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过气天王》 第1页 《治愈过气天王》作者:落落小鱼饼【完结+番外】 过气天王温柔攻×大学教师直球受 男神x男神 *校园娱乐圈交叉进行 *通篇都是情侣关系 急,学生的男神是自己恋人怎么办? 多布置点作业就好了。 曾经星阁娱乐的天王巨星徐以青,一年前因为同性恋的绯闻步步走下神坛,在娱乐圈中不上不下 他相恋十年的异国恋恋人陶函回国做了一名大学教师 互相吊了十年,步入人生三十岁的另一阶段,才开始学脸红心跳谈恋爱。 ——脱下了天王光环你是什么? ——曾经是最有价值歌手、影帝、二十三周音乐排行榜单曲第一、演唱会销售记录最短保持者…… ——现在呢。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个爱我的对象。 ————— 探讨相处问题/家长里短小事情 慢热,大体是个甜文 只有彼此,别站错攻受 攻受均无原型 ———— 内容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函,徐以青 ┃ 配角:陈珏,于梓连 ┃ 其它: 第1章 陶函在一周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成了个网红。 微博上,视频软件上,他第一周在F大讲宏观经济学的课程,被人录了下来,在网络上迅速走红。 这个穿着白衬衫,高个子,头发短而精神,笑起来五官舒展,阳光又自信。 短短十五秒的视频,他双手的袖口挽起,露出自己白皙的胳膊。垂头又抬头讲话,似乎讲到了精彩的地方,台下的同学一阵哄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手指曲起,抵在自己的上唇。 一周的时间,当这个视频迅速蹿红之后,陶函的更多身家背景都被挖了出来。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30岁的年轻DBA,有钱,宿舍楼下的座驾是辆阿斯顿马丁。一年前从国外回来,讲课风趣幽默,开朗大方,但似乎对国内的环境一点也不熟悉,不玩国内社交软件,也不太懂网络用语,听见的时候会露出很多茫然的表情,但也正是这种表情,几乎让管院的所有男生女生都爱到不行,简直就是万人迷般的存在。 陶函起初并不觉得什么。 直到两周后,发现自己不管是走在宿舍楼,校园里,食堂里,总有人明里暗里拿手机偷拍他。 上课的时候就更明显了。 他回国在F大已经一年了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遇上公开课,陶函的课便从那之后便座无虚席,甚至门口都有围观的人。弄得他不得不点名请出去一些无关紧要的旁听人。别的老师是点名抓逃课,他是点名赶多余的人。 “可是老师。”一个穿着短裙的卷发漂亮女生捧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这堂课的打印课件,“我真的很想听你这门课呢!” 陶函双手撑着讲台,佯装无奈道:“女士,争取下次绩点够格来选吧。” 卷发女生瞪大眼睛,抓着女伴的手蹦跳着出去,兴奋道:“他喊我女士……!!” 陶函:“……” 等大教室里终于是一个座位一个人后,陶函才扬扬眉毛:“开始上课吧。” 此刻,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支楞着长腿的帅哥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陶函掀起眼皮看他,恰好与他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来了个对视。 “笑什么呢。”陶函垂下眼继续翻课件,顺便抬手把自己的袖口往上挽了一些。 “网红给我上课,觉得很不可思议。”男孩吹了个口哨。 陶函瞄了一眼花名册,在一人一座的位置图上看见了男孩的名字,他手叩了叩讲台:“那么,于梓连同学,给我说说我上节课说了什么?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下课网红请你吃冰淇淋。” 于梓连懒散地站起来,他整个人像个塔,直接把后排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因为陶函的话,整个教室都开始窃窃私语地理论起来。于梓连把书本翻开,对陶函笑了笑:“陶老师,在讲到购买力平价理论。” “那你给我说说?” 于梓连把书本合上,流利地背了两句理论。 陶函挺满意,走下讲台,他边走边开始讲课,课堂上就安静下来。 两堂课总共九十分钟,陶函几乎没有停止过,在最后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他才看了看表喝了口水,说道:“还有十分钟下课,是不是都饿了。看你们也没心思上了,有什么随堂问题直接提出来吧。” 他慢慢走下讲台,周围的人开始拉着他问问题,陶函挺耐心,几乎有问必答。 “资本净流出取决于真实利率。”陶函站在一个女孩旁边,指着她的随堂笔记,“你可以这么想,假……”他话说道一半,忽然看见了女孩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手机屏幕的壁纸,是个他熟悉的人。 “假……设……”陶函盯着她手机看了一会没有挪开眼,半晌才慢慢继续道,“假设我们给了美国对外投资,那么将来,对方是要还给我们的……” 女孩听完点点头:“懂了老师。” “你手机屏……”陶函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啊。”女孩又摁亮了,陶函重新看见了那张脸,她语气急促又有些羞涩,“这是我偶像……” 第2页 “老师也不会认为是你男朋友啊。”邻座的女孩凑过来道,“徐以青都过气啦,你怎么还喜欢他。” “没有!”女孩说,“我喜欢徐天王好多年了!我从小喜欢他!” 陶函看着那手机屏又暗了下去,才转眼道:“他在国内很红吗。” “以前很红啊。”邻座的女孩说,“哪个女孩年轻时候么迷过徐以青呢。” “陶老师!!”隔壁又有人喊,“我有问题!” 陶函没有再纠结女孩的手机屏,拎着自己的书本又走到了后排。 第四节 课下课铃响,陶函也确实觉得自己饿了。F大的食堂有五个,味道层次不齐的,陶函前几天才刚学会了用外卖软件和支付宝,纠结着一会要不要干脆回教师公寓叫个外卖得了,刚踏出教室的门,就看见了刚才课堂上那个桃花眼。 “网红老师。”于梓连比他还高一些,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说好的请我吃冰淇淋呢。” 陶函想起来还有这茬,手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他,勾嘴笑笑:“行啊,有个条件。” “说吧。”于梓连说。 “带我去吃F大最好吃的食堂,最好吃的菜。”陶函说,“满意的话,下次再请你吃。” 和于梓连就这么成交了,陶函给他买了奶茶店的甜筒,自己要了杯奶茶,两个人在校园里走得也不快,跟散步似得。 “你挺聪明的。”陶函举着奶茶喝。 “上学期的微观我可是拿了A。”于梓连语气里还颇有些得意,慢慢舔着有些化了的冰淇淋外层,“我今天也不是故意笑的,就是觉得老师你挺有意思。比上学期那秃顶老头有意思多了,我坐第一排,那老头说我一看就是不听课的,后来节节课赶我去最后。” 陶函笑起来:“你的外表确实容易让老师产生偏见,哦,还有你的个子。” “不想被高个儿挡就比我早来占位子。”于梓连道,“偏见这东西太烦人了。” 十月底的上海天气依然炎热难耐,陶函对于这里的气候还不太习惯,总觉得燥热,碰了奶茶这东西像是有了瘾,而且这东西在国内大街小巷都能看见,相比国外的价格真是便宜又好喝,陶函恨不得每天来一杯。 “去湖畔食堂?”于梓连说,“我爱那边的砂锅鱼头!而且人还少。” “无所谓。”陶函说。 他话音刚落,学校的广播忽然传出了一阵音乐。声线甜美的女广播员开始说话:“大家好~欢迎准时收听今天中午的午间音乐电台,我是你们的VJ乐乐。” “你不觉得烦人吗?”于梓连忽然压低声音道,“一路走过去都三个人拍你了。” “是有点,但我有什么办法?”陶函挑眉道,“我难道过去和他们说,‘这位同学,不要拍不要拍’?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儿傻。” “不傻啊,明星就是这感觉吧。”于梓连又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散道,“老师能不能有点身为网红的自觉啊。” 校广播里的甜美女声正好说:——“体育学院的王同学要给自己的女朋友送上一首歌,来自徐以青的《旧事梦里》。这首描写青梅竹马的歌,王同学说自己和女朋友也是青梅竹马,那么歌词的是不是就在表达他的心声呢?” 陶函的脚步顿了顿,一颗珍珠卡在了喉咙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又来? “慢点啊老师。”于梓连吃完蛋筒最后一口,拍了拍手,“听见什么了那么激动。” 广播里开始放徐以青的歌。 抒情又舒缓,整个校园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走步声。 这声音其实于他而言很熟悉,在大洋彼端的时候,他们在视频里,对方也会这么偶尔给他清唱两句。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却又觉得和之前那个被摁亮的手机屏幕上,陌生又熟悉的那张脸重合,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再仔细听,发现于梓连在自己旁边跟着哼。 “你会唱?”陶函奇怪道。 “为什么不会唱。”于梓连边哼边走,“我几乎会唱徐天王所有的歌,改天学院组织联谊,带老师你一起去。” 陶函笑了两声也没追问,两人已经到了食堂门口。 “我买包烟。”陶函说。 “那我也买包吧。”于梓连跟着他后面,走到小卖部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正拿着胶水在糊一张海报的白色背面,手上黏糊糊的,看陶函拿了现金出来,忙道:“支付宝不会扫啊?微信也可以,没手给你找钱。” “哦哦。”陶函扫了钱,对老板道,“看您也没手给我拿,这烟我自己捞了。” “行啊。”老板爽快道。 陶函手勾着从柜台拿出烟,付了钱,把烟盒的皮撕开,手敲着敲出一根来叼上。于梓连伸手给他点火,陶函眯着眼抽了一口,看向他:“你才大二,抽什么烟?” “你是不知道当代大学生学习压力多大。”于梓连手夹着烟,对着陶函晃了晃。 陶函啧了一声:“压力大?我教你们一年,我就和你上个微观老师一样,说不定就秃了。” “你秃了,也会变强的。”于梓连说。 两人靠在小卖部外面的墙边抽烟,老板终于折腾完了海报,双手捻着过来,无情地对他俩道:“让让。” 陶函让开了点,回头,才看见自己身后墙上的海报。 第3页 他微微一愣,夹烟的手停在嘴边。 怎么又是他。 这人不是过气了吗,怎么满世界都是他。 老板似乎横竖觉得贴不舒服,转头也不把陶函当外人道:“帮我拿拿。” 陶函接过那海报,手里还燃着烟,目光却在墙上。泛黄了的海报上还是那熟悉的脸,那海报似乎贴了很多年,已经和墙都融为一体了,发型和衣服审美也过时,被雨水和阳光晒得已经褪了色,但架不住那人的英俊的轮廓和温柔的眉眼却还是看得清晰。 老板拿着铲子铲掉了四周翘起的纸,陶函看着他拿铲子准备铲脸的时候,不知为何出了声:“为什么要铲了,贴上不去不就得了。” “贴不平。”老板说,“你那海报上的小娃娃前几天就有小姑娘来问了,脸给她们贴得坑坑洼洼的,一会不到我这儿来买东西了,拿来吧。” 陶函把海报递过去,看着老板认认真真地把四角贴合铺平,就是个陌生又年轻朝气的男明星脸。 他手上的烟只有最后一截,他把烟灭在了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他手捏着烟尾没有放开,白烟绕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慢飘到了空气中。 一周前的冲突,他在今天的此刻,又徒然生出了一些异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短短的时间里,频繁地被提起这个人的存在,让他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想在心中遗忘的东西又呼之欲出。 他忽然有点想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时间线bug 故事从一年后开始 还是想写徐老师和陶老师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和隔壁《宝贝儿是个戏精》的一起写,剧情都是扯淡瞎掰,写写谈恋爱。 主更隔壁为主,这个上下班路上想起来写个几句这样。 为隔壁文求个收藏(卑微 第2章 一周前徐以青打他第一个电话,他没有接到。 陶函平时挺忙,尤其是这几个月接了个项目,对方是个一夜暴富煤老板,对企业管理运营决策方面一窍不通。 陶函也不是缺钱,他有时确实有些玩票心理,想看看这样的企业在环境中的生存发展。比教书育人要有趣得多。 徐以青是他的恋人。 大概是恋人,或许也不是。 他们一年来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陶函和他算是青梅竹马,十来岁的时候和徐以青住弄堂对面,他比徐以青小两岁,跟着徐以青长大。 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出国前表了白,然后开始了他们长达十年的异国恋。 他们曾经有个约定,等彼此都在自己的领域干出一番成就,就回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陶函一年前因为F大的人才召回计划顺利回了国,对于他而言,这个契机相当不错,但他回国的那一晚,却是于徐以青而言的一个噩梦。 他对所有娱乐圈的事情天性不敏感,也对国内的环境不熟悉,他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的恋人的事业究竟是个怎样的高度,他也不能理解,更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回国那一晚,恋人亲吻自己的照片被狗仔拍到传到网络上,他的恋人也是从那一刻起,一步步走下了神坛。 他觉得自己很一言难尽的渣。 他应该愧疚,但他又确实不知该从何愧疚,他本来会强迫自己关心关注一下恋人的消息,但又觉得活在屏幕那头的人如此不真实。他会有一种难言的逆反心理。 那不是他的恋人。 就像广播里的歌手,手机屏幕的壁纸,墙壁上的老旧海报,都不是他的恋人。 他和徐以青就在这一年里彼此吊着,互相折磨,看谁先在这段关系里败下阵来。 陶函有时心里会怨恨,但有时也会想他,没有人比他知道徐以青有多温柔,但他们多数时间只能打打电话,自从知道照片事件后,陶函几乎不会再提出和徐以青约会之类的话。他们见面一次,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有一次狗仔甚至还找上门来,让他掏钱买照片。 上周,徐以青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没接到,徐以青只能给他留言。 我妈让我喊你回家吃个饭,这周末。 陶函看见的时候已经深夜,他洗完澡叼着根烟,给徐以青回了留言: ——不了,我还没想好。代我向阿姨问好。 徐以青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么晚不睡。”陶函叼着烟擦头发。 “你也没睡。”徐以青声音非常好听,在夜里还有一点哑,“……少抽点烟,你又在抽烟吧。” “嗯。”陶函说,“我还有两三个处理方案没写,没有烟怎么提神。” 徐以青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来呢,我妈妈很想见见你。” “因为我没准备好。”陶函说,“我以什么身份去……” “男朋友。”徐以青说,“你是我男朋友。” “是吗。”陶函反问。 “不是吗,你单方面和我分手了?”徐以青说,“我不想和你分手,也不允许你说。” “我们半年前约会一次就被拍一次,我现在还记得那记者拿着照片站在我车前堵我的场景。有那么多可以用钱摆拍的记者吗?这次这个不为钱财,直接曝光呢?” 徐以青说:“……你放心吧,现在没人拍我。” “没人拍你不也因为我么。”陶函又点了根烟,打火机的啪嗒声在徐以青听得特别清楚。 第4页 “……你……你别抽了。”徐以青声音有些哽,“我们有必要每一次说话,都这样收场吗。我现在不是因为你,你不要每次都拿这些话来说。” “……”陶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知道有人把你的视频传到了微博上吗?陶博士。” “什么?”陶函愣了愣。 “你讲课的视频,我看见的时候很意外。点击很高,都在称赞你。”徐以青说,“说不定你现在比我红了吧。” “讽刺我吗徐天王?”陶函说。 “不。”徐以青笑笑,“是真的有点羡慕。” “不好意思宝贝,我理解不了。”陶函说,“羡慕什么?” “好。我知道你理解不了……”徐以青声音逐渐淡了下去,陶函捏着电话,以为徐以青又想沉默到底,电话那头却忽然提高声音道,“你理解得了什么呢?!你有心思去理解吗?你试图去了解过我的生活吗?我有时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你,我想见你,但为什么我们俩永远像有吵不完的架呢??” “我理解你什么生活??拍戏?唱歌?不好意思我真的理解不了!”陶函也火气上来,对着电话道,“娱乐圈?那不就是个职业,你指望我理解什么?!” “我不指望。”徐以青说,“…我只是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我们四个月没见了,我算着日子呢。”陶函说,“我能理解的你的职业,就是你永远不属于我一个人,我只会因为这件事烦躁。” “是我不够好。”徐以青说,“但我不想吵架。” “我也不想。”陶函揉了把被烟熏得发胀的眼,“我不知道什么视频,我也懒得知道,和阿姨吃饭的事我会想想………和阿姨没有关系,我害怕见你而已。” “我知道了。“徐以青说,“早点休息吧。” “晚安,我爱你哥哥。”陶函说,“我真的爱你。” “嗯。”徐以青挂了电话,没有回他一句“我爱你”。 第3章 于梓连说的湖畔食堂的鱼头砂锅相当抢手,结果他俩在小卖部前磨蹭,磨蹭完了食堂饭也被抢光了,鱼头砂锅只有一份。 陶函看着那砂锅还是有点馋,但这种时候和学生抢饭吃太没用老师风范。 “你吃吧。”陶函指指旁边,“我吃那个排骨砂锅。” “行。”于梓连也不客气,刷了卡。 两个人端着砂锅坐下,于梓连在用手机,过了会道:“我室友一会也来,不介意吧。” “当然。”陶函说。 于梓连的同学过了两分钟从食堂那头跑了过来,他戴着个眼镜,头发栗色的软软又乖,穿着白衬衫,又干净又可爱的男孩,扶着桌子喘了口气:“鱼……鱼头砂……” “给你拿了。”于梓连把这一份推到他面前,“吃吧。” “谢了于哥。”男孩对着他笑起来,转眼看见陶函,连忙道,“陶老师你好!我叫陈珏,下午的微观经济我选了你的!” “你好,快坐吧。”陶函说。 于梓连又去给自己买了份排骨砂锅,贴着陈珏坐下来,陈珏把自己的砂锅夹着放进于梓连的碗里。 “你也大二,怎么没选宏观?”陶函随口问。 “上学期挂了。”陈珏比起于梓连的大大咧咧,更显得内敛和害羞。 “微观都会挂。”于梓连把他往自己碗里塞鱼肉的手挡了挡,“别给我了自己吃,吃鱼补补脑吧。” “我感觉我不太适合学经济。”陈珏叹了口气。 于梓连塞了口饭:“那是你没遇见陶老师,如果陶老师的课再挂了,你给他抢一个学期的鱼头砂锅吧。” 陈珏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埋头开始吃饭。 于梓连下午还有课,陶函和陈珏的课在一起,三个人就决定一起去教室。陈珏比较害羞,和于梓连不一样,多数时候都是陶函问他答。 从吃饭到现在,凭借自己的第六感,陶函总觉得他俩之间有些什么。 他知道国内高校对于同性恋这种风气还不算开放,他来这里一年多了,在课堂上偶尔也能看见男男女女的同性情侣,但多数还是很隐秘。 一开始他还只是猜测,在他们三个人在教学楼前准备分开的时候,陈珏抬手,顺手给于梓连整了一下领子。 陶函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陈珏的眼神,他一刻忽然有种意识,这小孩肯定喜欢于梓连。 他虽然有些害羞和内敛,但看于梓连的眼神却有着绝对的炙热,不知道是不打算隐藏,还是隐藏不了。 青春真好啊,陶函想。 下午的课上完,陶函一天的课完了。 陈珏从下面跑上来找他,问他一些模型的问题,说了两遍都没有明白,他又怕耽误下课,轻声问陶函能不能加他微信。 其他人陶函肯定断然拒绝,但这小孩,在眼镜之后跟个奶狗似得可怜眼神,总让陶函有些难以拒绝。 于是他添加了陈珏的好友。 吃吃饭前,陶函例行会去跑会步和打篮球。走到球场想找个队,发现了坐在操场边喝水满身汗的于梓连,依然支棱着他的长腿,夜里操场开了大灯,照得他皮肤晶莹一层。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在这打球。”陶函过去和他打招呼,坐到他旁边。 “那是你没见过我,我可经常见你。”于梓连笑笑,“你盖帽太□□了,我还为你鼓过掌。” 第5页 “来一局?”陶函问。 “不打了,我累死了,给你做拉拉队吧。” “快快来一局!”陶函来了兴致。 他刚说完,旁边一男的在后面踢于梓连,于梓连啧了一声,仰头看他:“干毛?” “大小姐组了个局,狼人杀,去不去?”男生说,“大小姐指名道姓要你去呢。” “去。”于梓连说,“我回去洗个澡。” 陶函喝了口水,漫不经心道:“大小姐?” “系花,追于哥呢。”那男的说,“老师明天陪你打吧,今天于哥要去谈恋爱了。” “滚你妈。”于梓连笑骂了一声,提着衣服站起来,对着陶函道,“走了陶老师,明天约。” 陶函点点头,扭头看了他一会,又转过头去。 最后陶函也只是跑了个步,回到宿舍之后洗了澡,打开电脑查看今日的邮件,他看了两眼手机微信,徐以青并没有联系他。 自从上一次吵架之后,他俩就没怎么联系过,徐以青没什么别的表示,只是把朋友圈设置成了仅三日可见。 平时又不发朋友圈,设置三日可见,基本上等同于毛线都看不见。 陶函把手机退回了聊天界面,抬手揉了揉眼睛。 今天徐以青在他的世界刷的存在感太多了,以致于他觉得此刻心被胀得满满的,把那些烦躁都消退下去后,他有点想他。 哎,有什么资格想他,明明让他困扰和他吵架的是自己。 陶函手滑动手机,看见了自己新加的那个小孩的微信。 陈珏的微信头像和他一样,软软白白的一只猫。陶函想起晚上球场的那一幕,手撑着头,犹犹豫豫的。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戳开了猫头。 ——在? 陈珏几乎秒回: ——在的老师。 ——怎么了老师? 陶函打字: ——今天的题,不是要问我么,弄清楚啦? 陈珏: ——还没,之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陶函: ——直接问啊,不然呢。 陈珏发了题目,陶函又仔仔细细给他讲了一遍,还顺便给他复习了一下今天的课堂内容。陈珏对所有需要计算的东西理解都很费力,但记性不错,理论都背得很熟。 ——我太笨了老师。 陈珏说着给他发了个红包: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陶函: ——?你给我发红包干吗,补课费? 陈珏: ——是啊,谢谢老师。 陶函: ——你室友挺聪明啊,为什么不给你补课? 陈珏: ——他今天不在,最近晚上也不常在。 陶函: ——怎么,出去谈恋爱了? 陈珏过了两分钟没有回话。 陶函把手机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珏躺着的消息。 陈珏: ——是啊,和系花吧。 陶函: ——你呢,大学不准备谈个恋爱吗。 陈珏: ——嗯,很想谈,但我喜欢男的。 陶函翘着脚,靠在椅子上,左手拿着手机瞪大眼睛看着。 “……这承认的有点快啊。”陶函自言自语,“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陈珏: ——吓到老师了,不好意思,我以为老师在国外会觉得这种事很平常才说的…… 陶函: ——没有。 ——因为老师也喜欢男的。 陈珏: ——啊?真的? 陶函: ——骗你干什么,真的呀。 ——好了,很晚了,你休息吧。红包退回去,改天帮我去抢鱼头砂锅吧。 陈珏: ——嗯,谢谢老师……谢谢你。 ——[分享歌曲] ——给你听首歌,我偶像的歌,晚安。 陶函本来想回个晚安,抬手拿起被子喝了口水,看见那歌名的瞬间全喷了出来。 《同类》,徐以青。 陶函: ——他?你偶像? 陈珏: ——啊,是啊。我很早就喜欢他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也喜欢男的。虽然很多粉丝因为那件事脱饭了,我还是很喜欢他,我觉得他很勇敢。 陶函: ——?为什么。 陈珏: ——他被爆出同性恋的事儿都一年多了,也没有人供出他的恋人是谁。对于公众人物来说,他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和谩骂,却把恋人保护得滴水不漏,还不勇敢吗。 ——啊抱歉抱歉抱歉老师,我好像说太多了,听听他的歌就行,超温柔的。晚安! 陶函坐在窗前,把窗开了个角,夜风透进来有点凉,窗外有学生在大喊大叫。 他抬手,点了一下那首歌的播放键。 徐以青的声音又温柔又舒缓,却像钝针钝刺,每一下扎不破他的皮肉,却让他疼得难受。不知不觉他鼻子酸涩,眼眶发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我他妈的……不知道他有多好吗?”陶函吸了口气,声音颤抖着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陶函拿起手机,在微信打了行字: ——我想你,我现在就想见你。 第6页 第4章 发送的信息石沉大海,到第二天早上徐以青也没有回。 虽然陶函已经习惯了,但这次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尤其是鼓足勇气和他打完这句话,撒完这句娇,第二天起来只有泄气。 然而陶函的网红效应还在继续。 隔天,几个做自媒体的人擅闯学校,不知道怎么混入的教学楼,公然跑到课堂上,陶函正好好讲着课,对方进门就对着他一阵猛拍。 陶函当时有点懵,接着就是愤怒。他看着门口直接发飙,直接对他们喊着:“滚出去!再拍完就报警了!” 那几个人还不依不挠的,脸皮厚得丝毫不畏惧,坐在前排的于梓连直接从长排桌椅后面翻过来,把那群人推搡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这堂课当然上得相当烦闷,陶函上完课之后道了歉,下面学生都纷纷喊着不是老师的错,不需要道歉。 “还气呢。”于梓连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买了两罐饮料,递给了陶函一瓶。 “有点吧。”陶函喝了一口水,皱眉道,“我不懂,不就是个十五秒的视频,这群人居然敢公然闯我课堂。” “他们需要话题啊。”于梓连抬手拍拍他肩膀,“我说你啊,是不是从来不刷微博的?哦你们国外玩什么推?ins?” “不玩。”陶函举起手机,他的苹果手机桌面连个多余的app都没有,只有微信和邮箱。 “原始人吗你,我教你玩微博吧。” “玩那个干什么。”陶函说。 “看你想怎么玩啊!”于梓连说,“比如我用微博刷刷篮球赛事,所有的人,会给人感觉那个号背后就是你喜欢的人距离很近。之前霍金还来注册了个微博,你敢信!我感觉在和霍金对话!陈珏小宝贝儿就喜欢用微博号追追星。” 陶函愣了愣。 “看不出来吧,这人墙头可多了,一个大男人追星,追着人家喊哥哥我可以,哈哈哈哈。” “可以什么?”陶函问。 “我可以……算了,解释不清。”于梓连说,“晚上打球啊。” “打。”陶函说。 晚上打完球,陶函一身汗回宿舍洗澡。洗完澡发现了陈珏给他的微信。 陈珏: ——老师,听于哥说今天课堂上有人骚扰你?没事吧。 陶函: ——小事啦。 ——问你个问题,“我可以”是什么? 陈珏: ——…… ——老师你还是别知道了,是不是于哥和你说的,他老嘲笑我。 陶函: ——我在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和这个时代很脱节。 陈珏: ——挺好的啊,老师你不知道你现在多红,换做别人都膨胀了。 陶函想了想,点开appstore,下载了个微博。 陶函: ——下了个微博,你俩教我玩? 陈珏: ——好速度,注册个号吧。 陶函这一天的所有精力也就注册了个号,之后还有别的事情。他准备空闲下来的时候研究研究微博。 陶函: ——睡了,明天再研究。 陈珏: ——[分享歌曲] 陶函: ——又是你那偶像? 陈珏: ——是啊,老师晚安。 陶函点开了播放。 曾经也有人说过他,他对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太不感兴趣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以青说的对,他自私,也不试图去了解这个世界。 晚上十二点,陶函做完最后一份评估,把东西整理到了桌面,准备明天再发邮件。他伸了个懒腰去窗前关窗,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陶函耸拉着眼皮,困意满满去捞手机,忽然看见上面的名字愣了愣。 徐以青: ——我在楼下,保安不放我进去。 陶函摁暗了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忽然能脑补了一下徐以青这句话的委屈,实在是憋不住,外套也没穿,直接蹬着拖鞋出了门。 第5章 楼下在吵架骂街。 陶函手插在兜里,拖鞋走路发出啪啪的动静,寻思着怎么吵起来了。 虽然这动静,怎么听也不太像某人。 陶函走到拐角处的地方,手腕被忽然一把拖住。他吓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肘击,身后的人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挤到了角落里。 拽着他反身,和他四目相对。 “哥?”陶函鼻尖快抵着他了,闻到了徐以青身上的气息,“你怎么进来的?” “保安在和别人吵架,我溜进来了。”徐以青手抚着他的背,“早知道不让你下来跑一趟了。” 陶函和他在角落里,黑暗的地方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他们四目相对了一会,陶函轻声问:“今晚回去吗?” “不回去。”徐以青说。 “那我们住外面去吧,我宿舍床太小了。”陶函说。 “我什么都没带,身份证、钱、卡……只带了手机。”徐以青说,“你嫌挤,我抱床被子睡地上。” “不是。”陶函摇摇头,“那我们……” 徐以青垂头侧了侧脸,柔软的唇蹭了上来,陶函微微后退,被徐以青的手掌抵着自己的背部。他闭上眼,微微张开双唇,温柔肆意又绵长,还有轻轻的呼吸声。 第7页 楼道中不知道谁踩了一脚,声控灯亮了起来。陶函猛地睁开眼,徐以青放开了他。他走到楼道外面,楼上下来的人看见他:“陶老师,还没睡啊,楼下在吵什么?” “不知道。”陶函说,“看起来没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行,我上去了。”那人道。 听见脚步越来越远,徐以青才走进了楼道,陶函转眼说:“楼里有监控。” 徐以青没说话,把头贴在了陶函的背上。 他们个子相当,走到没有高低差的地方,徐以青的嘴就触碰到他后脑勺的头发,短短的有些刺,刚洗过澡,还带着洗发露露的香气。 进了宿舍门,陶函浅浅松了口气。转头看见徐以青在找拖鞋,说道:“就我一个人住,哪儿来的第二双拖鞋,有第二双才有问题吧。” 徐以青带着些笑意点头:“也是。” 陶函把窗关了,把窗帘拉上,转身之后,看见徐以青在脱外套。 他愣了半晌,觉得徐以青瘦了。 那件薄长袖衫在肩膀上,像挂着一个人形架子似得,下方有些空荡。因为人瘦,他脖子的喉结凸起,看的锁骨凸显在外,有些骇人。 陶函总觉得这人瘦得都快脱形了,脸双眼都因为瘦,眼皮凹陷下去,显得鼻梁和眉骨很高。 徐以青脱完衣服,刚想转身,陶函从后面用双臂把他围起来,抱在怀里搂了搂。 “哥哥。”陶函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拍戏。”徐以青说,“两周后我需要演个病人……” “为了角色减肥?”陶函放开他,皱着眉头捏他腰,捏起一层皮,“你不怕减得自己得病?” “没有办法。”徐以青说。 两人无话,各自局促了一会,徐以青先开口:“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 “原谅你了。”陶函指指自己嘴唇,“我也不对,我脾气直,说话老冲你。” 徐以青眉头舒展,露出一些无奈的表情,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陶函看完他这样子,又忍不住问:“你什么都没带,衣服也没带吗?” 徐以青抿了抿嘴,他嘴唇干涩,泛白还起皮:“对……我什么都没带。” “内裤呢?” “……嗯,也没有。” “……”陶函眯了下眼,去桌上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抱着膝盖一蹲,蹲在旁边看他喝水。 “哥。”陶函盯着他那过于分明的下颚线,“你跟我说实话,你找我来干嘛的?” “想你了。”徐以青喝完一杯,放在旁边,手拉着他的手,“来,再让我亲亲你……” “不说实话就别碰我。”陶函抽回手。 “……”徐以青叹了口气,沉默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轻声道,“就是,我上一部戏电影的角色被全剪了。” 陶函愣了愣,从地上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以青重新拉起陶函的手:“我老板上周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可能是害怕刺激我,一直压着没有说,或是在尽力弥补。剧组就直接找到了我执行经纪,她打电话的时候被我听见了。” 陶函用拇指搓了搓他的手背,双眼看着他。 “我觉得很对不起我老板。”徐以青闭上眼,“他为了我这个复出的本子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但最后却还是因为我的……我的个人原因、历史问题、导致全剪了。” “这不是你的错。”陶函说,“……这根本不是错,同性恋就有错吗,那我们的罪是一样的,有我一半。” 徐以青睁开眼,低声道:“我消沉了两天,准备推拒试镜的时候,看见了你的消息……我下午去试镜,拍了定妆照,过了,我得到了这个角色。” “恭喜啊。”陶函眼睛一亮。 “我和自己打赌,过了就来见你。”徐以青抬手捧住他的脸,“所以……所以我任性了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了我,但我就是想你,我不管了。” “我也想你。”陶函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嘴,把他拽着往床上推,“我快疯了哥哥,吵架的时候我恨不得打死我自己,但天知道我多想你。我不想看你在墙上画上手机里,我想亲真的你。” “……什么?”徐以青有点茫然,然后感觉到陶函狗啃似得动作,被陶函压在床上,双腿支在外面。 陶函觉得自己和徐以青之间绝对有这种开关。 他不见徐以青的时候以为自己没这么想,正常生活和工作,但见到这个人,又想把他完完全全地归于自己。那种想念和喜欢,就马上苏醒了。 “床太小了。”徐以青翻身过来,把他压在下面,手碰着他,“我、我帮你吧……” “……”陶函手搂着他脖子,低声道,“你又不想碰我?” “不是。”徐以青摇摇头,“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润滑,没有……没有套……” “一年了哥。”陶函有点委屈,“次次用手……” “太仓促了。”徐以青叹了口气,“下次好吗?” 陶函没有再纠结,他抱着徐以青,两个人在深秋的夜里还出了一声汗,洗干净之后,在狭小的床上赤裸着身体互相搂着。徐以青在背后抱着他,呼吸都撩着他的耳际。 “……把你上次欠我的‘我爱你’补还给我。”陶函说。 第8页 “我爱你。”徐以青蹭着他的脖子,“我爱你。” “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好爱你。”陶函喃喃道,“但在电话那头,我却每次说着说着,都压不住自己的烦躁。” “我们没有安全感。”徐以青抱紧了他,“我们也给不了彼此。” “工作可以给你安全感,也可以给我。但爱情给不了我们,是不是挺讽刺的?”陶函转过身去,搂着他脖子。 徐以青缓缓道:“我们俩这十年更像一对遥远的……” “亲人?” “是。” “我也觉得……” 陶函闭上眼,心疼地亲吻徐以青的锁骨:“两个三十岁的人,刚刚开始学谈恋爱,开始找回激情和浪漫,对于我们俩是不是有点难?……” “或许吧。” “你会出轨吗哥哥?”陶函问,“你告诉过我,你一直觉得我是个年轻的柔软的弟弟……你看见年轻柔软的,会喜欢他吗?” “我不会。”徐以青说,“漫长的时间里,说没看见过很像你的人而有微妙的动心就太假了。但你不可代替,我永远只爱你。” “只是我们的问题没有解决。”徐以青轻声说,“每次吵架消磨掉的耐心也越来越多……现在更像是一个短暂的休战。” “或许……吵架的时候再想吧。”陶函蹭蹭他的下巴,“珍惜一下现在,我又石更了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想写写生活实际中的碰撞和相处,两个不同生活背景,不同职业,异国十年凭着口仙气吊着对方死不放手的恋爱中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就是个恋爱流水账,估计没什么剧情。。想到哪儿写哪儿。 第6章 第二天上午,陶函有课,被闹钟闹醒了,伸手抓着手机摁掉,看见横在自己胸口的一条白手。 他钻在徐以青的怀里,鼻尖顶着他的锁骨。 徐以青可能也听见了动静,慢慢眯着眼转醒。陶函坐起来亲亲他额头:“没事你就再睡会。” “我能再打扰你一晚么……”徐以青低声问。 “想打扰几晚都没问题。”陶函跳下床穿裤子,“上午我都是课,中午给你带好吃的。” 徐以青没说话,陶函看他的时候,他手垂在床边趴着睡着了。 后背的骨头瘦得隆起,徐以青的骨架大,之前精致漂亮的倒三角身材,如今都变得像一只饿了好久的濒死豹子。 “你究竟要演什么啊哥哥,瘦成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陶函蹲在床边一寸寸摸他皮肤。 徐以青低声说:“艾滋病人。” 陶函手顿了顿。 “同性恋。”徐以青补充道,“艾滋病人。” 陶函手覆到他后颈捏了捏:“演完了把你喂胖。” 陶函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回来听见自己手机在响,徐以青就在手机附近,陶函说:“帮我看看是谁。” 徐以青念道:“一个叫陈珏的,问你吃不吃早饭,帮你带包子。” 可能是看陶函没有回,陈珏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 “老师早。”陈珏说,“…虽然不想打扰你,但于哥非要我打电话…” “陶老师早!!” 陶函听见于梓连远远的声音,无奈道:“……怎么了?” “请你吃二餐厅的菜包子!”于梓连说,“快过来,给你带教室吃!” “谢了。”陶函应了一声,带着些笑挂了电话。 “学生?”徐以青在床上趴着,抬眼看他。 “对。”陶函说,“这学期刚教他们。” 徐以青没说话,等陶函穿好了衣服,才觉得对方有些闷,走过去单膝支在床上看他:“你怎么了?” “真好啊。”徐以青闷声道,“很少在你脸上看见这些开朗的表情。” “你真是……”陶函被他气笑了,在他肩上蹭了蹭,“吃醋吃得有水平一些,再睡一会吧。” “好。”徐以青侧头,和他接了个吻。 陶函走后,徐以青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取消了飞行模式。 飞蹦出一排的微信。 他选择性不看自己执行经纪的那些话,翻翻翻到了白凡给他发的微信。 白凡: ——在哪儿? 徐以青躺着给自己老板回微信: ——我昨天试戏过了,能休息一天吗? 白凡几乎秒回: ——可以,休息两天吧。 徐以青: ——谢了白总。 白凡: ——有条件,找个时间去喝酒吧。 徐以青: ——有谁? 白凡: ——就我俩。 徐以青: ——行。 徐以青搓了搓脸,闭着眼侧躺着,枕头上全是陶函的气味,安心,踏实,他一辈子都不想起来。 窗帘被陶函拉着,透着一些外面的光,应该是个好天气。 徐以青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觉得对任何事情都有种疲惫和不积极的状态。 绝不是从自己落入低谷那一刻,应该是更早一些,或许是他第三次拿歌王的时候,或许是拍完某部戏长久的没有出戏,知晓抑郁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今往后,陷入的恶性循环。 他和他老板白凡曾经要求过给他放个长假,那年他事业如日中天,白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然不肯,还和他闹了几天不开心。 第9页 后来白凡似乎也察觉了他的异样。 他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开始觉得生活绝望看不见头。 私下会有人说徐老师变了。 天王一朝没落,又能怪谁呢。 徐以青一直害怕自己的病症控制不住的时候会伤害到刚刚回到自己身边的恋人。 他又知道,压抑着并不是长久之计。 他睁开眼,坐在床边,久久都没有再动。 第7章 于梓连和陈珏在食堂等陶函吃包子。 陶函一脸乏力地啃着包子,被于梓连问:“老师,没睡醒啊。” 他满脸写着高兴:“怎么会……” 前几分钟还在他男朋友怀里温存,几分钟后就要精神抖擞去上班,简直折磨他。 食堂里人来人往的,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就尽量压低了些。于梓连边啃包子便看了眼陈珏,陈珏腮帮子鼓鼓的,蒸汽有些熏得眼镜上一层雾。 “你昨晚做什么梦呢。”于梓连伸手在他头上亲昵地撸了一把,“你早上是笑醒的你知道么!” 陈珏双眼瞪眼,含糊道:“真的??” “所以做什么梦啊你。”于梓连问。 陶函吃包子群众,心道说不定梦见的就是于梓连你,还在这边一个劲追问,也不知道是不是直男都这样…… 陈珏的反应也不出所料,被他问得脸颊耳尖通红通红,埋头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去,拍着胸脯道:“还能梦见谁啊,我男神啊” “靠,又是徐以青。”于梓连抓着头发一阵搓,龇牙咧嘴道,“你他妈真的,我都怀疑你是弯的。” “我”陈珏差点吓得包子喷出来。 “追男明星就弯的啦?”陶函说,“于梓连,你自己还说不要有偏见。” “啧。”于梓连一脸不爽地喝起了豆浆。 陈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陶函面无表情继续道:“追星还是少追一些,人家明星能喜欢你么,要把有限的时间用在学习上,我等会上课就抽你背劳动供给,说不出来我单独给你布置作业。” “老师……”陈珏委屈地喊了一声。 “有意见?”陶函说,“快吃,时间不早了!” 校园生活的一天基本很简单,上课,吃饭,运动,除了各种各样横生的事情,这基本构筑了他一天的框架。认识这两个学生之后,陶函觉得自己地生活虽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但偶尔也会有偏移。 于梓连下课就常常喊他打球,陶函偶尔也能知道点儿他的心思。一来他确实和于梓连默契不错,搭配合练了几次已经相当厉害,二来他最近在学校里风光一时,和自己走在一起,这种带着些炫耀的心情陶函也能理解,也并不讨厌。 而陈珏就像个晚间电台似的,有时来问问问题,偶尔会来说一些情感方面的小事。他知道陈珏肯定喜欢于梓连,但对方不说,陶函也没有必要去戳破。 “真不打?”于梓连换了件新买的限量版球衣,“我都买了新球衣了!” “不打。”陶函说。 “那行吧。”于梓连道,“改天约。” 陶函去学校旁边的店里打包了一堆吃的,他怕徐以青为了瘦什么都不吃,特地挑了不少不长肉又营养的,他站在店门口报菜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口味。 印象中徐以青小时候放学了会偷偷带他吃弄堂口阿婆支个小炉子炸的五毛一个油墩子,五块一袋儿盐酥鸡,一毛一串儿馄饨皮,但那时候两人也不见胖的,徐以青还不许他多吃,说不长个子。再长大点儿,他过年回来,两个人在情人节悄悄约会,学大人样子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去南京西路上那个德大西菜馆吃饭,据说他俩的父母都是在那边求婚定情的。陶函还抱怨在中国吃的西餐比国外吃的好吃多了,却在往后的日子里也逐渐习惯了外面的口味 反观徐以青。 他到底喜欢吃什么呢。 陶函那股酸涩和愧疚,又煮沸了似的开始上涌。 回到宿舍,开门的瞬间,陶函总觉得徐以青可能会不在了。 不过还好,他开了门就看见坐在桌边的徐以青。徐以青正用笔在纸上写字,听见动静,也转过头来。 中午早上怕徐以青饿,陶函叫了两次外卖送宿舍来。徐以青吃得很干净,两个空盒子在垃圾桶里躺着。 他帮陶函把晚饭拿出来铺好,徐以青迫不及待垂下眼抱着他亲吻,恋人温柔的气息包围着自己,陶函也舍不得放手,但看看饭菜,又忍不住道:“快吃饭吧,一会凉了,亲什么时候不能亲的。” 徐以青无奈地放开他,低声询问:“我今晚就要走,否则明天我执行经纪得杀到这里来了……我们出去住吗?我想和你……起码多待一会。” 陶函脑子一嗡,看恋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骑他身上,但一会又想到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徐以青不算,现在或许还有盯着他的。 他顿时又犹豫:“哥哥,外面肯定有人会看见我们俩,最后你又要花力气公关去。” 徐以青叹了口气,知道没有办法,嘴唇贴着他的耳朵难过道:“那又要好久好久不见了。” “见多了也不好,总吵架。”陶函笑道,“不过见了面比电话里吵的次数少多了!” 徐以青可能知道往后要见的机会不多,于是格外地粘人而热情,捧着陶函的脸亲了又亲,陶函回应得也很热情,两人亲得都来了感觉,气喘吁吁的时候,陶函的手机响了。 第10页 “……”徐以青侧眼,看见了桌上的手机,陶函拿起来看,看见了陈珏的消息: ——陶老师,我想了一件事,觉得我无论如何还是想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个打字软件 标点符号怎么那么迷 修改了一下 第8章 徐以青显然也看见了那句话,抱着他的手紧了些:“……什么秘密,要和你表白吗?” “想什么呢。”陶函捞过手机看了一眼解锁,忽然想到早上陈珏还说梦见他了,顿时掐了一把徐以青的腰,“以后少去人家梦里转悠。” “……?”徐以青莫名。 陶函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抬手打开微信: 陶函: ——怎么了? 陈珏: ——老师,你和圈子里的人相亲过么? 陶函: ——没,我有恋人。 陈珏; ——好吧,我在犹豫。学校里有一次组织联谊,我想试试。 陶函想了想: ——其实是好事。但你要清楚自己内心,是交朋友谈恋爱还是419。 陈珏: ——老师你好直接…… ——我不想419。 陶函: ——按着自己内心想法来吧。 ——还有,掰弯直男很难,做好这个准备。 陈珏半晌没有回。 “你太直接了。”徐以青看着那消息,“他那么小。” “早点懂早点消停。”陶函垂手坐在桌边,看着一桌饭菜,“你能看着自己的爱人结婚生子无动于衷吗?” 徐以青看着他:“那你呢,看我和女星吻戏是什么感觉?” “我选择不看。”陶函作投降状,“不看等于不知道。” 徐以青无奈地垂眼,摇了摇头。 “工作和生活可以分开,就像我觉得演员仅仅是个职业而已。”陶函说,“我是不是特别理解你。” 徐以青手撑着头眼神温柔地看他,他手边有刚在写的东西,似乎是一沓打印好的剧本。 “你在写什么?”陶函凑过去看。 确实是徐以青的剧本,每一行分明别类地标注,用荧光笔标记出来这一段的感情和自我理解。陶函扫了几眼,感觉这角色…… “这么歇斯底里么。”陶函说,“……看起来不简单啊。” “我想试试。”徐以青说,“虽然之前那部电影我的戏份全剪,这部…” “这部应该不会吧。”陶函说。 “这部估计国内都不会上映。” “…” 陶函捂着额头笑了一会,才发现陈珏给他回了消息: 陈珏: ——谢谢老师,如果你猜出来了,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吧。 陶函: ——当然。 他回完消息,顺手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后天下大雪?”陶函不可思议道,“这才几月份?下雪?还有,上海居然会下雪,是不是有人受冤屈了。” “毕竟已经冬天了,只是一直没有冷。”徐以青说,“上海这几年也会下雪了。” “苹果的天气预报我都怀疑是实时更新的。”陶函说,“我倒要看看后天下不下大雪。” 徐以青看剧本,陶函继续做煤老板的公司规划,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彼此无话,直到陶函起身动了下脖子,才觉察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以青在,他不敢抽烟,知道对方不喜欢烟味,憋了一晚上,宿舍又没有阳台,只能出门倒垃圾时候抽了一口。 