” 说完她端起木盘便往外走。 楚齐林捏紧了拳头:“贱人!你莫以为你装出来的那副模样,能骗得了上官姑娘几时,迟早有一日本王剥了你的假面。” 柳如絮停下来,哐一下放下木盘,捞起袖子走过来,楚齐林冷冷看她,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柳如絮握紧拳头,冷笑一声,一拳狠狠砸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楚齐林身受重伤,只能勉强靠在床上,哪里有力气拦她,顿时一股剧痛从伤口传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脸都青了。 他咬牙:“你这个贱——。” 柳如絮又举起了拳头,楚齐林顿时意识到了敌我差距,及时闭上了嘴。 柳如絮笑意盈盈道:“来来来,有种的再说一遍?孙子再叫?” “…………”楚齐林恨恨瞪着她,若是目光能杀人,柳如絮现在当场就能死了。 但是柳如絮根本不想搭理一个提不动刀的废物,杀气这玩意也就当个冷风吹吹吧,如果真能杀了她,柳如絮恐怕还要给楚齐林送锦旗。 柳如絮:“哎呦~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是真的没种??” 楚齐林气道双眼通红,他便知道,上官姑娘一定是被这贱人蛊惑了。 柳如絮双手环胸:“看什么?别想了,没人会来救你,傻了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你!” 柳如絮下颌一扬“再瞪?信不信当场给你拖回水里了” 楚齐林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柳如絮开心了,端着饭走了。 留下楚齐林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实在是痛不欲生,终于气血一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柳如絮把饭菜倒进湖里,洗了碗。 【好家伙,你把男主气晕过去了。】 ‘就这?也太废物了?!’ 【你再不管管真的要气死了。】 柳如絮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想到还在煎药的清清,还是去了。 【你怎么解释刚刚干的。】 ‘这要什么解释?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 【???】 柳如絮推门,慢吞吞道:“不好了清清,楚齐林那个混账他晕过去了。” 上官清一惊,盖上药壶,快步走来:“怎么会?” 柳如絮跟着上官清又回到房间,上官清把脉后,皱起眉。 “怎么会,肝气如此亢恶。” 柳如絮:“他骂我,我打了他一拳,然后他就气晕了。” 上官清瞪了她一眼:“你打他作甚?” 柳如絮:“他骂我贱人,还说我故意给他吃猪食,我把饭倒了。” 上官清叹了口气,揉揉额头。 “你呀……” …… 晕了一夜,楚齐林醒来,看到上官清坐在床头,正在把脉,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上官清神色平静道:“待你能自行起身进食之前,还是莫要惹如絮的好。” 楚齐林瞪大眼睛,万万也没有想到,明明是柳如絮那个女人打了他,结果却是自己被禁言。 上官清道:“她打你的事,我已经说过她了,但你也有错,无论如何她在药王谷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该指责她。” 楚齐林:“…………” 上官清叹了口气,她只想治病,根本不想搀和这些事,而且还有夜貅那个疯子,一想到祖坟,这位神医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楚齐林性格本是骄傲的很,若是平常,即使是宫中御医这般对他,恐怕也要大发脾气,但一看到上官清满面无奈,叹了又叹。 这位秦王不知为何,竟然忍气吞声下来。 几日后。 柳如絮哐一下放下饭菜,楚齐林端起碗。 柳如絮:“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如鸡?不像你啊?” 楚齐林:“…………” 柳如絮:“难不成是哑巴了?” 楚齐林:“………………” 柳如絮叹了口气:“哎,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打你一顿了。” 楚齐林握住筷子的手一抖,深吸一口气,忍住胸口的愤怒,再等几日,他能出了这个房门,便能在上官姑娘面前揭穿她的伪装。 柳如絮:“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这么能忍?啧啧啧,佩服!” 楚齐林面色一黑,死死捏住筷子。 柳如絮见他不搭理自己,自觉没趣便走了。 【你别再招惹男主了,等他恢复内力给你一枪你就没了。】 ‘那不是正好?’ 【你还没放弃啊?】 ‘为什么要放弃!人可以咸鱼!但不能没有梦想!’ 【…………】 ‘对了,男主到底和我有什么仇?’ 【最开始,楚齐林纵马过街市时,踩到一名小孩。】 ‘然后呢?柳如絮救人?这人设不就崩了?’ 【你对恶毒女配可以有点信心,柳如絮是嫌吵,一鞭子抽过去,结果抽到了楚齐林的马,两人便冲突起来,柳如絮被刺了一枪,楚齐林被踢了一个断子绝孙脚,两人怀恨在心,互相暗害,死了几人,柳如絮被贾玉带离京城,这才罢休。】 ‘恶毒女配我也就不讲了,这男主也不怎么样啊?’ 【霸道王爷嘛,只要不是特别反人类,也还行了。】 ‘那凭什么我是恶毒女配,他是男主??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你没有武功。】 ‘可是我有钱啊?!’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6节 【确实,你的钱至少抵一百个秦王府】 ‘有钱男主不是也蛮流行的嘛!’ 【可你不是男的。】 ‘性别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又不营业你纠结这些做什么?你想和女主谈恋爱吗?】 ‘说说而已,不要当真。’ 十日后。 柳如絮正端起饭,突然看到一个不速之客在桌边坐下。 柳如絮:“你干嘛?滚回去。” 楚齐林:“柳如絮,你放尊重些,这不是你的贾府。” 上官清冷冷道:“…………吃饭!” 两人见神医表情冷如寒霜,顿了顿,默默吃饭。 柳如絮喝了一口鱼汤,悄悄看了一眼竹台位置,夜貅又坐在那里发呆了,这么些日子柳如絮发现,这个人不但不吃东西,甚至对食物半点兴趣也无。 好像除了她请的那一顿,夜貅就什么都没再吃过了。 他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吗? 柳如絮想着,默默溜过去,上官清看到她去招惹那疯子,呆住片刻,忍了忍,想起祖坟,没有出声拦住。 楚齐林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混账女人。 夜貅静静望着江水,侧颜在微光之中,仿佛一副写意山水般美丽。 柳如絮看了好几眼,戳戳他。 夜貅转头过来,神色冷漠。 柳如絮问道:“你不吃东西吗?” 夜貅愣住,那双宛如黑曜石的眸子瞪圆了些,柳如絮却仿佛能看到他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柳如絮:“你看楚齐林那个贱人,明明气得要死,都还记得吃饭,你怎么比他还不懂事。” 夜貅往屋子中间看了一眼。 原本吃饭的楚齐林莫名感觉后背一寒,一种与杀身之祸擦肩而过的心有余悸生出来,让他只觉得莫名。 夜貅收回目光,压抑住体内翻涌的魔气,叹了口气:“今日,不行。” 柳如絮:“真的不吃?” 夜貅:“下次罢,下次你再请我,我便吃。” 柳如絮:“好吧。” 夜貅又沉默下去,她溜回来坐下,却看到一双惹人厌恶的筷子伸到眼前,柳如絮立刻捂住桌上的碗,恶声恶气道:“你干嘛?!” 楚齐林:“与你何干?!” 柳如絮:“这是清清给我炖的鸡汤!你凭什么动它!你配吗?滚开!” 楚齐林黑着脸:“柳如絮,你莫要太嚣张。” 柳如絮:“怎么!这是我的汤,我喝不完倒掉也不给你!呸!” 楚齐林一拍筷子,站起来:“你这贱人!” 柳如絮:“狗不要脸筷子往别人汤里伸!贱不贱啊!” 上官清深吸一口气。 怒火翻涌,楚齐林一筷子扔来道:“你闭嘴!” 柳如絮被筷子砸到,更气了,噌一声站起来。 但有人比她更快。 楚齐林又一次真切的感觉到,那种杀身之祸降临的寒意。 他扭头,只看到一双冷如霜刃的眼睛,杀意汹涌而来,顿时如堕冰窟,心中警铃大作。 立刻一股剧痛传来,楚齐林面色扭曲,浑身颤|抖,左手撑住桌子几乎站不住。 血液汹涌而出。 夜貅面无表情松开手,楚齐林的右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他出手太快,快到手落地时,上官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厉声道:“你若要杀人,不要在我的药王谷杀人,出去。” 夜貅抬眼,上官清僵住,这双眼睛冰冷无比,更满是疯狂的杀意,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恐怕要死了。 夜貅一伸手,上官清动作更快,抬手先刺出三道白弦,先下手为强,她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拼死也要一搏。 柳如絮还在看着地上的断手发呆,被血腥气一冲鼻子,打了个喷嚏:“阿秋——!” 蓦地,夜貅忽然收回手,侧身避开白弦,他往河中一挥,便有一大片水花被击打出来,落了满地竹台。 上官清一怔,而后发现竹台的血迹竟然被清洗一空,那夜貅嘴角翘起来,她只感觉后背发冷。 夜貅对柳如絮笑道:“你先出去。” 柳如絮看着他笑的样子,心头不自觉提起来,仿佛猎物看到捕食者一般,即使那凶兽并不想杀她,可她依旧本能的害怕起来,害怕那利齿下一刻遍会撕碎她。 但是这个时候不是怕的时候,柳如絮才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柳如絮:“我爱来就来,想走就走,走来走去都关你屁事,这是你家开的?” 上官清吓了一跳:“!!!!如絮!”她深怕夜貅再发疯,一步上前。 但夜貅轻笑一声,这是真的笑了,眉眼都弯起温柔的模样,他拿起衣袖擦了擦手,笑眯眯道:“这些话激怒不了我。” 空气里的杀意烟消云散。 柳如絮眨眼,诚恳请教道:“那什么话才能激怒你?” 夜貅道:“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我不快,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喜欢。” 柳如絮:“……………” 柳如絮:“我怀疑你在阴阳怪气我。” 夜貅:“没有。” 第二十二章 它没有一处我喜欢的,我喜…… 柳如絮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突然搞楚齐林,反正她也不关心这个贱人,不过为了防止这个夜宵再发疯,她还是把上官清也带走好了。 清清小仙女做饭又好吃,还要给她种蛊,这种好人怎么可以让她受伤! 柳如絮拉住上官清走了两步,忽然听到夜貅问道:“为什么要带她走?” 柳如絮:“关你屁事!” 夜貅:“你不高兴?” 上官清忽地扭头,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夜貅,她忽然意识到了为什么这个疯子突然发疯,就因为那双筷子。 便因为这样的小事,他就能随意夺走别人的手?上官清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手,神色复杂。 柳如絮:“我为什么要高兴?” 夜貅沉默,他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忽地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原地。 柳如絮:“?????” 上官清:“他走了。”她走到晕过去的楚齐林身边,蹲下,施针,止血,捡起断手,神色复杂。 柳如絮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听到上官清道:“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柳如絮:“什么?” “这断手,我想给他接回去,但需要一人助我。” 柳如絮点头:“好。” 上官清:“…………” 上官清:“你不觉得,把手接回去,很不可思议么?” 柳如絮:“你都会养蛊了,这么厉害,接个手而已啦,分分钟。” 上官清失笑:“养蛊并不难。”说着,她收敛心神,努力把所有思绪转移到这断手之中。 即使是灵枢一脉,也未必是万能。 师傅曾与她说过许多不可思议的医术,可上官清实际上却从未试过,如今却遇到了这样的情景,她甚至又回到了最初行医的时刻,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接回这只手。 安置好楚齐林,准备好东西。 上官清忽然问道:“若是接不回去,该如何?” 柳如絮:“无论如何,你已经尽力了,你只是医生又不是神仙,如果楚齐林不满意就让他自己去烧香吧。” 上官清露出一丝笑容,可柳如絮却看得出她的勉强。 柳如絮心头一动,仿佛想起曾经的自己,她拉住上官清的手,沉声道:“尽人事,听天命,莫要想太多。” 上官清深吸一口气,开始洗手。 柳如絮握住断手,把它对上伤口,而后看到上官清先是施针麻醉,而后内力席卷了整个伤口,仿佛是在消毒一般,待准备妥当,雪白的丝线,出现在她手中。 柳如絮看着看着,忽然道:“这是撕裂伤,若是伤口不对齐,很难愈合,应该剔除失去血管供养的碎肉,以免缝合后,碎肉腐坏液化,形成空腔,那就难愈合了。” 上官清诧异看了她一眼:“你懂医术?” 柳如絮:“我不懂,随便说的。” 上官清低头,看着惨不忍睹的伤口,沉吟片刻,从旁边拿起小刀,用烈酒清洗后,用内力再清洁一般,而后开始割肉。 柳如絮敲敲打量了她面上口罩款式的面纱,心中奇怪。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7节 ‘这药王谷是不是有穿越者来过?’ 【没有啊,至少目前,这个世界除了你这个异数还没有穿越元素。】 ‘那太怪了,为什么会有无菌术?’ 【毕竟就算是神医,那至少也该讲点逻辑吧。】 ‘你拿起死回生跟我讲逻辑???’ 【毕竟这个世界有内功有仙草有神兽,能比吗?神就是这么设定的,你去和它杠去。】 ‘…………’ 手顺利的接上了,楚齐林虽然昏迷着,可却没有死。 柳如絮却感觉自己三观好像被震撼了一下,即使知道有什么武功什么魔教,可她依旧以为这个世界也就这样了,结果好像比她想象的更玄幻一点。 好家伙,她到底到了个什么世界来了。 天未亮。 竹窗大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柳如絮恍惚睁开眼,盯着那窗户,半响,吓了个激灵,明明关了窗户,什么时候开窗的?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又被吓了一大跳,只见一道黑影坐在桌边,柳如絮捂住嘴,深怕尖叫出声。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有鬼!!!!!!!!’ 【你不想死吗?怕什么鬼?】 ‘可是鬼还是好可怕啊啊啊啊!!!快给我驱鬼的东西!!!!’ 【那不是鬼。】 ‘啊?’ 烛火无声自燃,桌边的人显出模样来,清俊眉目在烛光中,仿佛一墨染美人图,柳如絮长舒一口气,被这张脸治愈到了,是夜貅。 她很快又竖起眉毛:“你在这做什么?黑灯瞎火吓死人了?!” 夜貅望着她,一双眼眸温润如墨玉一般,柳如絮竟然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她摇摇头,把这个错觉摇出脑海。 夜貅缓缓道:“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杀他。” 柳如絮:“谁?” “那个男人。”夜貅温声道:“若是我杀了他,你会不会怪我?” “楚齐林?”柳如絮一怔:“为什么想杀他?不对,你杀就杀,问我干吗?” 夜貅:“可若我杀了他,你会不会恨我?” 柳如絮目瞪口呆:“我看起来像是这种人吗?” 烛光在夜貅眼睛里亮了亮,他弯起眉眼:“你不喜欢他?” 柳如絮:“谁会喜欢一坨屎,我恨不得他快点死。” 夜貅:“那你要杀了他么?” 柳如絮看得出来,这人是认真的,如果她点头,楚齐林必死无疑,但她不会点头。 别人做什么她管不着,但柳如絮总感觉,就算不干干净净的回家,那至少也别当个杀人犯吧。 这不是善良,只是私心而已,就好像为了避免心灵不安帮助别人一样,区别是,她不关心别人,只关心自己,所以她不会在意柳如絮曾经做过的坏事,反正与她无关。 想到这里,柳如絮莫名感觉有些惆怅,长叹了一口气。 夜貅问:“为什么叹气?” 柳如絮:“我不想杀人,更不想成为杀人的原因,也不想别人因我而死,我宁愿他们杀了我,也不想脏了我的手。” 她说着,看向夜貅。 他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仿佛如同听天书一般,甚至像看到外星人向他说世界真理一般。 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不理解,仿佛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世界,甚至根本无从想象这是怎样一种世界。 杀人甚至夺取别人的生命,对他而言便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可竟然有人说自己不吃饭不喝水。 柳如絮看得出夜貅在努力的理解她的逻辑。 他的脸慢慢皱起来,但看起来依旧非常英俊好看,若只看外表,任谁也看不出这个一脸邪气的男人,其实是个神经病。 片刻后。 夜貅无奈问道:“那我可以?削掉他的四肢装进罐子里吗?” 柳如絮:“你能不能别把这么恐怖的事说的像早上好一样好吗?” 夜貅:“很恐怖吗?” 柳如絮:“不恐怖吗?” 夜貅:“罐子里呆着并不恐怖。” 柳如絮:“你还进去过?没胳膊没腿那种??” 夜貅点头。 柳如絮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吐出一句:“你…他爹的真是个强人。” 夜貅:“?” 两人相顾无言,悄无声息之间,一盏烛火幽幽亮起。 上官清站在窗前,冷冷看着夜貅:“这么晚了,如絮也是个姑娘家,你不该在这里。” 夜貅:“………”他挑眉看来,邪气凛然,眸光锐利无比,杀意冰冷,刺得人忍不住想后退。 上官清紧紧握着衣袖里的银针,针锋相对,不肯退让。 柳如絮:“你怎么也没睡?” 她一开口,空气中无形的冰雪瞬间消融,又变成原来的模样。 上官清眉目柔和下来:“我想了你说的那些话,想了很久,一时睡不着,出来走在。”说着她盯着夜貅,声音冷起来:“结果竟然看到这家伙。” 夜貅问:“你说了什么?” 柳如絮瞅他:“说了你也听不懂。” 夜貅:“你说一说。” 上官清冷笑:“你只知道杀人,从未救过谁,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柳如絮把他往外面推:“快走快走,去睡觉。” 等夜貅离开,上官清关了窗户封了门,拨了拨烛火,让它更旺一些,在桌边坐下,欲言又止。 柳如絮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 上官清:“你,要小心他。” 柳如絮:“谁?” 上官清:“夜貅,他是个确确实实的魔教中人,魔教里的人,都不会爱,也不会恨,只会杀人,终有一日,他会害了你。” 柳如絮:“那岂不是正好。” 上官清一怔:“你…为什么想死?你的命明明如此宝贵。” 门外。 夜貅站在角落,抬手,只见一缕月光洒满整个掌心,仿佛已经落在手中,他轻轻一握,却什么也没有。 屋子里。 柳如絮:“因为我讨厌这个世界。” 上官清:“为什么?” 柳如絮:“因为它没有一处我喜欢的,我喜欢的,它一处没有。” 上官清:“…………” 上官清:“可死了,不就什么也没有了么?” 柳如絮:“那就没有吧,反正也不是我想要的。” 屋外。 夜貅垂下手,仿佛融入夜色之中,不过片刻,便消失了身影。 屋子里。 上官清收起银针,轻轻松了口气,问道:“那你的医术,是与谁学的?” 柳如絮:“我没有医术。” 第二十三章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一点?…… 上官清:“不可能,你今日所言,绝非没有医术之人能说出的。”而且,还是灵枢一脉传承之中从未有过的部分。 柳如絮滚回床上,躺平:“问就是没有,不知道不知道。” 上官清叹了口气,而后道:“其实药王谷曾经不止一条传承。” 柳如絮:“啥?” 上官清:“千年前医圣隐居于此地,设立药王谷,后世代为医,其中那些后人分灵枢一脉,素问一脉,后来素问一脉自行出谷,不见踪影,你昨日所言内容,分明与我所学灵枢医术颇有相似,却又不在其中。” 柳如絮又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所以呢?你觉得我是素问?我不是。” “即使你不是,可你看的内容或许也与素问一脉有关。” 柳如絮一边打哈欠一边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上官清紧追不舍:“为什么?你从哪里看来的。”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8节 柳如絮又打了个哈切,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上官清又问了好几遍,显然并不打算罢休。 终于,柳如絮无奈了,嘀嘀咕咕道:“国家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的,谁编的不知道。” 上官清露出迷惑的神情,好一会才道:“你说的…国家?是…御医么?难道是太医院?” 她站起来:“这么久来,师傅一直在寻找他们,可从未有过消息,师傅一生不肯医治那些达官贵人,所以才从未有过消息,原来他们竟然在那里。” 柳如絮揉揉眼睛,猛地一醒:“????啊?” 上官清道:“夜已深,你先休息罢。”说完,她便拿起烛灯走出去。 柳如絮:“啊?????” 大门关上,柳如絮看着床边的烛火,眨眨眼,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误会,不过好困。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她也不喜欢这些麻烦事。吹灭烛火,柳如絮日常怀念台灯,滚进被子里,闭上眼睛,陷入黒甜梦乡。 天光刚亮。 “咄咄咄——” 上官清猛地睁开眼,仿佛噩梦里的敲门声,并未消失。 “咄咄咄——” 她一披衣服,拉开门,一张熟悉的烂脸,上官清知道,这是夜貅的尸傀。 夜貅站在门外几步处,长袖垂下,随风而动。 上官清没好气:“你又是发什么疯?” 夜貅提起手来,上官清一怔,而后发现他手里竟然是一只鸡,一只极其肥硕的鸡,这鸡通身羽毛雪白,目光炯炯,颇有几分神骏在其中。 显然这根本不是一般的野鸡。 只看到这鸡,上官清脑海里便浮出柳如絮的话语。 “白斩要吃廋鸡,最好是皮薄得可以看见肉的那种,吃起来香,油炸就要吃肥鸡,皮下得有多多的油,炸出来,才嫩嫩的。” 上官清观他手中的鸡,忽略那神俊气息,只看肌肉骨骼,便知道这鸡养的极好,血气充沛,油肥肉紧。 若是炸了,一定十分好吃。 上官清惊讶:“你去…买了鸡?!”她心头满是狐疑,药王谷最近的村镇离这里至少有三日脚程。 这么晚,他去哪弄的鸡? 蓉城 陆雪儿猛地睁开眼,她轻轻喘着气,点燃了烛火,怔怔看着。 烛光噼啪一声,她回神。 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 楼下嘈杂声起,陆雪儿推门见小二路过,便问道:“我托你打听的人,有消息了么?” “客官,还没有,竹竿帮日日有人替您在城门处盯着呢,也不见您说带着小孩的女子。” 陆雪儿:“…………” 她又问道:“今日这城中是怎么了?” “嘿,这蓉城有一座专门斗鸡的斗羽阁,那阁主养了一只神鸡,通体白毛,如瑞雪加身,从到蓉城至今三年,面对无数敌手未曾一败,远近有名,曾有苏杭富商要以万金求购,那阁主都不肯卖呢。” 小二说着嬉笑一声:“结果您猜怎么着,昨晚来了个偷鸡贼,把那神鸡偷了去,恐怕正是为了那万金,斗羽阁正发榜悬赏,说是但凡能找到那只鸡,赏金万两,现在街上,多是找鸡的人,什么人都有,就吵了些。” 陆雪儿:“这样。” 小二端来早饭,又问道:“客官您还有其他吩咐么?” “没了,你走吧。” “好嘞。” 陆雪儿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她还是放不下心去,那些竹竿帮或许盯漏了,或许别的什么原因,若是如絮在这城中,又受了什么委屈,丫头也人小力弱,到时候谁来帮她。 陆雪儿收拾东西,便出门去了。 青龙寨。 叶沉雪捏着酒杯,看着地板,一言不发。 石峥走进来,低声道:“那小姑娘,送到李嫂那处了,应该是睡着了。” 他说着,忍不住抱怨道:“她不要命了,后崖那么深,她差点就死在那里。” 叶沉雪放下酒杯:“她不要命了?这么大的孩子,也该懂得惜命了,可比起命,她还有更看重的东西。” 石峥:“就为了那个柳如絮?” 叶沉雪:“当初你们十个人跟着我,别人都说凉州十骑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却可惜跟了个女人。” 石峥怒道:“他们懂个屁!这大晋所有人都受您恩惠,他们哪里配议论您,凉州十骑永远只会跟随一个将军。” 叶沉雪笑了笑:“你们如此,她也如此。” 石峥蓦地沉默下来。 叶沉雪:“既然明白了,以后少说两句,崖下找到什么了吗?” 石峥:“没有,他们沿着江河一路,既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尸体。” 叶沉雪:“…………” 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有愧于公主。”柳如絮这么些年,从未出过事,却在她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 石峥:“当日若是您不回来,我与孙平恐怕早死在那白莲教人手中。” 叶沉雪:“白莲教哼,当年因为白马寺那件事,本快被碾死了,这些年不知得了谁的助力,竟然越发猖狂,竟然有胆提什么国教。” 石峥:“青州的白莲圣坛,已经找到了。” 叶沉雪:“给公主传消息,再找一月,若是还找不到柳如絮……召集人马,去圣坛。” 石峥:“公主若是怪罪,将军您——” “不用说了,公主不会杀我,是我的错,我竟然信了她的谎话。”叶沉雪垂下眼帘。 她回忆起柳如絮当时的表情,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为何要骗她? 柳如絮竟然是真的不怕死? 蓦然,叶沉雪想起一件往事。 那时,正是柳如絮又当街打人了,打的还是叶沉雪的人。叶将军自然不会放过她,提着柳如絮便上了公主府。 可公主却让她放了柳如絮,还给她赔礼道歉。 叶沉雪一直很不理解,堂堂大晋公主,为什么要因为这样一个人受罪。 她不理解,自然便问了,可公主的回答却仿佛什么也没说。 “如絮那个人,你现在看着她很好,要什么有什么,风光无限,可那不是真正的她,没人知道柳如絮真正要什么,她脾气很不好,若是急了,” 公主望着窗外,一片雪花缓缓落入她手中。 “本宫害怕,有一日,她把这世界厌弃再去寻死,自己倒是潇洒,留着别人难过。” 再后来,叶沉雪才知道,柳如絮并不是失足落下山崖,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还把那位白莲教使者也一同撞下去。 现在,叶沉雪算是明白公主的担心了。 谁也不想做留下来的那一个,任由思绪与后悔无穷无尽的发酵,最后,成为一个再也解不开的结。 日上三竿。 柳如絮醒了,打了个哈欠,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她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炸鸡!” 柳如絮飞速换了衣服,冲出屋子,顺着味道,走进竹屋,吃饭的桌子已经摆好了,上面放着雪白的瓷盘,里面一只金黄|色的炸鸡香气扑鼻,那阵阵飘香仿佛无骨小手在柳如絮鼻子上摸了一把。 她捂住嘴,以防自己的眼泪从口中流出来。 ‘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给我送炸鸡吃了?这不对劲啊?系统你是不是中毒了?吃错药了?被神扁了一顿?’ 【这鸡不是我的。】 ‘那是谁弄的?’柳如絮坐下,压根就没想过别人,拿起一根鸡腿开啃,一口下去外皮酥脆是正正好,不烫不冷,里面的肉嫩得仿佛要顺着肉汁融化在口中。 柳如絮咬着鸡腿,眨眨眼,忽地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一刻她无比想念自己的世界,想念她的朋友,她的城市,她的家,还有她曾经热爱过的那些东西。 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东西。 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有什么从面颊上划过,柳如絮听到了夜貅的声音:“为什么哭了?” 她回神,才发现夜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身边,皱着眉,墨染般的双眸倒映着她。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一种通宵复习还打了小抄结果考出来是零分,拿卷子时看着老师的表情。 如果脸可以贴横幅,那这只夜宵的脸上恐怕写满了:‘说好的圈的都是重点呢?’‘说好的可以考及格呢?’‘我又做错了那些题?’ 脑补完,柳如絮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冲散了,忍了忍,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好家伙,这颜艺,简直满分。 夜貅:“?” 柳如絮吭哧吭哧笑着。 夜貅一手支颐,嘴角翘起:“豚鼠叫。” 柳如絮:“哈哈哈哈,豚鼠个头啊,你这只夜宵。” 夜貅:“夜宵?”他念着这个名字,念了好几遍,弯起眼睛:“夜宵。” 笑完了,柳如絮继续吃炸鸡,经过上官清的调养,她现在胃口越来越好,一大盘炸鸡,竟然啃了大半,才停下来。 吃饱洗手,柳如絮蹲在竹台边上,一边洗一边玩水,忽然听到他轻声问道。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一点?” “什么?” “这个世界。”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29节 第二十四章 我觉得你说不准什么时候醒…… 柳如絮呆了呆,有些茫然:“怎么突然这样问。” 夜貅:“你昨日说,这个世上,没有一点你喜欢的。” 柳如絮垂下头,看着水里倒映着的两道影子。 “你偷听我说话?你这个窃|听狂魔。” “你的声音,不用偷听也能听到。” “算了,看在炸鸡份上原谅你了。” 柳如絮站起来,哼了一声:“只原谅这一次。” 夜貅看着她离开,又看了看湖面上形影单只的倒影。 一会后,他伸出手,一道魔气凝成丝线,他原地坐下,钓起鱼来。 片刻后。 夜貅收起魔气,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原地。 柳如絮刚推开门,便看到夜貅坐在窗边。 柳如絮:“…………你干嘛?” 夜貅:“刚刚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柳如絮奇怪,想起来他问的那句喜不喜欢世界的问题,有点无语:“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一句借口,那只是借口而已啊。” 夜貅:“你分明是认真的。” 柳如絮:“随口说的话也信,我还宁愿我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我。” 夜貅眨眼睛。 柳如絮:“我还死后洪水滔天呢。” 夜貅眉眼低沉,眸中隐隐有狂风暴雨:“你若是死了,我杀光天下人。” 柳如絮:“好呀,我还想呢,若是我没有死,我一定毁灭世界。” 【喂。】 夜貅:“好。” 柳如絮哈哈哈笑出声:“太中二了,救命,好家伙哈哈哈,你有前途,小伙子,成为天选之子去拯救世界吧。” 夜貅:“?” 柳如絮瞅了他一脸邪气凛然的样子,噢了一声:“忘了忘了,你的业务是毁灭世界。” 夜貅:“……” 柳如絮:“世界太惨了,整天被灭来灭去的,大家一点都不尊重它。” 夜貅轻声道:“我倒从未想过,毁了它。” 柳如絮恩恩两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吃饱了,无聊了,没事干了,这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如果不是等蛊虫,她早出门作死去了。 柳如絮长叹一声,她从未想过,这作死怎么这么难,为什么这么难,都这么久了,为什么她还没死。 难道只能开始打持|久战了吗?难道她的短期策略真的不可以吗?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涵养如此高超,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都不一刀砍死她。 心累了,真的很累了。 ‘系统,你老实交代,你又没有在幕后偷偷的给我加保险。’ 【没有,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而且你没发现你最大的保险已经保上了吗?】 ‘???你果然在偷偷害我!’ 【你是猪啊,你看看你前面。】 柳如絮抬头,看到了安静仿佛一座雕像的夜貅,侧光照在那张脸上,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她顿住。 过了会,柳如絮摇摇头,不行,她不能老盯着人家看,跟个花痴一样,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靠脸杀人。 她又想起系统说的保险,柳如絮抬头看前面,确认只有夜貅这个东西值得注意一下。 忽地,她意识过来。 ‘你说夜貅??!!’ 【系统都想喊救命了,你这些天,天天各种肉不断,上官清说她很少做肉,是因为她不会狩猎,难道你吃的饭是外卖送来的吗?】 柳如絮眨眼:‘这么说,好像也是。’ 【什么好像,你没发现他从来不和你以外的人闲聊吗?】 柳如絮:“?!” 【还有,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杀楚齐林,而且扯断的是右手。】 柳如絮:‘我怎么知道疯子在想什么?’ 【他是疯,不是傻,再偏执不讲道理,也会有自己的逻辑,你不是不知道。】 柳如絮顿住。 【你怎么会不知道那盘炸鸡是为了什么?他在问什么?他想要什么?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柳如絮:‘逃避有什么不好?’ 【确实,享受了别人的情谊,你可以拂袖就走。】 柳如絮:‘我本来就是个自私鬼,恶毒女配嘛,自私怎么了,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可以道德绑架我。’ 【没有人要道德绑架你】 ‘对,你们是直接绑架,太厉害了,要我给你鼓掌么?’ 【…………】 ‘如果来的人不是我这样自私鬼,恐怕没人受得了变成人人厌恶的恶毒女配,去承担那些从来没有做过的孽债。’ ‘这种全国通缉犯的待遇可太棒了,我要不是说一声我超喜欢,跪下来给你们磕头谢恩?’ 【那是因为你自己选择跳下了悬崖,你本可以改变柳如絮的命运。】 ‘呵呵,那我为什么跳崖?是因为喜欢吗?我就这么贱吗?’ 【…………】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不是来指责我吗?来来来,继续啊。’ 【柳如絮虽然是恶毒女配,可她实际上条件并不差。】 ‘我不要,我不想要,我宁愿死都不想要,你明白吗?’ 【你也可以努力改变这个世界。】 ‘呸!要点碧莲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真的恨不得捅你一刀,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真他爹的贱,吐了。’ 【你怨气这么大,没法沟通。】 ‘从一开始就没有沟通,你们都把我绑架到这来了,还沟通个屁啊?给肉鸡放歌呢?给奴隶吃瓜呢?我只是单纯的输出情绪而已,你要不跟我吵起来,你要不滚。’ 【好吧。】 系统没声了,柳如絮气呼呼往窗外看去。 夜貅一直在看她,自然能察觉道:“你在气什么?” 柳如絮:“气一个狗东西。” 夜貅:“狗东西是谁?我杀了他。” 柳如絮:“你杀不了它。” 夜貅:“你不信我?” 柳如絮抬眼看了他片刻,嘴角一翘:“人武功再高,也会被杀,皇帝再有钱,也会死,而世上也总会有你杀不死的东西。” 夜貅:“…………” 柳如絮又无聊起来,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但再怎么无聊,她也不想去找点事做,还不如发呆。 夜貅忽然又道:“我的血魔策已是十三重。” 柳如絮回神:“啊?” 夜貅道:“血魔策是魔宫最强功法,虽传说有十五重,可至今从未有人见过,但若只升至十四重,我的武功便可无敌于江湖之上,届时即使敌人是独孤剑,我也有五成胜率。” 夜貅说着,看向她:“到时候,这天底下没有我杀不了的人,无论是谁。” 柳如絮大概听懂他的意思了,揉揉额角,忍不住泼冷水道:“可是人力有穷时,你能杀死一个死人吗?你能让日夜颠倒吗?你能把星星摘下来吗?以后不要做没有必要的事了,那个问题,就算你问我千遍万变,我还是一个答案,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永远也不会喜欢。” 说着,柳如絮又感受到了那股凛冽的寒意,夜貅的神情变了,那双眼睛冰冷而疯狂,望着她,好像要撕碎她一般。 柳如絮嘴角一勾:“若是你不想听,杀了我也成,可我活着,答案就不会变。” 她这么说完,夜貅的杀意瞬间如冰雪消融,他的眼睛里变成了另外一种沉默,还有难过。 夜貅:“我不会杀你。” 柳如絮:“话别说这么满,我觉得你说不准什么时候醒来就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夜貅:“…………” 他猛地站起来,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空中。 柳如絮怂怂肩,倒了杯茶,当是告一段落。 这些个人,一个二个的,就会坑她,动摇她的军心,坚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她一定坚定信仰,把好方向,克服难关,早日回家! 蛊虫这事,不能再拖了,等她种了就跑,到时候谁别想救她! 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0节 楚齐林睁开眼睛,只觉得右手传来一阵酥麻胀痛,他捏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上官清指尖微动,便有一根银针出现在他右手臂上。 她缓声道:“很痛吗?” 楚齐林沉声:“不痛。” 上官清轻笑一声:“真的?那恐怕你这只手要糟糕了。”说着,又是一根银针狠稳准落下。 任是常年征战的楚齐林,也被这一阵酸胀疼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气。 上官清:“我在试你的经络,看起来几乎完好,只不过等它养好恐怕还要三个月。” 楚齐林:“三月?不行。”他突然被袭,已经打乱全部计划,若是再拖三月,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上官清收起银针,随口问道:“你有要事?” 楚齐林:“……是。” 他突然道:“你先救过我性命一次,后又接了这只手,我——”“等一等。”上官清打断他的话语,皱起眉。 “除了我,还有如絮。” 楚齐林听到这个名字,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他忍住脾气道:“我不可能把柳如絮看作救命恩人。” 上官清:“我有一颗九转再造丹,即使是你这断手,也可三日而愈。” 楚齐林抬眼,对上她那双清明双眸,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上官清:“第一,我要你日后若是遇上柳如絮有性命之忧,便救她一次。” 楚齐林:“为什么?” 上官清:“我自然是有我的理由,这些关乎我药王谷密辛,恕我不能相告。” 第二十五章 确实很奇怪,明明是狗都不…… 上官清:“第二,三日后,我有一事,要你帮我,但具体什么事,为了让你这三日能痊愈,我便不能多说,若是三日后你不愿意,也可以自行拒绝。” 楚齐林:“…………好。” 上官清:“最后一个条件,你痊愈后,请立刻出我药王谷,并且永生不得再来,也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药王谷的消息。” 说着这句话时,上官清神色带着冷意:“若你违背此誓言,那出于组训,届时,我无论用千般手法万种毒药,也会来杀你。” 楚齐林沉默。他绝不可能拒绝这颗丹药,相比之下,这三个条件除了要他救柳如絮以外,其他尚可接受。 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 楚齐林问道:“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提一些要求?” 上官清:“什么?” 楚齐林:“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个不重要。”上官清站起来,点头:“我去把丹药拿来。” “等等。”她越是不关心,楚齐林原本还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可现在他却一定要说出来。 “我乃大晋的宗室,当今圣上是我的皇叔。” 上官清停下。 楚齐林沉声道:“我便是秦王。” 上官清想了想,问道:“三年前击退南蛮的秦王?” 楚齐林点头:“是我,你救了我,按礼而言应受封赏。” 听到这个,上官清表情有些微妙,但隔着面纱,秦王没有看到,继续道:“赏金至少万两。” 上官清:“…………” 她莫名想到柳如絮醒来后,强行塞给她的那堆银票。 柳如絮:“哎,按礼来说,你救了我,该给你出诊金的,但是现在我身上钱不够,只能先给你这些了。” 