陶函寻思着什么时候戒了。 “哥哥。”陶函从后面搂着他脖子,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嘬了两口,“休息吧。” “嗯。”徐以青累得嗓子都有点哑,“我去洗个澡。” 徐以青刚走进去开了水,陶函就跟着挤了进来,徐以青单手扯着裤子边缘,被陶函拉着,抵靠到墙上。 浴室蒸汽升腾,后背的瓷砖却湿滑有凉意,陶函比徐以青矮,抬头眯着眼看他:“哥哥?” “你…”徐以青吞了口口水,“没有必要这样……” 他刚说罢,双眼圆睁,看着浴室里的蒸汽,捏着陶函的后颈,愉悦和痛苦双重袭来,水流顺着他皮肤滑下。 “别动。”陶函掀起眼皮看他,含糊道,“你一直不相信我喜欢你、很爱你……你就相信一次吧。” 徐以青手捂着脸颊,微微抬头,胸口难以抑制地起伏。 他知道陶函在想什么。 他们两人一年前回国见面,陶函和他当晚大吵一架,说徐以青对他的身体没有了感觉。他们重新一起一年也没做过全套,哪怕昨晚,也只是徐以青单方面满足他。 徐以青不是没有感觉,他长期被暴露在镜头下和他自身的原因,加上对恋人的过度关注,总是在过程中不断不断地分心。 陶函站起来,单手捂着他的眼睛,趴在他肩膀上:“哥哥,等你拍好戏,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徐以青环抱住他。 “你的病。”陶函说。 第9章 徐以青没有说话。 完事后,陶函把水关了,用浴巾擦拭他的上身:“一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记得吗,那天回来我们俩大吵了一架那一次。” “记得。”徐以青说。 “我看见了你茶几下的药。”陶函说,“舍曲林?帕罗西汀?我记不住名字了,氯丙嗪用量大,其他的你并不怎么动哥哥,我一直以为你会告诉我这件事。” 第11页 他擦干自己,毛巾搭在头顶,看不见眉眼,只能看见他嘴唇起合:“但你没有,几次吵架我都憋不住想说……我又不想给你压力。” 徐以青走出浴室,陶函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两个擦干后,徐以青抱着他躺在床上:“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没关系,想好了再说。我又不是你的压力。”陶函揉了把他的头发,看着他覆盖在眉毛上,因为长期一次性烫染,被各种定型喷剂摧残的已经栗色发枯的头发感叹,“原来你刘海放下来是这样的” 他手指摸了摸徐以青眼下的卧蚕。 “是不是有细纹?”徐以青问。 “谁没有啊。”陶函说,“你素颜的样子真好看是另一种好看。” “你也很好看。”徐以青温柔地笑笑,“小时候就觉得,一条弄堂的小姑娘都没有你好看。” “真的?小时候真好啊。”陶函躺倒在床:“全没啦。弄堂、小学、初中我们的老房子,都没了。” “是啊。”徐以青说,“不过想回去看看也是可以的,虽然那片拆了,还有很多痕迹。” “还有什么啊,什么都没了。我出了个国,身份证还变成了绝版310103,卢湾区都没了。”陶函叹了口气。 徐以青笑道:“可不是绝版么。” “多笑笑哥哥。”陶函抬手勾他嘴角往上扬,“好看。” “好。” “都会好的。”陶函说。 都会好起来的是一句,非常鼓舞人心又没什么用的话。 徐以青早晨四点走的。 似乎接了个电话就翻身起床了,宿舍的床想没有动静都难,陶函睁眼想起来送他,被徐以青压回了床上。 那一刻陶函觉得自己和床订死了,连睁眼看一眼恋人都费劲。 “哥哥。”陶函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徐以青回应自己了没,他闭着眼继续睡,一觉睡到闹钟响。 “……”陶函坐起来摁掉手机,双手抓着顿自己头发,手触了一下床,徐以青都走了三个小时了,冰凉的。 陶函走到卫生间里刷牙,叼着牙刷拿着手机给陶函发微信: ——回去了吗。 ——我说的话记住啊。 徐以青没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面对面相处就和谐得不行,一打字打电话三句不对就吵架,陶函想,要不搬一起住得了。 但徐以青愿意吗,他不知道。 还有徐以青的病,陶函昨天为止都只是猜测,看他半承认了,自己一颗心也就放了下了一半。 陶函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阳光普照的天自言自语:“哪里要下雪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陈珏大型见爱豆现场(不是 *卢湾区是上海一个老区,11年还是12年并区消失了,所以那个区的身份证是绝版身份证,陶函在这期间出的国。 隔壁文也在连载,喜欢看玄幻滴可以去试试鸭(是甜文,敲黑板。 第10章 出了两天太阳,温度也在十度之上,陶函晚上运动打篮球只要一件薄长袖,等回宿舍路上冷了裹件运动外套就行了。 没想到第三天早晨起床,刚走到门口开窗,就看见外面纷纷扬扬的飘雪。 “我天啊。”陶函自言自语,“真下雪了?” 雪还没积起,卷着风下得不小,南方下雪总是湿滑难走,陶函站在床边已经看见两个人在路上打了个趔趄。 骤减的温度让他不得不去柜子里翻出了羽绒服裹在薄毛衣外面。 今天全天没课,他有时间待在宿舍做些事情。 看上周没有读完的书,备课,检查邮件,他习惯手写日历,在自己墙头上挂着一张日历表。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自己的行程,今天写着“check”后面的用数字一条条列出的项目,他仔细看完后,看见最后还写了个“Weibo”。 之前说好要好好研究,好好了解恋人的话,果然还是要从这里开始…… 宿舍条件有限,冬天冷得要命,靠抖腿为生。想在外面租房的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旦和学院申请,领导总是教育他作风要俭朴不可骄奢,顺口还要数落一下他的那辆停在车库的阿斯顿马丁。陶函害怕听老头唠叨,只能作罢。 陶函裹着被子看书,看到晚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这种天理所当然地取消了户外的运动,陶函冻得发抖,忽然怀念起自己曾经裹着毯子在壁炉旁睡觉的日子。 壁炉…… 之前在隔壁老师家看见过小型取暖器,陶函觉得自己需要哪天去商场看看买一个。 他拿起手机准备开始摆弄摆弄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有许多未读信息。陶函随手打开,看见于梓连给他的信息: 于梓连: ——下雪啦!!你不出来看看么?? 陶函翻了翻,于梓连给他发了好几张照片,里面还夹杂着其他人,似乎是他们系里的一起去学校里堆雪人了。奇形怪状各种各样的雪人,有些根本也不是雪人,像不知道哪个星球来的外星人。 陶函回了一条: ——下那么大雪在外面玩,早点回去吧。 于梓连传了一张合照来,合照上大大小小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的。他一眼就看见了个漂亮小姑娘,估摸着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系花。 第12页 陶函左右看看,没看见陈珏。 陶函: ——陈珏呢。 于梓连: ——别提了,今天下午不知道跟我发什么脾气,我也懒得理他,这会谁都没和谁说话,我晚上还聚会呢。 陶函: ——大下雪的别瞎玩了。 他把微信退了打开微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又打开微信,看见自己那天和陈珏的对话。 这两天两个人没联系,对话就停留在陈珏说学院组织的联谊活动。陶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和于梓连这么吵起来。 陶函手碰了碰手机,终究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老师,关心同学也是应该的,这也不算多管闲事。 陶函: ——你去联谊了么,陈同学。 陈珏过了一会给他回了个消息: 陈珏: ——老师 ——我 ——你来 陶函: ——? 陶函眯了眯眼。 ——你怎么了?你这哪儿? 陈珏过了好两分钟没回消息。 陶函想想不行,从花名册上找到了陈珏的电话打了过去,刚打进去就听见对面的嘈杂声,陈珏声音有些异样:“老师?老师……” “你在哪儿?” “我……我在一个酒……酒吧……” “你在喝酒?”陶函愣了愣,“还有谁?” “你男朋友么?靠你有男朋友?”电话里传来个声音。 “不是……”陈珏轻声说。 “不是就行。”对方笑道,周围又一阵嘈杂的笑声,几乎掩盖住了陈珏的声音。 “陈珏!”陶函紧张地提高语气,“你在哪里,说不清就把电话给同伴,快点。” “老师……”陈珏说,“我……我在……我发位置给你……” 陶函抓着手机和车钥匙出门,外面雪小了些,道路却都有积雪。陶函觉得这天气开车出去简直找死,但显然这天气也叫不到车了。 找死也要开过去了,陶函想,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自己学生大雪天还在外面被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灌酒,简直挑战他底线。 他开着他积灰的车从车库里出来,夜里连隔音不错的车内都能听见风声。陶函开到门口,门口大爷往他车里看:“陶老师?这么晚出去??” “有点事情。”陶函说,“不好意思哈,帮我开开门。” …… 酒吧吧台旁的卡座,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男人双腿交叠着伸长出了卡座。面前两个杯子和冰桶,琥珀色的液体中酒杯里转了个圈,男人抬起眼。 “等很久吗?”徐以青把伞给了旁边的侍者,摘下厚重的围巾叹了口气,“今天真冷……” 白凡嘴贴着杯沿,手把旁边一杯倒好的无冰纯饮威士忌放到他眼前。 “你真是打算不醉不归吗。”徐以青无语道,单手抓着杯子喝了一口,从喉头到胃部都在烧灼。 “我是觉得你需要。”白凡上下打量他,“你……” “怎么那么瘦。”徐以青说。 “你还会抢答了?可喜可贺。”白凡拿杯子和他一碰,“不想和我说点什么么。” “看你想听什么。”徐以青说,“纯喝酒也行,你等会负责把我扛回去。” 白凡和他的卡座在隐秘的地方,他们推杯换盏无话了一会,终于开始觉察到微醺的酒意,话才能慢慢说开。 “很失败不是吗?”徐以青说,“戏份全被剪掉,等同于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我欠的这些人情也还不起。”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白凡手撑着头看他。 “还能是什么呢?”徐以青面色发白,越喝越白,“被知道是同性恋之后,很多资源我已经争取不到了吧。不光这一部,后面很多部,导演甚至听见我的名字都会怕万一最后国内上映不了不能牺牲一个剧组。” “你太聪明了。”白凡叹了口气,把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杯子磕在桌上,“有时候我都心疼你这聪明。以前觉得这样和你做事可以配合默契,天衣无缝,现在却希望你糊涂点,我也糊涂点更好。” 徐以青给他倒酒,笑起来:“聪明?我聪明,现在就不会想不出办法了。我那个角色过了,我会演个艾滋病的同性恋,如果国内能把这部戏炒起来,哪怕不上映也一定有口碑。” “我自信你的演技可以。”白凡接过杯子。 “我也自信自己。”徐以青和他碰杯,“但然后呢,下一部戏呢,我依然演个同性恋吗?” 白凡没有说话,仰头喝着酒,喉结上下滚动着,几乎是饮水的状态。 徐以青看着他的脖子:“我自己都不想” “我他妈也不想。”白凡边笑着边放下酒杯,对他摊手,示意他倒酒,“我二十来岁时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希望你不停给我赚钱,按着我需要的方向变成一个传奇。还为此耽误我谈恋爱了好多年。……” “哈哈哈哈……”徐以青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没有你我早该和林汶在一起了。”白凡指着他,“所以我比你还不甘心,你知道吗?” “知道。”徐以青还是在笑,“我让你失望了,让很多人失望了,我让很多人的人生和梦想在我身上一起毁了。” “……你原来是这么想的?”白凡说,“虽然也没错,你终于从我手里最会赚钱的,变成了我拿别人的钱养你。真的,产出比太低了。” 第13页 “好了,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喝酒了。”徐以青仰头饮尽,手扶着额头,眼前已经有些发晕,“林汶知道你这么毒舌吗?” “你该骂也值得骂。”白凡也有些飘,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懒的,“但你不能把错全归结于你,过分自责等于自私,希望你明白这一点。你的病情反复,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包括你自己本身。你再这么恶化下去,你甚至根本不能演戏和唱歌,还有生活。” “我有选择?”徐以青手点点自己胸口,前倾身体,“我曾经有,现在有吗。” 白凡对他摊开手:“为什么不能有,你曾经相信我,现在相信我吗?” 徐以青看着他的手。 “我看你的手……有叠影。”徐以青说。 “因为你喝多了。”白凡勾勾嘴,晃了晃手。 徐以青单手捞了一把没抓到,双手抓住了白凡的手:“……我一直相信你。” “信个屁。”白凡说,“别拉我手,我手只能我老婆拉。” 徐以青乖乖松开,靠回了椅背,用最后一点清醒说:“我特别谢谢你……你本来没必要再拉我了……我真的相信你,我羡慕你也羡慕林汶……我只有你们这些朋友了……我靠我在说什么……啧。” 白凡愣愣地看了他一会:“我……啊,林汶!” “嗯?”徐以青低头揉着眉心。 “我要给林汶打个电话。”白凡忽然说。 然后白凡真的开始打电话,趴在桌上开始说话,什么“老婆救救我我喝多了”“老婆我要坐路虎,你开车来”……徐以青一个人自己倒了一杯,晃了晃头,看杯子都有点困难。 “老婆 ……”徐以青愣愣说,“我叫陶函老婆他会不会杀了我……” …… 陶函打了个喷嚏,背后的人被震得一激灵,忽然抬起头来。 “要吐吱声,不许吐我身上,否则你死定了。”陶函说。 “我不……不想……”陈珏轻声说。 陶函背着他走了一段路,两人沉默了一会,陈珏打了个嗝。过了一会,陶函感觉到有液体滴坐他的裸露在外的脖子上。 “哭什么。”陶函说,“不会喝就少喝点,那群人都什么人,一个个看你长得好都对你图谋不轨的。” “嗯。”陈珏又打了个嗝,“陶老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陶函背得有点累,微微停留了一会喘气。 一条街上大大小小的酒吧,在雪夜里依然灯火通明,陶函觉得脖子后面被陈珏不断流下来的眼泪弄得有点冷。 “我真的好喜欢他。”陈珏在陶函背上闷声道,“他要和系花交往了,我不想这么下去。但我考经济管理也是为了和他一个大学一个学院,我好不甘心……” “他知道吗?”陶函问。 “不知道。”陈珏说。 “其实你挺明显的。”陶函叹气,“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应该对他有意思。” “……这么明显吗。”陈珏轻声说,“对不起陶老师,我下次再也不喝了……嗝。” “忘记一个人没必要用喝酒惩罚自己的,更没必要想着找别人代替。”陶函看着前方,“我以前也跟你那么傻过,后来觉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谁能和你感同身受呢,你自己要先对自己好。” “陶老师,我觉得如果我先遇见你,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你的。”陈珏轻轻笑起来,“你总让我觉得你很像我男神。” 陶函心里咯噔了一下。 “徐以青……”陈珏还补充了一下名字,然后断断续续开始哼他的歌。 “哪里像了。”陶函微微侧眼看他。 陈珏脸贴着他:“可能是大人的温柔吧,让人很安心。” 陶函又看向前方,离车库不远了,他慢慢走着,忽然在眼前的店门口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人瘦瘦的背对着他,另一个人…… 陈珏还低着头,在他耳边哼着歌。 陶函眯着眼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不真实,那人脸色泛白,微微欠身抱着眼前人,手拍拍对方的后脑勺,似乎在说话。 徐以青神色温和地抱完似乎想站起身来。结果好像喝多了身形不稳,身下的人费了点力气才撑住了他。 “卧槽徐老师……”比他矮不少的那人长舒一口气,“你好重!!!” 第11章 陶函看见这一幕,差点没把陈珏从背上扔下来。 雪地里走动都有声响动静,那瘦小的人半抱着徐以青,一脸警觉地转眼。 陶函总觉得这人长得熟悉,但雪夜的灯下并不熟悉,他愣了三秒,倒是对方先认出了他。 “啊……”他对着陶函招招手,“哥,哥!你记得我吗!没事我记得你!你过来帮我一把……” 陶函走近了终于看清了他是谁。 之前徐以青带着他去过这小孩的生日会,他嗓音非常好听,在台上给自己对象唱了一首歌。 二十分钟前。 林汶把自己的路虎停在路边,哆嗦着从车里出去,准备去这酒吧接两个不折腾人不死心的醉鬼。 “我真的上辈子欠你的。”林汶奋力地把白凡扛着往车上走,走雪地里,靴子艰难移步的声音和他抱着的这人走两步拖一步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的。”林汶把白凡往车上扔,对方手还不放开,非要往他脖子里蹭。林汶连打带踹了两脚终于把人扔进去了,“撒手……白凡你给我撒手……” 第14页 “老婆。”白凡蹭着他,“宝宝……宝宝…你让我抱一下…” “滚蛋。”林汶气得翻白眼,“你给我进去。” “亲一下老婆……”白凡契而不舍。 “……这是喝了多少啊。”林汶叹了口气,终于找到个间隙从他手臂里溜出来,起身拍拍身子绝望道,“完了,里面还有一个。” 徐以青乖乖地,双眼呆滞地在门口靠着。看见林汶过来了,垂眼对他笑着。 “徐老师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啊。”林汶抬手着他眼前晃了晃。 “醉了吧,走不动。”徐以青头靠着门框,双眼在他身上来回看,就是没有焦点。 “真乖,喝醉了也不麻烦别人。”林汶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对他指指自己肩膀,“来吧徐老师,我扛得住。” 徐以青摆摆手,林汶啧了一声,把他手搭自己肩膀上:“走了。” “林汶……”徐以青靠着他,低声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为什么,你羡慕我什么,羡慕我年年陪跑歌王还是上周又被人喷演技啊。”林汶被他一靠,觉得徐以青还真不客气,“……徐老师自己走两步谢谢……” “……羡慕你怎么都打不倒。”徐以青仿佛自言自语一样,“我真的不如你。” 林汶站定了,看四下没有人,把徐以青翻转过来,指指他鼻子,自下而上看着他:“徐老师,白凡为什么找你喝酒我也知道……你这阵子来的事情我也知道……虽然我知道和个醉鬼说这话没什么意义,但你清醒的时候,我反而不想和你说。” 徐以青看着他,终于双眼有了些焦距:“嗯?” “你站着也好,倒下了也好,倒下了躺下也好。”林汶说,“你永远是我徐老师,你在我摸不到的高度,不不不对,你在很多人,甚至几乎所有人摸不到的高度存在着。我没法感同身受你感受,但是我和白凡,肯定会一直站在你这里。” “你看。”林汶抬手抱着他拍拍他后背,“你站不稳我还能扛会,虽然我确实也不太扛得动……” “谢谢。”徐以青和他拥抱了一下,靠着他肩膀,觉得昏沉又有些压抑的难过,等反应过来,双眼都有些湿润。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林汶说,“算了,走吧走吧,先把你俩弄回家,徐……我天徐老师你好重!!!你站稳!!” 林汶怕周围有人,万一被什么记者拍到那真是这动作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一直还是有些警觉。结果刚一抬眼,就看见旁边背着另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一脸懵逼表情看着他们的人。 林汶第一反应是糟了,真特么又人,第二眼,他觉得这人好熟悉。 这人不是徐以青对象么……之前在白凡的生日会,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林汶仿佛找到了救星,马上喊了起来:“哥们儿!我认识你!!!你过来帮我一把!” 陶函背上还背着一个呢,又走了那么一大段的路,这会累得都不想说话。但隔壁恋人浑然不觉的样子,还半抱着林汶,陶函顿时心里窜火,脚下还加快了几步,走到林汶旁边。 “你好。”陶函此刻还礼貌道,“我记得你……林汶?” “你……你你好。”林汶对陶函这时候还有心情打招呼真是理解不能,“你背上那个交给我吧,你帮我扶着他。” 两个人对调了一下身边的对象,林汶才喘了今天第一口舒坦的气:“我天,这么巧……你这背着谁?” “我学生。”陶函说,“喝多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哦……”林汶点点头,“我对象在车里,我等会送他回去……徐老师我本来想一起弄回我们家的,但是碰见你了……” 陶函看看徐以青,抬手拍拍他的脸:“哥,哥哥,徐以青!” 徐以青微微睁开眼:“……?” “认得我谁吗?”陶函说。 “……”徐以青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头垂下来靠进他的颈窝,“老婆……你是我老婆……” “???”陶函双臂环住他,把他往后直直拖了五米,扔到没人看见的路灯下,徐以青靠着灯柱子坐下来,陶函指着他:“自己清醒点儿再和我说话。” 说罢他又回去,把同样迷糊地陈珏也一起拽着让他站旁边,指指徐以青:“你偶像,自己开见面会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卑微给隔壁的文《宝贝儿是个戏精》吆喝两句。 第12章 陶函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拍拍手,走回目瞪口呆的林汶旁边。 “怎么了。”陶函看他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 “……噗。”林汶终于笑出了声,越笑越激烈,蹲在地上笑得背脊直颤。 小小的酒吧前面,被栏起又堵着一辆路虎,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你和徐老师在一起很久了吧。” 林汶笑完了,蹲在地上撑着头看他。 陶函低头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单手插在口袋里:“连上今年快十一年了。” “怎么熬过来的,不觉得不可思议吗?”林汶问。 “当然觉得,每天都在觉得。”陶函时不时转身看看后面,那两人真的面对面互相开始说话,“我回国了一年,身边所有的东西重新开始。但我们圈子不同,交集不同,很少有话能说一起,现在在电话里三句不到就吵起来。” 第15页 “徐老师他……可能有抑郁症的事情你知道吗?”林汶问。 “我知道,前几天我问过他。” “你有什么打算?” 陶函吸了口气,双手在脸上搓了搓,然后抱着头:“我一定会陪他治疗,但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陶函说:“他生活在闪光灯下太久了,随时随地都有警惕,感觉有人在拍他,感觉有人在议论他,觉得自己这个动作细节不对,只有这种时候……喝多的时候还稍微放松一点。” “能理解。”林汶蹲着看前方,“有时候想帮他们却帮不了,很痛苦。” 陶函准备再点一根烟,看见徐以青和陈珏在远处互推,两人都坐到了雪地里,推完又勾肩搭背的。 “工作不忙的时候多陪陪他吧。”林汶抬眼看他,“他老提起你,肯定特别想你……” “嗯,比起这个。”陶函默默把烟盒收了,“我们过去看看吧,那边要打起来了……” 徐以青和陈珏在雪地里,一个嚷嚷着:“你干嘛……你干嘛要他背着,你谁啊给我说清楚你谁啊……” 一个喊:“呜呜呜于哥求你别和她在一起……我好难过……你怎么又变成我男神了,男神抱抱我我失恋了……” “谁你男神!”徐以青气得上去和他抱着滚作一团,“谁你男神!!” “行行行了!”陶函真的受不了,蹲下去把两个人掰开。陈珏哭得满脸都是泪还在抽搭,林汶蹲下去给他用餐巾纸擦脸:“哟哟哟这小可怜,失恋了啊?徐老师你男神啊?没事,忘了徐老师,林汶给你快乐。” 徐以青坐地上窝在陶函怀里,脸颊热热的,蹭着陶函的脖子,双手抱着他肩膀又滑下来,嘴里喊:“……老婆,函函,你不可以抱别人……你抱我……” “我倒是抱得动……”陶函说。 “老婆……” “你特么再叫我一句老婆试试。”陶函把他掰开点,看着他泛红的脸和坐在雪地里的样子,下半身沾满了雪,围巾和外套也不知道怎么穿得,松垮歪斜得挂在身上。可能觉得又冷又热,手抓着衣服想裹紧又不行,双眼无助地湿漉漉地看着陶函。 陶函又觉得心疼,把他连人带衣服裹怀里,自己单膝跪在雪地里抱着他。 “函函,我好想你啊……”徐以青说。 “……”陶函用力点了点头,抱着他肩膀,鼻子泛起酸涩。 徐以青还想说,对面的陈珏忽然抬手捏了块雪扔他身上,喊道:“陶老师!有男朋友!你想什么想!!别!别想!” 陶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为隔壁文失眠的我 第13章 徐以青被打完有点懵逼。 然后看向陈珏,右手迅速抓了把雪,往对方身上丢去:“不可能!!你瞎说!我就想……我就想怎么样……你过来你……” 林汶无语扶着陈珏,看陈珏也来劲了,对着陶函喊:“我还真没见过徐老师喝多过,这么吓人吗,你看车里那个就挺安静。” “车里还有一个?!”陶函睁大眼睛,“你关车门没,不怕冻死啊。” “死不了。”林汶说,“要不找个地方开个房间……让他们睡一晚上吧。” “我明天还有课……”陶函为难道。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哥。”林汶话音未落,陈珏马上干呕了一声。 “卧槽,哥们儿别吐。”林汶把他拉起来,给他抚摸背脊,让他手撑着灯。 徐以青也是一阵一阵的,发完了疯又乖乖窝着陶函身上。陶函怕他冷,也从雪地里把他拉起来,本来想让这人清醒点,结果完全没有办法…… 他无奈地给徐以青裤子拍了拍雪,这会天又开始纷纷扬扬飘雪。 陶函看着徐以青头顶,雪花落了几片在他头上,他垂着眼,还有几片在他的长睫毛上。陶函看了会,生怕雪水进他眼睛,轻轻用手给他抚了。 “找地方住吧。”陶函说,“你认识吗?” “嗯……我去联系。”林汶说,“你开车来了吗?” “开了。” “那你这学生交给我吧,我实在弄不动徐老师,我发地址给你。”林汶扬起手机,“加你一个微信,手机联系吧。” 陶函把徐以青往自己车扶着走,上车之后给他系好安全带。陶函查看了一下酒店的位置,果然不远,开车五分钟。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麻烦。”陶函扶着方向盘,把车在这冰天雪地里先预热。 “……”徐以青动了动睫毛,半晌道,“函函?” “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陶函侧身看他,手肘撑着方向盘,“有种喝多了别让我碰见啊。” “对不起……”徐以青被安全带捆着,手迷迷糊糊想抓他,“……对不起……” 陶函一把握住,往位子上一放,手轻轻搓着他:“气死我了你……不开心的事情从来不和我说,还要我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 “对不起。”徐以青垂下头,把他手贴着自己额头,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没关系,行了吧。”陶函抱住他,手蹭了蹭他的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骂你……” 谁舍得骂他啊。 这傻逼。 酒店里宽敞,陶函帮徐以青胸口敞开了透气,又怕他难受。想了想也弄不动他洗澡,干脆把他搬上床睡觉。 第16页 半夜十二点,最先醒酒的是陈珏。 他迷迷瞪瞪看了眼周围,而后看见了陶函坐在桌边一脸生无可恋地喝水,忍不住叫了一声:“陶老师……?” “……醒了?”陶函把陈珏扔在沙发上,陈珏睡得一边脸有块红印子。他坐在沙发边坐了会,陶函给他倒了杯水喝。 “谢谢。”陈珏轻声说,“在酒店吗……” “嗯。”陶函应了一声。 “好豪华啊……”陈珏晃晃脑袋,才看见床上躺了个人,“那是谁……” 你男神啊。 陶函捧着杯子边喝水边想。 过了半晌,他把杯子放下来抹了抹嘴:“说来话长了,给你再开个房间?” “不不不……”陈珏摇摇手,“我……” 他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陶函折腾了一晚上,也没看手机,看见陈珏拿出来,上面闪着“于哥”两个字,也翻出了自己手机看了看。乖乖,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于梓连的。 “接啊。”陶函看了他一眼。 “……”陈珏捏了下眉心,摇摇头。 于梓连契而不舍地打到了陶函的手机上。 “喂。”陶函只好接起来。 “老师!!”于梓连声音有点抖,“我总算打通你电话了,都十二点了陈珏还不回来,我站外面等他一晚上了,他怎么回事啊,我有点担心……” “我和他在一起。”陶函说。 “他……啊?你和他在一起?”于梓连明显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能把他送回来么?” 陶函看了陈珏一眼。 陈珏还没全醒,靠着沙发有些迷迷糊糊,似乎因为头疼还睡不着。陶函叹了口气:“等会把他送回来,二十分钟吧。” “好好……”于梓连说,“我在楼下等你们。” 陶函拜托林汶看着点徐以青,自己先送了陈珏回宿舍。索性雪是不下了,刚把车在宿舍楼下停稳,远远就跑过来一个人。 陶函把陈珏从副驾驶抱下来,瘦瘦小小一个人,又被暖气烤得睡迷糊了。于梓连戴着个兜帽,帽子上还有点雪,把人直接抱着扛到肩膀上,陈珏被压得不舒服,低低呻吟了一声。 “你不能这么扛,他会吐。”陶函赶紧把人给扶下来,陈珏似乎看见了眼前是谁,抱着于梓连的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 于梓连也没什么不适应,眉头紧蹙着,手搂着他腰防止他滑下去,又看看陶函:“他怎么回事啊,怎么喝了那么多。” “说来话长了,我不去救他估计能被人摁在那边灌到死。”陶函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陈珏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无奈和心酸。 于梓连贴着他耳朵轻问:“能走吗?” 陈珏没有回答。 “你把他抱上去吧。”陶函用手做了个公主抱的姿势,“这样的,他会舒服点。后半夜不知道还闹不闹,你看着点。” “……哦。”于梓连把人从腿窝处勾着抱起来,叹了口气,“那老师我先带他上去了。” “看着点。”陶函看着于梓连,“他以后再这样,我就找你。” “……”于梓连明显想回嘴,话说道一半又没说下去。 “睡觉去吧。”陶函说,“我被他折腾一晚上。” “不好意思了老师。”于梓连说,“我们先走了。” 于梓连转身回宿舍楼,怀里这个已经睡死过去,头挨着他的脖子,热气喷得暖烘烘的。 “我都没这么抱过女孩……”于梓连脸贴着他头顶,叹了口气,“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进了黑暗的宿舍楼,声控灯没有亮,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就在黑暗中触碰到了陈珏的额头。他本来是无意又看不见前方,却忽然像被粘住了似的。 陈珏均匀的呼吸声,让他心跳也跟着加速。少年身上有酒味,凑近了头发闻,却只闻到他洗发水的香气,很熟悉很安心的香气。 他的嘴唇碰了一会,吸了口气松开,才慢慢踏出第一步,低声自言自语:“……还是我有病啊。” 作者有话要说:白总睡死啦!别管他啦!!! 第14章 雪夜里的学校没有了人,陶函回到车里,看着自己面前的挂饰放空发呆。 折腾了一晚上,十二点,被两个醉鬼折腾得仿佛身体被掏空。 陶函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出门右转回自己宿舍,然后躺着床上秒睡。 他叹了口气,想到徐以青就浑身来气,发动了车子。开着他家豪车慢吞吞在夜里的街道行驶。 不知道自己这一晚上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徐以青此刻打个电话给他,他绝对可以和他对吵起来。和别人喝酒喝到烂醉还发酒疯麻烦别人对象,嘴上说着不麻烦自己,相信自己,怎么什么都不和自己说! 陶函烦躁地差点夜闯红灯。 他平复了自己一下,大晚上在马路上开车不能带着怒意,强压着这些抱怨,陶函终于把车开回了酒店。去酒店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冰矿泉水。 收银员结完账,随口道:“帅哥,下雪还喝冰的啊?” “冷静冷静。”陶函说罢直接拧开矿泉水灌了一通。 爽。 他一口气喝了半瓶,拎着矿泉水出门进了酒店。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陶函满脑子还都是他一定要把徐以青从床上拉起来暴打一顿。 第17页 打开房门后,徐以青还是他离开时候的姿势,身体盖着被子隆起了一块。林汶蹲在地上拿个小毛巾给他擦脸,陶函把自己外套脱了挂着门后的衣橱架子里,走过去挽起袖子,对林汶说:“麻烦你了,我来吧。” 徐以青闭着眼睡着,苍白的脸终于被裹得有些血色,甚至额头还因为热有些薄汗打湿了刘海,陶函把他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他的五官。 真好看。 恋人这张脸放在人堆里也是最好看最出彩的。 陶函刚那个把这人从床上拉起来打一顿的想法瞬间被浇灭了,甚至还想把他拉起来亲亲。 林汶站起来跳了跳麻了的腿,给徐以青把被子抖开一点,看陶函拿着毛巾给他擦了两把,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你是不是第一次看徐老师这样?” “嗯……”陶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继续给他擦额头。 “你也不怕给他蹭破皮。”林汶抓着他手帮他轻轻摁,“这样,轻点轻点。” “……你好像很有经验啊。”陶函低声感叹道。 林汶去卫生间找了个垃圾桶放床边,又去弄了条毛巾倒了杯水:“白凡之前有阵子天天约投资人吃饭,回来就折腾我,我都习惯了。” “白总也是因为他……” “哎你别听徐老师瞎说。”林汶说,“这可没有谁因为谁的。” “你们太照顾他了。”陶函蹲着慢慢抚摸他的额头,徐以青似乎感觉到了,手抬起来,抱着他的手掌按压在自己的脸上,“我对他真的,还不如你们……” “情侣相处就这样啊。”林汶说,“我和白凡也三天两头就吵架的,为了各种事情。我瘦了他要和我吵架,我多喝了杯可乐他要和我吵架,我和人家多说了两句话多看了两眼他要和我吵架……人岁数越活越大却越来越幼稚,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如我。” “噗。”陶函觉得林汶真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三十多了。” “你不幼稚。”林汶说,“不过你单纯,我看得出来。” 陶函指指自己,一脸迷惑。 “你家境不错吧。”林汶看看他,“从小就去国外读书……一直在校园里,循序渐进地到了三十岁,可能人生最大的阻碍就是床上这人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陶函坐到对面沙发上喘口气,觉得和林汶聊天都不困了。 “某种意义上,徐老师和你挺像的……”林汶看看徐以青,“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靠实力走上高处……艺人都会因为工作被保护得和社会脱节,徐老师有时候单纯得不可思议,根本不像个天王。” 林汶手撑着头叹气:“徐以青以前因为够强大,所以他对所有事所有人都温柔又善良。” 陶函心里软了一块,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哽在喉头,上下不接。 “可能当年那些他给予善良的人,也是反过来唾骂他的人。”林汶无奈道,“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都凌晨了,你也折腾一天了,回去睡会吧。”陶函说,“白总还在隔壁呢,你去看看他?” “他可安静了,不用理他。”林汶说,“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样。”陶函点点头。 “你明天还上课吗?你也早点休息啊,就睡这?”林汶说,“要不再给你开个房间吧,徐老师我来看着。” “别别别。”陶函赶忙说,“我就睡这,我和院里请假了,明天找个老师代课没问题。他明天下午要去剧组吧?” “嗯,白凡送他去。”林汶说着站起来对他挥挥手,“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陶老师。” “晚安。”陶函应了一声。 陶函洗完澡裹着浴袍,上床窝着徐以青,从后背抱着他,头埋在他背上。 徐以青的蝴蝶谷膈着他疼,他亲吻了两下,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隔天早晨,生物钟相当准点的陶函迷迷糊糊醒来,酒店的窗帘遮了光,里面黑得和晚上一样,一盏床头灯开着。陶函摸到了身侧,没人,还有点热,显然刚走。 他抬手看手机,早晨七点。 浴室传来了水声,徐以青肯定睡醒了去洗澡。陶函从床上坐起来,听见浴室的水声停止了。半晌,徐以青边擦头边裸身出来,他一抬头,看见陶函正看着他。 从他上身,看到下身。 “……函函。”徐以青有些局促都走到床前,“昨晚的事我有点印象……我还是,郑重和你道个歉,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一定不喝那么多酒。” 陶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满脑子都是徐以青的肉体,早晨的反应也相当明显,他看着徐以青一开一合的嘴,抬手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徐以青双手撑着他枕头两侧,变幻着角度和他轻柔地接吻。 “对不起……”徐以青吻着他的嘴唇。 “不想听你说对不起。”陶函撑着他胸口,把他往上推了一些,看着他双眼,“比起这个……哥哥,这里床够大,我们再试试好吗?” 第15章 徐以青亲吻陶函的动作顿了顿。 陶函铁了心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徐以青什么时候停下来就继续跟他索着吻。 “函函,我……”徐以青觉得自己忍得快要爆炸,手揉着陶函的碎发,却还是有些微妙的抗拒。 第18页 陶函双眼看着他:“我打听过了,下午你才进剧组。” “嗯。” “所以没人打扰到我们。”陶函看看窗帘溢出的一丝光,“窗帘不透光,那一些也要拉上吗?” 徐以青盯了一会,撑着床头起身。陶函却先他一步跑过去拉上,转头对徐以青说:“你看,我拉上了。” 房里瞬间变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暖意融融的浅橘色。 陶函重新回到床上,抱着徐以青,两人并排躺着。他的手搂着他的背,轻轻安抚,低声耳语:“窗帘我拉上了,没人会看我们。哥哥你看着我,你眼里只有我一个,行吗?” 徐以青的双眼温柔又有魅力,和一些难以言喻的忧郁。细看他的瞳孔,眸色比常人略浅,带着棕色,反而深邃。 “你把自己交给我,我来主导,相信我一次。”陶函捧着他脸,“对了哥哥,就是这样。” 先是陶函主导,但很快徐以青掌握了主动。 温柔的恋人,从嘴唇到手指都温柔柔软,陶函很快就沉溺其中。 说实话,他自己也有那么些许的不自在。 但徐以青像流动的水,终于把他也融成了水。 “函函。”徐以青低头亲吻他,“别人看不见你这个表情,对吧。” “看不见。”陶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只有哥哥能看见。” 临到最后那一关,徐以青明显犹豫了。 他下意识抬头,左右看了一下。陶函把他的脸抓着往下,迫使他看自己:“别东张西望的,看我。” “我……”徐以青低低吐出一个字,而后挣开陶函的手,撑着双臂,垂头看着他的身子。 陶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手从两侧滑落成大字形,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失败了。 高大的恋人慢慢退后到他身下。陶函在床上,手肘压着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愉快和痛苦让他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湿漉漉的一块水渍。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什么会让他默不作声地流几滴泪。 “哥哥,好了好了……”陶函艰难地说,徐以青却没有停,他挣扎了两下,流着泪喊,“好了,我说可以了!!” 徐以青抬起头,慢慢又爬回来。陶函气喘吁吁不看他,头撇向另一边,徐以青身手有些手足无措地给他擦了些眼泪,把他半抱起来:“对不起,怎么哭了?” “被你活烂哭了。”陶函没好气道。 “……” “好了,开玩笑的。”陶函揉了一把他头发,“哥哥,问你个问题。” “嗯?” “你想和我住吗?” 徐以青愣了一下。 “可以拍戏之后再答复我。”陶函说。 “我会想想,好吗?”徐以青亲吻他,“拍完戏,我也把所有关于我的告诉你。” 拍完戏像个界限,像个flag。 他俩都把这两个月当成某种冷静期一样的东西,在这期间思考和规划,把之前称作过去,之后设为未来。 陶函上午把课换了出去,下午回了学校。上完了课,陈珏和于梓连在外面等他。 “他要和你道歉。”于梓连指着旁边一脸没脸见人表情的陈珏,“说请你吃饭。” “行啊。”陶函松松领带,“哪个食堂?” “火、火锅。”陈珏对他鞠躬,“谢谢老师,昨天麻烦老师了!!” 陶函想着晚上也没事,但和学生晃荡出校园总会有点非议。他想了想,让陈珏和于梓连去他教师宿舍吃火锅。 冬季宿舍里,一个不大的火锅,三个碗,切好的食材整齐码着,把底料倒进去等火锅煮沸。 等待时间,陈珏看向陶函:“说了请老师吃饭,结果还占用老师地方吃火锅……” “你也不是故意的。”陶函也不知道陈珏怎么和于梓连解释的,索性也不问。 “不过老师……”陈珏用手捂着头,“喝酒真的不舒服,我隐隐约约还记得,我怎么和我男神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徐老师前期 真滴有点弱=x= 请不要放弃他 他真的是个攻 第16章 陶函掀起眼皮:“怎么打起来了。” “忘记了……”陈珏挠挠头,“奇怪……我真的觉得那就是徐以青。” 于梓连长腿踹了他一下凳子:“还喝不喝酒了!” “不了……”陈珏诺诺道,“我写检查保证。” 陶函乐了:“你还写检查?那你写深刻一点,要不把你和偶像的打斗过程也写下来,让我们都看看。” 陈珏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说话了。 于梓连手撑着头,拿筷子无聊沾着水在桌上画画:“陶老师,马上过完考试周就寒假了,系里想搞点寒假出游,你想不想一起?” 陶函向来不喜欢这种活动,往年在国外,他逢假期出游都是自己一个人,哪怕去语言不通的国家都不想和人作伴。于是想不想直接拒绝:“不想。” “假期出游调研学院会给调研经费,但前提是有老师肯带团监督。”于梓连说,“我们问了好俩老师都不肯,你是最后的希望了……” “是啊,老师,我们可穷了,调研经费都申请下来了!就差个老师了……”陈珏帮腔道。 陶函可算知道这顿饭的第二目的了,看着俩狗腿子往自己碗里拼命夹涮肉,筷子一放,问:“几天?” 第19页 “就五天!”于梓连说,“都是男生。” “想去哪儿。”陶函问。 “去重庆。”陈珏说。 陶函无奈道:“行吧。” 于梓连和陈珏互相看看击了个掌,于梓连把锅盖掀开:“就知道你会答应,我们陶老师上道上道~” “……”陶函哼了一声,看向于梓连,“于梓连,出门要带队吧,我现在就跟你说好了,出门之后所有队都你组织你带。” “啊??”于梓连马上怂了,“我错了老师!这么麻烦的事情别找我!” “那这么麻烦的事情也别找我。”陶函说。 “……”于梓连马上没声了。 “我第一次看见于哥吃瘪。”陈珏笑起来,“他真的只服你啊老师。” “我也服他。”陶函对他竖起拇指。 三人挤着个矮桌吃得热火炒天的,于梓连和陈珏穿着一黑一白两个毛衣,额头都有层汗。 陶函穿着下课时候的衬衫和v领背心,手腕上挽起露出硬朗的小臂肌肉。丝毫不顾自己浑身上下快上万的行头沾了油了,吃完搁了碗,摸摸肚子掏出手机。 “你俩帮我看看。”陶函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黄底红眼睛的app图标,一手撑着自己大腿一边倾身,“这个‘微博’这个东西怎么用……?” 于梓连满嘴都是肉:“老师你这个动作……” “怎么了?”陶函看看他。 “特别像我爸找我看不懂的软件……” 陈珏忍不住笑出了声,偏着头抖肩。陶函把手机一放,看着于梓连,于梓连往后钻到陈珏的身后连忙道:“我错了,别打脸……” “废话那么多。”陶函说,“赶紧帮我看。” “我帮你看吧。”陈珏凑过去,“你注册完了,会问你想关注谁,你喜欢音乐就多关注点音乐……喜欢电影就多关注点电影……喜欢运动多关注点运动。” “哦……”陶函点点头,他说,“你们都关注谁啊……” “他男神,他墙头。”于梓连说。 “墙头?”陶函皱眉表示不理解。 “墙头可以很多个,徐以青只有一个。”于梓连帮着解释。 陶函“嗯”了一声,假装漫不经心说:“那我先关注一下你这男神吧。” “老师关注我啊,我们互关。”陈珏说。 “哦……”陶函想着估计就和加微信差不多,点开来关注了一下陈珏。 “你这id啊……特别像僵尸号。”于梓连在旁边看着说。 “僵尸?”陶函觉得自己现在对年轻人的话题特别理解不能。 “就是你把你这‘用户吧啦吧啦吧’这串数字给改了,改成个正常微博名行么?”于梓连说。 陶函总算听懂了,然后直接改了个“陶函”。 还显示用户名被占用,陶函继续改,改成了“陶函TH”,通过了。 “我天。”于梓连手拍额头,“你还真耿直,用本名混微博啊。” “徐以青不也是本名吗?”陶函莫名道。 于梓连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和陈珏嘀咕:“我收回我之前的话,陶老师比我爸还费劲儿的……” “可是陶老师现在是网红。”陈珏说,“要不让新浪去加个认证,‘网络红人’什么的……” “你可饶了他吧。”于梓连笑得抖肩。 吃了聊了到九点,陶函把两个祖宗打发走,开着空气清新剂开着窗吹,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被雪水泡了才在宿舍里折腾吃火锅。 他打开微博,翻了翻除了那俩祖宗外的唯一一个关注。 从上至下,一点点开始慢慢翻起了徐以青的微博。 第17章 徐以青的微博更得不频繁。 上一条还是一个多月前转发的一条公益项目微博,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有干巴巴四个字“转发微博”。 其他的也仅仅是转发关于星阁娱乐,也就是徐以青的经纪公司的一些其他艺人的微博,发专辑了转一下,演唱会了转一下,新戏宣传转一下。 再往上翻,陶函觉得自己没翻几下就翻到了快近一年前的时候,徐以青因为和自己接吻的照片流出被po得全网都知道,他发布的一则声明。 陶函看着那冷冰冰的,一看就是经纪公司公关口吻的声明,里面写着恳请不要过多关注艺人的私生活多关注作品,下面评论却竟然有十几万条。 有说不要给徐天王太多压力的。 有声援性向不可作为评判一个人好坏标准的。 有喊他诈骗,欺骗粉丝感情的。 也有人支持人肉出他的对象的。 下面还有人骂那个说人肉的人。 总之,温暖的恶臭的平淡的形形色色的评论在这一条声明之下,一个字一个字在陶函眼里烟花爆炸般地逐一出现。 他翻这十几万条评论,真的是一条条逐字看过去,不知不觉看了一个小时,心里复杂难受,像是被闷在了个密闭不透气的空间之中,胃里还有些泛恶心。 他有时觉得,自己这些年远离网络活得和个老年人一是件非常正确的事情,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对面是个怎样的人在中伤着你。 徐以青每日面对这些,是个人都要抑郁。 陶函抬手捏了捏眼睛,继续往下看去。 撇开了这条微博向下看,就是徐以青一年多前在健身房打卡完的自拍,还流着汗水的脸,微微扬着下巴,还有点青色的小胡渣在下巴上。 第20页 和友人偷偷一起去看好像是他们公司其他艺人的演唱会,两个人在黑暗里举着灯牌自拍,像素低又晃眼。 半夜三点睡不着觉,长篇大论地写一首外文歌的评论,写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有点感性。 在新戏现场,穿着古装自拍,被粉丝发现右手明显的伤痕,还转头安慰粉丝没事。 两年前上海下雪,徐天王还去雪地里做作摆拍过。 不过挺好看的。 自信耀眼的男人,笑起来嘴角边会有迷人的弧度,穿黑色温和优雅。 还有每年年底,徐以青第一年发了一张在台上领奖时举着的奖杯,上面写着“最佳男歌手”,纷纷扬扬的金色碎屑在他的身边定格,他被舞台的灯光勾勒了一张金色的轮廓,四年前的那天应该是他第一次拿“歌王”,至此之后每年他都会转发这条微博,说:——明年还要继续努力。 一年前的那声明仿佛一个分界线,关于徐以青的人生就从这里开始往后,变成了无聊的“转发微博”,在这条声明之前,陶函逐渐看见了一个他好像觉得正常又亲近的徐以青的生活,还有那带着些小骄傲的“明年还要继续努力”。 他总算有些隐隐约约觉得,徐以青这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了,他的自信和耀眼被眼里散发的忧郁逐渐磨没了。 陶函把手机丢到一边,仰躺着叹气。 他抬手关了灯,着黑暗中睁着眼。 小时候去国外,从小到大受的教育都是遇见事情了自己解决,尤其是他这种直来直往的人。读书不好就死命读,语言不通就死命学,只要有心一定可以达到目的。 但娱乐圈和演艺事业毕竟是他完全不懂的领域,他几乎没有办法去帮助到恋人,或者说弥补恋人。 这是他难受的根源。 像藤蔓一直扼住他喉咙,不能挣脱和向前的束缚。 尤其是今晚不知不觉都看了三个小时,看见了恋人曾经的这些对外的形象和无法忽视的人气,又渐渐觉得心痛起来。 又有点想他了。 陶函重新把手机拿起来,拨通了手机。虽然这个点也不指望恋人会接电话,但他还是想打打,哪怕听段“嘟嘟”声也好。 但电话却通了。 “喂?”徐以青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惊喜,“函函……你还没睡啊?” “嗯。”陶函捧着手机应了一声。 “在干什么?”徐以青问。 “在想你,哥哥。”陶函说。 徐以青笑了一声:“好巧,我也是。” “明天开始拍戏了吗?”陶函问。 “不是,五分钟后。”徐以青吸了口气,“今天拍夜戏。” “啊。”陶函愣了愣,“这么晚?” “导演说我今天状态可以……把时间提前了。”徐以青叹了口气,“我继续准备了,你睡吧。” 陶函张了张嘴,又咬住了嘴唇:“好,你下戏了给我发个微信,我睡着了也给我发。” 徐以青显然没想到陶函会这么说,有些呆楞。 以前他和陶函工作的时候,彼此如果都有事情,三四天不联系是常态,也不会这么黏糊糊地说什么工作完了还要彼此发个微信。 “好不好。”陶函追问。 “好。”徐以青心里有些甜,低声说,“我会发的,快睡吧。” 第18章 凌晨的片场。 导演坐在椅子上给徐以青讲戏,来时第一天,下午坐飞机又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需要在这个郊外取一些景。 “齐止,就是你演的这个角色。”导演用手卷起剧本,在手中敲打着,“这是他失恋后的第一场戏,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艾滋病后,去医院做阻断和检查,却没有再等结果,一个人回到两人从前一起生活过的老家,他恐惧害怕还失望绝望……” “嗯。”徐以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剧本上。 “我把这场夜戏提前,还是觉得你现在疲惫的状态很适合。”导演看着他,“你看,我连开机酒都在明天,是真的需要你今晚的状态!” 徐以青确实疲惫,醉酒疯了晚上,宿醉之后腰酸背痛头还晕,坐了飞机又转车,本来想着进了剧组先睡上一觉,导演看见他乌青的眼圈和疲惫的状态,居然觉得他状态挺好。 “睡饱了你还演什么这场戏。”导演说,“折磨折磨自己,你才能在濒临边缘时爆发出真实演技,你演的是个病人。” 徐以青的执行经纪人,三十来岁比徐以青大,徐以青一直喊他小张姐。这种时候就非常乐于帮腔:“导演你说的对啊,徐老师肯定全力配合,之后您想怎么折磨他都行。” 徐以青看了她一眼,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我洗个脸。” 他走到一半,小张姐来拉他的衣服:“徐以青。” “怎么了。”徐以青回头看她。 小张姐收起她刚那恭维笑容,皮笑肉不笑看着徐以青:“戏是你私自试的,我都没说话了。白总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你下次再被我发现做这种决定,我肯定不会答应,也不会陪你过来。” 徐以青看了她一会,整个身子转了过去。小张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高跟鞋一跺地板,硬声道:“干什么??” “你早就不想做我经纪人了不是么。”徐以青看着她,自嘲笑笑,“你可以和白总反应一下,星阁娱乐这么多艺人,带哪个不比带我轻松?” 第21页 “你以为我不想?”小张姐气道,“是,星阁哪个艺人不比你强,我怎么就选了你!” 这句话徐以青反复听了很多遍,每一次和小张姐争论,都会以这句话结尾。 他摇摇头,不想再说了:“我去洗个脸就就位了。” “我现在就去和白总说。”小张姐在他旁边说,“看你这样子,做给谁看啊?一天天没个气色就会给我添麻烦,电话也不接,应酬也不肯,我跟你说我受够了,我带新人都不想带你。做你经纪人太累了!” “好。”徐以青没回头,进了洗手间。 他在洗脸池前拿水泼了顿脸,双手撑在水池旁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精神不太好,双眼无神,眼下明显的黑眼圈。额发上的水珠缓缓滴打在水池上,半晌,他才抬手把头发撸到了脑后。 出了洗手间,徐以青发现白凡站在外面。 “小张姐和你辞职了?”徐以青拿纸一根根擦着手指问道。 “你辞职她都不会辞职。”白凡笑笑,“我都听见了。” “不怪她。”徐以青说,“你要不考虑调动一下她吧……带新人也行。在我这里就是真的耽误她而已,她如果不高兴,她那股东老公怎么办……” “嗯。”白凡说,“我刚已经让她回去了。” “好。”徐以青点点头,“也辛苦她了。” 白凡伸出手,徐以青放上去和他握了握。 “你是我带出来的。”白凡说,“别老让别人指手画脚的,小张姐和你的矛盾那么深是我没协调到位,以后不会了。” “也不是矛盾。”徐以青说,“我状态不好是事实,容易迁怒别人也是事实……她和我争论的东西,也都是事实……” “你知道她刚和我提什么吗?”白凡眉眼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说你真是扶不起了,要不让你和林汶组个组合还能博博眼球蹭蹭热度。” 徐以青手捂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觉得可行。” “你可闭嘴吧。”白凡说,“算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我想过了,如果我是你执行经纪,你就不敢迁怒我了。” 徐以青愣了一下。 白凡说:“我亲自给你做的规划快写完了,等这部戏完了,我也不能放养你了,到时候我给你安排工作,你不可以有怨言啊。” “林汶呢?”徐以青说,“你不是……” “我宝宝比你争气多了。”白凡说,“你呢,经纪人呛你都不敢回嘴,人家股东老婆了不起?” 徐以青想了想:“了不起啊……” 白凡也咳了一声:“行,确实了不起。” 导演在那边喊人,徐以青把外套脱了,内里就一件脏兮兮的戏服衬衫。屋里的温度只有六七度,他瞬间觉得冷得发抖,哆嗦地躺倒在了沙发上。 面前是补光灯,他身体像虾米一般蜷缩着,手枕着头,斜眼看向门外。 “《无法拯救》,第一场第一次。”导演说,“开始。” 导演话音刚落,徐以青眼眶里一滴泪就直接滴落在了手臂上。 第19章 “……”导演看着监视器上的景象屏息凝神。 徐以青一滴泪落下后,眼珠自下而上缓慢地抬起。到了近光处,整个眼眸里都浸润了泪水,被抬头光一打,变得盈盈好看。 男人因为瘦得快脱形,骨相都显现,眉眼间光线层次一多,阴影的地方和他忧郁又明亮的眼对比鲜明。 他抬眼,第二滴泪又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到了下巴,湿漉漉地滑过锁骨。 徐以青没有大喊大叫,但一整张脸都是没有生气的绝望。 这镜头时间不短,没有说一句话。导演在监视器前举着对讲机没说话,他一直想喊“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表演结束得是时候。 通常第一场戏第一个场景,演员会容易找不到状态。导演为了刺激进入角色,会让对手的演员进行一些剧情需要的激烈互动。接吻啊、争吵啊,来帮助演员快速入戏。 他不是没担心过徐以青,他们文艺片导演,对这种主流演员演员多少还是存在偏见,试镜时候他状态相当不错,开口的片酬也没漫天要价,甚至比很多其他演员都要低。 “卡卡卡卡……”导演喊道。 监视器上的徐以青垂下眼,他助理走上去给他送羽绒服,让他别冻着,徐以青摆手拒绝,直接问导演:“导演,可以吗?” 太可以了…… 导演拿着扩音器:“直接下一条,从屋内到室外!外面冷,别冻着了!” 助理妹妹给徐以青又端杯热茶,徐以青拒绝。他站起来琢磨了五秒,示意导演可以开始。 从室内去往屋外,其实还有一个温差。屋外的温度快接近零度,徐以青刚打开门,还是被这气温冻得强行不动才不会一哆嗦。 摄影跟着出去的时候,徐以青忽然举手示意停。 “怎么了?”导演问。 “体温和外面温差太大了……”徐以青说话都有点哆嗦,“有白雾。” “啧。”导演也知道了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让人找来之前准备的冰水。 “这要冻死人啊……”助理妹妹在旁边端着热水,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想想都一身鸡皮疙瘩,“白总,不要紧吗?” 白凡手看着手机:“我去拦徐老师也不答应啊。” 第22页 小助理妹妹撇撇嘴,双手端着热水杯暖着手,白凡看着徐以青拿冰水,喝了一口停留一会,然后吐了出来。 接着似乎还达不到效果,他直接用嘴接着冰块含在了嘴里。 白雾终于不影响视觉上的效果,徐以青吞了口口水,示意导演可以开始了。 助理妹妹抓着羽绒服的手都陷入衣服里,有些动容道:“……小张姐总说徐老师不行,她刚不应该走,应该看看这个。” 白凡笑笑,转身吩咐自己助理:“陈棋,去把车里感冒药拿来。” “嗯嗯。”陈棋点点头,徐以青的助理妹妹赶忙道:“棋哥棋哥,我来吧。” “你让陈棋去。”白凡看了她一眼,“等会徐老师一下戏,你给他裹上羽绒服。” “哦哦。”助理妹妹点了点头。 徐以青拍完这场嘴都冻紫了,最后两个字的音实在发不出来,现场收音困难,导演说后期补录。 助理给他裹上羽绒服,送上热水,白凡让他把感冒药吃了。 “结束结束,大家回去休息吧!”导演说,“明天五点!” “休息去吧。”白凡拍拍他肩膀,“吃完药睡一觉,别真把自己弄病了。” “嗯。”徐以青拿起助理递给他的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打开点入微信,他给陶函发了条微信: ——下戏了,希望你已经睡着了,那我提前说个早安。 他刚发完没多久,陶函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徐以青愣了一下,白凡也转眼撇他一眼。 “陶函?”白凡说,“等你下戏啊?” “……我以为他睡了。”徐以青示意他禁声,接起了电话,“……你怎么还不睡。” “总睡不踏实。”陶函在电话里,鼻音很重,“你下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徐老师! 第20章 “下……咳。”徐以青清清嗓子,“下了。” “你嗓子怎么了?”陶函问。 “这边冷……有点冻到了。”徐以青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他怕陶函听出来他嗓子的状态,准备挂电话,“太晚了,你赶紧睡吧。” “……不是,你怎么了?”陶函说,“你旁边有人吗?” “嗯,白总在。”徐以青说。 “哦……你让他听个电话?” 徐以青把电话给了白凡,白凡打了个招呼,拿着电话去角落了。 “他这人有点拗。”陶函在电话里说,“有时候你不要太迁就他。” “是有点。”白凡说,“主要是这里有点冷,剧组保暖条件差,我会注意他一点。” “谢谢。”陶函咳嗽两声,“我觉得你都比我了解他,你多担待一点。我摸不到他够不着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状况和想什么…咳咳…” “你这咳嗽的,还是早点睡吧。”白凡说,“你俩真是……心电感应吗?病都能病到一起去。” “……” 陶函鼻音有点重,“那天晚上冻着了。” “那天晚上我还没道个谢。”白凡说。 “你比徐以青好弄多了。”陶函无奈道,“真的……你得多谢谢你对象。” “以后不约他这种活动了。”白凡笑道,“好了,徐老师要瞪死我了,要给他听电话吗?” “不用了,你给他电话的瞬间我会睡着,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白凡挂了电话,走到徐以青旁边。 “这就挂了?”徐以青说。 “你要不再打过去个?”白凡说。 徐以青把手机放好,白凡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发现陶函加了他微信。 他也不意外他怎么拿到自己微信的,通过了验证,陶函转手给他打了三万块钱。 然后给他留言:白总,我给他他肯定不要,你帮我照顾他一下。 “……” 白凡握在手机挑着眉。 “我说……”白凡在徐以青背后开口。 “嗯?”徐以青侧头。 “你俩真有意思。”白凡说,“都有钱有地位,三十几的男人,扭扭捏捏的。” “……”徐以青咳嗽两声,裹紧衣服,“或许是年纪大了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能怎么谈啊。”白凡说,“大家该有的都有了,你说是你没钱吗?还是他没钱?又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艰苦奋斗时候,患难见真情的。要不给你们制造点小灾小难的?让感情牢固一下?” 徐以青蔫蔫地应了一声。 “你们出柜没?” “出了,早出了。” “柜都出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没灾没难了,非要给自己生活找点激情。”白凡说,“作。” “你不作?”徐以青说。 “我也作。”白凡点头。 徐以青:“……” …… 翌日,陶函沉重地起了床,浑身没有力气。想想再让人给代一节课特别不好意思,只能找了个口罩戴着去上课。 陶函的课让所有老师都觉得神奇的是,他课上的学生都只会早到不会晚到。可能是觉得多看这位老师一眼多一点享受,或纯粹就是不想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总之,陶函踏着铃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陶函咳嗽了一声,说道:“今天感冒不舒服,话就少说点。” 第23页 “老师你怎么感冒了啊。”于梓连又坐在第一排和他搭话。 陶函习惯性站在讲台下讲话,今天怕和第一排同学接触太多,想了想,把点名册扔到于梓连面前:“你话最多,帮我点名。” 陶函课堂的点名等于赶人,于梓连吹了个口哨站起来,背对着陶函坐到了桌上,长腿一跨:“点到的喊到,没点到的自觉出去啊!别俩屁股坐一个椅子!” 底下人一阵哄笑。 于梓连边点名边赶人,点了快三分之二时,他喊道:“乔桐淑!” 底下忽然一阵高呼和起哄。 “喊屁啊。”于梓连说,“乔桐淑旁边那谁,你不是这班的。你俩屁股小也不能挨一凳子上啊。” 下面人又一阵哄笑,有人喊:“你能不能给乔姐点面子啊!一会小心下课跪键盘!” 陶函低头翻着书,此刻才匆匆抬头扫了一眼:“于梓连,点完没?” “快了快了。”于梓连说,“下个下个!” 第21章 陶函这一节课上得都无比艰辛,一堂课不说话真是不可能的,陶函只能说两句喝两口水,说到最后,一句话说不完整。 下面男同学女同学的都开始心疼,喊他别讲了。 陶函哑着嗓子:“不讲干嘛?给你们机会自习?” “自习也行啊。”有人喊。 “不行。”陶函说,“都继续给我听。” …… 陶老师和他最后的倔强,直接导致了他下了课撑不住直奔校医院。 校医院的女医生明显也认识他,戴着眼镜,目光在他脸上来回看了好几圈,给他绑橡筋时候还用手指点点:“哎陶老师你这细皮嫩肉的……” “……”陶函非常礼貌地笑了笑,“我这挂个水打一针一晚上能好吗?” “哦哟你这嗓子,肯定好不了的呀。”女医生推推眼镜,在电脑上开始打字,“消炎药给你开一点,打一针,按时吃药,嗓子么少用用。” “我是老师……咳。”陶函说,“嗓子没办法的嘛。” “行吧行吧。”医生抬手打单子,“去缴费哦。” “谢谢。”陶函站起来。 陶函交完钱,手机正在想。他低眼看,看见了电话号码显示“Vicent”。 “喂?”陶函说,“阿温?” 温森在电话那头道:“干嘛呢。” 陶函把开药的单子递给里面的医生,手指顺势在桌子上轻轻点着:“开药呢。” “这嗓子。”温森说,“干嘛去了啊宝贝儿。” “……你有事吗,没事我等着吊针。” “有啊。”温森说,“你吊到几点,我去接你,有个老板晚上请吃饭。” “我这嗓子吃什么饭。”陶函咳嗽两声清清嗓子。 “真不来啊,对方这老板开价还挺高的。”温森说,“娱乐公司老板,不差钱。” “娱乐公司?”陶函垂着眼,对着递给他药的护士道谢,提着一袋子东西往输液室走,“什么娱乐公司。” “就那种培养明星的,之前不是流行男团么,哦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温森说,“有兴趣就来看看,这公司从里到外都要重新搞,比你想得复杂得多,三言两语说不清。” “我感冒。”陶函说,“不能晚几天啊?” “不能,老板急。” “我感冒去谈判,很不礼貌啊。” “你能帮人公司起死回生,谁管你感冒不感冒的。而且就吃顿饭,能谈什么啊,最多让老板见见你,你那煤老板的项目也快完了吧。” 陶函拿着塑料袋,本来想进输液室,他转身靠在墙上,鼻子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是啊,不过对方到底什么人啊。” “娱乐公司我们做的不多,但这家基本上算业内比较知名的公司了。”温森说,“但他们公司从建立之初呢,一直都没有什么自己的风格,好不容易搞了个比较火的组合,现在又出了点问题。” 陶函一点都听不懂,双指捏着喉咙:“我们又不是搞营销的?他们想弄火自己家艺人,找营销公司去啊?” “那倒不是,对方和我说,之前对对家娱乐公司做了点商业上的打压,现在想乘着这机会一是不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施压,彻底压垮,二是希望从内部根除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开源节流。” “哦。”陶函听了会,“还有对家公司啊。” “圈子里大的娱乐公司就这几家,应该是那个吧……”温森说,“星阁娱乐,应该说的是他家。” “……”陶函眉头骤然蹙起。 “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非要说的话,你知道对方综合实力No.1就行了。” 温森说,“其实不太好办。” 陶函从墙上抵着站起来,手提着那袋东西往医院外面走:“别等了,现在就来接我吧。” “哟,感兴趣啦陶老师。”温森说,“好嘞,等我啊。哎你记得戴个口罩啊……” 第22章 陶函出了校医院,看看时间还早,准备回趟宿舍。 他拿起个口罩戴上,从宿舍放完东西出来,路过操场看见于梓连在打球。 少年拿着球衣的下摆擦汗,正好引得楼梯边一群小姑娘的尖叫。 陶函几天没约于梓连打球也是手痒,看了一会,又看看周围的小姑娘,那个系花也在人群里,漂漂亮亮一个女孩,满脸爱慕注视着操场,陶函想到伏在他背上哭的陈珏。 第24页 陈珏没做错什么,乔桐淑也没做错什么,于梓连……陶函看着他,也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于梓连举起手喊:“艹—你—妈—!!会不会打啊傻逼!!” 陶函手拽了下口罩,一脸无语快步走了。 小孩子真好啊,谈恋爱酸酸甜甜的。不开心就哭,开心了就全忘光了。 他呢。 陶函低头看了眼手机。 自从开始翻看徐以青微博之后,隔三差五就把它当作某种解除想念的工具。他等车时候,准备再打开翻翻。 除去一些微博自己给他关注的东西,陶函只关注了徐以青一个。他一刷新,看见了主页上一张徐以青的脸。 陶函愣了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真是新照片? 徐以青在片场发来的,一张靠着身旁的柱子,似乎有人喊他回头,他有些愣神的一张照片。 配文是:——分享图片。 “这有什么好分享的?”陶函蹙眉奇怪道。 好在评论里都是夸的,评论第一个说:——358天!徐天王第一张他拍!你们敢信!今天过年啦哈哈哈!给我转! “过年?”陶函又看不懂,“是庆祝的意思吗……发张照片就要庆祝?” 不过看见照片还是挺开心的,陶函甚至想拉着陈珏一起分享,硬生生给憋住了。 结果刷新微博,自己微博全是陈珏的刷屏: ——啊啊啊我死了!男神发照片了! ——啊啊啊想看自拍!自拍!! ——#358天后徐天王发图# 冲鸭! “???”陶函在这些里面,读出了陈小朋友多么渴望看一张男神自拍的愿望。 陶函想了想,给徐以青发了个微信: ——哥哥,我看见你微博了,想看自拍。 徐以青过了五分钟回他: ——你还看我微博? 陶函: ——不行么? 徐以青: ——行,自拍不好看啊。 陶函: ——想看。 徐以青: ——好吧。 两分钟后,徐以青说: ——发完了,开拍了。晚上抽个空,打会电话吧……我想你。 ——嗯。 陶函刷新微博,看见了徐以青的新微博。一张自拍里,还是他同一身衣服。 配文:——有人要看自拍? 陶函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个“有人”用得很妙。 站路边正笑着,一辆车在对面摁喇叭。陶函抬头看见对面的卡宴,站在原地不动。 手机响了,陶函接起来。 “怎么着还要我掉头去接你啊?”温森在电话里笑道,“多娇贵啊,自己过马路。” “你掉个头会死?” “要不我下车扶你?”温森说,“别墨迹了,掉完还得掉,烦不烦。” “前面路施工,单行道。”陶函说,“掉头。” 温森挂了电话,把车掉了个头到他面前。陶函坐上副驾驶,自己开了点窗。 “早说啊!”温森说,“嘿Siri,重新规划路线。” siri的女声开始给他铺开新的路线,陶函看了看目的地:“日料?” “感冒不能吃日料啊。”温森说。 “也不是,就是觉得什么都没谈呢,这么隆重。”陶函说,“这家人均上千了吧。” “所以说人家诚意十足啊。”温森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陶函没说话,靠着真皮座椅戴着口罩,叹了口气。 他的兴趣并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哎下一话,也不知道下下话羞耻普勒一下 第23章 这家日料店陶函来过,预约制,卖套餐形式。总之就是那种逼格很高的店,陶函吃过一次,觉得也就不过如此……但连上今天这位老板,已经三位老板请他来吃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家店的迷之执着。 陶函不太精通网络,自然没有什么“网红店”的概念。他对温森发出这样的疑问后,温森摊开手,对他比出手指:“这种店大上海多的就是,看起来逼格高规矩多,其实就那样。” “除了这些老板,还有人去吃?” “你别说,还真有。”温森说,“现在谁还真的care食物口感啊,不都是谁炒得红谁赢么?我们在美国吃的那种美国佬爱的高热量食物,裹着面粉炸炸,那么难吃,往这一丢都能一群人排队买排队吃。” “说起来你爱吃什么啊。”温森看了他一眼,“回国后虽然没胖,但看得出营养不错。” 陶函戴着口罩眯眼笑着:“小馄饨生煎包……” “你不是吧!这么好养活啊,前几天还听我老婆说和小姐妹去吃个网红馄饨。” “这还有网红馄饨?”陶函简直无语了。 温森笑着拍拍方向盘:“我们俩能不讨论馄饨了吗!那老板姓尹你记得了,一会就喊人家尹老板。昨晚和我做经纪人的朋友讨论八卦,居然知道了不少他们公司的业内传闻,特!别!精!彩!怕影响你主观判断,等谈完了和你分享哈。” “我没兴趣。”陶函说。 “别啊,憋着可难受了。”温森说,“到了,我停个车。” …… 拍了十个小时,终于能吃上今天的第一口饭。徐以青喘了口气,坐到助理妹妹给他临时搭建的小桌子上。 第25页 白凡的助理陈棋给他把桌前的饭给布好,拿出了个小袋子。徐以青刚掀开饭盒盖,看见那蓝蓝绿绿一堆药:“……这是什么。” “白总交代的。”陈棋说,“不吃碳水保持身材可以,但营养必须跟上。膳食纤维维生素什么的……” “……”徐以青无语道,“弄得我和嗑药似的。” “白总人呢。”徐以青吞服药片,然后看着桌上的菜,顿了顿,“菜色那么好?” “嗯……白总说先回去处理点事情。”陈棋说,“我按着白总说的点了外卖。啊,白总还说给您换了个住所,下午我把行李搬进去了,比住酒店舒服。” 徐以青眨眨眼也没多想,吃了几口饭就觉得饱了,用勺子舀着一个白色塑料盒里的粘稠东西,上面飘着枸杞,他闻了闻:“这是什么?” 陈棋说:“白总让我说是银耳。” “……?”徐以青奇怪,“那实际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棋笑了声,拿给助理妹妹看,“高高,这是什么?” “不知道……”高高说,“不就是银耳吗?” 徐以青不再纠结,拿着剧本看下一场戏,一边舀着饭后甜品。 徐以青匆匆吃完,拿着剧本去找导演。高高看他走远了,把桌上吃剩的盒子塞入塑料袋内:“白总为什么买了燕窝不告诉徐老师啊?” “你还看出来了那是燕窝?”陈棋抬手拍了一把她肩膀,“不错嘛。” “别取笑我啊。”高高掰着手指,“你知道白总给徐老师换了个房嘛?那个房短租一个月要一万块……要不是有老板娘,我现在都要怀疑白总对徐老师有意思。” “徐老师和白总什么交情呀。”陈棋说,“你看,我待白总身边这些年就学会了不要问的别问……” “好奇嘛!”高高嘟囔道,“而且……徐老师有男朋友么不是,说起来他男朋友……” “怎么了?”陈棋说。 “我总觉得,他对徐老师……很不上心。”高高皱着眉说,“听说他们都好久不见了,你看徐老师现在瘦成这样的,最上心的还是白总。” 陈棋抬手把高高头摁下去,高高低低叫了声:“干嘛!” “别没事去评价别人啦。”陈棋说,“你怎么知道他两人私下是怎么相处的?毕竟都不了解不是么?” “……也是。”高高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徐老师好辛苦,以前小张姐对他还不错,后来因为那个事情……小张姐觉得自己在公司又保不住面子,老给徐老师脸色看……现在小张姐走了,我也是喘了口气呀~” 陈棋点头:“会好的。” “啊,我给徐老师拿衣服去了。”高高对陈棋挥挥手,“拜拜棋哥。” …… “好了,今天收工!”导演说,“大家回去休息吧!” “谢谢大家!!” 导演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过去找徐以青:“明天男二要进组了,今晚到,你们要一起吃个饭吗?” “我……晚上有事。”徐以青说。 “哦哦,主要是,我觉得这种电影吧。”导演双手搓了搓,“两个人毕竟是同性,虽然我知道你……但是,明天一场戏,两个人已经是进入了状态,比较歇斯底里的那种……我倒是不担心你啦,主要是对方,对方演技不错,但还是新人,徐老师你要带带戏。” “好。”徐以青点点头。 “所以你晚上有急事吗?”导演说,“要不你俩还是见见吧……” 徐以青笑笑:“和男朋友约好了打电话。” “……”导演手拍拍,“行,打扰了。” 第24章 徐以青洗漱完,坐到床上看了会剧本。 白凡给他换了个在当地相当不错的民宿,还租了辆车,能自己烧饭烧菜,在徐以青看来,这种艰苦朴素的剧组环境之下能住到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神奇。 “你怎么走那么匆忙?”徐以青打了个电话给白凡,“你发财了?租这地方好多钱吧。” “嗯,有位投资人喊我好好照顾你。”白凡说,“我弟弟那边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出面调解一下。” 徐以青缓缓问:“哪个投资人……” “你猜?”白凡说。 徐以青不疑有他:“王总,李总?……” “行了别猜了,回来再说吧。我忙去了。”白凡说,“我把我助理丢那边了,当自己助理使唤。” “……”徐以青无奈道,“拜拜。”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哪个不长眼的经纪人还能赞助这电影的,不过既然能住舒服宽敞点也不错。 徐以青打了个哈欠,想划开手机的时候,陶函的电话来了。 “哥哥。”陶函说,“晚上好。” “晚上好。” 恋人的声音瞬间把疲惫一扫而空,徐以青舒服地靠在床头:“在干什么?感觉已经躺在床上了,感冒好点了吗。” 陶函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懒:“嗯,好点了,刚去和个老板吃饭…” 陶函想到这茬就来气,手捂着脸:“卧槽,那老板简直有病……找了个经理和我们谈,谈了一半说公司出事了要回去处理。我们吃日料啊,还没上到刺身,吃完前菜就跑了。” “没看中你们?”徐以青笑道 “反正钱付了。”陶函说,“也不知道是什么紧急事情…看没看中听天由命…不过哥哥……” 第26页 陶函慢慢说:“你知道英石美这个公司吗?” 徐以青顿了顿:“听白凡说过,似乎是个挺大的娱乐公司。” “哦……和你在的这个谁大一点?” “说不好,这几年发展挺快的。”徐以青说,“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我朋友喊我打听打听规模。”陶函随口扯谎,“我想来想去,感觉只能找你打听。” 徐以青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你洗完澡了吗?” “洗完了。”陶函说,“好累,你累不累……?” “不累。”徐以青说。 “骗人。”陶函说,“拍戏哪有不累的……” 徐以青温柔道:“想看看你,开视频吗?” “衣服都脱光了。”陶函说。 “早上给你看了自拍了,这不公平。”徐以青说。 “……你是给我看吗?你给所有人看了。”陶函想到就想笑,晚上回来看看微博,又被陈珏迷弟刷屏了,说男神肯定是听见了自己想看自拍的心声。 “就是给你看的。”徐以青说,“行不行?” “别撒娇啊你……”陶函说,“那来吧。” 徐以青弹了视频请求,过了一会接通了。陶函正把手机架在床头,他刚洗完澡,短短的头发还肉眼可见的湿漉漉,上半身全裸,一手撑着头,一手夹着眼,笑盈盈看着屏幕。 徐以青吞了口口水,慢慢道:“宝贝……” “嗯?” “穿个衣服,你们宿舍不是没空调吗?不冷啊。” “……”陶函把摄像头转了个边,“买了个暖炉,超暖和。” “啊……”徐以青还想唠叨,“离床远点啊,别开太热……” “哥哥。”陶函在屏幕里眉头皱成一团,“不公平,为什么你穿着衣服啊,你那边肯定有空调。” “……”徐以青无奈道,“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脱了吧。”陶函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双眼微眯,像个掠食的豹子,“我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冷叫徐以青觉得你冷。 第25章 徐以青无奈道:“闹什么你。” 陶函似乎也不急,在屏幕那边笑着眯眼,尖下巴在手臂上来回蹭着:“我、想、看。” 徐以青对着屏幕笑笑,抬手解开了睡衣上三粒纽扣。 细白的锁骨和颈脖,肩部也露出了一大半。 陶函几乎立刻有了感觉:“哥哥……” “你脸红什么?”徐以青细长的手指拎着衣领,刚才迷茫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欲望,“想看的不是你吗?” 陶函瞬间开始呼吸困难:“……你犯规啊哥哥。” 徐以青没有再继续,刚才陶函在屏幕那头好整以暇地挑拨诱惑他,他转头逗弄一下对方就缴械投降了。而他呢,毕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知道素未蒙面的屏幕对面的每一个歌迷影迷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徐老师一营业起来,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回来亲你。”徐以青手指在屏幕上方滑动两下,像在凭空抚摸他的脸颊。 “我也是。”陶函说。 “亲你哪里呢。”徐以青说,“眼睛、鼻子、脸颊、嘴……和……” “哥哥!”陶函目光盯着对方那半脱不脱的衣服,脸都要烧起来,预感他要说出无比羞耻的话来,慌忙道,“说好的公平呢!你倒是……” “等你帮我脱啊。”徐以青手又扯开了一点,“玩个游戏吧,你一句,我一句,按照对方说的做。” “行啊。”陶函吞了口口水,“我看你是不打算睡觉了……” …… 陶函真的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情事。 徐以青在屏幕的那一头,一点都没有触摸到他,却每说一句话都像在他身上燃了一把火。从眉骨烧到喉结,他觉得眼前的男人的魅力又何止表面的一星半点,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了。 明明是他占着主导的事情,怎么到头来还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没有意料之中的羞耻感,全然是完事之后的食髓知味。 陶函把脸埋在手臂里,摸了摸发烫的手机,一个多小时了,澡也白洗了。 “……”他抬头看看徐以青,“怎么办,我更想你了。” “所以你别逗我了。”徐以青把额前垂下的刘海拨到脑后,“…你弄得我恨不得现在飞回来。” “三十岁了,能不能成熟一点。”陶函把脸埋在手臂下笑,“你已经过了为爱说走就走的年纪了好吗?” “你要不要试试我过没过?”徐以青说。 陶函看了眼时间,怕打扰到徐以青休息,又知道他俩都在生病,不舍道:“你快睡吧,明天还拍戏呢,几点起来?” “五点。”徐以青把被子裹了裹,叹气道,“明天男二要进组了。” “和你有吻戏吗?”陶函迅速问。 “……欸。” 陶函笑道:“我吃个醋行吗?” “多少年了都不吃,现在开始吃了。”徐以青无奈道,“我真是怀疑过去十年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陶函说:“那我明天一定比今天爱你,好了快睡吧。” “晚安。”徐以青说,“暖炉拿远点。” “你真的啰嗦。”陶函说。 依依不舍挂了视频电话,徐以青仰躺在床上喘了口气。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双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第27页 陶函给他发来了微信,徐以青举着手机看。 ——哥哥,我想了想。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宿舍和酒店都不是让你感觉安全的地方。等你回来,我们真的可以讨论一下一起有个住所。 ——你看,我们俩打电话除了吵架,还是可以干点别的嘛。 ——算了不说这个,好好拍戏,晚安。 徐以青还想回点别的,但又怕聊太晚,回了个“快点睡觉”,转头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过了一会,他给高高发了个微信,告诉她这几天帮忙在上海找找房子。陶函之前的提议,他也不得不拉上日程想一想,对他而言,住所是拍到他和陶函第一次接吻的地方,酒店是门口永远蹲着记者的地方,他就算知道没有,但内心深处仍然有这些类似的不安甚至恐惧。 他的积蓄买套房子不成问题,而且现在回上海的时间不多,每次一个人回空荡荡的家,很多时候都觉得寂寞。 寂寞啊。 想抱个硬邦邦直挺挺的,头发还扎手的男人暖暖床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缘总会见的…… 第26章 陶函躺下来也不好过,洗完澡之后他把那暖炉关了缩回被子里,露出个眼睛开始想事情。 微信上都是温森发来的消息,陶函知道他对对方中途莫名其妙的退场耿耿于怀的。毕竟双方都准备了一些,陶函还是抱病而来。 陶函一打开,就看见了他的话: ——fuck,你知道今天那人为什么走吗! ——他们公司有艺人吸毒还故意伤人被抓了。 陶函摸着一肚子日料,想着反正白吃了一顿也不亏,而且他本来也没想着去帮那公司做什么,完全是出于一种窥视对家的心理。 于是面无表情地回: ——这么惨啊,替我表示哀悼。 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大关系,谈得下去就谈,谈不下去就算。 关了和温森的对话框,陶函看见了陈珏发给他的微信,慰问了一下他今天的感冒。 陶函要不是知道这学生对于梓连的感情,都要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 陶函: ——你室友是不是今天又不在寝室啊。 陈珏: ——没有,他好久晚上不出去了。 陶函: ——哟,这么神奇。那你还和我聊天?交流感情去吧,我要睡了。 陈珏: ——那晚安吧老师。 陶函: ——分享的歌呢。 陈珏: ——啊,忘了。 ——[分享歌曲] 陶函: ——再刷几天,我都要爱上他了。 冬天就这么真的来了。 那场大雪之后,温度持续新低,不知不觉都到了考试周。 陶函例行被安排了监考,一个大教室俩老师,一个是他,一个是被于梓连说那个对他有偏见的,非常讨厌的秃顶老师。 “你们都不许给我作弊,作弊我就告诉你们辅导员!你们下学期绩点统统都是0,啊,0你们晓得意味什么伐!多几个零蛋,就都给我退学!” 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考场规则,陶函抱着手臂,戴着口罩,靠在黑板旁边的墙上看天花板。 看了一会低下头,坐前排的陈珏正好一抬眼和他对视。 他在镜片后两个眼都笑弯了,对着陶函偷偷指了一下讲台上那位。陶函马上耸了下肩膀,用口罩掩饰他的笑意,结果那老师讲完,还转头看他:“陶老师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哈?”陶函一个没忍住,应声的时候笑出了声。 陶函一笑,整个教室都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那秃顶老师在台上气得直拍桌子:“安静!安静!像话吗!!陶老师你怎么回事!” “好好好,咳咳。”陶函抬手,手捏着口罩,用咳嗽掩饰笑意,“好了别笑了,开始考试了!” 整整两个小时还不能玩手机,陶函本来想坐后面发会呆。结果端了个小椅子刚坐下,某处就忽然射来一道目光,讲台上,那老师直勾勾看着他,就差没过来把他从椅子上揪起来了。 陶函没辙,只能从凳子上站起来,来来回回走动。 走两圈也是无聊,陶函开始现场阅卷。 任课老师在自己旁边兜圈,学霸没什么特别大反应,学渣们就纷纷开始露怯了,陶函现在看这人后脑勺都能掂量出这人会不会做这题。 他晃到一人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孩子的试卷。 ——谈谈你对自然垄断的看法。 答:老师,我没有看法,我的梦想是开一家便利店,货架上全是吃的喝的那种,但是我想想,现在便利店已经被其他大型企业垄断了,我开的充其量是个小卖铺,所以我觉得自然垄断这个东西我对它唯一的看法就是,对我们不公平!它扼杀了一个孩子的梦想! 陶函手抵着口罩外面,觉得这真是个人才。 似乎是感受到了陶函的目光,这位未来的便利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陶函摁着他的头扭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做,继续踏着步子向前走去。 这样的人才可真不少,有些还索性趴在桌子上自暴自弃睡着了。陶函绕了两圈,觉得当代大学生还是作业太少,想下个学期给他们多布置点。 第28页 陶函最后晃到了陈珏旁边。 陈珏小朋友这卷面真是一等一整洁,他答得题陶函不动声色给它算了算分,过肯定是稳了。就是那论述题写得真是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是没理解意思。 算了。 陶函摇摇头,看见陈珏白皙的手脖子外露出一截红绳子,绳子上面有个金色的吊坠。小孩儿手上有个金坠子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陶函在上面看见了两个大字。 “求过”。 陶函无语了,这什么封建迷信的余孽??还有这金坠子长得也很奇怪,像个怪里怪气的人头。 他实在憋不住,趁讲台上的老头转头看另一边的时候,自己跟个作弊的人一样抬手翻了一下他手腕。 于是他当场翻出了个柯南。 柯南还是他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动画片,暑假时候穿着个裤衩去徐以青家看电视,陶函胆子小,看见死人都不敢看,不敢看还偏偏喜欢每天六点守着电视看,怕得时候就钻徐以青怀里搂着他…… 靠,考试呢,想什么徐以青。 陶函走回了讲台坐了一会,看看手表:“还有十分钟。” 下面有低低的翻卷子声音,陶函无聊地在讲台上靠着,下面有个学霸已经来交卷子了。 陶函手撑着讲台翻卷子,答得完美又流畅。过了一会又有人上来交卷,陶函一看,这对比的……果然最后十分钟提早交卷的不是学霸就是学渣。 铃声响了,所有人都陆续开始交卷。陶函和那老师一起把试卷理好,在文件袋里封口,他才交由老师保管,和他道了别,陶函把自己的包背身上向外走去。 一路上还有学生在考场外对答案,和他打招呼,他走到门口,陈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窜了出来。 “陶老师!” “我正好要找你。”陶函抓着他手,把他手抬起来,“这什么东西?” “哦…柯南…”陈珏清清嗓子,“于梓连送我的。” “好丑。”陶函说,“他有没有品味的,送你这个干嘛?” “挂柯南啊!”陈珏理直气壮地翻过来,“你看,还有个求过!” “……看样子你还挺喜欢??”陶函真是被他这认真的样子气笑了,把口罩摘下来,一脸服气地点头,“当代大学生还搞封建迷信,下学期你还选我课吗?我作业给你多布置一些。” “别了老师……于哥问你去不去一起吃食堂啊,问你晚上想不想一起打球。” “走吧。”陶函看了眼表,“我晚上没事。” 两人有说有笑走到了教学楼外面,忽然有个手挡住了陶函的路:“陶老师。” “……?”陶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自从莫名其妙变成了网红,遇见这种人的概率还挺大。陶函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就说了句:“抱歉没时间。”直接想走。 “是李经理让我来接您的,陶老师。”那人道,“昨天和您吃饭的李经理,还记得吗?您现在有空吗?” 陶函顿了顿,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现在?” “是的,李经理因为昨天公司出了些状况需要紧急处理,一直对这么快速离场感到抱歉,所以想现在和您继续详谈。” 男人的话让陶函觉得不舒服,他大概也猜到了这公司现在又急急忙忙居然还跑到学校堵他的目的。 陶函对着陈珏背后拍了一把,告诉他先去前面等自己。陈珏只能先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两眼。 陶函抽了根烟出来,给那男人也发了一根,点燃吸了一口,说道:“你们老板现在不找公关公司尽快□□企业形象,找我们做管理策划的有什么用。” “这就需要李经理亲自和您谈了。”男人说,“车停在校门外,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给你们老板带句话吧。”陶函拍拍他肩膀,“如果他诚意想谈,我们可以择日见面。大家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个饭。” “您不肯和我去吗?”男人问。 “这周六吧。”陶函说,“你们老板等不及就另请高明。” 男人电话请示了一下,得到了答案,才对陶函道:“陶先生,那打扰了。我们老板说周六请您去公司详谈,您看行吗。” “行,就这么定。”陶函说,“麻烦您跑趟了。” 等男人走后,陶函迅速把事情和温森说了一遍,温森没有回复。 他看见陈珏和于梓连站在食堂门口等他,一脸焦急的样子。 “你怎么了?”于梓连看向他,“陈珏说你被人拦住了。” “干嘛,以为我欠高利贷被逼债啊。”陶函直接向着食堂里面走,“吃什么?” 看见陶函没事,两个人也就不再追问了。几个人点好了饭刚坐下,陶函手机就响了。 “老师,手机。”陈珏嘴里喊着一口饭含糊不清道。 陶函正在用餐巾纸擦着不小心洒了满手的汤,以为是温森,不以为意道:“等我擦个手。” 于梓连坐在另一边,凑头去看,喊出声:“——哥哥?” 陶函愣了一下,赶忙想伸手去抓,结果汤碗直接打翻洒了一盘饭里。 “哎,你别激动啊,洒身上没?”于梓连笑了两声,把他手机拎起来防止被汤洒到,丢给了陈珏,再看看,陶函脸都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一层淡淡的粉红。 第29页 于梓连看了他两眼,说道:“陶老师,你脸红什么?” “……没。”陶函咳了一声,“陈珏帮我接一下。” 陶函的本意是让他接通了递给他,生怕他万一过了会才接,徐以青又把手机丢一边听不见了。他俩曾经因为这么一来一去打电话打了快十分钟才打通,打完就吵了一架。 他自己性子急,徐以青性子缓,陶函有时就嫌弃他磨磨叽叽的,后来想想,也就是想快点听见徐以青的声音。 结果陈珏脑子不转弯,那起电话直接接了起来。 “啊……喂?” 电话那头的徐以青明显愣了一下:“喂?” 他喂完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没打错,又把电话放耳边:“喂?” “哦您好!您是陶老师哥哥吧!”陈珏说,“我是陶老师学生,陶老师和我们吃饭呢,刚刚不小心把汤洒了正在擦,您等会啊……” “你……”陶函今天真是要被他气死,气着气着又想笑,他把餐巾纸狠狠团紧往桌上一扔,又从纸包里抽了张继续擦桌子,另一只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那么喜欢聊,你和他聊聊吧,我这还没擦完……” “什……”陈珏双眼在眼镜后瞪得滚圆,“我……那什么陶……陶老师还没擦完他让我和……和你聊会……” “哈哈哈哈哈哈……”于梓连已经在旁边先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对着陶函竖了个拇指。 电话那头的徐以青算是明白了点什么,声音柔和下来:“你是陶函的学生吧?” “啊是我。”陈珏说,“……您,您好。” “你好,他经常和我提起学校里两个小孩……是你们吧?”徐以青笑道。 “是。”陈珏一下坐直道,“真的吗真的吗?都怎么说的?” “说你们很有意思,很乖。”徐以青说,“等我回上海,哪天让他带着你们俩来一起吃个饭吧。” 陈珏马上道:“这怎么好意思呀,啊……那个,您声音……” “真聊没完了。”陶函忽然开口,对他摊开手,“拿来。” “啊……”陈珏还有点恋恋不舍的,“完了啊……” 陶函对他笑笑,站起来无情地夺走了他手里的手机,贴回了耳朵。 “烫着没。”徐以青直接问。 “没。”陶函说,“你……工作完了?” “嗯。”徐以青说,“早上和男二磨合了一下,有点找不到感觉,就想休息时候给你打个电话。” 陶函手撑着头,用勺子舀着那汤泡饭,勉强吃了口低声说:“……那给我打什么电话嘛,还要我被迫听听你和别的男人的爱恨纠葛给你找找感觉?” “你真是……”徐以青无奈道,“好了好了,开始找架吵了?” “跟你开玩笑呢。”陶函说,“现在舍不得吵,行了吧。” 徐以青手上翻着剧本:“找不到感觉耽误人家进度啊。” “你别急嘛。”陶函说,“你越急不是越找不到感觉。” “……也是。”徐以青说,“你旁边有人吗?” “想没人也可以啊。”陶函说,“我换个地方。” “不不不……我随口问的。”徐以青说,“好了,导演叫了,我该挂了。” “这么快?”陶函说,“你和陈珏说的话都比我多吧。” “嗯……我明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徐以青说,“想你。” “我也是。”陶函说,“去忙吧。” 陶函挂了电话,抬眼看看那边两个人。两人已经凑在一起刷视频刷得笑得拍桌,根本没有听他的电话,陶函打完了,看了眼自己的汤泡饭没有了胃口,又平白觉得心情特好,抬头说:“别吃了,请你俩吃热气锅去不去。” “卧槽?”于梓连抬头看他,“去啊!” “老师你打完啦。”陈珏立马激动道,“我的天,你男朋友的声音也太像我男神了吧!!!” 陶函慌忙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哑声道:“让你过过瘾得了……” “真的像啊。”陈珏说,“天呐,真的像,连笑起来那个气声都一摸一样,我……” “等等。”一边的于梓连忽然出声。 他刚说完,陶函和陈珏都咯噔了一下。陈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双眼斜着看向于梓连,发现对方正用一双明明很柔美的桃花眼,眯着眼盯着他。 “男朋友?”于梓连低声重复,“陶老师,你喜欢男的?” “……”陶函把筷子放下,没法反驳也不想反驳,只能点头。 “你,还早知道不告诉我?”于梓连用手肘一把掐住他脖子,“你可以啊陈珏?” “这事儿怎么说啊啊啊啊……”陈珏委屈地在他怀里哼哼。 “你喝多那次发现的吗?”于梓连说,“你们他妈的是不是交换了好多小秘密啊。” “没没没……”陈珏拍着他手臂认输,“我喘不过气了于哥……” 陶函看着于梓连:“你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什么啊。”于梓连说,“你看他每天在宿舍徐以青长徐以青短的我恶心过吗?更过分是什么,这人还拿脸蹭徐以青照片儿,你说我恶心过吗?我他妈都习惯了,还不都是他给带的?” “……”陶函蹙眉看陈珏,“你什么毛病?” “???”