说着,柳如絮塞给了她一万两银票,又强行写了一张欠条塞过来,上面便写着,药王谷于柳如絮有救命之恩,故贾府应付给上官清诊金。 柳如絮写了一堆零,然后道:“一万两黄金,够不够,不够再加,反正我什么没有,只有钱了。” 虽然上官清并不打算去兑付这个欠条,但有时候人心是很难控制去下意识的比较。 相比愿意付‘诊金’甚至高达万两黄金,也就是一百万两银子的柳如絮,说着赏金万两,想来应该是一万两银子的秦王。 即使知道贾府有钱,即使不在意钱财,上官清也心中升起一丝微妙。 她轻轻摇头:“我行医救人,并不是为了什么赏金,若是您一定要兑付,那便请拿去接济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罢。” 说完,上官清转身离开。 楚齐林沉默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与她的距离,莫名的远了一分。 或者他不该透露自己的身份,可楚齐林总是有些不岔,上官姑娘对柳如絮知道甚多,可他却要当个身份成谜的男子。 想到这里,秦王磨了磨牙,心头念着那个老仇人的名字。 柳如絮,这个混蛋,意识到自己竟然答应了日后要救她一次,楚齐林何止是一百万个不爽。 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上官清会对柳如絮那种人另眼相看,就像青鸾,明明是他的妹妹,却总只顾着往贾府送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有她那名义上的姐妹,明明受尽冷落,也总是毫不介怀。 楚齐林想着想着,突然怀疑起来,莫凡这柳如絮会下蛊不成? 那她为何总是对女子下蛊? 难不成…… 上官清拿着瓷瓶进了屋子,却听楚齐林语重心长道:“你要小心柳如絮。” 上官清:“?” 她无奈摇头:“我知道你与她成见颇深,但如絮从未在我面前诋毁你一分一毫,可你总是对她几次评论,楚公子,这恐怕不太妥当。” 楚齐林:“…………”这个女人,倒是开始攻于心计起来?难道柳如絮改了? 不可能,她什么样的人,楚齐林再清楚不过,皇城里种种事迹都说明了,柳如絮是个天生恶女,心中毫无一丝良知。 他忍了忍,终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老实听着吩咐,专心疗伤。 上官清关上门,叹了口气。 竹屋。 柳如絮趴在桌上,不对劲啊,她总感觉自己今天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她今天的脾气这么暴躁? 那狗系统平时不是经常阴阳她么?她以前根本懒得搭理,今天怎么这么多怨气? 而且没事怼夜貅干嘛,这家伙其实也不是很烦吧。 “好怪?”她喃喃着,难道是老是死不掉,她的心情指数开始报复雪崩了? 想了半天想不通,柳如絮站起来,想躺床上去了,这一战起来她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了。 柳如絮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大喊一声。 ‘槽啊!!!系统!!!!你他爹的快给老娘滚出来!!!!’ 【…………】 【干嘛?】 ‘槽你大爷!!我怎么来月经了???’ 【太新鲜了,你一个大活人来月经怎么了?】 ‘说你爹的相声呢,这种世界你让我来月经你不是要我死吗?我是死都不会用尿布的!!!!’ 【那你就等着画地图吧。】 ‘不给卫生巾棉条,马上自杀。’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柳如絮正和系统吵架,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柳如絮抬头一看,上官清走进来。 她立刻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有些讶异:“如絮你…月事来了?” 柳如絮问:“清清,有没有让人永远不会来月经的药。” 上官清皱眉:“月事乃女子天生所有,任冲两脉盈泻有常之相,怎么能去破坏它呢?” 柳如絮躺在床上装死:“我不管!我就是不想来!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好烦!” 上官清:“…………莫闹。” 柳如絮:“呜呜呜呜,好难受。”她的体质无痛感,但月经来时那种酸胀粘腻的难受,却意外的并不减轻多少,柳如絮人生最大的痛,就是月经。 上官清揉揉额角,想来她平日在府中,有丫鬟可以使唤,或许是无所适从。 她坐到床边,拿起柳如絮手腕,柔声道:“谷中有干净的月事带,还有一些白纸,我去拿来,我再给你煎一些汤药,喝了应该会好些。” 柳如絮:“呜呜呜,清清你人太好了,相比之下,某些狼心狗肺禽|兽不如见死不救丧尽天良不知廉耻的垃圾真的不配活在世上。” 【喂。】 上官清:“……啊?” 等上官清离开,柳如絮闭上眼睛,表面装死。 ‘贱人!’ 【……】 ‘孽畜!!’ 【……】 ‘人渣!!!’ 【够了,你还想要卫生巾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1节 ‘当时想要你不给,现在你娘不要了,就想骂你买菜必涨价,在院子里种枇杷,把你全家骨灰装起来放个炮,就是天边最美的烟花。’ 【你还押韵起来了。】 ‘咋地,羡慕你爷爷的文采?’ 【…………】 柳如絮虽然依旧难受,但是系统深深的沉默过后,她突然感觉这月经也没那么难熬了。 决定了,以后再来月经,她就使劲输出系统,反正这狗东西吵不过她。 刚想完,系统不知道是get到了什么,突然扔出一个任务。 【撮合男女主一次(上官清与楚齐林)】 奖励是一年份的各种型号月经用品,包括处理。 才一年?柳如絮看到过后,冷哼一声。 ‘你打发狗呢?就这?狗都不给你做事。’ 上官清推门而入,便听到柳如絮道。 “清清,你千万别上了楚齐林那混账的当,这家伙表面就会装,实际上坏得很。” 上官清:“…………”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上官清眉眼弯弯:“你们倒是很有默契,看起来不像面上的仇人。” 柳如絮傻眼了:“啥?” 【呵,任务完成了,女主对男主好感上升了。】 ‘槽????这不科学。’ 【对,确实很奇怪,明明是狗都不做的任务。】 ‘叼你大爷,阴阳怪气死开!’ 骂完了,柳如絮突然感觉又一股疼痛袭来,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突然有人捏住她的手腕,柳如絮抬眼看去,便见上官清道:“你本就血脉亏虚,如今虚难行血,不痛故才会痛。” 柳如絮快哭了:“不想知道为什么痛,只想不痛。” 上官清捏出银针,一针落下,柳如絮便感觉酸胀更甚,她倒吸一口冷气,但片刻后,酸胀似乎被这一次疏通,便立刻消弭一空,最后只有隐隐不适。 柳如絮震惊:“发生了什么?” 上官清:“我适才用内力疏通了你的血脉,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本就气血亏虚,疏通后易生崩漏,还需喝些汤药,让血气慢行。” 她说完,柳如絮又倒吸一口冷气,感觉飞流直下三千尺,她捂住脸:‘槽,快点,什么都行,快给我姨妈巾!’ 过了一会后。 上官清进了屋子,把提着的汤婆子放到她被子边,握住她的手,度了一些内力过去。 柳如絮只感觉一股热流缓缓流入体内,顿酸疼减轻许多。 看了看她的面色,上官清才放开手,顺手把桌上的衣服捡起来, 柳如絮把汤婆子抱进被子里:“等下我去洗,你放着别动。” 上官清:“你本就气虚不耐寒,怎么能让你去洗,我已煎了药,好了就给你端来。” 柳如絮感动的一塌糊涂:“呜呜呜,清清你怎么这么好,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上官清无奈,敲了她的额头一下:“说什么傻话?不过举手之劳,哪里救命之恩。” 柳如絮:“你值得,呜呜。” 上官清摇头出了门,把门带上,抱着脏衣服走了。 第二十六章 不然我把你祖宗十八代提出…… 柳如絮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中间系统提醒她换了好几次姨妈巾,还爬起来喝了一回药,再彻底醒来,天已经暗下来。 她眨眨眼,爬起来看到桌上点了蜡烛,旁边放着饭菜,还是热的。 这肯定是清清小仙女安排的,柳如絮超级感动的吃完,上官清又敲门而入,带着一碗药。 喝了药,柳如絮换了姨妈巾又躺回去。 上官清捏着她的脉搏,神色担忧。 柳如絮:“怎么了…” 上官清叹了口气,把她手放进被子里:“你本先天受损,现又血行不止,我不敢下重药进补,未能止住这奔溢的血气。” “啥?” “我医术不精,你这几日恐怕要受苦了。” 柳如絮奇怪道:“没有吧,这不是我自己的问题么。” 上官清摇头:“……若是师傅,恐怕早已药到病除。” 柳如絮看到她神色黯然,显然这并不是一句随口之言,而是上官清心中的结症。 柳如絮不服了:“什么药到病除?你见过他治我的病么?” 上官清一怔,而后摇头:“虽然并未,但他老人家——”“那你怎么能空口无凭的说他一定能治好我呢?” 柳如絮道:“一人一症,病虽只有一个,可人却千千万万,因人因地因时而异,即使是神医,也是医生,不是神仙,肯定有医不好的,你或许是不知道或许是没有在意了。” 上官清呆住。 柳如絮:“活着的人哪里比得过想象,神医?无所不能?神仙在世?那只是记忆而已。” 上官清:“但师傅他确实比我厉害……” 柳如絮:“你才多大,他又多大,经验不同,可你有你的优点。” 上官清垂眸,喃喃着:“我又有什么优点呢……”她至今不知道,为何师傅会选择自己做徒弟。 柳如絮:“若是你师父在治疗别人事,会给她烧汤婆子吗??” 上官清:“……” 柳如絮:“我觉得应该不会吧,就算是神医,他也有他的矜持,哪里舍得去做这些掉身份的杂活,可你就做了。” 上官清:“这只是小事。” 柳如絮:“小事就不重要了么?身为病人,若是让我选医生,比起你师傅,我只会找你。” 上官清怔了怔,似乎很不理解她的话语:“为什么?” “因为同样是医者,我更喜欢你的仁心。” “…………” 等上官清出去后,柳如絮刚躺下,突然听到系统说道。 【如果男主要是有你一半的撩妹水平,这世界的剧情也不用那么让人担心了。】 柳如絮闭上眼睛:‘还担心什么剧情啊?我看你半点没关心过的样子。’ 【担心了也没用。】 ‘你也太糊弄了。’ 【那你也可以去营业做个恶毒女配,你想么?】 ‘躺下了,晚安,’ 【…………】 第二天,柳如絮醒了个大早,睡够了睡吐了。 上官清让她把月事带拿出来,柳如絮表情一僵,想起被她收起来的带子,但是她真的做不出来穿尿布这种事。 只能支支吾吾含糊过去,上官清见她不肯,当是害羞,便嘱咐她记得用热水洗。 柳如絮嗯嗯嗯糊弄完了。 今日依旧下了雨。 “一层秋雨一层凉。”上官清关了窗户,瞅了她一眼:“你不躺着,在这吹什么风?” 柳如絮托腮:“无聊,相当的无聊。” 上官清轻笑一声:“看来我这药王谷荒山野岭的,是比不上贾府舒服。” 柳如絮哼了一声:“贾府也无聊,能有什么好玩的。” “确实,若是有意思,你也不会跑出来了。”上官清收起药碗,问道:“我药王谷有一处禁地,过几日我要去里面寻药,你想不想去看看。” 柳如絮随口道:“好啊,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没事——等等,你说去哪?” 上官清笑道:“禁地。” 柳如絮看着她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这家伙前几天怼她说什么灵枢素问起来,立刻摇头:“不去。” “为何?”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别人能去的样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上官清定定看了她一眼,而后笑道:“药王谷禁地,江湖之中颇有盛名,有人相传其中有能起死回生之仙草,故而一旦有消息传出,必能引来无数狂热之徒。” 柳如絮托腮:“所以呢?” 上官清:“你对仙草不感兴趣?” 柳如絮:“我现在无聊的只想要吃了能看到小人跳舞的蘑菇。” “小人跳舞……”她失笑摇摇头:“果然是你。” “既然如此,三日后,我便带你去。” “不去不去。”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2节 “你不是想看那金蚕蛊王么?”上官清笑眯眯道:“它现在正在禁地。” 柳如絮:“你把它放在里面做什么?” “它被魔气刺激僵住,只能用草药之气回缓。” 柳如絮:“缓好了还是带出来吧。” 上官清:“这蛊虫先天不足,恐怕没那么容易好。” 柳如絮:“……怎么又先天不足了??不是,先天不足还能做蛊吗??” 上官清:“毕竟药王谷底子薄,很难捉到好的蛊虫,先天不足当然可以,我是谁?” 柳如絮:“…………” 为了下蛊,忍辱负重。 “好,我去。” 上官清又笑了:“只不过带你去散散心,怎么一副上刑场的样子。” 柳如絮:“鬼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担心一下不行么。” 上官清:“放心,只是看看。” 等再过两日,柳如絮好了许多,便不让上官清给她送饭,自己跑出来吃饭。 竹堂。 两个仇人,不对,病号相见,分外眼红。 楚齐林冷着脸道:“怎么还不走?堂堂贾府大小姐赖在上官姑娘家里吃这么多天饭,你也不嫌害臊。” 柳如絮:“老娘给钱了?你给了吗?也是,就你那点家当,恐怕连点银子都给不出来吧。” 楚齐林:“…………日后。” 柳如絮啪一声,一张银票拍上桌:“清清,这一千两零花钱你拿去。” 上官清:“不要,你收回去。” 柳如絮点头:“那行。”她拿起银票揉成一团,扔水里。 楚齐林:“你发什么疯?” 柳如絮:“有钱用银票打水漂看不到吗?你有吗?噢,没有啊,啧啧啧,要不要拿一张银票给你开开眼。” 楚齐林:“你——”“好了好了。”上官清抬手:“莫吵,还吃不吃饭了。” 一声说完,柳如絮端碗哼了一声,埋头刨饭。 楚齐林偷瞧一眼,感觉上官清眉眼冷冽,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也不再说什么。 柳如絮吃着吃着,扭头看了一眼,碧色湖水蕴起薄薄的烟波,平静如玉,竹台延伸在水中,空无一人。 往日时常坐在竹台上的夜貅不见踪影,他去了哪里?似乎这几日都未曾见过他。 柳如絮莫名想起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恶言,或许,应是走了。 【哎,后悔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什么人力有穷事,什么醒来看到我的尸体,现在人不见了,傻眼了吧,哎,真难过。】 ‘你特么再阴阳怪气!’ 【没什么,就随便说说,反正你这冷酷无情,满脑子只有去死的家伙肯定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要有什么感觉?’ 【以前天天守着竹台给你钓鱼,现在没了,你真的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没有。’ 【给可怜的教主点蜡一秒,人家虽然是个神经病,可至少比你有人情味。】 ‘滚!’ 系统滚了。 柳如絮盯着眼前的饭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胃口全无。 果然是因为这个狗系统倒人胃口。 柳如絮心头恶狠狠道:‘以后我吃饭,你不准说话,不然我把你祖宗十八代提出来喷。’ 【?我又哪里惹你。】 ‘闭嘴。’ 【…………】 药王谷外。 薄薄的白雾飘在山间,近日雨下的多了,这雾气便少了许多,漫山遍野的绿遍猛地透了出来,绿的惊心动魄,绿出了邪气。 偶尔几声鸟叫,这处山脚便再有没有别的什么声音。 一道黑影站在树下,松开手,便是沉闷的一声。 他抬眼看了看某处,化作黑雾消失了。 不过片刻,沉闷马蹄声响起,几人下马冲来,看到地上的惨像,顿时神色凝重。 “又死一个。” “没有血迹。” “先回去禀报。” 言简意赅,一人牵过旁边的马,另一人把尸体拉上去,再一人拉住缰绳上了马,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中。 等人走了,夜貅显出身影来,静静看着三人去处,嘴角一翘。 “这倒有意思了。” 柳如絮的身上有一种持续会散发特定香气的虫,那一日血腥气尤其重,重到原本五感不甚灵敏的夜貅也能闻出蛊虫的香气。 这是引路虫,但最多作用不过方圆几里,而且活不了多久,夜貅想起她那日狼狈走进洞中时的模样,便想得到下蛊之人,恐怕离药王谷不远。 若是上官清,没有理由对她下这么拙劣的引路蛊。 这引路蛊以血肉为食,血气越丰沛,香气越是浓烈,一想到这里,夜貅的眼睛里便只有杀意。 他出了药王谷,便是要找到那名下蛊人,至于其他为何又莫名出现在这里的杀手。 便与夜貅无干。 药王谷。 楚齐林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湖水茫茫,竹林涛涛,这段时日呆在此仙境之中,或许是他人生最安宁的几日,不用担心朝堂上的层出不穷云谲波诡的阴谋,不用在意江湖的尔虞我诈。 甚至那柳如絮,看起来也有了几分顺眼。 屋外传来谈话声。 “清清清清,你撑船作甚?” “带你出去玩。” 楚齐林面色一沉,果然柳如絮这毒妇,还是让人厌恶。 第二十七章 她打0分 楚齐林心头骂完了,却没有什么办法,这柳如絮不知为何突然会做人了,在上官姑娘面前毫无尊严卖乖,他竟然插不进手去。 气了一会,他开始担心那些追杀自己的凶手会追来这药王谷。 楚齐林身为大晋秦王,便在王陵里点了魂灯,魂灯不灭,王陵里的守灯人便不会有什么动向。 谋划暗杀之人,楚齐林除了宫中别无他想,那幕后者自然会关注王陵,王陵不动,他肯定知晓秦王未死。 暗杀者敢下手第一次,便说明杀手有足够的理由去铤而走险,所以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彻底底的杀死秦王。 楚齐林明白,他呆不了多久,多呆一日,药王谷便危险一日……可他却舍不得离开。 如今他毒已解,又养好了手臂,即使万般不舍,也到了离别之期。 屋外又传来声音。 “去哪去哪?” “前几日不是与你说过,要带你去的地方,你忘了?” “真去啊?” “别人去不了的地方,你还嫌弃,若是被那些江湖人士知道,怕是要气死。” “气死就气死,关我咩事?” 楚齐林闻言,下意识出了屋子。 只见一艘小木船已经停在岸边,柳如絮坐在船头嘀嘀咕咕,上官清站在船尾握着船桨。 楚齐林见状几步上前:“你要去哪,我来为你摇桨。” 带着面纱的女子弯了弯眉眼,轻轻摇头:“楚公子,我们只是出去游水,恐怕不便……您大病初愈,还应多家休息。” 楚齐林:“你——” 柳如絮喂了一声:“听懂了吗?女人干事,你一个男人搀和什么?快滚,别丢人现眼。” 楚齐林:“柳如絮!!!” 柳如絮:“叫你娘干嘛?听得到的?你是狗?叫这么大声。” 楚齐林额上爆出一根青筋,内功一运,一根木棍无风自动,飞入手中。 他再上前一步,忽然看到上官清冷清的眸光,便如冰水淋头,一阵清醒。 上官清平静道:“楚公子,你身为一介习武之人,难道会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手?” 楚齐林:“不是,我——”“虽然即使你是恶人,我也会救,可我还是不希望,你是那样的人。”上官清说着,定定看着他。 楚齐林便在这目光中,心情曲线一路从怒发冲冠到委屈巴巴,最后只能扔掉木棍。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3节 他道:“我怎么会打她。” 柳如絮:“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哟。” 楚齐林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 上官清:“误会什么?” 柳如絮:“不用误会,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前他打我可狠了,差点没被他打瘫痪。” 楚齐林:“你胡说!分明是你——”说到这,他想起某些往事来,黑了脸,止住话语。 柳如絮笑眯眯道:“我怎么了,你说啊?” 她就知道以楚齐林这男人狗|屎一样的自尊心,肯定是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把被她踢断子绝孙的事说出来。 楚齐林狠狠的瞪她一眼,这一刻,他是真心想杀了这个女人。 柳如絮被冷气一刺激,马上来劲了:“你看你,污蔑我都不打好草稿,男人,就这?” 上官清深吸一口气:“好了,闲话莫谈,如絮,你少说两句,楚公子,还请进屋。” 亲疏分明的称呼,让楚齐林心中一痛,他猛地问道:“为什么她可以去,我便不能?” 上官清:“自然是有我的理由,请回吧。” 她看到柳如絮又要说什么,摆摆手,让柳如絮莫要再说。 柳如絮哼了一声,鼓起脸看湖面。 楚齐林:“…………好。”仿佛是牙缝里蹦出这个字,他又狠狠用眼神剜了柳如絮一眼。 柳如絮完全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给楚齐林竖起一根中指。 秦王虽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手势,可从她面上,也能猜得出个大概。 火气蹭一下冒了出来,他只能咬着牙,忍住不再挑衅。 若是再这般冲突下去,或许上官姑娘会训斥柳如絮,但也会更加疏远他。 楚齐林终于认识到,他不能莽撞,只能找一个机会,两人分开时,他在徐徐图之,让上官姑娘看清这个毒妇的真面目之前,不能再无脑与柳如絮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努力压下自己的怒意,转身离开。 小船一摇一摇,驶入茫茫烟波之中,失去踪迹。 船走了一段路。 柳如絮无聊起来,伸手去摸船下水,这湖绿极了,可湖水在手中,却又变得清澈怡人。 上官清看到她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笑道:“你也是,总是去气他做什么?” 柳如絮:“分明是他先撩者贱,如果他不来骂我,我还懒得搭理他呢,恨不得他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上官清摇摇头,又嘱咐道:“莫要玩水了,这湖里寒气重的很,走了。” “好。” 小船幽幽荡入湖中,不一会便被烟波掩住身影。 柳如絮看着雾色渐弄,听上官清道:“药王谷四周均是崎岖绝顶的山陵,唯独一面环水,但这水却常常有烟波遮盖,一年四季少有看得清湖面。” “这湖的四周也皆是丘陵,唯有暗河相通,极少有人能找到这里。” 柳如絮:“那楚齐林这货怎么进来的。” 上官清:“他应是在逃命时,走了暗河,被冲进来的,又难得在烟波之中,飘到了药庐。” 柳如絮:“我靠,这也太巧了。” 上官清:“确实,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别有用心之人,现下看来,恐怕他对药王谷也并无所求。” 柳如絮:“不是啊他分明是别有用心啊,清清你千万别放心。” 上官清轻笑一声:“随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可出于私心,我还是喜欢能重归于好。” 柳如絮:“这跟我没关系,分明就是他单方面的惹事。” 上官清:“若是这般,你该少说两句。” “累不爱了,我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说什么重话出来呢,嘤嘤。” 上官清:“…………” 她揉揉额角,船桨一摇,小船轻轻荡入一处碧绿之中。 “到了。” 柳如絮抬眼一看,才发现这重山之中,竟然掩着一条小小的河道,上官清换了根竹竿,轻轻一撑,小舟飘的更远了。 恰好一束阳光从山顶的狭缝中照下来,两旁的草叶绿的越发怡人,轻轻的水波荡起,柳如絮垂下头去看,只见鱼虾惊慌钻进石缝里的影子。 这条小河下方竟然都铺满了鹅卵石,只有几缕水草摇曳着,清澈见底,柳如絮伸手去摸了摸,水温被阳光照出暖意,温柔的在指尖趟过。 柳如絮又忍不住去摸下面的鹅卵石。 上官清也不阻止她,笑眯眯看着,撑船的速度慢了些。 等柳如絮玩够了,小舟一停,上官清下了船,把船系上石缝间一根木桩,便示意到了。 石岸边放着一个青色大水缸,柳如絮顺手把鹅卵石扔进去,啪一声,一条鱼从水缸里蹦出来,落在地上,不住扑腾起来。 上官清无奈,捡起鱼托入缸中。 柳如絮抬头打量这所谓的禁地,只见四周的山壁往上不知有多高,又往里收,像个葫芦口。 阳光从山间落下,下方并没有多大,她是右手落满阳光处是一片药田,左手没有阳光的地方也是一处药田,而两片药田中间有一条小道。 小道尽头,却是一座低矮的石砌成的小屋。 上官清:“昔日祖师爷发现此处,便费心设立了药王谷,这屋子还是他亲手搭建的。” 柳如絮眨眼:“他一个人?” “正是,当时他门下并没有弟子,既没有灵枢也没有素问,一石一瓦都是他亲手所筑。” 柳如絮:“那他还蛮厉害。” 上官清又弯起了眼睛:“进去罢。” 柳如絮警觉:“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 推开屋门,里面朴素简单放着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浇水研药等东西,上官清又按了个机关,石屋后一道暗门打开,两人鱼贯而入。 走了一小条隧道。 “到了。” 柳如絮看去,这洞中没有光源,可却清清楚楚,正是因为中间一座水潭,潭中长了一片绿草,绿草中中间有一株散发幽光的花,静静绽放着。 柳如絮揉了揉眼睛,槽,真的没有看错,这不是贴图,花在发光,而且这光源堪比白炽灯。 长得和游戏里那种不要钱疯狂贴特效的花一模一样。 上官清:“如何?” 柳如絮感觉眼睛有点酸,移开目光:“好亮,亮瞎狗眼。” 上官清噗哧一笑:“倒也是只有你能说出来的回答。” 柳如絮:“?” “这花名为鬼神哭,而它周围那些绿草名为神仙笑,鬼神哭花有剧毒,一滴便可杀万人,茎叶是极其恐怖的麻药,一片可让一城之人睡去。” 柳如絮还没来得及吐槽一下这个名字,上官清又道:“而与它相反,神仙笑,却是效果极其灵妙的救命之药,可让断臂再生,残骨生肌,奄奄一息之人服用后,便立刻能回转生机,仿佛从未生过病一般。” 说完,她静静看着柳如絮。 柳如絮酝酿了一下,没什么感想,只能干巴巴问道:“所以呢?” 上官清:“可神仙笑再厉害,也逃不出生老病死,它能救世间万病,却唯独不能让死人复生。” “噢。” “药王谷典籍所言,祖师爷曾经复活过一个人,他用的便是鬼神哭与神仙笑合用做出来的一种药,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把这药方毁去,后来药王谷世代也找不到这药方。” 上官清垂下眼帘:“而灵枢素问一脉的分歧,便是一方想要去外面寻找,另一方只想留在谷中慢慢研究。” 柳如絮听起故事来了,真精彩,真刺激,个鬼,这种小说都不写的俗套情节,她打0分。 如果真的有小说这么写,那她猜那一定是一本扑街到家只有作者自己看的小说。 第二十八章 我能沾点辣椒面吗? 虽然故事真的很无聊,但是讲故事的人可是清清小仙女,柳如絮做乖巧状道:“啊,这样啊。” 上官清笑了笑:“这个故事很无聊吧。” 柳如絮:“还好,如果你也一心想研究怎么起死回生,就更无聊了。” 上官清摇头:“师傅的遗志是复兴这药方,可我并不想,药王谷从创立至今千年来,这起死回生的秘密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倒没见人活,可却有不少人因它而死。” 她说着,凝视着那株草药,神色之中仿佛有恨意也有难过。 “我的母亲,便是为了这草药才来的药王谷……后来,师傅饶了她的性命,她却自杀死在药庐里。” 柳如絮顿时来了精神,剧情山路十八转啊,措不及防的狗血。 上官清语气平淡:“我亲生父亲,便是我师傅,药王谷上一任神医,这也是他传我医术的原因,可是我资质愚钝,学的并不好,或许有很多人说我医术高明,可他们并不知道,师傅的医术更加高明。” “只是因为师傅能在病起于微末便能药到病除,可我只能等病入膏肓才恍然大悟,世人的以为他是医小病,我是医大病,可是——”“好了好了。”柳如絮打断她:“你都没见过你师父年轻的样子,怎么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不在医大病呢?” 上官清:“我听说——” 柳如絮:“活下来肯定这么说,都是幸存者偏差,没医好的死了都死球了,你能听谁说。” 上官清目瞪口呆,显然还没想过这方面的可能。 柳如絮:“再说,药王谷的医术是一代代进步的吧,你别先否认,祖师爷那时的传说当然怎么夸张怎么来。” “如果我现在宣布我能上天,找一群人给我写书,传到一千年后人家有证据反驳我不能飞吗?八成只能得出一个我或许可以的结论,说不定江湖还有人想要我的秘籍。”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4节 “但如果撇开这种所谓的上古传说,药王谷历代典籍记载,关于病证的研究应该是越来越完善,即使不动用这两个什么鬼什么笑的草药,也能治好更多人。” 上官清沉默,思绪良久,终于还是点了头:“是。” 柳如絮:“这不是医术的进步吗?不求鬼神不求神仙,只凭自己,上代神医是踩在前人的基础上才能医术如此高超,他医术高超,你受了他的传承,你便会比他更强,总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的,不然药王谷怎么能一路发展到如今。” 上官清眼睛里亮起一道微光,她还从未想过这些。 柳如絮继续道:“当你已经有了自己不如他的想法,其实不正是说明,你意识到了差距,并且你一直想去弥补它,我倒是觉得神医不傻,他定然是认为你足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会把他的医术发扬光大再创新高,所以才选了你。” 说到最后,柳如絮歪头:“所以我很奇怪,你到底在自卑什么?” 上官清:“…………” “是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她轻柔的笑一声,仿佛是叹气,又仿佛是松了口气一般。 上官清伸手到耳后,摘下面纱:“或许是……我想要你的自信。” 柳如絮瞅过去,那是一张绝美的面庞,眸如星,眉如月,仙气飘飘,仿佛是仙女下凡。 柳如絮诧异:“这么好看的脸,你遮起来做什么?” 上官清笑道:“你看,这便是我不如你的地方,分明你与我一般好看,却从来不去在意这些,可我却很介意别人把我只当做一个好看的女人,因为是女人,便不能成为神医。” 柳如絮震惊:“为啥啊?” 上官清:“…………师傅便是这样说的,最初我学医时,他总说我会一般的医术便好,因为我生的好看,便用不上太好的医术。” 柳如絮大受震撼:“窒息了,这直男癌的,我当场窒息,不对啊,先不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俩长得一个水平,就你真的以为你带个面纱人家就看不出你是个绝色美人了吗????” 上官清:“?” 柳如絮:“你怕不是没见过带口罩变成帅哥的案例,不是,我负责跟你说,你如果长得一般,带上面纱别人会觉得你更美,因为脑补了你五官会往美的地方脑补,所以你这面纱带着跟不带是没区别的。” 上官清面上一片空白。 柳如絮看着震惊到灵魂出窍的清清小仙女,大概有些能猜到神医跟自家闺女说了什么乱七八糟,让她有种把那直男癌从坟里扒出来挂起的冲动。 咦,好像神医已经被扒坟了,噢,那没事了。 上官清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出谷时,总有人……我还以为那只是恭维。” 柳如絮痛心疾首:“你辜负了多少夸你好看的路人啊。” 上官清笑起来,眉眼之中仿若有星河一般,柳如絮只觉得赏心悦目。 “如絮,我发现你总是没有女孩家该如何的规矩,仿佛世间人不能束缚你一般,这让我很羡慕。” 柳如絮:“羡慕什么,你上你也行。” 上官清:“我避不开世人的评价。” 柳如絮:“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越说我越跳,人都是这样的,只要我是个恶人,等久了,他们反倒怕我。” 上官清笑着摇摇头,解了心结,便要办正事了,她起身往里走去:“今日来这里,便是为了解你的蛊。” 柳如絮震惊:“我原来已经中蛊了??!不对,那为啥我还活着。” “蛊有千种万种,有杀人的蛊也有救人的蛊,自然还有寻人的蛊,你身上的蛊虫,便是寻人用的。”上官清用丝线小心翼翼从鬼神哭的花上摘下一片花瓣。 柳如絮瞅着这花本来挺好看,这一摘像美人掉了个颗门牙。 回到了石屋里,上官清从屋外摘了许多草药,又是绞汁,又是捣药,忙碌起来。 柳如絮:“我觉得这蛊不取也可以,反正感觉也不疼。” 上官清也懒得费口舌跟她说什么寻路蛊消耗气血,只是道:“若是不取这蛊,便不能种金蚕蛊。” 柳如絮把手伸出来:“好的,取吧。” 上官清见此,也不由气骂一声:“你倒是求死心切。” 柳如絮:“人生自古谁不死,我先上。” 上官清摇头,做成了一颗黑溜溜的药丸,让柳如絮把手摆在桌上,拿出药丸放在手腕边。 药丸一落地,柳如絮顿时便感觉哪里不对,很快,皮肤下仿佛有虫一般开始蠕动。 上官清:“屏息静气,莫动。” 虫子般的蠕动从四肢百脉涌来,最终汇聚到手腕,上官清指尖亮起银光,柳如絮便感觉皮肤一凉,手腕破开一道口子。 片刻间,许多黑色如影的小虫涌出来,冲向那颗黑药丸,然而不过停在药丸处片刻,便又无力落到桌上去,僵住不动了,很快如冰雪般消融不见。 见此,上官清面色沉起,果然这蛊虫不是一般的虫,如此诡异,或许是与神魔之流有关。 绝不是正道所用。 夜貅提起柳如絮体内有蛊时,上官清并不肯轻信,因为她半点没有察觉。 可却有一个疑点,柳如絮体内的气血行走有些微妙,如今看来,果然是蛊虫作祟。 蛊虫会散发香气引来配对的寻路蛊,死时更是香气浓烈,甚至连上官清都闻到几分清香。 她便庆幸自己处心带柳如絮前来禁地,此地风向内收,即使是任何香气,也不能从这里出去。 等最后一只蛊虫冲出来,上官清摸出一个陶瓷小盒,内乘着碧绿色晶莹剔透的膏体,她沾了一些往伤口上一抹,那道小伤口便立刻愈合了。 柳如絮哇了一声,上官清把陶瓷的膏药放到她手心:“你常年喜欢……作死,这东西便拿着吧。” 柳如絮:“??”靠,姐姐你这么说感觉好嘲讽的样子。 柳如絮:“给我我也不用。” 上官清冷笑:“你爱用不用。” 柳如絮瘪瘪嘴,收起来了。 上官清把黑色药丸收起来:“这药便不给了,怕你哪天梦游把它吃了。” 柳如絮:“?????”刚刚还温柔可人的清清小仙女的,这个嘲讽大王是谁?委屈。 上官清又进了隧道一次,而后拿出那个眼熟的药盒子,在柳如絮面前打开。 柳如絮盯着盒子里的蛊虫看了片刻,然后问道:“为什么感觉这蛊更胖了?” 上官清咳嗽一声:“吃太多了?” “不是先天不足吗?” “现在已经足了。” “???那为什么颜色也变了?以前有这么黄?怎么还有绿光?” “先天足了,后天有养,便养成这样了?”上官清说着,语气一冷:“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柳如絮猛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这虫怎么和之前的那条不太一样。” 上官清:“就是这条虫。” 柳如絮:“好吧好吧,你说啥是啥。” 上官清把盒子往前一推:“把它吃了。” 柳如絮:“???不是不能吃么?” 上官清冷笑:“不是你想吃么?满足你的愿望。” 柳如絮:“清清……感觉你好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上官清笑道:“怕甚么?无非不是个死,你不是想死么?若不吃,我收回去了。” “吃吃吃,干嘛不吃。”柳如絮慌忙拿起盒子,瞅了那肥硕的虫子片刻,咽了咽口水又道:“清清啊。” “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虫好像太大了,有点卡嗓子眼。” 上官清沉默片刻,出门一趟,端了碗水回来,柳如絮端起水,入手温热,她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捏起虫。 上官清:“不能嚼,直接咽进去。” 柳如絮:“真的感觉有点难,你等我做一个心理准备,哎,为啥它不能从血脉里面钻进去了。” 上官清:“太胖了,挤不进去。” 柳如絮:“…………” 她盯着虫子,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吃过的油炸知了,油炸蜂蛹,油炸蚕宝宝,金黄焦香,非常美味,沾一沾辣椒……柳如絮知道问题在哪了。 柳如絮:“我能沾点辣椒面吗?” 上官清面无表情:“不能。” 柳如絮心中大喊;‘系统系统系统,给劳资滚出来!这蛊到底是干嘛用的!!’ 系统没有回答。 上官清的眼光却越来越冷,柳如絮心一横,捏起蛊虫,往嘴里一放,还没等她喝水,便感觉那蛊虫仿佛化作一道烟雾,瞬间往下一窜,然后没了踪影。 她喝了一口水,压压惊,即使作死至今,她还没真的吃过一条活虫呢。 也太刺激了。 第二十九章 早登极乐! 吃了蛊,柳如絮捧着水喝了一会,系统才出来:【干嘛?】 柳如絮:‘靠,你刚刚死哪去了?’ 【某人先前警告我不能吃饭时候出现,这不是害怕祖宗十八代被拎出来骂么。】 ‘吃你全家吃,我是在吃饭吗?!’ 柳如絮气死:‘而且你丫什么时候怕过,一破系统还有祖宗十八代?’ 【如果真想骂,可以骂一骂计算器。】 ‘滚!’ 上官清把了脉,沉吟片刻,然后道:“可以了,已经种上了。” 柳如絮站起来,摸摸手,摸摸脸:“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痛不痒的。”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5节 上官清笑眯眯道:“蛊虫么,自然要等上一些时日,到时候发作,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柳如絮:“好叭,这蛊能解吗?” “能。” “怎么解?” 上官清这一次笑,嘴角勾起来,眼睛里却是冷冷的杀意:“心上人的心头肉。” 柳如絮大喜,这太好不过了,她哪来的心上人啊,这回是死定了! 几日后。 某处绿意盎然的山谷。 箭矢刺破空气,插进男人胸膛。 夜貅捂住嘴,咳嗽一声,浓稠的血液从指缝间缓缓流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见这恶魔终于受了伤,围攻的黑衣人从绝望之中升出几分希望。 这处山谷绿的触目惊心,即使满地尸体也拦不住那股妖冶的绿意,却不见一抹血色。 黑衣人们已经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分明是他们围攻夜貅,却不知为何,当看夜貅平静神色时,黑衣人们均升出被这人包围的错觉。 接下来的发展,也顺应了那股错觉。 没有人是夜貅的对手,即使是布下的天罗地网,尽数被他受下,可依旧不见他有半点倒下的趋势。 “再恐怖的人,也到底是人。”: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名小眼睛的黑衣老者从众人身后出来。 老者看着夜貅缓缓道:“你连杀我百名手下,今日留不得你。” 夜貅充耳不闻,这么些日,他杀了不少人,便是为了找身上有蝴蝶的人,那些血中的记忆已经道明一切。 这老者,便是他要找的人。 夜貅化作一道魔气杀来,可魔气之中却有一道箭矢,老人一挥手:“朝那箭矢,齐射!” 万箭齐发,那魔气转回,落在原地,化成夜貅的模样。 他冷下眼眸,抬手,黑衣人慌张又举起弓指着他,却一箭也不敢发,深怕激怒这恶魔。 却见这个男人发了疯般把手探入胸口,血肉裂开的声音传来,空气中泛起淡淡的血腥气。 黑衣人们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胆寒,夜貅却满不在乎从血肉之中抽出一根箭来,那箭早已沾满了鲜血,被他扔在一边。 老者面色平淡,心头一跳,这次围攻,所有的箭矢上都淬满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可却不见敌人倒下,甚至还能做出这样癫狂的自残。 他把众多属下的表情收于心中,心情沉下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几次布置,无论是天罗地网,还是万箭穿心,或者见血封喉,都不起作用。 这样下去,恐怕今日的埋伏便算失败了。 不能再拖,迟则生变,老者心头瞬息已盘算清楚,一声喝道:“他唇色乌青,是中了毒,显然离死不远了,杀了他!” “是!”众人齐声应下。 而后无数黑影窜出,扑向夜貅。 夜貅眉眼一动,冷冽杀意便汹涌而出,魔气于他手中化作一副利爪,他动作之快,所有人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那冲上去的黑衣人们,便如草芥一般瞬间齐腰而断。 哗啦一声,内脏与鲜血洒在草地上,空气里的血腥气越发浓厚,与其同时,还有无声蔓延的恐怖。 后面的黑衣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死死盯着那恶魔。 尸山血海之中,夜貅却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一勾,竟然笑了。 原本死亡阴影压|在空气之中,已是恐怖至极,可那杀人者的笑容,便是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怪异与疯狂。 “恶魔,恶魔!!!” 终于,有人崩溃了,转身想要逃去。 老者却拔出匕首,飞身上前,一刺了结了他。 他大声喝道道:“若有逃者,杀无赦!” 原本蠢蠢欲动,即将崩溃的黑衣人们,顿时被这一刺逼回了逃跑之心,只能硬着头皮去应战那恶魔。 可夜貅仿佛绞肉机一般,无论是多少人,多少箭矢过去,只见血流的更多,人死的更快。 那恶魔,身上中了许多箭,却依旧没有倒下。 噗一声,夜貅拔出胸口的箭矢,往外一扔,刺入敌人胸口,他张着口,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已毒发身亡。 眼见人越死越多,本想消耗夜貅的老者等不住了,看着一个破绽,提起匕首,便化作一道黑光杀来。 他想趁其不备,作致命一击。 老者冲来时,却没有注意到夜貅眼中的锐光。 趁夜貅一次收手,老者直破空门,刺入心窝,可那恶魔却连挡都不挡,任由匕首刺入。 夜貅的又手却又狠又快捏住了老者的喉咙,他笑问道:“你的蝴蝶在哪里?” 老者狠狠把匕首刺往深了刺进去,夜貅皱了皱眉头,身体本能的一颤|抖。 老者还未高兴片刻,便感觉那恶魔收紧了手,把他提起来,窒息感与剧痛让老者手一松,匕首依旧留在胸口位置。 夜貅沾着血迹的俊美面容,仿佛地狱修罗,他松了手,老者坐在地上。 夜貅冷冷道:“本座问你蝴蝶在哪里?” 老者一呆,而后:“蝴蝶?谁?” 夜貅:“你身上有一只蝴蝶。” 蝴蝶,蝴蝶……老者猛地想起来,他身上确实有一只蝴蝶,可那并不是什么宝贝,分明只是教中人人都有的引路蝶,是给引路蛊用的……他双手狠狠抓紧,几乎要捏碎手中的泥土,目眦欲裂,喘着粗气。 老者本以为这是哪个门派为了破坏圣坛计划,又或者是别的教坛怕他高升,又或者是哪个仇人特意来杀他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只是为了一只普通至极的引路蝶。 