陈珏半捂着脸,双眼在镜片后奶狗似的看陶函,“老师你骂我干什么…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凶…” 第30页 作者有话要说:小陈委屈,追个星还要被骂怎么的! 第27章 “徐老师。” 导演叫人的时候,徐以青刚刚打完电话,挂了电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导演点了下头,而后看见站在导演身后的男二。 男二还是个表演系的大学生,叫楚令。高高瘦瘦,长得痞帅痞帅的。没想到演戏相当敬业,也很富有张力,非常令人惊喜。 徐以青很早就觉得后生可畏,他所在的娱乐公司这几年面临转型,开始朝着日韩的养成系偶像培养,他有时回星阁娱乐的大楼,都能看见里面越来越年轻的面孔,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年轻有活力,对着梦想无所畏惧,那是他多少年都没有过的感觉了。 “徐老师?”楚令走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俩再聊聊?” “好。”徐以青指指旁边的沙发,“坐。” 楚令坐下来,舔舔嘴唇道:“徐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徐以青说,“我见过很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演员,你演技在那些孩子里,是很不错的。” 徐以青说完觉得这句话特别的倚老卖老,赶忙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演技真的不错。” “徐老师你别安慰我了。”楚令微微蹙眉,无奈笑道,“我……说出来你别笑,我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和男的谈恋爱了,我……” “他们是谈恋爱吗?”徐以青开口道。 “啊?”楚令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吗?” 徐以青用食指的指甲在自己的剧本之上来回刻了一道痕迹:“我看不出情侣关系,王黎明对齐止,只有玩弄和恨。” 徐以青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我’在全身心爱‘你’,但‘你’不能爱上‘我’。” “那我该怎么样。”楚令说。 “折磨我啊。”徐以青说。 楚令和徐以青对视着,徐以青的双眼漂亮又深邃,即便化了个略显狼狈的妆,脸上还上了层比肤色暗一度的薄粉,但双眼仍然盖不住奕奕神采。 “好。”楚令点点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楚令演的王黎明是个家境很好的高材生,在酒吧认识的徐以青演的齐止。 齐止比王黎明大七岁,第一眼看见王黎明的时候就爱上了他。 这一幕,齐止躺倒在沙发上抽烟。头枕靠着旁边的扶手,脖子向后仰起,露出尖下巴和喉结。 导演从他嘴上明灭的烟照起,顺着照到他淡色的嘴唇,再从喉结到了锁骨。 楚令刚想进去的时候,导演忽然喊:“卡!” 徐以青侧了侧头看向导演的方向,导演拿着扩音器喊:“来点烟雾啊。” “……徐老师不会抽。”高高在导演旁边道,“他特别讨厌烟味。” 她话音刚落,徐以青长手一伸,捞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打火机,对着烟点了起来。 导演看了一眼,示意继续。场记打了板,电影继续开拍。 齐止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尾,出神地望着天花板。那是陶函非常喜欢的一个抽烟姿势,徐以青脑中想着他,看见了头顶上方的来人。 王黎明拉着他手腕,顺着他的手掌捏着他的烟叼进嘴里吸了一口。齐止抬头看着他,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脖子,往下拉了下来。 两个人的鼻子凑得很近。 徐以青忽然想起他和陶函第一次接吻。闷热的夏日里,弄堂口有卖绿豆刨冰的老太太,徐以青放学回家,拿刚发的零花钱买了两杯,怕冰化了一路小跑回去,他和陶函的家都住楼顶,平日里除了晒被子,就是养些花草。楼顶放满了大小的陶瓷花盆,还有自家用装修剩余的瓷砖砌出的迷你花坛。 徐以青他们家和陶函他们家对门,两块地方的顶楼还用铁丝线架子给隔开,时间长了,养的那些花挨着藤条,夏日里开得烂漫。 陶函那时候还没窜个子,瘦瘦小小一个人,早放学了在楼顶等徐以青,夏日里晒得黑黢黢的一个,但五官漂亮又帅气。徐以青丢了书包飞奔上楼之后,陶函刚喊了句:“哥……” 声音还没喊完,徐以青伸着勺就穿过铁丝栏递过去,往陶函嘴里塞:“快吃快吃,化了化了。” 陶函吞了一口,一口还没吃下去,徐以青又递了一勺。 “好吃吗?”徐以青把那塑料杯子也伸过去,“吃慢点。” “好吃。”陶函说,“谢谢哥哥。” “看你晒的。”徐以青把他一条手臂捏着拉到自己身前,“又打篮球去了啊。” “男的晒黑点怎么了。”陶函把最后几口吃完,徐以青坐在他对面,看见他伸着舌头舔着勺子上最后几口糖水,忽然觉得一阵嗓子发紧。 太可爱了。 似乎感觉到徐以青在看他,把吃空的杯子往后一放:“你不吃啊。” “你还要么?”徐以青举起自己吃了一半化了一半的那杯。 “不用了。”陶函摇摇头,看见徐以青一直盯着他。 铁丝就是普通铁丝,随便一掰就能弯。陶函吞了口口水,手抓着铁丝看徐以青。空气中有阳光晒了刚洗完的被子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丝丝绿豆刨冰里的糖水甜腻味儿。 “甜吗?”徐以青没头没脑地问。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陶函说。 第31页 徐以青用手把竖起的铁丝掰开,侧身倾向他。他一手扶着铁丝,一手撑着地板。陶函微微仰头,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夏日里的楼顶的风拂过,卷起带着洗衣粉清香的各式被单,卷起攀附在铁丝之上的鲜艳夏花,花瓣纷落,细碎的落地声里还夹杂着羞涩的喘息。 嘴唇和嘴唇厮磨到深入,青涩的两个少年抓着对方的手,在楼顶所有细碎的声响里毫无章法地接吻。 “哥哥。”陶函微微推开,和他鼻尖相抵,“甜吗。” “嗯。”徐以青抬手揽着他的腰,已经完全穿越铺满花的铁丝栏到了他的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身子都过来我家地盘了,要不来我家做作业吧。”陶函笑起来。 “行啊。”徐以青说着又退了回去,两人齐齐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身上灰。 过了五分钟,徐以青穿戴整齐站在陶函家门口,陶函的妈妈看见他开心道:“以青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找函函做作业的吧。” 徐以青礼貌地喊了阿姨好,看见陶函都换好了睡衣站在门口对他招手。方才还在被他抱着亲的人,两个人站在不远的地方像刚放学才见面,自然地打招呼又偷偷笑。 “卡!!” 徐以青回过神坐起来,导演道:“过。” “不错啊。”导演道,“收拾收拾准备下一场。” 徐以青和楚令两人击了个掌,楚令拉着他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他擦擦额头的汗,有些激动笑道:“这场总算过了!担心死我了……后面一定会演得很顺畅的,谢谢老师。” “明明是你在引导我演戏。”徐以青接过高高递过的水,含了颗薄荷糖让嗓子舒服点。 “没有,看老师的眼神就感觉入戏了。”楚令轻声问,“老师在想自己的恋人吗,眼神特别特别温柔。” 徐以青愣了一下。 “啊不不不。”楚令连忙挥手道,“不用回答我我瞎说的。” “嗯。”徐以青笑笑,“很明显吗?还想了点以前的事。” 楚令点点头:“老师你演这个电影压力一定挺大的吧。” “做演员没有压力不大的。”徐以青拍拍他肩膀,“希望这个电影圆满吧。” …… “希望这次期末圆满吧。”陶函摸着肚子,打了个嗝,“你俩敢有一个挂科,那什么出游活动别想给我去了。” 陈珏说:“老师你看过我卷子吧,你觉得我能过么……” “没仔细看。”陶函吓他,“反正我不管,我说到做到。” “对了老师。”陈珏说,“周六晚上有个演唱会,我朋友送了我五张票,你想不想去呀。” “周六没空。”陶函说,“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 “那于哥你去不去。”陈珏转眼看于梓连。 “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于梓连说,“你去看别人的演唱会,没有背着徐以青出轨的道德沦丧感吗?” “……”陈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干嘛不去。”陶函一巴掌拍在于梓连后背,把他整个人拍得一激灵,“陈珏这傻子看着看着看丢了怎么办。” “???”于梓连黑人问号脸,“我一时间对这个理由无法反驳。” “去啊。”陶函说,“别给我把陈珏这傻子搞丢了。” “老师你一晚上都在对我人身攻击。”陈珏说。 “让你长点记性。”陶函摸了把他后脑勺,“行了,回宿舍去吧。” 晚上九点,陶函终于接到了温森的电话。 “我去。”温森说,“堵你学校里?他们老板什么毛病,要跟你求婚啊。” “我怎么知道。”陶函脱了外衣,把暖炉打开,“你觉得他们什么意思啊。” “你别说我这几天还真打听了一下,都说这娱乐公司讲不定只是个门面,拿来洗钱的。真老板也不是那姓尹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人。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让我们重新整合团队,及时止损。”温森说,“我再去打听打听,就是背地里干什么勾当还是得弄清楚,别弄得咱们一身腥的。” “是啊。”陶函说,“麻烦你了。” “周六见吧。”温森说,“穿人模狗样一点啊陶老师。” 第28章 陶老师外面裹着件羽绒服,抖着肩钻进了温森的车。 “说好的人模狗样呢?”温森惊讶道,“你这穿的什么?” “你跟谁说好的。”陶函说。 “……”温森开动了车子。 陶函把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的西装和衬衫。温森再看看,才啧道:“切,藏里面了啊。” 陶函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看我外表干什么,我其实是被你送去当艺人出道的是不是?” “是是是。”温森笑起来,“陶老师这外貌不当艺人可惜了。” 陶函不想理他,从后座捞了资料袋。温森说:“查了一下,明面上除了一家娱乐公司,还有两家文化公司和他们有关系。每年流水上亿,疯狂投资电影电视剧游戏产业,两个老板上周还去香港参加秋拍。他们洗的的是什么钱,这我真的查不到。” “你FBI啊,什么都能给你查到。”陶函手指抵着下巴看资料,看了一会道,“看他们公司这三年的财报……为什么独独这年这段时间增长这么迅猛。” 第32页 “对手企业落马,他们后来居上。”温森说,“娱乐行业的饼就那么多,人家吃了你没得吃,人家不吃你就能吃饱。” 陶函等温森停了车,把羽绒服丢在车里,跟着温森进入了楼内。 前台指引他们去了办公室,进去之后,陶函看见了坐在办公室里站着的一个身材保养得相当不错的中年男人。 “可算见到了。”男人边拍着温森的肩膀边和他握手,“上一次真是抱歉,我们太失礼了。” 男人让温森和陶函坐下来,两人坐到沙发上,男人打量了两眼陶函:“之前听说陶先生长得一表人才,见了面才发现,这脸这身材,真的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当艺人吗?” “尹总,别开我玩笑了。”陶函笑笑,“我都三十了,当什么艺人。” “能在国内找到专业经理人也不容易,我们公司情况特殊,之前换过几个都不满意。陶先生和温先生还是我其他朋友介绍的。”尹西存拎起茶壶,给两人倒上茶水,“我们公司这几天出了点事,你们想必也知道了。虽然做我们行业看似风光,但其实公司和公司间的打压比任何其他行业都要来得严重,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他站起来,慢慢踱步到落地窗前:“之前的经理人给我们指出了条路,我们完全复刻业内巨头的商业管理甚至业务模式,在了解对手的前提下给予致命打压。” “后来呢。”温森问。 “如你所见,效果不错。”尹西存说,“前几天我们公司的艺人被算计的事算是对手对我们的打击,大家有来有往,应该的。” 陶函双腿叉开,手肘抵着膝盖:“如果一直模仿和复刻对手的模式,又何来‘有来有往’这一说法。” 尹西存眉眼微怔,负手站立,半晌笑道:“所以陶先生觉得,是我们的问题?” “当然。”陶函说。 一个多小时的谈话,时间不长。尹西存送他们下了楼:“两位,下周再见。” 陶函和温森回到车内,陶函点了根烟,手肘靠着车窗上。 “我猜你在想,他们旗下艺人卷入吸毒事件,为什么他们公司还能正常运转,跟没事儿一样,背后究竟靠着哪棵树。”温森说,“我说对不对?” “不对。”陶函说,“我在想他们说的找准时机给对家一点点制造麻烦最后致命打击是什么?” “???”温森满脸,“你这什么重点……你好八卦哦。” “帮我查查这个八卦。”陶函抬手抓住他的脸,“咦,没想到你还是巴掌脸。” 被陶函一个手掌抓着脸的温森喊道:“你查这个干什么!” “纯粹好奇。”陶函说。 “那么,他们公司这活接还是不接啊。”温森问,“我更倾向不接,钱多但水太深,别给自己找麻烦。” “再看看。”陶函说,“我有时就想给自己找点麻烦。” 他心中基本已经有个答案。 一年多前,因为他和徐以青接吻的照片开始,徐以青所在的娱乐公司面临的困境就接踵而至。陶函在不了解徐以青之前,根本不能觉察到这些对于徐以青而言的打击。 现在他自己了解了,他以前多自私又恶劣,曾经把恋人置于的困难境地,又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陶函狠狠吸了一口烟,想到方才老板说起自己曾经“给对家致命打击”时的骄傲神情,脸色愈发阴沉。 “送我到这里吧。”陶函说。 “这离学校还远呢。”温森看了看周围。 “没关系。”陶函说,“回见。” 他前脚刚下车,后脚电话就响起来了。陶函本来心情烦躁,看见上面“哥哥”的名字,愣了半晌,鼻子竟然有些酸涩。 徐以青这个人,名字都很温柔,看见的时候心就能塌下一块。 “哥哥……” “怎么了这是。”徐以青在那头失笑道,“不高兴啊。” “不高兴。”陶函单手插在裤兜里。 他浑身穿着名牌西装,戴着百万名表,慢慢蹲到街边的楼梯上,弓着背捧着电话委屈道:“我想你了。” “怎么了。”徐以青说,“我刚下戏,谁欺负你了。” “你。”陶函说,“吻戏演完了?” “借位。”徐以青无奈道,“怎么现在就和我算账了啊。” 陶函把蓝牙耳机戴上,把手机切回桌面。点开一个app:“对,想和你算算账。借位也不行,以后你演戏谁亲你了我要十倍亲回来。” “好……”徐以青声音里都是笑意,“你在干什么呢?” “在订机票。”陶函手滑动着app上的软件,“不行,我要见你,我要疯了。去他妈的,我以前怎么忍着能三年四年五年不见你的,我觉得我五十岁也可以为爱说走就走。” 第29章 戴着茶色墨镜,站在机场到达地的徐以青手捏着手机顿了顿。 “去哪儿?”他说,“找我?” “不然呢。”陶函折腾了两把,总算把身份证输完了,“周一不用监考,周二下午才有考试,我有两天时间,今晚飞机加汽车,晚上两点就能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拍戏啊。”徐以青失笑道,抬手拉开停在地下车库的车。 “白总告诉我的。”陶函说。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徐以青说完发现怎么聊起来了,赶忙道,“你别订票啊。” 第33页 “为什么。”陶函说,“哦,你不想见我……亏我还想见你……你那边什么声音……” 徐以青把墨镜摘了扔在车的置物箱里,发动车子:“你在哪儿啊,不认识微信发个位置给我,具体的,什么路,什么楼,几号。” 陶函掀掀眼皮,看着前面这栋楼:“为什么?” “因为你冤枉我。”徐以青手扶着方向盘打个转向,“我刚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你还冤枉我不想见你。” “你在哪儿!”陶函一下站起来,惊喜道,“你回上海了?” “本来去苏州录综艺,导演忽然被接受调查,还没有人顶,临时撤行程了。”徐以青说,“电影那边就空了两天,我想闲着也是闲着,顺道弯回上海看看你。” “我面前有个建行大厦。”陶函说,“……还有高架。” “……”徐以青叹了口气,“我过去二十分钟,找个地方坐会吧,外面冷。” “不冷。” 羽绒服忘在温森的车了,大冷天穿着个西装在寒风里蹦跶的陶函:“开慢点啊。” 二十分钟后,对面停了一辆欧陆gt。陶函左右看看,看对方还要准备掉头,赶忙道:“别别别哥哥,我过去。” 说罢一路小跑过了马路。 拉开车门,陶函刚坐进去,直接抓着徐以青亲了一口。 “……”徐以青显然是被他亲懵了,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别说话。”陶函说,“我不冷。” 徐以青才想起来,手扶着方向盘笑:“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你穿得少。” “那你还会说什么啊。”陶函说。 徐以青想了想:“我还会说你穿得多。” 陶函气得磨牙,撑着头转头看他,一看又挪不开眼。徐以青显然还是有些疲惫,皮肤苍白,侧脸棱角分明的完美。 “看什么?”徐以青说。 “看你帅。”陶函转过头去,靠到了后椅背上,“不敢相信你真的在这里。” 徐以青笑着曲起手指抵靠在自己嘴边:“开心吗?” “开心。”陶函说,“开心死了!” 两人聊了会有的没的,徐以青驶上内环。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陶函问。 “本来想等拍完戏再带你去看的。”徐以青说,“我看了几套房子,擅自作主选了一套,以后我们一起住在那儿吧……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再换。” 陶函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看过了,离你学校开车二十分钟,上下班堵车最多半小时。”徐以青说,“那边很幽静……就是地方有点小……” “你拍戏还在看房子。”陶函说,“太累了吧。” “不累。”徐以青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我就怕你不喜欢,我想一回上海就和你有个家。” 家…… 陶函手捂着额头:“再说我要哭了。” 徐以青收回手:“别哭啊,说家就要哭,你妈虐待你了啊?” “啊。”陶函低低喊了一声,“我还真好久没回家了……” “我也很久没看见我妈了。”徐以青说,“上次叫你回去,还和我吵架。” “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妈。”陶函双手抓着头发,叹气道,“我妈这些年是释怀了,你妈心里总有疙瘩……嘴上不说,心里还不是想把她的好儿子拱了。” 徐以青说:“我爸走的早,家里就她一个,我也不能老陪着她。你是不是还介意她当年拿尺子让你跪着抽你的事。” “怎么可能。”陶函说,“我还希望她再抽我一顿算了。” “新家搬好了,正好也快过年了,我们喊他们一起过去看看。”徐以青说,“就前面了。” 陶函左右看看,发现这里离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就隔着两条横马路。两边街道全是法国梧桐,冬日里被缠满了会发光的灯管,夜里一定会满树灯光。 “小洋房?”陶函看徐以青停好车,跟着他走进只能容纳他们一人狭窄的通道,两人走了一路,尽头推开铁门,豁然是个漂亮的花园。 “独栋的性价比太低了,地段也不好,就买了个复式的。”徐以青拿钥匙开门,“前后都有树木遮挡,隐蔽性很好。邻居两个月才来住一次。” 门打开后,露出了客厅。 客厅不大,里面就是个房间。下午的阳光透入黑边的复古铁窗,柔柔地照射在窗台的一颗刚开花的黄蔷薇上。 陶函一眼就喜欢上了,往里走了两步。 徐以青从后面抱住他,亲吻了一下他的脖子:“我的自作主张,还喜欢吗?” “喜欢。”陶函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到窗前。窗外就是他们走过通道后看见的花园,一直无人打理,冬日里枯草丛生。但打造打造,应该能成为一个特别美丽的花园。 “哥……” 陶函刚转过头,徐以青就垂下头和他接吻。 窗口柔和的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薄金,空气中有细碎的浮尘,徐以青亲吻完,陶函又凑着头去亲他。 “说好的亲十次。”陶函舔舔他的嘴唇,“还有八次。” 徐以青笑笑,光把他的瞳孔映得更浅而棕,温柔地能装入一整个花园。 “东西都没收拾好。”徐以青把遮罩在沙发上的布都打开,“……家具都是装修公司选的,地板和卫生间的瓷砖都还没铺。但不用刷漆,搬完散散味儿就能住了。” 第34页 “所以,寒假后我们能住上了?”陶函手插在口袋里来回看着。 “老师计算假期的方式真是……特别。”徐以青说,“是吧,三四月份肯定能住进来了。” 陶函点点头:“我正好和学校申请退宿。” “你宿舍太苦了,空调都没有。”徐以青说着把他手抓在手里,“再坚持一会。” 陶函点头,两个人手机同时响了。 徐以青挑挑眉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陶函直接接了起来:“……喂。” “老师你真不来吗。”陈珏在电话里喊,“我还剩两张票,不能浪费了啊!” “你还没送出去啊。”陶函笑起来。 “喂。”徐以青接起来有点意外,“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徐老师。”电话那头的人说,“白凡说你回上海了,你都回来了你不来看我演唱会!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说不过去。”徐以青转过身踱步,声音里含着笑意,“那怎么办。” “一句话,来不来。” 陶函走到窗前,手撑着窗台,听见于梓连也在电话里嚷嚷叫他去,无奈问道:“这谁演唱会啊,送票人家都不听啊?” “可能他演唱会太安静了不能蹦迪吧。”陈珏说,“哎说了你也不认识,叫林汶。” “林汶?”陶函喊出了声,最后个字还一不小心破了音。 “徐老师我幻听吗?”林汶在电话那头说,“我怎么听到你对象在叫我呢。” 第30章 “是他。”徐以青声音都温柔了一些,“他在我旁边。” “啊,那你带他一起来啊。”林汶说,“好不好啊,你来听吧。” “我怎么带他啊。”徐以青说,“你演唱会外面大大小小的人盯着,我带一个男的去……那他以后还怎么办。” “你俩别手拉着手一前一后进来啊,你俩不会左边门一个右边门一个,然后慢慢摸黑进来吗?”林汶身后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说道,“我要去彩排啦,说好了,你答应我来了啊徐老师,不来是小狗。” “我……” “就这样,拜拜。” 这边林汶挂了电话,那边陈珏也挂了电话。两人站在客厅两端无奈地对望。陶函举起手机晃了晃,笑道:“我学生喊我去听演唱会。” “林汶的。”徐以青说,“是吧。” “嗯。”陶函说,“我这辈子还没听过演唱会呢。” “想去吗?”徐以青问。 “和你吗。”陶函说,“我当然想。” 他慢慢走过去,手半搂着徐以青的腰,手臂收紧,靠到他肩膀上:“我还想去看你的……想看你站在台上的样子。” “嗯。”徐以青双手把他箍在怀里,陶函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再等等我。” “等不及了。”陶函说。 “那先去看看林汶的?”徐以青问。 “哈哈哈哈,好。”陶函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尖。 陈珏和于梓连,还有个陶函叫不出名字的男生站在场馆门口。陶函的时候看见他们几个,走上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老师你今天好帅啊。”陈珏上下看着他,“你去约会了吗?” “是么?”陶函低头看自己的行头,“第一次看演唱会,这样穿合适吗。” 陈珏给他发了张票,于梓连用肩膀怼了他一下手臂,抬抬下巴:“老师,你一路走过来被人认出来了,好些人拍你呢。” “拍就拍呗。”陶函说,“刚还说我帅?” “帅帅帅。”陈珏说,“我们赶紧进去吧,一会排队了。” 算上之前那一次,陶函是第二次听林汶唱歌。上次是白凡的生日,徐以青带着他去的,那个酒吧的地方小,完全没回声,他当时记得听完之后,那种久久不能回神的感觉让他至今难忘。 之前听徐以青说过,听说林汶之前不在徐以青现在的娱乐公司,而是自己做工作室,吃了不少苦。陶函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白凡不早点把林汶接到自己的公司去,而是等了那么久,那不是不需要走那么多的弯路吃那么多苦了。 徐以青这样告诉他,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价值观,他想证明的东西是给自己看的,而不是别人,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陶函觉得徐以青应该是挺喜欢林汶的,不是他俩之间的那种关乎爱情的喜欢,更多是羡慕,当个弟弟那样的喜欢。 所以陶函也会跟着喜欢这种明亮的人,他和徐以青啊就是太不明亮了。 主要是他以前太不明亮了,小太阳这词儿不适合他,他正在努力争取成为徐老师的手电筒。 …… 演唱会六点开始,暖场结束之后,林汶上台。 确实如陈珏所说,这是场安安静静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演唱会,其实上座率也并不低。陶函听了一会,完全被林汶的声音吸引。 和雪地里那个蹲着和他聊天的小孩一点都不一样,是舞台上唯一的耀眼的光。 下半场一半的时候,陶函和陈珏他们打了个招呼,从座位上站起来,假意是去上洗手间。其实是绕到了另一侧的门,他和徐以青之前说好了,因为场馆内信号屏蔽,进行到下半场的时候他们就在那个门见,那边是最隐秘的VIP坐席,基本没人拍得到他俩。 徐以青给他留了位置,陶函过去的时候,徐以青在黑暗里把他拉了过来。 第35页 “你把你学生留那边不要紧吗?”徐以青说。 “那么大人还能丢了么。”陶函左右看看,凑近徐以青,“这真隐蔽?你确定吗?” “确定吧。”徐以青说。 “你和谁在这里做过坏事儿没被发现。”陶函伸手去掐他腰。 “之前我在这里开过演唱会。”徐以青说,“据白总说,现在台上那位当时在这个位置是坐他腿上看完的,第二天也没见报,所以绝对安全。” “真的吗?”陶函说,“我倒是没什么,你……” 徐以青侧过头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倾身吻住了他。陶函被吻得在黑暗中有些脸发热,直到徐以青放开了他,低声问:“信了吗。” “……嗯。”陶函应了一声,“你说你,在家里也这么主动不行么。” 徐以青笑笑:“慢慢来啊。” “什么时候能和你,啊?”陶函说,“真的,我天天求你搞我,弄得我好像非常饥渴……” “好了好了,打住。”徐以青无奈道,“我是有些……阴影,但我不是性冷淡好吧,你再挑……” “晚上住哪儿。”陶函过去凑近他耳朵,还轻轻咬了一口。 徐以青头皮都炸了,脊椎骨一阵酥麻。 “问你话呢哥哥。”陶函说,“不回答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住,住住住……”徐以青马上说,“住我那边。” “行。”陶函满意了,指指台上,“听歌吧。” 反应了一会,徐以青发现自己真是被陶函套路了。 演唱会快唱了两个半小时,最后散场。徐以青起身看看陶函:“我去看看林汶,从后台那个出口去车库,你从前面跟着观众散场吧,车库见。” “行,我正好送送我学生。”陶函说。 “你确定还找得到他们啊。”徐以青摸了一把他的腰,从兜里拿出墨镜戴上,“回见。” 两人出了坐席,依然还是要从旁边的出口走。陶函和他走了反方向,他跟着人流出了场馆,终于有了信号。 微信和消息跟疯了一样进入,电话也接连打了进来。 “陶老师啊,你上个厕所上一个小时啊!”于梓连在电话那头道,“人呢!” “A区1号门那边。”陶函说,“我一下子忘记位置在哪儿了,随便找个门站着看了全程。” 于梓连从后面拍了把他的背,他回眼看见了陈珏于梓连他们三人。 “总算找到你了。”于梓连说,“哎,你回宿舍吗?” “不,我回家。”陶函说,“你们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啊。” “啊……我们还说坐你跑车呢。”陈珏说着,边低头刷着手机,忽然尖叫了一声,“我去!!!我男神来看林汶演唱会了??” “哟呵。”于梓连凑着头去看,“四舍五入你俩一起看演唱会了啊小宝儿。” “嗯嗯嗯嗯!”陈珏疯狂点头。 “你们聊,回去小心点,到了宿舍给发微信,不发集体没有平时分。”陶函有点心虚,赶紧摇摇手道别,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以青的欧陆gt停在供艺人和团队停车的地点,陶函真的进入了那区域,找到也不难。徐以青已经在车里等着了,陶函上车之后,他直接发动了车子。 “喝水。”徐以青拿了瓶水递给他,陶函顺手打开了盖子灌了几口,又重新递回给徐以青喝。 “听说你被认出来了。”陶函说,“我们等会出去没事儿么?” “应该不要紧。”徐以青说,“记者想蹲的还是林汶。” “这样。”陶函点点头。 徐以青行驶上了高架,也确定没有什么车跟着之后,和陶函说:“没事啦。” 陶函转头看他,眉头松了松:“应该我来开的,你累一天了。” “就这点路。”徐以青说,“一会就到了。” 陶函陷入座位中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有点累了,听见微信响了几声,抬起手来看。一看全是陈珏的消息。 陈珏: ——老师!!!!!!!!老!!!!!!!!!!师!!!!!!!!!! 陶函抽搐了一下嘴角: ——到家了?别太兴奋了,赶紧睡觉。 陈珏: ——不,不是!我刚没发现,别人提醒我才发现那是你!你和我男神同框了你知道吗?? ——[图片] 陶函没明白同框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点开图就了然了。一张模模糊糊的拍的散场在安全通道的照片,是从徐以青的侧脸拍的。他戴着墨镜穿着休闲外套,正向着外面走。啊……徐以青真的好上镜,这么随手拍的图也这么好看。 然后陶函看见了自己。 和徐以青反方向走,已经快出框了的一个侧脸,他的脸比徐以青还要模糊,但熟悉的人也似乎能看得清五官。 陶函往后缩了缩脖子,这光影,这构图,这模模糊糊的神秘感,他居然还觉得挺好看。 随手按了保存,发现陈珏的消息就没停过,全是微博上的截图,上面是网友们热情如火地讨论着。 ——你们看入框的另一个男的,是不是那个网红大学教师啊! ——真的是!他们是在一起看吗??还是凑巧入了一个框! ——我男神和男神同框了我的妈……还有我竟然凭空看出了一丝CP感。 第36页 ——是浓浓的cp感啊!这构图,这色调,什么大型虐恋现场! ——应该不认识,否则次元壁就破了啊!但是我此刻多么希望他们认识一下…… 陶函一条条看下去,多数看不懂,但差不多也知道了意思。 陈珏: ——老师你这什么体质啊,我也想偶遇男神同框啊啊啊。 陶函: ——那把我头P成你的头。 陈珏: ——……这可以。 ——算了,四舍五入,我也和男神同框了。 陶函心想你怎么什么都四舍五入的,这么四舍五入下去你还和他睡过了呢。 “徐以青。”陶函转头看徐以青。 忽然被叫了本名,徐以青吓了一跳:“嗯?怎么了?” “你不可以睡粉。”陶函认真地说,“你只能睡我。” “……”徐以青张了张嘴,“我没有?” “没有最好。”陶函继续面无表情说,“也别老跑人梦里。” 路上堵了会,去徐以青的住宅要四十分钟,陈珏小朋友明显还在兴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陶函聊天,陶函一晚上看了无数个“啊啊啊”,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陈珏: ——我去,陶老师,你们视频都在B站有了!这才多久…… ——分享:【拉郎】陶函X徐以青第一次的一眼万年。[快剪,粗糙,请多包涵] 陶函马上又发现了新名词: ——拉郎?什么是拉郎? 陈珏: ——就你俩不认识没有感情基础生拉硬拽凑成一对的意思。 陶函说出声:“????这真不是。” “什么真不是?”徐以青问。 陈珏: ——而且老师你是攻也! 陶函:“这也真不是??”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徐以青终于转头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陶函: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们别瞎说。 第31章 大概不懂一个领域的东西的人,都自带较真属性。 比如陶函现在,正在晚上堵得让人怀疑人生的高架上,认真研究着什么叫弹幕。 “徐以青!” 今晚被叫了第二次全名的徐以青,正手扶着方向盘等着车流动,冷不防被点名,有点紧张地回头看向陶函:“……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不和别人传绯闻吗。”陶函说。 “……”徐以青趁着停车间隙忍不住凑头去看,“你到底从刚才开始在看什么啊?” 陶函看不太懂的东西,其实徐以青也不是太懂,但好歹曾经也会上上网。他知道会有粉丝把他的图啊,甚至视频P成剪成一些男女向或者男男向的东西,平时都是一笑而过,而且有时新戏上线,或者新的综艺新歌,宣传期总会有些需要双方配合营销炒作的东西。 徐以青以前还和林汶捆绑炒作过,记得当时白凡还发了不小一顿火。 想到林汶就看到林汶,陶函的手正好还停留在他和林汶的剪辑视频上。 “这是……”徐以青话音刚落,后面的车子摁了下喇叭,他只能起步,边开边道,“这是人家粉丝剪的,之前和林汶参加过个节目,当时他还拿了冠军来着。” 陶函没事随手点开来看,里面全是他们俩一起录的综艺啊,颁奖礼,各种各样的镜头剪辑。有时这个镜头眼神暧昧,再剪了另一个,再放慢动作,弹幕上就一片“啊啊啊啊啊啊——”跟陈珏一个德性。 终于到了家,徐以青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灯也不开去抱陶函。 “干嘛。”陶函说。 “跟我算账啊。”徐以青抱着他在黑暗里蹭,抵着他在墙边蹭,“不上要跟我算账吗?” “……我说徐老师,你心虚什么啊?”陶函在黑暗里被他气笑了,“我刚在车上问过我学生了,看懂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啊,我不懂,你和我讲讲。” 陶函动了两下,掐了一把他的腰:“说了你也不懂,开灯去。” “再抱会。”徐以青说。 “那抱着没意思。”陶函摸摸他的脸,贴上他的唇,“亲会。” 亲着不够,室内还没来得及开空调,两人越亲越热。徐以青搂着陶函的腰,抓着他两只手往头顶举,陶函笑了声,在他耳边低声道:“哥哥今天那么主动?” “不喜欢吗?”徐以青问。 “喜欢。”陶函说,“我都不想你走了。” “傻子。”徐以青侧头,变着角度亲吻着他,“走,我们去洗澡。” ……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有女生问陶函的对象是什么星座。陶函说不知道,他十一月生的。 后来女生告诉他,他是天蝎座的。 陶函不研究星座,但就记得女生说,这个星座的人相当腹黑又记仇。 比如现在,上一次在视频里陶函图一时最快撩他的地方,正被徐以青一点一点地要回来。 当时让他失控的方式,也正被他成倍地还给自己。 太记仇了这人。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全套,但腿又红又肿,索性没有破皮。 开了空调的房间里,一切都柔软温暖。徐以青很久没回家,冰箱里只有两瓶没开过的进口啤酒。他给陶函拿了一瓶,陶函眯着眼看这牌子,啧声道:“这牌子不好喝。” 第37页 徐以青把他腿抬自己身上,侧头看了看,有点红,估计明天就好了。 “下次可以不用这么温柔的。”陶函用酒瓶磕了磕他的瓶口。 “尽量吧。”徐以青仰头喝了一口,把啤酒瓶放到了桌上。 两个人洗完澡,本来都风尘仆仆又看了一天演唱会,还干了点激烈运动,但这会都不觉得累,放松下来喝口小酒,连睡意都没了。 陶函靠在沙发一侧,四处看看,有温暖的空调房,有酒有恋人。 如果忽略掉茶几下面的一个个药盒之外,他总觉得他们像是已经到达了那个期望的生活。 徐以青看他没说话,知道他的眼神在看什么,索性自己先起了头。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一盒镇定作用的,用手掂了掂。 “我第一次接到这个角色的时候,我知道可能拍完这部戏,我的病情……说不定会加重。”徐以青垂下眼,“他是一个悲剧角色,一腔的爱换来的是生命的终结,读剧本的时候我就觉得那种……呼吸困难,濒死的难受。” “哥哥……”陶函微微向前坐了一点。 “我事先如果去找我当时的经纪人商量,她一定不会让我去接这个角色,不赚钱又不讨喜。如果我找白凡,白凡或许会答应我尊重我的意愿,私下里估计也会因为我的病情阻止……所以我自己去了……”徐以青的眉头中汇成一个小小的川,“我和你说过,我和自己打过赌,如果我选上了就来见你,却没告诉你,我当时……那种难以形容的孤独。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怎么样,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给自己做一个决定,如果这个决定错了,会不会有更大的困难压垮我……我不知道。” 陶函手拉着他的手腕,感觉到徐以青的手有点抖。 “但其实开拍之后,我反而轻松很多……我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的压力,我不知道是不是……”徐以青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些犹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每次我觉得难受烦躁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好像比吃药要管用很多……” “哥哥。”陶函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 “我想说的……”徐以青单手捧着他的后脑勺,“我想告诉你,你真的很重要,我真的……也很爱你,可能比我了解的自己更爱你。医生可以救我,药可以救我,但如果你不在了,没有人可以救我……” “我在的,我在的……”陶函说,“我一直在,我永远在,只有可能你不要我。” 徐以青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紧抱着他的身体。 抱了半晌,他想松开的时候,听见了一声诡异的…… “咕”。 “……”徐以青顿了顿。 “是我。”陶函不好意思地说,“午饭没吃多少,晚饭也没吃,见到你连饿了都忘了。” “我家里没吃的怎么办。”徐以青为难道。 “你会叫外卖吗?”陶函问。 “不会……”徐以青老实回答。 陶函马上就来劲了,从他怀里坐起来亮出了手机,打开了蓝色图标app得意道:“你没我厉害了吧,我会。” 徐以青无奈地点头,但还是凑头去看,陶函和他挨着肩膀,蜷着腿缩在沙发上,头和他靠在一起。 “不想吃,不想吃……你家附近晚上没啥吃的啊。”陶函说,“都不想吃。” 徐以青想了想,抽掉他手机,看着他道:“你想不想吃小馄饨?” …… “于叔叔还在这里啊。”陶函坐在泛着油腻的的桌子上,拿着餐巾纸去擦了擦,抬头看向那边正在忙碌的人。 “那是。”馄饨摊的老板用挂在身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手抓着一把馄饨,一个个扔似得往锅里丢,丢完用木锅盖盖住了一锅子,“于叔我二十年就做这一锅馄饨。” 冬夜里的锅子一缸白汽,和远处一个红底黄字的招牌:馄饨面条 14点2点营业。 “函函啊。”老板走过来,和他坐一起,“我真的是很久没看见你了,以青倒是经常看见,他一从剧组回来,就来我这吃馄饨,我就把前后弄堂的门一锁,大晚上没人进来。” “我倒是想吃啊。”陶函说,“我在国外的时候,还自己学着包学着和馅儿,做出来就是没味道啊。” 老板笑起来:“我皮是自己切的,馅儿是自己和的,连猪油都是自己熬的。” “我没放猪油!”陶函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啊!” 老板在碗里舀了猪油,兑了酱油和虾皮紫菜,拿着锅铲掀起盖子拿着锅铲在水里翻了两圈:“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我都回来一年了。”陶函失笑道,“不回去了。” “啊,那你臭小子不来看我!以青也不告诉我。”老板说,“现在在干嘛呀在。” “当老师呢。”陶函说,“老板,你儿子也挺大了吧。” “是啊,当年还是我老爹带我做馄饨给你们俩傻孩子吃,现在我儿子都上大学了。”老板把馄饨舀出来,“我儿子就是皮得很,不省事儿,你看看你和以青,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的,哎……” 他话说完,徐以青从旁边走进来,给他桌上放了瓶水。 陶函接过喝了口,看着徐以青的造型。戴着个黑框眼镜,围着浅灰的围巾蒙着口鼻,露出精巧漂亮的山根。裹得这么严实只露出眼睛,都一眼觉得是个帅哥。 第38页 “聊什么呢。”徐以青说。 “聊你俩有出息。”老板把馄饨给他们端上来,陶函惊叹了一声搓搓手,把袖子挽了上去,埋头开始吃了起来。 此刻开始才觉得那铺天盖地的饿意席卷全身,陶函顾不得烫,一口一个吞。 徐以青在旁边给他抽了两张纸,抬手擦他嘴角:“慢点,不烫啊?” “是不是很好吃。”老板在他们俩对面坐下,“你俩谁大来着,以青吧?” “嗯。”徐以青满脸温柔地侧头看着陶函,应了一声,“我大一点。” “你不知道啊函函。”老板指指徐以青,“以青来吃过这里之后也不知道粉丝哪里得到的消息,老是隔三差五有人来什么,‘打卡同款’,‘朝圣’的,有时候我这队都能排到外面路上去。” “现在也没了吧。”徐以青低着头笑起来。 “哪有,现在也还有。”老板说,“不过放学时候还少点,我们旁边不就是你俩上学那个学校嘛。现在也老有小孩放学来我这吃馄饨,和你们小时候一模一样。哦对了,说道这个……” 老板走到摊子旁边,从下面拿出了一叠信和明信片。走回了他们的桌子旁边,递给了徐以青。 每个桌上都有一个吊着的灯泡,还挺亮,徐以青在灯光下看着这叠花花绿绿的信纸。 “你粉丝知道你可能会来这里吃馄饨,就会交给我一些信。”老板说。 徐以青手伸出去拿起一封:“打扰你了吧。” “他们乖得很的,从不打扰我。我也不会说我认识你呢,我连我儿子都没说过。”老板说,“他们说很久没看见你了,知道你辛苦,如果我看见你,让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就这样而已。” 徐以青笑了笑,抽开一封信,逐字逐行看了起来。 陶函吃完一碗不过瘾,看徐以青舀了两口不吃了,在读信,就把他那碗给捧了过来继续吃,边吃边抬眼看着他的那封信。 “你吃慢点。”徐以青也没回眼看他,目光都在信上,但还是出声提醒道。 “念念呗,哥哥。”陶函在旁边说。 “不念。”徐以青把信纸一抖,第一封信给合起来,又捏着第二个明信片来回看了会。 陶函就边吃边和老板聊天。 “你别看我这个摊子不大,但是这几年生意不错,也赚了点钱。你们家那边房子先拆,我们过了几年也拆了,现在手头宽裕,我都想把我儿子送出去读读书。我儿子上高中之后就住校,上了大学一年到头都不肯回家,可能觉得我摆摊儿丢脸。” “这什么话啊。”陶函说,“你这儿子被我逮着了我肯定要教育的。” 老板叹了口气:“也怪我,他和妈妈亲,我也没什么本事,这里街坊领居都认识,做馄饨也是打发时间,倒是他可能觉得自己爸爸摆摊说出去坍台呀,反正从来不来这里帮帮忙什么的,也不关心我生意。算了也好,清净!” “你儿子不是考上大学了吗?”陶函问。 “是啊,考得大学还不错。不过总是希望他能出去开开眼界的,你说是不是,你看你一回来往我这摊上一坐,我就能感觉你气质不凡,这衣服这手表的,我希望他也能有出息嘛。”老板说,“之前和他说了,回来和我吵了一架,今晚又不知道去哪儿野了,反正说什么都不肯出国。” “小孩子逆反心理多正常啊。”陶函笑起来,“我也是老师,太了解这种小孩了,你越喊他做什么他越不做,反而你不许他做他非做给你看。” “那你说出国有什么不好嘛!”老板手撑着头一脸气恼,褶子都要挤到一起去了,“为什么啊!” “或许是要谈恋爱了。”徐以青冷不防插了一句。 “对啊,喜欢的对象在国内,说不定刚好一个大学。”陶函说,“我觉得真有可能。” 老板一听,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脸上神色复杂,一拍桌子:“对啊!这臭小子!” 徐以青看完全部的信,把脸埋在围巾里不吱声。陶函用膝盖顶顶他膝盖,低声道:“怎么了?感动啊。” “有点。”徐以青闷闷地说着,还把眼镜戴上了,揉了揉鼻子,“叔叔,我能带回去吗?”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老板说,“还饿不饿,给你俩再做点吃的?以青你吃太少啦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一天陈珏小朋友发现了一个残忍的事情,除他以外全员认识徐以青。 明天开始专心写隔壁文啦,周四之前不更这篇了!~么么哒 第32章 两个人吃着聊着快到下半夜,老板才收了摊。 凌晨三点多的上海,只有路灯还开着几盏,从他们俩回家的路上可以看见东方明珠和高楼三兄弟,它们都暗了灯,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在想什么。”陶函和徐以青走回去的路上,虽然左右都似乎没有人,但依然不敢牵手,一个手插在风衣袋里,一个手插在裤袋里。 “想那些信。”徐以青的脸埋在围巾下,“在想他们那些人,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同情我。” 陶函抬头看着天:“两者的区别呢。” “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忽然有朝一日让你感觉他和想象中不同。但这份感情时间跨度很长,付出精力很多,让你在无数次准备放弃时觉得割舍不下……也爱不起来。”徐以青扶了下眼镜,“我是一个在不了解的人眼里有污点的艺人,每一次的出现都像是在宣告我有多惨……可我一点也不想这样。” 第39页 “你太敏感了。”陶函说,“把感情分这么细你不累吗?” “只是觉得配不上。”徐以青说,“不说这个了。”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陶函问,“我送你去机场。” “下午。”徐以青掏出家门的钥匙,准备走入楼道,陶函眯着眼看向一个地方,轻声喊住他:“哥哥。” “嗯?” “我们就是在那里被拍的吧。”陶函指了指。 徐以青在原地愣了会,走到他的旁边。 一年前的记忆翻江倒海地涌现,陶函那天刚下飞机,跟着徐以青回家。 但走到这里的时候,他一时冲动拉着函亲了下去。要不是他下意识地防备动作保护了陶函没有被拍,媒体到现在都在猜测他的恋人究竟是谁。 徐以青叹了口气,和他挨着,藏在袖子管下和他牵着手:“每个人知情人当时都质问我,十年都熬过来了,为什么憋不到上楼去的那一刻,拉上窗帘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陶函在黑暗里转眼看他:“你怎么回答的?” 徐以青抬手摸摸他的脸,手滑到下巴:“……我怎么憋得住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十次机会,一百次机会,我还是会亲下去,我不后悔。” “谢谢。”陶函抱住他,“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在谢什么……或许是,谢谢你不后悔。” …… 相聚的日子短暂。 陶函开车送他去机场回来,四点五十徐以青登机,而他转身要去开一个临时的教研组会议。 开完会已经七点,徐以青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到了。 “到了就好。”陶函说,“不拍戏的时候多穿一点,回来还听见你嗓子不太对劲,你是唱歌的,嗓子不能坏了啊。” “嗯,好。”徐以青应道,“再拍二十天,还有二十天我就回来了。” “我知道。”陶函说,“回来就能看见我们的新家了。” 徐以青笑起来:“我很期待你会装修成什么样。” 陶函:“好了,说再见吧,怎么刚过五个小时我就想你了。” “我也想你。”徐以青说。 最后两堂考试,学生正式脱离考试周放假了。老师还有批改作业和公布成绩的时间,但学生永远不知道,老师绝对比他们还想放寒假。 终于熬到了寒假和过年,给过去辛苦又漫长的一年做个好好的道别。 发布成绩的那天,于梓连和陈珏先后给他发来贺电,说自己这学期没有挂科。 陶函一边说着恭喜一边夸他们有进步,直到于梓连发来了火车的信息,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答应了这帮小崽子们出去什么调研的事。 于梓连: ——日期就是两天后,你快收拾行李吧! 陶函: ——为什么是火车?? 于梓连: ——经费紧张…… 陶函当时很有冲动说要不我给你们把机票包了算了,坐火车这事儿不是要了他命吗? 第33章 英石美想让陶函和温森尽快能接下他们公司这个摊子。 “你怎么想的。”温森在电话里道。 “吊着。”陶函说。 “我是真不明白你意思。”温森说,“你不是那么不果断的人啊。要接你就接,要回绝你就回绝,这话我跟你说了不下十遍了吧。” “你不是说里面水深么。”陶函捏着手机,靠到了身后的墙上,从口袋里抖出一根烟叼上。 打火机的火明灭,白烟腾起。 “是深。”温森说,“深不可测呐~” “那就吊他几天。”陶函说,“你是不是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人明明可以找更多职业经理人,为什么唯独看上我们。他对我背景调查过吧,知道我从国外回来,对他们娱乐事业也不上心不重视,不会深究为什么。” “哦……”温森咳嗽一声,“其实,这怪我,你这背景是我说的。” “哦,原来是你叛徒。”陶函吐了口烟,“请我吃饭。” “好说好说,那现在就这么着吧。”温森说,“能给我个时间期限么大哥。” “等我从重庆回来。”陶函说。 “去重庆干嘛?” “带几个学生去搞什么社会调查。” “哈哈哈哈,懂了,去玩。”温森说,“老师就是好啊,公费旅游,行啦你忙,我挂了。” 陶函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一会,从墙上站起来。 他必须等一个时间,把对方磨得没有了脾气和放松,再慢慢深入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陶函沉默了一会,他蹲在空旷的客厅里,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吊灯还没装,一个孤零零的灯泡。门口放了一堆他心血来潮定了的花花草草,当时对方问需不需要园丁上门服务,陶函一口回绝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让人来弄,我当然要亲自种下去! 半小时后,陶函觉得半小时前的自己是个傻逼。 他看着这一个个被塑料袋罩着根部的植物,旁边放着铲子和沾着土的手套。然后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杂草都被他除光了,窗外那唯一一棵他费劲栽进去的小茶树,在光秃秃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出挑。 陶函回想起刚才栽树的情景,真是辛苦死自己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徐以青。想想不够,又录了段小视频,把那树周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拍了个遍。 第40页 陶函:——我种的。 徐以青过了一会回复: ——这么厉害? 陶函: ——累死我了。 徐以青: ——种一棵就累了,陶老师不行啊。 陶函: ——我行不行你不清楚啊?大白天开什么黄腔啊徐老师。 徐以青: ——我回来想看种满了的院子。 陶函: ——我保证让你看见。 陶函保证完,又灰溜溜进了屋子,蹲在地上左右看了一圈,从地上开始把一小盆一小盆的盆栽和多肉捧到了外面的三层花架子上。 他也养不来植物,不知道这些植物的习性,就觉得扔架子上放着还挺好看。这么绿绿紫紫红红地一堆叠,整个院子忽然有了生气。 他回到屋里,从窗台向外看,手边碰见了玻璃花瓶和里面放着的那支黄蔷薇。 后知后觉,黄蔷薇一定是徐以青当时看房子时喊人带着放进来的。 徐以青这个人以前也谦虚过自己并不是艺术家,自己就是个唱歌的歌手、演戏的演员,扮演着观众听众喜欢的角色的偶像,似乎和艺术家并不沾边,和很多想撇清自己身份的明星不同,他一直称呼自己是个俗人。但他仍然有与生俱来的浪漫细胞和审美,这是陶函这种理科男完全无法接触到的。 他能想象徐以青在拍戏的间隙,助理传来了这栋房间的照片。徐以青横竖看着那铁窗光秃秃的不顺眼,于是问助理能不能给他放一花瓶上去,里面给他放一朵花,那就黄蔷薇好了。 陶函把这猜测问了徐以青,徐以青去拍戏了没有回复。 晚上陶函种了两棵树,把所有的小植物放在架子上收到了屋檐下,决定明天说什么都得找个园丁来。 他锁了门,把钥匙放在背包里,徐以青的微信来了。 徐以青: ——是啊,我想你进屋之后第一个看见它。 作者有话要说:来推一篇基友的快穿文: 快穿 一切都是系统的阴谋 by戚神月 喜欢快穿的快冲鸭! 第34章 一天后,陶函收拾完行李,满脸写着高兴地和那群学生汇合。 于梓连站在队伍里非常显眼,黑白带着三条荧光色条运动衫和运动裤,还有双脚码相当大的鞋。 陈珏站在他旁边,穿着灰白色的套头毛衣,戴了隐形眼镜,看起来非常乖巧。他总以为自己站在于梓连的旁边小小一个,容易被人忽略,但其实和于梓连外露的帅气相比,他内敛沉稳得有他自身的吸引力。 除了切开是个花痴,还天天花痴自己男朋友这件事外,陶函还是非常喜欢他的。 陶函站到他们前面,看着他们一个个大包小包的,行李箱不够还一个大背包,再转眼看看自己的行李袋:“……你们都背着什么那么多。” “泡面,泡面和泡面。”于梓连说,“老师,你特像一个忽然破产,穷困潦倒即将北漂却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提着你的纪梵希行李箱,在火车站饿着肚子找法餐。” “于梓连。”陶函看看他,“你形容词挺多嘛,这学期大语一定没挂。精力这么旺盛,多提着个箱子不介意吧。” 说罢,陶函直接把自己的行李箱往于梓连面前一踢。 旁边人笑作一团,陈珏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大部队浩浩荡荡往检票口走。一群压了一学期的精力旺盛男孩子,陶函用脚想都知道他们凑在一起得多吵,想想脑壳就发胀。 陈珏走在队伍最后,陶函比他还后面,用手摁着他头强行扳过来,看着他笑笑:“他们笑我就算了,你还笑我?” “我笑于哥。”陈珏说,“老师,他们估计要吵到你了。” “有心理准备。”陶函无奈道。 “之前听个学长说,您是不是要搬出去了呀?”陈珏和他过了安检并肩走着,“虽然我觉得你一直窝在教师宿舍挺奇怪的,但是你要搬出去了,我又觉得不舍得。” “过完年搬。”陶函看看他,说道,“我……应该和我男朋友一起住了。” “你们要同居了?”陈珏发出羡慕的声音,“恭喜啊!” 陶函失笑:“这有什么恭喜不恭喜的……” “老师,我真想见见你男朋友。”陈珏说。 “因为声音像徐以青?” “那倒不是……”陈珏搓搓手,“好吧,也有点原因……主要是觉得老师太优秀了,真的不知道对方该多优秀才能和你在一起。” “他比我优秀。”陶函顿了顿,“……得多。” “不可能。”陈珏微微抬头,眼睛笑得一弯,“真的,老师在我眼里是最优秀的……” “比你男神还厉害?”陶函问。 “……”陈珏非常仔细地想了想,“那还是他优秀点儿,不介意你排第二吧,你理解一下吧……” 等着检票,候车大厅里熙熙攘攘全是人。陶函和陈珏站在一边看其他一群人聊天,陈珏手抓着行李箱,耳朵里刚插上耳机,脸向着窗外看。 陶函看了他一会,扯了他一个耳机。 “?”陈珏看看他。 “我介意我排第二。”陶函抱着手臂看他,“来来,我想想听听我排第二的理由。” “什么?”陈珏一下有点莫名。 第41页 “徐以青哪里好啊。”陶函说,“你说给我听听啊。” “老师你真的……被我安利上了吗?我感觉你最近真的很喜欢提他啊。”陈珏笑起来。 “聊什么呢。”于梓连凑过来,手随意地搂住了陈珏的肩膀。陶函感觉到陈珏马上从和他聊天的放松状态中变得一秒紧张。 “聊你吵。”陶函说,“一会坐多久?” “十个小时。”于梓连说,“晚上九点就到了。” “嗯。” “你一会和我坐。”于梓连搂着陈珏脖子,“听见没有?” 陈珏愣了一下,又看看陶函,才压着兴奋微微点了下头。 火车比陶函想得舒适些,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个男学生。上车之后,陶函就开始打开手机看温森发给他的信息。 车开了会,陶函嘱咐他们在公共场所不许吵到别人,车开了半段路,到了饭点,该睡的都睡醒了,男生开始分食物,泡面的泡面吃零食的吃零食。 陶函买了盒盒饭,被旁边一群人的泡面弄得香死了。 其实他也不馋,但到了这种时候,就喜欢可怜兮兮和徐以青撒娇。 陶函: ——[图片] ——火车上吃盒饭。 徐以青回得很快: ——挺巧。 ——[图片] 图上一看就是剧组的盒饭,显然凑巧也是剧组的用餐时间,陶函用手指戳着图片放大,好像要把他图上每块肉都看清才放心似的。 徐以青: ——最近伙食莫名好,白凡可能发财了吧。 陶函满意了,甚至还想给白凡再打个几万块钱钱。 他还想发什么,就听见隔壁一阵笑。坐他旁边的男孩子对着于梓连陈珏那方向道:“于哥你躲小陈珏后面也没用啊,你说是不是!我们乔姐追了你那么久倒是表个态啊你。” “我真不喜欢他……”于梓连凑在陈珏背后,隔着过道和那男生道,“你饶了我吧。” “你不喜欢人家大半夜送人家回去啊。”男生说。 “就是啊,乔姐每天骑车去你宿舍楼下和你偶遇你感觉不出来啊。”另一个男生趴在椅背上,“你真的太冷血了,我都看不过去。” “陈珏。”于梓连抱着他脖子,“你救救我。” 陶函掀起眼皮看了眼陈珏,陈珏被他抱着脖子,无奈地回答:“我怎么救你……” “小陈珏你说是不是啊。”陶函隔壁的男孩道,“你就说乔姐和于梓连配不配吧。” “配。”陈珏笑笑,“很配。” 于梓连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松开手:“陈珏你怎么也…” “陈珏。”陶函忽然高声喊了一句。 “啊?”陈珏赶忙抬眼。 “那么喜欢说话让他们凑对说去。”陶函拍了一把他隔壁男孩的背,“坐过去,免得于梓连和你说话还要跨个人,累不累。” “老师……”旁边男孩看他。 “换不换?”陶函瞪他。 “换换。”男孩马上抬起屁股,和陈珏换了个位置。 陈珏松了口气,坐在陶函旁边,飞速凑过去和他说了声“谢谢”。 陶函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眼眶都有点红了,也没多说什么话,让他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面拿过来,用叉子伸他碗里挑了两根。 “……大排饭不好吃啊?”陈珏开口。 “别人的总归香一点。”陶函说,“跟你换?” “哈哈哈哈。”陈珏被他弄笑了,“45块的饭换4块5的方便面啊,不换。” 他话音刚落,陶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陶函没有锁屏,直接拿起来看,陈珏本来随便看了一眼,忽然就看见了陶函手机上新鲜出炉的一张自拍。 “……诶?”陈珏看见徐以青的脸后,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陶函:说话就说话,发什么自拍,要不多来几张? 第35章 陶函没想到,徐以青这粉丝福利这么及时,还被他无意中按了放大,逃都逃不过。 “徐……” “徐以青最新微博发的自拍。”陶函晃了晃手机,先出声道。 “什么?”陈珏赶忙放下面,从自己包里翻手机,“啊啊啊啊……” 陶函飞速切回了微信聊天界面,给徐以青发了条消息: ——赶紧把你这张照片发个微博,别问为什么,拜托拜托。 陈珏打开微博,但无奈网络问题,什么也刷不出来,他有些不耐道:“火车上这破网,老师你怎么刷得出来?” “我朋友发微信发我的。”陶函说。 “你朋友?”陈珏一言难尽看着他,“看来你是真的有认真喜欢男神啊,你朋友都给你发照片……” 陶函看了他一眼,笑道:“要不我给你开个热点?” “哎陈珏。”那边的男同学喊他,“于哥喊你玩儿牌。” “啊……”陈珏捧着手机犹豫道,“……我不了吧。” “来啊,没你于哥怎么赢得了。”另一个男生说,“你看他玩儿了两把输了两把。” 陶函掀起眼皮:“怎么,小陈珏还能给你们当赌神啊。” “给我们当不了,反正陈珏坐于哥旁边,他俩一联手于哥就开始赢了。”一个男生说。 “你就是于哥外挂。”另一个男生说,“赶紧来吧你,看他这手气。” 第42页 陈珏犹豫了半晌,还是老老实实坐了过去。 陶函等人走了,又叮嘱了一句声音轻点,继续靠着窗口看手机。 徐以青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发完了,怎么了,你被绑架了? 陶函手指掩盖着嘴唇失笑: ——对啊,我和绑匪说我老公是徐以青,绑匪说不可能,除非他微博发张自拍。 徐以青: ——[微笑.jpg] 陶函: ——开玩笑的,哥哥疼吗? 他刚戳开照片看,徐以青是想给他看自己脖子上的伤痕,锁骨之上小小的一条。陶函还没来得及关心就被陈珏看过去了,他只能忍着。 徐以青: ——疼。 陶函戳开放大看了两眼,叹气道: ——骗人吧你就,是不是化妆化的。 徐以青: ——你怎么现在这么聪明?还是这妆太假了? 陶函: ——你真受伤了,不可能过来和我撒娇的。 ——十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什么时候能报忧,你徐以青名字倒过来写吧。 徐以青: ——行吧,看看我微博评论。 ——我休息完准备去了。 陶函手扶着额头,发现自己手机也刷不出微博,4G网络跳回3G,一个圈圈不停转着。陶函顿时烦得很,只能戴起蓝牙耳机听音乐。他歌单里有几首英文歌,除此之外,就全是徐以青的歌。 以前从来不听,这会觉得不听还有点难受。 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关系变得那么腻乎,真的缺了对方不可了。 过了一会,他感觉身边换了个人,他转眼看,陈珏坐回来了。 “赌神回来了?”陶函说。 “什么赌神……输了输了。”陈珏也有些气闷。 陶函挑起半边眉毛:“……哟,今天状态不好啊。” “嗯……”陈珏看见乘务员推车过来,要了两瓶水,给陶函了一瓶,他看了眼手机叹气,“还有四个多小时呢,好难熬。” “也就两堂宏观课,要不我给你一对一辅导一下?”陶函说。 “老师饶了我!”陈珏打开手机,“我们还是搜搜重庆本地吃喝玩乐靠谱……诶,我手机有网了。” 陈珏一刷微博,特别关注就冒出了徐以青。陶函看见果然是那张露着脖子的自拍,锁骨上有一道化妆的伤痕。徐以青这张照片本来就是拍给陶函看的,所以拍的很随意,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懒懒的,但又显得双眼犀利又帅气。 “男神好A啊……”陈珏捧着手机花痴,“片方太鸡贼了,现在都不公布徐老师演攻还是受……” 出现了新的知识点,陶函不懂就问:“A是什么……?” “A,就是……”陈珏举起手机,指着画面里的徐以青,“这就是A。” “……”陶函翻了个白眼,想到了什么,凑过去说,“对了,看眼评论。” 陈珏打开评论,热评第一条就是徐以青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表情。 ——[给你小心心] “男神好萌啊哈哈哈。”陈珏笑起来。 陶函抢过他手机:“行了别看了,又不是把心给你。” 陈珏:“???” 作者有话要说:没掉马!哼! 掉马还有一会,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掉了,陶老师不要面子哒。 第36章 片场。 徐以青和陶函发完微信休息了会,发现白凡来了。 “说了微博是不是要审核、审核,你现在越来越眼里没我了。”白凡到片场没到五分钟,先把正在休息的徐以青拎起来数落一顿。 “下不为例。”徐以青心情很好,他说什么都答应。白凡感觉自己说的话都跟丢棉花上似的,转头开始找人骂。 这种时候,陈棋就当仁不让地开始做背锅侠。 陈棋跟着白凡挺多年了,白凡曾经有个相当厉害的助理,很小的时候就和白凡在一起,只身包揽了白凡的衣食住行。后来白凡给了他一大笔钱退休了,再后来白凡在几个助理里挑挑拣拣,把自己这个总助理的位置给了陈棋。 陈棋本来以为是好事。 后来才发现人生处处是馅饼,啊不是陷阱……自此之后,白总的八卦不能说,所有的大锅小锅他来背,当时连酒都不敢喝,生怕忽然说出白总和星阁那些艺人的什么惊天秘密。 但自己也逐渐从原来什么都不会,毛毛躁躁一小伙子现在也开始慢慢变成了个成熟的、自己老板点个头都知道他要什么的总助。 忽然get到了这份工作的乐趣。 所以相对其他艺人而言,徐以青是他看的最多的一个艺人了。 他曾经年少无知的时候,第一次知道白凡喜欢男的,觉得估计他和徐以青有一腿,但后来想想不对,他俩同类的气质太像了。 身高年龄和气质,尽管长着截然不同的五官,但总有白凡比起他亲弟弟白陆,倒是和徐以青更像兄弟的感觉。 可能就是大佬和大佬的惺惺相惜吧。 陈棋见过白凡和徐以青最巅峰的时刻,也见过他们最底谷的时刻,所以更觉得星阁娱乐有如今的成绩不会是偶然。 徐以青站起来准备上戏,白凡拍拍他胸口:“回头告诉你个好消息。” 第43页 徐以青喝了口水,看看他:“现在就说。” 白凡不吃他这套,直接把他人往前一推:“下了戏再说,还有我要和你算的账多了,跑回上海先斩后奏,发个微博不和我商量,没有小张姐你整个人都开始自由飞翔了啊。” “我发现你嘴越来越像林汶了。”徐以青说,“一见到我就没停过,累不累。” 白凡站在导演背后,徐以青站到定点。这场戏之后他们就要转场,开始拍齐止和黎明刚刚认识时候的场景。而眼前这场戏又是齐止即将知道自己病症的结果,他又不想知道,内心的煎熬纠结一起变成了最后这一股力气。 所以这场戏,是他们即将结束这段彼此折磨的关系之前最压抑最难熬,又最惊心动魄的戏。齐止自杀之前,和黎明最直接的冲突。 王黎明的年轻冲动、恶毒又直白,在此刻要剥下全部的伪装,成为压倒齐止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凡站在摄像机后面喝水,陈棋站在另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把领子后面的线头给捻起来。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病……”齐止双眼通红抓着王黎明的衣服,看着对方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爱我?这世上没人会爱我。”王黎明反手握住他手腕说,“我告诉你我有病,你不也是会离开我吗?要不我们一起死?嗯?” 齐止挣扎起来:“松手……你松手!” “你脱裤子上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王黎明笑起来,把他的头摁着往墙上磕。 巨大的冲击力,能听见脑门儿和墙体的“咚”的一声。 这声够响,是实打实撞着了。 撞得陈棋吓一跳,差点把手捅进白总脖子,他旁边徐以青的助理高高低低地吸了口气。 白凡嘴里含着矿泉水瓶,愣在原地。 导演没喊卡,徐以青和楚令就还在戏里,还要演下去。 徐以青额头那块被撞之后明显是撞得不轻,他转眼看楚令。徐以青还在角色里,双眼通红地喊道:“你他妈……” 楚令狞笑着,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拖。 镜头掠过墙体进入房间,两人扭打在一起,楚令把徐以青怼在床上,给了个特写,徐以青的额头全是汗,那块撞到的地方不需要化妆,都已经有个肉眼可见的鼓起。 “我恨你。”王黎明胸口起伏,嘴角勾着笑意,歪着脖子看着床上的人,“我就恨你们这种同性恋,你是不是特别害怕自己得病?这就对了,哈哈哈哈…” 齐止左右摇头,大口吸气,泪水从眼里落下来:“不是的……不是的……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卡!” 导演一声令下,楚令慌忙从徐以青身上起来,把他扶起来蹲在床边道歉:“徐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刚不是故意的……天呐都肿了。” “没事。”徐以青笑道,“还好你演下去了,这个镜头长,一点点就前功尽弃了。” 导演上来表扬他们俩,高高上来给徐以青查看伤口,白凡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徐以青一抬眼正好对上他视线。 “没事的,很小,冰敷一下就消下去了。”高高说,“应该不会影响明天拍摄。” “那就行。”导演拍拍手,“场二的景全部杀青了,明天转场,大家今晚在车上休息!” 徐以青看白凡拿手机拍了张图,边用手捂着额头边走过来:“干嘛拍我。” “给你家陶老师看看。”白凡说。 “别!”徐以青一下急了,伸手就要去抓手机,白凡手指一点,晃了晃:“发完了。” “撤回!”徐以青说,“快点!” “没发,是不是傻啊你。”白凡笑起来,“你自己看发没发。” 徐以青看了眼,确实没发,但是他看见了上面一个细细的橙色的条。 “?”徐以青伸手想碰,手指一戳上划,看见了三个一万块钱的转账。白总收钱收的那个勤快,转头还出卖了一下他们的拍摄地点。 “乱翻人聊天记录呢。”白凡把手机拿过来。 “他给你转钱?”徐以青蹙眉道,“他为什么给你转三万块钱啊?” “包养我行了吧。”白凡戴上墨镜,“处理你额头去,处理完要转场了,你坐我车走吧?开长途路上还有个聊天的。” 徐以青跟在他后面,瞬间想明白了最近为什么伙食不错,还给他在这么个地方租了个舒适地方住的原因。 白凡用他对象的钱当然不手软! 重点是,陶函居然还一句话不和他提,似乎料定了他不会收所以转而用这种办法。 徐以青揉揉眉心,心里又气又甜的,生气成分多一点。他决定等这种感觉过去一些后再跟陶函刨根问底一下这件事,如果他没看见白凡的聊天记录,是不是这三万块钱要瞒他一辈子啊? 晚些时候,徐以青坐上白凡的商务车,陈棋开车。白凡就跟着徐以青坐在了后面,徐以青坐定下来,随口问:“接下来去哪儿拍啊?过去得多久。” “两个小时吧徐老师。”陈棋说,“我们在重庆拍一周。” 作者有话要说:给徐老师吹吹(不是 第37章 坐上车之后,在剧组缺乏睡眠的徐以青就感觉到了困意,他闭着眼向着内靠在椅背上,准备眯一会。 第44页 “刚还说要听好消息。”白凡拍一把他肩膀,“还听不听。” “不听……”徐以青有气无力抬手挥了挥,“我要睡觉。” “真不听?”白凡坐直身体,“算了,你睡吧。” 徐以青一觉睡到收费站,迷迷糊糊醒了,才发现自己手机在震。 他低眼四处找了一阵,发现手机被白凡手腕压着,这人睡得比他还香,这么震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以青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名字,赶忙接了起来。 “我跟你说,我到了。”陶函刚等徐以青接了电话马上就说道。 “到哪儿了。”徐以青抬手揉了把头发,慢慢又靠回椅子。 “不是和学生出来旅游么,到重庆了……坐了十个多小时火车,哥哥我快死了。”陶函叼着烟站在火车到达的门口,“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坐这种交通工具了。” 徐以青还迷迷糊糊的:“累死了吧……都晚上了,到酒店了好好睡一觉。” “嗯,你在干嘛?” “刚准备转场,也快到地方了……到……”徐以青看着前方,收费站的红色灯光隐隐约约写着江北。 “我到哪儿来着……”徐以青揉了揉太阳穴,“啊,我在重庆?” “……哈?”陶函顿了顿,“不是吧,这么巧?” “我也在重庆拍戏啊。”徐以青笑起来,“我们在一个城市。” “陶老师!”那边有人喊他,“车来了!” “有人喊你了。”徐以青说,“去吧,回酒店了再聊。” “好。”陶函应了一声。 他把手上的烟在垃圾桶里摁灭,向着他们那堆男生走去,就觉得胸口有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感。 “陶……”于梓连刚要说话,陶函一把拍上他的肩膀,“把你们那破酒店退了,我订别的了。” 男孩们面面相觑了一阵,于梓连震惊道:“……你什么时候订的……” “我在火车上坐得腰酸背痛的时候,烦躁得我只想花钱。”陶函说,“下不为例,出来几天玩就别委屈自己了,主要是别委屈你们老师我。” 男孩们发出一阵欢呼,高高兴兴往车上搬行李,于梓连凑过来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一个房间。”陶函看看他,“你负责分吧,多了也没有。” “好。”于梓连向他右边看,看见陈珏低头在玩手机,一把搂住他,“你和我住吧。” 陈珏抬眼看着他眨眨眼:“哦……” 陶函看了他一眼,推推两个人:“走吧。” …… “陶函?”白凡闭着眼问了一句。 “嗯。”徐以青挂了电话,笑笑,“想不到他也在重庆。” “惨啊老徐。”白凡说,“你要拍戏,在重庆估计也见不到。剧组人多嘴杂的,那么多眼睛看着你呢。” 徐以青点点头:“我知道。” 他就是觉得,每天想到和恋人能睁开眼呼吸一个城市的空气,想想还挺浪漫的。 白凡拍拍他肩膀:“别心理不平衡,要不我拿你俩存我这的小金库请他去吃顿火锅吧。” “?”徐以青看着他,“你要点脸,还有,把他钱转给我。” 白凡抬手给他转钱,边转边说:“我和你说点正事儿吧,之前说的好消息。” 他说:“……这场戏结束后,准备新的单曲,给你半年时间恢复状态,明年下半年开始开演唱会。” “演唱会?”徐以青愣了一下。 “你干嘛这么惊讶啊。”白凡失笑,指指自己,“我白凡不要赚钱的?天天给你放假啊。” “嗯……我这几年页面发什么专辑。”徐以青说。 “唱老歌啊。”白凡说,“你放心吧,先安心拍戏,回头我会告诉你。” 车停稳在了酒店门口,徐以青和白凡下车。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酒店门口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白凡下车之后走在前面,徐以青在后面轻声叫住他: “白凡……” “别和我说谢谢。”白凡回头看看他,“我是你老板,也是你朋友,大家都不容易……有人比我更想你好起来,你说是吧。” “嗯……”徐以青手插在口袋里,在原地温和地笑了笑,又大步跟上了白凡的脚步。 “请你吃宵夜。”徐以青说,“吃吗?” “吃。”白凡笑起来,“必须吃。” … 陶函洗完澡,于梓连喊他去吃宵夜也不想动。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床上吹着暖气,几分钟后,徐以青给他发了张图: ——[图片] 看起来相当好吃的一锅红灿灿的锅,陶函看了一会,都觉得胃痛。 陶函: ——辣不辣啊哥哥。 徐以青: ——有点……[捂脸] 陶函: ——和白总一起吗? 徐以青: ——嗯,还有俩助理。 陶函: ——我学生也出去吃宵夜了,寂寞。 徐以青: ——我好想你啊。 陶函拿着手机,把后背的靠垫垫得舒服了些,仰起头看着上面的字。 “我也好想你啊。”陶函对着空气说。 徐以青: ——重庆拍摄的时间很紧,如果能见你就好了。 陶函: ——我也要带学生呢,看情况吧,见不到不是过几十天可以上海见了嘛。 第45页 徐以青: ——也是。 陶函听见房门外有动静,一听就是那群吵死人的学生回来了。他坐起来回了个:——学生回来了,我看看他们去,吃完早点回去啊。 他丢下手机,就往门外走去。 一群男生一起出来放飞自我,各个喝得满脸通红回来,看见陶函出来站着还知道叫老师好。一群人里还有人在哭,陶函哭笑不得,一个个看他们回了房间才放心。 于梓连和陈珏走在最后,于梓连看起来也喝了不少,但挺清醒的。陶函过去踹了他一脚:“挺能喝嘛。” “他帮我挡的……”陈珏在旁边扶着他,低声说,“老师对不起啊,吵到你了。” “答应你了,照顾好他不让他喝。”于梓连点点自己脑袋,“我记着呢。” “回去睡觉吧。”陶函看他们都回去了,和于梓连挥挥手,“我也困了。” 他看着于梓连和陈珏进了房间,才慢慢往自己房间走,刷了门卡进房间,刚想关门,后面有人推了一把门。 “……?”陶函转头,看见陈珏站在门口。 “怎么了?”陶函把门打开,陈珏蹭着门进来。 “想找你聊聊……”陈珏说。 陶函把门关了,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看他神色有些奇怪,给他拿了瓶水:“到底怎么了?你们刚在外面鬼哭狼嚎什么?” 陈珏喝了一口抹了下嘴,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 “于哥他刚吃饭时候说……”陈珏抬眼看着前方,双目没什么焦点,“可能这次从重庆回去,他就要走了……” 第38章 陶函愣了半晌:“……他去哪儿?” “没说。”陈珏收回目光,又喝了口水,“只说了出国。” “所以你们各个鬼哭狼嚎的在外面……”陶函说。 陈珏点点头:“都不舍得他……” “想和我谈什么呢。”陶函问。 “老师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陶函看着陈珏,随即叹了口气:“你想在他啊走之前,和他表白?” “表白谈不上,只能说……坦白。”陈珏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都有点懵逼,太突然了。” 陶函舔舔嘴唇,双手交叉叹了口气:“想听听我的事吗?” “老师也是小时候出国的的吗……”陈珏说。 “我和我男朋友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我出国的事情也挺突然的……至少对于他来说。” 陈珏忍不住问:“老师你为什么忽然想出国了。” “爸妈想送我出去,我也没办法。小时候能决定什么事情呢,唯一能给自己做决定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感情,想着和我男朋友一起努力未来。当时我们俩互相承诺,要在彼此的领域里有一番作为,好给未来一个交代……” “那是因为你们彼此都知道,有未来的前提下……”陈珏有些沮丧,“我们没有未来的,陶老师。” 陶函想说句话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本来觉得他和徐以青的故事说来都透着愁苦,仿佛天意不顺,但事实上,有很多比他们不幸的人。对于很多人来说,做到“相爱”这个大前提就实属不易。 思前想后,他也想不到该说什么。 “抱抱你吧。”陶函对他张开手臂,最后说道。 陈珏身材瘦小,被他揽住肩膀拍了拍。他想起那时候陈珏在他背上,冰天雪地里眼泪滚进他脖子顺着流进衣领,也是因为于梓连。 他拍完,手抚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搓了搓。 “我只能给你建议,不能给你决定。”陶函说,“其实你还小,未来会发生很多很多事情,他也不一定是你对的那个人。” “嗯。”陈珏点点头,松开手,“谢谢老师……我总会想真的会有那个人吗,感觉未来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不光是感情。还有工作啊生活啊……真的很迷茫,我想过我未来该做什么,规划过它的样子,但真的实行起来我又没了底气……感情生活也是一团糟,所以偶尔会用追星逃避一下现实………” 他低声说:“我有时候想放弃了,会想想我男神。因为他真的太优秀了……” “你真是,你能不能别和我聊着聊着就开始夸他!”陶函气笑了,“我不优秀吗?我堂堂人民教师,不值得你爱吗?” “当然值得啊,第一给男神,第二给你吧。男神太远了……” “敢情是因为我近啊?”陶函指指自己,“那行吧,以后我高冷一点,争取让你觉得我也远一点。” “那这样吧。”陈珏双眼眯着笑,笑出两个酒窝,“今天起宣布你和我男神平起平坐了。” 陶函对他无奈,和他又绊了两句嘴,感觉到陈珏心情好了一些,才用手拍拍他肩膀,难得有些严肃道:“我不喜欢说教,也不喜欢安排,你未来搞金融还是捡垃圾,不到那一刻都不知道,但我毕竟比你多吃那么多年米呢,我可以给你一些正确的参考意见。” 陶函翘起腿:“最后,于梓连的事情你只能自己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永远不要让一个人左右你的未来。” 陈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下意识想推眼镜,然后推了一下空气。 陈珏:“……” …… 第46页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陶函才迷迷糊糊醒了。一醒来看见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陶函睡舒服了才起床,裸着上身,端着杯温水站到了窗前。 天气不错。 重庆这个城市,陶函只在小时候来过。印象中地势起伏剧烈,和日照相当浓烈,今年站在酒店的窗前看,拔地而起的高楼跟着山势蜿蜒,在薄雾之中,新起的现代建筑和那些毫无设计感,却意外有趣的老旧建筑纵横交错。 他看着看着,想起昨晚自己和陈珏的对话。 毕竟也是个人民教师,最不缺的就是大道理。但想到自己不知不觉能和陈珏说那么多,还听起来真特么有道理的话,陶函不自觉在窗前给自己鼓鼓掌。 “牛逼。”他自言自语道,“我可真牛逼。” 总有天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看见小朋友就喜欢说教的年纪,但其实自己毛线都不懂,靠着感觉活到三十岁…… 他学生知道自己现在浑身都在欲求不满,脑子切开都是想和男朋友做点没羞没躁的事情,估计得崩溃。 陶函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几个电话没接着。徐以青给他微信留了言说今天拍戏忙,抽空给他电话,陶函就没打算打扰他了。 剩下的就是于梓连他们。 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他们一群精力旺盛的早就出门了,这会不知道做重庆哪个犄角旮旯里野。陶函只要他们回来人头齐了,他活就算完成了。 傍晚时分,陶函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看书,终于被电话的狂轰滥炸下炸得起床去和他们汇合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回家都十一点了太困了,以为自己能写到徐老师出场……那……只能,再等一两章了QAQ 第39章 陶函出了酒店的门,于梓连发给了他吃饭的地址,就在离酒店十分钟路的地方,他站在门口研究了一会究竟怎么走,愣是看了五分钟也没看懂这条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重庆的路真是太不友好了。”陶函嘟囔了一句,手撸了一顿头发。 五分钟后,陶函站在吸烟处点了根烟,在烟雾中眯着眼看手机,继续自言自语:“重庆的路真是太他妈不友好了。” 他叼着烟准备弹烟灰,忽然转眼看了一眼,余光正好瞥见了有人对着他拿起了手机。 陶函愣了一下,目光射过去,那边的人手机还没放下,看见他才赶忙收起来,假装和周围的人讲话。 在拍我? 陶函第一反应是自己想多了,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但是一想到自己课堂上都有人闯进来拍照,也不是没可能拍自己。 正想着,于梓连的电话来了。 “陶老师。”于梓连欠嗖嗖的声音传来,“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迷路了?” “知道你还不来救驾。”陶函说。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于梓连笑起来,“我和小陈珏过来啦,他们想吃火锅,我不想吃了,拉着陈珏出来吃烧烤了。” “就你俩?”陶函问。 “对。”于梓连说,“老师我给你指路吧,你往前走,走到尽头,会在墙角发现一个向下的楼梯,我俩就在楼梯下面等你吧。” “哦。”陶函应了一声,把烟掐灭在了垃圾桶上面的灭烟处,又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些人还盯着他看,陶函也大大方方看向他们,一男两女,男人举着手机一直向着他的方向,直到可能发现陶函脸色不对,男人才收了手机,和旁边的人开始说笑。 陶函不想理他们了,径直向前走去。 确实前面有堵墙,墙上还有各种手写小广告和大大的“拆”字,看似平平无奇,结果真的在墙角看见一个下陷的石阶。陶函低低赞叹了一声,这城市可太他妈刺激了,手插着兜就下了石阶。 陶函觉得这石阶长得快两层楼的高度,发现石阶之下就是条跑车的大马路了,于梓连和陶函两个人站在马路牙子旁边对他招手。 陶函看看他俩,却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回眼去看,看见了刚走到台阶下沿的两女一男,就是刚偷拍他那几个。 女孩发现陶函发现了他们,赶忙叫男孩先别拍了,男孩却还是很兴奋的样子,舔着上唇拍得正开心。 陶函双手插兜,站在楼梯下面定定看着他们。 然后忽然扭头发力,三步并两步向上跑去。 “啊!”小姑娘忽然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男生还说:“别怕别怕,大家看见没有,他上来了…” 男生话音刚落,陶函抬手就抢走了他的手机。 他低眼一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男生叫了一声:“你还给我!”就伸手去捞手机。 于梓连和陈珏本来看着陶函好好地下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拔腿就跑,两人二脸懵逼,面面相觑了一会,赶忙跟上去看,以为是陶函被扒手抢了。结果上了石阶就看见陶函一脸寒气逼人地拽着人家衣袖,手里攥着手机,他还比那男人高了快一个头,旁边两个小姑娘在干着急。 “怎么了……”陈珏有点懵,“老……” “喜欢拍是吧?”陶函声音沉沉,语气平淡,但就是有种压迫人心的气质。 可惜这几个人还真是撞在陶老师枪口上了。 “陶老师。”明显认识他的另外俩女生开口道,“我们就是你的粉丝……我们看见你有点激动……” 第47页 “是啊陶老师。”另一个女孩打圆场,“我们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就拍拍你而已呀。” “对对,我是个主播。”男人说,“户外直播!正好碰见你,不是给我增加点点击率嘛。” 陶函抓着他手机看着他。 碰见普通人,估计这会发泄完就直接放人,大家该干嘛干嘛了。 但陶函不是个普通人……他是个对偷拍这件事绝对零容忍的人,在酒店门口他看向那几个人的时候已经给了他们第一次机会,变本加厉的话,陶函这种性格根本就是会和他硬杠到底。 “我最恨人偷拍,喜欢拍是吧?”陶函说,“去警察局拍吧。” “不是,我们开玩笑呢。”男人有些慌,“我们…现在就把视频删了,照片删了!直播也不播了…” “你俩报个警。”陶函毫不留情地对着于梓连和陈珏说,“我不接受私下调解,有什么话去警察局说。” ……… 晚上九点的派出所大厅空无一人,于梓连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支棱着长腿,陈珏低头手放在膝盖上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里面的调解室。 “……太久了吧。”陈珏忍不住开口,“不过刚真是吓到我了,之前在学校看见偷拍陶老师的也不少,怎么忽然这么认真起来了……” “他在学校其实就想发作,但是无奈环境使然吧,他憋着火呢。”于梓连靠着身后的的椅背,下巴翘得饿很高,“这会在外面,被陶老师逮到就自认倒霉吧……不过这也进去太久了。” 陈珏点点头,于梓连转头看他,手习惯性地摸他的头发,往下摁了摁:“饿不饿?” “有点。”陈珏摸摸肚子,“等老师出来啦,我们就去吃烧烤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门口匆匆忙忙进来了个人。 陈珏和于梓连几乎同时抬头看他,眼睛就粘这人身上了。 因为派出所大厅只有一个值班民警,空荡荡的,他俩说话声音再轻都感觉有回音。这会忽然有个踏着慌张步伐进来的人,不得不引起整个大厅的注意。 男人有绝对超过一米八的身形个子,裹着一件修长的风衣,戴着一个不露一点头发的毛绒帽子。大框眼镜和黑色的口罩,包得严严实实的,但穿着深色裤子的腿又长又直,身形笔挺。 就是个丢在人堆里,看着后脑勺也觉得不一般气质的人。 陈珏看着他走到大厅的值班民警处,趴在柜台上问了几句话,民警指了指调解室的方向。男人点头道谢站了起来,走过他们坐的长凳时也注意到了长凳上的两人,于是陈珏就和这人四目相对了。 他看见镜片后面长得颇有些熟悉的双眼皮和狭长温和的眼睛。 男人似乎对他们弯了下眼,然后向着那调解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才迈开长腿步子准备走过去。 电光石火间,陈珏忽然心中冒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名字,但他看了念了那么多年,和这双眼睛对上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出错!他脑子还在思考,身体先于脑子率先做出了反应。 于梓连有点困,打了个哈欠的间隙就看见陈珏“腾”地站起来,吓得刚出来的睡意都没了,低喊了句:“怎么了??!!” 陈珏这动静把经过旁边的男人也吓得一惊,又定住脚转眼看他。再一次的四目相对后,陈珏觉得那眼睛不是像…… 那一刻他再也憋不住喊出了声:“徐……徐徐……” “嘘。”男人用食指飞速抵住口罩,低声说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徐脑丝:憋着。 第40章 调解室里,陶函翘着腿看着前面三个人低头写保证书。民警大叔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水,喝了一口看向那三个人,又转眼看看陶函。 “我和别人不一样。”大叔操着一口重庆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前几天也有女娃在路上被拍裙底,来我们这里报案,我同事说算了算了,我说这爪子可以算!不光不算!这种事情还要严厉抓!抓典型!否则这光天化日的,拍来拍去,社会还能不能好了!” 陶函对他这大嗓门不敢恭维,但相当赞同这位警察叔叔的三观,于是认真道:“叔叔说的对。” “好好写检讨。”民警叔叔点点桌子,对那三人道,“写完给我大声朗读。” 门口有人敲门,陶函下意识回眼看,民警喊:“没锁,直接进!” 陶函一看,就看见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个口罩的男人,对着民警微微欠身点头:“你好,我就是刚电话里姓徐的。” “来接人是吧,再等十分钟,我们这还要签字。”民警说,“出去外面等吧。” “好。”男人看了一眼陶函,退了出去。 …… 一小时前,陶函抓着眼前这三人报了警,没什么可商量的,等警察来的间隙还请三人一人喝了杯咖啡,一句话都不说。 民警一脸懵逼地问这是唱哪出,陶函才开始和他们解释经过,期间手机响了,陶函也不想是谁,直接丢给了陈珏。 陈珏看见上面的名字,战战兢兢地问于梓连接不接。于梓连看陶函没空,自作主张道:“接一下吧,就说陶老师有点事情。” “喂……那个,陶老师有点事。”陈珏接起来就说,“您等会打来吧。” “嗯?”对面的声音有点意外,“他怎么了?” 第48页 陈珏走到陶函旁边,陶函手扶着警车的车顶,正说着话,陈珏把手机一递:“陶老师……” “等会等会。”陶函说,“让我和警察说完话。” “不是,是那个谁……”陈珏说。 “……”陶函一愣,赶忙把手机接过来,就听见电话里说:“陶函,你和警察在一起干嘛?” “不是,你听我说……”陶函听见被对方叫了本名,瞬间心虚,刚想说话,对方还抢了话头:“想好再说,骗我你自己看着办。” “……”陶函认命,看了眼警察,又看了眼陈珏,对电话道,“算了,我让我学生和你说。” 于是,本来高高兴兴发现晚上没戏可以逃出来和对象激情约会的徐以青,一通电话打完约到了警察局。 他从调解室退出来,直接走到了门口打了个电话。 “高高。”徐以青把口罩往下拉了点,托在自己下巴上,“帮我联系一下我刚发你微信上的直播平台,今晚直播那个叫盛超的主播,叫他们封房并且让所有的直播平台封杀他,不许他出现在任何一家短视频平台或是媒体上,问起来就说是星阁娱乐说的。谁以后再敢用他,别想获得一分星阁的资源。” 又交代了几句,徐以青才挂了电话。他转眼看了看这个点还灯火通明的派出所大厅,走到门口不远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水。 大厅内,陈珏还在呼吸困难。 于梓连张开五指对着他眼前扇了扇,又目光落到门外:“我说你,刚看见那男的就魂不守舍的,你认识?” “你绝对……”陈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于梓连面前,直接把于梓连看成了对眼儿,“你绝对想不到那是谁……” “谁啊?你激动成这样??”于梓连满脸问号,“还难不成是徐以青?” “我也不知道!!”陈珏手抓住于梓连的胳膊拧,“我觉得是他!……但我又觉得不可能!!!徐以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他刚出去了吧,要不我们…也出去看…” 陈珏话还没说完,徐以青已经提着三瓶水从外面进来了。 他走到长凳前,把水递给他们两人。 “你们是陶函学生吧。”他拧开一瓶水开口说,“我刚进去问过了,他一会就出来。” 陈珏整个人都是石化状态,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徐以青镜片后的眼睛看,于梓连海稍微正常点,伸手去接了水:“谢……谢谢?您是……”他说完,还指指自己脸,示意他的口罩。 “啊。”徐以青抬手勾着口罩放到下巴,对他们两人笑笑,“不好意思。” 脱下口罩的瞬间于梓连一把抓住陈珏的手腕,目光看着徐以青不敢挪眼,顺便低声提醒陈珏:“陈珏……别晕!” “……”陈珏看着这张脸和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两米远的地方,细细闻了还有一些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水味,他瞬间回忆起自己在电话里听见的那个和自己男神几乎一摸一样的语气和笑声,而后他吞咽了口口水,听见眼前人继续道: “之前在电话里的是你们吧,谢谢你们。” “没没没没事……”陈珏努力让自己说话听起来完整一点,但他已经紧张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陶老师就是他那个什么看见有人拍他然后他就马上报警啊我们就到这里来了接着不对不对然后他啊……” “您是陶老师的……?”于梓连相对镇定一点,直接开口问了。虽然他们两人都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但因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谁都没有起头。 “我……”徐以青抿了下嘴,似乎在思考说自己是什么身份的时候,调解室的门终于开了。 民警带着三个人出来,那三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出了门又和民警鞠了躬道了谢才灰溜溜出了大门,民警拿着自己的茶杯转头去了大厅的柜台和值班的人说话,最后,陶函才最后走出来。 于梓连和陈珏一看他出来了,才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陶老师……” 陶函走到了徐以青旁边。 然后陈珏看见自家陶老师特别顺手地从自家男神手上拿了水瓶,仰头喝了两口,接着蹙眉,用他从没听过的略带抱怨的口气对着徐以青道:“哥哥,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于梓连会出国,但是这对cp不会be 至于是写番外还是开新文呢……看心情和看大家!! 毕竟好多本这么说着说着最后都成了正文呢(…… 第41章 “你没事吧……”于梓连和陈珏走在离前面两人五米远的距离里。 陈珏惊魂未定,默默捧着男神给自己买的水,憋了半天开口:“他们俩俩俩、间接接吻……” 于梓连伸手一巴掌拍上他不开窍的脑袋:“傻逼啊你!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俩什么关系了吧!间接接吻?他们怕是直接都可以……” 陈珏吞了口口水。 面前的画面相当美好,两个身形相当的长腿帅哥并肩走着,偶尔耳语两句,肩膀碰擦着肩膀,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但是。 这两人…… 完全联想不到一起啊!! 陈珏觉得自己蠢爆了,还在陶函面前一个劲地安利什么徐以青,每晚分享分享单曲,之前那个自拍,陶函说什么朋友分享的……现在想想就是徐以青自己发给陶函看的吧!!他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第49页 “坐我车吧。”徐以青拉开一辆商务座的车,后面位置宽敞,陶函想了想,还是爬到了后座。 “不坐副驾驶吗?”陈珏愣愣看他。 “我觉得我得和你们解释点事情。”陶函说,“坐后面方便点。” “那……”陈珏大眼睛撇了撇副驾驶,“我可以……” 陶函一愣,马上意会:“你坐副驾驶吧。” 陈珏鼓起勇气打开门,刚想坐进去,又快速退出来爬到了后座,闷闷道:“算了……我还是比较想听你解释。” 陶函失笑,抬手摸了一把他软绵绵的毛,等于梓连上来了之后拉上门,徐以青发动了车子。 “先和你们说声对不起。”陶函对他们双手合十,“这事情瞒了你们这么些时候,其实如果今天这事情不出,我估计我还会继续瞒下去。” “我倒是没什么……”于梓连看了眼旁边的陈珏,嘴努了努,手悄悄指指,“这里某些人估计……” 陶函搂住陈珏,好声好气道:“陈珏小宝贝儿,是不是生老师气?” “我……不生。”陈珏怯怯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有点,懵逼……” “生老师气也没关系,让你男神替老师道歉。”陶函用手拍拍前面的座椅背,“你男神忽然变成你师母了,高兴不。” 徐以青从后视镜里看向陶函,双眼弯了弯,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无奈。 “我现在觉得我之前好傻。”陈珏抱着头,“我之前都在干嘛啊我……” “也不能这么说。”陶函笑笑,“没有你可能……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陶函没有说下去,徐以青也知道他的意思,就开口道:“你们还没吃饭吧。” “嗯。”