夜貅垂下眼帘,这一瞬间,他平静的五官,仿佛有一种死神的慈悲。 “竟然,竟然,是一只引路蝶……哈哈哈哈” 濒临死亡之时,老者反倒癫狂笑起来:“哈哈哈!!竟然是引路蝶?你,你竟然为了一只引路蝶杀我??!” “哈哈哈哈,竟然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哈哈哈哈!!!” 夜貅轻轻一抬手,便听咔嚓一声,老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魔气汹涌而出,黑衣老者瞬间砰的一声,化作满天血雾,肉沫横飞。 血雾之中,一只蝴蝶艰难的翩翩起舞,仓皇之中,落在一只修长手指上。 夜貅看着手中的蝴蝶,它通体冰蓝,触须纤长,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夜貅轻轻一捏,蝴蝶便死的不能再死,如同凋零的花朵,随风缓缓落入血肉之中。 夜貅抬眼看着周围的黑衣人片刻。 其余的黑衣人顿时从老者死亡的震惊中回神,转身逃窜。 夜貅却没有去追,在原地站了很久,仿佛是发呆。 待回神,黑衣人们都不见了踪影,夜貅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沾满了血污。 若是这般回去,她又该打喷嚏了。 药王谷 楚齐林拿着一杆木枪正练习,只见枪影如龙,苍劲浑厚,落于一点寒芒之中。 上官清坐在药房之中配药。 片刻后,楚齐林收了枪,来找她。 楚齐林问道:“这么多药,你是想要做什么?” 上官清:“我要让夜貅离开药王谷,或者说,离如絮远一些。” 楚齐林:“为什么?” 上官清:“他太危险了,魔教中人所到之处只有腥风血雨,即使他不杀人,也会有人来杀他,只要和他扯上一丁点关系,如絮便有可能死于那些阴谋诡计之中。” 楚齐林闻言,有些不情愿,可依旧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上官清:“我本想给他用毒,后借助你的武功让他败而远走,现在我有了一个更好的借口。” 楚齐林:“是什么?” 上官清:“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值得一试。” 屋子里。 柳如絮正坐着无聊,突然感觉胸口一闷,顿时面色苍白起来,按照她的经验,能感觉闷,那八成还带着痛,而且一定很痛。 柳如絮大喜,难不成她终于可以死一死了,一定是那蛊虫起了作用,她根本不能怀疑清清小仙女。 言必行,行必果,只有救苦救难的活仙女,才能让她这本来就糟糕的病情雪上加霜,早登极乐! 柳如絮开心从桌子上站起来,然而只是站起来,便一阵头晕目眩,她又坐了回去。 好家伙,柳如絮更高兴了,这劲头,和百草枯一样上头,如果不是她现在四肢无力,真的好想鼓掌大喊清清爱你什么的以表示自己激动的心情。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 淡淡的血腥气涌来,同时夜貅快步走进来。 上官清听到声音,不动声色停下手来,听着那脚步声,果然不出她所料。 夜貅又去找如絮去了。 上官清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柳如絮,便如同她不理解柳如絮对于这世间的厌恶。 她不止一次猜想过,如此热爱着生活的柳如絮,完全没有理由厌恶世间,唯一的可能,或许是夜貅这个男人。 日日活在生死威胁之中,并且陪伴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即使是柳如絮,恐怕也会想逃跑。 但她又那么的弱小,弱小到丝毫不可能反抗夜貅一丁点。 或许这便是她绝望的来源,上官清想着,心中那个念头又重了一些。 如絮已经帮了她许多次,那这次便换她来帮如絮摆脱这恶魔的纠|缠。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6节 竹屋里。 柳如絮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好像是要晕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于是她只能在半梦半醒之间来回晃悠。 直到一阵风吹来,隐隐听到似乎是门开了,柳如絮打了个喷嚏。 沉默片刻。 她忽然听到那人轻笑一声。 “你这鼻子倒是灵得很。” 他分明已经把血迹洗去,可依旧还是被闻出来了。 第三十章 柳如絮悲从中来 安静的竹屋中,柳如絮猛地睁开眼,便看着夜貅站在面前,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皱起眉:“你的衣服怎么破破烂烂的,能不能换点能看的衣服。” 夜貅嘴角一勾:“衣服都坏掉了。” 柳如絮:“????”完全没听懂,好家伙,这人到底是去干什么激烈运动来着,能让衣服都弄坏了,说起来她一直很奇怪这个夜宵到底哪里带着的衣服,他明明看起来身上啥都没有的样子。 夜貅又前进一步,柳如絮立刻警惕起来,她现在学到教训了,只要一到作死关键,马上不知道为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搅局的人来坏她好事。 比如面前这个夜宵,看起来就非常可疑! 柳如絮冷着脸:“你离我远——”话未说完,脑中一晕,眼前一黑,她迎面倒下。 原本应该落到地上,可一道黑雾涌来,夜貅轻轻的接住了她。 魔气探入柳如絮脉中,夜貅的笑意瞬间消失,眸光里杀机四溢,如同山谷中的恶魔又回来了一般。 他问道:“你体内怎会有金蚕蛊王?” 柳如絮晕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恶声恶气道:“关你屁事,走开!不准管我!” 夜貅闻言垂下眼帘,嘴角却笑起来:“我偏要管。” 柳如絮气死了,丫的这个混账,之前坏她好事也就算了。 这等了一个月的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蛊王,好不容易要蛊发身亡了,他又来干这种不当人的事了,简直道德沦丧!令人发指! 柳如絮她今天一定要坚决打击这种混账行为! 越想越气,柳如絮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劲,用力一把推开他,夜貅倒没有防她,反被推离几步。 柳如絮扶着桌子,喘了一口气,眼看夜貅还要过来,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滚!” 清脆破裂声响起,茶杯落在地上,碎做几瓣,夜貅被泼了一身的茶水。 他神色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无奈,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股很特别的情绪。 若是说悲伤,失望,不理解也就罢了,可柳如絮却冥冥之中生出一种明悟,夜貅是理解的,理解她想要死的心情。 明悟完了,柳如絮更气了,理解还拦,拦你铲铲!混蛋! 她怒道:“做什么苦肉计的样子,不是可以变成黑雾躲开吗?!” 夜貅蓦地问道:“若是苦肉计,你心疼了么?” 柳如絮:“…………” 她大声道:“没有!死开!不准管我!不然我和你绝交!” 夜貅还是那样看着她,好一会,才道:“若你去休息,我便离开。” 柳如絮:“你有病啊!”啥玩意啊?!坏她好事的人还跟她谈起条件来了? 但是柳如絮虽然嘴说的凶狠,其实压根没有让夜貅离开的手段,只能恨恨道:“你说到做到!” 夜貅轻轻点了点头。 柳如絮气鼓鼓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床上走去,夜貅指尖动了动,却没有再站起来。 柳如絮滚到床上,气气道:“你走!” 没有人回应她。 等柳如絮探头出来看,才发现夜貅已经悄无声息消失在空气中。 她哼唧一声,滚进被子里。 【冷酷无情的女人,啧啧。】 ‘智障,你现在要是出现在老娘面前,再给我一把刀,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冷酷无情。’ 【………】 ‘不过几句话就冷酷无情了?我是柳如絮,这个世界最恶的恶女,反正我没有道德,你绑架不了我,没人规定我一定要接受别人的好意,谁都不能。’ 【你只是在发泄怨气而已。】 ‘发泄什么怨气?你在评价谁呢?我不要的东西都是多余的东西,即使是全世界告诉我,我要做个人,我偏不,我就不当人,你奈我何,有本事烧死我啊。’ 【…………你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柳如絮。】 ‘恶女本恶,高兴了吗?’ 【那恶女,你现在想看看剧情吗?】 柳如絮面前突然出现一本书,不等她说什么,唰一声翻开了。 她气死:‘看你大爷,你滚,不想看到你,死一边去。’ 柳如絮闭上眼睛,缩进被子里,装死。 但系统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夜貅离开了屋子,心头却空落落的,仿佛无所依凭,天地之间竟然没有一处足以让他前往的地方,好像被抛弃的猫儿一般,而比那些猫更可怜的是,他隐隐的意识到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柳如絮捂住耳朵,但是系统的声音是从心底传来的。 【可夜貅又并不特别难过,他既然做了,便已明白该遇到什么,柳如絮是真真切切的想死,便也真真切切的恨他,既然做了,那被打骂,也理所当然,只要她不死,不过几句骂,对夜貅而言,甘之如饴。】 她崩溃:‘你他爹的发什么疯!!!!你给我闭嘴!!!’ 【夜貅去了药庐,那口口声声说着要替柳如絮拔蛊的女人,对他冷冷道:“你想解除她身上的蛊王么?”】 柳如絮猛地坐起来:“啥玩意???就这了还能解除??不是吧,不要啊,救命啊!谁来管管那个神经病啊!!” 然而心头一激动,她眼前一黑,又躺回去了。 这一次,柳如絮是彻底的晕过去了。 【……哎,晕的太是时候了。】 药庐。 夜貅毫不犹豫问道:“你要什么?” 上官清:“你的心脏。”她很多余的又说了一句:“金蚕蛊王,要的是心上人的心做药引,才可解。” 夜貅嘴角一翘,神色温柔得宛如月色:“好,我给你。” 上官清还想说什么,却措不及防看到这个疯子一手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只听骨骼摩|擦声,血肉粘腻的撕裂声音,猩红的血液滴落下来。 夜貅晃了晃,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变得更破,抓着东西递过来。 噗通——噗通—— 苍白而修长的手中,血红色的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着,随之一股又一股的血喷涌而出。 他平静道:“拿去。” 上官清木了,呆立原地。 即使她知道夜貅是个疯子,但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面。 是她低估了夜貅对柳如絮的在意,还有这个疯子的疯狂程度。 楚齐林担忧道:“上官——清清姑娘?” 上官清猛地回神,立刻恢复神医的专业素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盒打开,夜貅把心脏扔进去。 她忍不住问道:“失去了心脏,你会死么?” 夜貅胸口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他的语调有些懒洋洋又十分冷漠。 “不会。” 说完,夜貅转身往外走。 “但若她蛊不解,你会死。” 上官清被这句话中的杀意刺了个寒战,但立刻生出许多不岔来。 她怎么可能会伤害柳如絮,那蛊虫决不会伤她分毫,只是睡一觉而已。 待夜貅走了。 楚齐林怔怔原地许久,仿佛是想起什么,面色铁青,仿佛是从牙缝之中蹦出一句话。 “竟然是他?” 上官清:“什么?” “我原本便怀疑,可今日才得到证据,肉身不灭,血流不死,果然是他。”楚齐林道:“血霄宫的宫主,那个一人屠了整个飞雪派的杀人狂魔,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名头,上官清顿时神色也变了,血霄宫的宫主,江湖鼎鼎有名,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而是他的残忍。 江湖人士,极少会主动残害平民百姓,可夜貅这个恶魔,曾经杀尽飞雪派上下,妇孺老少皆不放过,那一日整个落满了雪的飞雪派染成一片血红。 说是恶人都抬举他了,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没有心的恶魔。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7节 这一刻,上官清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样的恶魔,她绝不能让如絮毁在他手中。 药王谷不远处。 无数黑衣人聚集在此,他们身上均穿着暗色的盔甲,马蹄上包裹了布条,故而即使是行军,也动静极小。 这只沉默的军队,缓缓穿过山陵,向着目的地行去。 他们身后的箭囊里,包裹着油布的箭,泛着微光。 …… 柳如絮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槽!睡过头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点了油灯,窗户关上了,似乎是有人来过,但屋子里安静无声,空无一人。 柳如絮迟疑着,缓缓穿上鞋,下了床,她意料之中那种浑身无力,手脚发软的症状并没有出现。 相反,她感觉自己脚步出乎意料的轻灵,而且耳聪目明,世界焕然一新。 柳如絮表情呆滞,好一会,才问系统:‘我现在算回光返照吗?’ 【没有,你好得很,在贾府的时候都没有比现在更好。】 柳如絮悲从中来,恨不得大哭一场,虽然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可是她这一直失败失败失败失败是怎么回事啊!这失败都快赶上曾祖母了怎么也没见成功生出来!啊!!!!! 难道这个世界竟然一点死路都不给她吗?!!! 柳如絮一推窗户,大骂一声:“苍天!!你爹死了!!!!!!” 喊完后,她心中的悲愤缓解了一些,忽看到空中多了个小黑影,等她细看,那东西啪一声落到对面屋顶上。 呼啦一声,橘色的火焰燃起。 柳如絮槽了一声,大喊道:“清清!!!!有人要烧你屋子!!!!” 话音之中,咻咻咻几声,已经无数火箭落了进来,竹木所造的屋子哪里抵得过这些火箭,瞬间烧了起来。 不过片刻,上官清从药庐中出来,本是想往外逃,眼角看到个人影,定睛一看。 竟然是柳如絮还站在屋子里,看到她,竟然还往里面退了几步。 上官清怒了:“你找死么?快出来!!” 柳如絮委屈:“不要qaq。” 上官清:“你又打什么破主意?信不信我把你拖出来。” 柳如絮太难受了,委屈巴巴的走出来了,临时制定的烧死计划又夭折了。 呜呜呜,不能好了,这世道实在是太艰难了,处处都有人跟她做对,拦着她去死。 轰然一声,竹屋爆出更大的火光。 上官清咳嗽几声,拉住她,恨恨道:“这些歹徒,到底想做什么?” 药王谷何时惹过这样的麻烦,竟然宁愿烧了她的那些药,也要毁了药王谷。 楚齐林面色沉重,望着天空的火箭。 作为秦王,他再熟悉不过这些东西,那是大晋的军队里,才会有的火油箭。 第三十一章 “哎鸭!” 几句话功夫,火油箭铺天盖地落入谷中,火光四起,同时马蹄声也疾驰而至。 听到马蹄声时,上官清只觉得不可思议,药王谷前确实有许多机关,动辄要人性命,但并不过分追求最大的杀伤。 若是普通武林人士前来,恐怕死了几人便害怕离去,故而药王谷才能平安至今。 可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与药王谷遇到的那些武林门派不同,这么短时间突破机关阻拦,显然是硬用人命堆出来。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组织,上官清只能想到两种来历,一是不在意教徒人命的魔教,二则是大晋纪律森严的军队。 可她药王谷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遇到这样的袭击。 师傅传承至今的药庐,竟然毁在她手中,上官清心中只觉得荒谬,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千年的药王谷,便是一把火的事。 荒谬之中,还有一种痛恨,那种从心底生出来恨意,带着绝望,她是如此无能,药王谷被袭,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的上官清,到底于药王谷有什么用?她甚至保护不了几间屋子。 所以,师傅选她还是选错了吗? 一个连药王谷也保护不了的女人,注定成不了神医。 “清清!”急声传来,有人拉住了她。 浓烟弥漫,遮住了向药王谷冲来的黑衣人。 上官清回神,柳如絮正拉着她跌跌撞撞往湖边走去。 柳如絮:“快走快走,走水路,到时候从暗河出去,他们追不上来的。” 一句话仿佛无形之中的手,把浮在恨意中的上官清狠狠拉回现实,把她与那些汹涌而来的情绪隔离。 上官清反手拉住柳如絮,运转轻功,躲过袭来的箭矢,冲向湖边。 两人找到了小舟,楚齐林也到了。 上官清看到他,顿了顿,然后道:“一起走!” 楚齐林站在舟前,却止步不前。 上官清见他动作慢了,便急声道:“快上来!” 楚齐林却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他们,那些军队是冲着我来的。” 上官清:“我知道。” 火光之中,楚齐林面容模糊不清,可他的声音却更清晰了。 “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已不能以命相报,却还害得你这药王谷陷入火海,毁于一旦,那些人只要杀我,若是我死了,他们或许会放过你们,我不能跟你走,这会害你。” 听完,上官清心中的恨意一减,反生出一丝愧意,她竟会痛恨自己的病人,下意识想与他争辩起来,但楚齐林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木枪在手,轻轻一推,小舟便往湖中急速而去。 他转身提枪,却又一次进入火海。 上官清怔怔看着那火,张狂狰狞,仿佛要吞噬世间万物,已经吞噬了养育了她二十载的药王谷,现在,还要吞噬楚齐林。 哗啦一声,她回神,却发现柳如絮在划船,虽然动作笨拙,可小舟却一摇一摆的往外驶去。 柳如絮恶狠狠道:“清清你不准去找那个混账,他要死是他傻,你长得这么漂亮,医术还这么高,大好年华,未来神医,怎么能因为一个混蛋去死呢!” 上官清却猛地上前,抢过她的船桨:“不行。” 柳如絮:“上官清你才是疯子,你去送什么死,那个男人才认识几天,快走快走,我不想死了,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活。” 上官清:“…………”她松开手,后退一步:“你逃罢,你本就厌恶他——”“不是吧喂喂喂,你想干嘛!”柳如絮冲过来想拉住上官清。 蓦地,一道锐光从黑夜中亮起,紧接是破空声传来。 柳如絮突然感觉后背轻轻的一痛,好像是被小木刺戳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痛,真新鲜。 她眨眨眼:“哎鸭!” 上官清:“????”血腥气蔓延开来,她立刻急了:“如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柳如絮:“没事,我可能是中了一箭,不是什么大问题,呸,清清我感觉我快死了!!你快带我离开!!!” 上官清用内力一探,便察觉到了箭的位置,顿时心头一阵又悔又怕,这一箭恰恰刺擦着心脏边缘,若是差了毫厘,柳如絮恐怕早已身死当场。 柳如絮大声:“哎呦!我头好晕,清清我快不行了,我们走吧。” 上官清拿出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闭嘴!” 柳如絮捂住嘴|巴:“你给我吃了什么!不是,清清,有什么药我们出去再吃。” 上官清长叹一声,楚齐林早已进了火海不知所踪,柳如絮危在旦夕,她刚刚一夕而来的悔意顿时烟消云散。 那一箭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她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上官清:“好,我们走。” 说着她拿出船桨,用内力一运,顿时小船往外冲去。 柳如絮哼哼唧唧,声音却渐渐低下去,似乎陷入沉睡之中。 这是却一道黑雾出现,夜貅出现船头。 上官清一惊,看到夜貅伸手抱起柳如絮,她挥出三道银针,冷声道:“放开她!!!” 夜貅一身血腥气,一拂袖,拦下银针,声音更冷如霜刃:“你害她至此,莫以为本座不杀你。” 上官清恨恨道:“难道你便保护得了她?” 夜貅:“若本座在,她便不会中这箭。” 上官清:“…………” 这话简单,可无可辩驳。 她问:“你要带她去哪里?” 夜貅:“不会受这箭伤的地方。” 说着,他突然感觉一个东西砸过来,夜貅本想毁掉,却听上官清道。 “这里是蛊虫的粮食,她身中不是金蚕蛊,而是吞噬了金蝉蛊王的回天。” 夜貅:“……”血霄宫中有记载,药王谷无数传说之中,有一可替主人去死的蛊虫,便是名为回天。 上官清怕他走了,飞速道:“回天吃了金蚕蛊王,已成最后一次蜕变,只要持续喂它吃这些丹药,便足以让它长成成体,以后如絮再遇到什么事,也能为她护住一缕心脉。” 上官清又扔来一个瓷瓶,夜貅接住:“这是什么?” “里面放着九颗九转再造丹”上官清又细细嘱咐道:“你决不能少喂了一颗丹药,若是少吃一次,她便会因回头体内的金蚕之毒而死。” 说着,上官清语气决绝道:“若她死了,我便以药王谷毕生之秘诀,换你一条狗命!”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8节 夜貅:“……好。” 夜貅化作黑雾消失在船头,上官清却仿佛像脱力一般坐了下来。 忽地,她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岸上虽然还有火声,却已经没有兵刃相击声。 一人从岸上飞来,落在船上。 楚齐林:“……清清。” 上官清:“你…回来了。” 楚齐林:“那军队为了杀我,练成了特意针对我的阵法,我本以为我该死在围攻之中,可那魔头不知为何,突然出手——” 他顿了顿,借着火光,上官清看到了他面上的恐惧。 楚齐林沉声道:“不过是一息之间,那么多军队,便成了干尸。” 上官清:“…………你怕他?” 楚齐林:“我忽然明白别人对他的恐惧了,绝路之中,我是不甘,绝望,但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对他,即使他也算救了我,我还是恐惧于那些干尸的死相。” “当时,我竟没有获救的欣喜,更多的,是或许也会悄无声息被吸成干尸的恐惧。” 上官清:“…………” 她偏过头来,望着湖面,茫茫烟雾升起,早已看不清柳如絮和夜貅的身影。 或许,上官清有一种明悟:正是因为如絮不怕死,不怕他,可她偏生又那么热爱生活,比谁都热爱活着。 夜貅才会对她那么执念。 或许,那魔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宛如久居黑暗的怪物,追逐着阳光,即使光灼烧着它,可它宁愿死也要死在光中。 …… 楚齐林:“此事已了,我要回京城,那些杀我的人,恐怕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我大概猜得出,是谁做的。” 他顿了顿,认真望着上官清道:“你——愿与我一同去么?” 上官清却摇头:“我也要去京城,可我不愿与你一同去。” 楚齐林:“你…恨我?” 上官清:“对,若非你,药王谷怎会遭此难。” 楚齐林:“……” “可我更恨。”上官喃喃着:“若是再来一次,还是会救你的我。” 上官清:“但如今恨也无济于事,如絮曾说,我总是看轻自己。” “这一次,我不要做自己也会看轻的人。” “既然这些人胆敢毁我药王谷,那么,这仇,我便要十倍还之。” 楚齐林:“我帮你。” 上官清:“你的存在,只会打乱我的计划,如今他们在明,我在暗,与你无关。” 柳如絮说她可以,她也相信,上官清一定可以。 这药王谷之仇,只要她报了,那便证明她与神医这个名号之间,又少了一步。 若她为神医,那上官清所在之处,便是药王谷。 青龙寨 一只雪白的鸽子扑腾着飞来,石峥稳稳接住,拿下它脚上的竹筒,打开拿出一张纸条,粗粗看一遍,皱起眉,转身便去书房。 “头领,他们传了消息。” 叶沉雪拿过一看,纸条不长,写的的内容也很简单,白莲教青州一脉死伤惨重,死伤现场,他们找到了被吸成人干的尸体。 她把信笺放下:“石峥,你怎么看?” 第三十二章 马冬梅?是你吗?…… 石峥沉吟片刻,后道:“江湖之中,能有这等本事的,不过寥寥数人。” 叶沉雪托腮,眸光变冷:“甚至青州的祭坛使者失踪,应该也是死在这人手中。” 石峥:“近些年来,江湖之中也出过一些自称所谓吸血恶魔的家伙,但本事太差,多是装神弄鬼,不惧白莲教胆敢甚至有本事在众多敌手面前诛杀使者之人,我只能想到两个来路。” 叶沉雪:“血娘子已经许久没有在江湖之中行走,或许她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以求苟活,也或者,是被她的仇人杀了。” 石峥:“那剩下的,我只能想到那一位了。” 叶沉雪沉默下来,思绪却从这小小的山寨之中飞出去。 青州位于大晋这偌大的帝国版图的西南,虽并不靠近狄戎,可却离南疆很近,相比湿热苦闷的南疆,繁荣肥美的青州,受到许多门派的青睐,青州之中最富盛名的门派便是唐门。 唐门位于唐城之中。 但这青州也并不是安分之地,除去兴风作浪的白莲教,还有一教,世代与唐城为敌。 青州再往西去,地势开始隆起,连绵往上,最后成了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又与其他诸多山脉一同连绵着,断断续续盘踞在大晋西边与南边。 昆仑宫之上,是血霄宫,曾经赫赫有名的魔门之一,只是近些年来衰弱许多,不复从前风光。 但这一代的魔宫宫主,却与血霄宫那沉|沦的名声格格不入,恶名满江湖。 只因为五年前那一次震惊整个大晋的飞雪派灭门惨案,堂堂一整个门派上下均变成干尸,甚至连三岁小儿也不曾放过,都被那魔宫宫主吸干了血。 比起早已消失许久的血娘子,叶沉雪更愿意相信,袭击白莲教的是血霄宫。 可是这答案却让她更是奇怪。 叶沉雪指尖点着桌面:“那些魔门…以往血霄宫与白莲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隐隐在正道势大时有守望相助的趋势,怎么这魔宫宫主又突然出手?” 石峥:“……谁知道,或许是那疯子又发疯不成。” “他虽然疯但不傻,若是傻子,怎么可能在十年前便能杀死孟忠萧,那把飞雪剑可不是好看。” 叶沉雪眸光沉下。 “白莲教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好处,让他出了手?” 蓉城 咔嚓一声,木窗打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仿佛鬼魅般出现在角落。 木窗无风自动,轻轻掩回去。 陆雪儿立刻站起来:“找到了么?” 黑影之中显出一道劲瘦人影,他带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轻轻摇摇头。 陆雪儿又坐回去,仿佛是叹气:“到底去了哪里?该不会出事了吧。” 黑衣人不语,仿佛一个木头般。 陆雪儿忽然又道:“她让你回去拿的是什么?” 黑衣人从身后拿出一条布包的长条,解开上面的黑布,露出一柄宛如霜雪的长剑,剑鞘上雕刻着一条蛟龙,但看这外表,也能猜得出这把剑应是把宝剑。 陆雪儿拿起剑,拔出一段,看到那银色的剑刃,很冷,冷的像林白鸠对柳如絮的话语,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仓啷一声合上剑扔回去。 她忍不住道:“怎么这么傻,傻子。” 你又去找林公子了是么? 陆雪儿是爱慕林白鸠的,可是,有时候她又忍不住嫉妒他,为什么柳如絮要对他这么好? 好的简直不像她,反倒是如同中了邪一般,让陆雪儿对柳如絮献祭般的爱情,只有不解,没有其他。 …… 大雪飘飘洒洒,万物银装素裹,天地一片白色。 昆仑山上,常年落着雪。 血霄宫最清净的地方,是圣女的天寒宫,而今日,这居所倒一反常态,十分热闹。 颜楚楚长剑在手,比昆仑山的血更冷冽,她似笑非笑道:“管长老,你这是做什么?” 管文海也冷冷道:“颜楚楚,让开!” 颜楚楚嗤笑一声:“长老,刀剑无眼,这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伤到了哪里,还请原谅则个。” 管文海看着那剑,顿时脸便黑了下来,往后一步,露出了身后之人。 颜楚楚见此,轻笑一声:“这不是蓝护法么,怎么,又给长老撑腰来了?累不累?” 蓝春冷着脸:“圣女大人,您知道宫主这一次离开了多久?” 颜楚楚:“咦,他竟还未归?” 管文海忍无可忍:“那个疯子他这次离开了整整三月余,虽然不知道他又在外面做什么,他上一次离开那么久,还是血洗飞雪派的时候!” 颜楚楚无语,讥讽道:“管长老,你我本是魔教,杀些人又怎么了。” 管文海:“魔教又如何!魔教中人也是人!人便会死,这血霄宫早已不复往昔势大!你可知当初飞雪派后多少武林门派商量要杀入这昆仑山来??!” 颜楚楚:“那便让他们杀来,你莫非以为宫主会怕?” 管文海额头爆出一根青筋:“若是让宫主再杀光那些人,恐怕正派会前仆后继源源不断要灭了这血霄宫!到时候,若是惊动了那本来归隐的天下第一陆雪鳞,他杀了那姓夜的就算了,我可不想死!” 颜楚楚:“你这贪生怕死的老东西,宫主的姓名也是你能叫的?!待他回来,你敢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 管文海:“我为什么不敢!”说完,他突然感觉一股熟悉的寒意袭来,那是比昆仑山上常年不化的雪更冷的,杀意。 那些跟着他来的人,还有蓝春的声音传来。 “恭迎宫主。” 他僵住身体。 颜楚楚目光一凝,落在长老身后,嘴角一勾,伏地而拜:“恭迎宫主。” 管文海顿时额头冒出冷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39节 “管文海。”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在这做什么?” 冷风一吹,管文海打了个激灵。 但夜貅只是问了这一句,却不再问了,仿佛并不想知道答案一般,他径直走到颜楚楚面前。 “起来。” 颜楚楚站起来,依旧垂着头。 夜貅:“本座曾听过,你的医术很不错?” 颜楚楚垂头:“不过雕虫小技,不足宫主夸赞。” 夜貅:“那你便负责照顾她。” 颜楚楚下意识抬头,便看到一团毛绒被塞过来,她下意识接住,才发现这毛绒大衣之中竟然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宫主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顿时,这位血霄宫的圣女只有一个念头。 她还在做梦?还是宫主被人假冒了不成? 可夜貅通身的血魔气并不是一般人能假冒出来的,颜楚楚更怕惹这疯子发疯,不敢招惹什么。 夜貅站在那里,周围的属下匍匐着,除了恭迎宫主便再也不敢说第二句,也不敢看他,刚刚还嚣张的不得了的管长老现在恨不得装作路边的石头。 可夜貅把人交给了颜楚楚,便又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了,再没说一句话。 片刻后,所有人站起来,才恍然。 失踪三个月的宫主,竟然回来了。 管文海根本来不及去看颜楚楚带着什么,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带是人往外冲去,同时飞速吩咐蓝春。 “快去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门派又被血洗了!还有查点库房里的银子!还有各派掌门喜爱之物,千万不能让他们齐心协力起来,不然血霄宫恐怕……” 颜楚楚:“…………” 她轻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藏在雪白的毛绒里是一张极美的脸,美的很张扬,很明艳,极是吸引人目光,可是它却并不是一张能让人生出好感的脸。 再想到宫主的吩咐,颜楚楚总有一种预感, 似乎捡到一个麻烦。 一个大麻烦。 …… 熟悉的无边黑暗,柳如絮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她知道,肯定又没死成,好家伙,这么再多来几次,她都习惯了。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作死行为,感觉一点都不勉强的可以定成一个身残志坚。 柳如絮躺平,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失去了起床的欲|望。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上面托着一张帕子,帕子里放着一颗丹药。 带着些微凉意的女声道:“吃药。” 柳如絮呜呜两声:“清清你不要逼我了,我不能好了,这药我不吃,它根本不能拯救我破碎的心好吗?” 颜楚楚:“…………不吃随你。” 柳如絮扭头一看,是一张超出了知识领域的脸,她傻了会。 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柳如絮蹭一下坐起来:“靠!你是谁?!!!” 只见床边坐着一名陌生女子,朱唇皓齿,美|艳绝伦,一双眼睛却是晴朗的蓝色,美极了。 那是一张妖娆妩媚的面容,与上官清遗世独立的仙气不同,这名女子则是媚到了极致。 一颦一笑之间,都充满了动人心魄的魅力。 颜楚楚红唇一勾,缓缓道:“我是谁?你莫非不知?” 为什么她会知道,难道这是个知名人物? 柳如絮想了想,问道:“马冬梅?是你吗?” 颜楚楚:“?” 【槽,这张脸你只能想到马冬梅???】 ‘不然呢?喂,狗东西,我是不是穿越了?这人是谁?’ 【你觉得她是谁?】 ‘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还做梦呐,她跟你一毛关系没有,她是魔教妖女。】 ‘异父异母的亲姐姐也不是不可以,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有什么用,人家介意,算了,当穿越了也行吧,你开心就好。】 ‘啊,没穿越啊,那清清呢???清清还活着吗??’ 【人家活得比你好,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我怎么了??清清活着,我去死,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不好吗?’ 【………】 第三十三章 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颜楚楚问:“马冬梅?又是谁?” 柳如絮看着那张美到了极致的脸,发了一会呆,忽然又意识到颜楚楚还在等她的答案,干巴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颜楚楚:“?” 柳如絮:“我随便说的!” 颜楚楚噢了一声,又笑道:“你既是被宫主带回来的,想必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 柳如絮一脸茫然,明白什么,什么处境,什么公主,这是哪?我是谁?我要杀谁?谁又杀我? 柳如絮沉思片刻,感觉不能相信系统,她问道:“你是不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颜楚楚:“????”她端详了柳如絮的脸片刻,虽然与她一般美,可眉眼却并不一样。 颜楚楚顿了顿,缓缓道:“应不是的。” 柳如絮:“真的吗?我没有落水吗?大夫怎么说?” 颜楚楚似笑非笑道:“我便是大夫。” 柳如絮:“姐姐!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颜楚楚揉揉额角,把丹药放在床头来:“想不起来便罢了,既然醒了,那就吃了它罢。” 柳如絮:“这是啥?” 颜楚楚有些不耐,把药放下,扔下一句“你不吃也可以,死了别怪我。”便起身走了。 柳如絮探头。 看到美人到了屋子另一边,在一张琴前坐下,这间屋子是石制的,尤其宽敞,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有十米。 不一会,幽幽琴声响起。 柳如絮:“喂?” 等了好一会,没见颜楚楚搭理她,那丹药也孤零零放在床边小桌上。 柳如絮试探问道:“姐姐?” 悠悠琴声传来,弹琴之人充耳不闻。 柳如絮:“你好?在吗?” 琴声更加悠扬,悦耳如山泉之音,却不见半点回应,甚至颜楚楚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柳如絮:“…………” 过了一会,系统突然问道【你怎么红眼眶了?】 柳如絮:‘救命!我好感动!’ 【????】 柳如絮:‘本来这次醒来,我真的都快对人生失去信心了,只想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值得信赖的好心人,但是现实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错了!好心人是有的!’ 【………】 柳如絮:‘我以前一定是运气不好,但是,我觉得这次时来运转了!这个姐姐一看就非常靠谱,真的,我觉得我又行了。’ 【…………】 柳如絮:‘这个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好心人!’ 【…………真的吗?】 柳如絮:‘真的!你看那不走心的对话,那虚假的笑容,那爱答不理的样子,天呐我好感动啊!终于有人不摁头让我喝药了!落下了感动中国的泪水!’ 系统不说话了。 柳如絮本来已经气馁的信心又一次复活,她感觉这次十有八九是稳了,能回家了! 掀开被子,一阵冷风吹来,柳如絮打了个寒战,身上还是曾经的衣服,只是屋子里冷得多,不知道这次又到了哪个地图。 不过柳如絮根本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冷就等于低体温症,多棒,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一定把握住了! 柳如絮下了床,看着地上的鞋子,想了想,还是穿上了,这么个好心人,给她留一双死人鞋子在屋子里多不好。 她可是很知恩图报的良民! 当柳如絮下床时,颜楚楚虽还在弹琴,可心绪已经放在她的身上。 她到底要做什么?颜楚楚疑惑,但也不想多事,没有内力的普通人受不了这天寒宫的温度,等她吹了冷风,自己便会回床上去。 颜楚楚从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既然夜貅说了救人,那她救了,别的事,也不该她管了。 柳如絮打了个喷嚏,走到门前。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0节 她内心咳嗽一声,大声道:‘柳如絮心中充满了惶恐,只觉得这陌生的地方让她如此害怕。’ 【???】 ‘不行,她要逃跑,柳如絮心头大声的说道。’ 【你干嘛?】 ‘这不是给你讲解心理路程吗?听到没?给老娘背下来。’ 【这心理路程狗都不信,你害怕个锤子啊怕,还管这叫逃跑?】 ‘嘤嘤,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吕子,从小没见过什么险恶,现在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害怕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当初追丧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如絮才不搭理它,手放在门上,对系统道:‘我现在害怕的逃出去了!’ 【????????喂,等等!】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琴声一顿,而后又继续弹了下去。 柳如絮冲进雪地之中,只感觉冷,还有点木木的,还能接受。 她抬眼望去,哇了一声,好多雪嗷! 只见无数险峰蔓延入云雾之中,险峰之上是数座巍峨挺拔的建筑,颇有异域风|情,被风雪装点着,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柳如絮低头抓了一团雪,心头特别开心:‘哇哇哇你看,雪哎!!好白的雪!!!’ 【你再不回去,就要冻死了。】 ‘我现在可害怕了,你懂吗?我特害怕的逃生!我要逃出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逃呗?】 柳如絮:‘看好啦。’ 她面前是一个短短的阶梯,下面有一片平台,上面积了厚厚的雪,洁白一片,还没人走过。 柳如絮嗷一声冲下去,啪一声,摔进雪里,她上下一划。 雪中出现了一个雪天使。 屋子里。 琴声停了下来。 颜楚楚:“…………” 不对劲。 她猛地站起来,飘然至门口,往外一看。 发现那个女子噗一声扑倒在雪地里,然后又爬起来。 面前这片雪地已经有七八个人形的印子了。 颜楚楚:“?!!!!” 柳如絮:‘哎呀,我好害怕,又摔了一跤。’ 【…………够了】 柳如絮:‘干嘛?你身为系统怎么可以拒绝我的内心独白?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白的雪!你知道我有多嗨皮,不是,多害怕吗?’ 【害怕个头啊?你分明在玩雪!】 柳如絮:‘胡说八道!你怎么可以污蔑我!’ 说着,她又啪一下往前跳,想在雪里印个人形,但这一次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柳如絮:“?!!!” 颜楚楚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形,又看了眼柳如絮,嘴角翘起,声音却冷下去:“我倒是小看了你。” 柳如絮:“???”姐姐?你不是在弹琴吗?!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便又一次出现在室内,柳如絮眼看着她的快乐老家离自己越来越远,救命她的雪天使还没连成一个环呢。 颜楚楚把她扔回床上,冷笑道:“好一出苦肉计。” 柳如絮震惊:“啊?你心疼了?” 颜楚楚捏起她的下颌,讥讽道:“心疼你?我是怕若是你病了,宫主会惩罚我。” 柳如絮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好心人的缘由,立刻气道:“公主是谁?!” 颜楚楚:“…………他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 柳如絮:“姐姐你放心,不管她是谁,如果要伤害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颜楚楚:“………?” 柳如絮:“你这么好的人,谁要害你!” 颜楚楚:“??????” 她似乎反应过来,讥笑一声:“你便是用这般虚情假意的话语打动了他?不对,他若是这样的人,那——算了。” 颜楚楚拿起丹药:“把药吃了,宫主自然会来看你。” 柳如絮:“姐姐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公主是谁呢?不对啊,我没认识什么公主啊?”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问道:“你说的公主是不是姓楚。” 颜楚楚:“…………”这疯子在外面竟然还用了假名?难道他知道自己名声不好? 颜楚楚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拆穿夜貅的骗局,她确实怕那个疯子会杀了自己。 柳如絮又问:“你说的公主是不是楚凤仪?” 颜楚楚:“……!”颜楚楚自然是知道楚凤仪这个名字是谁? 她有些震惊,夜貅那个疯子虽然行事超出常人,可竟然没想到有一日他会伪装成大晋公主去欺骗一个女子? 这其中的剧情已经超过了颜楚楚可以脑补的范畴。 等颜楚楚回神来,便看到面前的柳如絮掏出一沓银票塞进她手中。 “你别怕,楚凤仪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拿了钱你远走高飞!她做不了什么!” 颜楚楚“…………????” 本来这位血霄宫的圣女已经够震撼了,可柳如絮塞钱的动作完全超出了颜楚楚设想的剧情范畴。 关于夜貅为什么带柳如絮回来,这个理由,在颜楚楚心中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堪称伦理学世纪难题的混沌。 她已经不敢想夜貅为什么会变成大晋公主去骗一个女人回来,颜楚楚不想去研究疯子的内心世界。 颜楚楚看了眼柳如絮递来的银票,粗粗一眼之中,她便立刻能看清,这一出手便是五千两。 血霄宫圣女不过是个顶着名头的摆设,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百两银子,颜楚楚不明白,她之前那般的冷漠,这个女人竟然白白给自己送钱。 到底是她傻,还是太过善良。 见颜楚楚不接,柳如絮塞进她手里,又掏出一叠再塞。 柳如絮道:“如果你不想走,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离得远远的就好了,楚凤仪那家伙虽然我和她不是很熟,不过她应该不会为了我太大动干戈,你不要被我连累了。” 颜楚楚:“…………” 她仔细看着柳如絮,仿佛想看出点虚情假意之类。 可是没有,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第三十四章 当颜狗的快乐你不懂…… 【呵,一万两,你这撒钱倒是撒的开心,小心以后没钱用。】 ‘啊,没钱可怎么办,要是饿死了就惨了,苦苦。’ 【…………】 柳如絮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或许有讥讽,也有善意。 美人笑道:“我是颜楚楚,你的姓名是什么?” “柳如絮。” 颜楚楚轻轻嗯?了一声,便道:“贾玉的女儿?” 这次,她忽然察觉事实或许不是想象那般。大晋首富的女儿,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疯子? 柳如絮点头:“对对,我特别有钱,你一定别有负担,千万别往心里去,这钱是我欠你的,我有钱发慌,你做好事,给我分担一下。” 颜楚楚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般说,我可当真了。” 柳如絮疯狂点头:“嗯嗯嗯,我如果找你还钱,天打雷劈!” 许久未入中原,错过某位恶女声名鹊起时代的某圣女确定了那道伦理题的答案:柳如絮这样又傻又善良女人,应该是夜貅发疯掳来。 至于为何与大晋公主牵连,她决定不去深思疯子的内心世界。 颜楚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那夜貅这几日面也不露,再联想柳如絮身上的伤。 颜楚楚认为自己确实的猜到了真相。 她拍拍柳如絮手,语气带了些安慰:“莫怕,这里虽冷了些,但有我在,不会有人伤你。” 颜楚楚只句不提夜貅……她虽然有些同情柳如絮,可还不想惹怒那疯子,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成为血霄宫宫主恶名下的尸体。 柳如絮:“??????”这个对话是应该发展到这个地方来的吗? 【看你两说话真捉鸡。】 ‘你他爹捉鸡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啊???’ 【你自己看剧情。】 ‘不看。’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1节 【那你捉鸡着吧。】 ‘狗东西!’ 误会加深后,颜楚楚出于各种原因,又主动去煎了驱寒的药。 柳如絮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深深的沉默了。 她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蠢事,不对啊,这个剧情不该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银票起作用了?不对,柳如絮摇摇头:她要对好心人有信心,若是能被钱打动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生出同情。 而且纵观这位美人的言行举止,柳如絮内心还是非常乐观的。 她不得不乐观一点,不然感觉人生已经要失去梦想qaq 颜楚楚看到柳如絮面上的低落,语气有些僵硬安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可无论做什么,至少得养好身体。” 柳如絮诧异:“没有啊,我超喜欢这里。”的雪。 颜楚楚想起自己殿前那一溜人形,嘴角一翘道:“待你身子再好些,我便让你去看雪。” 柳如絮神色恍惚,好不好心人的问题被抛在脑后,她本就喜欢浓墨重彩的美丽,更何况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真人的,只对她一个人的笑容。 刚刚那些营业笑容,柳如絮还把持的住,但这时的自然浅笑,颜楚楚或许并不知道它有多美。 那是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美丽范畴,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心悦诚服其绝色。 柳如絮捂住自己的右手,努力控制它别再掏一万两出来送给美人,这太不合时宜了,可是这个颜值真的让她好想给姐姐撒钱! 柳如絮咳嗽一声,努力引开话题道:“我知道你之前为什么故意笑成那样了。” 颜楚楚噢了一声,有些好奇问道:“什么?” 柳如絮:“我是说,你刚刚笑的很营业,并不代表你高兴,只是个习惯的表情。” 颜楚楚:“是么?” 柳如絮:“可是现在我倒觉得,还是营业一点比较好。” “为何?” 柳如絮撑住身体,往前一探身,直直望着她:“因为你高兴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就好像整个世界要为您倾倒,称您为女神,可您却对它们不屑一顾!” 颜楚楚怔住,柳如絮的眼睛满满倒映着她的面庞。 这样热烈的夸奖来得措不及防,在之前,颜楚楚甚至不会以为自己能从柳如絮身上得到一丁点关于外貌的善意。 血霄宫圣女的前半生,有许多男人称赞过她的美貌,可当她面对同性时,永远只有嫉妒。 颜楚楚遇到过一名差一点便要毁掉她脸的女人,自从那以后,她便自诩看透人心。 颜楚楚相信,越美的女人,越看不得比她更美的人。 她努力说服自己,柳如絮只是故意欺骗她以赢得好感。 可是,理智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柳如絮的赞叹,与男人不同,只是单纯的赞赏,可是并没有让她不快的欲|望。 与别的女人不同,没有比较,没有嫉妒,也并不想毁掉它。 柳如絮坐回去,忍不住又夸道:“真好看!” 柳如絮:‘好家伙,这简直是倾城倾国女主本主,我就喜欢这样的,哎,清清其实也好看,就是打扮太素了,这个楚楚姐姐就特别会打扮,菩萨啊,她男主是谁?’ 【…………这是女配。】 ‘卧槽?这么好看的女配?那她有对象吗?’ 【她对男主爱而不得。】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好看的菩萨也会爱而不得???男主瞎了吗?’ 【…………因为男主无法接受一名魔教妖女。】 ‘???真的吗?说真的这张脸,她就是杀了我,我也能原谅她,甚至还想给她一百个么么哒。’ 【…………这就是你也是恶毒女配,人家是男主的原因了。】 ‘原来你们选男主是看谁比较大猪蹄子???’ 颜楚楚看着满面笑容的柳如絮,忽然有一点意识到,夜貅那个疯子为什么会带她回来。 或许夜貅的理由,与她现在忍不住想亲近柳如絮的理由,一模一样。 颜楚楚把药端起来道:“即使你夸我,这药也该喝。” 柳如絮:“不喝不行吗?” 颜楚楚不与她多说几句,一手点来,柳如絮便感觉自己动弹不得,再有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柳如絮便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张开了嘴。 药灌进来时,她还想挣扎一番,颜楚楚却又点了几个穴位,她便不由自主的把药全部喝了进去,那药又辣又苦,实在是难喝至极。 柳如絮脸皱成一团:“yue!!!” 下一刻,一个什么东西被塞了过来,柳如絮便立刻感觉口中的酸苦之味焕然一新,变得甜丝丝还有一股梅花香。 她惊了:“这是啥?” 颜楚楚哼笑一声:“沁香丸,寒气甚重,你不能多吃。” 柳如絮:“还有吗?来一斤,不是,十斤。” 颜楚楚:“你倒是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是么?” 柳如絮:“怎么会呢?我是很诚恳的。” 颜楚楚:“那就给我躺回去,非要我点你的穴?” 柳如絮:“我不!” 颜楚楚冷笑一声。 负隅顽抗失败,柳如絮被点成了全瘫,塞进被子里,顿时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涌上来。 柳如絮转了一圈眼睛,试图插话:“这下面是什么?好暖和。” 颜楚楚:“火玉。” 柳如絮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东西落入口中,还没等她吐出来,那东西便化作一股水落入喉中,柳如絮瞪着颜楚楚:“你给我吃的什么?” 颜楚楚想了想那药瓶里一同放着的纸条,字倒是夜貅写的。 柳如絮来这里本就是不情不愿,更何况还要面对一个疯子,想必心情定然不算好。 不过颜楚楚却不想对柳如絮明说这些,她总有预感,若是自己说清楚了药是做什么的,柳如絮恐怕还要闹许多幺蛾子。 想到这里,颜楚楚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便当作没发生,不是很好?” 柳如絮:“哇,你好糊弄啊。” 颜楚楚:“那又如何?” 柳如絮:“嘿嘿,下次可以连吃药也一起糊弄过去就更好了。”这么不走心的糊弄,她爱了。 颜楚楚摸摸她的头发:“我现在负责照顾你,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便是我的责任。” 柳如絮:“怎么会这样???那要怎么才不是你的责任?!”她心中一定,果然,这美人是被逼的,放心了!她没有看错人! 颜楚楚似乎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呆住了,若是柳如絮死了,夜貅那个疯子发了疯,无论如何她恐怕都得死。 若是夜貅忘了柳如絮,那日后再想起来,倒还是有几分活路。 但真正唯一的活路,恐怕除非颜楚楚离开这血霄宫。 江湖如此之大,即使是夜貅那个疯子,也找不到一个隐姓埋名的她。 不过,血霄宫的圣女,即使内里没有实权,但名声却极高,颜楚楚若是离开,少不了追杀和麻烦。 她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柳如絮,铤而走险去做这样的傻事。 想到这里,颜楚楚起身离开,没有回答。 目送走美人,柳如絮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又干嘛?】 ‘楚楚美人太好看了,要是因为我她被杀,感觉有点可惜。’ 【颜狗。】 ‘颜狗有什么错吗?当颜狗的快乐你不懂,不过为了回去让这么好看的美人被杀,感觉我会心痛好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地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都不用跳崖,到时候找个良辰吉日,先把我和楚楚美人的关系撇清,随便找个雪山害怕的逃跑一下就可以直接狗带了,耶。’ 【这种水平的计划有什么好耶的?和直接去跳雪山有什么区别。】 ‘闭嘴,老娘要你教我做事?’ 【呵呵,那你加油。】 ‘槽,你再骂,再骂死全家!’ 【我骂你什么了?】 ‘你说了呵呵,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 …… 天寒殿,是圣女的居所,也是整个血霄宫离天最近的地方。 天寒殿极其宽广,并且常常窗户大开,挂满了红色的纱帘,风吹来时,便让这殿中看起来多了一股别样的氛围。 柳如絮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这地方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 颜楚楚看了眼她,摇摇头,往外走去。 血霄宫的长老,早已在下方大殿等候多时,神色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颜楚楚道:“管长老?宫主不杀你,你不夹着狗尾巴谢恩,又来我天寒殿跳什么?不怕刀剑无眼?” 管文海问道:“颜楚楚!老夫问你!库房里那一整块火玉去哪了?”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2节 第三十五章 送命题,它来了! 颜楚楚笑了声:“火玉?在我这,怎么了?” 管文海怒道:“怎么?!那一整块火玉你可知值多少两银子!卖了你都买不起!” 颜楚楚面色一冷,铮一声,一道寒光杀出,站在长老身边的右护法蓝春转手也是一剑杀出。 兵刃相击,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蓝春冷冷道:“圣女大人,还请您自重。” 颜楚楚讥讽:“自重?你们管长老自重过么?” 管文海面色铁青:“你竟敢对我拔剑!” 颜楚楚挑眉,轻轻一笑:“若非蓝护法在,你早就死了,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别这么多问题,不然那天本圣女烦了,一剑剁了你的狗头!”最后一句话已是杀气森森。 管文海勃然大怒:“一个买来的丫头!!你真当自己是个玩意?!!!” 颜楚楚眯起眼睛,眸光寒如冰雪,神色更是讥讽:“老狗还当自己是个东西?你这稀烂武功,若非前宫主看你这条老狗跪的端正,早就把你踢出门去当个老乞丐了,哪里容得你这么放肆!” 管文海恼怒:“你不过仗着那张脸!蓝春,给我划烂她的脸!” 颜楚楚恨声道:“好,待我杀了你的狗,再杀了你。” 蓝护法无奈叹了口气,长老平素还很正常一个人,怎么遇到圣女便开始口不择言总要去惹怒她。 而能混到圣女这个位置的颜楚楚,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甚至蓝春也摸不准颜楚楚的剑法到了何种程。 但她总感觉,若是生死相争,死的会是自己。 蓝春一边拔出了剑,却没什么斗志。 颜楚楚面如寒铁,整个血霄宫知道她来历的人没有几人,唯独这个管文海,她最恨这条老狗。 每一次都试图用长老的身份压制她,以巩固威势,这但颜楚楚哪里是吃干饭的,从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要在这血霄宫活下去,甚至活的更好,颜楚楚谁都不会手下留情,即使是右护法。 颜楚楚一剑杀去,便如雷霆万钧,蓝春一看这剑光,顿时便心头叫不好,立刻改攻为守。 可颜楚楚的剑,根本不给她回防的余地,寸步已得,更是得寸进尺,剑光如雪飘飘洒洒,更如风凛冽狂乱。 颜楚楚走了三步,不过三步,她的剑刃已经搭在了蓝春脖颈之上。 哐当一声,败者之剑落在地上。 颜楚楚看了眼蓝春松开的右手,又看了眼她平静的表情,挑了挑眉。 蓝春:“我败了。”她本以为要找个机会故意败露,可没曾想到,颜楚楚竟然根本不需要这个机会。 颜楚楚:“你知道为什么你输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更快?” 她收回剑,冷冷道:“蓝护法,练剑之人,心中怎么没有锐气。” 蓝春:“我不是剑客。” 颜楚楚:“拿了剑,便是剑客,就如同你入了这江湖,你说你是平民,谁信呢?” 蓝春:“…………” 颜楚楚:“你不杀人,总有人会杀你。” 蓝春:“你总是劝我去杀人,不怕我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颜楚楚笑起来,那是一个属于剑客的笑容,她相信自己的剑,也骄傲于自己的剑。 颜楚楚缓缓道:“你杀不了我,因为你的剑还不配。” 蓝春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颜楚楚眸光如锐光看向管文海,这位长老面露恐惧,后退一步。 颜楚楚却轻笑一声:“老狗,我不杀你,你可欠了我一条命。” 管长老忍气吞声,不敢多谈,只是道:“宫主,让我领人送东西来天寒宫。” 颜楚楚瞥了他一眼:“你?让你这癞皮狗送东西,他不怕你把东西吞了?” 管文海咬牙道:“宫主吩咐,我自然悉听尊便。” 颜楚楚:“怕死说的这么好听,哈哈哈。” 管文海额头蹦出一根青筋,从怀里拿出单子扔过去:“你清点一番。” 颜楚楚接过展开一看,顿时便意识到自己那番指望夜貅放人的猜想恐怕是异想天开。 这单子里金银财物,绫罗绸缎不说,竟然连血霄宫囤积多年的火晶石也拿了出来,还不是为了锻造兵器,而是……取暖? 夜貅那疯子,什么时候对一个活物这般关注过? 管文海一想起那单子上的东西,心头就在滴血,血霄宫虽然家大业大,祖上又阔过,最厉害的时候,一手执掌整个江湖,好东西遗留至今,整整有二十个库房放满了东西。 但地主家,也架不住这么糟蹋,这一堆好东西,差点搬了一个库房的小半来。 颜楚楚收起单子:“行吧,让人把东西送到广寒殿去,我会一一清点,长老,确定没有落下什么吗?” 管文海:“…………没有。” 颜楚楚:“真的么?比如这单子里最值钱的火玲珑,那么小一块,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嘴角一翘:“变成干尸的应该不是我。” 管文海:“…………” 颜楚楚收剑回鞘:“那长老请回罢。” 管文海:“等一下!” 他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通体雪蓝,上雕刻花纹,十分华贵的盒子往颜楚楚脸上砸去。 颜楚楚轻轻一接,皮笑肉不笑道:“长老您竟然想起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管文海忍无可忍:“那个女人,还要在血霄宫呆多久?!” 颜楚楚:“长老若是好奇,可以亲自去问宫主。” …… 柳如絮打了个喷嚏,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这屋子虽然冷风呼呼的,但床下面好像有个电热毯一样,躺着倒是不冷。 不过火玉是什么东西,柳如絮沉思片刻,伸出手去扒床。 【你在干嘛?】 柳如絮:‘我有点好奇,这个火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就当电热毯用呗,纠结这么多。】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科学精神啊,我就瞅瞅!’ 柳如絮终于翻开了两床褥子,看到了一片橘红色的暖玉,手覆上去,便有些烫手,但刚刚好。 柳如絮:‘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它会发热?’ 【你如果真的想纠结这些,我可以从这个世界的本源跟你讲起,你先看这本书。】 说着,一本虚幻的书出现在面前。 柳如絮把褥子放回去,又躺好:‘这电热毯还蛮好用的。’ 【…………】 柳如絮正躺着,忽然发现颜楚楚走进来,还没等她说什么,便看到她一挥袖子,顿时四周的红色纱帐落下,把这铺床周围隔出一小片区域,遮了个严严实实。 柳如絮:“?” 颜楚楚对她道:“没事,你安心躺着。” 不过片刻,便有穿着暗红色衣服的人抬着东西走进来。 那是一座四脚青铜大鼎,鼎中放满了火红色的透明晶石一般的东西,人们鱼贯而入,动作麻利,手脚沉稳,很快便在天寒殿上摆了九个铜鼎。 鼎中的那些晶石不断散发热力,虽然依旧有寒风吹来,柳如絮便忽然感觉空气没有那么冷了,只是还有些凉罢了。 抗鼎的人来去匆匆,颜楚楚扔给她一个盒子:“拿着。” 柳如絮试图接住,奈何实在笨拙,盒子咕噜噜从床上滚下去,她看了看地上的盒子,掀开被子。 颜楚楚:“等一下,你回去!” 柳如絮:“就捡个盒子而已。” 颜楚楚几步走来,一挥衣袖盒子落在手中,因为寒意,那冰盒散发阵阵烟气,她打开后,却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颜楚楚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造型奇特的红色小球,上面雕刻着许多花纹,散发着滚滚热气。 颜楚楚从身上拿下一个雪白毛茸茸的锦囊,把火玲珑放进去,顿时锦囊变得温暖滚烫。 “啊秋——”柳如絮打了个喷嚏,却看到一个雪白毛茸茸的球出现在面前,蹭了她脸一下,暖融融的。 柳如絮:“!”好家伙,暖宝宝都有了。 颜楚楚:“拿着,还有这狐裘也披上,跟我来。” 片刻后。 风雪之中,岩中却冒出滚滚热气,只有一座亭子遮住了风雪,但挂着的帘帐却遮不住寒风。 不过也不用遮。 柳如絮眼睛一亮,哇一声冲过去:“是温泉!!!” 颜楚楚把东西放下,见她已经去撩水,轻笑一声:“你倒是会享受。” 柳如絮:“天呐我好久没有泡温泉了,别说温泉了,连正常的洗澡都一次没洗过,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我却连个沐浴露都没有,好难过好难过。” 【…………】 柳如絮:“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啊,心碎了。” 【………………】 颜楚楚噗哧笑出来,拍拍她的头发:“干什么?”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3节 柳如絮默默瞅她,然后道:“其实我还有个死士跟着。” 颜楚楚顿时神情一锐,可却没有感受到半点别人的气息,她好笑道:“死士?” 柳如絮:“你不要怕,那个死士是个废物,别说救我,它只会把我往火坑里推,总之就很垃圾,我都叫它狗东西。” 颜楚楚:“噢?” 柳如絮:“狗东西唯一有用的一点就是,快点给我送沐浴露和洗头的用来,不要一体洗那种垃圾货,不要杂牌,单价低于三位数我今晚把你祖宗十八代拿出来喷!” 颜楚楚:“…………?” 忽地,空地上多两个东西,颜楚楚心中一紧,却依旧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气息。 柳如絮拿起新的沐浴露,看了牌子,勉强满意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猛地一惊,扭头问道:“你——不会和我一起洗吧?” 颜楚楚眯起眼睛,本来她只是带着人来这里,可这突然出现的东西,让她心头升出万般警觉。 不过柳如絮没有点破,她自然也不会挑明。 颜楚楚:“你不喜欢?” 柳如絮:“…………”救命!送命题,它来了! 第三十六章 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改!…… 【喊什么救命?刚刚还在那说什么‘颜狗的快乐你不懂’的人呢?在吗?】 ‘我说说而已!哪里敢做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我觉得你是来着。】 ‘你才是!你全家都是!你方圆十里都是!’ 颜楚楚好笑看着柳如絮,她结结巴巴道:“这不太合适。” 血霄宫的圣女红唇勾起“你是女人,我也是,哪里不合适?” 柳如絮:“哪里都不合适!!!!” 颜楚楚看着她这么跳脚的模样,更是好笑,反而近了一些,故意道:“难不成……你想做什么不成。” 柳如絮看着那张好看的脸靠近了些,忍不住感慨,这人是怎么长的,怎么连个毛孔都没有。 像个假的一样! 颜楚楚便感觉自己脸上仿佛有什么拂了一把过去。 她有些诧异,挑了挑眉。 柳如絮:“好滑,呸,不对,好白,咳咳咳,我不是故意的!楚楚你皮肤这么好,不能怪我。” 颜楚楚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知道自己很美,也仗着这美获得了不少东西。 在她的剑不够锋利时,这份美丽便是她的武器,让她在江湖上近乎无往不利。 可是,颜楚楚从未遇到这般纯粹的善意,欣赏着,并不想要拥有,没有半点欲望,带着一份好奇。 柳如絮看她,便如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白雪一般,她喜欢,便忍不住摸一摸,赞叹一声,再无其他。 颜楚楚喜欢这么干净的好意。 “行了。”她敲了柳如絮额头一下,道:“去洗罢,骗你的。” 柳如絮震惊:“你这个人,怎么浓眉大眼的,还骗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颜楚楚笑意盈盈:“不会。” 柳如絮哼唧唧抱着衣服往温泉走去:“好吧,我一个人良心痛去了。” 这眼温泉是活水,源源不断往下流去,热水微烫,但与阵阵寒意相配,却尤其合适。 柳如絮摊在热水里,感觉整个人都酥了。 ‘哎,你说我要是多泡一会,会不会淹死在这?’ 【你要是想被人像个鸡蛋一样从温泉里面捞出来看个精光,可以试试。】 ‘如果能死,倒是不介意。’ 【…………我替你介意。】 柳如絮趴在温泉往外看去,热水涓涓往下流去,带着滚滚热气,消失在山崖之中。 那热气腾腾的水槽两边,种满了花,是菊花,生的很大,金灿灿的,在风雪之中格外的美丽。 柳如絮盯着那硕大的肥菊花,咽了口口水。 【看到炸鸡咽口水就算了,怎么现在沦落到了看花也咽口水??】 ‘靠,你懂什么,秋天就该吃菊花火锅!’ 然而,后来,柳如絮问颜楚楚想要摘花,却被果断拒绝了。 几日后。 颜楚楚突然收到了来自血魔殿的明令。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拨弄自己那张琴的柳如絮,轻轻垂下了眼帘。 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出身再高贵又如何,性格再讨人喜欢又如何。 在这江湖之上,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没有实力,永远也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由宰割。 去血魔殿的路上。 柳如絮披着斗篷,抱着暖宝宝,左看右看,像个观光客,回头一看,发现颜楚楚不止何时已经走在后面。 她带着营业性的笑容,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柳如絮转头去拉住她的手:“不要怕,如果有什么事,你把锅往我身上推就行。” 颜楚楚看着她一片天真的模样,忍不住讥讽道:“………你连武功都没有,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柳如絮:“没事啊,死就死了,我又不怕。” 颜楚楚看着她一片无辜的模样,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没遇到别人把剑放在你脖子上的时候。” 柳如絮:“哎鸭~我怕不怕死这个问题,倒是不用谁来给我回答,楚楚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可以尽管推给我,到时候我要是后悔,你不是还能多看一场戏?这么好的事,干嘛拒绝嘛。” 颜楚楚沉默下来,她还记得柳如絮来时身上的伤,那道箭伤绝无可能说轻。 可她依旧不相信,柳如絮是想死的,这几日以来,颜楚楚逐渐意识到,柳如絮并不是如她设想的那样一股单纯无辜,不问世事之人。 相反,很多事上,柳如絮看的很是通透,可越是通透,她的真心也越是可贵,也越让颜楚楚忍不住生气。 颜楚楚:“你就看到一个好看的,便这样一心对人好,连命都不要?” 柳如絮眨眨眼,然后道:“没有鸭,好看是一回事,不要命是另一回事,我只是两全其美,双喜临门。” 一个指节敲过来。柳如絮捂住额头,脸皱成一个包子。 颜楚楚磨牙:“你再说一遍?什么临门?” 柳如絮委屈:“打我就算了,还让我再说一遍,委屈!” 颜楚楚:“闭嘴。” 她冷冷道:“你若见了宫主,能不说话便不要说话,他疯得很,若是要杀你,我的剑拦不住他。” 柳如絮震惊:“什么,她疯了???” 她想起那个沉稳的小女孩,问系统:‘楚凤仪为什么会疯??她不是女主吗?你们对女主也太不上心了喂!女主疯了这岂不是ooc?!难道剧情是这样写的?’ 【这个问题吧,我,没法回答:)。】 ‘原著对你们而言和厕纸有什么区别?’ 【差不多吧。】 ‘???那你天天让我看厕纸?’ 【总比不看的好吧。】 颜楚楚:“他一直很疯,你小心些。” …… 血霄宫经过历代扩建,如今整个昆仑山的皑皑白雪上早已布满亭台楼阁。 云山雾海中,最高的地方是天寒宫,但最庄严威武,也是整个血霄宫最雄伟的地方,是血魔殿。 整个山峰被凿平,巨大朱红的宫殿平地而起,山门重重,如同一只巨兽盘踞在雪峰上,冷冷望着呼啸的风雪。 殿前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血霄宫的弟子,即使穿着单薄的劲装站在风雪中也不为所动,双眸精光闪闪,神色冷酷。 巨大殿堂前是十人尚可合围巨大立柱,门上挂着巨大牌匾,龙飞凤舞写着殿名。 柳如絮瞅着念:“血魔殿,哇,这谁起的名字,也太土了,连地摊小说都不起这种名字哎。” 她声音不小,瞬间守在殿前的人,唰唰看过来,宛如利刃,扎在柳如絮身上,伴随汹涌而来的杀气。 若非颜楚楚在,她恐怕早已血溅当场。 柳如絮当吹空调,打了个哈欠。 血霄宫弟子:“…………” 圣女冷冷看来,诸位弟子顿时垂下头去,收敛住杀气。 一时间,空气仿佛有些沉默。 柳如絮刚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颜楚楚一个眼刀过来:“你少说两句。” 柳如絮从善如流闭嘴,跟着颜楚楚进了大殿。 血魔殿的门槛很高,至少有三四十厘米那么高,柳如絮艰难的扶着门框,提起裙子,慢吞吞试图翻阅这个门槛。 颜楚楚本是进去了,下意识回头望她,见柳如絮笨拙的动作,正想伸手去拉,却有一道冷冽的眸光望来,颜楚楚僵在原地。 本能叫嚣着拔出腰中剑,可理智告诉她,一旦拔剑,必死无疑,颜楚楚握紧捏紧了袖中的手。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4节 圣女终于要面对她逃避了许多天的事实。 若是,柳如絮惹怒了那疯子,她该怎么办。 …… 颜楚楚走到殿前,缓缓行礼,已经有了答案……她依旧不敢拔剑。 柳如絮慢吞吞走进大殿,有累到,这么高的门槛是给狗跳的吗? 殿中鸦雀无声,安静的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柳如絮听到楚楚美人的声音。 “宫主,人带来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这座大殿十分宽广,大殿正中是高高阶梯,颜楚楚半跪在台阶下。 而她与阶梯最上方的座位,竟然相隔目测……五十米。 柳如絮看都看累了,干脆在门槛上坐下,有本事来砍死她,反正她是不打算过去了。 殿中左右有许多侍卫,阶梯下的红毯也站着许多人,分列左右。 柳如絮抬头,大殿正中,是一道台阶,台阶之上,是一张华丽至极的椅子,椅子的后面还有一面雕刻繁复的墙。 但是她有点看不太清了。 不过柳如絮总感觉,那张椅子上坐着的,好像不是个女人?不太像她心目中的楚凤仪。 颜楚楚说完,大殿再次恢复安静。 众人本以为柳如絮该出现了,可当他们忍不住回头时。 却发现那个女人,就坐在门槛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如同看戏一般。 见众人发现了她,柳如絮问道:“干嘛?” 颜楚楚:“………” 蓝护法:“…………” 八大魔神:“…………………” 管文海忍不住喝道:“还不快上来拜见宫主!” 柳如絮闻言反倒靠在门框上,像个咸鱼道:“你说拜就拜,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颜楚楚垂下头,嘴角翘起。 管文海却勃然大怒:“你这——”“我理你是你的福气,别蹬鼻子上脸的发疯?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娘一生行事要你叭叭??滚!”柳如絮突然抢话。 她呸道:“你丫要不然杀了我,要不然闭嘴,逼逼赖赖谁想听你狗叫?” 管文海怒火冲天,脸涨红到发紫。 柳如絮却很没干劲,心中一点都没有碰瓷的快乐,反而很难过。 她感觉自己根本死不了,呜呜,不开森。 蓝春手落在剑柄上,却听上面一句话:“管文海。” 管长老一个激灵,怒气烟消云散,立刻拜下行礼。 柳如絮瞪大眼睛,靠啊,这个声音,根本不是楚凤仪的声音! 女主怎么可能变成男人! 夜貅:“闭嘴。” 管文海:“是。” 柳如絮忍不住站起来,往前走去。 颜楚楚早已站到一边,垂下眼帘,看到到柳如絮身影从身边走过,面无表情。 柳如絮废老鼻子劲终于走上台阶,没人来拦她,柳如絮终于勉强看清了椅子上的人。 夜貅身穿一身血红的长袍,还是散着长发,一手支颐,带着笑意看着她。 柳如絮恍惚了一下,这人眉目俊美到了极致,穿着红衣的他更多一份妖气, 是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海才能生出的妖怪,专门勾人魂魄,再把尸体葬在花下,可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美而邪异。 但是这脸再好看,也不影响她生气,柳如絮气到了:“槽!!!怎么是你!!!!” 夜貅:“为何不能是我?” 柳如絮:“你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夜貅:“你若喜欢,那便不多余。” 柳如絮:“都说了不喜欢,永远都不会喜欢!” 夜貅顿了顿,垂下眼帘,嘴角依旧带着笑:“那便说明做的不够,再做多些罢。” 柳如絮:“你想气死我啊!混账!啊啊啊啊!!不准做多余的事!!” 夜貅:“我说过无论你所言,都不能激怒我,那你无论说什么,也不能动摇我。” 柳如絮气死了,就如同好不容易到家门口被人拖回公司加班,换谁谁不气,她简直气炸。 下方。 颜楚楚抬头,只见柳如絮狠狠踢了一脚夜貅,又打了他一下。 颜楚楚:“???!”她立刻探上自己的脉搏,她是在做梦?还是被下了毒?或者谁下了蛊? 血霄宫的圣女神色恍惚,却没注意周围同样大受震撼的同事。 只见管长老下巴张开,或许是这位长老主持血霄宫几十年来,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至于蓝春右护法,已经双手捂住眼睛,又放了下来,愣愣看着上方片刻,又摸着自己的额头,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发烧,轻轻的“哇”了一声。 另一位左护法,表情扭曲如同一幅泼墨山水。 而八大魔神等等魔头们,看着阶梯上,柳如絮暴打他们宫主,神情呆滞。 上方。 柳如絮踢了两脚,还不解气,又一拳锤过来,结果这夜貅硬的像块铁,她自己反倒痛的皱起脸来。 夜貅轻笑一声。 柳如絮更气了,还想踢,却一个不稳摔了下去,夜貅一接,免去柳如絮五体投地的后果。 柳如絮呆了呆,他虽然一身血红,却并没有血腥气,反而是一股淡淡的微苦的气息扑鼻而来。 夜貅看着她,弯起眼睛:“豚鼠。” 柳如絮推开他,气道:“你才是豚鼠!混账!不对,你接我干嘛?!” 夜貅:“心悦你,便不想让你受伤。” 柳如絮:“心悦你个大头鬼啊!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改!” 夜貅沉思片刻,又用带着笑意的眼睛望她。 “便是喜欢你这般,处处寻死的特别。” 柳如絮:“?!” 【哎呀,将军。】 ‘滚!’ 第三十七章 友场失意死场得意 柳如絮深呼吸一次,冷静,不能被家伙气到失去理智,不然感觉根本吵不过这个混蛋。 她感觉不能在喜不喜欢上面纠结,不然说什么都他爹的像打情骂俏!柳如絮才不想和这个混蛋打情骂俏狗日的! 柳如絮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你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 夜貅嘴角一勾:“我可以。” 柳如絮:“?????” 【你没事跟魔教教主说什么自由?人家再ooc,也是教主,尊重一下人设,谢谢。】 ‘你这个糊弄怪!不要干扰我思路!走开。’ 柳如絮:“你决定生死,无非是让活人变成死人,可是人家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你也改变不了别人的意志!” 夜貅:“死人,便没有意志。” 柳如絮:“我还活着!” 夜貅:“你想变成死人,既然如此,便也无需遵循。” 柳如絮震惊,他爹的好震惊,怎么有人还能在诡辩上辩论过她,这不科学! 柳如絮:“我还没死,所以我有我的意志。” 夜貅深深的看着她,仿佛叹息一般,轻声道:“可那些又有何用?若是意志有用,你也不会在此处。” 柳如絮:“…………” 【人家比你看得透啊。】 ‘槽,都是因为谁!不给我自杀!要不是你们那个神经病规定!我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人的三百六十种死法!’ 夜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却不笑了。 柳如絮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夜貅说的是事实,正是因为她无从反抗,无力反抗所谓的神,所以才会选择逃避。 事实如此,柳如絮却发不出脾气来,她或许更加尖酸刻薄,但那只能让她的无能为力显得更加可悲。 柳如絮或许也可以用言语化作利剑,去辱骂他嘲笑他讥讽他,但夜貅对她的愤怒,仿佛不战而降的敌人,任意辱骂。 柳如絮只想到这一点,便说不出更尖锐的话语。 这是她下意识给自己划出的界限。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5节 柳如絮沉默半响,却感觉除了骂人,她根本没什么能震慑一下这家伙的方法,就算她真的拔出剑来,感觉可能连这人皮肤都刺不穿,最关键,柳如絮莫名也感觉到了,夜貅这个人,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命。 或许她杀了他,夜貅也会笑着夸好。 柳如絮:“………………”被自己的脑补气内伤了。 柳如絮气得狠狠踢了夜貅一脚。 夜貅却笑眯眯问道:“不累么?” 柳如絮确实打累了,这上面的椅子极大,夜貅也不过坐了一半,她也不客气,直接坐到这椅子的另一边上。 顿时,她听到十分明显的抽气声,下面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越发像看什么怪物。 柳如絮瞪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你爷爷?” 夜貅轻轻瞟了一眼过去,下面众人纷纷垂下头。 刚坐一会,柳如絮便感觉这椅子太宽还硬,靠不好靠,坐不好坐,她又站起来了。 夜貅:“不舒服?” 柳如絮:“这什么破凳子难坐死了!” 夜貅:“这处只有这张椅子。” 柳如絮:“走了,什么破地方,连个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柳如絮气势汹汹往外走去。 夜貅嘴角一翘:“和一把椅子生什么气?” 柳如絮:“你才和椅子生气!呸!” 一刻钟后,恶名满江湖的无面魔神抬来一张椅子,恭恭敬敬放在夜貅旁边。 夜貅笑道:“请。” 柳如絮瞪他一眼:“谁要跟你坐在一起!走开!” 夜貅眸光冷下来,可依旧带着笑:“你想坐到哪里去?” 柳如絮:“我要和——”她刚想到楚楚,马上意识到这种时候如果说她的名字就是坑人了。 柳如絮又想到楚楚经常给她吐槽的管文海。 柳如絮往下一指道:“我要和管长老坐一起。” 原本面色沉静的管文海顿时浑身一抖,只感觉后背一寒。 椅子搬下来了,正放在管长老旁边一尺位置。 柳如絮从善如流坐上去,她上下打量管长老片刻,不怀好意道:“哎鸭,管长老,好久不见。” 管长老额头冒出冷汗,却不敢去擦。 柳如絮:“管长老别这么生分嘛,我一直很想找你聊聊天呢。” 上面看来的目光更冷了,管长老心中很是慌张,想大喊“救命”往外跑。 可是在宫主的注目中,管文海却一动也不敢动,深怕下一刻,他便成为又一具干尸。 柳如絮故意问道:“咦,长老,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 管文海脸色这时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变换,煞是好看。 柳如絮好奇探头过来。 管文海猛地往外一蹦三米远,大喊一声:“等等!” 柳如絮:“?” 管文海:“柳姑娘!在下身患重疾,不想传病气给您,还请原谅。” 柳如絮:“?” 【放过人家吧,长老也不容易,为了离你远点都开始诅咒自己命不久矣了。】 ‘不至于不至于。’ 【你再折腾,长老恐怕要躺下装病了。】 柳如絮坐远了些,管文海却不敢再靠近她。 长老很快开始汇报正事,毕竟这么多人站着,也不是来血魔殿开爬梯。 “中原那些门派……唐门……” “新进弟子……” “追杀……” 虽然别人让听,可柳如絮还是听的昏昏欲睡,这个世界的人想干嘛,要干嘛,干了嘛,她都不是很关心。 她只关心到底有谁能把她送回家。 夜貅听了半响,只有懒洋洋一句:“自行定夺。” 各位魔头们顿了顿,面面相觑,行礼又站回去。 