陶函说。 “好。”徐以青点点头,“去酒店叫外卖吧,我请客。” “你晚上住我那边?”陶函意外道。 “嗯。”徐以青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欢迎我?” 陶函皱着眉:“那你几点回剧组啊?” “早晨四点有人来接我。”徐以青打了个左跳。 “那你干嘛不现在回去?”陶函说。 “陶老师。”陈珏都听不下去了,出声道,“你老赶徐老师干什么……” “拍戏不累啊!”陶函说。 “见到你就不累啊。”于梓连在旁边道,“陶老师你真是……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陶函指着他们:“我能带你俩上车就能把你俩丢下去信不信,发现我小秘密开心了是吧,跟着起什么哄。” 后面的人笑作一团,徐以青戴着口罩,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他确实有点累了,剧组连轴转,拍的都不是轻松的戏,晚上听见陶函在警察局的事情吓了一身冷汗,这会载了一车子人,浑身轻松,连困倦都少了些。 他鲜少能看见这样的陶函。 在学生面前还端着点架子,和他私下在一起时候不太相同,有些傲慢又很自信,笑起来都很耀眼而真实。每次看见他新的一面,徐以青就会觉得胸口微酸又发甜,想把他拉到怀里亲一顿,抱一抱这个属于自己的人。 …… 几个人在房间里吃了顿烧烤外卖,于梓连和陶函还说笑了一会,陈珏全程怂得连话都不敢说,除了吃饭就是喝水,弄得徐以青都有点不好意思,坐到他那边主动找他说话:“你叫陈珏是吧,之前那次电话里是你么?” “是我……”陈珏捧着杯子喝水,都不敢看徐以青。 陶函毫不留情揭穿他:“他喜欢你挺多年了,刚认识那会还一直发你的歌给我听,那时候我一首都不会唱,多亏了他,我现在听前奏都知道是哪首了。” 徐以青忍不住笑起来,和他磕了一下塑料杯子:“真的吗,谢谢你。” “不不不用……”陈珏疯狂摇头,怂得往于梓连身后缩。于梓连搂住他肩膀把他掰过来,嘲笑他:“之前在宿舍不是又唱又跳又亲又抱你男神挺开心的么,怎么这会儿怂成这样。” “啊你别说了!”陈珏要疯了,捂住脸颊,“太丢人了!陶老师会打我的!!” 陶函看了眼表:“你男神还有五个小时就要走了,你没什么话要问他吗?” “……”陈珏拼命摇头显示自己的求生欲。 “真没?”于梓连在旁边撑着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你之前说过你有问题问啊?什么演唱会?” “哦……就……”陈珏掀起眼皮看了眼徐以青又迅速低下,“就想问问什么时候能看到您的演唱会……” 徐以青给他倒了杯水:“今年一定有。” 陈珏立马兴奋.jpg:“真的??” “真的。”徐以青说,“已经在筹备了,到时候让陶函带你们去看吧。” 陈珏激动地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于梓连,于梓连正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勾着嘴角笑了笑。 陈珏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于梓连应该是……不能和他一起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追星像陈珏,搞到自己爱豆(不是 第42章 在一起的五个小时忽然变成了四个小时。 陶函出门去房间点完人头,开门进来看见了刚洗完澡的徐以青。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搭在额前,他刘海有点长了,铺到了眼。 第50页 “你这是吹过头发了么。”陶函过去抬手摸了一把,“发尾都没吹干,不合格。” “差不多了。”徐以青走到他旁边,从后面抱住他,头搁在陶函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抵靠在门边。 陶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睡两个小时吧。” “不累。”徐以青闭着眼,“我都习惯了。” “那你抱着我干嘛,想不想和我做点有的没的?”陶函说。 “我和你算帐。”徐以青说。 “啊?”陶函想转头,被徐以青继续抵在门和和他手臂的缝隙里。 “给白凡转过钱,不告诉我是不是。”徐以青说。 陶函愣了一下,眉眼都搭了下来:“……我不是怕你不收啊哥哥。我知道你不缺这么点钱,但如果白总拿着我的钱给你花,他肯定不会客气。我又不懂拍戏也不了解你的工作,反正花钱就行了……” “你还真了解他。”徐以青蹭了蹭他的肩膀,“那你学生是我粉丝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说。” “我学生好多都是你粉丝……不是,我怎么和他说啊,我说你知道么你偶像其实是我老公,是不是特幻灭啊?”陶函说,“不过我俩都得谢谢他,如果没有他……我或许还没现在这么……理解你。” “嗯?”徐以青轻哼了一声。 “我和他认识的没两天,他就经常给我分享你的歌,他还告诉我,他特别崇拜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对你的恋人太保护了。” 徐以青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勒着陶函的腰。 “你可以把你的恋人保护得滴水不漏,他觉得这是件很强大又很温柔的事情。”陶函说,“我当时理解不了,现在有点懂了。” “可我也牺牲了很多和恋人在一起的时间。”徐以青说,“……宝贝,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盼望戏快点拍完了。” “你想看我们的家吗?”陶函说。 “想看,还想接爸妈一起去看,想和你一起过年,想快点康复,想带你看我的演唱会。”徐以青说,“好不好。” “好。”陶函转过身抱住他,“我陪你。” 两个大男人窝在床上,陶函和他头挨着头靠在床上看装修的照片。 “累死了。”今晚重复第七遍这句话的陶函把脸埋在徐以青的肩膀上,指着手机屏幕上他摆拍了半天的花,“你看啊,我摆了好久了,满满一架子呢。” “好好好,心疼你。“徐以青象征性敷衍一句,又无奈道,“应该给你学生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会撒娇的,人设崩坏啊陶老师。” 陶函挨着他,手继续划照片,一会就划到底了:“没了。” “你就摆了个花架子就喊累?” “还种了棵树!”陶函理直气壮,“辛苦死了。” “客厅里想好怎么装了吗?”徐以青说。 “没有,我想和你逛逛家具城宜家什么的,但人会不会太多了……”陶函嘟囔,“人家拍到了又要说我们俩……。” “先前说过?”徐以青问。 “演唱会那次啊,网上不是还有很多我俩视频,我现在就和陈珏一样,想你的时候没事去那个什么站搜搜……” 徐以青思考两秒,把他整个人兜怀里蹭:“你太可爱了……真的,怎么有你这么可爱的……三十岁男人。” “滚好吗?”陶函说,“你不比我老?” “我老我老。”徐以青亲吻着他,“我有点困了……” “那你挨着我睡会。”陶函轻抚他的额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醒又是新的一天,离我们住在一起又近了一天。” 徐以青没回话,秒睡了,鼻息沉沉的,挨着他的肩膀侧着头。陶函把他人放平在床上,乘机多看他两眼,他还是瘦得快脱形,但之前看他的眼睛,明显神色要比之前要开朗许多。 “辛苦了哥哥……”陶函亲吻他的嘴角,“再等一等……” 第43章 陶函摸着摸着,忽然发现徐以青的额头处有一个凸起。 他眯了下眼,伸手撩开了他的刘海。刘海下面可以看见额角处青色的一块,还有些微微发紫的淤血。 “化个妆非要拍给我看,怎么头上撞了一下屁都不响一个。”陶函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害怕徐以青他忽然转醒。 心疼和心酸,混着难受慢慢升腾起,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四点的时候,徐以青的手机闹钟响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陶函正在旁边拿着笔记本看电影,被突如其来的闹钟吓了一大跳。 “不睡觉啊。”徐以青抱着他的腰,在他旁边的枕头上脸面向下趴了一会。 “我睡觉和猪一样,睡下去永远醒不来了。”陶函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扒起来,“好了哥哥,洗把脸去。” 徐以青洗完脸出来喝了两口水,手机开始震动,他拿起来接了电话,应了两声。 陶函给他从衣橱里取了挂着的大衣:“不会是白总亲自来接你吧。” “那当然不。”徐以青说,“我被他知道我晚上跑出来找你,他估计明天把我打一顿。” “那你明天岂不是要被他打一顿?” “嗯,只能挨打了。”徐以青说。 陶函抬手摸到他额头,看着徐以青的双眼: “看你是被打得少了。” “被你发现了。”徐以青把他手捏着拿了下来,“拍戏时候撞的……” 第51页 “撞哪儿了?”陶函不满地撩着他的头发。 “墙上。”徐以青说,“好啦别看了,我得走了。” “你给我照顾好自己。”陶函气道,“那么大个人了,还会撞墙??” 徐以青心想被他知道这是被摁墙上打得估计陶函得暴走,只能出声道:“现在都是简单的戏啦……不是那么激烈的,激烈的都拍得差不多了。” “这样。”陶函点点头。 “走了。”徐以青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们再见。” …… 接下去的两天,玩玩景点吃吃喝喝,做做传说中的调查就这么过去了。陶函虽然体力不错,爬个山,或者单纯在山城从早走到晚都没有问题,但他就是懒,年纪大了越来越觉得能在酒店耗着绝不出门那种。 但这天早上,陶函接到了一个电话,直接应验了徐以青两天前的那句“我们再见”。 电话对面是白凡,他还挺意外的。 “白总?”陶函接起电话问了一句,“您好啊。” “好久不见啊,听老徐说你在重庆是不是。”白凡说。 “对,带学生来玩玩。”陶函心道徐以青不会没把他俩One Night in Chongqing 的事情和白凡说吧。 “是这样的……”白凡单刀直入说,“明天我们有场戏,这里导演可能想找点群演,在本地找的话其实也可以,但是老徐知道之后就问我能不能找找你带来的学生?所以让我来问问。” 陶函反应了三秒,连忙道:“怎么他让您来问了啊……真是不好意思!” “这倒没什么。”白凡说,“他今天排的戏太多了,您这边看看你方便答应的话,就过来试试。” 陶函迅速道:“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十分钟后回你电话行么?” “嗯。”白凡说,“等你电话。” 陶函挂了电话,满脑子问号。群演??演戏?那他岂不是又要看见徐以青了,这么见下去会不会相看两相厌啊……频繁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他们居然还是公费见面。 他想了想,撇开徐以青或许真的想找机会再见见他之外,他可能是知道了陈珏和于梓连的事情,想给他们一个特别的感谢。而且让白凡出面的话,碍于白凡的面子,陶函基本不会说“不”。 徐以青在这种细节处的在意,总是让陶函觉得太温柔细致了。 … “事情就是这样。”陶函咳了一声,“如果你们有兴趣呢,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白总。想想这也是经历嘛对不对,你一辈子能有几次和徐……和天王巨星演戏?” 男孩们在听完后都很兴奋,叫着想去。在场唯二知情陶函和徐以青关系的两个人,此刻陈珏整个人又是傻了的状态,呆呆坐着看陶函。 “陈珏。”陶函好笑地看着他,“发什么呆啊?给你男神当群演,去不去啊?” “他傻了。”于梓连嘿嘿笑了两声,把人搂怀里搓头发,“醒醒小傻子!!” “我……”陈珏不光傻了,还要哭了,“我我……我不行了……呜哇啊啊……” “别哭啊。”于梓连也被他逗得不行,抽了两张餐巾纸按住他的眼睛,“乖啊傻子,别哭啊!” 男生们因为他长得可爱,总是喜欢逗他,把他当团宠,这会都一个个笑着给他擦眼泪。 “小陈珏,你快点谢谢陶老师啊。”一个男生说,“感恩戴德的!磕头!快!” “……”陶函无语道,“不必行此大礼的。” 这场戏的拍摄场景是学校,现在是假期,学校里面真正的拍摄地点已经围了一大圈的机器和人。临时搭建的帐篷和更衣室,陶函到了现场发现群演不少,男孩子们闹腾,陶函千叮万嘱去了之后不许吵一切听从导演安排,结果到了现场,一群男孩儿一个比一个乖巧。 过了一会,一个小姑娘过来找陶函:“陶老师是吧,您好啊,您可以叫我高高,我是徐老师助理。” “你好。”陶函和她打了个招呼,“我们现在……” “戏要到晚上呢。”高高说,“听导演说下规则,很简单的,然后下午有徐老师和楚老师的戏,你们可以围观一下。” 陶函点了头,身后的背景音是同学们低低的呼喊声,陶函目光看向远处,知道密密麻麻的人里,徐以青估计在里面的休息室。 “你们等会得有一个人演楚老师的朋友。”高高说,“我们过去先去试试戏,和老师认识认识。” “陈珏!!陈珏!!你去吧!”男生此起彼伏地开始怂恿陈珏过去。 “那个男孩子吧。”陶函把陈珏拉出来。 “陶老师陪我去吧……”陈珏拉着陶函的袖子,“我怕……” “你怕什么。”陶函被他气笑了。 “……你陪我去。”陈珏说什么也不放手。 陶函被他拉得没脾气:“行行行。” 真的和徐以青要去拍戏了的时候,陶函还是有点怂,当然他旁边还有个更怂的,大怂货带着小怂货,两人跟着高高走进了拍摄范围。 下午的戏还有五分钟,陶函先看见了从休息室里出来的白凡,拿着一杯咖啡和剧本,慢悠悠散步似的走到了导演旁边。 陶函想着不要打扰人家,陈珏在旁边使劲拍他:“白总白总!!那是不是星阁娱乐的白凡!” “……你还认识他?”陶函惊奇道。 第52页 “认识!他好帅。”陈珏惊呆了,“……真人怎么那么帅,我天太帅了。” “……别花痴了。”陶函无语了,心道人家都名草有主了,“你……”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徐以青从休息室里也走了出来。 “徐徐徐徐……”陈珏使劲拍着陶函,陶函今天被他一惊一乍地招呼,手臂都快被拍肿了。 “……”陶函把他手拍下去,“别吵,上次没看够?” “我第一次看他拍戏……他看见你了吗?” “没有吧。”陶函说。 徐以青确实没看见他,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已经打点干净了的妆发,此刻站定了,背对着人群。 导演过来给他们两人讲戏和定点,妆发来做最后造型,场务来布光,楚令和徐以青两人站着,偶尔耳语两句。 工作中的徐以青其实和普通时候没有什么大区别,眉眼之间的认真,身姿也有从不放松的挺拔,等这边说完,徐以青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了,才转身离场。 他刚从这边抬头,就看见了在人群之外的陶函。 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都微微一愣。像所有周围的风景被光圈虚化,留下对焦的那个点。焦点内的人异常清晰。 而后,徐以青的双眼微微眯起,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又低头走开。 陶函莫名对这个对视忽然开始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 “你等会只有一个动作。”导演找了陈珏,被他说等会要进行的戏。 陶函等着他们说戏,准备站到垃圾桶边点个烟。刚挤出人群,导演喊道:“哎那个带队老师,你也有戏份啊跑什么。” “……?”陶函指了下自己。 “你那么帅,出个镜吧!”导演说,“你演小卖铺的老板吧,两秒镜头。” “……”陶函犹豫道,“我不想露脸。” “玩偶还没人。”导演助理过来说,“小卖铺老板不抢戏嘛?不行让他演个玩偶吧。” “也行。”导演说,“好了,各就各位,做妆发造型换衣服道具!” 陶函一句话没说,愣是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珏宝贝儿真是我们里面最出息的了。”于梓连和陈珏并排坐着,看着对方惴惴不安在背台词,笑道,“你看你还有词儿。” “你别笑话我了。”陈珏双手压在大腿下面耸着肩,“我……咳,‘黎明,这人你认识?’” “语气要再多一些疑问!”于梓连说。 “‘黎明,这人,你认识??’”陈珏特别配合地重复了一句。 “再多一点感情!”于梓连说。 “‘黎明,这人……’”陈珏无奈看他一眼,“别逗我了于哥。” “哈哈哈。”于梓连摸了一把他头,“别紧张,说不定某人比你还紧张呢。” “陶老师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陈珏手捧着脸,“我曾经幻想过一万次男神如果有另一半我会怎么办,会脱饭吗……后来男神被迫出柜了,我又天天羡慕他对象,好希望又好不希望知道对方是谁。” “现在呢。”于梓连问。 “很开心。”陈珏转头看他,“有一种……‘是他真是太好了’的感觉,真的,他们太般配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工作的事情太多太糟糕了,整个人都非常暴躁.jpg 某人说多数暴躁来源于写文,可以放弃一部分,我说我一天里唯一放松的事情就是写文好吗= = 希望坚持有收获吧……非常感谢每个收藏和评论 第44章 正被讨论着的陶函浑然不觉,他穿着大毛绒玩具的外套,就开始觉得这又闷又热的鬼东西弄得他浑身不舒服。 道具师傅拿来了头套,两个人才把那玩偶巨大的熊头套上陶函的脖子。陶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是窒息。 熊头上有俩洞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陶函从洞里观察了一下,发现看得还挺清楚。 “有点重。”道具说,“你祈祷等会演员能一条过,否则你得一直戴着会难受想吐。不过你这身高正合适,穿这衣服身材也不错。” “……谢谢。”陶函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会,导演助理过来给群演安排戏:“你一会啊,就跟着那群学生一起过去,然后左手握着传单,右手握着花。等大家起哄的时候,楚老师会抢过花把花给徐老师,徐老师认识吗?就那个穿衬衫的高一点的男的。” “……哦。”陶函想点头,发现点不动,只能应了一声。 “好的,别认错啊!这条长,一次不行大家都重来。”导演助理拿着喇叭开始喊,“所有人!不许笑!不许看镜头!一条不行!全部重来!浪费谁时间大家心里清楚!!!!” 站在镜头外,又包裹在玩偶之中,看不见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却能随时看见徐以青那边的状况。 拍电影的现场果然和电影里看见的不一样,一个单独站在原地的人,头顶有收声话筒,下面有个抵着反光板的人,左右两台摄影机,一个单人画面里周围两米开外满满当当都是人。 陶函觉得挺新鲜的。 这就是徐以青平时工作的环境和状态,曾经的他无法想象也不感兴趣,现在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自己喜欢的人的热爱去了解,也会变得有意思很多。 第53页 徐以青演上一段,群演就要跟着楚令入镜了。但大家刚要准备的时候,导演就喊“卡”了。 “徐老师——”导演拿着话筒喊,“你状态——不对——啊——” 徐以青手抓着衣摆,看向导演的方向指指自己:“我?” “你太——”导演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语言,“你太演了!演舞台剧呢你!你之前那种自然流露去哪儿了!不需要太用力过猛的!” 徐以青舔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好……我调整一下。” “导演要求好高啊。”陈珏在旁边说,“我觉得演挺好的……” “我没粉丝滤镜,我也觉得挺好的。”于梓连说,“看不懂……欸!” “嗯?”陈珏张望了一下。 “是不是……”于梓连伸出拇指,对着旁边站着的高大玩偶指了指,“有人在现场……” 陈珏会意,非常夸张地一点头。 “各就各位!”副导演喊道,“不要动了!” 大家马上又匆匆站好位置。 徐以青向着群演的方向茫然看了一眼,又转头了。 徐以青这条演得不太顺利,反正前两次横竖都过不了导演那一关,第三条自己琢磨了两分钟终于演过了,迎来了接下去的剧情。 楚令进入了画面之中。 陶函在圆孔里看见了楚令,之前只听徐以青口头说过这个和他对戏的搭档,在之前也只仅限于脑补,先前化妆的时候也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但他真正入镜之后,陶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吃醋。 对方浑身都散发着又帅又年轻的朝气,这种东西他可很多年都没有了。 陶函觉得他自己特么也入戏了,对方两个人这种空气中的酸甜味儿是怎么回事! “进进进!”副导演指挥道。 陈珏要第一个进去,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在导演指挥后马上小跑进去,自然地搂了把楚令的肩膀,说道:“黎明,这人你认识啊?” 楚令勾勾嘴:“你管真多。” 说罢他拉了下徐以青的手:“今天校庆人多,跟我去玩玩吧。” “嗯。”徐以青点了下头。 陶函身穿发传单的熊,走路艰难,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在熊头里肆无忌惮看徐以青,镜头晃到他了也不被发现。 他看见徐以青迎着人群被楚令拉着,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整个画面里有很多人,但他的双眼就只能粘在徐以青的身上。 随后陶函知道自己该出场了,他拿着一叠传单左右发了一下,右手还要一束花。 本来是走到楚令面前,楚令会从他手上拿起那束花转身给徐以青的剧情。 但到了他们面前,陶函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顿,微微弯下腰,直接把花举到了徐以青的面前。 他在头套后看见徐以青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整个五官有了生气似的地对他笑了起来,手抓着花拿了过来。 被打乱剧本之后,楚令似乎也没觉得不妥,双手插在口袋里吹了个口哨。接着拉起徐以青的手才转身离去。 “卡!” 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导演拿着喇叭开始喊:“徐老师——” “我错了。”徐以青从楚令手里抽回手,对着导演那个方向笑道,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好,“重新来一条吧。” “不用了!”导演说,“挺好的,你刚笑得很好看!是我想要的那种,今天所有的演技都在刚那笑里了,就这条过了吧!” 导演这顿对他的数落,换做之前徐以青肯定要失落,但因为这条过了,徐以青开心地和楚令对视了一眼击了个掌。而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这束花上,他转眼看着正想走离现场的熊,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陶函捧着自己头套,想着虽然过了但还是内疚无比,怎么就脑子一热把花直接递给人家了呢,这会被人一拍,回头还特别困难。双手抱着自己脑袋艰难地一百八十度半身旋转,看见了面前的徐以青。 “摘了吧,热不热。”徐以青指指自己头,“你这场过了,可以摘了。” “哦……”陶函捧着脑袋摘下来,额头刘海上已经一层汗了,他轻轻甩了甩,把湿了的额发拨到脑后。 “哥哥……”陶函开口,因为肺部有了新鲜空气进入,他吸了两口还有点喘。 “我刚不知道是你。”徐以青看着他,“我还奇怪你人呢。” 陶函愣了一下:“啊?” “我真不知道,当你把花递给我的那瞬间我才知道的。”徐以青说,“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可能是知道你在之后又看不见你……” “所以刚笑这么开心。”陶函低声说,“傻不傻啊你,我在了你反而不会演戏了?有没有点儿职业道德啊,你看导演今天骂你几次了?” “嗯。”徐以青说,“我去准备了……你站在旁边看我一会吧,你来我特别开心,真的。别离开我视线好不好,我演戏给你看。” “好。”陶函笑起来,“我会一直看着你。” 第45章 徐以青回到地方,陶函才开始喘气。 头套里确实不舒服,又闷又热还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他站在旁边蹲了一会,于梓连过来找他。 “没事吧老陶。”于梓连说。 “……你喊我什么?!”陶函因为在喘气,最后个字还破了音。 第54页 “没事吧陶老师。”于梓连笑着想拽他胳膊,陶函抬手制止。 “让我蹲一会。”陶函说,“好难受。” “你体力这么不行么。”于梓连跟着蹲下来敲敲熊头。 “……”陶函不反驳他,终于等自己舒服了点才站起来,“陈珏他们呢?” “晚上还有场戏,也需要他们几个,这会聚着听剧本呢。” “好。”陶函点点头,“好玩吗?” “挺好玩的。”于梓连帮陶函把厚重的衣服脱了,冬天他里面只穿了件衬衫,这会后背居然都汗湿了,冷风一吹格外的冷。 “外套外套外套……”陶函冷得直跳。 “来了来了……”于梓连给他把外套兜上。 于梓连和陶函脱完,道具来收衣服了,还顺便告诉他们这场过了就放饭,他们今天辛苦了,记得去领盒饭。 “还有盒饭吃!”于梓连等道具走后,边和陶函走在一起边伸懒腰,“我好期待啊。” “有盒饭吃你就激动了?”陶函抬手搂住他脖子,“你真好养活。” “剧组盒饭能一样么。”于梓连说,“这是种纪念!” 陶函笑了两声,两人步调一致,彼此无话。 半晌,于梓连开口道:“你会来送我么陶老师。” “嗯。”陶函应了一声,“会的。” “我就想你和陈珏来送我……”于梓连说。 “那我挺意外了,我以为你会把全系都找来呢。”陶函笑起来。 “我本来不想去的,和我爸妈纠结了很久。”于梓连说。 “那怎么又想去了呢。”陶函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某天抱着篮球看着天,觉得自己特别无所事事一男的。”于梓连抬手做了个投篮的动作,“那一瞬间久灵光一闪,忽然开窍了吧!然后……还有,也有些想逃避自己的意思。” “……逃避什么?”陶函问。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于梓连低声说,“我在自己特别摇摆不定的时候,只有做了这个决定,才能让自己有这个决心。” 陶函那一刻特别想告诉他,其实回头看看,就会发现有人正在原地等着你呢。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能用这么一句话左右一个少年的未来,这不公平。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摄影范围的旁边,恰逢布好了景。除了他们之外的群演都在旁边当背景板,陶函和于梓连乖乖站在一边看着。 导演喊了“开始”之后,陶函看见徐以青垂头点了根烟。 他愣了一下,看见烟雾之后徐以青在镜头前的微表情。 第一次看徐以青抽烟……要不是他不喜欢,他抽烟的动作也太帅了点。 但这条拍得相当不顺利,倒不是徐以青的原因。楚令接连了两次对视都不小心笑场,或是没找到那种感觉,对于非常严格的导演来说绝不允许,拍了一条又一条。 徐以青在点了第七根烟吸了一口的时候,陶函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真的不适合在现场看徐以青演戏!分分钟都想掐死编剧导演,还有对面那个演对手戏的。 “卡卡卡。”导演终于喊了过后,徐以青在场上咳嗽了两声,无奈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助理给他送了薄荷糖吃,他吞到嘴里,才抬眼看不远处的陶函。 陶函下嘴唇都快给他咬破了,一脸担心和纠结。 “下午场的全拍完了,放饭。”副导演拿着喇叭喊,“今天群演多,都给我一个个排好队按秩序拿!不许乱了!!” 徐以青他们几个演员有固定的休息室,吃饭也不和工作人员和群演一起,陶函张望了一下,他们那边又被人墙围了起来。 见一眼男朋友真难……陶函想。 但好在男朋友也非常想见他,过了会小助理高高就张望了一圈,很容易就发现了在人群中相当显眼的陶函。 “陶老师。”高高说,“你们吃饭来休息室吃吧,外面太冷啦。” “……啊?”陶函指指自己,“没事啊我们……” “白总说的。”高高说,“没事来吧来吧,我带你们去。” 于是这一群人,在所有在场工作人员的莫名其妙和羡慕的眼神中,被请进了星阁的专门休息室。 休息室是临时搭的,只有俩小太阳电暖炉在工作,但已经很暖和了。 白凡一直坐在里面舒舒服服翘着脚用笔记本工作,徐以青站在他面前正在穿衣服,两个人面对面在交谈着。看见一群人进来了,白凡把笔记本放下,对他们招招手:“地方小,随便坐,陈棋去让人把盒饭拖进来!还有饮料!” 地方本来不大,来了一群人真是被挤得满满当当的,等盒饭被拉进来了,男孩子们还乖巧地互相让给工作人员。 陶函站在旁边看,被人推了一把后腰。 他转头,徐以青给他一个纸杯,里面有暖呼呼的咖啡。 “谢谢。”陶函低声道,指了指嗓子,“抽烟难受吗?” “有点。”徐以青说,“其实为这戏抽了不少次了,但是就是觉得犯恶心。” “你是真讨厌烟味儿啊。”陶函顿时有点难以言说的愧疚,“我回头就戒了。” “不讨厌你的。”徐以青看他微微昂头的样子,忍不住想垂头亲他,硬生生憋下去之后,才捧着咖啡喝了一口。 第55页 “咳。”白凡在他们俩背后咳嗽了一声,递给徐以青两份饭,“吃饭吧。” 徐以青看了他一眼,走过他旁边时候揶揄道:“羡慕啊?” “明天我就让林汶来看我我告诉你。”白凡瞪着他。 “关我什么事。”徐以青摇摇头,对陶函使了个眼色,带他到了角落里去。 “你坐。”徐以青给他扶好椅子,陶函坐在了上面,而他自己从旁边找了个小板凳,大概还没他膝盖高的四脚板凳,然后坐了下去。 “你坐这个啊!”陶函看见马上要站起来,被徐以青又抬手摁了下去。 “我等会要坐一晚上,你乖乖坐好别动行么。”徐以青抬眼看着他说。 两人挤在一块,腿紧紧挨着腿,看起来画面相当滑稽,但在没人的角落里,腿部相互抵靠的局促竟然产生种莫名的安全感。 徐以青腿长,双腿岔开显得相当无处安放,他把盒饭放在陶函腿上,里面一个大荤鸡腿,一个菠菜炒肉,半颗卤蛋和一整个饭盒的米饭。徐以青把盒饭里唯一的鸡腿拨到了陶函的饭盒里。 “我有……”陶函无奈道,“哥哥,自己吃行不行。” “你那三万块钱让我吃得够多了。”徐以青低头扒了口菜,“我不能吃太油的,不吃浪费了。” “你真是……”陶函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默不作声吃了两口,陶函就用余光撇着徐以青的头顶。 我男朋友真是头顶都好看…… “你……”徐以青想抬头和他说话,一下对上他的双眼,话锋一转,“……你看着我干吗,吃啊。” “看你帅。”陶函忍不住笑起来,“下饭。”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菜啊?”徐以青捏着筷子抬手从他饭盒里夹了一筷子菠菜。 “……什么鬼??”陶函揉着鼻子笑了笑,看徐以青想伸第二筷子,立马打掉,“干什么干什么,我饭盒里的好吃??” “嗯。”徐以青夹完第二筷子吃完,忽然把筷子扔在了桌上,陶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带,微微侧过头,吻住了他的嘴。 陶函瞪大眼睛,看着徐以青近在咫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徐老师,土味情话隐藏选手。 第46章 疯了吧。 在狭小无人的空间中,陶函慢慢闭上眼,勾着嘴和他接吻。 但在他们嘴唇没贴上几秒,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句“陶老……啊……!” 徐以青松开手,陶函也跟着坐直了身子,就看见满脸惊讶的陈珏看着他们俩,仿佛刚才的画面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陶函看着他,面无表情冷漠道:“哥哥,这个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好,还是直接杀了好。” “老师我什么都没看见……”陈珏一脸欲哭无泪还不能大声说话,“我发誓……” “你别吓他了。”徐以青本来也有些慌张,但在他转头的时候,陶函已经捏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掌里来回轻搓,安抚示意他没事。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对着陈珏笑笑:“吃完了?” “嗯……我本来想找找陶老师去哪儿了。”陈珏不好意思道,“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什么呀。”陶函无奈死了,“吃完了,开工了。” “晚上呢,还早。”徐以青把盒饭的饭盒给合上,看看陈珏,“晚上我们还有对手戏呢。” “我就是和您在一个框里而已啦。”陈珏说。 “怎么,一个框还不满足?你还想给自己加点戏?”陶函说。 陈珏低声嘟囔:“陶老师越来越凶了……” …… 夜里,酒吧的拍摄现场。 陶函接到了一个温森的电话,大意是之前那家娱乐公司想在年前敲定下明年的转型和结构重组,问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们愿意出具一份自身的组织架构吗。”陶函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不到一点诚意。” “说要和你当面详谈。”温森说,“你的意思呢。” “我八号回来,九号去。”陶函说,“怎么样?” “挺好。”温森说,“真打算做,我指着定金过年呢。” 陶函和他又商量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在原地抽了根烟才哆哆嗦嗦进了室内。 说是酒吧内部内景,实际上现场都没开空调,进去时导演正在喊就位,所有的群演都在镜头需要的地方落座。 虽然酒吧的灯光迷离,但为了更好的效果,自然是用氛围灯打而不是酒吧本身的光线。陶函进门后先看见了楚令,穿着件骚气十足的丝光褐色衬衫,戴着黑钻耳钉,刻意用定型水做的造型,往那边吊儿郎当一座,一个痞帅的问题少年形象。 实在要挑毛病,就是太表面了。 不过也没什么,这个人物的形象就是狠辣恶毒而表面的男人。 陶函靠到门框上想找男朋友的身影,却发现一直在楚令身后,因为灯光还没完全调试好的吧台边,徐以青正长腿一迈,在高脚凳上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发呆。 普通白衬衫,但扣子故意开到锁骨,一只手的袖口挽起,细细长长的手臂,从头发丝都透出了慵懒。 哪怕是现在都没开始演戏,徐以青都有种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迷人,这么一对比,楚令的明骚就显得过于外露了。 第56页 而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可能是在琢磨剧情,蹙眉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陶函差点站在门框边都要看石更了。 “三、二、一。”导演喊,“走!” 楚令和徐以青的戏就开始了。 …… 拍到凌晨两点才收了工,一群群演也跟着到了两点。对于艺人家常便饭的事情,他们这些精力旺盛的学生到后来也多多少少开始疲倦,终于结束后,一个个困得直打哈欠。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于梓连睡眼朦胧的,“我好怕我赶不上……” “我会把你们都拎起来的。”陶函说,“行了,都给我醒醒,去路上拦两个车我们打车回酒店。” 他等学生都开始陆续走了,才拿出电话,拨通了徐以青的电话。 “你走了吗?”徐以青接通了电话问。 “没,我在门口。” “等我一下。” 过了两分钟,徐以青和高高一起出来,他直接走过来,碍于门口有人进出,只是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两个像个环抱的姿势,陶函顿了顿,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次真的说再见了。”徐以青在他耳边说,“谢谢,我觉得我提了好多无理的要求。” “…你说什么呢…十天不见而已。”陶函说,“哥哥会想我吗?” “会。”徐以青说。 “那你下戏了就给我电话,随时随地,哪怕睡着了我都会接的。”陶函和他微微拉开距离,他们四目相对,微笑道,“上海见。” 作者有话要说:三次元工作逢某宝大促就忙得不可开交,写文都来不及写……最近就少更一点QAQ祝大家买买买愉快,之后周末会补多点! 电影这一段之后会写内容,所以拍摄的过程在这里就一笔带过了!真不是偷懒 第47章 从进入剧组到杀青,也不过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徐以青却觉得这一个月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曾经工作压身,说是充实多一些还是浑浑噩噩多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当面前的目标越来越模糊之后,他仍然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但没有比此时更希望快点结束了。 徐以青比楚令早两日杀青,他最后的一场戏就在今日。 每一部戏都是和角色的相遇,徐以青演过很多角色,大人物小人物都有,霸道总裁,或是贫穷学生,每一个都认真对待,等到即将结束的时候,总会有不舍得。 对于齐止,他却有更多的共情。心疼他的遭遇,难过他的结局,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演完这场漫长无际的压抑戏码后,本来担心的走进去走不出根本没有发生。 可能是知道有个人在等他吧。 导演给徐以青讲好最后一场戏,现场就安静下来, 脏兮兮的昏暗浴室内,贴瓷砖面的浴缸有着发黄的水渍,徐以青跪坐在浴缸边吸了口气。他上身赤裸着,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内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嗡嗡作响的排风扇,然后抬起了手。 镜头给了他削尖下巴一个侧面的特写,他抬起左手,右手的手肘靠在浴缸沿。 导演在镜头外说:“可以了,三二一走!” 徐以青随即闭上眼,眼角一颗划下来,沿着脖子一直流到了光裸的锁骨上。抬起的左手上有一片锋利的小刀片,是刮胡刀的刀片。 他慢慢地闭着眼,摸到了自己右手的脉搏。 泪和血都流得很平静,沿着手腕蔓延下来的血很快滴落到了浴缸的瓷砖上,和黄渍混合在一起,他睁开眼,把手伸入到了水中。 镜头切换,血液从他手腕中混合,在水中开出绝望的花。 徐以青趴在浴缸边垂着手静静流眼泪,只能从镜头中拍到他一双通红的眼睛。可能是觉得冷,他慢慢蜷缩起了身子,忽而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接着,他的沉默流泪,变成了从喉头发出一些不明所以的声音。接着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从默默流泪,开始抽泣,接着成了一种低低的哭喊。 当整张脸已经浸满了泪水时,他扑向水面,探头入水中,水中的摄影机开始工作,他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在水中闭上了眼。 时间漫长。 漫长得徐以青都觉得好像自己快憋死了的时候,被一股力量拉着肩膀拽了起来。 干毛巾压在他的脸上,徐以青喘了口气,因为耳朵有些进水,在短暂的闷声后恢复了听力,听见所有人都在拍手,有的小姑娘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太好了,真的演的太好了。”导演在旁边激动道,“是我要的效果,你演得太好了。” 徐以青叹了口气,笑起来:“我才是觉得太好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用毛巾把脸上都擦了一遍,杀青之后会有人送花祝贺杀青,他看向周围,自己助理也没捧花,白凡站在门那边无所事事看手机,没有一个人要来给他送花合照的意思。 什么情况。 徐以青想,可能在外面?毕竟浴室场景太小,结果出了浴室,他发现外面也没有什么给他的“惊喜”,没有花,没有横幅,没有杀青宴,更没有所有人的欢呼祝福。 然后他看见了布景的床。 先前床上堆满了东西,徐以青也没太大的注意,这会才发现周围都已经布好了光,定好了点,他还在奇怪的时候,副导演走过来甩了个剧本给他。 第57页 “……这什么。”徐以青愣了愣。 “不好意思啦徐老师,你还杀青不了。”副导演笑道,用手敲了敲剧本的封皮,“最后一场戏在这里呢。” 自己曾经也不是没遇见过没有剧本拍戏或是因为特殊原因需要加戏的,但这回还是头一次。他匆匆看了眼剧本,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整理一下,五分钟后开始。”导演说,“妆发妆发妆发!!!徐老师头给我吹干了!” “你知道有这么一出么?”化妆师给徐以青做着妆发,徐以青抬眼看着在看手机的白凡。 “刚知道的。”白凡没有看他,坐在对面滑动着屏幕。 “我说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徐以青说。 “林汶上热搜了。”白凡指指自己,“和我。”言下之意并没有时间关心他。 徐以青挑挑眉毛:“干嘛?” “老三样呗。”白凡终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对着徐以青,一根根掰着手指,“说他本来被我包养上位,包养出真情,一腔热血喂了我这条狗,一渣一贱我俩天生绝配,说他恋爱脑说我直男癌,下面黑粉说希望我俩百年好合,千万别出来祸害人间。” 徐以青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老师别动。”化妆师说。 “抱歉。”徐以青靠好闭眼,嘴角还噙着笑,“百年好合我还是赞成的。” “……广大网友真的闲得慌,有空操心我们感情,自己卡里钱有我零头多么。还不是看我老婆可爱嫉妒我。”白凡说。 “我觉得你真是被气到了,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徐以青说,“行了,别气了,我最后一场了。” “嗯。”白凡把手机揣兜里,从椅子上拍了一把站起来,看着他道,“拍吧,拍完回家。” 于是真正的最后一场,在一切准备就绪后打了板。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场会在之后的电影剧情里写,8急。 要搬新家啦,过年啦,啦啦啦~拖拖拉拉十万字了。感谢各位评论~ 第48章 吃不上剧组最后的杀青宴,但徐以青杀青的时候,大家还是隆重得给他送行。 这个剧组里大多数人他没有合作过,他本身以为偏文艺片的工作者会大多数年长,但这个团队其实普遍年龄都不大,经验却不少。 其实撇开他因为某位陶姓先生大方的资助,其实剧组的条件真心艰苦。 艰苦的条件容易产生难得的革命友谊,于是徐老师走的时候,大家都挺舍不得的,俨然已经是个大家庭一般的存在。 他初入剧组,多数这里都不看好他和楚令。不能因为他被坊间传闻是位同性恋,就让个主流明星演这种角色。 但徐以青做得到,因为他对角色的势在必得,半个月减了二十斤,瘦成病态来到剧组,病恹恹一个人哪里还有昔日天王的影子。 一个多月的接触,导演和全剧组的人都改观了印象。 临走时,导演去和徐以青拥抱打招呼:“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好最后一道工序,咱们下次见面,就是电影节的颁奖礼。我们一起去意大利看首映,一起拿奖。” “谢谢。”徐以青抱着他,手拍拍他的后背,“我会想你的,导演,这段经历我会一直记得……不过你和我说实话,最后加的那场,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给我红包而已啊?” 导演一下乐了:“对!我们剧组就是要小气到最后一秒!” 徐以青笑完,正色道:“之后的宣传一定全力配合,真想快点到上映的那一刻。” “会的。”导演伸手拍拍他的衣领,“我认可你是个好演员,你呢,你也要认可你自己。撕掉那些演员歌手甚至天王的标签,你看,你是徐以青,你是你自己。” 徐以青看着他眼睛半晌没有答话。 “去吧。”导演说,“想家了吧,快回去吧。” 高高已经给他收拾好行李,陈棋把车开在了剧组外围,几个昂着头不知道在看谁的粉丝,在徐以青走出来后一阵狂拍,又继续转头蹲守了。 白凡给他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后座。 车子发动启程,徐以青靠到椅背上松了口气。 “恭喜杀青。”白凡对他伸出手,徐以青抬手拍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还不忘关心一下白凡。 “热搜的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吧。”白凡说,“你有空关心人家热搜不热搜的,不关心关心自己?” 徐以青噙着笑,面向了车窗的一边:“我关心什么,你给我买热搜了也没用。” “我还真给你买了。”白凡说,“用来庆祝你杀青。” “那有用吗。”徐以青说,“还不是浪费钱。” “有啊。”白凡说,“晚些时候各大营销号就要开始组织一下回忆回忆你的怀旧金曲了。” “……”徐以青捏了捏眉心,“那和我杀青有什么关系,白总,你说话能不能别留半句。” “为了你年底演唱会。”白凡说,“我从此刻开始,要进行为你起死回生的,洗脑式营销。” “……”徐以青想起来还有演唱会这茬,“是啊,演唱会……” “过完年吧。”白凡说,“过完年回来复工,好好过个好年吧你。” 徐以青转头看着窗外,沿途熟悉的山林风景正逐步倒退逝去,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想给陶函打电话,却发现他给自己微信两分钟前的消息: 第58页 ——是不是今天回上海啊哥哥。 ——我去接你。 徐以青赶忙道: ——最晚那班飞机,凌晨两点到呢,你别来了。外面肯定有粉丝记者。 陶函: ——我想你出到达第一个看见我。 徐以青马上犹豫了。 他也想,非常想。 “我……”徐以青清了清嗓子,“陶函说,晚上想来接我。” “我说你们以前也没这么腻歪啊,你给他下迷魂药了?”白凡说。 “……我喊他别来,但是……” “你还是想看见他。”白凡勾嘴笑笑,“我懂。” “那能不能躲下粉丝记者什么的,我倒是无所谓,我真太怕他被拍到了。”徐以青说,“我绕去地下车库就行了,不过不行就算了,我让他回去等。” “巧了,晚上林汶也说来接我。”白凡晃了晃手机,上面似乎是微信对话框,“你现在叫我声爸爸,我俩帮你们吸引火力,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在卡隔壁文本来不想更了……但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没做!! 于是过了十二点又写了一千来个字……这文怎么一点不卡 头秃 第49章 徐以青看着白凡。 车内四个人沉默着,彼此都没有话,只有徐以青从这个角度看见坐在副驾驶的高高已经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高高,好笑么?”徐以青开口。 冷不防被点名,高高吓了一跳,陈棋忍不住在旁边笑出了声。于是高高也不压抑了,在座位上笑得捂住肚子。 “笑点在哪里?”徐以青莫名其妙。 “看来叫我爸爸是众望所归啊老徐。”白凡说。 “你真是……林汶刚在热搜上挂过一轮,被人轮番攻击,你现在还要拉他出来溜,你是不是人啊?”徐以青皱着眉数落他。 “就你心疼他?”白凡抬手捏他脸,“就你心疼他是不是?” “那你臭不要脸的!”徐以青被他捏得鼓起脸,“你是不是骗我?” “就你有人疼有人接你,我辛苦一个月孤苦伶仃回家是不是?”白凡说。 “那你也不能让他来接你啊。”徐以青说。 白凡松开他,靠在后背上,舔舔嘴唇一时间脸上的轻松神色又渐渐消退下来。 “人和人不一样。”白凡说,“说出来你不相信,这热搜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他该吃吃该喝喝还能感谢一下媒体姥爷们给他带热度。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在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对于外界来说也是半公开……他除了被人喷不努力,其他喷什么都能举着手机给我大声笑着念出来,他就是这么个人。” “我知道,我很羡慕他。”徐以青低头看着自己手指,轻轻摩挲,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开始沉重起来。 “你和他性格不一样。”白凡说,“凡事少想点,徐老师你都能多活几年。” “……”徐以青摇摇头。 “比如刚才,人陶函都说来接你了。”白凡说,“你想见他还担心他是不是会被拍到,被拍到怎么样呢?人除了死了,什么事儿不能解决的?” “……他不能被别人知道是我男朋友。