然后是八大魔神里的无面魔神,拖了一个人上来,柳如絮已经快睡着了,这种听新闻联播的感觉,让她十分怀念,下一秒就能睡着。 “宫主,前日…………这家伙是唐门派来的奸细!” 夜貅:“自行处置。” 管长老、左右护法等众人:“!” 夜貅:“嗯?” “是!”无面魔神慌忙把人带了下去。 叛徒处理完了,但诸位魔头们,却意识到了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夜貅之所以会成为名声在外的疯子,便是他行事无常,江湖中的任何人杀人都是有理由的,或是为情或是为仇,或是为利或是为名。 但夜貅不是,杀人时他并不开心也不愤怒,没有理由的杀人者,还是一个武功高强到没人可以阻止的杀人者,能让任何一个他身边之人恐惧。 这血魔殿,曾经一段时间的日常便是拖干尸离开。 管长老一直认为,血霄宫总有一日会因为这个疯子分崩离析。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夜貅渐渐少在血霄宫杀人了。 人们逐渐忘记了那恐怖的统治,而夜貅恐怖的武功却声名鹊起,吸引来许多慕强的魔头。 原本衰落的血霄宫,近来竟然渐渐开始有一些中兴之象。 但有一点,夜貅从来不会放过叛徒的,今日却格外的不同。 管文海悄悄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柳如絮。 这次夜貅失踪三个月,他本以为又是哪个门派遭了殃,现下看来,却带了个女人回来? 眼看柳如絮整个人都快埋进椅子上的狐毛里了。 管文海不由沉思,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还有何事。” 夜貅一句话,让柳如絮清醒了,她见别人没事立刻站起来。 柳如絮:“等一下,我还有事。” 夜貅:“何事?” 柳如絮:“我不要住天寒宫了,让我搬走!” 夜貅:“好。” 颜楚楚猛地扭头看她,却只看到柳如絮神色平静,似乎这是她早就考虑好的想法。 颜楚楚撇下嘴角,看起来很不高兴。 回去路上。 颜楚楚看着柳如絮一副无辜的模样,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担忧,不甘,再看她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忍不住道:“我本以为是那疯子胁迫你来,还可怜你,呵……”话未说完,但讥讽之意已十分明显。 柳如絮震惊:“你难道没看出来,我根本不想来吗?” 颜楚楚讥讽道:“倒是看不出被胁迫的模样。” 柳如絮一脸血:“他是个神经病啊,你能跟神经病一般计较吗?我真的是受害者啊。” 颜楚楚收回目光,不看她冷冷道:“既然柳小姐身子已经好了,今日便搬出天寒殿罢。” 柳如絮眨眼:“你在生气?” 颜楚楚:“你我本就天壤之别,我生气什么?” 柳如絮:“好吧,我想搬出来是因为我不想牵连你,你发脾气做什么,我还能去找你玩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颜楚楚一怔,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她本心头一软,但又想起柳如絮在血魔殿上肆无忌惮的样子。 颜楚楚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为了活下去,在前宫主前卑微祈求模样。 凭什么柳如絮便可以站着走上去,而她却要跪着爬上去,即使那上面站着的血霄宫上一任宫主,是她的父亲。 她也只能跪下,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才能活下来。 颜楚楚回神,避开柳如絮的目光,冷淡道:“那又如何,没有谁规定,我该对你好。” 柳如絮停下来,看着颜楚楚越走越远,她大声道:“你不管我了是不是?” 颜楚楚脚步一顿,又往天寒殿上走去。 柳如絮大大的哼了一声,然后恶狠狠道:“说到做到,要是管我!要是食言了你就是小狗!” 说完,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又飘下了雪。 颜楚楚停下来,再回头看去,柳如絮已经不在原地。 ……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6节 【……喂,干嘛这么沉默?】 柳如絮:‘嗯?啥?我这不是专心看路吗?’ 【……去哪?】 柳如絮:‘当然是找个好地方作死啊?能去哪,我得找个人迹稀罕的地方,不然感觉总是有人奇怪的出现来救我。’ 【怎么刚刚那一下……你半点没难过。】 ‘刚开始还有点难过,不过想一想这地方神经病贼多,她呆久了可能鸭梨也很大,就不伤心了。’ ‘再说了楚楚小姐姐走了,这不是正好,俗话说得好友场失意死场得意,我有信心了。’ 【??这哪门子俗话??】 ‘你别管,我组织一下语言,就柳如絮现在内心十分的悲痛,她竟然被深深误会了!!非常难过!难过!’ 【…………】 ‘柳如絮心头一发狠,想,好,你既然不在意我,我就死给你看。’ 【别甩锅了,是人家的原因吗???】 ‘闭嘴,不服你来?’ 【……】 柳如絮一冲,便往她最想去的地方冲去了。 那便是血霄宫的广场,这门派竟然在崎岖的昆仑山上修建了一个宽阔无比的广场,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柳如絮早就看中那地方了。 【你想做什么?】 ‘堆雪人啊!’ 【??】 ‘等回去就看不到这么白这么大这么厚的雪了,不堆雪人死不瞑目!我要堆个两米高都雪人,不然感觉血亏。’ 【哟,南方人】 ‘狗系统!南方人用南方蟑螂糊你一脸!’ 【啧啧,怕了怕了】 柳如絮正大光明走了进去,发现广场这里竟然有人,只见一群年轻人站在广场上,这风雪虽大,却不见他们冷。 柳如絮:‘这又是咋了?’ 【魔教也要吸纳新人,这应该是刚来的。】 柳如絮咦了一声:‘好家伙,入职培训?’ 第三十八章 好家伙 【入职培训……也算吧,你又干嘛?】 ‘看看热闹,哎,这什么魔教要是回去了可没得看了,我多看几眼。’ 【你当是看电视剧么?】 ‘电视剧哪有这精彩,电视剧里面死个人流的都是番茄酱!’ 【不堆雪人了?】 ‘雪人哪有看热闹重要。’ 广场一片寂静,雪飘飘洒洒的落下,悄无声息的落在台阶上,乌瓦上,还有每一名年轻人的肩上。 但没有一个人敢去扫下自己肩上的雪,任由那雪慢慢融化成水,这几十个年轻人也依旧垂着头,沉默着,面无表情,仿佛石雕一般。 这时,一名穿着金红色长袍的管文海缓缓从殿中走出,而他的身后,依旧跟着一名沉默寡言的女子。 诸多新弟子闻声半跪在地。 血霄宫的长老,管文海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缓缓颌首。 比起往年那些竟然会冷的发抖的废物,这一次上山的教徒大多不惧风雪,显然都连出了内力。 他清了清嗓子,照老规矩宣读入门告诫。 柳如絮慢慢走近了些,便听到一些话语随着风传来。 “上古之时……天下暴虐无常……人族为求生路……祈于魔神!……” 柳如絮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入职培训怎么那么像封建迷信跳大神现场呢?’ 【……魔教能有多科学,不封建迷信,难不成入门人手一本世界未解之谜?】 柳如絮又走近了些,认出来这是管文海长老在洋洋洒洒念了一大段故事,大意就是血霄宫是有来历的,魔神正宗,魔神庇佑。 这鬼扯的话语,在长老严肃的表情,和认真的青年之中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庄重的氛围。 总之柳如絮感觉这些人是真的信了。 长老道:“魔神之能,威于血脉,进尔等需歃血起誓。” 说着,一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红衣教徒,沉默着鱼贯而入,他们手中具是捧着一方血色木盒,动作敏捷放在新教徒前,即可便走。 不一会,每一名年轻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木匣子,柳如絮有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是好奇走近一些。 长老沉声道:“开匣。” 年轻人们便整齐划一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打开木匣,柳如絮是相当的好奇里面放着什么?可惜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 长老:“起。” 柳如絮瞪大了眼睛,见教徒们从匣子捡出一把小刀,又伸出左手,放在匣子上。 长老:“落。” 这近百个青年,竟然没有一人有丝毫犹豫,右手轻轻一抖,小刀便割开了静脉,涓涓热血流入匣中。 柳如絮眨眨眼,感觉有点扫兴,这么一个大型搞□□的现场有什么意思?她摇摇头,转了个方向,往广场前走去,那边有一道长长的台阶通往下方。 【不看热闹了?】 ‘血腥味太重,冲鼻子。’ 【这么远又闻不到。】 ‘无聊啊,这种封建迷信是相当的无聊!还不如做血旺火锅!’ 【你左一个封建,右一个迷信,有没有考虑过人家魔教的想法。】 ‘靠?搞□□还要有什么想法?不是闭着眼睛当韭菜就完事了?’ 正说着,柳如絮忽然看到一道红光亮起,她回头,顿时目瞪口呆。 天空之中,隐隐有红雾升起,那雾气之中,竟然有一个轮廓,虽然看不清,但狰狞恐怖之敢已扑面而来。 【傻了吧。】 柳如絮回神:‘不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魔神吗?’ 【没有,神倒是有,你不是见过。】 ‘那,那个云是什么?’ 【魔气引动空中微粒,让光经过复杂的折射,最后形成特定图案的一种人工成像。】 柳如絮大受震撼:‘这种让人想吐槽但是又不知从何吐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算了!”柳如絮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们搞什么都和我无关!” 广场之下,走过长长的台阶,便是悬吊在山崖之上的走廊,曲折往下,一路延伸消失在险崖处。 风雪又大了些,柳如絮眯起眼睛,又加快脚步,雪势更大,可她却越走越热。 广场之上。 送走新教徒,管文海长舒一口气,又做完了一件事。 蓝春轻声道:“长老?” 若是无事,蓝春绝不会轻易开口,偌大的血霄宫,管文海认为,她应该是唯一能称得上他的共事之人的存在。 管长老神色温和问道:“何事?” 蓝春:“宫主带回来的那女人,从广场前下去了。” 管文海;“????她怎么在这??!” 蓝春沉默摇头。 管文海揉揉额角,这血霄宫上上下下全是只会打架的武夫,各种杂事,全要仰仗他来处理,这头痛病发作起来却越来越频繁。 蓝春:“……要不要带回来?” 管文海恶狠狠往那边看了一眼,很想说不管,但他怎么敢不管,到时候宫主那疯子怪罪下来,他们都得死。 管文海:“找人去通知圣女,让她看好这家伙,莫亲自去,颜楚楚也是一条疯狗,小心被她咬了。” 蓝春顿了顿,往回走:“是。” …… 风雪越发的大,悬崖之间,一道石桥连接两端,柳如絮站在栏杆边,解开身上的暖宝宝,松开手,暖融融的白毛团子随风飘走,不一会便消失了。 热源消失,顿时柳如絮便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剧下降,风雪吹来,每一道便带走一分体温。 【……】 ‘慌不择路,懂吗?’ 【行行行,没看到。】 柳如絮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四肢越发僵硬麻木,啪唧一下摔到雪里,她打了个喷嚏。 柳如絮爬起来,发现前面竟然是一处绝路,只有一座石台,她眯起眼睛,往上又走了几步。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7节 看清了,那是一座坟。 柳如絮惊了:“好家伙。” 【你跑教主家祖坟来了。】 柳如絮眼睛一亮:“靠!那混账天天坏我好事,还把清清的祖坟扒了,现在时候到了,看我也掀了他祖坟。” 【???不是,你也太不当人了。】 ‘靠,到底是谁先不当人的!’ 柳如絮赶紧上前,瞅了瞅墓碑上的名字,繁体。 “夜阎?” 柳如絮走神:“怎么有人叫爷爷的,这也太占便宜了!” 【…………重点是这个么?】 柳如絮回神:“好了,趁还没冻僵,赶紧的。” 【我觉得你拆不动。】 柳如絮踢了一脚墓碑,纹丝不动。 【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被救反而还要掀人家祖坟。】 ‘关你屁事啊,这又不是你家祖坟。’ …… 天寒殿在玉冰峰上,蓝春刚走到峰下,便看到一个不该在这的身影,她下意识转身就走,那人转身冷冷道。 “蓝护法。” 蓝春立刻半跪下去:“宫主,属下未能——”“管文海让你来的?何事?”夜貅问道。 蓝春想起长老的吩咐,沉吟片刻,若是不说,事后被这疯子知道,恐怕她与长老都难逃惩罚。 夜貅眯起眼睛,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蓝春立刻低下头,把该说的都说了。 …… 柳如絮扶着墓碑,一边喘一边道:“靠之,这祖坟太结实了。” 【都说了拆不动,你还不信。】 她道:“不过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这祖坟这么好进来,连个拦我的人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教主很希望有人来拆吧。】 ‘真的?!这么大仇?这就是魔教必备的家庭矛盾吗?了解了。’ 【…………】 柳如絮打了个哈欠,靠着墓碑坐下来,活动一下她全身是汗,冷风一吹,四肢整个僵硬了,困意袭来,她缓缓闭上眼睛,口中嘀咕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可惜……清清……” 眼前渐渐暗沉下去,风声也越来越小,仿佛世界都在离她远去。 柳如絮心中长舒一口气,这一次她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 风雪更加狂乱,靠在墓碑上的娇小身影失去支撑,倒入雪中,洁白的落雪覆上她苍白的面庞。 【倒是恭喜您了,柳女士。】 系统的话语,没人回应。 天寒殿。 颜楚楚狠了心走进屋子里,目光落在一物上,站住脚步。 那是夜貅给的丹药,里面有他的字条,说起来好笑,颜楚楚虽然与夜貅也算兄妹,可她从来没有看过这家伙为谁写过东西,甚至不知道,他还会写字? 纸条上写的东西很简单,无非是交代她一定要在午时前让柳如絮吞服丹药,若是有一日没有吞服,她便会死。 颜楚楚顿了顿,柳如絮会死? 一个胆敢打骂血霄宫宫主的女人会死? ‘不过下次可以连吃药也一起糊弄过去就更好了。’柳如絮的话语响起。 颜楚楚心头一颤,她很想让自己别去想柳如絮那个混蛋,可记忆却并不放过她。 柳如絮“嗷!”一声扑进雪中。 柳如絮:“还有吗?来一斤,不是,十斤!” 柳如絮:“下次可以连吃药也一起糊弄过去就更好了。” 颜楚楚垂下眼帘:“…………” 一个正常女子会在自己病重时去雪地里打滚么?会想要吃十斤微毒沁香丸么?会百般耍赖着不想喝药么? 一心忽略的那些东西浮出来,以颜楚楚的七窍玲珑心,自然能看得出什么。 颜楚楚想起了血魔殿,每一次进入那座庄严堂皇的大殿,她心中都会涌起关于过去的痛苦回忆。 那些痛苦宛如毒药一般,深入骨髓,每一次想起来,她心中便永远只剩下恨意。 她恨那鄙夷着自己的母亲,恨把她当作工具的父亲,恨这每一处都留着她弱小回忆的血霄宫,也恨那竟然比她更狠的夜貅。 理智拂去凭空生出的恨意,颜楚楚得以真正的回忆到大殿之上的对话。 “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改!” “便是喜欢你这般,处处寻死的特别。” 寻死。 颜楚楚猛地站起来,运气轻功往外冲去。 她怎么能忘记,她竟然忘了。 颜楚楚咬牙,根本不是柳如絮天生单纯,她分明什么都知道。 柳如絮:“我怕不怕死这个问题……你不是还能多看一场戏?” 初见时,她百般冷淡,言语讥讽,可柳如絮却叫她好心人。 什么好心人。 不过是坐着看柳如絮去死的冷漠看客。 第三十九章 这他爹的谁看到了不害怕!…… 颜楚楚冲入风雪之中,风更大了,宛如利刃刮过面颊。 颜楚楚努力想在那一片白中找到柳如絮的踪迹,可回忆并不放过她,纷扬而来,不给一丁点喘息的机会,飘飘而下,落满心中。 颜楚楚停下来,茫然看着狂乱的风雪,她背负着过去,不愿死,也不愿意原谅别人。 可柳如絮却不一样,她心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想死,可却依旧愿意把善意送给这样的颜楚楚。 那并不是虚情假意。 颜楚楚忽然很想问柳如絮:若是想死,是因为对他人失望?可她为何不恨?为何依旧带着善意。 没有人回答这位血霄宫的圣女。 只有风雪呼啸而过。 …… 险崖上落雪更厚,黑雾汹涌而至,落在台阶前,化为夜貅。 他一眼便看到墓碑前的柳如絮,伸手把她抱起来,魔气涌入女子脉中,便反馈回来一副极其糟糕的答案。 命弦一线,全凭蛊虫吊命,可蛊虫又在缓缓逸散着剧毒。 若是再晚一刻,她不是死于风雪,便是死于毒中。 这样的伤势,普通的医药绝无办法,但血霄宫有的是代价更大,效果更好的秘书,夜貅眸光落在墓碑上。 那熟悉的名字,让他挑了挑眉毛。 当初这人死时要他把尸骨葬在此处,倒是省去血河里捞的功夫。 夜貅一挥袖,陵墓轰然而碎,露出一副尸骨,骨骼泛着思思血光,这是魔功未褪的征兆。 魔气化作一根线,把尸骸捆了个遍,夜貅拖着尸骨,抱着不省人事柳如絮,往血魔殿方向飞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熟悉的黑暗。 柳如絮:“…………” 【哟,醒了。】 ‘怎么回事!!!我的行为罗辑分明是很符合柳如絮的思路,所以冻死这件事!不算自杀!你解释一下!’ 【别激动嘛,不是我动的手,本来呢,是快要成功1的,但是因为保险及时到场,所以不但没有成功1,还充值了。】 ‘充……充值了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有人用了很不科学的方式,给你刻下了一个术,加了一条命。】 ‘槽!!这噩耗能说清楚一点吗?!’ 【解释太复杂你也听不懂,简单来说,便是日后如果你死了,你不会死,有人会替你死一次。】 ‘???!!!!’ 柳如絮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大口喘息着,额头布满了冷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8节 颜楚楚立刻握住她的手,问道:“如絮?怎么了?” 柳如絮表情痛苦,捂住脸:“我,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我梦见有人……给我充值了一条命。” “?” 柳如絮表情痛苦:“救,救命,到底是谁在害我!!qaq” 颜楚楚虽然有些不懂,可还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有我在…不会有人害你的。” 柳如絮抖了抖,含泪道:“楚楚,可以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吗?” 颜楚楚:“………” 柳如絮痛心疾首:“我不信,这一定是骗人的!根本没有这么不科学的事,呜呜呜,科学你不要死,你死的好惨啊。” 颜楚楚:“科学是谁?” 正这时,身穿红衣的夜貅缓缓走进来,目光冷冷望着颜楚楚:“你可以退下了。” 颜楚楚看了一眼表情十分难过的柳如絮,神色冰冷,站起来,直面夜貅,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魔气涌出,化作一双黑爪,夜貅嘴角勾起:“倒是不怕死了?” 铮一声,长剑出鞘,颜楚楚冷冷道:“不怕了。” 柳如絮:“????” 【这个时候,你可以冲到他们之间说一句‘不要打了!不要为我打起来!’】 ‘????你滚!’ 颜楚楚道:“宫主,既然人已经救了回来,那我便该把她带回天寒殿,若是久留此地,孤男寡女怕是不妥。” 夜貅:“回你那处,让她再死一次么?” 颜楚楚眸光一凛,剑光杀出,直刺夜貅。 夜貅也早有防备般,化作一道黑雾,魔气化作锋利锐爪落在他手上。 颜楚楚剑锋一转,直刺他命门,夜貅一让,可爪尖已经刺破敌人皮肤。 这次交锋不过转瞬,快到柳如絮压根什么都看不清,但她怕自己一眨眼会出人命。 柳如絮立刻大喊一声:“不要再打了!” 【不要为了我打起来呢?】 ‘什么脑缺台词,我死都不会说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回到原地。 颜楚楚已经抬手擦掉面颊上的血迹。 夜貅衣袖落下一片红布。 柳如絮深吸一口气,瞅瞅两人,对颜楚楚道:“楚楚,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事问他。” 颜楚楚:“………” 铮一声,长剑回鞘,她语气温和了些:“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颜楚楚又冷冷看了一眼夜貅,迈步走出去。 夜貅收回黑爪,坐到她身边,问道:“还痛不痛?” 柳如絮:“………” 她本来的话语便被这问话堵在喉中,有时候柳如絮真的不知道夜貅到底是不是疯子。 因为他总是一句话堵的她说不出话来。 但是不说话,她永远都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谈谈之前,柳如絮忍不住解释道:“我天生不怕痛,所以就算别人刺我一剑,也没感觉。” 夜貅闻言,神色柔和下来:“那很好。” 柳如絮:“倒也是,虽然没有痛,但其他感觉都有,所以被刺了一剑,我也会有感觉。” 夜貅什么也不说,仿佛在静静倾听她的话语。 柳如絮看着他安静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都不想问什么你为什么救我了,直接道:“如果我死了,那就是我想死,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不要以我的名义去杀任何人,可以吗?” 夜貅:“好。” 答应的太干脆了,柳如絮语塞,好像从遇到夜宵开始,无论她说什么,他从来不会拒绝,除了……她想死。 【哎,磕到了。】 ‘磕你个头啊!去死!你之前不管我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他会来!’ 【一部分吧。】 ‘狗东西!’ 【管你也骂,不管也骂,好无奈噢╮( ̄▽ ̄)╭】 柳如絮本来是只有点气,但加了颜文字后的系统阴阳怪气超级加倍,她顿时气上头,额头冒出一根青筋,刚想说的话语,也被系统直接气到了脑后。 夜貅:“又在气那狗东西么?” 柳如絮回神,落入一双平静专注的眼中。 她无法形容夜宵看她的眼神。 如同沙漠中饱受饥|渴之苦的旅人,遇到生命中最后一壶水,终身囚禁的罪犯,行刑前最后一眼望向世界,见光即死的吸血鬼,抬头仰望日光。 那种盲目的,绝望的,仿佛求生般的祈求。 每一次多看一些,她都会更难受一分。 她不想承担这样的感情。 这份感情来的无依无凭,却又带着一种早已下定决心般的决绝,甚至随时准备好为之献身的壮烈。 可是柳如絮要什么夜貅献身?她根本不需要? 就算她要谈恋爱,也不要一个随时可以为她死的男朋友,简直恐怖好吗? 别人的命太沉重了,她受不起。 而且这样的爱,又很没有必要,又狡猾。 就如同她自己一般,宁愿死都不要留下,看起来很悲壮,很决绝,或许别人会为了她的行为震撼。 可柳如絮自觉,恰恰相反,死是最简单的,努力的活着,面对再多的困难痛苦依旧能活的很精彩的人,个个都比她强。 【喂喂,别走神了,男主还在瞅你呢。】 ‘你好烦啊,我捋一下思绪好不好!’ 【好叭,希望你还能记得外面等着的楚楚美人(╯▽╰)】 ‘…你怎么越来越贱了?把颜文字给我删了!’ 【哪里哪里。】 柳如絮深吸一口气,然后问夜貅道:“长话短说,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夜貅:“日后若是你再受致命伤,它会为你承担。” 说着,柳如絮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过去,震惊的发现那边竟然盘腿坐着一个骷髅。 这就是系统说的充值的意思,好家伙,这样也行?!! 柳如絮:“你怎么做到的?!” 夜貅:“这尸骨身负血魔策,自然可以。” 【那是十五重血魔策才有的功能,不过教主比较强,把致命伤分两半,一半他承受,一半他亲爹承受,就完美了。】 柳如絮:“…………哈?” 为了救她,夜宵竟然把自己的祖坟刨了?? 夜貅笑道:“莫怕,它骨质坚|硬,承受的了。” 柳如絮:“我觉得我承受不了……”有人挖了他祖坟来给她续命,救命,救命啊!这他爹的谁看到了不害怕!!!! 夜貅:“?” 柳如絮深吸一口气,缓缓自己内心的崩溃之情,决定摆事实讲道理好好跟夜貅谈谈,她不能再被这个神经病带着走了。 这再走下去她感觉永远都不能从坑里跳出来。 柳如絮:“你喜欢我是么?” 听她这么问,夜貅便露出一个笑容,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笑,便如满山桃花开,温柔多情,如春风一般,美到了极致。 柳如絮呆了呆,她一直感觉楚楚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他俩的眼睛笑起来是一模一样的。 ‘是兄妹啊。’ 【对啊,同父异母的兄妹,具体可以看书,不过你肯定不看,就这样吧。】 ‘…………’ 柳如絮道:“可是你有想过,我想要什么吗?” 夜貅静静看了她一眼,忽然道:“那尸骸又会死一次。” 柳如絮:“?” 【我知道某个渣肯定忘记自己胡说八道什么,帮你回忆:‘人力有穷时,你能杀死一个死人吗?你能让日夜颠倒吗?你能把星星摘下来吗?’你看,他记下来了。。】 柳如絮:“???????” 【对,你的随口之言,却有人放在心上,并努力的想把它化为现实,便是希望你,算了,柳女士您是聪明人,该知道为什么。】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49节 柳如絮:“救命!” 夜貅:“?” 柳如絮:“你真的,哎,我真的,哎……只恨当年学艺不精,没把精神病那本书背下来。” 夜貅:“那本书在哪里?” 柳如絮:“不是,你,说实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了陌生人去做这么多不开心的事。” 夜貅:“我并未不开心。” 柳如絮:“那好吧,首先,喜欢一个人的基础,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夜貅:“你想……死。” 柳如絮一咬牙:“真的吗?你确定吗?你分明从来没有看清楚我的心过!” 【哎呦,yue了,竟然有人在这里讲言情台词忽悠精神病人,辣眼睛。】 ‘别吐!靠啊!我很努力了!’ 第四十章 给你吃一口 【没眼看了,现在的人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卧槽,闭嘴闭嘴,让我酝酿一下情绪。’ 柳如絮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喜欢我的什么,可你真的是在喜欢我么?你分明就是把你的愿望,你想要的东西,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夜貅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太快了,快的仿佛像没眨过一样。 柳如絮道:“一个正常的人,根本就不该随随便便为了谁去牺牲。” 夜貅道:“只有你。” 柳如絮:“只有我也不行!” 夜貅静静望着她,忽然道:“但,整个血霄宫,都会为本座而死。” 柳如絮:“…………” 【哎,我觉得你就不要指望这个世界的人能理解你的三观了,指望魔教教主变成正常人吗?天真。】 柳如絮根本不理它,固执道:“但那根本不正常。” 【夜貅的所思所想,才是这个世界常态,相反,你是异类的那一个,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柳如絮认真望着夜貅道:“人的牺牲,是在他在明白自己生命珍贵,死亡恐怖,了解自己决定将带来所有一切后果,再经过思考,决意献出生命时并不后悔,那才是牺牲。” “可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懂,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一厢情愿的献出了生命,与工具何异,圈养的畜生尚且在被屠宰时还会挣扎,难道人比畜生还不如吗?” 夜貅垂下眼帘。 柳如絮:“我并不想指责你,只是告诉你一件事而已,即使你死了,我并不会感动,也不内疚,因为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强行加诸于我身上的付出,我并不需要。” 眼看夜貅还想说什么,柳如絮一伸手捂住他的嘴。 柳如絮:“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明白?明白个锤子!你自己都在轻贱自己的性命,难道你把你都看不上的东西献给我,我会觉得感动吗?” 夜貅瞪圆了眼睛,原本妖气十足的桃花眼现在变成了猫眼一般,多了几分可爱。 【忽悠精神病人就算了,都开始捂嘴不给反驳了,你要点脸喂。】 ‘滚!去死去死!’ 柳如絮感觉两片软软微凉的东西贴在掌心,她像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强行严肃道:“好了,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夜貅:“?” 他陷入沉思,柳如絮仿佛能看到这位教主大人一脑门的问号,好家伙,这魔教到底什么家庭教育啊,简直离谱,离谱至极。 算了,反正这个世界就很离谱。 柳如絮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她胡说八道时候向来凭直觉,反正结果总不会坏,从夜貅的表情来看,她应该是暂时震住了夜貅,这忽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柳如絮跳下床,对夜貅道:“你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就跑了,真刺激。 【不找教主给你充值的麻烦了?】 ‘我能怎么找麻烦?能砍了他吗?砍又砍不死!砍完了他能改吗?还不如趁早快跑。’ 【这血霄宫全是他的人,你跑个屁。】 ‘有一个人肯定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楚楚美人会不会坐看你去死?】 柳如絮停在原地,忽然失去奔向希望的快乐。 【干嘛不走了?】 ‘我觉得,这个,有一就有二……’ 【呵,你但凡少逃避一点,这作死的路也不会这么坎坷。】 ‘你但凡少管点闲事,我也不会这么难!’ 颜楚楚轻轻一抬头,便看到柳如絮愣住殿前,一副呆呆的模样,倒是像一只雪貂。 她忍不住弯起眉眼,上前去。 柳如絮感觉手中被塞了一个毛茸茸,暖融融的东西,她低头一看,那竟然是她丢下悬崖的那个暖宝宝。 【不用猜,楚楚美人下了悬崖,在某人生命垂危时候,含泪找了整整三天找回来的。】 ‘风太大!听不到!’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呀,不但不痛还活蹦乱跳!’ 【………】 柳如絮哼了一声,颜楚楚指尖缩了片刻,垂下眼帘。 “走罢。” 柳如絮拉住她的衣袖:“好好好。” 两人应完,却具是沉默,往天寒殿走去。 柳如絮半路上一直在偷偷瞅颜楚楚,勇气这东西,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刚来这世界的时候,她作死作的特别理直气壮,想着这死了一了百了,嘿,谁都不记恨她,她死的皆大欢喜! 结果这反反复复老是死不了,柳如絮感觉自己那股理直气壮在渐渐消失,就比如现在。 她竟然开始担心,颜楚楚会不会因为她的作死生气。 而且还去捡了暖宝宝,好家伙,换是柳如絮她去那么高的山崖下面捡一个显然被人故意扔下来的暖宝宝,当时她就能恨不得捅扔下来的人十剑。 一想到这个,柳如絮就开不了口了,虽然吧,被楚楚美人一剑砍死也挺好,但有时候根本不是死不死的问题,就是怂,不敢开口。 柳如絮欲言又止,跟了一路。 到了天寒殿前。 颜楚楚长叹一口气,她早已做好准备,这一次无论柳如絮再说什么过分的话,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即使经历这样的变故,颜楚楚依旧希望柳如絮还把她当作朋友,虽然,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奢望而已。 但柳如絮意外会跟她回天寒殿,让颜楚楚生出一丝安慰。 颜楚楚:“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这一问,便是给了台阶,柳如絮立刻麻溜滚下台阶:“对不起!楚楚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完用乖巧的目光看着颜楚楚。 【你这道歉真的比滚下山还快。】 ‘那不是,我是谁?脸皮这种东西,根本没有。’ 【……】 颜楚楚目瞪口呆看着柳如絮,疑惑的心情又一次浮上心头。 她忍不住问道:“你不恨我?” 柳如絮震惊:“我为什么要恨你啊?你做错了啥?你还给我捡了暖宝宝??” 颜楚楚:“可是……我先前说了重话。” 柳如絮沉思,回忆片刻,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和颜楚楚吵过。 柳如絮:“……”吵了啥来着,噢,她从来不把吵架放在心上,救命,到底吵了啥来着! 【别问,我也忘了。】 ‘靠!废物!’ 柳如絮有些心虚移开目光:“那些…不算什么重话吧。”反正不会比她以前在互联网上和人吵架时候那些话更重了。 就不说别的,她和系统天天互相阴阳,楚楚美人要是能有系统十分之一的水平,柳如絮反弹回去的话早就能让颜楚楚杀她十次了。 反正无论颜楚楚说了什么,柳如絮估计恐怕和毛毛雨砸在身上差不多。 颜楚楚怔了怔:“………不算么?” 柳如絮回神:“啊,如果你觉得你伤害了我,其实我并没有生气。” 颜楚楚呆住。 柳如絮咳嗽一声,诚实道:“楚楚你别介意,我根本就没想起来我们吵了什么?咳咳,抱歉啊。” 颜楚楚失笑:“哪里用你来道歉,是为了安慰我么?” 柳如絮:“没有,我真心的,我比较没心没肺,哈哈。” 颜楚楚长舒一口气,仿佛那困在她心中的重担终于落下一些。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0节 她弯起眉眼,摸摸她的头发:“我还是该说一声,对不住你。” 柳如絮眨眼:“你的歉意我收到了,原谅你了,这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颜楚楚笑出声来,柳如絮一脸问号?但还是拉住她的衣袖,当作和好的信号。 颜楚楚笑了许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可却止不住那笑意,那从心底泛上来的快乐与通透。 好一会,她忍住了笑意,摸摸柳如絮的头发:“你很好。” 柳如絮推着她往里走:“胡说八道,我才不好呢,我饿了,吃饭啦!” “好。” 在天寒宫,虽说天寒地冻,可也有一处地方不是冷的。 那便是那一眼温泉处,有几分热气,颜楚楚常年呆在天寒宫上,无事便种了些花草在那边。 那些个菊花被养的极好,各个金灿灿,肥嘟嘟,每一朵都有柳如絮拳头那么大,花瓣饱|满,看起来非常的,可口! 第一次柳如絮瞅着这花的时候,便有些蠢蠢欲动,这正是风雪飘摇时,寒气逼人食火锅。 血霄宫地处的昆仑山偏西北,而初代宫主便是西北人,故而饮食也多食肉,少食蔬菜,平日以面食为主。 但是柳如絮想吃饭,而且还想吃羊肉火锅下饭,如今这个世界秋季快结束了,柳如絮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过重阳节的习惯。 但曾经,她在现代世界时,过九月末十月初,重阳日,她会给自己煮上一锅火锅,再烫上最新鲜的菊花,香得很! 可她三番两次与颜楚楚说过这事时。 楚楚美人只是睨了她一眼,然后道:“这种子乃故人所赠,不能给你吃。” 柳如絮不甘心:“你看这花,长的这么肥,这么好看,就不想吃一次?” 颜楚楚:“这花生得如此之美,只是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你怎么总惦记着吃。” 然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次回来,柳如絮看到外面的风雪刮过山间,又双叒叕想吃火锅了。 而且她突然超级无敌想吃菊花火锅,现在楚楚心情又这么好,咦!柳如絮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颜楚楚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衣袖,扭头,看到柳如絮巴巴望着她。 颜楚楚有些好笑:“作甚?” 柳如絮:“内个内个。” “嗯?” 柳如絮眨眼:“内个菊花长的这么茂盛,要不要帮你修剪一下。” 颜楚楚好笑:“又打那花的主意?”,经历生死,她意识到了柳如絮心中所求,本是下定决心慎重对她。 可柳如絮的表现,却仿佛是在劝她不必如此。 一个会惦记着下个火锅吃那花儿的人,说明了她对生活很有热情,这样的柳如絮,怎么会想要寻死呢? 柳如絮露出乖巧的表情,点头:“我就修一点点,不会下太大重手的。” 颜楚楚无奈:“去罢。” 柳如絮去了。 带着一把小刀,来到小花园里,看着这金灿灿的肥菊花,当即就是两刀,装了半篮子。 【说好的一点点呢?】 ‘太少了怎么够吃。’ 想着,柳如絮又几刀,刷刷就填满了整个篮子。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怕什么,到时候吃了楚楚美人就高兴了。’柳如絮心说,还把花往下压了压,又填出小半空间来。 【你知道这花对颜楚楚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花嘛,她喜欢什么,我买十盆送给她!’ 【花不是重点,重点是送花种的人。】 ‘…………你又要讲什么设定?能快点吗?我赶着吃火锅。’ 【那算了,不讲了,你想可以去看原著。】 ‘???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糊弄了?’ 等柳如絮洗好了花回来,天寒殿早已放好炉子,颜楚楚原本还是带着笑的。 看到柳如絮提着一篮子的菊花回来,她笑意在嘴角凝固了。 【这表情,像极了给你吃一口,结果只拿回冰棍棍子的小伙伴。】 ‘你再骂!’ 第四十一章 “分明是超级好吃!”…… 银锅里肉汤滚沸,香气四溢,汤色清亮,咕噜噜的声音冒出来。 柳如絮看着火锅,馋起来了,但更是有点心虚,偷偷瞅着颜楚楚。 她垂着眼帘,神色莫测,但肯定不是高兴。 柳如絮以自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一朵菊花,飞速把它摁到汤里。 然后作无辜状,开始左顾右盼看风景。 颜楚楚:“…………” 她笑了一声,而后道:“你莫不是以为,我瞎了?” 柳如絮眨眼:“什么什么?” 颜楚楚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想吃便吃罢,都摘下来了,我还能捆回去不成。” 话音落下,柳如絮顿时如同大赦,小小欢呼一声,抓了一把菊花扔进锅里,又用勺子搅一搅,然后舀起汤来,浇在花上。 被热气一激,花的清香便漫溢出来,颜楚楚闻着那香气,有些恍神。 这花香,她闻过千百遍,小心翼翼,不敢唐突,曾有弟子伤过一朵,颜楚楚当时便断了他一指。 她一直对这些花敬若天神,可从未想过,原来,花落入汤锅里……竟然也这么香。 勺子过来,颜楚楚低头,看到一朵金黄在碗中静静开放着。 “尝一尝,尝一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哇,这汤是我特意交代的,用猪肉鸡肉鱼肉熬的,贼鲜,这么好吃,不亏的,不亏不亏。” 柳如絮笑嘻嘻道:“想你辛勤翻土,育种,除草,施肥,好不容易养到了现在,这一口,便是大自然的馈赠,丰收的喜悦啦。” 颜楚楚嘴角一勾:“聒噪。” “哎呀,我就是个话痨啦,怎么啦,快尝尝。” 颜楚楚低头咬了一口,顿时便感觉一股清香袭来,可清香中还有肉汤的鲜味,这完全搭不上的食材,却组合出了一股别样的滋味。 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片刻,柳如絮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吃!” 颜楚楚:“倒也不错。” “什么不错?”柳如絮给自己来了一大碗,然后一口气吃完。 她满足叹气:“分明是超级好吃!” 颜楚楚这时又露出笑容:“你倒是会吃。” 柳如絮吧唧吧唧,汤锅袅袅生出水雾来,颜楚楚初时见她高兴,也跟着高兴,一起吃起来,可到了后面。 她又莫名想到什么,垂下眼帘。 柳如絮看得出来,颜楚楚实际上恐怕是有相当多的过去,她与夜宵是兄妹,从小便在这魔教长大。 不靠谱的家庭教育能把夜貅养成了神经病,颜楚楚经历过的事情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结合她这么些天看到的魔教上下男女比例,夜貅拆坟,颜楚楚甚至都没看她亲爹一眼的样子。 柳如絮笃定这魔教前教主也不是什么会对女儿手下留情的人,颜楚楚的经历说不定更糟糕。 “你不高兴吗?” 颜楚楚回神,见她神色个关切,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晃了神。 颜楚楚:“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柳如絮顿时警觉,她可还没忘记系统跟她剧透的那个什么爱而不得的男主。 柳如絮故作不在意问道:“这个故人,该不会是个男的吧?” 颜楚楚朱唇勾起:“你想问什么?” 柳如絮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便是告诉你也无妨。”颜楚楚倒了一杯酒,呷了一口,带着怀念的神色。 “那人,与我曾经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柳如絮一听这话,立刻感觉坏事了,坏大事了!这铁一见钟情剧本!通读各种言情小说的她已经看到结局了。 而且这么扑街的开头,他爹的一定是个be! 柳如絮立刻道:“那男的长什么样?有钱吗?家里几口人?什么身份?对你怎么样?对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有没有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未婚妻,表妹什么的?” 