他是老师啊,这在学校里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了……他……” 白凡指着他:“你看我才说一句话你就想那么多??” 徐以青认命地叹了口气,手肘抵着车窗,摸着下巴:“那你说怎么办……” “迫不及待想见面就见啊,你能活几年啊老徐。”白凡说,“有个你爱的人,你还不珍惜着在一起的时间。” 徐以青猛地回头看他:“那不如上半年我……” “做梦!想休息??”白凡马上说,“给我调整状态办演唱会,没赚着钱还想休息,想多了吧。” “……”徐以青又慢悠悠转头,“我还想治治病……” 白凡没再说话了。 车内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陈棋和高高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撇开了眼神。 “之前陶函找我说过这事情。”徐以青说。 “其实你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病情在好转。”白凡说,“但是……这说不好,复发的几率太大了。” 徐以青点点头,带着些许叹息的声音道:“这次我真的想好好面对了,吃药也好,心理治疗也罢,我想做个健康的人,和他长命百岁的。” “我给你联系我之前那个医生吧。”白凡说,“把自己完全交给一个陌生人之前,或许我的熟人会让你有安全感。” 徐以青也知道白凡曾经又过这么一段时期,虽然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心理问题,就问:“当时,你治疗的时候……林汶一直陪着你吗?” “没有。”白凡说,“我那段时间不希望看见他,我希望我能分清楚一个人的喜欢和爱,和对感情缺失的强制依赖之间的分别。” “后来呢。”徐以青眉头一搭,掀眼看他。 “他是我的信念。”白凡说,“你要有这么一段时期才能知道,自己有多么离不开这个人。” 徐以青呼出一口气,似乎有种拨云见日的舒爽感,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喃喃出声:“信念……” 陶函于他,已经是攥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了。是冬日下戏后的羽绒服,是半夜惊醒后的一口水,是疲惫数日没合眼后面前的枕头,他曾经靠着这些度日,所以才会在惊觉陶函回国后这个人变得和自己认知中不一样了,而觉得沮丧和失望。 第59页 那段时间的心态,细想来,自己给陶函的压力太大了。 他希望他是自己记忆里的美好的弟弟,又接受不了一切的斗转星移。以至于会产生这样的情感,让自己不知所措。 如今看来,真是傻透了。 …… 飞机落地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徐以青在飞机上睡过一觉,完全没有了睡意,他戴上口罩和眼镜从飞机上下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 上海很冷,刚下过雨地面潮湿,他冻得都精神了。 “徐老师有人来接,让陈棋送你回去吧。”白凡走在队伍末尾对高高说,“到家了给陈棋发微信。” “好的,谢谢白总,徐老师也早点休息。”高高对着徐以青道。 “辛苦了。”徐以青对她笑笑。 到了到达出口,夜里的最后一班航班依然有很多接机的人。 看见徐以青和白凡的时候,外面果然一阵高呼。白凡知道外面也有真粉丝,等徐以青等一晚上太辛苦了,让他对着他们走慢点儿挥挥手什么的。 “你对象呢。”白凡说。 “给他发了个定位地图,让他在车库等了。”徐以青他俩身后跟着一串尾巴,硕大的机场到达大厅里因为安静,只有追着他俩粉丝鞋底和地板间摩擦的吱吱声音和部分相机的咔嚓声,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从这去车库得用十分钟。”徐以青看着手机,边大踏步低声说,“林汶小朋友到没到啊……” “……我对象到没到我不知道,你对象好像……”白凡忽然怼了一下他胳膊。 徐以青一愣,迅速抬眼看。 达到1号门的门口,陶函站得笔笔直看着前方,没有玩手机,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单手插在口袋里,全心全意在完成“等待”这个动作。 徐以青像抬脚踩入了流沙,被那一刻陶函眼神的柔软弄得差点直接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wb搞了个小抽奖,都可以去转发一下。小钱也是钱! 港真,最近心态太崩了,如果写第一本是这成绩还能一腔赤诚。但这是我写的第七本了,毫无起色的数据教我作人。 索性在崩溃里还能看看评论调节一下,非常感谢每个留言的【鞠躬 希望你们 生活顺风顺水永远开开心心。 第50章 陶函站在机场到达的地方,一动不动得像个雕像。 徐以青在看见陶函的时候,特别想上前一把拥抱住他,把头埋入他的肩膀,用力感受他的气味 白凡此刻的反应比较迅速,他直接转身挡住了最前面的人,小姑娘举着手机,脚下生风在奔跑,冷不防在镜头中看见了白总的帅脸,然后屏幕一阵抖动,她直直怼上了白凡的胸。 前排的人愣了停下脚步,后排还不明所以的撞到了前排人的肩膀上,此刻陈棋心领神会,把手上俩行李箱霸气一拦,拦住了前方人的去路。 机场的保安终于找回了些自我定位,组成了个人墙,把白凡拦在后面。 等所有动作做完,大家才发现,徐老师人呢?? 徐以青早跑了。 他拖着行李箱绕过人群,走到陶函旁边低声说了句“走”,手还顺势带了一下他的胳膊。 两人混入机场外的夜色里,连停车道上的车都很少,彼此无话地走了一段路,绕过了外围再走入地下车库,这样虽然远,但能避人耳目。 陶函的车被开锁后远远亮了个车灯,他的车停在角落里,旁边是一面墙,只留下了足够开车门的距离。陶函走过去开车门的时候,徐以青也跟着过来。 “你别开了吧。”陶函以为他要开车,说道,“你都坐那么久飞机了太晚了……” 他话没说完,会被徐以青抱在怀里了。 车和墙壁的角度之间,徐以青抬手抱着他,鼻尖抵靠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哥哥。”陶函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如果我们现在这姿势被人拍到,我们俩都完了。” “我等不及了,就想抱着你。”徐以青说。 “我也是。”陶函闭上眼,“我太迫不及待想见你了,所以没打招呼……” 两人彼此抱了一会,有车从上坡车道下来,闪烁了一下灯光。徐以青才依依不舍放开他,帮陶函打开了车门。 两人上了车,徐以青接到了白凡的微信,说现场的人都散了,他去车上找林汶了,叫他也早点回去。结尾还道了句,给您拜个早年。 “我们去……”徐以青看着手机,“要不去我家吧。” “不想看看新家吗?”陶函问。 “已经装好了?”徐以青愣了一下。 “差不多啦。”陶函说,“反正能住人了,去吗?” “好。”徐以青点头,“当然去。” 可能是过于疲惫,徐以青本想和陶函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车上了机场高速他就秒睡了。陶函也忍住不打扰他,让他能多睡上一会。 开了快一个多小时到达市区,彼时都已经快凌晨三点半,连路灯都显得昏暗,陶函叫醒徐以青,徐以青睡得迷迷糊糊,从车上下来看看周围,半晌才发现这是个什么地方。 “到了?”徐以青说。 “要不你在车上再睡会?”陶函笑着打开车门,“过了十二点街上就不开灯了,夜景消失了,是不是有点认不出来了。” 第60页 徐以青无奈摇摇头:“我这个点下班的次数比你多多了,怎么会不认识这条路。这里离我家又不远。” “进去吧。”陶函说。 穿过长长狭窄的一人通行过道,徐以青总觉得过道的尽头有光,他不以为意,想来也是夜里屋前的小灯,结果发现越走越亮。 走到铁门前,他已经看见院子里这一片暖黄色的灯光布景。 陶函从他脖子旁边伸手给他推开铁门,顺势抱着他腰和他一起走进去:“往前走……” 用小星星灯拼成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欢迎回家”,周围是已经种上了的花草,放满了多肉和盆栽的花架上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浪漫又可爱。 “欢迎回家,哥哥。”陶函亲亲他耳朵,“进去看看。” 虽然陶函说还没装修好,但徐以青打开门之后,发现内部俨然已经是一个家的样子。 温馨,简洁,大方,北欧风格简约又不失格调的装修,陶函拉着他的手,带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来到了厨房,锅具灶台一应俱全,陶函拉开冰箱,看见里面已经琳琅满目被陶函塞满了东西,蔬菜水果,肉类和瓶瓶罐罐的东西,全是迷人的生活气息。 “想起来了,你夸下海口要把我喂胖来着。” “对啊,下午去超市买了点食材。”陶函手一指,“我锅具都买好了,明天开始就给你做猪饲料。 “我看你能坚持几天。”徐以青笑起来,“看看卧室去。” 卧室有一个足够两个男人睡的大床,铺好柔软的被褥,陶函打开衣橱,里面已经有几件他的西装在,但仍然还是空荡荡的。 “我东西很多都还在宿舍呢。”陶函说,“过年前争取搬完。” “嗯,我明天也去搬点东西来。”徐以青坐到床上,抬眼看着他,陶函单膝抵住床,手抓着他的肩膀前倾身体,弯下腰来和他四目相对。 “宝贝。”徐以青抬手揽着他的腰,让他能支撑在自己身上,抬头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我太高兴了,能和你一起生活,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呜呜呜哭了 不该这么丧……你们都是什么品种的小天使。 第51章 想睡个好觉,无奈生物钟过于准时。陶函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都错觉已经中午了,却发现刚刚还是八点半。 然后在逐渐苏醒的嗅觉之中,他闻见了一股早饭的香气。 陶函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他和徐以青成套的一黑一灰的牙刷杯具并排放着,他拿起自己的那份对着镜子开始刷牙洗脸。 等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晨曦在面前男人的身上镀出金色的光,他眼眉低垂着,手扶着自己腰着熬粥。 “好香。”陶函忍不住感叹,“哥哥早!” “早……看见冰箱里有速冻的包子,就拿出来蒸了,还顺便熬了个粥。” “贤惠死了。”陶函从后面抱住他,看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个皮蛋在案板上滚,随即嘬了一口他的脸,“不要葱花啊宝贝儿。” “我知道。”徐以青无奈道。 陶函从冷藏里摸了几个小番茄和橙子出来洗,洗完切了装在一个小碗里端出去。 铺着灰底白色细纹桌布的餐桌上,样式简洁精美的盘子装着丰盛的早餐和水果,仿佛昭示着无所事事的同居生活的开始。 “你觉得还缺点什么?”陶函给他倒牛奶。 “豆浆机,榨汁机……咖啡机?”徐以青说,“不过这些我家都有,搬过来就行了。” “那明天去你家搬吧,今天去采办食材,大后天就除夕了。”陶函说,“把爸爸妈妈们接过来一起过。” “嗯对。”徐以青点点头,“也不用明天,我今天让我助理安排搬家公司送过来。” “大过年的,还为难你助理一趟。”陶函无奈道。 “给她算钱她非常乐意……不过,我确实没什么生活技能了,想到这点就很头疼。”徐以青看着他,“改天你得教我点外卖……” “你会发微博啊,你看我都不会。”陶函笑起来。 “这算什么技能。”徐以青说,“好啦,快吃吧,一会我让我助理送菜过来。” “其实我比较想和你逛超市。”陶函趴在桌上看着他笑道,“我们都没一起逛过,这辈子!一次都没有啊!” “……”徐以青想想确实是,看看陶函的笑着的双眼又觉得心酸,差点就答应了,但理智还是战胜了他:“不行,过年前超市菜场人最多,都是采办年货的。” 陶函想想也是,叹了口气从桌上爬起来:“那要麻烦你助理啦。” 晚些时候,高高和另一个男孩搬着大包小包进了门,高高一看就惊叹道:“徐老师你新家也太漂亮了吧!” “是么?”徐以青直接拿了个颇厚的红包,给她和男孩一人发了个,“新年快乐,大过年的还跑一趟。” “哎徐老师。”高高吓一跳,“这是举手之劳!你给这么厚干嘛呀?” “年终奖。”徐以青说。 “可是年终奖年会时候不是发了么!” “专门给你俩的,照顾我这废人费心了。”徐以青调侃道。 高高又道了两声谢,陶函才正好转动钥匙进来,他刚倒完垃圾回来,正巧陶妈给他打电话。 第61页 陶函用上海话回道:“不要带菜行不行,一个菜都不要带,你不要去排队!我们不吃的!” 高高和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帮徐以青把家里东西归置好,边问徐以青:“阿姨和你们俩一起过年呀?” “对,好几年没一起过了,我们两家能凑一起可不容易。”徐以青说。 高高说:“对呀,徐老师几年没在上海过年啦?春节那一个月永远和白总是在北京过的……” 陶函挂了电话,顺口问:“为什么去北京过?” “春晚呀!徐老师上了五年春晚呢。”高高说。 徐以青神色微微一动,垂下眼来没有接话。高高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道:“徐老师我,我……” “没事没事。”徐以青笑笑,“不去才有机会和他们一起过,本来也不亏。五年啊,这么五年没和家里人坐一起喝酒吃饺子,多可惜。” 高高拼命点头,又拉着旁边的男孩去组装徐以青的榨汁机了。陶函趁机走上前来,拉着他的手摸了一下。 “你要紧么?”陶函说。 徐以青垂眼看着他,睫毛长而分明,手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真的没事,你要知道和你一起过年这件事比不去春晚明明重要得太多了,反正以后我也去不了了,我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和你一起过,嗯?” 第52章 陶函对“春晚”的理解不多,印象中大概可以追溯到小学初中了,那时候三十晚上大家围坐电视机前,大人们打麻将,他就只能看电视上花花绿绿的人跳舞。 但陈珏有时候给他大肆安利徐以青时候,开头会伸出五根手指,就差没怼到别人眼前:“男神上过五次春晚啊!!五次!!” 五次啊,好像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陶函又听高高提起后觉得,这好像真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徐以青,想到了从重庆回来那几天他去往英石美娱乐公司的事。 前几天他给这家公司重新构筑了组织框架,把次要的一些细枝末节筛选,以给公司从内而外洗底为由基本把对方公司的人脉联络摸了个遍。 他的感觉是,对方真是谨慎得不正常。 不过也不难猜到,旗下艺人吸毒被掀,多少还是在舆论之中受点影响,谨慎一点也是正常的,但陶函只要稍作调查,就会发现吸毒这么大的事情其实真的影响不到他们多少。 他在摸索中,终于摸到了一家做纸媒的杂志社。 杂志社年前已经提早放假了,陶函想打听也打听不到,他自己也是,只要想到“快过年了”这个前提,好像整个人都会一秒切换到达放假模式。 所以这件事,也就又这么暂时地搁置了。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在这种没有头绪的摸索中最后直接放弃,大家不如岁月静好,当无事发生。 但看见徐以青垂头想到那一刻的难过,他又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好,他想陪着徐以青重新攀回高峰之上。 …… 徐以青拿回来的东西还挺多的,陶函和他两个人理到了傍晚才理得干干净净的。高高送来了菜,还顺便给他们稍了春联和福字。 于是他俩一左一右站在厨房里,开始择菜洗菜的。 “阿姨明天什么时候来?”陶函问。 “午饭前吧。”徐以青说,“早饭她是起不来吃的,尤其这两天,天天出门打麻将到半夜。” “注意身体啊。”陶函说,“天天也太拼了。” “我倒是希望赶紧找个人管管她。”徐以青叹了口气,“怎么就没一个她看得喜欢的。” “儿子这么优秀当然看谁都不顺眼了。”陶函说,“你看我十四岁跟了你,以后看谁还顺眼过。” 徐以青笑着摇头,打开水龙头冲手。 陶函磨磨唧唧蹭过来:“倒是你啊,娱乐圈里都是又漂亮又帅的,你没对别人动过心吗?” “……”徐以青拿毛巾左右按着擦手,“没有。” “真的?”陶函说,“那有人追过你没?” 徐以青认真思考了一下,把毛巾挂起来,单手撑着料理台:“……名里暗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吧。” “啧。” “你啧什么啧。”徐以青转头看他,“你难道没女学生暗恋你吗。” “行吧,中止话题。”陶函做了个停的手势。 徐以青笑了笑,吸了口气:“我们的第十二年了。” “给您拜个早年啊徐老师。”陶函搂着他的腰亲了口。 翌日,在基本没什么年味儿的上海,大街上空荡荡的。徐以青和陶函在院子里,先把门头上的对联贴和门上的福字贴了。贴完之后,在后面帮他比划的徐以青左右看看,说道:“我觉得,还挺不搭的。” “我也觉得挺不搭的。”陶函说,“要不我们摘了吧。” “别了,有点过年气氛啊。”徐以青搓了搓他的手臂,“快进去吧,穿这么点外面多冷啊。” 快午饭的时候,陶函的爸妈先来了。陶礼和常秀宛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陶函去给他们开门,三个人穿过走道的时候,常秀宛就在称赞了:“这地方漂亮,这地方真漂亮,以青选了个好地方啊,哎哟,还有个院子呢,哎哟这对联好漂亮呀!!” 第62页 陶函额角一抽,心道果然什么东西再不漂亮还是有欣赏它的人。 徐以青站在门口等他们,看见他们来了,笑眯眯迎上去:“阿姨,新年好。” “还阿姨呢,年年纠正一次。”常秀宛拍拍他的手臂,“以青啊,你怎么瘦那么多呀?” “是瘦了!”陶礼在旁边扶着眼镜看他,“陶函是不是欺负你!” “那不能。”陶函把他们俩推着进屋,“进去啦,冻死了。” 徐以青给他们俩拿了两杯热茶,看见常秀宛脱了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中式的旗袍式衣服,笑道:“妈妈,旗袍真好看。” “灵伐?”常秀宛马上喜上眉梢地站起来。 “过年特地买的呢。”陶礼补充道。 陶函端了水果来,暖洋洋的室内开着电视,四个人坐成一排聊天。 陶函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妈妈在学校当音乐老师,爸爸是教导主任,过两年都该退休了。徐以青上小学的时候常秀宛还教过他课,陶函之前哄她就爱说,你看看你都是明星的启蒙老师,又是明星的丈母娘,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知道自己抱不了孙子,两个人最后也看开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陶函在厨房煮着饺子,听见外面一阵动静。他大概知道是徐以青的妈妈苏虹来了,连忙擦干了手走了出去。 苏虹五十来岁了一点都不显老,身材也保持得不错,化着精致的妆和红唇,肤白貌美也没什么白头发,徐以青的美貌都是遗传了妈妈的基因,这会她往客厅里一站,陶函就觉得眼前一亮。 徐以青以前说过,她妈妈年轻时候在沪剧团工作,嗓音一等一的好,后来和自己的同门师兄结了婚,有了他之后没多久就因为性格不合离了。 是苏虹一点点把他带大的。 于是正因如此,和常秀宛这种温婉的妈妈比,苏虹有种说不出的气势和强悍,当年徐以青和陶函对着他们出柜的时候,苏虹拿着裁衣服的长尺,足足打了他俩一人十下才罢了手。而且陶函感觉得到,苏虹对他依然有些芥蒂。 也难怪了,自己一手带大的优秀白菜被自己这头猪拱了谁愿意呢。所以陶函有时候还有些怕她。 “阿姨。”陶函过去喊人,帮她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脱了。 “函函啊。”苏虹打量他几眼,笑道,“之前喊你来我们家吃饭,怎么不来?” “您还没坐下就兴师问罪的。”陶函拿了水给她,“我现在先给您道歉行吗。” “晚了。”苏虹说,“我发现你长变样了啊,怎么现在这么高了?以前有这么高吗?” 徐以青陪他们在客厅坐着聊天,还顺便带着参观参观他俩的家,陶函就在厨房把下好的饺子拿出来。他们都遵循除夕中午随便吃点,年夜饭才是正经事。于是厨房的案板和料理台上都是晚上要用到的菜。 苏虹看了一圈,手抓着瓜子磕:“我晚上可不动手。函函让你爸妈也别动手了,这一桌子菜就你们俩弄,我看你们能弄出点什么花头来。” “你也太小看我了。”徐以青搂着苏虹拍拍她肩膀。 “你会做饭?你会做饭你瘦那么多,不知道的以为你干嘛了呢。”苏虹把瓜子皮扔垃圾桶里,转身出了厨房去外面吃饺子,“你俩也过来吃啊。” 陶函看了她背影一眼,忍不住贴着徐以青胸口问:“你妈今天心情很好啊,都不刁难我。” “怎么了,你还想让她刁难你?你斯德哥尔摩啊。” “……”陶函离他远了一些,“这词是这么用的么。” “不管是不是,现在端出去吃饺子。”徐以青说着把两盘饺子塞到了陶函手上。 …… 晚间时候,一桌子五个人围着桌子吃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陶函和徐以青手忙脚乱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陶礼进去友情协助了一下,苏虹和常秀宛在外面嗑瓜子聊天,把两人的衣服讨论了个遍,还准备相约去逛街。 一桌子硬菜上桌,还有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大家举杯贺岁,庆祝新的一年。 蒸汽升腾中,陶函低头抿了口酒,忽然觉得从胃部到喉头和心尖的暖意。 “我们从没有一家子这么过过年呢。”徐以青跟着喝了口,目光绕了一圈,柔和地落在了陶函的身上。 像个家一样。陶函想,不对,他们就是一家。 “这都是谁做的呀。”常秀宛伸着筷子,“老陶你别说话,让我们猜一猜。” 苏虹夹了一块鱼,又塞了一口肉在嘴里嚼了嚼,指着鱼道:“这个好吃。” “鱼是以青做的吗?”常秀宛问。 “是,红烧肉是陶函做的。”徐以青说,还不忘补充,“第一次做呢,咸淡正好。” “还是鱼好吃。”苏虹又夹了一筷子鱼,“不错啊儿子。” 陶函夹菜的手顿了顿,忽然被这一句话说得有点尴尬。 自己的父母似乎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还是继续在和苏虹说笑着,他顿时觉得是不是自己有点过于敏感,连忙又夹了两口菜。 苏虹在夸徐以青这件事上向来不手软,还喜欢教育陶函一下多跟徐以青学学。陶函嘴上应着,心里确实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教训弄得尴尬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都听出来了,徐以青八成也听懂了,果不其然,在苏虹第三次夸徐以青黄瓜刨得好的时候,徐以青在餐桌下方轻轻捏了捏陶函的腿。 第63页 陶函赶忙握了把他的手示意没事,心道自己是个小姑娘的话,这么厉害一婆婆,这婚后的婆媳关系得怎么处啊。 好在这波小插曲倒是没有冲淡过节的气氛,陶函也没往心里去,眼看快八点了,春晚要开始了。 陶函跑去厨房看见徐以青在洗碗,伸手接了俩盘子被徐以青制止了。 “你去切水果,锅里还有做好的糖水,盛几碗给妈妈们端过去啊。” “好。” “哎站住。”徐以青忽然道。 “嗯?”陶函回眼往他,徐以青手上有水,只能用手臂夹着他的腰,“我妈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许往心里去了。” “我会计较什么呀。”陶函亲亲他,“赶紧洗碗吧大爷。” 陶函说着就切了水果,装在果盘里,还悉心地分成小块,插了牙签让他们方便拿。糖水和水果一端出去,常秀宛拉拉陶函的袖子:“乖啊别忙了,喊以青来看电视啊。” “马上马上。”陶函说。 偏巧苏虹去洗手间,回来时顺道绕到了厨房。徐以青在厨房里洗碗,苏虹刚进门就低声嚷嚷起来:“怎么这碗都你洗啊。” “不然呢。”徐以青挽着袖子,手伸在满是泡沫的锅碗瓢盆里用海绵擦着。 “看这身手,还挺熟练啊。”苏虹笑了笑,“怎么,你天天在家就干这些事儿啊。” 陶函恰好从外面要进厨房,就听见了这句话。 “什么叫这事。”徐以青无奈道。 “我在家让你洗过碗么,在外面洗碗洗那么勤快的。你从小被我宝贝到大的,怎么谈那么多年恋爱开始帮别人洗碗了你。” “不是。”徐以青用干布擦擦盘子,说话声音压低了点,“妈你怎么回事啊,洗个碗而已啊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饭桌上还这么说人家,也不怕别人心里不舒服。” “他让你拖地呢,骑你头上呢,从小说你没他精真没错!喂你一年把你喂那么瘦,看见你瘦这鬼样子我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哦我养个宝贝为什么要动手洗碗的啊?” “他也是我宝贝。”徐以青擦擦手,语气似乎也有些生硬道,“我为什么要让他动手洗碗啊?” “你!”苏虹似乎被这句话给激了,“你怎么回事,你妈我在帮你说话呢。” 陶函觉得再不进去这两个人停不下来了,连忙假装刚进来,不动声色地拿干布开始擦盘子:“洗完了吗?” “快了。”徐以青说。 “阿姨先去坐着吧,这里我们来。”陶函笑迷迷道。 “你也别忙了。”徐以青用手肘怼怼他,“陪长辈去吧。” 第53章 苏虹没说话,似乎也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回到了客厅里。 两家妈妈又开始在客厅里唠嗑,在笑声里,春晚就应声开始了。 陶函坐到沙发上,发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在震动,他打开一看,都是微信消息。 陈珏和于梓连一人给他发了条祝福。 陈珏:——新年快乐老师!新的一年和男神相亲相爱,帮我也和男神说一声哈。 陶函给他发了个两百的红包,还附送了一句:——男神和你老师我给你发的红包,祝小朋友新的一年再长高一点。 陈珏发了个“恭喜发财”的表情。 公平起见,陶函还给于梓连发了个红包。 于梓连: ——老师,我初四走,你来送我吧。 陶函: ——行。 陶函看了眼日子,初四,也没两天了。本来不觉得什么,这一瞬间又确实觉得突然起来。 想到下半学期再也见不到这个伸着长腿,笑起来有点痞,又很阳光的男孩儿了,心就还是会有空落落的感觉。 而且这一走,他感觉到,或许可能他们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感情逐渐变淡,就成为彼此生命里一个短暂的过程而已。 就这么热热烈烈闯入自己的生命,又这样匆匆走了。 “想什么呢。”徐以青挨着他坐下来,瞄了一眼他手机屏,“给谁发红包呢。” “学生。”陶函说,“就你那个粉丝。” “你学生还有以青的粉丝呢?”常秀宛喝着茶,“小姑娘么?” “男生啦。”陶函说,“我学生里好多徐老师粉丝呢。” 常秀宛拍手高兴道:“我们以前是真的不懂这些明星啦什么的,但是现在每次看见以青在电视上都激动得不得了。” “以前他上春晚那会,我们俩还住32弄那时候,常妈比我还激动。”苏虹说,“不知道是你亲儿子还是我亲儿子呢。” “不和你抢。”常秀宛挽住陶函手臂,“我儿子也出息啊。” “你儿子出息就是找了我儿子。”苏虹随口说。 徐以青前倾着身体,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室内一时间禁了声,虽然陶函正津津有味发着微信根本也没怎么关心他们几个在说什么,这会反应过来,马上第一时间先按了一把徐以青的腿。 苏虹似乎没察觉里面的气氛诡异,还是根本懒得去管,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手撑着头随口道:“去年没去春晚,今年又没去,以后也不能去了吧。” 陶函听见徐以青低低吸了口气,双手盖着自己的脸搓了搓。 “阿姨……”陶函出声想制止,苏虹却继续道:“你说台里的人是不是有病啊,喜欢男的怎么了就不能上台了,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么……” 第64页 “行了!”徐以青从沙发上站起来,陶函眼疾手快捏住她的裤腿,但徐以青显然就是没打算停下来。 这小半年的磨合,以前他也一定会由着性子和他争执,后来知道徐以青这种脾气的缘由,两个人都会为对方找想,粘粘乎乎地很久不吵架了。 徐以青这种突如其来的暴躁,陶函很久没见过,差点都快忘了这感觉了。 常秀宛和陶礼两个人差点都站起来,苏虹却一脸淡定地掀掀眼皮:“嗯?” “刚才开始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徐以青走过去还蹬了一下脚,把陶函的手生生扯开了。 他径直走到旁边挂衣服的架子,拿了苏虹那件呢子大衣,把她从沙发上带起来,拉着她抬手给她穿衣服:“回家。” 苏虹:“行吧,反正时间差不多也该走了,回家还能赶上春晚倒计时。” “别别别。”陶函和他爸妈都从沙发上站起来,陶函率先过来说:“阿姨别走啊,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开车。”徐以青掂起钥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留着吧。” “哥!”陶函低低喊了一声扯住他袖子,“别这样。” 苏虹已经把衣服穿起来,陶函眼看着这年还没跨就有这一出,咬了咬牙,过去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外套穿起来。 “阿姨我送你。”陶函看着苏虹,“我送你过去吧。” 苏虹用她惯有的犀利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转眼和陶礼常秀宛夫妇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先走了。” “哎没事没事,新年快乐。”常秀宛笑道,“约好了初三逛街,你别忘了。陶函把阿姨送到家啊。” “忘不了。”苏虹捋了把头发,“新年快乐。” 徐以青还想说什么,被陶函用眼神制止了。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他那一刻有种非常强烈的信念:今年他不搞定和婆婆的恩恩怨怨,明年的婆婆更难搞。 陶函就套了个长风衣,前脚出门就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一哆嗦,苏虹后脚出来看了他一眼:“穿那么少。” “车里就暖和了,走吧阿姨。”陶函说。 ……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苏虹率先开口了:“生我气吗?” “想听真话吗阿姨。”陶函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她走在一起,“没有。” “我这么说你你还不生气,我在厨房里说他你都听见了吧。”苏虹说。 “没什么生气的,我觉得吧……我和您某种意义上挺像的。”陶函说,“您老说我精……” “你不精吗,小时候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他全给你买给你吃的。” 陶函抖着肩笑:“那你怎么没看见,我给他买给他吃的?” 苏虹没说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气氛一时间缓和了一些。 “您就是觉得您儿子被我抢了不服气。”陶函说着,手搂上她手臂,“不服气了好多年啊,越想越气……我儿子那么优秀啊,怎么会喜欢陶函这种精怪。再让我猜猜,昨晚打牌输了一晚上吧,输得一肚子气,哎明天一定要去打陶函一顿……” “少搂我。”苏虹冷笑一声,却没有挣脱开,“怎么了?和你很熟吗?和你熟喊你来吃个饭喊到天荒地老的,请不动你了是不是陶老师?” “您在生这个气啊……”陶函搭下眉毛。 “对啊!”苏虹说,“我菜都想好给你做什么吃了!结果喊不动你!我跟你讲,我想了今天要给你脸色看,看你和不和我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陶函蹭蹭她,“我也为以前的事道歉,我见您一次您就要摆一次脸色给我看,你说我是给您添堵还是给自己添堵呀。” 苏虹叹了口气,看了眼表。 “干嘛,晚上还组了牌局啊?”陶函说。 “是啊,他不赶我走,我也差不多该走了。”苏虹说,“十点开牌局,赶紧送我。” 两人上了车,陶函载着她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跑。 “少打点麻将,也别熬夜了,他就你一个妈。”陶函皱着眉道,“他在外面拼死拼活拍戏,您就少添点麻烦呗。” 苏虹笑了一声:“他就我一个妈?” 陶函没反应过来,苏虹转眼看他:“那我几个儿子啊?” 陶函愣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两个儿子。” “我说你是我儿子了吗?”苏虹说,“我没认啊。” 半晌,苏虹动了动身体。 “我为我刚说的那些话道个歉。”苏虹靠在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口,减去了些盛气凌人的样子,“我这种性格就是因为怕自己在外面吃亏久而久之养成的,我知道不好,但我控制不住。以青呢,以前挺温和挺好一个孩子,这几次感觉他总有不开心的事情,而且我感觉得到,他脾气也有点变了。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他也不肯说,我就觉得特别不舒服。” 陶函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徐以青没说自己说这话没什么立场,所以暂时没把徐以青的病情和苏虹说。只是委婉道:“艺人压力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大,所以不能要求他们没脾气啊您说是不是。” “只是奇怪。”苏虹说,“所以是不是你欺负他?” “我冤枉……”陶函说。 “估计你也不敢。”苏虹手抵着下巴看向前方,“你说他瘦成那德性,我看得能不生气么。” 第65页 “不是还有我吗?”陶函说,“给我一个月,我把他养白白胖胖还给您。” “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苏虹说,“前面右转。” “我认识。”陶函说。 “行啊,你认识。”苏虹等他停了车,拎着包下了车,在车窗口对他挥挥手,“既然认识路,下次再找借口不来,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不会啦。”陶函靠着窗口和她挥手,“新年快乐,妈。” 苏虹眯了眯眼看他,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包。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度相当可观的红包,用红包拍拍陶函的手背。 “……这。”陶函一下慌了,“我不能要啊!” “给我儿子的。”苏虹说,“拿着吧。” 陶函看了眼,只能双手捧着乖乖收了,苏虹和他一挥手,头也没回地了楼里。 …… 路上接了电话,徐以青也把陶礼常秀宛送回去了,陶函找停车场停完车,开着车窗抽了根烟,才慢慢往家里踱步。 苏虹到底接没接纳自己他心里也没底,其实不接纳又能怎么样,他或许二十来岁的时候会执着和恐慌这件事,但是苏虹都到了这个年纪,他也三十多了,恩怨和矛盾这东西最没意思。睡上一觉大家都忘了,就算下一次又挑起了矛盾,那就下一次再说吧。 唯有一件事…… 陶函走着走着电话就响了。 他看见“哥哥”的名字在上面闪动,接起了电话。 唯有一件事,就是徐以青。 “在停车场回来路上了。”陶函说。 “那就走快几步,外面多冷啊。”徐以青明显也在室外,可能在院子里,说话都有点抖。 陶函不由得加快脚步,到后来还跑了起来,也舍不得挂电话。 进了院子,徐以青果然在里面,他抬手用风衣把陶函紧紧裹住,两个人靠得很近,徐以青拖着他往温暖的屋子里走。 进了屋子两个人分开来,站在桌前分工把残羹剩饭的收拾妥帖,徐以青进来洗碗,边洗边说:“……对不起,大过年的……” “没过年呢,哥哥。”陶函帮他把袖子挽起来,“还有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了吗?”徐以青抬手看了眼表。 “嗯。”陶函靠过去,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不开心就留在今年吧,明年会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推个基友的文!悬疑现代耽美 搜作者樱年 《他与罪》,简介非常带感,喜欢刑侦悬疑类的千万不要错过!!即将开文啦。搜她名字在专栏里看哦。 第54章 新年的十二点悄无声息地到了。 自从市区内禁止烟花之后,如果把电视也关了,外面安静的像任何一个平时的夜晚一样,没鞭炮没烟花,也没呼喊。 徐以青洗完澡,陶函已经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了,他翻身上床,把陶函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嘴唇。 陶函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新年快乐,哥哥。”陶函靠在他的颈部来回蹭了蹭。 徐以青把手指插入他的手指,两人十指交握,徐以青关了灯,室内温暖得可以不用裹紧被子裸着上身,两人皮肤挨靠着摩擦,弄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想要吗。”陶函忽然动了动。 “你不困吗。”徐以青用气声问。 “困。”陶函蹭着他脖子,“好累。” “那等睡醒了吧。”徐以青说,“我可以休息很久,休息到你开学。” “没几天了。”陶函闭着眼任他搂怀里,“哥哥,来吧。” 陶函做到一半感觉自己睡着了,徐以青兜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和他始终紧握着,在和他接吻。 之后怎么了,他也不记得了。他恍惚间还想着,撩完就跑挺不道德的,希望徐以青起来别骂他… 半夜陶函被一阵动静弄醒,才发现被徐以青死死抱着,感觉到对方的头发蹭着自己的鼻尖,脸伏在自己的胸口。陶函发现他们的手还握着,就慢慢从徐以青的手中抽离出来。 徐以青忽然低低喘了口气,又急促又惊恐,嘴里还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哥哥?”陶函马上清醒了一些,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拽起来,一摸摸到他一脖子的汗。 徐以青吸了口气,猛然浑身一抖惊醒了,把陶函刚刚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扒起来的动,又生生把他摁回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陶函只能抱着他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我不想死……”徐以青闭着眼,浑身筛子似的抖,陶函感觉自己皮肤上都湿了,抚摸他背的手顿了顿。 “死什么?”陶函说,“谁让你死?是不是做梦了?” 徐以青平息了一会,才轻声问:“做梦……” “你抬头看一眼我是谁?”陶函说,“认得我吗?” 徐以青抬头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脸:“我有病怎么办,我会死……我还死不了……” “你有什么病啊。”陶函摁着他的手安慰他,顺手把床头灯拧亮了,“是做梦,哥哥,做梦呢。” “我好像割腕了……”徐以青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疑惑地来回看了一圈,“怎么回事……” 陶函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你看看我脸,看看我是谁。” 第66页 “……”徐以青皱着眉头,额发和脖子上能看见亮晶晶一层汗,陶函看得出他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眨眼的频率相当快。 “函函……”徐以青双手捂着脸,重重地吐了口气,“我好像做噩梦了。” “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陶函温柔道。 …… “有时候连轴转拍戏,你必须让自己从早到晚都在那个角色里。”徐以青去冲了个澡,回来换了干净的衣服,靠在床头枕着枕头,就着温水吞服下了一些药,“我拍戏的夜里好几个晚上醒来,也会仔细思考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得什么病……尤其是导演最后还加了一幕……我现在有点……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陶函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一想到在剧组的多少个夜晚徐以青这样吃不好睡不好,总是把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的过日子,紧张,焦虑,在和这部戏分开之后的不到一周内还没有办法出戏,他就觉得心被揪得生疼。 难受死了。 “你别道歉。”陶函看着他,努力让自己声音能平缓一点,“我在呢,你别怕。” “和我在一起老是这样很累吧。”徐以青靠着枕头闭上眼。 “不累。”陶函说,“你不要老这么想……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真的,我只会越来越爱你。” 徐以青吃了药,躺在枕头上已经满是困意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陶函怕他脖子难受,给他把枕头抽走。 结果后半夜换陶函睡不着了,非常想给自己也来上两粒药。 早晨七点,陶函转眼看徐以青还在睡,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 年初一是个晴天,他们两家都没有什么亲戚要走,陶函换了身运动装,平时晚上失眠睡不着他就出去跑跑步,他沿着街跑了一段,本来以为就他一个大年初一吃饱了撑的出来运动,结果发现还有比他更风雨无阻的大爷大妈们。 他才搬来不久,但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跑了三条街也没见到菜市场,看见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大爷正晃悠过来,慌忙上去问路。 “爷爷,这附近哪里有菜市场啊。” 大爷指了个路,陶函恍然大悟,还补了一句:“我怎么记得它是在那边的呢?” “五年前就搬了!”大爷说,“你这是哪一年的事情了!” “哦……好的。”陶函道了谢,赶忙向前走去。 听说是为了市容建设,菜场被搬到了室内。陶函一进去,空荡荡的,过年基本没什么摊位在,偶尔看见一两个对他格外热情,一口一个“帅哥,来看看”,弄得陶函觉得自己大年初一跟逛窑子似的。 菜价也相当不友好,陶函买了小排想回去做排骨汤,一块称下来要一百多。 陶函伸手掏钱包,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多少钱?” “一百一,新年快乐。”老板一脸质朴地对他伸出了手机,“不收现金,支付宝还是微信?” 于是,提了快小一千的菜从菜场慢慢往回走。 他抬眼想找路,忽然觉得这一带长得有点眼熟……这不是他和徐以青以前老来吃的馄饨摊那边么。 陶函顿了顿脚,凭着记忆往里走想去打包一份馄饨,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于叔家馄饨要下午才开门。 那现在去也没用了,陶函转身准备走出去,刚一转就和个人重重地撞了下肩膀。 “路这么窄,别忽然转头啊。”过去的人凶巴巴地说道。 陶函觉得这声音真是耳熟。 以他这种出门没事儿容易撞熟人的体质,陶函马上转头去看。 对方也一脸不爽地正在转头,陶函看见他的眼神,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怼了,但这表情还未消退一秒舒展了五官,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陶老师?” “……”陶函也很惊讶怎么在这里遇见于梓连这祖宗,“你怎么在这儿啊。” “哦,我原来家住这边,过年都会回来。而且这不是要走了么,来看看还要带什么。” 陶函点点头,于梓连马上道:“老师你家也住这儿?” “是啊,前面那条横马路过去。”陶函用手划了划,“我之前就住前面那块,不是拆迁了吗。” “对啊,我也住那边,拆到旁边了嘛,我们不会还是邻居吧?” 陶函低眼,看见了于梓连手上一袋子的酒,他掂了掂解释道:“这不快走了嘛,准备和我爸喝个酒。和他之前关系不太好,他喊我出国我之前也一直抗拒,想想他拉扯我也不容易……对了,我爸在前面摆馄饨摊的,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吃过啊,我走了之后,你可以去试试啊,顺便照顾照顾他生意哈。” “馄饨……摊。”陶函眨眨眼,“于……叔叔?开到很晚那个?” “你吃过?”于梓连惊奇了。 “我不光吃过,我还从小吃到大。”陶函忍不住捂脸笑起来,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儿,人生处处是机缘巧合。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坐会啊!”于梓连马上说。 陶函想了想:“不了,家里还有个等着我做饭呢……你爸今天还出摊吗?” “不出吧。”于梓连说。 “那算了,我还想说,晚上没事儿和那谁晃过来吃馄饨,下回吧。”陶函说,“赶紧回去吧,初四……我会去送你的。” 第67页 “好。”于梓连点点头,“那我先走啦,还有,谢谢红包,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恭喜发财!” 陶函无奈地笑笑,和于梓连道了别。 推门进去,徐以青还在睡觉。陶函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把买的玉米和排骨分开,手机开始刷玉米排骨汤的菜单。 毕竟夸下海口要把徐老师喂胖… 把排骨煲上,陶函看看都九点了。到了被子旁边,双手撑着枕头亲了亲徐以青的脸颊:“起来了,懒不懒啊你。” “好香。”徐以青闭着眼翻了个身,“在煮什么?” “你起来不就知道了。”陶函说,“允许你今天睡懒觉,明天给我早起跑步去。” “好。”徐以青坐起来。 他穿着棉质睡衣弓着背,双眼还半睁不睁的,头发还有点乱,陶函抬手捏捏他的脸,觉得也太可爱了。 看看,台上呼风唤雨的徐天王刚起床的样子。 徐以青坐了一会又垂下头,向左倾斜靠到他胸口,闭着眼不动了。 “这是起床失败了吗?”陶函笑道。 “嗯……”徐以青说,“我再努力一下……” 第55章 平时拍戏三四点起,每天就睡一两个小时,爬起来也要丝毫没有起床气,到了放假就跟开了省电模式似的,陶函在床上连哄带骗捞了三次才把徐天王给哄起来。 徐以青站在镜子前面,边叼着牙刷,边用梳子蘸了水一点点在梳自己昨晚因为第二次洗澡沾了水没干就睡,现在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梳完,觉得自己头发太长了,艺人不能随意剪头发,星阁娱乐对造型管理上相当严,被发现私自剪了头发还要罚款加检讨。 但这头发也太长了。 徐以青用手捏着头发,叼着牙刷晃出卫生间,看见陶函买的扔餐桌上的全麦面包,灵机一动把上面的扎绳给拿下来回了卫生间。 然后给自己的刘海扎了个揪。 顿时神清气爽,世界都光明了。 徐以青左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太瘦了,他顺手把睡衣撩起来看肚子,肋骨不用费力都根根透着,曾经的腹肌还好健在,但看得也太像营养不良的难民了。 他看了一会,把衣服放下来,没来由沮丧了一下。 头发不能剪,想长胖增肌,还要严格控制体重,想要恢复也不能一下吃多了,好歹也过了三十,新陈代谢缓慢,一不小心就容易吃胖。 艺人吃胖一斤,在镜头上放大三倍,本来就没人气,可不想有什么“徐以青胖了”或者“徐以青颜值下降”这种热搜了。 “哥……哥?”陶函从厨房路过,看见徐以青叼着牙刷在镜子前皱着眉头看自己肚子这一幕,忍不住跑进来,然后又看见他这小揪揪造型,“干嘛呢,看腹肌啊?要不我帮你数数?” “你有几块啊。”徐以青抬手去捞陶函的衣服。 陶函上面衣服被撩起来,相当秀色可餐的六块,但他运动裤高腰橡皮筋,徐以青就顺手把他的运动裤给扯了下来。 露出低腰内裤的边条,还有无比诱人的马甲线和人鱼线。 陶函低眼惊讶道:“你脱我裤子干什么!” “不好意思。”徐以青赶忙给他提上来,“羡慕一下你,和你一比我现在的身材有点……” 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 “有点0!”陶函说,“我是不是特别1?来来,哥哥疼你。” “……”徐以青挑挑眉毛,伸出手和他比对。他骨架大,瘦成皮包骨也比陶函看起来高而挺,手掌都比他大上一圈。 陶函不服气地抽回手:“行,你赢了。你这小辫子就赢了!” “啊,我刘海太长了。”徐以青用手碰了一下。 “你也太犯规了。”陶函吸了口气,“你就不能不可爱吗?” 大男人被说可爱真是……尤其还是比完腹肌之后,简直挫败。 