颜楚楚:“…………” 颜楚楚:“你还打算让我说话吗?” 柳如絮闭嘴了,做了个您请的姿势。 颜楚楚本来生出的心思,被她这么一问,皱起眉来。 柳如絮歪头:“?” 颜楚楚苦笑一声:“被你一问,我才意识到,我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1节 柳如絮目瞪口呆:“啊,他得长成什么样你才一见钟情了?” 颜楚楚一手支颐,又抿了一口酒,酒入喉便如火滚过一般。 “他并不是什么十分俊美的男人,甚至在我遇到的男人之中,也只能算中等。” “那一日,我完成任务回来,天下着雨,很冷。” 柳如絮冷不丁问道:“该不会是他给你打了把伞,你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吧。” 颜楚楚顿住,抬眼看她,好一会才道。 “你怎么知道?” 柳如絮跳起来:“图什么啊姐姐!我给你打十把伞!再请你吃十顿火锅!还给你十万两银子!!你快忘了他!!!” 颜楚楚见她这般,不但不气,反倒哈哈哈哈笑出声来。 柳如絮:‘我不懂,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看的女配,就炮灰了!我以为怎么着也是送一碗馄饨吧!结果竟然只有一把伞!这剧情差评了!谁写的,让我撅了那个作者!’ 【女配嘛,人生全是苦难,难得遇到一点好意,沦陷了肯定的。】 ‘难道生活更加苦难的人,就活该要被这种渣男骗吗?气死老娘了!’ 颜楚楚笑够了,托腮看着柳如絮气鼓鼓的模样,笑着轻叹。 “是呀,图什么呢?” 她语气轻轻的,飘忽的,仿佛一个梦。 “那个男人,并不俊美,不是富家公子,也没有十把伞,更没有钱请我吃火锅,更—”颜楚楚含笑看她:“没有十万两样子。” 柳如絮坐下来,像个气球biu一下泄了气,只能默默听这位剑法高超容颜绝美却身世坎坷的魔教圣女说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执念。 “可我偏偏,却爱上了他。” 颜楚楚放下酒杯,慢慢道:“他没有什么礼物,便送了我一些种子,我种了很久,什么都种不出来,最后只有这一锅菊花。” 她说着,又笑出声:“一锅菊花。” “这样也好,反正永不相见,便不要留念什么,我身为魔教中人,便不该爱谁。” 颜楚楚说的轻巧。 柳如絮却更难过了:“为什么呢?我不懂!” 颜楚楚弯起眉眼:“我很羡慕你,你知道吗?我甚至嫉妒你?” 柳如絮不解:“为什么?难道是钱吗?我可以分给你?你想要多少?” 颜楚楚:“因为你活的足够肆意,你的眼睛里没有怕,你的心中没有恨,也不会有人害怕你,有人恨你,有人恐惧你。” “有时候我也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养育出这般的你,可我却想不出来,甚至在看到你之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颜楚楚说着,忽然叹了一声:“但若世上竟然有这般的地方,真的很好。”至少那代表着,她儿时的梦,或许可以是真的。 柳如絮听着,只觉得心头堵的慌,对她而言理所当然的事,却是别人毕生的追求,她一直知道,世界的差距单单残酷两字无法倒尽。 可柳如絮还是很害怕遇到这样差别,她无法想象颜楚楚到底遇到过什么,可她却无法停止想象,越是想,越是痛苦。 可她这般痛苦,又有颜楚楚的百分之一么? 柳如絮眨眨眼。 颜楚楚笑了:“怎么哭了?” 柳如絮擦眼睛:“我难过!” “替我难过么?倒也不必。”颜楚楚嘴角一勾,又倒了一杯酒。 “我活到现在,活的很好,血霄宫的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衣服是最好的天蚕丝,我所吃所用,都是最好的。” 颜楚楚笑道:“就连我喝的酒,也是百两一杯的美酒,我有什么难过的。” 柳如絮:“可是你不快乐。” 颜楚楚:“世上的人,有几个是快乐的,我已经过的比大多数人足够好了。” 柳如絮:“但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大概是吧。” 颜楚楚看她还在哭,伸手摸摸那头发:“好了,你知道,当初我来这血霄宫,是什么个身份么?” 柳如絮摇头。 “我是我的父亲,也就是血霄宫的前宫主买来的,噢,我哥哥,也就是夜貅她也是。” 柳如絮瞪圆了眼睛,不是说亲生的吗?? 颜楚楚笑道:“怎么了?不过前宫主确实是我的父亲。” “那家伙有雄心壮志的很,他想要一个极好的苗子,便丧心病狂侮辱了很多女子,生下来的孩子他便用重金买来,按照他的心意来培养,实际那只是单纯的折磨罢了,那时我曾经有许多兄弟姐妹,最后只剩下一个了。” 柳如絮听着她话语里隐意,更是不寒而栗,她想起夜貅曾经说过的话,立刻拉住颜楚楚的衣袖问道。 “你也被砍掉过四肢,关进罐子里吗?” 颜楚楚一怔,而后摇头:“没有,那是男孩才有的殊荣。” 柳如絮一怔。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因为那家伙认为只有男孩配继承他的位置,所以便把他们百般折磨,剔骨、剜心、断头、斩腰,最后他终于得偿所愿,得了一个完美的继承者,赐名夜貅。” 颜楚楚笑眯眯道:“然后夜貅没有辜负他的培育,吸干了他的血。” “他死了过后,我也解脱了。” 柳如絮:“那你呢?” 颜楚楚:“我?我过的是另外一种日子,从小他便要把我们培养成最利的毒牙,一个女人,尤其是很美的女人,杀起人来,总是会比旁人更容易些,他是这么说的。” 柳如絮:“……” “不够美的,不够毒的,不会杀人的,都被淘汰了。”颜楚楚神色微醺,语气里有一种勾人的慵懒。 “原本还有一个妹妹,我与她守望相助,一心信任她,可她却给我下了毒,要毁了我的脸……最后也只剩我。” 柳如絮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这汤入口鲜得仿佛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又多了一股花的清香丝毫不见腻味,一下肚暖融融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难过。 柳如絮顿住,拐了,这汤好喝到让人想再来一碗。 第四十二章 没有十年脑梗想不出这么馊…… 颜楚楚陷入往昔:“苏苏,便来自飞雪派。” 柳如絮忍不住吃了一口菜。 “飞雪派,哼。” 柳如絮喝汤。 颜楚楚眸光一厉:“有些男人道貌岸然说着什么名门正派,实际上暗地里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柳如絮吃肉。 颜楚楚:“说来倒是好笑,虽然她要杀我,…可我并不恨她。” 柳如絮喝汤。 颜楚楚:“或许是她哭的太过可怜,又或许是她把那本秘籍留给了我……分明已经拿到了秘籍却不肯修炼…我甚至不知她到底是想要杀我,还是想死在我的剑下。” 柳如絮吃菜。 颜楚楚抬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柳如絮顿住,瞅着颜楚楚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心虚,下意识咽了口中的食物。 “噗。”颜楚楚笑出声:“算了,吃罢,你大概也不想喜欢听这些鸡毛蒜皮的旧事吧。” 柳如絮闻言立刻放下碗筷,表情严肃:“您说,我听着的。” 颜楚楚笑着摸摸她的头:“不必如此,你这样,很好,若是你遇到了再难过的事,也不会像我这般,怨天尤人。” 柳如絮摇头:“我其实没遇到什么……特别难过的事。” 颜楚楚:“所谓的仙境,不过是我自欺欺人,或许你天生便不愿把苦痛放在心中,若你遇到了我那名疯子父亲,也不会变成我这般模样。” 柳如絮眨眼:“不,我会当场自杀。” 颜楚楚噗一声笑出来。 【人家女配给你诉说衷肠,你前面烘托的好好的,怎么后面就这……也太破坏气氛了。】 ‘我有什么办法!喝了一口汤就忍不住了嘛!这锅汤这么香!你能忍得住吗???’ 【呵呵,你说人家女配图那男的什么,难道图你?饭桶一个。】 ‘滚你大爷!’ 颜楚楚笑起来,柳如絮发现其实她和夜貅真的很像兄妹,比如笑点低这种地方,她根本不懂为什么可以莫名其妙笑的这么厉害。 柳如絮抓过暖宝宝rua,算了,笑就笑吧,总比难过好。 楚楚美人确实说的不错,她如今苦尽甘来,至少比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好过多了。 除了,那个混蛋男主! 柳如絮杀气腾腾道:‘那个男主到底是谁?我去捅了他!’ 【你打不过人家的。】 ‘靠!我觉得我可以!’ 【你真以为女配的第一印象是真的吗?颜楚楚天天看着她哥那张脸,能对普通男人一见钟情?就算她惨,也不瞎。】 ‘啊?’ 【颜楚楚觉得人家普通,是比着自己的颜值说的,那男主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是谁?’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2节 【你看原著不就懂了?】 柳如絮顿了顿,被系统反复这样推销,就算是铁石心肠,她也有些迟疑了,沉默片刻,后道:‘我瞅瞅?’ 哐一声,她面前便出现三摞书,每一摞有三米那么厚,而且是a4大开页。 柳如絮:‘槽,怎么这么多!!’ 【网络小说咯,就是这么多,你爱看不看。】 柳如絮咬牙:‘给我楚楚的那本!’ 【不知道是哪本,你翻吧!】 ‘废物!要你何用!’ 系统不说话了。 柳如絮气的老鼻子劲,这些原著个个厚的不行,而且封面竟然没有书名,要命。 她随便用意念挑了一本,翻开来。 只见斗大四个大字《虐情医妃》。 柳如絮:地铁,老人,手机.jpg 下面一行小字。 《魔枪王爷哪里逃?》 柳如絮眨了眨眼,揉揉眼皮,感觉辣到眼睛了。 又随便翻开到某页。 ‘啪一声!上官清瞪大了眼睛,心中的痛甚至比面上的痛更让她难过百倍千倍,当初她随秦王进京,却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的秦王,早已没有往日的温柔,又恨又怒盯着她:“你这恶毒的女人!”’ 柳如絮蹭一下站起来,把书狠狠扔到地上大喊一声:“槽!!!!什么玩意!!!!!” 【干嘛?一本小说而已!你要是不爽可以当厕纸看嘛,和厕纸这么计较做什么?】 柳如絮气死了:“这什么东西啊!!这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槽你大爷!!!” 颜楚楚:“????” 柳如絮气到窒息,但她又不能马上冲到楚齐林面前去再给他一个断子绝孙踢,她这时候看到颜楚楚露出茫然的神色,才感觉自己好像太冲动了。 柳如絮内心是相当难受,默默走到楚楚美人旁边,靠着她倒下去。 【不至于吧?我不信你以前没看过这种情节。】 ‘以前不懂事就算了,现在我这么大个人了,我不气难道还拍手叫好??’ 【气也没用。】 ‘滚!再说风凉话我喷死你!’ 柳如絮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倒下来,颜楚楚心头一惊,伸手一捏柳如絮脉门,却并无何事。 颜楚楚顿了顿,问道:“你做甚?” 柳如絮很难过:“我瞎了。” “?” “我错了,我就不该打开那些东西,我以为我可以,结果我不可以。” “???” 柳如絮拉住颜楚楚的手呜呜呜:“楚楚我为了你,真的做了很大的牺牲。” 颜楚楚轻笑一声,摸摸她的头发:“好好好,知道了。” 柳如絮摊平,不太好了,心灵受到了重击,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低谷,绝望了,如果心碎可以死人,她现在一定猝死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颜楚楚道。 “有时候,看到你撒娇,我会以为她回来了,并没有发生那些事……她还是我的妹妹。” 柳如絮:“姐!” 【??你这是什么社交恐怖分子!直接就叫上了???】 ‘你这废物懂什么?楚楚美人绝对吃这套!’ 颜楚楚:“!” 显然圣女也被这一声干脆利落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称呼弄得很是懵逼。 好一会,她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又拍拍柳如絮的头。 “妹妹。” 柳如絮打蛇随棍上,乖巧道:“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小名来着。” “嗯?” “我小名苏果。” 【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以直接说明你不是柳如絮这件事,如果对方真的相信了,你一定会后悔。】 ‘为啥?’ 【原因写在你和神签订的协议里,我猜你没看。】 ‘好家伙,那么厚,比这世界原著还厚的协议,我能翻一下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要我看完?’ 【那没什么说的了。】 系统不说了,柳如絮却生出许多狐疑来,这系统警告的一点都不像样子,不过倒没感觉出在钓她去故意这样做的阴谋。 柳如絮想了想,感觉这里有大坑,不能跳。 颜楚楚道:“苏……她也姓苏,既然如此,我便唤你苏苏罢。” 柳如絮:“好!完全没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颜楚楚很照顾柳如絮,仿佛真的是把她当妹妹了。 柳如絮一想到这么好的姐姐,竟然要给狗男主虐,浑身不适。 ‘就没什么方法能拆了这要命的单相思?’ 【有些人出生的世界经历注定他们的性格会按照轨迹走下去,你无法扭转过去,便如同你如法劝服夜貅一样,颜楚楚出生于那样的家庭,很难。】 ‘好恨啊,当年学艺不精,没把心理学背下来!’ 【放弃吧放弃吧。】 ‘不要,你说说,那个男主是啥玩意,我去找他谈谈心,我解决不了楚楚美人,我这么有钱!还解决不了他?’ 【…………可能不但没有解决还会被反杀。】 ‘那也很好,你看楚楚美人这么喜欢我,要是我死在男主手中,她肯定马上醒悟,卧槽,我突然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这么好,双喜临门!’ 【没有十年脑梗想不出这么馊的主意。】 ‘你再骂!’ 柳如絮下定了决心,那根本不搭理系统,既然系统不跟她说剧情,她也根本翻不动那些狗屎一样的原著,但还是有办法的。 这些日聊天,柳如絮差不多已经摸透了,颜楚楚极少出血霄宫,她只有做任务的时候出去过,既然有这个基础条件,那她应该能摸到男主是谁。 风雪一停,柳如絮便溜出了天寒宫。 【你又——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哇,你突然这么说,我还有点不习惯。’ 【反正拦你也没用。】 ‘槽,你天天这么糊弄我,莫名有点羡慕了,真的,我想去你们单位上班。’ 【???】 ‘你们还招人吗?有没有考虑内推一下?我觉得我糊弄起来肯定比你强。’ 【不招,不考虑,再见。】 柳如絮一路溜着下了玉冰峰,便迷路了,这血霄宫每座峰上都修了宫殿,只靠各种石廊相连,虽然日日有人扫雪,可是现在雪刚停,柳如絮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她站在一处三岔路口,叹了口气,然后心中大喊一声:‘系统!导航!’ 【我不是……算了,你想去哪?】 ‘你别说,这么时务起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骂你呢。’ 【你真的要去认真执行那个十年脑梗计划?】 ‘狗日的,你就欠这句骂??给我导航去魔教放档案卷宗的地方。’ 【……血霄宫没有这种东西。】 ‘什么?!这个魔教做事是不要档案和资料的?’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这个魔教会留下档案?】 柳如絮傻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当一次快乐的福尔摩斯,从卷宗推理出颜楚楚到底是哪一次做任务特别凄惨。 八成就可能推理出男主在哪。 结果没想到壮志未酬身先死,这个魔教不讲武德,根本没有任何资料可以给她查询。 柳如絮垂头丧气,往回走。 【就这么放弃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 【???】 “姑娘?”忽地一声,柳如絮猛地回头,发现一名黑衣女子站在雪中,静静看她。 这个女子,柳如絮也见过,当时她坐在那个长老旁边时,黑衣女子便在另一边,颜楚楚也曾说过这人。 似乎是魔教的右?左?右还是左来着?反正是个护法。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3节 名字倒是好听,叫蓝春。 蓝春长得并不美,可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质,穿着黑衣,扎着长马尾,腰间别着一把朴素的剑,是与颜楚楚完全不同的存在。 柳如絮眨了眼,回神:“你好。” 蓝春:“迷路了么?” 柳如絮:“嗯,不是,我正想回去。” 蓝春点头:“好。”说完,她往另一个路口走去。 走了一段路,蓝春停下,回头,只看到一双好奇的眼睛。 她顿了顿,问道:“姑娘?” 柳如絮道:“你去哪里?” 蓝春显然没有预料她会这么问,沉默片刻,才道:“去找长老。” 柳如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本来她想回去,但看到蓝春后,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组织如果想要好好的存活下去,即使没有留下什么记载资料,也一定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然这魔教肯定乱套了。 或许血霄宫是处于保密的原因没有记录下曾经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会有人记得发生了什么? 蓝春护法向来与长老走的很近,柳如絮打算跟着她再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记着圣女任务的方式。 这一次,蓝春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絮还以为这人是被她石化的时候,黑衣女子缓缓的颌首。 “好。” 然后蓝春找长老之旅,又多了一个尾巴。 去了总阁。 蓝春刚进去,里面弟子见了她,便先行一礼,而后道。 “护法,长老去了礼阁。” 第四十三章 容易死太快噢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乌瓦盖着厚厚白雪,柳如絮抬头看去,只见几名红衣人走在屋檐上,手中拿着扫帚,在斜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走过的地方,雪都被清扫一空,露出乌黑的瓦面来。 柳如絮相当的无聊,看人扫雪也能看得津津有味,等蓝春出来时候,屋檐已经黑了一小片。 柳如絮奇怪:“长老呢?” 蓝春:“不在此处。” 两人去了礼阁。 礼阁上方的雪已经扫了一半,一边黑一边白,格外有趣。 但弟子却道:“长老去了执堂。” 两人又去了执堂,这里的雪已经快扫干净了,柳如絮眼馋着那扫下来的雪堆,心想等问完了,一定要在这里堆个雪人。 可蓝春却又走出来了。 两人接着去了剑阁、刑阁、法阁、印阁…… “长老,去了西阁。” 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柳如絮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拉住转身就走的蓝春道:“歇一会!” 蓝春停下来,看着她,打量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一叹,没有再走。 柳如絮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快从心口里跳出来了,而且还隐隐发疼。 她咽了口口水,艰难问道:“长老,他有这么忙吗?没有其他能联系他的方式吗?” 蓝春定定看着她片刻,摇头:“各堂各阁都依仗长老,若是他慢一些,这血霄宫恐怕要出大乱子。” 柳如絮听完这话,想了想,然后问道:“除了长老,就没其他人能处理事了吗?” 蓝春摇头。 柳如絮:“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他处理的过来?” “确实很难,所以我要帮他。” 柳如絮警觉:“长老这么忙,他还有休息时间吗?” 蓝春瞅了她一会,而后道:“除去夜里歇息,别的都在忙宫中事务。” 柳如絮下意识问:“几点起?几点睡?” “丑时一刻歇,卯时一刻起。” 柳如絮脑子里换算了一下,目瞪口呆。 她的世界里996已经是噩耗了,结果这位血霄宫的长老竟然是,157? 她情不自禁问道:“全年无休吗?” 蓝春点头。 柳如絮:“好家伙,真的好家伙,资本家本资。” 蓝春:“?” 柳如絮听到这里,差不多已经可以意识到了管长老的日理万机,不过或许算得上好消息? 这个长老这么能干,恐怕也十分了解魔教里的事,说不定她能挖到自己想要的密辛。 想到这里,柳如絮拉住蓝春衣袖往外冲去:“走,我们去找长老。” 正这时,忽然有名教徒一路小跑,冲到蓝春面前,行礼半跪在地上道长老在地牢,让她过去。 蓝春闻言,点头:“好。” 柳如絮正好奇瞅着下面跪着的教徒,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眼前景象一转,她竟然看到蓝护法的下巴。 柳如絮:??? 哎,好像被公主抱了。 【啧啧啧。】 ‘闭嘴,不想听你狗叫。’ 【……】 不过片刻便用轻功飞到了地牢前,蓝护法面无表情又把柳如絮放下。 看到她呆呆的神色,还以为柳如絮是吓傻了,轻轻道了一声:“抱歉。” 柳如絮回神,然后问道:“所以其实你本可以用轻功去找长老,却因为我才拖了这么久吗?” 蓝春愣了愣,点头。 柳如絮拉住她的衣袖,目光炯炯:“等一下!可以再来一遍吗?!” 蓝春:“…………可以。” 地牢大门一开,柳如絮便感受到了魔教的气魄。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墙上挂满那么多尸骸的,从尸骸上的暗沉的碎肉来看,柳如絮猜这些家伙恐怕死了很久。 但似乎是因为空气很冷,地牢里并不臭,不过即使挂着火把,也驱散不了空中的寒意。 柳如絮被一路带着,进了一间小牢房。 一名年轻人被贴脸挂在墙上,恶狠狠瞪着面前的魔教中人。 管文海面无表情道:“他招了什么?” 旁边的弟子躬身惭愧道:“嘴硬的很,什么都没招。” “嘴硬?”管文海冷哼一声:“那说明没打够,继续打。” “长老,若是再打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管文海皱起眉,这次发现的奸细牵连出一连串的暗线,这人手中便是关于那些暗线的重要情报,若是死了,这暗线依旧留在血霄宫,恐怕后患无穷。 铁门推开,管文海看到蓝春,便道道:“你来的正好,我要你的剑法,帮我——”看到柳如絮后,他失声道:“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柳如絮嗤笑一声:“这地方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管文海冷下脸来:“那你等下一下莫要吓晕,我还得遣人送回去。” 柳如絮:“除非你当场脱裤子,不然我怎么会吓晕,我只晕针,不晕血。” 管文海脸一黑,磨了磨牙,忍气吞声道:“我要让蓝春用剑,把他的双|腿剔成一千片肉片,蓝春剑法高超,不会流多少血,但很少有人会在看到自己的双|腿被片成肉片时不崩溃。” 柳如絮听完了,然后叹了口气道:“就这?” 管文海:“???” 柳如絮:“噢,我没有鄙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嗯,情不自禁感慨了一下。” 管文海失声道:“难道这些还不够?” 柳如絮:“没有,只是觉得你们是魔教,怎么也要搞一些什么特别的项目,结果就这,有点失望。” 管文海:“……你认为魔教应该做什么?” 柳如絮:“你知道人的肠子可以牵出来吗,在肚子上开个洞,然后把肠子缝在肚子上,然后他吃什么都会拉自己一身屎。” 这样的手法并不血腥,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而且格外的侮辱人,管文海打了个寒战。 柳如絮:“还有菊花超市……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干嘛。” 她移开目光,胡说八道:“还不如把他饿三天,然后在他面前烤肉。” 管文海:“?” 柳如絮飞速道:“肉一定要选上好的滩羊肉,选肥瘦相间的部分,片成薄如蝉翼的厚度,不用特别的材料只是用葱姜稍微腌制,碳要烧透的果木炭,选上好红柳做竹签串肉,等碳烧红了,在羊肉上刷猪油,再烤,很快羊肉便滋滋的冒了油,飘出肉香——” 柳如絮说起吃的来,情绪便十分饱|满,这随口一说,竟然让众人随着她的话语浮想联翩。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4节 便是连挂在墙上的奸细,也不由开始想象出炭火烤羊肉来。 “咕噜——”然后他咽了一口口水。 在安静的牢中,十分明显。 柳如絮立刻:“哎,果然没人能拒绝烤羊肉。” 管文海:“………”这几日来这囚犯半个字也不吐,但他身上又有十分重要的情报,故而忍了如此之久,长老才决定下重手。 可一旦用了酷刑,便只能尽量在奸细活着的时候尽可能获得情报,但也极有可能把人拷问死了,都拿不到一丁点情报。 若是有其他方法,管文海并不喜欢弄的太过鲜血淋漓,和其他满脑子只有杀人的魔头比起来,管长老虽身处魔教,心底依旧想着老来归隐江湖,不愿结太多的仇。 思量片刻,管文海看着柳如絮的目光就从‘宫主不知道从哪打包来吃白饭的女人’变成‘似乎有些派的上用场的工具’。 出了小黑屋,找个僻静地方。 管文海问道:“蓝春说你找老夫有事?” 柳如絮想了想,后道:“有。” “噢?何事?” 柳如絮顿了顿,然后道:“你不会说出去吧。” 管文海讥笑:“若是透露出去,你又耐我何?” 柳如絮:“你既然这么问了…那你是想被楚楚一剑砍死还是被吸成干尸?” 管文海沉下脸来:“……你倒是会蛊惑人心。” 柳如絮:“您连蛊惑人心都不会,这应该是夸我吧?” 蓝春冷冷道:“你该对长老放尊重些。” 柳如絮:“明明是他不尊重我好吗?我在谈条件,他在嘲讽我?分明就没把我当个能谈事的人。” 蓝春:“血霄宫的长老对你如何,都是应该的。” 柳如絮:“礼尚往来,那他被我怼也是他应该的啊?” 管文海一抬手,蓝春闭了嘴。 长老对柳如絮露出讥讽笑容道:“那你用什么与我谈条件?” 柳如絮从衣袖里慢条斯理拿出一叠银票:“用这一万两银子。” 【这可是你最后的钱了。】 ‘钱就是用来花的,你管我。’ 【………】 管文海看着银票,面色一变。 柳如絮道:“管长老,既然您日理万机,该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管文海沉下脸来,柳如絮,这个名字他隐有耳闻,天底下或许姓柳的女人无数,叫如絮也不止一个。 但能抬手便拿出一万两银子的,叫柳如絮的女人,只有一个人。 管文海:“你是贾玉的女儿?” 柳如絮笑道:“谁的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钱,非常有钱,比你想象的更有钱,现在”她手摁在银票上,笑眯眯道:“你愿意和我谈了吗?” 管文海:“你有钱又如何?你还能拿得出更多的钱?” 柳如絮:“我拿得出一万两,就拿得出十万两,长老,您看起来不像是那般视金钱如粪土之人吧,难道区区一万两就能打发你了?” 管文海沉默片刻,伸手想去拿钱,有了这钱,血霄宫便能重新修缮一些废弃的暗道。 柳如絮缩手:“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现在,你认为我有资格和您谈谈了么?” 管文海收回手,看着她的目光从‘似乎有些派的上用场的工具’变成了‘柳如絮’。 “好,你说说你的条件。” 柳如絮笑道:“我想知道颜楚楚曾经去过什么地方,杀过什么人?” 管文海:“…………你想做什么?” “长老,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好。” 柳如絮弯起眼睛,嘴角却是冷笑:“容易死太快噢。” 铮一声,蓝春拔出剑来。 第四十四章 被我柳如絮拯救就不行了吗…… 柳如絮笑容更灿烂了:“怎么,护法您认为我说的哪点不对吗?” 管文海却伸手拦下来:“她不能杀。” 【你想干嘛?】 ‘管长老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惜命的人,又是个喜欢钱的主,我可是有钱人,有钱就是大爷,大爷想知道什么不容易。’ 【这一万拿出去,你就没钱了。】 ‘但是长老不知道啊~嘿嘿。’ 管文海顿了顿,口中说是看在夜貅的份上,其实柳如絮感觉他根本就是看在钱的份上,同意了这个看似无礼的要求,只是再提出一个很奇怪的条件。 便是让柳如絮用刚刚的方法去拷问那名奸细。 柳如絮震惊:“你要让我把他肠子掏出来??” 管文海怒:“我是让你用食物诱|惑他!” 柳如絮:“胡说八道的你还真信了啊?” 管文海:“…………” 柳如絮:“你不会就为了报复我前面威胁你吧。” 管文海:“怎么会,本长老日理万机。” 柳如絮:“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没眼看。” 蓝春沉下脸来,柳如絮却看向她:“你也不管管他,天天这么过劳不会就是想着整这种没有格调的报复??” 蓝春:“…………” 管长老脸更黑了,柳如絮耸耸肩道:“行吧,你说啥是啥,但是,我要先知道关于楚楚的那些事。” 管文海面无表情:“血霄宫不会把任何秘密记在纸上。” 柳如絮嘴角一翘:“但一定会记在别的地方对么,长老,带路吧。” 这次又是蓝春带着柳如絮,一路去了血霄宫最深处的地方,甚至比血魔殿更深入。 而后柳如絮就见到了血霄宫所谓的‘卷宗’。 它是活的,或者说,它并不是其他的符号什么的,而是一个人。 一个十分年轻的姑娘。 在血霄宫最隐秘的房间里,图南穿着黑色的衣服,长发用木簪简单的挽起来,坐在案牍前,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在读书,可她却是个瞎子。 她眼睛上覆着黑色的缎带,说明了一切。 蓝春转达了长老的要求,又嘱咐道:“若是您认为不能告知,无需在意,沉默即可。” 图南轻轻点了点头。 蓝春又道:“她不过一介无足轻重之人,不必慎重对待。” 柳如絮:“喂喂喂,护法!我还在这呢?!” 但蓝护法却一改先前的温和,似乎是感觉柳如絮对长老很不友好,所以她对柳如絮也很不友好,冷哼一声,招来护卫守在门口,径直离开。 【有时候突然感觉你这么菜也挺好的。】 ‘你又想发表什么高见?’ 【至少人家都不担心你能弄死谁,可能觉得你和盲人动手,死的都是你。】 ‘闭嘴。’ 图南微笑问道:“您想问什么?” 柳如絮单刀直入:“颜楚楚一个人执行任务时候,有没有经常下雨的区域。” 图南闻言,想也不想便道:“蜀地。” 柳如絮眼睛亮起一道光,系统说过,男主不是普通人,而且过去系统还对她抱怨过,男主除了长得可以,武功也要顶尖,身份也要过得去,并且性格还要过得去。 柳如絮:“蜀地里面,最厉害的名门正派是什么?” 图南:“唐门。” 柳如絮:“那唐门里面,年轻一代长得最帅武功最高的男弟子叫什么名字?” 图南:“唐玄影。” 柳如絮摸摸下巴,问道:“唐玄影喜欢种花吗?” 图南弯起眼睛:“他确实是爱花之人,有一绝技名为千变万花。” 柳如絮点头:“好,麻烦你了。” 图南摇头。 柳如絮:‘那个男主是不是唐玄影?’ 【不是。】 ‘哦,看来是他了。’ 【???】 ‘反正不管是不是,我都不亏,先刀掉再说。’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5节 【你想为了个颜楚楚,去动男主?】 ‘果然是唐玄影。’ 【呵呵,那你有想过男主死了,女主怎么办吗?颜楚楚不过是个女配,那你知道唐玄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吗?】 ‘谁?’ 【你面前这位。】 柳如絮一惊,抬头看着面上带着黑色缎带的图南,她嘴角含笑,即使枯坐一间狭隘的屋中,明明是人类,却被魔教当作工具,依旧宛如春风一般温柔怡人,毫无怨念。 是和颜楚楚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 【女主图南这辈子前半生没出过这间屋子半步,唐玄影是她的救赎,如果没有男主,你打算让她在这自生自灭?】 ‘哎呦,这口气刮到我了,道德绑架怪你又开始啦?什么叫没有男主,好家伙,图南这辈子人生的意义就是被唐玄影拯救?被我柳如絮拯救就不行了吗?’ 【槽!你想干嘛!】 柳如絮大义凛然:‘又是楚楚又是南南,凭什么啊,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既然这样,那这个女主我也不给他留了。’ 【???喂喂。】 图南本以为这位访客该离开,柳如絮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这力道实在是太轻,图南迟疑片刻,跌跌撞撞跟着往外走去。 她忽然听到一道清冽拔剑声,是蓝春的声音:“放开她!!” 而后是那唐突的客人更跋扈的回答:“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就不放了,咋地!” 图南叹了口气,拦在柳如絮面前道:“护法莫要生气,她只是不知道宫中规矩。” 柳如絮:“管它什么规矩,你既然帮了我,我承你的请,自然要请你吃饭!” 她趾高气昂道:“这地方这么小这么挤,怎么配得上我柳如絮请人吃饭。” 图南:“?” 蓝春忍无可忍,一剑刺来。 柳如絮往前一步,那本该刺穿她心窝的剑刃却停在面前,她笑了:“蓝护法,你怕什么?” 蓝春:“…………”她并不是那些杀人狂魔,自然清楚柳如絮的分量,宫主的带回来的人,颜楚楚对她视若知己,管长老的客人。 她若是动了柳如絮,别的不说,恐怕长老第一个怪罪她,可若是让她带走天机,那长老也要怪罪她。 蓝春陷入混乱。 柳如絮却侧步上前。拉住蓝春的衣袖:“既然要纠结,不如在路上纠结。” 蓝春:“?!!” 柳如絮:“你不是怕我暗害她,既然这样,不如一起呗,到时候如果我要做什么坏事,你一剑就能阻止了对不对。” 蓝春:“…………” 一刻钟后。 【你这是什么社交恐怖分子,你怎么把女主带走了,还把护法也一起带走了。】 ‘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是小姐姐,一起吃饭,赏心悦目。’ 【把这些人带回天寒殿,你又没有考虑过楚楚美人的想法。】 ‘楚楚美人一定会为我交朋友的能力而自豪的,放心。’ 【…………】 天寒宫。 颜楚楚冷着脸,讥讽道:“你出门一趟,竟然还会带礼物回来了?只是这挑礼物的眼光也太差了。” 图南却并不害怕,她很少能出来走动,自然是对一切都新鲜,即使看不到那些风景,光是听到雪的声音,便已足够让她心情变得极好。 蓝春却警惕想要拔出剑来,剑拔到一半,柳如絮已经双手紧紧握住她拔剑的手,把剑怼回剑鞘里去。 蓝春:“??” 柳如絮扭头对颜楚楚道:“我今天去找李师傅要了上好的羊肉,晚上开烧烤大会,这既然是大会,只有两个人总是怪凄凉的,于是机智的我马上找了两个陪衬,咋样,不错吧。” 蓝陪衬:“………………” 颜楚楚:“…………” 颜楚楚讥笑一声:“别的不提,这位护法,可不像来吃饭的模样。” 柳如絮:“蓝护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圣女请你吃饭,你怎么能拔剑呢,而且长老不是让我去办事了,这肉要烤好可是非常严肃的问题,你一拔剑,我分心了,没了经验,等下事做不好了,可怎么办。” 蓝春:“可是——” 柳如絮义正言辞:“你既然有感长老日理万机,怎么能在这点小事上去为难他呢!” 蓝春:“我——” 柳如絮:“这样,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坐你旁边,你觉得危险用我挡剑总行了吧。” 在柳如絮的目光中,这位护法缓缓的放下了剑。 颜楚楚却冷冷笑道:“你还真是处处烂漫?” 柳如絮:“两个人吃饭也太寂寞了!” 圣女一怔,撇开脸去,虽然生着气,却也不管了。 【你为什么道德绑架起来这么熟练?】 ‘过奖过奖,一般水平。’ 柳如絮早就和厨师打好了关系。 很快炉子便架了起来,图南新鲜的很,运着碳来,她便要摸一摸道:“这碳与往日取暖用的木炭,倒是硬上一些。” 柳如絮:“这可是上好的果碳!” 又穿着羊肉,图南道:“这肉未熟时,竟是这样柔|软。” 柳如絮:“对对对,这是上好的滩羊肉,肉质柔|软,羊油入口即化,我跟你说……” 那边颜楚楚瞅着两人蹲在角落叽叽喳喳,倒像个小孩一般,她无奈摇头。 颜楚楚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蓝春,想到刚刚柳如絮硬是把人剑给怼回去的模样,莫名对蓝护法生出一丝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颜楚楚却从来不会说什么好话。 她道:“蓝护法您日理万机,来这吃肉,会不会碍着长老叫你办事。” 蓝春默默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这正在办事。” 颜楚楚挑眉,缓缓问道:“什么正事,长老的事与柳如絮又有什么关心,管文海竟然敢动宫主带回来的人。” 蓝春:“无可奉告。” 颜楚楚眯起眼睛,更是狐疑起来,蓝春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而颜楚楚却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一看,便知道恐怕这里面真的有极其重要之事。 柳如絮去找了长老,颜楚楚想了许多,倒是没想她想要做什么大事,只觉得恐怕她又去作死去了。 她还没忘记这个人把火玲珑扔下山去玩雪的经历。 可即使知道,颜楚楚并不想打草惊蛇,柳如絮并不是个傻子,相反,这家伙聪明的很,尤其是用在她想要做的事上,格外聪明。 她越是去拦,柳如絮越藏的紧,颜楚楚一回想到夜貅带柳如絮回来那时,便不由想起她苍白的面色,四肢冰凉,紧闭双眸。 若非夜貅说蛊虫给柳如絮在心头留了一丝生意,颜楚楚恐怕此生也无法原谅自己。 “南南你看这个,羊骨头可是好东西,不能随便丢的,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喝羊骨汤,我特意让师傅留了肉在上面……” “哇。” 叽叽喳喳的声音又传来。 颜楚楚垂下头,嘴角翘起。 正是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才会明白,这个时候鲜活的柳如絮,有多么难得。 柳如絮在天寒宫时叽叽喳喳,可颜楚楚却是不爱多话之人,时常有冷场之时。 难得有人能与她说到一处,颜楚楚看着那目盲的图南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这时,蓝春忽然道:“圣女,你可知这目盲女子是何人?” 颜楚楚:“……谁?”ban 蓝春道:“天机。” 颜楚楚表情一僵。 血霄宫的圣女在江湖早有恶名,“一剑独行,血色千里”,便说的是颜楚楚的剑如何残酷,剑下亡魂繁多。 但江湖里,大部分人比之圣女却更害怕血霄宫的天机。 江湖之中早有传言:若是死于颜楚楚剑下,无非技不如人,可若死于天机手中,你却永远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又是第几个死者。 血霄宫的天机,在江湖之中往往用的是另一个名号:‘阎王’ 而这么些年,天机身处魔宫,却在江湖里搅动出多少无数阴谋诡计,毒蛊人心,至今,从未有人活着走出过阎王的生死簿。 自然是因为。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第四十五章 女主被女配洗白的日常·一…… 柳如絮拉着图南滔滔不绝,这天寒殿里常常只有她和楚楚美人,楚楚美人平时话不太多,她很难有今天这种发挥的机会。 正这时,柳如絮忽然感觉一道冷气吹来,她打了个喷嚏,却发现颜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柳如絮:“?” 颜楚楚神色凝重,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图南,对柳如絮道:“苏苏……你,离她远一点!” 柳如絮:“为啥?”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6节 颜楚楚沉声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柳如絮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能从楚楚美人口中听到,就,好几把怪啊! 这难道就是女配对女主的天然敌意吗?不,不行,柳如絮决定破除这个敌意。 当时便站起来,把图南拉到身后,坚决道:“楚楚,你不要误会南南!她其实真的是个无辜的好人!” 颜楚楚:“…………?” 她似笑非笑:“好人?你可知她是谁?便断定她是好人?” 柳如絮语气坚决道:“南南她这么柔弱!手无缚鸡之力!又能伤害谁呢?!” 【喂喂喂,你是恶毒女配哎!恶毒女配!你现在在洗什么女主?搞咩啊?!】 ‘走开,楚楚一定是误会了!南南这么好的人,我绝不让别人伤害她。’ 【……有时候感觉颜楚楚认识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你滚蛋!’ 手无缚鸡之力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场上的三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图南依旧笑着,但嘴角的笑容却淡了些。 蓝春表情古怪,左看右看,默默抬头望天。 颜楚楚笑出声来:“柔弱?哈?” 柳如絮:“?” 颜楚楚:“想必阎王大人您,恐怕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柔弱之人。” 柳如絮眨眼,忽然听到身后的图南软声道:“什么阎王,皆是江湖谬传。” 柳如絮:“???” 颜楚楚看着她一脸懵逼的样子,还有图南谨慎的模样,轻笑一声,收了剑。 圣女道:“我可不是生死簿那些蠢物,想来天机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既然来了此地,那便让我进一番地主之谊。” 柳如絮:“啊?” 开饭了。 柳如絮困惑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蓝春。 蓝护法对她无奈一笑。 这桌子莫名的大,柳如絮竟然不知道血霄宫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桌子,她对面,大概两米处的桌子另一边。 颜楚楚与图南坐在一起。 圣女热情的给天机倒了一杯酒。 盲眼女子温和道:“我不饮酒。” 颜楚楚笑容满面:“这酒并不醉人,你且尝一尝。” 图南不为所动,笑道:“酒乱人心智,承蒙圣女厚爱,可我早已许下誓言,从不饮酒,若有一日我违背此誓言,便是我的死期。” 颜楚楚勾唇:“天机说笑,我怎忍心让您去死。” 图南笑道:“是么?” 颜楚楚:“自然。” 两人互相僵持不下,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柳如絮露出困惑的神情,为啥会这样?难道女主女配真的不能和谐共处吗?没有男主也不行吗? 她原本还想在唐玄影前搞好两人的关系,结果没想到这顿饭反而吃糟了。 【你再不劝劝要发生血案了。】 ‘啊?为啥?’ 【你是猪啊,颜楚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柳如絮一惊:‘难道楚楚要杀南南!’ 【…………你先吃了饭再思考好不好。】 柳如絮眨眼,更不明白了。 她默默拿起筷子,开吃,羊肉烤得正好,带着一分奶味,一分草香。 柳如絮顿时胃口大开,拿起饭碗,快乐刨起饭来。 颜楚楚见她这般,忍不住笑骂道:“急什么,没吃过饭么?” 柳如絮嘀咕几句。 颜楚楚:“什么?” 柳如絮:“等一下你打起来,万一把桌子翻了,我吃什么!” 说着她又开始刨饭。 颜楚楚:“……” 这时,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她偏过头去,发现是天机。 图南也端起碗,似乎不想与她纠|缠,开始吃起饭来,见此,蓝护法也拿起筷子。 颜楚楚迟疑片刻,莫名感觉这位天机,似乎与曾经遇到时有些不同,虽然并未放下警惕,但圣女依旧放下了酒杯,打算缓一缓。 至少吃完饭再说。 柳如絮叽叽喳喳声音隐隐传来:“蓝护法……羊肉……草……塞外……” 图南默默想着,碧绿色的青草,绿是什么?白羊?白又是什么?书上说白羊的毛松软如白云。 那她轻轻一摸,羊岂不会散开。 “南南?怎么了?”柳如絮声音传来。 图南仿佛能看到一名眉眼灵动的女子关切看着她,手中一重。 柳如絮:“你吃的这么慢做什么?再晚一点,肉都要被我吃光啦,难道你不喜欢吃羊肉?” 图南摇摇头,温柔笑着:“很好吃。” 其实她是舍不得吃完,图南第一次闻到外面的空气,第一次摸到冰凉的雪花,第一次与别人吃饭,第一次有人给她添菜。 人生之中,她从来没有经过这么多第一次。 便如同囚笼中的鸟儿,只是往外看一眼,仿佛她已经偷到了一片春天。 她徜徉在这春日之中,久久不肯愿意回到囚笼之中。 颜楚楚默默瞪着柳如絮,她特意要了这张桌子便是为了以防天机下手。 结果这人竟然强行绕过两米的桌子,跑来这边给天机添菜,甚至一脸毫无防范。 圣女不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柳如絮打了个激灵,但依旧强行拉住图南的手:“不喜欢吃就直说的,不要怕,我又不会吃人,不过我本来是请你吃饭,你竟然不喜欢这羊肉,那下次我换其他的请你。” 图南垂头笑起来。 下次么?看圣女不大高兴的模样,想来恐怕是没有下次了。 她当时走了一步险棋,得以脱出樊笼片刻,这已经是天机能争来的最宝贵的礼物,可以一遍又一遍拿出来细细品味。 蓝护法的声音响起:“柳如絮!这一次已经是额外开恩。” 图南安静吃着饭,动作平缓。 柳如絮:“开谁的恩?我请她吃饭明明是她承我的恩?怎么还我欠她的?喂喂!南南,你欠了我的恩,要还的。” 图南忍不住笑起来:“怎么还?” 柳如絮:“我喜欢吃虾,可是懒得剥虾,你下次来给我剥虾!” 图南露出惊讶的神色,呆在原地。 蓝春蹭一声站起来:“柳如絮!你莫要太嚣张!天机不是你贾府的丫鬟。” 这时,颜楚楚却轻笑一声:“蓝护法,你急什么?柳如絮身为我血霄宫贵客,让区区天机给她剥虾,这不是理所当然。” 蓝春怒道:“颜楚楚!你——” 颜楚楚挑眉:“我怎么了?这血霄宫可不是管长老开的。” 柳如絮拉住图南的手:“就这么定好了,下次你来给我剥虾。” 图南有些茫然,却十分迅速答应道:“好。” 她从出生至今,却从来没有为谁剥过虾,她学东西向来很快,这……剥虾应该不难?想来,应该不会比生死簿更难学。 吃了饭,柳如絮和图南更加情投意合了,手拉手硬要送人家回去。 蓝春走在后方,瞪着颜楚楚,小声道:“你干嘛?!” 颜楚楚笑眯眯道:“堂堂天机来剥虾,即使是我,也想看看这样的场景。” 蓝春:“……你不怕她杀了柳如絮?” 颜楚楚:“不怕。” 刚刚是她过于担心柳如絮,才会一时想岔,现在颜楚楚更是笃定,那图南不会轻举妄动。 一个为了活下去,连自己的眼睛都肯丢掉的胆小鬼,又怎么敢去动夜貅带回来的女人。 这整个血霄宫里,论最怕夜貅的人,连管长老都比不上天机。 江湖之中颇有盛名的阎王又如何,在血霄宫中也不过一介囚徒。 数着步伐,还未闻到天机阁熟悉的气味,图南便已经知道,自己快到了,她下意识捏紧了右手。 “哎?南南?” 图南一惊,第一个却是警惕起来,她竟然暴露了自己内心所想。 柳如絮小小声问道:“你怎么了?你不想回去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7节 图南:“…………” 她不能回答!她绝不能回答这样问题!不可以露出一丝动摇! 不能乱了呼吸,也不能加快心跳。 蓝春与颜楚楚皆是习武之人,五感极其敏锐,图南藏在绸带之中的双眼紧紧闭着,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绝不能自己毁掉最后的希望。 柳如絮眼中,只见图南又露出那般温柔的笑意:“能回到天机阁,我感觉很安心。” 她眨眨眼。 柳如絮问道:‘系统,这女主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噢,你智商充值了啊?】 ‘滚蛋!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晃点我!说好的苦苦等待救赎呢?这样子分明根本就不想走了!’ 柳如絮:‘我难道要强抢民女吗?啊,我不是那种人!’ 【………呵,看来是我对你期望太高。】 柳如絮:‘你他爹的除了阴阳怪气还有其他用吗?解说个剧情跟狗|屎一样,压根听不懂!’ 【讲道理?听不懂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那你讲讲!什么是前半生没出过屋子,留在里面自生自灭,坐等救赎?!’ 【没什么问题啊?】 ‘???’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那你就没想想,到底是谁的问题?】 柳如絮呆住。 图南正走着,忽然感觉身边人脚步一停。 她茫然偏过头去。 却听到柳如絮哽咽道:“南南!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手中人命数不胜数的某位阎王笑了,轻轻应道:“好。” 【??不是,你在哽咽什么?】 ‘我知道,我懂了!这么可怜!这么柔弱!却依旧装着坚强的样子!我要带她逃离魔窟!’ 【你懂个屁啊懂?!靠,你怎么被下迷魂汤了??】 第四十六章 女主被女配洗白的日常·二…… 柳如絮:‘啥玩意?’ 【emmm,一种类似于蛊虫一样的东西,不过其实和图南的武功有关,但这应该不是有意的,不过你太弱了,所以…人家看你一眼,你就没了,这样。】 柳如絮惊呆:‘那,那这个迷魂汤有什么效果吗?’ 【人工降智,增加好感。】 ‘怪不得!我就说我怎么对南南一见如故!就像上辈子天天一起吃火锅一样!’ 【…………既然发现了,那给你解了吧。】 ‘不要!’ 【你喜欢当猪???】 柳如絮:‘你懂个屁,南南这么好!我要守护她!’ 【……辣眼睛,不对,这迷魂汤虽然是会降智,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变成脑残啊?】 柳如絮:‘总之你不准给我解开。’ 【看来……你又想到了什么新的作死方法?】 ‘滚,不要打扰我守护南南!’ 【行,滚出去yue了。】 图南笑着,又听到柳如絮声音传来:“那就这么定啦!下次我还来找你!你要等我噢。” 图南心头一跳,温柔道:“好,等你。” 柳如絮:“我一定会来的!南南!” 图南微笑:“嗯,知道了。” 颜楚楚揉揉额角。 蓝护法:“………” 柳如絮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在天机阁前依依不舍,是别了又别。 而无论她说什么,图南皆是一副温柔笑着的模样,反倒安慰起她来。 柳如絮看了一眼天机阁入口,难过道:“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够了。” 蓝春面无表情把柳如絮拉开,连口舌也懒得费。 柳如絮这人巧舌如簧,她完全不是对手,若是落了下风,这两人恐怕要在天机阁呆到明日。 柳如絮气道:“蓝护法!你为什么要打断我和南南告别。” 蓝春根本不打算搭理这人,对图南道:“天机大人,请回阁。” 图南笑容不变:“好。” 正这时,颜楚楚双眸锐光一闪,清冽剑鸣声如腾龙出世,一道剑光袭来。 柳如絮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蓝春拔了一半的剑,又插回去。图南指尖微动,而后一止。 颜楚楚握着剑,笑眯眯道:“哟?这不是左护法么?有何贵干?” 被她拦下的黑衣男子正是血霄宫的左护法成铮,冷声道:“圣女,您为何拦我?” 颜楚楚冷笑:“难不成坐看你杀人?” 成铮目光如刀刃刺来,沉声道:“您既是圣女,便该知道,我并不是杀人。” 颜楚楚:“天机,也是人么。” 成铮:“宫主早有吩咐:出了天机阁的天机,便已有异心,不得留下活口。” 颜楚楚:“你口中的宫主早就死了,现在的宫主,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成铮双眸冷下来,又一次提起手中匕首道:“看来,圣女您是不打算遵守宫主的旨意?” 颜楚楚:“一朝天子一朝臣,那老东西既然死了,我为何还要听他的。” 成铮:“您今日便是一定要护下这位天机?” 颜楚楚怔了怔,实际上她刚刚是为了保护柳如絮,现在被左护法这般质问,圣女忽然有些动摇,她为何要保护那图南? 先不说阎王何须他人保护,再说颜楚楚根本不喜欢这满心阴谋诡计之人,自然也没有必要这般出头,当阎王的棋子。 想到这里,颜楚楚缓缓放下剑。 成铮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蓝春有些不知所措。 图南依旧微笑着,如面春风。 正这时,突然一道身影拦在成铮面前。 柳如絮:“不准你伤害南南!!!如果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槽!你干嘛!不对,等等!你干嘛?!卧槽,这台词是你该说的吗???】 ‘闭嘴!我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南南!你不知道她有多努力!’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真的又辣到我的眼睛。】 ‘你懂什么!为了南南!我即使是死也愿意!’ 【救命!】 图南:“?!” 颜楚楚:“???!” 蓝春:“!!!?” 成铮护法顿住,目光如刀刃上下打量柳如絮片刻,露出一个讥讽笑容。 “杀你,和杀她,不过一匕之事。” 柳如絮狠狠瞪着他,丝毫不肯退让。 【等等啊!你为了作死!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呢?!】 ‘什么不要脸!哪里不要脸!保护南南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真假的?你真脑残了?还是装的?】 ‘不要污蔑我对南南的感情!’ 【你对她有个锤子感情,你们才见面一天!一天!】 ‘总之!你可以滚了!’ 成铮看着她这幅顽冥不灵模样,反倒杀机更盛,这女人的来历他不大清楚,但这般孱弱,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重要之人。 他露出一个充满血腥气的笑容:“既然你想死,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匕首已如幽魅一般刺来,然而当成铮刺出匕首的那一刻。 他同时失去了生命。 柳如絮默默看着那本来不该出现在成铮胸口的尖锐之物,一眨眼,不见了。 颜楚楚已经收剑,哐当的清脆与沉闷的声音,是成铮双臂落地的声音。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8节 图南垂下眼帘,嘴角的笑却更加温柔。 柳如絮:“…………啊?” ‘死的也太快了吧!!啊?!这么菜!看他这么嚣张还以为至少能得一分啊!结果是人菜瘾大,那没事了。’ 【你这个思路好像是对了,但是你有没有吸取一下之前没冻死的教训。】 ‘…………’ 柳如絮盯着地上的尸体,突然大喊一声:“夜宵!你给劳资出来!!!” 颜楚楚诧异。 图南笑容一淡。 蓝春摇头:“宫主并不在此处。” 柳如絮重重哼了一声,低头深呼吸,顿时血腥气冲上来。 “啊秋——!”她大大打了个喷嚏。 顿时地面上的血忽然如水雾般消失不见。 见此,颜楚楚挑眉,蓝春恍然。 空气中血腥气淡了,图南侧目。 柳如絮见此更怒:“你有本事收尸!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 “槽!你出来!!” “…………” 柳如絮怒了:“你不出来是不是!” 颜楚楚笑了:“看来,他确实不想出来。” 蓝春默默看风景。 柳如絮:“他爹的!如果他再不出来”“那你想怎样?”颜楚楚笑问。 柳如絮:“我我就带着南南私奔!” 颜楚楚:“你敢!” 柳如絮:“我怎么不敢!如果有人拦我!我从悬崖上跳下去!” 她刚说到跳,忽然一道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而后夜貅出现在了柳如絮面前。 今日他穿了另一套红色的衣服,外面罩着红纱,看起来格外妖艳,眉眼之间风华万千。 柳如絮狠狠瞪他:“你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她凶巴巴的问,这位血霄宫宫主却没有半点刚刚杀人的锐气,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不是我做的。’ 颜楚楚本来还气,看到这一幕乐了。 柳如絮气道:“而且你又因为我乱杀人!你分明答应过我不会因我去杀了别人!” 夜貅垂下眼帘,那张俊美的脸,现在看起来仿佛一只乖巧的猫咪。 柳如絮怒:“你说话!” 夜貅:“……” 柳如絮:“你大声点!听不到!” 夜貅:“忘了。” 柳如絮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被气死。 【哈哈哈哈哈哈,这借口绝了,你干嘛对一个神经病人这么苛刻,人家很努力了。】 ‘你走开!你果然是知道他在这的!’ 【不然你以为呢?】 ‘你爹的!废物!滚!’ 【谁让你装脑残,遭报应了吧。】 ‘什么脑残,难道我想救南南就不行吗?我是真心的。’ 【确实,我早就知道你是真心想死了。】 柳如絮不想理这个越来越阴阳怪气的系统,还是正事要紧。 好不容易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谁都不能来破坏她的计划! 柳如絮恶狠狠道:“你给我去干正事!整天跟着我算什么事啊!” 夜貅:“……这便是正事。” 柳如絮:“正你个锤子的事!这么大一个魔教,难道是专门为了跟踪我的吗?” 夜貅:“?” 看他毫无反省的样子,柳如絮怒了:“你到底有没有一个身为魔教教主的操守啊!你的工作根本就不是跟踪女孩子好不好!” 夜貅:“……” 柳如絮:“你干嘛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你丫整天跟个鬼一样到处晃荡,然后你知不知道人家管长老天天为了这个公司,不是,为了这个魔教要死要活,你看过血霄宫凌晨五点的天空吗!” “你知道管长老是什么作息吗?157啊!这连黑煤窑资本家看到你都得喊一声祖爷爷你竟然还觉得委屈!!” 夜貅:“……” 蓝春瞪大了眼睛,看着柳如絮,管长老肩负着整个血霄宫上下所有杂事,这宫中除了她,再无其他人会在意这些。 可是这位护法竟然没有想到,原来还有人会担心长老,会把长老放在心上。 难道……蓝春护法默默想着,那日,柳如絮在殿中非要与长老坐在一处。 是早已对长老心生仰慕么? 第四十七章 我便把他送给你 这么想着,蓝春看着柳如絮的目光变得温和几分。 柳如絮恶狠狠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反省一下!” 夜貅眨眼,点了点头。 颜楚楚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位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乖的像只猫? 记忆里,这家伙即使是面对他们的父亲,也是只会露出獠牙的怪物,那位前宫主在教导夜貅时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最后也终于得偿所愿死在夜貅手中。 或者他当时也对这个怪物有恨意,甚至想让他背上所谓的弑父的罪名。 只可惜,这么些年,颜楚楚看来,夜貅是半点没有负罪感,不但没有负罪感,反而心情还更好了。 现在,甚至她以为这只从来不会理解人心的疯子,竟然生出了恋慕之心。 颜楚楚只觉得奇妙。 那边。 柳如絮大声问道:“那你反省出什么来了?” 夜貅:“你……” 柳如絮:“我什么?!” 夜貅道:“你若是喜欢管文海,我便把他送给你。” 柳如絮:“???????????” 颜楚楚:“??” 蓝春:“??????!!!!!!!” 柳如絮:“你——”“宫主!”蓝春护法突然开口道,就连柳如絮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怒意。 这位护法直直盯着夜貅,眼中翻涌着一股不平之意,她质问道:“长老为了这偌大的血霄宫殚精竭虑,您怎么能把长老作为物品送给他人!!” 柳如絮回神,气得踢了他一脚:“靠!谁要那个老头啊!我才不要!!我靠我才不喜欢那个老头!!!” 蓝春又瞪她:“柳姑娘!请您慎言!” 柳如絮:“我慎言什么!那个魂淡就觉得我是吃白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蓝护法:“您怎么能凭空污蔑长老!” 柳如絮:“我怎么污蔑他了,难道他没说过我是吃白饭的?我不信,有本事你发誓,如果长老说过我是吃白饭的,那他晚年一定得老年痴呆!” 蓝春:“………”虽然她不是很懂柳如絮说的是什么,但痴呆定然不是好词,蓝春语塞了,她怎么可能这样诅咒长老。 柳如絮:“你看!果然那个老东西说我是吃白饭的!” 蓝春忍无可忍,提高声音:“长老已然拜托了你一事,便是认为柳姑娘你可堪一用,你怎么能称长老为老,老东西……”说到后面,护法语气都低了下去,显然是不忍重复这个词。 柳如絮:“那好吧,这小东西故意扔给我的破事,难道我还要觉得荣幸?他连工资都没发给我!” 蓝春:“您已经见到了天机!并且也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柳如絮:“那分明是南南愿意跟我说的!对不对南南?” 天机一怔,而后含笑颌首:“是。” 柳如絮得了肯定,得意洋洋瞅着蓝春,而蓝护法也被这莫名其妙的逻辑带到了沟里,紧紧皱着眉,显然已经没有词了。 【你差不多得了喂喂喂,欺负老实人有意思吗?你再不解迷魂汤我感觉你这智商快掉到小学了。】 ‘滚开!我做事要你叽叽歪歪!’ 夜貅忽然问道:“管文海差遣你?” 柳如絮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某个教主整天不务正业,事情干不完,明明是个教主,结果比这血霄宫的鸡还闲,鸡都会啄米,你连根毛都看不到。” 颜楚楚咳嗽一声,忍住笑意。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59节 图南以袖掩住上扬的嘴角。 夜貅:“…………” 柳如絮:“还愣着干嘛!” 夜貅:“?” 柳如絮:“赶紧给老娘去工作,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魔教教主!” 蓝春正纠结,一边是她很讨厌柳如絮对长老的污蔑,另一边,柳如絮教训宫主时,却是真正的为长老这么些年的辛苦出了些气。 见夜貅一动不动,柳如絮气道:“你不走是不是?” 说着,她从头发上扯下一根绳子来,瞬间青丝落下,让那美得盛气凌人的面庞变得更加秀丽,夜貅呆住,然后两只手被柳如絮捆了起来。 柳如絮扯着某教主,夜貅明明能挣脱,可却乖乖的跟着她走了,然后见柳如絮把绳子塞进蓝春手里,恶狠狠道:“蓝护法你还愣着干嘛?把你们教主带走关起来干活!别让我在外面看到他!” 蓝春目瞪口呆。 夜貅:“………” 这天,管长老在工作时间看到夜貅时,大喊了一声奸细,护卫来袭却被夜貅当场击杀,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吓晕了过去。 蓝护法大惊之下,却十分迅速从房间里找出一瓶丹药给长老服下。 而夜貅盯着那幽幽转醒的管文海,却没太在意他的冒犯,柳如絮曾说过这世界没有一处是她喜欢的,那她为何会为管文海愤怒。 教主再一次陷入困惑之中 几天后。 蓝护法忽然找上门来。 颜楚楚不在。 柳如絮猫在天寒殿一处角落,面前放着一尊小炉子,她显然不是很高兴:“干咩啊?” 空气里弥漫着肉香气,蓝护法顿了顿,问道:“前日|你答应长老——” 柳如絮瞪大眼睛:“我靠,那老头不就被我威胁了一下吗?至于记仇到现在么?他不会真的要我去严刑拷打别人吧,我才不去,我又不是变态!” 意料之中的拒绝,蓝春却并不气馁,因为来时,长老已经细细交代过该如何让柳如絮干活。 她干巴巴道:“长老特意从塞外买了最好的牛。”这话还没说完,蓝春就看到柳如絮眼睛已经亮起来了。 柳如絮:“在哪?杀了吗?肉呢?” 蓝春没有理她,继续照着长老教的念道:“那牛正是壮年,而且从小便喂着豆、谷,养得极好——” 柳如絮打断她:“好了!不用说了。” 蓝春一怔,心中一叹,正准备去给长老报信,却看到柳如絮表情严肃道:“快带我去厨房,不是,牢房,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对那个坏蛋严刑拷打了!对了,牛肉要上好的牛五花,切薄片!太厚的不行。” 蓝春:“…………” 柳如絮看她呆住,不耐烦了,把小炉子上的肉一筷子吃完,放下碗,扯着她的衣袖便往外走。 等蓝护法回神,她已经出了天寒殿,柳如絮正问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啊?” 蓝春忍不住:“所以你便这么答应了?” 柳如絮:“这话说的,我是什么人?长老日理万机,还要拷打犯人,实在是太辛苦了,我在这血霄宫吃了这么久白饭,多不好意思,自然要为长老分忧。” 蓝春:“…………” 柳如絮:“千万别跟我客气,牛肉多上几盘,还要大白米饭,米要一年生的新米,碳呢,还是果木碳好……” 把柳如絮送到地方。 蓝春带着一堆要求去见了长老,管文海忍了忍,没忍住。 他怒道:“这柳如絮!来我血霄宫就是为了吃白饭吗?!” 蓝春想起几天前柳如絮的话语,突然道:“长老,还是不该这般说她。” 管文海:“她倒是会吃,这番下去,又是一大笔银子。” 他说着又气了:“那贾玉怎么养女儿的!年纪轻轻便天天上别人家蹭饭,这便是首富?!” 蓝春:“那……或许能向他要些银子?” 管文海看了她一眼,蓝春是他从小带到大的,虽然说是护法,实际上日日跟着他处理血霄宫中事务,却很少外出,自然对外面一无所知。 长老叹气道:“柳如絮虽然嚣张,可实际上,你可知,那贾玉若是知道柳如絮在血霄宫,恐怕会连夜上摘星楼请人来救她回去。” 蓝春怔住。 管文海坐回去,默默道:“而现下,明月山庄又在为新的神兵造势。” 蓝春:“?” 长老耐心道:“那明月山庄建于前朝,尤其擅长铸造各种神兵利器,但庄主为了给自己的兵器造势,便故称与世无争,却每隔十年都会举行一次武林盛会,邀请天下豪杰来比试,还舍得把这十年来锻造的最出色的武器送给盛会上夺得头筹者。” 蓝春怔住:“那,岂不是很亏。” 管文海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月山庄实际上锻了不少兵器,虽然失了一柄武器,可这血本下去,自然应者云集,有不少武功高强之人,每当那些武林大侠用上明月山庄铸造的兵器,他们的名声便响亮一分。” 长老缓缓道:“铸造么,便拼的是银子,明月山庄越是有钱,越是能铸造出最好的武器,如今天下称神兵,便是众星捧月,实际上有铸造秘法的家族也不止苏家一人,可却是因为当初那一步错了,如今也望尘莫及。” 蓝春:“…………” 管文海苦笑道:“我与你说这些,便是想告诉你,所谓远虑对门派而言极其重要。” 蓝春听着,却想起了自身的处境,每当长老说起,门派便是靠着星火相传,发为燎原之势,却只字不提血霄宫。 她下意识问道:“可…”“不必说,不必问。”长老打断她,而后沉声道:“你去把柳如絮要求的那些东西安排过去,她的口舌极其厉害,又能毒辣看出别人的弱点。” “即使是唐门弟子,也是年轻人,想来那唐玄乐,应该是撑不了多久。” 第四十八章 竟然只给她一碗饭?!…… 蓝春点点头,却见长老翻起了桌前的纸张,眉中隐隐有忧色,她忍不住问道:“长老,最近江湖之中,有什么波澜?” 管文海道:“你若听了,不可轻举妄动。” 蓝春:“?” 管文海:“那天机从未踏出过天机阁一步,这次她却突然如此唐突的出去,以她的性格,这决不可能是突然之举。” 蓝春:“那……她有什么计划?” 管文海:“我一直很奇怪,唐门向来热衷安插奸细,但却不大了解我宫中事务,故而常露出破绽,可这一次——”他眯起眼睛,语气沉着:“这些唐门的奸细却藏的颇深,我甚至不能全部揪出来,这般看来,仿佛是有谁串通了唐门一般?” 蓝春一惊:“那您认为那人是——” “我没有证据。”管文海冷冷道:“虽然这宫中上下人尽皆知天机生有异心,可却从来没有人抓到过她的把柄,即使是这次,那柳如絮突然去天机阁的动机极其可疑,但我却找不到天机暗自联系她的证据。” 蓝春:“那便坐看她这般布局?” 管文海看了她一眼:“天机虽然心机深沉,可其他人未必,那柳如絮若真的与她暗通款曲,定然会露出破绽,你多注意观察柳如絮的动向。” 听到这句话,蓝护法正想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僵住表情。 管文海:“怎么?” 蓝春:“万一我功夫不到家,被宫主发现该如何是好?” 管文海:“宫主?关他何事?” 蓝春顿了顿,把之前柳如絮逮到夜貅的事说了出来。 管文海黑如锅底:“所以最近那疯,宫主又失踪了,实际上是在跟踪柳如絮???” 蓝春点头。 管长老脸色十分难看,大概谁天天熬夜加班结果发现老板在跟踪女孩子,心里都很难过得去,甚至可能还有一种加班加到狗身上的错觉。 管长老冷笑一声:“就他这般小儿都不如的手段,哪个女人能喜欢,更何况那还是柳如絮。” 蓝春:“那…” 管文海翻了个白眼:“不用管他,柳如絮也不用跟踪了,这件事算了罢。” 蓝春:“便这样算了?” 管文海冷笑:“若是我们拦下来,八成当场那疯子便会把天机送出去,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了。” 蓝春想起几日前夜貅的话语,陷入深深的沉默。 “不过比起天机,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管文海道:“那明月山庄盛会,正道齐聚,恐怕又要商量着讨伐魔教之事。” 蓝春:“若是讨伐,如今白莲势大,他们也多半会去讨伐白莲教吧?” 说起这个,管文海又翻了个白眼:“江湖历代无数魔教兴起,如今能留下来不过有三,本来我们与白莲教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颇有些守望相助之势,可那疯子又去把人家白莲教大杀一通,现在白莲教确实与我们无干,可唇亡齿寒,待白莲教一死,血霄宫恐怕也不能幸存。” 蓝春呆住,问道:“那怎么办?” 管文海:“不怎么办。” 蓝春:“若是正道攻上血霄宫,该如何?” 管文海淡淡道:“若是能守,便守,若是受不住,有一条极其隐秘的暗道已经快修好了,想来逃应该没什么问题。” 蓝春:“那这宫中?”“连宫主都不在意这血霄宫的死活,又与你我何干。”管文海说这句话时,倒是显得十分冷漠。 如今的管文海与蓝护法记忆力里,那名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长老相比,忽然苍老了许多。 监牢里。 听着锁链开声,唐玄乐勉强睁开了眼,这几日魔教不再对他用刑,倒是把他扔在这里,每日只给一碗水,别的什么都没有。 似乎是想要放弃他。 来时门中曾有前辈教过唐玄乐:“在魔教中若是你被捉住,那千万不能开口,若是你说了,便对魔教无用,无用之人,便只有死。” 可如今他这般被放弃,魔教似乎也一心想要饿死他。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饿,他甚至以为自己的骨子里都刻上了饿字,胃中翻涌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走向干涸的将死之人。 或许死之前,他过于饥饿的胃,便会把自己吃掉。 从小到大,唐玄乐什么样的磨难没有经历过,严刑拷打这门课,唐门也学过,可他到底年轻,没有被逼到这样的绝境。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0节 他甚至无力到,连睁眼都十分困难。 脑子里除了不停叫着饿,便再也没有其他。 唐玄乐舔了舔嘴唇,这时,他的胃袋仿佛发现了食物一般,蠕动着传来一股冲动,唐玄乐咬牙,努力控制那股咬舌吞下去的冲动。 可胃袋却一直不断催促着让他吃点什么,即使,那是他自己的肉。 饿啊,饿啊,饿啊。 脑子里传来的声音,逐渐消磨着唐玄乐的理智。 他又舔了舔唇,恍惚间,唐玄乐似乎尝到了什么,是他自己的味道。 忽地,一股诱|人的香气飘来。 唐玄乐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眼。 不知何时,他面前已经摆上一座炉子,上面放着小铁网,炉子前坐着一名女子,神色严肃盯着网。 唐玄乐不由也看过去,网上烤着一块肉,随着热量不断炙烤着牛肉,很快那布满光泽的肌肉纹理逐渐蜷缩起来,紧接泛起油光,滋滋滋的声音传来,还有满满的肉香气。 柳如絮又拿出一碗白米饭,米粒晶莹饱|满,颗颗分明,却又满满当当的挤在一起,冒着热气。 她盯着肉片,见肉好了果断夹起来放在米饭上,撒下一小撮盐和胡椒,当场就是一大口,连肉带饭满满当当。 柳如絮满足眯起眼睛,米饭极糯,肉是稍微有些脆,却更嫩,肉汁与烤出来的油脂混入米饭之间,带来的是极其饱|满的口感,还有胡椒微微辛辣味道,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嚼下去。 吃完一口,柳如絮飞速端起牛肉盘子,铺满铁网,又撒上盐和胡椒,顿时整个牢房充满了肉香气。 唐玄乐咽了口口水。 柳如絮吃的飞快,很快一碗米饭下去了,她满足的打了个小饱嗝,感觉有半饱。 但这时,她发现了问题,饭没有了,这么大个魔教,竟然只给她一碗饭?!! 牢房外,狱卒们面面相觑,这间地牢极深,只有单独一间,大门一关,谁都听不到里面说什么。 高些的狱卒问道:“不知审问如何?” 胖狱卒笑道:“既然是长老特意派来的,应是已经问出许多。”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两人看过去,只见柳如絮端着碗露个头出来,很不满意:“愣着干嘛!我的饭桶呢?!” 众狱卒:“??” 柳如絮气道:“添饭!” 众人才恍然,连忙去厨房,给柳如絮带了一小桶饭来。 柳如絮满意的又进去了。 狱卒们沉默对视片刻,不约而同没有再问之前的问题。 牢房里。 唐玄乐已经等的极其不耐烦了,他知道这是利诱,本来一开始是铁了心,无论那女子如何引诱他,他也绝不回答任何问题。 结果柳如絮自顾自吃起来,而且她吃饭时便是全身心的投入,这样便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唐玄乐已经快被饥饿折磨的失去思考能力,又看到她这般,更是受不住了。 等柳如絮第二饭碗吃到一半,他忍不住哑着声问道:“你……不问我?” 柳如絮刨饭。 唐玄乐:“喂?” 柳如絮烤肉。 唐玄乐:“姑娘?” 柳如絮嚼嚼嚼。 唐玄乐:“………” 见她真的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唐玄乐深吸一口气,抱着对那肉和饭的渴望,大喊一声。 “姑娘!!听得到吗?!!!” 喊完,他便感觉嗓子里一阵刺痛,咳嗽起来。 柳如絮嚼嚼嚼,瞅着他,无动于衷。 等唐玄乐咳完了,柳如絮咽下饭,才问道:“干嘛?” 唐玄乐:“………”问他干嘛这个是认真的吗? 柳如絮:“没事我继续吃了。” 唐玄乐:“等等!” 柳如絮皱起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到我有事吗?” 唐玄乐:“………”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这人真的是来审问他的么? 眼看柳如絮又要继续吃饭,唐玄乐连忙道:“若我说了,你能让我进食饮水么?” 柳如絮顿时神色一变,警惕看着他,怒道:“你做梦!这些都是我的!给你闻个味道就不错了,你还想染指我的牛肉?!” 唐玄乐:“…………”所以,这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但他不能气馁,不然这人来牢房吃饭,定然是有所图。 他道:“我名为唐玄乐。” 柳如絮嚼嚼嚼,瞅着他,显然不打算说什么。 唐玄乐:“我乃唐门安插于血霄宫的弟子。” 柳如絮眨眼,咦,唐门,这个她好像有点熟悉。 【你再这样掉脑子下去,真的会变成一个纯饭桶,我跟你讲。】 ‘走开,当饭桶不好吗,不快乐吗?人就不该想那么多问题,把自己想傻了。’ 【………】 ‘还有事没,没有可以滚了。’ 【饭桶,你就不觉得唐玄乐这个名字很熟悉?】 ‘我应该觉得吗?’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找图南吗?】 ‘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命中个锤子!你给我醒醒!不行了,你这掉智的样子看不下去了。】 ‘你要干嘛!不准解开!’ 【解开了你再看图南一眼就回来了,放心。】 不知系统做了什么,柳如絮眨眼,忽然感觉原本全是浆糊的脑子突然被泼了一盆水,变得无比通透清醒,她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站起来。 柳如絮震惊:“槽!你是唐玄乐?!” 唐玄乐:“???” 柳如絮问道:“唐玄影是你什么人?” 若是之前问,唐玄乐或许都不会这么答,但见柳如絮从爱理不理变成这般主动,唐玄乐立刻道:“他是我的亲大哥。” 柳如絮问道:“那你大哥有没有什么白月光,表妹,青梅竹马,定亲的未婚妻之类的?” 唐玄乐:??? 第四十九章 根本就不用谁来救赎。…… 柳如絮:“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唐玄乐:“魔教为什么要关心他?” 柳如絮:“关你屁事,你当个工具人老实回答不好吗?还想吃饭吗?还想喝水吗?还想吃肉吗?” 说着,铁网上的烤肉滴下一滴油来,落在火上,发出滋啦一声,顿时肉香更浓了。 唐玄乐饿得两眼发昏,只得老实道:“大哥他平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也没有与别家的姑娘定亲。” “噢。”柳如絮又问道:“那他一个月工资,不是月钱多少?” 唐玄乐:“不知。”他怎么可能只想自家大哥在外面挣多少钱。 柳如絮:“你饭没了。”说着她便要带着饭离开,唐玄乐立刻道:“别!我知道的!只是一时忘了!” 说着,他忍不住抱怨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总得给口水喝吧。” 柳如絮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也不为难,把水壶推过来,又找来狱卒解开唐玄乐双手的镣铐。 狱卒迟疑:“姑娘,他乃唐门中人,或许还藏着我们不知的暗器,若是伤到您——”“关你屁事,我在管文海那边签了生死状,算我的。” “是……” 唐玄乐得了解脱,端起水壶便一通豪饮,狱卒不放心看了一会,见他虚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才离开这牢房。 喝了水,唐玄乐又听到柳如絮问道:“想好了吗?” 唐玄乐皱起眉,冥思苦想,缓缓道:“或许一个月能挣个万两银子?”他印象里大哥似乎从来不为钱发愁,对唐玄乐这样的年轻来说,万两银子已经是极有钱了。 柳如絮冷哼一声,唐玄乐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柳如絮缓缓吐出两个字。 “就这?” 唐玄乐:“…………那不然呢?” 柳如絮:“这男人也太废物了,他长什么样?” 唐玄乐怒了,唐玄影乃唐门新秀中的天骄,江湖之中早有闻名,唐门里仰慕他的弟子不计其数,甚至连唐玄乐都一直都憧憬着大哥,并以他为目标。 现在竟然有人这般污蔑他的大哥。 唐玄乐忍不住:“你又是谁,凭什么说我大哥是废物!” 柳如絮道:“我是一个月能花十万两银子的人。”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1节 唐玄乐:“那又如何,你连武功都没有,与大哥是云泥之别,你该不会是被他拒绝了,才会这边因爱生恨!” 柳如絮走过来,一把抢过唐玄乐手中的水壶,冷着脸,站到火炉旁边,往下一倒。 只听扑哧一声,唐玄乐眼睁睁看着那小火炉被浇了个透。 柳如絮随手扔掉水壶,仓啷一声,壶碎了个稀巴烂。 唐玄乐目瞪口呆。 柳如絮:“云泥之别?因爱生恨?云你爹的别,爱你爹的恨,就你这傻叉玩意跟你那废物大哥一个德性,我今天先杀了你,再去杀你大哥,让你们在下面双宿双飞,有始有终,当一对苦命亲兄弟。” 唐玄乐:“………” 他冷笑一声,而后道:“即使你杀了大哥,他也不会爱你。” 柳如絮:“爱你爹啊!去死啊!别诅咒我!恶心坏了!” 唐玄乐看着柳如絮气炸的模样,莫名感觉不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柳如絮撩起袖子,正想干点什么,忽然唐玄乐打了个激灵,只见空中一道黑雾涌出,而后一人捏住了唐玄乐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唐玄乐只不过挣扎片刻,便感觉窒息感涌上来,而后是濒死带来的巨大恐惧淹没了他,唐玄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靠,你又跟踪我,你这个教主怎么回事?不用上班的吗?!” 柳如絮跳脚:“你把他给我放下!” 夜貅望着她,松开手,唐玄乐啪一声摔到地上,没了生息。 柳如絮走过来,有点担心:“不会死了吧。”她还想用这家伙来钓唐玄影呢。 夜貅道:“你为何又不想他死?” 柳如絮:“我本来就没想杀他,说气话好不好?你又偷听了多久,行不行啊,你能不能别像个变|态一样?” 夜貅皱起脸,像个包子,而后辩解道:“我在处理事务,是管文海让我来检查你审问的如何?” 柳如絮气道:“那个老东西,又差遣我,还觉得我是在吃白饭!混蛋!” 血霄宫某处。 几名教徒在默默打扫地板的血迹。 蓝春小声道:“都送药堂了。” 管文海闭了闭眼,又睁开,仿佛终于接受了现实,叹了口气道:“算了,日后别让宫主再……来了。” 蓝春:“我拦不住他?” 管文海:“那便说正事已经处理好了,让他去看看那个柳如絮怎么样。” 蓝春:“?好。” 牢房。 柳如絮道:“下次即使我说要杀人,那也只是我胡说的,你不要去动手!我根本拦不住你!” 夜貅默默点头:“好。” 柳如絮:“你好个锤子好,我就知道你下次还敢!” 夜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莫名带着点委屈。 柳如絮指着唐玄乐:“人都给你撅了,你还委屈个铲铲?” 夜貅:“他,没死。” 柳如絮大惊:“你终于学会留手了?” 夜貅:“………嗯。” 柳如絮:“行吧,检查完了,你可以走了。” 夜貅:“…………好。” …… 唐玄乐没有昏迷多久,幽幽转醒后,心中依旧怀着那股将死的心有余悸。 柳如絮不知从哪搬了个凳子来。 唐玄乐:“你”柳如絮道:“来谈个条件吧。” 唐玄乐:“?” 柳如絮:“我带你出去,你带我去找唐玄影。” 唐玄乐忍不住问道:“你找他作甚?” 柳如絮:“宰了这个狗男人。” 唐玄乐:“???!!!!” 唐玄乐目瞪口呆。 柳如絮:“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宰了你。” 唐玄乐:“……” 柳如絮嘴角一勾:“因为你刚刚侮辱了我看男人的眼光,所以我现在超想宰了你,你可以拒绝一下,给我这个机会。” 唐玄乐:“……”好的,现在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才打听大哥的消息了。 唐玄乐很想耿直的说不,但那濒死的恐惧一直笼罩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他想了想,问道:“你又如何能放了我?” 柳如絮:“既然答应了,就给老娘当个工具人,不然你多说一句话,我就剁了你这累赘。” 唐玄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女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放狠话比江湖上的许多人都利落。 这位年轻的唐门弟子默默低下了头。 柳如絮慢悠悠走了。 出了监牢,没人拦她,柳如絮晃晃悠悠的往目的地走去。 【你又要去忽悠精神病人了?】 ‘什么精神病人?你是说找夜貅?一个囚犯,不至于找他,兴师动众。’ 【那找谁?】 ‘南南呀。’ 【…………太恐怖了。】 ‘???’ 【社交恐怖分子,请教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图南的真实人设,怎么确定这不过几天,图南便能帮你出去?】 ‘如果我是图南,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为什么?你连武功都不会?】 ‘因为我在她面前暴打了夜宵不止一次,只凭这个,我就是这个魔教最有可能带她出去的人。’ 【为什么?】 ‘简单推理,她留在这里无非威逼利诱,利诱是不可能了,威逼或者是她,或者是她的亲人,但是从小关在阁楼里颇有心计的人,会因为谁而留在这里么?不会。’ ‘那便是威逼她自己,这个血霄宫能拦下图南的不过几人,颜楚楚喜欢我,夜貅也纵容我,管长老甚至还要被我教训,说实话,你是天机,遇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拿下整个魔教的人,你会不会赌一把。’ 【…………会。】 ‘图南能获得阎王这个称号,说明她一定是个能下决心的狠人,机会转瞬即逝,她既然愿意冒险跟我出天机阁,便说明了,其实这位阎王一直在计划着笼络我,包括那迷魂汤,她或许不是有意的,但我想她一定知道。’ 【所以呢?】 柳如絮笑眯眯道:‘所以一个你费尽心机想攻略的大宝贝自己送上门来,并且提出了你一直以来的目标,你会不会觉得很惊喜呀。’ 【你想给图南送一个大惊喜吗?】 柳如絮:‘不过,也未必,对于阎王这样步步为营的人来说,我突然摆脱了迷魂汤,又唐突跑来邀请她,或许她不但不会觉得惊喜,反而还会做其他的事。’ 【啊?不,不至于吧。】 柳如絮:‘为什么不至于,你是在小看谁?这血霄宫又不是开来过家家的,你不是一直在强调这里是魔教吗?既然是魔教,那为了活下去为了活的更好,步步为营才是正常的好么。’ 【那如果图南真的要杀你,你咋办?】 柳如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既然是阎王要我三更死,我便在三更死,要我五更亡,我便在五更亡。’ 【泥垢了!女主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柳如絮心中讥笑一声。 ‘女主又如何?以区区女主来定义这个人,才真是小看了图南,系统你说过什么唐玄影,什么一生救赎,其实我觉得你错了。’ ‘图南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用谁来救赎,她自己便是能展翅翱翔的苍鹰。’ 第五十章 请尊重一下原著! 【如果她真的是苍鹰,那她早就能出这血霄宫。】 ‘图南的武功,杀人一定很不行吧。’ 【确实,她不擅长杀人。】 ‘如果她有楚楚美人的剑法,这血霄宫八成早就被血洗了,轮起心狠来,我觉得楚楚不及她一半。’ 【为什么?】 ‘阎王能在江湖上闯下这么大的威名,不就是因为她杀起来够狠,什么江淮的白无常,什么上扬的阴曹地府,都借着她的名头捞钱,哪个不是上下死的干干净净,楚楚说过,这也就是阎王才做得出来的狠绝,如果是她,可能也就把带头的除了便算了。’ ‘但是图南不会,因阎王有阎王的讲究和排场,为了证明阎王的恐怖,她便会一直如此。’ 【原著不是这么写的。】 ‘你都说人物喘气就行了,还什么原著原著,我之前还被那沙雕剧情气到,什么清清跟着那狗男人进京结果被污蔑,其实仔细一想,我觉得清清根本不会跟一个害她药王谷被烧的人一起走好吗?她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就算为了爱情!楚齐林他丫的也根本不配!’ 【…………】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2节 ‘哟,怎么沉默了,那是我猜中了吧。’ 【确实,上官清是独自去的京城。】 ‘所以原著里面那个剧情肯定不会发生!’ 【未必。】 ‘???’ 【实际上世界有自己的修正力,有时候人物会身不由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屁话这么多!你这不就是摁头吗?要点脸,既然你们都摁头了,还要什么原著人物,做几个木偶不好?你们不是有系统吗?’ 【系统到底不能代替真正的人。】 ‘所以就随机挑选倒霉选手?当你们的女主女配真的是活了个大该,呸!’ 【原著里面的图南是靠着唐玄影救出去的。】 ‘你真的有好好看过原著吗?我觉得八成不是唐玄影救了图南,而是阎王选中了一个倒霉蛋来当她逃跑的替罪羊,那个倒霉蛋就是唐玄影才对,原著男主可能连阎王是图南都不知道?’ 【他知道。】 ‘那他凭什么说楚楚是魔教妖女?什么玩意?他喜欢的就是圣女,不喜欢就是妖女咯,男人?就这?我呸!’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当那个倒霉蛋?】 ‘我觉得如果不是唐玄影当了那个倒霉蛋,南南喜欢他的几率恐怕不高,既然如此,那我就走男主的路,让他无路可走!然后抄他老家。’ 【????你还没放弃那个馊主意??】 ‘靠!你行你上,你可能脑梗一百年都想不出这么天才的主意!’ 说着,柳如絮便停在了天机阁前,她眯起眼睛抬头看去,咦了一声。 “怪了。” 【怎么?】 “好家伙,平常这天机阁不是有很多护卫吗?今天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柳如絮嘴角上扬:“果然啊,真的不能小看南南。” 【?】 柳如絮:“她知道我要来,还知道我解了迷魂汤,甚至知道了我和唐玄乐的交易,做到这种程度,果然是阎王的手段。” 【……靠,她什么时候控制了这么多人?】 柳如絮笑起来道:“哎呀,太有意思了,既然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倒霉蛋,那就我来呗!” 她脚步轻快往里走去。 “冒着暴露的危险给我留出这一条路,想来是她有些迫不及待了!或者又是形势所逼,我也很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图南。” 【送死说的这么装逼。】 ‘呸!’ 唐城 唐玄影推门进屋,便看到唐家家主,唐姥姥坐在屋中,他先是一惊,而后行了一礼。 唐姥姥道:“你收到明月山庄的邀请了?” 唐玄影:“是。” 唐姥姥:“既然如此,我便托你办一件事。” 唐玄影:“您请吩咐。” “贾玉正在拜访明月山庄,正是因为最近关于她那女儿的一起传言,相传与那桃花刀有关。” 唐门这位年轻新秀半跪在地,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的面庞,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但只从这一部分也能猜得出这个男人容貌不会太差。 唐姥姥说着,笑叹一声:“贾玉这人极其狡猾,向来不肯参与江湖中事,可我这回偏偏要把他拖下水来。” 唐玄影神色波澜不惊。 她眼中露出一丝微光:“潜伏入魔宫的人已归,这次他们不但把该查的事查了干净,还从那位手中拿到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唐玄影微微抬头。 唐姥姥笑眯眯道:“贾玉那失踪了的的宝贝女儿,你猜在哪里?” 唐玄影:“魔宫。” 唐姥姥嘿嘿笑起来:“不错不错,你果然聪敏,贾玉滑头了半辈子,看来终于要为了他那女儿破第三次戒了。” 说着,她神情一肃:“玄影。” 唐玄影垂下头。 “你去明月山庄,若是没拿到那神兵利器也罢了,我们唐门向来用不惯他们中原人的武器,可这贾玉,我要你说服他,资助唐门。” 唐姥姥眯起眼睛,慈祥的面容闪过一丝锐色:“攻打魔宫。” “是。” 唐姥姥看着面前这位唐门最优秀的年轻弟子,心头生出一丝惆怅。 “起来吧,还有一事。” 唐玄影站起来,抬头望着姥姥,她垂下眼帘,仿佛不动如山的模样,可他却听出了语气中的一丝凄哀,心头莫名一紧。 “乐乐被魔宫抓住了。” 唐玄影呼吸一重,听闻胞弟不幸,即使向来沉稳的这位唐门天骄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唐姥姥:“以我们与魔宫的渊源,想必他已遭不测。” 唐玄影默默低下了头。 唐姥姥声音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出鞘的剑一般锋利:“魔宫对我唐门所做的过去种种,那些血海深仇唐门从未忘过,总有一日,我们会连乐乐的血仇一起,与魔宫清算。” “是。” 天机阁。 柳如絮大摇大摆的走进那间安静的屋子。 图南拿着书,坐在书案前,她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用同色缎带简单捆好,一如既往带着安静的气质,但这一次见面,她的气质却便迥然不同,同样是开在角落的花,她这时候多了一股傲气,那是敢与皓月争辉,即使无风无月,她便自能风月无边的底气。 柳如絮笑了:“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结果,却给我透露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图南抬眼,她的眼睛极其明亮,仿佛一轮皓月,眸光皎洁,所有人在她面前皆要露出原型。 柳如絮:“天机竟然没有瞎,想来这个宫中,我应该是第二个知道的。” 图南平静问:“我为何会杀你?” 柳如絮:“因为我坏了你的好事,打乱了你的计划。” 恶名远扬的阎王微笑起来,带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羞怯,可她眼睛却极其明亮,柳如絮莫名有种感觉,这江湖上所有人和她比,都像个瞎子。 图南:“你确实坏了我许多好事,可是你也带来了变数。” 柳如絮:“如果我不帮你,你会不会杀我?” 图南:“那你今日便走不出这天机阁——你是想我这么说么?” 柳如絮:“?” 天机狡黠一笑:“我偏不。” 柳如絮:“????”不是,姐姐,你怎么不按剧本来?? 图南站起缓缓走来:“若是别人,我可以这么威胁他,阎王的名头,任谁也要让我三分。” 她停在柳如絮面前,微笑道:“可是对一名一心想死之人,若是我用死来威胁你,那才是弄巧成拙。” 柳如絮:“?!!!” 她突然伸出双手去,紧紧握住图南的右手,这荒唐的举动让阎王猛地一惊,正想挣脱却又看到柳如絮双眼含泪大喊道:“家人啊!” 图南:“????” 柳如絮饱含热泪呜呜道:“终于有人真的理解我的愿望了!” 图南:“…………” 柳如絮:“你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我真的超级努力了!我也不懂为什么?我都这么这么努力了,还是死不掉!他们都以为我不是真的想死,只有你理解我,我真的真的很想死啊!救命!但是我越努力,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离死更远!现在还被莫名其妙充值了一条命,我压力好大,呜呜呜呜!” 说到后面,柳如絮简直泣不成声。 【喂喂喂,你又中迷魂汤了?在这跟人家挖心掏肺做什么?】 ‘你走,我果然没有感觉错,南南果然是我的知心好友!’ 【妈蛋,果然中了。】 图南僵住脸,想把手抽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柳如絮力气变得十分之大,就死死拉住她不肯松手。 柳如絮热泪盈眶:“果然南南你懂我,我就知道,我们上辈子一定是天天一起吃火锅的好闺蜜!” 图南:“…………可以放手了吗?” 柳如絮:“不可以,我要抒发一下情绪。” 图南:“………” 柳如絮:“你可以喊救命,但是我不会放手。” 图南:“…………” 阎王沉默下来,默默的,或许是她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主动的,解开了,别人身上的迷魂汤。 柳如絮恍惚片刻,眨眨眼,松开手了。 图南长舒一口气,飞速往后退了两步。 柳如絮责怪:“你解开干嘛!” 图南:“怕你拉着我哭到明天。” 柳如絮:“不好吗?我感觉哭完了整个人超级好!更轻松了,更有动力了,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3节 图南:“………” 柳如絮:“算了,既然解开了,那就谈谈出去的问题,你带路,唐玄乐当工具人,我垫底,如果被发现有追兵就把我推出去当倒霉蛋顶罪就可以了。” 图南忽然道:“你为求一死,何必做到如此的地步?”这世上活着很难,可想死便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柳如絮哀怨瞅她:“自然是有原因的,算了,你还想借贾府的势力掩盖你的过去对么,那我们来谈谈报酬。” 图南听到这里,垂下眼帘:“你想要什么?” 柳如絮:“我要你帮我设一个局。” 图南嘴角上扬:“什么局?” “我要你帮我,在颜楚楚面前,让唐玄影杀了我。” 【靠!你怎么能让女主帮你在女配面前搞男主??请尊重一下原著!!】 ‘你说那堆厕纸?当场给你烧成灰全扬了信不信?’ 第五十一章 你不喜欢?我不信,你说气…… 图南挑了挑眉:“唐玄影?颜楚楚?他们之间竟然还有渊源。” 柳如絮:“总之我要让楚楚踹了这家伙。” 图南:“颜楚楚最后一次从蜀地出来早已是五年前,五年的发酵,足以让这恋慕之情变得长久,你想制造误会,恐怕是不够?” 柳如絮:“不,我要澄清事实,颜楚楚并不知道唐玄影的身份。” “而且破坏感情这种事绝对不能搞误会,颜楚楚不傻,待她发现真相,我不知道她那份感情会变成什么样,若是突然便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图南微笑:“你倒是清醒。” 柳如絮:“我不想支配颜楚楚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只是想让她意识到三点,一,她爱的那个人是唐门唐玄影,与她出身的魔教有血海深仇,二,多年前的相遇不过是个美好的幻想,三,唐玄影不可能喜欢她。” 图南:“圣女之绝色天下所知,你怎么就笃定唐玄影不会拜倒在她裙下?” 柳如絮瞅着这位原著里钦定的女主,语气微妙道:“我就是知道。” 图南眸光微凉,落在信誓旦旦的柳如絮身上,她依旧含笑道:“可你怎么又不知道这是你的臆想?或许他们是两情相悦。” 柳如絮:“既然楚楚没有不顾一切的去找唐玄影,就说明她实际上还没有爱到那份上,她本来性格便骄傲,若是知道了唐玄影的身份,又看到唐玄影杀了我,她一定会重新审视这份恋慕之情。’ 柳如絮嘴角一翘:“我不要楚楚做什么,只是她一人守在血霄宫太久太久,江湖这么大,这么多人,这么多梦,她总会找到更好的人,做更好的梦,而不是枯守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回顾着那片刻过去,然后赋予了那不过片刻动心过多的情绪,让它变成了一个难以企及的执念。” 图南陷入思考中,似乎在考虑柳如絮这出异想天开的可能性,成功率。 【你为了颜楚楚搞这么一出,那图南呢?她和唐玄影的爱情故事呢?!】 ‘阎王还要什么男人,她自己独自美丽不好吗,如果她喜欢,甚至我觉得可以直接开后宫收男宠,甚至还让那些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你这么看得起她?】 ‘是你太看不起她好不?难道女主这个身份对你来说就是智障的代名词吗?你是多看不起当女主的人!’ 图南眸光微闪,她并没有思考很久,轻轻颌首,便答应了柳如絮这荒唐的要求,但前提是让柳如絮带她出血霄宫。 出了天机阁。 柳如絮摸着下巴:‘怪了。’ 【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我本来以为图南也就有点消息来源,但是现在看来她连血霄宫里的人都能调动的起,那我的存在便不是很必要了,为什么她还要强行拉我入伙,甚至还答应这种超级不靠谱的要求?’ ‘就像总裁包鱼塘一样离谱?’ 【你也知道你这要求很离谱?】 ‘那我能怎么办嘛!你也知道我这么久努力过来,我失败了多少次!而且这次的目的还难度水平激增!如果不找个外援,就凭你这个废物,我感觉我还是药丸。’ 【既然已经知道药丸了,为什么不放弃?】 ‘你走,你这个投降分子怎么懂我的内心!就算生活再怎么暴打我,我也不会放弃我的梦想的!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呵呵,说不定图南找个真爱结婚了,你还没回家】 ‘你再骂!’ 三日后。 幽幽琴声悠扬,穿过风雪,在山峰之间随着云雾缓缓飘着。 这与世隔绝之处,连琴声也慢了许多。 忽地,琴声停了下来。 颜楚楚偏头,问道:“又去找天机。” 柳如絮笑眯眯道:“对呀。” 颜楚楚故意道:“我|日日照顾你,却不见你念着我一点好,反倒去见那瞎子。” 柳如絮:“南南虽然眼睛瞎,可是心不瞎。” 颜楚楚:“你是可怜她?” 柳如絮:“不可怜,我也不可怜你,你们都吃得好穿的好,又有身份地位,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哪里用我可怜。” 颜楚楚:“…………” 她轻笑一声,眼睛弯起来,温声道:“我倒是喜欢你这一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可怜。” 柳如絮:“楚楚你这么厉害,一把剑能杀十八个我,说我可怜你,我配吗?不配。” 颜楚楚笑出声来,柳如絮怔了怔,她笑起来与夜宵很像,尤其是一双眼睛,仿佛留着蜜一般,只是看着,心里就甜化了。 想着,她几步蹦过来,坐在琴边。 颜楚楚托腮:“怎么?不去找你的南南了?” 柳如絮道:“这琴怎么这么好看,我再多看一会。” 颜楚楚摸摸她的头,忽然道:“下次,你带天机来这天寒宫,长老管不到这。” 柳如絮瞪圆了眼睛,瞅她,楚楚美人从来就讨厌阎王,更别说让她进这天寒殿,柳如絮从来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如絮呐呐:“怎,怎么突然又想请她过来了。” 颜楚楚嘴角一勾:“这世上人总活的糊涂,你却说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反倒想看看。” 柳如絮怔了怔,忽然笑道表情:“楚楚你真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颜楚楚:“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齁死个人。” 柳如絮:“我又不是瞎说,你这么好,南南都比不上你。” 颜楚楚:“这话我爱听。” 闲聊片刻,柳如絮便出了天寒宫。 颜楚楚笑着看她身影消失在大门,面容瞬间沉下去,冷冷道:“出来。” 一道黑雾出现在角落。 颜楚楚讥讽道:“听闻最近长老嫌弃您的厉害,不去那议事阁,便又来这跟踪苏苏,你当真是毫无廉耻之心。” 夜貅看了她一眼,仿佛又像没看到一般,只是盯着大门看。 颜楚楚极少与这位兄长相处,也从来就没有把夜貅当作兄长,倒是非常乐意看着夜貅吃瘪的模样,便讥讽道:“你这么巴巴看着,真像等着肉骨头的狗。” 夜貅:“她不是骨头。” 颜楚楚:“但你确实像狗。” 夜貅看她一眼,倒是并不恼怒,只是又转过头去。 颜楚楚猜得出那一眼的意思。 【狗又如何?】 血霄宫宫主的心中恐怕从未有过自尊可言,颜楚楚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谓的宫主、圣女模样,是他们的父亲,那个疯子亲手缝在脸上的。 她低笑一声,圣女日日抚琴,可没人知道颜楚楚一直想把这琴砸了,但面具早已深入血肉,已揭不下来,砸了琴也无济于事。 颜楚楚心情变得十分糟糕,便凉凉道:“你这么跟着她,又有何用,她今日看不上你,明日也依旧看不上,你一辈子都不会入她的眼。” 夜貅默默望着她,眼睛雾沉沉,里面仿佛是无边无际的死海。 颜楚楚露出冷冷的笑:“你看我也改变不了这血霄宫,它是个天大的麻烦,你也是个麻烦,你爱她一分,她便离死近一分,你我已经习惯的活得不像个人样,可她不一样,她既不理解,也不喜欢,你再是想亲近她,她越是厌烦你。” 夜貅垂下眼帘。 圣女弯起眉眼。 两兄妹的容颜本是美到了极致,宛如画中仙,交相辉映间,便让这简洁天寒殿更添几分颜色,可屋子里的气氛却越发沉重。 颜楚楚笑靥如花,可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你不自觉你是什么东西,可别人清楚,贾玉若是知道血霄宫宫主爱上他女儿,不,单单只是知道柳如絮在这血霄宫,恐怕他第一件事,便是以贾府全部财力,号召天下英雄,踏平这昆仑山。” 夜貅语气平淡:“我不惧什么天下英雄。” 颜楚楚:“你确实能杀了他们,但再之后,北斗剑阁那位下山,天下第一剑仙的剑光,你接得住几剑?” 夜貅:“待我血魔策大成——”“你即使魔功大成,杀了天下人,不会爱你的人,永远也不会爱你。”颜楚楚打断他。 她依旧是笑,可笑中还泛着苦涩:“世间最残酷的事实,便是如此。” 天机阁 不过听到脚步声,图南侧脸看来,露出一个温暖如春日的笑容。 【有时候我真的以为神搞错了。】 ‘什么?’ 【你是不是隔壁走丢出来的龙傲天?颜楚楚就算了,怎么感觉这图南也很喜欢你?海王投胎?】 ‘因为我是女的且我无所求,海王钓鱼?颜楚楚和图南又不是鱼,也不是傻白甜,因为我喜欢她们,所以她们才喜欢我,真心换真心,你懂么?’ ‘世界从来不是只有爱情,我喜欢且敬佩着她们,便是因为她们值得,算了,跟你这玩意说个屁。’ 【你对女主女配都是真心,还天天骂我?太难过了!心碎了。】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4节 ‘我怎么会骂你呢?只是恨二十年前没让你亲爹断子绝孙。’ 【你不喜欢?我不信,你说气话。】 ‘我现在不但想问候你亲爹,还想把你全家拆成骨灰,挂到杆子上,吹次风,扬次骨灰,扬个24小时不打烊。’ 【你骂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花样?】 柳如絮不理它,对图南到:“我以十万两到价格卖给唐玄乐一颗丹药,他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可以走了。” 图南:“他有十万两?” 柳如絮:“哎,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我让他写了借条,若是他不还,那我就让贾府的人去唐门要。” 图南:“若是唐门不肯呢?” 柳如絮笑眯眯道:“那我就用这十万两收买管长老,让血霄宫的人去打唐城。” 第五十二章 我不信,她ooc了…… 图南:“对血霄宫而言,十万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 柳如絮:“可是对管长老而言,十万两已经非常够了。” 图南轻轻笑了:“你倒是看的清楚。” 柳如絮:“既然已经说清楚了,不废话,走吧。” 说着她便要往外走去,却被图南叫住。 “去哪?” 柳如絮回头,发现这位天机不知动了哪里,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密道。 图南微笑道:“我本不想告诉你它的存在,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柳如絮不置可否,先进了密道,又随口问道:“那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身后传来图南轻轻的声音:“你不怕死,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威逼而出卖我。” 柳如絮:“但若是利诱呢?” 阎王轻笑一声:“将死之人,又会被什么诱|惑呢?而我能帮你的,别人未必做得到。” 柳如絮点头:“嗯,确实,滴水不漏。” 【太怪了!】 ‘干嘛?’ 【原著里图南不是这样的。】 ‘靠,原著她都是阎王了,你还要她哪样?’ 【你还不信?我给你念念。】 ‘什么?等等,不要啊!我靠别别别。’ 但柳如絮哪里拦得住系统,只听那狗东西念起来,她眼前一黑。 【图南从小便记着血霄宫的密辛,这其中包括了江湖最黑暗的部分,她深知人心之恐怖。滴水之恩,得来的不是涌泉相报,而是杀身之祸,江湖的刀剑相戮,可以是兄弟、父子、母女,没有任何一种情谊是恒常不变。 所以图南不相信唐玄影会救她,便如同她不相信自己会获救,但她又想去相信唐玄影,便如同她希望自己能获救。 她一边期待着又恐惧着,同时为自己心中的卑劣而难过。 图南甚至隐隐的希望唐玄影不要再来,她甚至生出不如呆在这天机阁也好,这样便不用再忍受那些烦恼。 可当他真的来了,便如同一股清新的风,吹走了天机阁所有的阴冷与恐惧。】 柳如絮脸都绿了:‘救,救命,我靠!救命!’ 【等等,我还没念到高|潮呢,你看这段怎么样,这段是唐玄影带着图南回到唐门时候: 唐玄影:“抱歉,来晚了。” 图南怔怔望着他,忽地,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 唐玄影手足无措,却从未哄过姑娘,又给她擦眼泪,又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胸口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憋了许久,从吐出两个字:“莫哭。”或许自觉这两个字不够安慰人,他望着她,轻轻的,又说了一句。 “我错了。” 却让图南逗笑了:“不是您的错,是我的错,我太高兴了。”】 柳如絮捂住脸,蹲在地上。 【哎哎哎,怎么了,我跟你分享好文好句子,你怎么就这样?什么意思啊?】 ‘我不行了,我感觉像是被人扇了十八个嘴|巴子,又摁住往墙上砸了十八次,最后再摁进水里一样。’ 【噢,脑震荡加窒息是吧。】 ‘不是,是脑震荡加脑出血加意识模糊加窒息。’ 【??谁跟你探讨医疗问题?!这原著有这么拉闸吗?】 图南见她忽然蹲下来,沉默片刻,问道:“怎么?” 柳如絮道:“南南。” “嗯?” “你到底会在什么情况下会哭?” 图南怔了怔,大概是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信任柳如絮的死志,这位阎王并未隐瞒。 她嘴角一翘:“骗人的时候。” 柳如絮眨眼,站起来,忽然感觉像吃了特效药一样舒爽。 ‘你看,本人亲自答题,绝对错不了,下回别念那厕纸了。’ 【我不信,她ooc了。】 ‘靠?!你什么意思?找打吗?’ 【不可能不可能,南南明明是难过的时候,会去浇花做饭的小白花,怎么会这样,一定是ooc了!。】 ‘o你个大头鬼啊!??不就一破小说吗?你还真当圣经了?!’ 柳如絮气结,又问道:“南南呀,那你心情不好时候,会去做什么?” 阎王饶有兴致的听着她的问句,笑意更盛,慢条斯理道:“杀人。” 柳如絮当场竖起大拇指:“好!” 图南:“过奖。” 柳如絮心头大喊:‘狗东西!你出来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系统没有回话。 但是柳如絮已经快乐了,系统这喂屎之仇当场得报,爽。 出了暗道,却是血霄宫偏僻处。 图南缓缓道:“只需再行百步,便能到达暗牢。” 柳如絮:“快走快走。” 然后不过走了一小段距离,图南忽然止住脚步,拉住柳如絮的衣袖:“等一下。” 柳如絮:“?” 图南冷静道:“前方有人来。” 柳如絮警觉:“什么人?” 图南侧耳倾听片刻,飞速道:“武功不像追兵,应是巡逻的护卫。”她皱了皱眉:“怪了,现下这处不该出现护卫。”话音未落,图南心中已经浮起无数猜测。 她轻声道:“我们回去。” 柳如絮摇头,拉起她的手:“不回,走,本来我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回去,很有可能会被堵在暗道里。” 图南皱眉,心中疑惑,却并没有问出声来,又按下那几分猜忌,跟着柳如絮往前走去。 果不其然,再走十几步,柳如絮便看到两名巡逻的教徒走来。 柳如絮笑眯眯大声道:“南南呀!我们今天去吃什么!我跟你说,天寒宫的厨子已经被我的银票深深的折服了,想吃啥,你尽管点。” 两名教徒闻言一惊,互相对视片刻。 这几日,柳如絮天天带着天机出门溜达,故而长老才会特意安排许多人巡视,尤其是靠近地牢这几处。 一名护卫眯起眼睛,低声道:“她们怎么会在这处?” 另一人恍然:“若是去厨房,这里确实能去。”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交流片刻,下定决定,往前走去。 柳如絮大声道:“南南呀,我跟你说,厨房去天寒宫,就这条路最好看!楚楚今天说了,请你过去喝酒。” 图南微笑着,任由她牵着往前走,寒风牵起黑色绸带与缕缕青丝。 两人走了几步便被人拦下。 柳如絮停下来,趾高气昂瞅了一眼面前两人,她本来便生得明艳动人,这轻轻一眼也显得十分盛气凌人。 两名教徒莫名心头一虚。 柳如絮开口便十分不客气:“你们?竟然敢拦我的路?” 教徒们面面相觑,依旧不敢让开。 柳如絮声音更高:“谁给你们勇气来拦我的,知道我是谁吗?”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柳,柳姑娘。” 柳如絮:“错了,我是管文海的甲方,你们敢这样对我?我让他扣你们月钱!!” 两人瑟缩一下,却不肯挪开脚步。 柳如絮:“哟~还拦?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我家开染坊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5节 被指着的左边教徒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柳如絮也不纠缠他,摸出一锭银子,对右边教徒笑眯眯道:“你把他名字告诉我,我就放过你,这锭银子也给你。” 这人面色一喜,正想说话,左边的教徒连忙一行礼,让开路来,右边的教徒愣了愣,忽觉柳如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尤为不善,连忙也跟让路。 柳如絮哼笑一声:“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收起银子,拉着图南往外走去。 蓦地,她想到什么,柳如絮转身笑道:“看到你们这么识相的份上,一会去管文海那里报个名字,我让他赏你们点东西。” 说完,柳如絮拉着天机,扬长而去。 留下两名教徒面面相觑。 右边的迟疑道:“要不要…禀报长老?” 左边的还记着先前被出卖的账,冷冷一笑:“你去。” 他这一说,右边想起刚刚的情景来,顿时也不吱声了,若是他不禀报还好,若是这一禀报,左边这人一定会添油加醋,落井下石,到时候惹怒了长老,他恐怕没什么赏,反而还要被扒层皮。 两人沉默片刻,又继续巡逻去了,谁都没提刚刚遇到的事。 地牢。 唐玄乐正挂着,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抬头看着地牢墙上竟然开扇门,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柳如絮冷冷看了他一眼,比了个手势,顿时唐玄乐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咬着牙,没出声。 柳如絮身后又走出一名蒙着眼睛的女子,唐玄乐张大下巴,他熟读血霄宫各种资料,自然知道,血霄宫只有一人可以用这黑色的绸带。 魔宫如今在江湖恶名远扬,除了那杀人如麻的宫主之外,同样还有三名魔头在江湖留下赫赫恶名,其一是‘一剑独行,血色千里’颜楚楚,其二是,‘见钱眼开’管文海,其三便正是眼前这位。 ‘闭眼观天,独断生死’江湖人人畏惧的阎王,也是魔宫的天机。 唐玄乐至今未能知道她的真名。 柳如絮瞪他一眼:“闭上嘴,嗓子眼都快掉出来了。” 债主开口,唐玄乐乖巧把嘴合上,又不敢再看图南,只能垂下头。 柳如絮道:“行了,下来吧。” 唐玄乐惊讶:“今日便走?” 柳如絮翻白眼:“不然呢?等他们发现你内力恢复了?又给你扒一顿骨头?” 唐玄乐打了个寒战,连忙用内力破开身上的枷锁,轻轻一接,以防出声。 图南走到牢房角落,敲了敲,又一处密道口悄无声息打开,她回头对两人点头,唐玄乐心头还想着阎王种种事迹,一时有些畏惧。 柳如絮抄起一根火把,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天寒宫。 夜貅忽然抬头往某处看去。 颜楚楚诧异。 却见他变成黑雾,消失了。 议事阁。 管文海细细嘱咐:“……总之,这几日我总有预感,或许会生出什么波澜,你带人多注意那些暗道。” 蓝春点头:“好。” 管文海冷冷道:“若是发现天机逃跑,无论如何,你也要杀了她。” 蓝春:“是。” 第五十三章 这女人,竟恐怖如斯!…… 穿过长长的密道,柳如絮三人终于走到了出口,唐玄乐出门探查后,回来道:“外面是一户农家。” 柳如絮摸摸下巴:“你有什么易容工具吗?” 唐玄乐:“被那长老拿走了。” 柳如絮:“废物。” 唐玄乐:qaq 图南缓缓道:“我倒是有一张□□。” 唐玄乐倒吸一口冷气,他曾经也听说过一些江湖传说,比如阎王最爱剥人脸皮,挂在屋里欣赏,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把人脸做成了面具。 阎王笑着,睨了他一眼:“并不是真正的人皮所做,只是因格外逼真,故名为□□。” 唐玄乐打了个寒战,根本不敢动。 柳如絮好奇:“我看看,我看看。”说着把火炬塞进唐玄乐手中。 图南从袖中摸出一团东西,放在柳如絮手中,她好奇展开,便看到一张栩栩如生的脸,这面具不知道什么做的,入手微暖,又颇为柔|软,仿佛是一块自热硅胶。 柳如絮盯着这张脸看了看,发现它的长相极其普通,偏男性。 图南微笑道:“覆在面上,它便会自动贴合。” 唐玄乐望着那面具,脑海里仿佛已经听到被剥皮之人的惨叫,后退了一步。 柳如絮瞪他:“你干嘛?我快看不清了,过来。” 唐玄乐僵着脸,往前走了一步。 柳如絮又兴致勃勃拿着这面具看了好久,才对唐玄乐招招手。 这位年轻的唐门子弟,咽了口口水,不肯过来。 图南以袖掩唇,轻笑一声。 柳如絮挑眉:“不是吧,你怕这玩意?” 唐玄乐:“不,不怕。” 柳如絮:“不怕你抖什么?” 唐玄乐默默看了眼眉眼弯弯的阎王,不知道说什么qaq 柳如絮勾勾指头,唐玄乐摇头。 她挑眉:“十万两。” 唐玄乐想到自己前几日被强买强卖的画面,悲从中来,十万两,卖了他都没有十万两,若是姥姥知道他欠下这么多钱,恐怕唐门当场便没有唐玄乐这个人。 可是形势如此,他不得不低头。 柳如絮把面具往他手里一塞,便想要看看暗道外是什么。 唐玄乐含泪带上了面具,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他更是头皮发麻:“这,这真不是人皮?” 本来只是抱怨,可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骗你的。” 图南从身边走过。 留下炸毛的唐玄乐,已经不敢去动自己脸上的面具了。 出了暗道,外面是一家农户,却并没有人居住,屋子里落着薄薄的一层灰。 柳如絮在柜子里找到一套破旧的衣服,扔到唐玄乐身上:“换上去,然后去客栈开间房。” 唐玄乐:“为何不离开此地?” 柳如絮:“你有面具,一个人开房目标不大,放心,总不能去买马吧?这个时候买三匹马,猪都知道是我们。” 唐玄乐:“可以用”“我没有轻功。”柳如絮翻白眼:“而且我也不想被你扛着走,更不想风餐露宿。” 唐玄乐:“那”“再哔哔还钱。” 唐玄乐闭嘴了。 他耷拉个脑袋走到门边。 柳如絮:“走什么走?” 唐玄乐回头。 柳如絮:“你有钱么?” 唐玄乐想着自己藏起来的几两银子刚想说有,便看到一锭金子出现在面前。 柳如絮又问道:“这些,够不够?” 唐玄乐:“……多谢!” 很快,唐玄乐便在客栈开了间上房。 那客栈老板只是个百姓,图南拉着柳如絮从后方翻了进去。 柳如絮刚一进房间,便瞅着一位不速之客。 血霄宫某个不务正业的宫主站在窗边,一袭玄色长袍,黑发用同色缎带束起,房门打开时,他缓缓转过身来,俊美的面庞上仿佛挂着寒霜,冷冷看着三人,嘴角一勾,却是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唐玄影顿觉大难临头,但他不敢逃,更不能逃跑,若是他走了,那阎王历来做人毫无半点良心可言,恐怕不会为保住柳如絮出力。 虽然背负十万两债主,可唐玄乐还是硬着头皮摸出一柄暗弩,大喊一声:“你们先走!” 这时,唐玄乐却看到两道缎带从眼前飘过。 出乎意料,那向来不把人命放在眼中的阎王,却走到夜貅面前,站定,微笑道了一声:“宫主。” 话音落下,唐玄乐眼尖看到她另一只垂下的袖中落下一物,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毛笔,正捏在阎王手中。 想来那正是江湖里赫赫有名的朱笔,笔上并不是朱砂所制的墨,而是人血,笔下批的也是人命。 夜貅淡淡道:“你胆子不小。” 图南提起朱笔,轻笑道:“宫主过奖,我的胆子向来很大。” 夜貅眯起眼睛。 图南笑得越发温柔。 可空气里的杀机,却如雪纷纷落下,寒气刺骨。 女配被女主洗白的日常 第66节 唐玄乐咽了口口水,用暗弩瞄准夜貅,他不知自己与阎王联手,能不能拦下这魔头,但先下手为强。 图南另一只手中,出现一本泛黄的书册。 魔气在夜貅的右手,凝成黑爪。 柳如絮哪能见这,当时大喊一声:“等下!住手!不准打!自己人!” 她刚开口,夜貅手上的爪子便消失了。 图南顿住,收起了笔册。 上一秒杀机无限,下一刻,空气恢复如常。 唯独唐玄乐端着弩一脸茫然:“????” 他看了眼夜貅,又扭头看看图南,再看看柳如絮,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柳如絮一肘子捅过来:“让你放下武器你懂不懂,你想死吗?” 唐玄乐这才恍然,收起暗弩,更是迷惑。 柳如絮几步走到夜貅面前,问道:“你怎么又跟来算了,上次让你完成的作业,不是,让你明白的问题,你写了吗?” 夜貅看到她,弯起眼睛:“什么问题?” 柳如絮:“……”槽,问是这么问,什么作业来着。 ‘系统,你大爷快出来,我当时问了什么?’ 【靠,你也太糊弄了??这才多久!你就忘了?】 ‘谁还能记得自己昨天胡说八道了啥,我就记得劝他耗子尾汁了。’ 【你当时说的是即使你死了,请他也要好好活下去。】 ‘你放屁!我就是跳楼也不会说出这种恶心的话!’ 【我也忘了。】 ‘槽!你行不行!你这玩意算什么系统?!’ 柳如絮呆了呆。 夜貅:“?” 柳如絮:“算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夜貅点头。 柳如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等等,难道你他爹的那充值还附带gps定位功能???” 夜貅:“?” 【恭喜你答对了。】 柳如絮瞪圆了眼睛:“你擅自给我充值,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你竟然还擅自定位!你也太过分了!过分!” 夜貅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眼帘道:“我怕一转眼,你便不见了。” 柳如絮:“你这算什么——”“我错了。” 夜貅垂下头。 柳如絮语塞,瞪圆了眼睛,看着满脸无辜的夜宵,一直以来这家伙各种跟她诡辩,呛声,问东答西的,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天,他会认错了??? 柳如絮警觉:“你突然认错做什么?谁教你的。” 夜貅:“…………颜楚楚。” 柳如絮槽了一声,枉她那么相信楚楚,结果竟然被楚楚美人背刺了!难过!心碎了! 【啧啧,看看你背着楚楚跑出来,遭报应了吧。】 ‘滚!’ 【精神病人也不好忽悠了呀。】 ‘你再阴阳怪气!闭嘴!’ 柳如絮严肃道:“我跟你讲,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夜貅笑眯眯道:“好。” 柳如絮:“好你个头啊好!” 夜貅::) 柳如絮:“笑屁笑你!” 夜貅不笑了,神色温和看着她,眼睛里专注又平静。 唐玄乐目瞪口呆,唐门与魔宫这么多年来的纷争纠葛,他见过不少这宫主发疯杀人的模样,又是血肉横飞,又是满地干尸,总之他一直感觉看到夜貅,便等于看到了死亡。 但他从未想过,血霄宫的宫主,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他的疯病治好了一般。 身为唐门奸细,唐玄乐自然是知道血霄宫现在的情况,看似势大,实际上经营颇为一般,每月赚来的与支出的均一均,盈余恐怕也不足万两。 他忽然意识到了柳如絮的真正身份,难道她是血霄宫宫主的……债主? 想到这里,唐玄乐看着柳如絮的目光又变了。 这女人,竟恐怖如斯! 若是夜貅再多说几句,柳如絮可能还会更气,但他突然这么老老实实的看着,她便突然失去了继续骂下去的动力。 柳如絮:“算了,你如果非要跟来,我只有一个要求。” 夜貅:“你说。” 柳如絮:“你已经坏了我很多好事,而且看样子还要坏我更多的好事,我打不过你,自然无可奈何。” 夜貅:“…………” 柳如絮:“但是这一次,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不能动手。” 夜貅顿住片刻,他很想拒绝,甚至在转身离开,可他还记得颜楚楚的话语。 血霄宫的圣女嘴角一勾:“你一意孤行,以为她会感动吗?不,苏苏的心很热,也很冷,她喜欢你时,可以对你好到挖心掏肺,但她厌恶你时,便永远不会把你放在心上。实际上,苏苏的心思,很简单,也很直白,只是你—真的明白么?” 柳如絮还在说:“我说过的,我不想谁因我而死,更不想成为你杀人的借口。” 夜貅握紧了手,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好。” 柳如絮:“我告诉你,你这家伙——等下,你刚刚说啥??!” 夜貅弯起眼睛:“好,不杀人。” 第五十四章 “我竟然…不想走了。”…… 柳如絮傻了,从她遇到开始,这个夜宵一直都是表面好好好,实际固执的要死,百般阻挠她超生大计,甚至手中还有好几条好心人的命。 说实在的她看到这家伙,即使有图南给的底气,也消失了大半,结果这么突然转性?让柳如絮莫名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 柳如絮回头招手:“过来。” 唐玄乐:“?”不明所以走过去,突然被掐了一把,疼倒是不疼,可同时夜貅冷冽的目光盯来,唐玄乐吓得嗷一声叫出来。 柳如絮:“叫什么叫?” 唐玄乐委屈:“你突,突然掐我作甚。” 柳如絮:“我以为我在做梦咯。” 唐玄乐更委屈了:“那你为什么不掐自己!” 柳如絮:“我自己不痛嘛,看来应该不是做梦。”心头倒是长舒一口气,重新对作死燃起了熊熊希望之火。 柳如絮竖起大拇指道:“既然这样,那你留下来吧。” 夜貅弯起眼睛:“嗯。” 唐玄乐委屈巴巴走到桌边,坐下,低头喝茶,按理而言,身为唐门弟子,凭那些血海深仇,他应该拔出武器誓死要诛杀夜貅。 可是,人家一只手都能把他吸成人干。 他身上还背着十万两银子的债务!不能冲动! 想着,唐玄乐又喝了一口茶,眼角余光看到一道身影,抬头是图南坐下来,他顿时吓得毛骨悚然。 图南轻笑一声:“我有这么可怕?” 唐玄乐:“没,没有。”却仗着唐家的轻功,一溜烟窜到了隔间的帘子后面。 图南耸耸肩,继续喝茶。 柳如絮回头,正好看到图南坐在桌边,唐玄乐缩在里面,不由无语片刻,然后问道:“你在干嘛?” 唐玄乐感觉夜貅看来,差点没跳起来,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架子灰多,我,我擦擦。” 柳如絮:“??什么毛病??没事给人家擦什么架子?哎?又哭什么?” 唐玄乐:“我,我喜欢,喜极而泣。” 柳如絮:“?????喜个锤子喜,出来!” 夜貅漆黑双眸冷冷看来。 唐玄乐又往里缩了缩:“我不!” 柳如絮:“????发什么神经?” 唐玄乐又道:“死都不会出来。” 柳如絮:“好,你说的,今天你就给我死里面了,别让我看到你出来。” 唐玄乐:救命qaq 图南低咳一声,忍住笑意。 柳如絮坐到图南旁边,对夜貅道:“那架子旁边的死人咱们就不管他了,这个人呢,你也认识,你们血霄宫的天机,图南。” 夜貅目光落在图南身上,那双雾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一股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