陶函怕他一生气把辫子摘了,眼疾手快给他用手机拍了一张,徐以青要看,他立马说:“别看别看,要不来来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他拉着徐以青走到厨房,徐以青就闻到那香甜的玉米排骨汤味儿,刚想说尝一口,陶函就打开冰箱,向他展示满满当当的冰格:“珍惜这顿排骨汤,之后的日子,你就要和这些鸡胸肉蔬菜为伴了,你要下点面吗?最后感受一下碳水的滋味?” “……”徐以青一脸震惊,半晌憋了一句,“鸡看完这冰箱得哭。” “没办法嘛。”陶函把冰箱关上,“明天开始还要和我跑步哦,路线我都看好了。” 第56章 平平淡淡的新年第一天,电视里在重播春节晚会,两个人吃了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后,收拾收拾餐桌。 徐以青坐沙发上随手调着电视,陶函则搬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刚坐下来就开始有电话进来。 是常秀宛。 他跟自己父母拜了个年,又在父母的指导下,接下去的三十分钟里,和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拜了个年。 “大姑妈好,新西兰好玩吗?啊?没事没事,新年快乐。” “姐姐好!啊知道你在韩国啊,好玩吗?啊,全是中国人啊,哦哦哦没事……” “啊小姑,你在……你在荷兰还是河南啊……” 陶函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没喝水,说完最后一个他瘫在沙发上喘了口气,徐以青给他递来一杯水,笑道:“今年不跑亲戚是因为亲戚都去旅游了吗?” 第68页 “是啊。”陶函说,“上海过年又没年味儿,还不如乘着假期出门玩玩呢。” 徐以青若有所思地摁着遥控器:“可惜我们俩不能出去玩啊……” “家里不是挺好玩的,重点不是出去玩,是和我在一起。”陶函看着徐以青不停换台,每个台都播着差不多的晚会,徐以青切着切着切到电影频道。 “就看电影吧。”陶函说。 “……”徐以青看了他一眼,直接换台了。 “??”陶函莫名,“干嘛?那电影你演的?” “我演男二。”徐以青手撑着头,“追不到女一的苦情白月光。” 陶函马上去抢遥控器:“哥哥!就看这个!” “好好好看看看。”徐以青拗不过他,给他把台换了回来。 “说起来,你刚拍完这部,什么时候能上映呢。”陶函问。 “夏天时候会去意大利参加影展首映,国内应该不会上。”徐以青说。 “那我飞去意大利看。”陶函说,“我要看首映。” 徐以青转眼,陶函双眼认真又真挚看着他,嘴角都是兴奋,他忍不住抬手兜住他的后脑勺摸了摸:“行啊,一言为定,我带你去。” 陶函笑起来,手欠去摸徐以青扎起来的头发,又感叹道:“哥哥你这造型真的可爱,你粉丝看见会疯吧……要不发个微博吧?” “……”徐以青摇头,“发微博还要给白总审核。” “那你快去审一下!难得我今天大方要和全世界分享我哥哥。”陶函说,“去吧!” 徐以青无奈,打了个电话问白凡能不能发微博,白凡好像在电话里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哼哼唧唧说发微博问他干嘛想发什么发什么啊,就挂了。 徐以青握着电话,听里面的嘟嘟声,心想所有老板还真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要不现在发个和陶函的合照出个柜得了,反正白凡让他想发什么发什么。 “白总答应了?”陶函说,“快发,我传给你。” 徐以青把这图拿过来,发现陶函拍的这个角度还挺自然。陶函比他矮不了多少,再举起手基本就是平视效果,比起俯视锥子脸的自拍,这个角度其实对于他而言反而比较好看。 “发了?”徐以青编辑好微博,手指还在屏幕上犹豫。 陶函抬手就给他点了发送。 配词是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下面是徐以青的小揪苹果头造型,和徐天王挺拔五官形成鲜明的反差萌。刚发上去,评论肉眼可见地开始涨。 “评论夸我可爱比较多呢,还是刷我装嫩恶心比较多呢。”徐以青发完马上已经开始坐着开始脑补。 “管他们说什么啊。”陶函说,“好啦,我要专心欣赏你的男二了!顺便备备课……” 今年过年晚,离开学也没几天了,陶函还要提早报到,大年初一就支着笔记本开始写教案,想给自己贴个大写的惨。 徐以青也不打扰他,他不玩手机也不干别的事,坐在沙发上满脸认真专心致志开始看这部电影。 室内很安静,两个人在阳光柔软的午后,彼此无话地各做各的,却肆意横生着温馨。 这份安静是被陶函的微信信息给打破的。 他头也没抬捞手机,看见了陈珏的微信。 陶函挑挑眉毛,果然看见这位徐天王的粉丝第一时间忍不住来和自己分享: ——[图片] 屏幕上俨然是那张他给徐以青拍的图。 陈珏: ——陶老师!!这个视角!男神这张他拍是你拍的是不是! 陶函: ——那还能是谁,好看吗? 陈珏: ——好看好看好看……不是老师!重点是这张照上热搜啦! 陶函: ——……是么,大概没说啥好话吧。 陈珏: ——热搜第一啊!所有人都在猜这图是不是徐天王男友视角!有人还放大着他眼睛里看见一男的……哦!还有人在用等比例和三角函数,算出帮他拍照的人身型一米八,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男友什么什么。 陶函: ——?? 接着他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大年初一大家年夜饭吃撑了都很闲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噶! 此刻陶老师气得打开热搜上网冲浪了。 第57章 陶老师今非昔比,此时除了发微博,发评论,看热搜,已经学会在微博里看热门评论了,之前还发现大家没有人用真名作微博名,于是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TH11111这种僵尸号名。 他干脆用电脑打开微博,一脸严肃地开始浏览网页。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看见了热搜第一的话题#徐以青男友视角#,把“春晚”,“地方春晚”,以及其他明星的热度远远甩在后面。看见男朋友的名字高高挂着,这种感觉又让他想起了那种久违的屏幕和现实的隔阂。 所以男朋友真的过气了吗……扎个辫子而已啊。 直到陶函翻开之后看第一条热门微博才是两眼一黑。 这条微博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从拍摄角度到衣着的可能性,再结合徐以青的表情,这一定是被个身高过一米八的男人拍的!再把瞳孔放大放大,能看见瞳孔中一个明显是男人的身影! 并且在最后总结,综上所述,一米八身高,和徐以青很亲密,过节还待在一起,看起来挺帅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凡! 第69页 谁??白凡??和白凡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见热评第一说: ——这身高,这亲密度,我觉得妥妥是白凡。白蛇传CP今天扬眉吐气!!! 陶函眉角一抽,气得抬手就打字回复:——你瞎了?? 五分钟后,被原po拉黑又禁言三天的陶函一脸震惊地跑到徐以青面前:“……我怎么被拉黑了?” 正专心致志看电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徐以青懵逼地抬头:“谁拉黑你了?” “我不能发微博评论了。”陶函好委屈地一屁股坐沙发前的地上。 徐以青从他背后凑头看,看了以后才觉得哪里不对:“你在翻什么?” “你上那个热搜了。”陶函说,“我给你拍的那张照片,人家都在猜是你男朋友给你拍的。” 徐以青愣了一下,从他肩头伸出手滑动屏幕:“也说的没错,确实是男朋友拍的。” “有人说你男朋友是白凡。”陶函说,“他们怎么那么闲!猜能不能猜得有水平一点!” 徐以青侧头看他,看陶函眉头紧簇一脸较真,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好笑又有点心酸,忙哄似得拿手捏捏他后颈:“大过年的,大家都是开玩笑的。” “不好笑。”陶函把手机扔茶几上,双手抱着膝盖,“万万没想到,新年第一桶醋吃的是白总。” 他也不是真吃醋,就是脑子持续转不过来,不明白这些上微博的网友一个个都什么脑回路……反过来,他和徐以青能公开就好了…… 陶函愣了愣,埋头从膝盖上又抬起头。 他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出柜!果然一旦得到的东西多了容易贪得无厌,怎么出柜这种念头也开始在脑中出现了。 徐以青此刻已经悄悄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去了院子里打电话给白凡。 “热搜怎么回事。”电话接通后,徐以青直接问,“难不成我发型这么好看,你恨不得全世界都来看看?” “老徐,新年快乐都没和我说一声就质问我工作。”白凡笑了两声:“看你上热搜就顺便买点热度推推你,谁知道一冲直接第一去了,过年热搜很贵的。” “白凡那个也是你找人写的吧。”徐以青说。 “不然呢。”白凡说,“你再找个合适的一米八优质男性给你挡挡箭牌啊,除了我还有什么优质人选吗?” “你真是…陶函当真的好不好!”徐以青说。 “当真你就哄哄,难不成我帮你哄?”白凡说,“也没写什么吧?” “行吧。”徐以青在寒风里缩了下肩膀,“新年快乐白总,新年发大财,帮我和林汶问好。” “他还睡觉呢。”白凡说,“新年发不发财取决于徐老师,又不取决于我。” “……”徐以青揉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介绍的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一下?” “这几天预约一下,初六应该就上班了吧。”白凡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开始了。” “对,昨晚做梦把陶函给吓醒了。”徐以青说,“我想尽快……” “这急不了,你放松放松别压力太大了。”白凡说,“不行来我这边呆两天也行。” “……谢了。” “别提谢行么,之后有的是时间谢,快哄老婆去吧。”白凡说,“新年快乐,徐天王。” 徐以青挂了电话,看见陶函站在窗前往院子里看他。他转身走过去,从窗口伸手进去捧住他的脸:“气完了?” “完了。”陶函说,“想通了。” 徐以青捧着他脸看,看陶函垂着眼不看他时间的睫毛根根分明又浓淡适宜,让人忍不住想亲。 他叹气道:“好啦,总有一天我会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男朋友。” “我不在乎……”陶函闷闷说,“好吧,有一点点。多了我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 “好。”徐以青亲亲他额头,“号给你放出来了吗?” “没有!”陶函想到就来气,从窗台上起来,“他可不是瞎了,究竟是怎么从你眼里看见白总的!” “你骂人家瞎了?”徐以青失笑。 “嗯……”陶函说着想到了什么,“对了哥哥,为什么喊你们白蛇传cp啊……?” 作者有话要说:12点开始迷迷糊糊写了一章 明早起来看错词错句了。 困到失去知觉 晚安! 第58章 徐以青一时语塞,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进了屋子,带了一身寒气。陶函去把窗关了,也跟着走过去。徐以青坐到了沙发上,陶函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陶函还想追问这个“白蛇传”的意思,忽然脑中顿悟……一青一白可不就是白蛇传么。 骤然想通的陶老师整个人呢都非常郁闷,网友真的太闲了…… 不过想来还有点可爱……陶函叹了口气,想想算了。于是他人坐在沙发的下方,转头挑眼看着徐以青。 徐以青翻了会手机,觉得手机还没电影好看,可惜电视没有进度条,中间漏上了一段没有办法回头补,他把手机扔回了沙发上,就感觉陶函下巴垫在他的膝盖上,抬头懒洋洋地看他,像一只双眼无辜的小狗似的。 徐以青抬手覆住他的头,靠到了沙发上:“又怎么了,不是要看我电影吗?” “看你不就行了,看什么电影。”陶函笑起来。 第70页 徐以青点点头,手一动一动抚着他的头发,揉得陶函舒服,开始趴在他膝盖上玩手机。 “本来以为寒假之后才会搬进来,没想到那么早。”陶函蹭着他的膝盖,“啊,我马上就要过完寒假了……我好累,我都没休息过,马不停蹄在备课,好累啊,好累好累……” “行了。”徐以青低头亲他,“忽然撒什么娇啊你。” “再过几天就要分开了。”陶函闷声道。 “还有一会……我能休息半个月呢。”徐以青说,“起码有一阵子你每天回来能看见我呢。” “真的?”陶函一下抬起头。 “嗯,别到时候看烦了天天在家吵架。”徐以青无奈道。 电影快播到尾声,徐以青手撑着沙发的扶手,自言自语道:“拍这电影居然都四年前了,时间好快……” “这么久了。”陶函回头看。 “记得这部电影,在我拿男配那天,颁奖礼被人灌了好多酒,那天北京下雪,我蹲在雪地里给你打电话。”徐以青手慢慢捻着他的发丝,“打通了你还在睡觉,你说你还没睡下去两个小时,改了快二十二个小时的论文,快死了。我记得我和你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等我被冻得酒醒了,你早就睡着了。” 陶函沉默地听着,双眼看着电视,电视上播到了结尾,滚动的字幕开始出现。 “我不舍得挂电话,凌晨三点在北京的街头就一直一直不停说,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隔天我助理来问我是不是电话被盗了,我居然打了几千块的话费……”徐以青垂下头,看他的后脑勺,“第二天你记得吗,你醒了,又匆匆打回来,问我昨天打电话干什么。” “你想和我说你得奖了是不是……”陶函说,“可是当时我不懂,最后什么也没有祝福你,还和你抱怨了一大堆我的学业我的烦恼……你一定很难过吧当时。” 徐以青伸手摸他脸,摸了一手湿漉,他顿了顿,手覆在他脸颊上:“怎么回事,我随口说的还把你弄哭了。” “对不起。”陶函没有回头,“对不起……我真的太蠢了。” “不蠢,那要不现在补一句吧。”徐以青笑道。 陶函摇摇头,脸埋在徐以青的膝盖上:“欠着吧哥哥,下一部电影你拿奖了,我一次性和你说,我不会再错过任何一次了。” “我也很蠢啊,后悔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你每一次毕业典礼我都不在。”徐以青说,“本硕博,每一次……你打了个电话来我就在工作,有一次差点去了又临时有事,你还在电话里骂我,拉黑我一礼拜……我们俩真是彼此彼此了……想想,这种重要时刻以后也没机会了吧。” “瞎说,小学毕业你在啊。”陶函笑道,“我俩还有合照呢,在我妈那儿。改天让他翻出来。” “好。”徐以青说,“来来,你起来让我看看。” 陶函翻身起来,转过头看他,双眼有点红。 “几岁了,这点事情也值得你流个眼泪。”徐以青抽了张纸给他按按眼角,“陶老师,你是老师好吗?你在那些学生面前怎么办啊。” “什么叫这点事情。”陶函说,“我俩这都没分手真是谢天谢地了好吗?” 徐以青给他擦完扔了纸巾:“好了,我还有点困,睡会午觉去。” “你猪啊?”陶函嘴上虽然那么说,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去了房间里,徐以青躺回了床上,陶函就过来和他面对面搂着腰。 徐以青闭着眼:“不拍戏总觉得睡不醒,也不知道为什么。” 陶函睁着眼看他,和他凑得近,连窗边透入的光照得一层薄薄的绒毛都看得清晰。他有点心疼,搂着对方腰的手紧了紧:“那就睡觉……睡吧,我在这儿呢。” …… 无所事事的休息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初四的时候,陶函大清早起来拉着徐以青去跑步,两人跑完一圈回来,陶函一看时间,回去吃着早饭换衣服。 “我要出去一趟。”陶函说,“我那个学生……就是重庆你见过的那个,他要出国了。哦对了,你绝对想不到,他是于叔的儿子。” “……?”徐以青脱了外衣,有点惊讶,“这么巧?就是于叔之前说的不肯出国那个儿子吗?” “是他。”陶函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通了,应该之前就想好了吧,否则递交申请学校面试到出去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也去吧。”徐以青说,“我跟你一起去。” “机场诶!你和我一起去?”陶函说,“不怕被人拍啦?” “开你的车吧,没关系。主要是好几天不出门了,有点闷得慌。” 陶函不想拆穿这种话,徐以青可能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 有时候他也看不懂徐以青,怕被拍和坦荡之间他总是在变换,感觉还挺看他个人心情的。 不过,他也想和徐以青多待一会就是了。 陶函进去换了身衣服,年前新买的长款运动风滚着金边的外套,对着镜子左右看看,嗯,帅。 他走出房间,看见已经准备好的徐以青站在外面。 套着个宽大的黑色粗针带帽针织衫,内里翻出了一小节衬衫的领子,深蓝色的墨镜,打扮得随意却精致。 陶函挺意外的,他以为徐以青会随随便便穿个低调的衣服出去。没想到站客厅里就把他帅得七荤八素的,一秒迷弟上身,长腿一迈三步跑上去抱住了他。 第71页 徐以青背对着他站着,被他一抱吓了一跳:“穿好了?” “哥哥你好香。”陶函趴在他肩膀嗅着,森林草木雨后初阳的暖意融融的香气,陶函都不舍得起来。 “狗啊你。”徐以青反手掐掐他的腰,“走吧。” 坐上了车,陶函坐到副驾驶,看见上面于梓连给他发的微信,告诉了他航班和出入口,陶函边回消息边笑:“他排场挺大啊,还要徐天王去送呢。” “之前还说请他们俩吃饭的。”徐以青说,“现在也没机会了。” “你还记得这事儿啊。”陶函说。 “嗯,其实就是想认识一下他们。”徐以青戴着墨镜开车,手指漫不经心跟着车载音响里的英文歌打着节奏,“你看起来有很多朋友,但多数不会深交。看得出你很喜欢他们,我就想看看而已。就像我一直想把林汶白凡他们介绍给你一样。” “我和白总关系不错啊。”陶函笑着把手枕在脑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徐以青开车非常非常稳,“……我的那些小朋友啊,总觉得和他们待在一起特别年轻,很纯粹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敢拼敢说的。” “嗯。”徐以青说,“我们公司的艺人,像他们这么大的,有些都出道好几年了。” “那也不好啊,听起来没有童年。”陶函说。 车哪怕在不堵的时候也开了快一个多小时才到机场,陶函打了个电话给陈珏问他人在哪儿,陈珏说快到了。 “你要我去接你吗?”陶函问。 “不用……”陈珏说,“……老师,你先去吧。” 陶函总隐隐约约觉得他语气不对,但也觉得可能是因为要和于梓连分开了。陶函都觉得突然和不舍,更别说陈珏了。 可能要在他此刻郁闷的心情上再乘以个百倍吧。 “真认识路?”陶函又确认了一遍,“认识的话我就不去接你了。” “嗯。”陈珏应了一声。 陶函等徐以青把车停好,徐以青说:“我在车里等你吧。” “你不去吗?”陶函问。 “嗯,算了。”徐以青说,“我不跟着去了,你们好好道别。” 陶函挥手和他再见,匆匆上了楼梯。进了候机大厅,找到了于梓连的时候,陶函看见于梓连的妈妈站在那边,陶函上去和她打了招呼,于梓连道:“妈妈,这是我说的陶老师呢。” 于妈妈是看起来挺和善一个人,连忙拉着陶函的手又道谢又寒暄的,反而弄得陶函有点不好意思。 “你爸爸呢。”陶函问。 “他不送我啦。”于梓连对他眨眨眼,“我还没和我爸说你是我老师呢。” 陶函笑着摇摇头,看了看周围,来送于梓连的人不少,都是他去重庆旅游带队的熟面孔。中间还有那个被他们叫大小姐的乔桐淑和另一个女孩子。 于妈妈可能知道他要和同学告别,帮忙去托运行李换登机牌了。 留下了其他人自在了一些,有男生就开始例行开着于梓连和乔桐淑的玩笑:“于哥,都要走了,乔姐今天说有话和你说呢。” “是啊,乔姐,陶老师都在这儿,就当着大家的面给个准话呗。” 乔桐淑被怂恿再三,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于梓连面前。 “虽然你拒绝过我好几次……”乔桐淑咬着嘴唇看着他,“但我还是想问问,就是……我愿意等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周围马上嘘声一片,唯独陶函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手攥着拳捏着,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那我可能要拒绝你最后一次了。”于梓连大大方方,当着所有人面说,“你要等的人不是我,你是个好姑娘,希望你幸福。” “于哥你怎么回事啊。”旁边一个男生说。 “这就是我心里话。”于梓连说,“你问我多少次我都是这个答案。” “因为你心里有人了吗?”乔桐淑说。 于梓连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别处:“对,我心里有人了。” 陶函觉得周围说话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起哄声和失落声在他耳边和机场广播一起炸开了,但是他只要微微侧眼,顺着于梓连看的方向看过去就能看见他看的是某个出入口。 他低头,给陈珏又拨了个电话,通话的女声已经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 于妈妈换好了登机牌,看看时间,催促着差不多能登机了。于梓连神色微变,只是说了句再等等,就跑到了陶函这里来。 “陶老师。”于梓连眉头微微蹙起,方才的神色全无,“陈珏怎么还不来?为什么我打不通他电话了。” “别急,我再问问。”陶函其实也有点着急,“再等三分钟吧,不行你也该登机了。” “宝宝,进去了。”于妈妈在后面喊,“今天过关的人很多,要排很久呢。” 于梓连看着陶函,连眼皮都在用力,下意识不知道说什么,只想求着陶函能赶紧想想办法,不断重复:“老师……老师……” 陶函拨了最后一次电话是关机后,看看时间真的不能再耗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下,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双眉拢着叹息似地轻声道:“算了,进去吧,我等会去找找他。” “……”于梓连眼眶都有点发红,“他干嘛啊……他手机没电了吗…?…” 第72页 “或许吧。”陶函说。 “宝宝!”于妈妈又喊了一声。 于梓连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着自己的难过。陶函很少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于梓连睁开眼后,下定决心似的抬手拥住陶函。陶函用力拍拍他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声“保重”才松了手。 他们最后的告别,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机场广播还在继续,和所有人一一道了别,于梓连终于放弃了等待陈珏的出现,他进关之后,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陈珏没来送于梓连这件事,在所有人眼里看来都挺可惜的,有的还在询问陶函他们俩发生了什么事情,陶函就用陈珏可能有事搪塞了过去。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最后和他们以有事为由早早告了别,边走出了大楼边继续打陈珏的电话。 连打了三个没人接之后,陶函收到了于梓连的信息。一连串地像地震似的尽数滚动了出来。 于梓连: ——陶老师,谢谢,我依然打不通那傻逼的电话。但我感觉得到他不是手机没电了,他是在躲我。 ——如果他今天来,我想当着面和他说一些话。 ——我知道我看起来挺可笑的,可能他也猜到了所以才会这么躲着我。如果你见到了他,你能不能让他给我发微信报个平安? ——算了算了,别让他讨厌我了。 陶函刚想回话,于梓连的一条微信又来了。 ——其实我喜欢他,但是,老师你别和他说行吗?现在说这话太不负责任了,但我真的很想找个人说。 陶函捏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于梓连: ——能给我保密吗? 陶函: ——嗯,我答应你。 于梓连: ——谢了,我真的要爆炸了。说出来的那瞬间我轻松了一点,老师,找到他务必告诉我一声吧。 陶函: ——好,你先什么都别想,有我在呢。 他发完这条微信心里却更乱了,怀着满腹心事,慢慢往停车场踱步,在思考要不要把这句话告诉陈珏。 其实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告诉陈珏他一直期待的事情:于梓连喜欢他。 告诉于梓连,陈珏其实也暗恋他很久。 告诉他们俩,你们彼此都不是单箭头。 但这件事又很难。 他们俩都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和朋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透露彼此的秘密,就和于梓连说的一样,是“不负责任的”。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们的未来就要千丝万缕地结合在一起。 这不是过家家,是两个人,甚至两个家庭的事情了。 陶函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去帮他们捅破这层脆弱关系,他不想因此让两边忽然背负上了更重的东西,而且他和徐以青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和他们最后草草收场的结尾。 他舔舔嘴唇,心中五味杂陈又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被手机一阵震动打破了。 定睛一看,是徐以青。 “哥哥?”陶函接起来,“我等一下打给你,我在等个电话,我要找个人……” “你来停车场吧。”徐以青说,“你学生在我这边呢。” 陶函愣了一下,意识到徐以青说的是陈珏,马上挂了电话就迈开腿往停车场跑。 他匆匆下去之后,在停车场内里一些的地方看见了自己那辆车,走过去一看,角落里有两个人。外面有车横着,旁边也没有摄像头,这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形成了一个屏障。 徐以青看陶函来了,对他招招手。陶函快步走过去,看见陈珏坐在一块凸起的台面上,徐以青就在他的对吗,他马上手抓着陈珏肩膀,声音有点控制不住:“你怎么回事??打你电话干嘛不接?!” “……对不起。”陈珏缩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老师……”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把所有人这么晾着了?”陶函低头看他,手从肩膀滑到他前襟拽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着急,“于梓连在等你知道不知道???” 陈珏一个没控制住,脖子缩得更厉害了,眼泪就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再滴到陶函手上。陶函顿时心里压不住火,低吼道:“哭?你哭有什么用啊?!” “我不敢和他告别。”陈珏摇头道,“我不敢见他。” “你为什么不敢见他?”陶函说,“你知道你和他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么?!” 陈珏好像被这句话戳了泪点,眼泪流得止不住,偏过头去不看陶函。 徐以青在旁边站了一会,走过去拍拍陶函的后腰:“好了好了。” “好个屁!”陶函吸了口气站起来,“别哭了!” “别吓他了。”徐以青在旁边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陈珏,柔声道,“没事了,陶老师吓你呢。” 陈珏哭得打嗝:“对对……嗝……不起……” 陶函站直了撸了一把头发,退开了一些距离,在车子周围边踱步边让自己冷静冷静。 徐以青把脸上的墨镜摘了,蹲着温柔地看着他:“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陶老师打你电话不接不是生你气,是担心你。” “我知道……”陈珏都不敢看他眼睛,只能时不时撇一眼,“我本来都跑到了,但我不敢进去。所以我才去厕所躲着……我怕见到他,我不喜欢分别…嗝……我对不起陶老师……” 第73页 “没有人喜欢分别。”徐以青说,“可我们都要学会分别。” 陶函从车里拿了包纸巾,越过徐以青的肩膀,对着陈珏的方向一举。徐以青抬手捏住了纸巾拿下来,撕开包装抽了一张抖出来,放到了陈珏的手上。 “擦擦眼睛。”徐以青说。 “对不起……”陈珏低声说,“徐老师你……见笑了,没见过男的这么哭吧。” “没有人规定男孩子不能爱哭。”徐以青又给他抽了一张放手里。 此刻,陶函冷静完了,走到陈珏另一边,叹了口气蹲下来:“哭完了?” “对不起。”陈珏似乎只会重复这三个字,哭得满脸都是泪痕,“我再也不会了……” 徐以青扶着陶函的肩膀站起来,陶函就双脚挪动,正对着陈珏蹲好:“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太理解了。虽然我现在没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那种掏心掏肺的难过……” 他顿了顿,实在不想看陈珏哭那么伤心。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三秒看着陈珏说道:“于梓连让我带句话给你。” “嗯?”陈珏显然一愣,指指自己,“我?” “对。”陶函说,“他让我告诉你,当你们彼此变成很好很好的人时,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陈珏嘴唇开始抖动,陶函马上指了指:“别哭,男子汉哭什么哭!” “……徐老师说没人规定男孩子不能哭。”陈珏鼻子都哭得塞住了,“我……” “在我这儿我就是规矩,不许哭。”陶函说,“憋着。” “我不哭了!”陈珏努力稳住自己泪水,“我隐形眼镜要滑出来了……” 陶函:“……” 徐以青从车里拿了两瓶水,递给陈珏一瓶:“饿吗,我带你们俩去吃饭吧。” 陈珏连忙摇手:“不不不不用……” “走。”陶函手搂住他肩膀,“让你去你就去。” 他撒了个谎。 从地上蹲着站起来到走向车子的那几步,心脏都在砰砰狂跳,快穿破耳际,开车门的手有点抖,几次三番都想回头和陈珏说,对不起老师撒谎了,于梓连根本没这么说过。 但他思来想去,又忍住没有说,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陈珏这么哭,特别像当年的自己。 …… 徐以青坐到了驾驶位,陶函坐在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他拿出手机给于梓连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陈珏,于梓连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关机了。 “说起来,你们俩怎么会一起的。”陶函奇怪道。 “我在洗手间里握着手机犹犹豫豫的时候,正好看见徐老师走进来。”陈珏说,“我吓了一跳……以为出现幻觉了……” “我也没想到能遇见他呢。”徐以青看着后视镜倒车。 “谢谢。”陈珏笑笑。 “你不谢我?”陶函转过头看他,“我告诉你,你再惹我我转头就把你骂哭。” “你现在一定要走这种路线吗?”徐以青在旁边无奈道,“我们俩现在看起来特别像……” “像什么?”陶函说。 “嗯,慈父严……”徐以青看着陶函飞过来一个眼刀,“母”字没说出口,拐了个弯,“父。” “小陈珏。”陶函翘起拇指对着徐以青的方向,“你男神吃你豆腐,他喊你儿子。” “我真是……”徐以青叹气,不想和陶函争辩,开车上了上行的坡道。 “我其实也觉得挺像。”可能是因为陶函那句话,陈珏心情已经好了一些,开始和他们说说笑笑。 陈珏趴在车窗旁边,看着机场架架升起的飞机,低飞而过的时候有巨大的轰鸣声,他出神地看了一会,才默默又坐直了身子。 “想吃什么?”徐以青问。 陈珏没回话。 “小朋友,想吃什么?”徐以青又问了一遍。 陈珏才惊觉是在问自己,慌忙坐得背都挺直了:“啊,我什么都可以!” “陈珏你以后可以和别人吹,你男神请你吃了两顿饭。”陶函对着他比了个手指。 “我……我有点不好意思。”陈珏轻声说。 “吃完饭去哪儿呢。”陶函问,“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陈珏,你想去哪里吗?” “啊?我都可以……”陈珏说。 陶函啧了一声,心道问了等于白问。 “你们大学生平时都出去干什么啊。”陶函说,“说给我听听,让我参考参考。” “看看电影,打打篮球,唱唱K什么的……”陈珏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挺无聊的……” “唱K……哥哥,唱K去不去?”陶函说。 “可以啊。”徐以青说,“我知道一家还不错,以前聚会经常去。要不去那边吃午饭也行。” 陈珏就这么迷迷糊糊跟着自己俩男神进了个看起来相当高大上的ktv。 等陈珏的迷糊劲儿过了,已经坐在了包房里。 和他一样迷糊的还有陶函。 陶老师平时挺宅一个人,回国后只和其他老板来过两次ktv,而且是专注在旁边玩手机那种人。要不是想陪着陈珏一会,自己也不会提出什么来ktv这种话。 这时候反而还有点局促,手里拿着ktv的菜单,假装镇定地甩给了陶函:“吃什么,自己点。” “……我都行。”陈珏说。 “没有都行,没有随便,给我点。”陶函说,“想吃什么点什么,别给你男神省钱。” 第74页 陈珏接到了命令似的,埋头开始看起了菜单。 徐以青刚进包厢就接到了个电话,似乎是公司打来的,这会包厢里安静,他就站在角落打着。 “你唱歌好听么?”趁着徐以青打电话,陶函低声和陈珏交流着。 陈珏也不自觉放低声音,像在交流秘密似的:“不好听……” “骗人,我听你哼过。”陶函说,“我唱歌非常难听,你千万别叫我唱。” “那我可以喊男神唱吗?”陈珏说话都用起了气声。 “可以,叫他多唱几首。”陶函也用气声回,“我跟你说个事儿,等会他要是唱歌啊,不管好听不好听,我们俩都使劲拍手,听见没?” “……你们在说什么呢。”徐以青打完电话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点完了么。” “我们俩商量了一下,一致觉得想听你唱。”陶函把话筒递给他,“哥哥,来吧。” 陶函以为徐以青会推辞一下。 但是对方挑了挑眉毛,直接大大方方接过了话筒。他径直走到了面前一个高脚凳上,背后是个超大的液晶电视屏,正放着MV。 忽明忽暗的电视光从后面透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把徐以青的侧影勾了个轮廓。他单脚垫着地,另一只脚随意放着,手握着无线麦,双手来回传递着话筒玩,看向陶函和陈珏的方向:“想听什么?先说好……我自己的歌不想唱,有点……羞耻。” “我有点想听。”陈珏鼓足勇气说,“我想听您唱《同类》。” “好早的歌了。”徐以青笑笑,仰起头看天花板思考,“快六年前的歌了。” “唱一个吧哥哥。”陶函说,“我也想听。” “那就这一首。”徐以青侧身在背后的点歌屏上找歌,一边还笑道,“还真被分在怀旧金曲里面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送饮料和食物,陶函捧着那杯饮料,紧张地叼着吸管。 他忽然想到,自己还真是没怎么正儿八经听徐以青唱过歌。 这种感觉很奇妙,徐以青定的这间包厢其实都可以算个大包厢了,沙发和电视机的距离还挺远,有心的话还能找点伴舞在中间来一段都不成问题。 但也正因为这不近不远的距离,在昏暗的灯光下,徐以青那放松又带着些慵懒的坐姿,让他们之间的这段距离莫名隔开了两个世界。 前奏响起,他的手还会习惯性在腿上打着拍子。 陶函是听过这首歌的,他记得第一次听还是因为陈珏加了他微信给他分享了歌曲,他从此之后经常翻出来听。 所以当徐以青第一个字,气息又稳音又准地唱出来后,陶函马上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爬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珏比他更兴奋,陶函都听见他开始抽气了。 陶函听了一会不过瘾,举着手机录了一段,以至于后来徐以青接连唱了三四首歌,陶函就专注着给他录象,想着以后如果和徐以青分开了,还有东西能拿出来看看。 “不唱了。”徐以青走过来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水,“好累……” “好听啊,太好听了。”陈珏都要哭了,“徐老师,你今年要开演唱会是真的吧,不会鸽吧,我一定存钱买第一排的位置!!” “我给你留。”徐以青笑着看他,“你来看就行了。” …… 然而陈珏和他们唱了没多久,家里就来电话喊他回去有事,他有些可惜,但更多的还是为今天事情的感谢,接着又和陶函道了一堆谢,把陶函激得差点没站起来骂他:“你有完没完,大过年的非逼我发火是不是,你除了会‘对不起’和‘谢谢’能不能说点别?” “不是!”陈珏双目诚恳,“我是真的觉得好感谢!” “行吧,快回去吧。寒假快结束了可以收收心了,第一堂课我就抽你起来背理论。”陶函说。 “……”陈珏马上住嘴。 陶函摸摸他头:“我送你下楼吧。” 本来送完还想在楼下抽根烟再上来,陶函手指在烟盒上徘徊一阵,终究把这种细痒般的烦躁感压了下去,他觉得再过不了多久差不多就能戒烟成功了吧。 回到包厢里,徐以青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陶函挨着他坐下去,徐以青就顺手把手放在了他的腰际。 他放下手机,把话筒递到他面前:“唱吗。” “不不不不。”陶函摆手,脸上每块肌肉都显示着拒绝,“我五音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里没人笑你,我想听你唱。”徐以青把话筒递到他手上,自己拿了一个,“随便唱一首吧,我陪你。” 徐以青的声音像是有某种蛊惑力,让陶函的手扶住了那话筒。 “可我唱的真的很难听。”陶函最后挣扎了一下,“听完我俩要分手的那种难听。” “难听还不是只有我听见。”徐以青笑着蹭蹭他鼻子,“来吧,宝贝。” 陶函不太会唱什么中文歌,歌单里基本都是英文歌。唯一的歌还都是对象的,陶函思来想去,硬着头皮说:“唱首你的吧……” “好。”徐以青马上道,“你想唱哪首。” “《旧事梦里》吧……”陶函说,“我应该会唱。” 徐以青捏着话筒看着他,陶函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自在的样子。徐以青手从他腰间收回来,轻声道:“你别那么紧张,谁都有不在行的东西嘛。” 第75页 “嗯……”陶函抿着嘴,等着前奏响起的时候,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幕,深吸一口气,第一个歌词一出就开始走音。 徐以青手滑到他的腿侧,鼓励似的轻轻打着拍子,一下一下给陶函找着节奏。而后开始帮着他唱。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隐藏在背景音中,却能带着陶函那跑了的调子又回到正轨上,陶函唱了会好像觉得也没这么难,他看着字幕紧张得生怕错词漏句,殊不知唱到副歌的时候一回眼,看见徐以青正笑盈盈看着他。 陶函被他看得也跟着笑,索性也不唱了,开口道:“难不难听?” “不难听。”徐以青手捏着他的手,把话筒撇开,两人四目相对,整个包房内,都是歌曲副歌时候的伴奏。 陶函看了他一会,闭上了眼,感觉到对方轻柔的嘴唇蹭着自己,手握住自己的手,十指交叠,再紧紧扣住。 他侧了侧头,微微启唇,被伴奏淹没头顶后,感觉到了对方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许久之后,徐以青放开了他。 背景音都不知道放到哪一首去了,陶函笑着抵着他肩膀:“丢死人了,以后别喊我唱歌了好吗。” “真没有。”徐以青说,“你唱歌太可爱了。” “你是喜欢听青蛙叫还是喜欢听鸭子叫,居然觉得可爱。”陶函说。 徐以青和他靠了一会,在他耳边道:“……刚白总打电话给我,和我说约到明天可以去看医生了。” “明天?这么快?”陶函立马坐起来惊喜道。 “嗯……你陪我吗?”徐以青小心问。 “我当然陪你啊。”陶函说。 “好……”徐以青显然松了口气,“我不想一个人去的。” “放心吧。”陶函用手捏着他的背,“气死我了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丢下你,我不会!要我说几次你才信!” 徐以青摇摇头:“我信的……” 第59章 于梓连下了飞机才回了陶函微信,千叮万嘱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陈珏,又忍不住去打探陈珏的事情,问这问那,问他为什么没来。 陶函晚上回去,思前想后觉得自己那句话是不是不该说给陈珏听。 以后万一陈珏遇见了真的良人,会不会觉得这话像枷锁,套得他无法动弹呢。 他不敢想。 “哎。”陶函仰靠在沙发上,抬手搓了搓脸,无视手机的震动,把它丢到了一旁。 徐以青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看电影。陶函磨磨蹭蹭过来躺到他旁边,靠着他肩膀随口问:“什么电影啊。” “苏联的。”徐以青拉住他手捏在手心里,又磨了两下低眼看,“你手怎么那么冰。” “外面暖气被我关了。”陶函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结果坐忘了。” 徐以青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电视,双手都攥在手里给他搓着。 陶函想了想,倾身过去找他:“我和你说个事儿。” “嗯?”徐以青转眼看他。 陶函把今天和陈珏说的事情和徐以青说了,说完闷声道:“说真的,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儿做对做错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俩真的是个例,你说我如果真的耽误他俩了我……” 徐以青听他絮絮叨叨说完,摇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 “嗯?”陶函一时间没想明白。 “想得多。”徐以青看着他。 陶函:“……” “你也没说错什么话啊,都是好孩子,一定会变成很好的人。”徐以青说,“所以你担心什么,你是对他们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啊。” 陶函没再说话,默默从床头滑进被子里,裹起了被子。 “睡了?”徐以青问。 “睡了睡了,你也早点睡。”陶函说,“晚安哥哥。” 徐以青的做噩梦的频率少了不少,但依然还是睡不安稳。一晚上醒来个好几次,每次都要隔个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才能入睡。 陶函其实睡眠不错,徐以青就更怕吵醒他,在旁边动都不敢动。 这么熬过漫漫长夜,陶函起来的时候,徐以青也睡得不多,一脸疲惫地看向陶函,哑着嗓子:“早安。” 陶函坐在床边看他,手把他又长又乱的刘海抚上去,看见他的黑眼圈忍不住道:“你怎么了,又没睡好吗?” “没有……”徐以青刚想摇头。 陶函又翻身上床,把他脸往枕头上一按:“下午才去医生那儿呢,再睡一会。” “跑步……” “跑什么跑。”陶函搂着他,“我陪你睡会。” 睡到上午九点,陶函也跟着睡着了,但是因为睡姿太过于奇妙,脖子以下又疼又酸的。他慢慢动了一下,发现徐以青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陶函怕打扰他,蹑手蹑脚下了床。 徐以青直到了中午才醒来,本来半眯着眼看,骤然抬头,看见窗外阳光灿烂的。 一摸手机一看,十二点半了。 徐以青赶忙翻身下床,发现陶函不在屋子里。笔记本电脑隔在茶几上,他踱步过去在茶几上拎起水壶倒水,无意中看见了陶函电脑上的一张文档。 他撇眼看见上面英石美的名字,微微一愣。 英石美娱乐? 徐以青想继续看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口动静,赶忙直起身子喝水。陶函走进客厅,看见他起床了:“你起来了啊。” 第76页 “嗯。”徐以青应了一声。 陶函过去把电脑随手合上:“你随便吃点吧,我们一会就走吧。” “好。”徐以青把杯子放下,“有什么吃的?” “我煮了水煮蛋,有全麦面包。”陶函说,“将就吃两口,晚上去吃好吃的。” …… 陶函没想到,陪着徐以青去,自己还得在医院门外等。徐以青要先跟着医生去医院里确诊和开药,之后还要去医生的诊所进行后续的一些心理治疗。 正好上午英石美那边来电话,陶函把之前做好的计划给对方发了过去,并且询问了那个和他们看起来颇有渊源的做纸媒的杂志社,找了个借口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但毕竟收了人家钱,做点基础的无伤大雅的公司结构规划,陶函还是得做的。 等陶函在车里抬眼看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徐以青还没出来,想想不行,就往张医生的诊所里走去。 陶函敲敲门,过了一会张医生出来开门。 “您好。”陶函和他打招呼,“我哥他……” “嘘。”张医生对他招招手让他进来,示意他轻一些。 屋内有非常浅淡但温和的熏香味,还有舒缓的音乐。徐以青侧身靠在客厅角落里一张放倒一半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毛毯,脖子垫着柔软的靠垫,戴着一个眼罩,手枕着头正睡得很熟。 “他睡了一早上了。”陶函手插着腰无奈道,“还睡。” 张医生示意他过来,到了旁边一个隔间坐下交谈。 “他之前有中度抑郁,现在看来焦虑症也很严重。我给他开了点药,你要叮嘱他按时服用。”张医生说着,先把药放到陶函手上,“因为焦虑的感觉时常如影随形,他的精神上会常常处于紧绷状态,晚间睡不好对精神负担非常大。” 陶函抿着嘴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你要让他精神上放松下来呢,其实也可以跟我这样做一些。其实他现阶段的诉求非常简单,就是睡个好觉。”张医生说,“我这边的人体工学床,还有毛毯枕头都是精心挑选的最让人舒服的,还有音乐和舒缓的熏香,其实这些都是不错的辅助。” “啊。”陶函轻轻应了一声。 事实上,这个地方确实进来就觉得身心安静,连陶函都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犯困。 “有些人会尝试酒精助眠,我希望你不要让他有这个习惯,也尽量不要多喝有刺激性的茶或者咖啡,服药期间饮食清淡,多运动……还有,这个药总归还是有些副作用,他会嗜睡,而且经常会记不住事情,人和行动都会因为副作用而迟缓……这些都是平是要注意的。”医生断断续续叮嘱,看看时间,“哦……他快醒了。” 医生说罢,拿了一双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拖鞋放到了徐以青面前方便他醒来之后穿。然后调整了音乐,从轻轻的舒缓的,变成了一种轻灵的犹如晨曦森林中鸟叫的声音。 唤醒的音乐一来,陶函站到了徐以青身后。徐以青是一个弓背蜷缩的姿势侧躺着,他看见徐以青枕着自己头下的手,手指微微一动,又一动,接着才慢慢张开。 然后他肩膀动起来,慢慢睁开了眼。 “陶函……”徐以青下意识叫了一声,陶函从后面撑着椅背,向前倾身嘴唇蹭了蹭徐以青的耳朵。 “我在。”陶函在他耳边轻声说,“起床了哥哥。” …… 张医生给的那些药和忠告都被一一记下来,陶函跟着徐以青身后出了医院。徐以青明显精神好了一些,可能是那一觉睡的。 他在心中又反复把那些话想了一遍,等徐以青上车了让他坐在副驾驶,询问他想吃什么。 徐以青其实没什么胃口,陶函就说回去给他做吃的,徐以青手机就响了。 “喂。”徐以青接起来,“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四院附近啊?”白凡在电话里问。 “嗯,有人拍?”徐以青马上斜眼看向后视镜。 “是,赶紧走,消息都挂微博去了。”白凡说,“你别跟我说你还和陶函在一起啊。” “……嗯。”徐以青又看了眼陶函。 “你心真够特么大的。”白凡说,“前几天挂热搜呢,都知道你男朋友给你拍了个照,几个狗仔蹲你之前那个家门口蹲了几天没见你出来,都在找你新住处呢。” 徐以青马上脸上闪出异色,拍拍陶函捏着档的手:“快走,有人拍。” “啊?”陶函也愣了一下,马上踩了油门。 “你们暂时别回去了。”白凡说,“后面有人跟着吗?” “我看谁都像跟着我。”徐以青把墨镜戴上,侧头看着旁边的后视镜,冬日的天黑得早,后面已经开起了成排的车灯,刺目的光让他更难以分辨。 “不行往星阁开吧,我正好也赶过去。”白凡说。 “陶函呢。”徐以青说。 “一起带过来吧。”白凡说,“你还舍得把他丢街上啊?正好来公司换辆车开回去吧,你俩一个宾利一个阿斯顿马丁,生怕在街上别人不多看两眼。” 徐以青哼笑了一声:“开什么车你也要管。” “那你别来。”白凡说。 徐以青挂了电话,用自己手机切出地图放到了手机支架上,对陶函道:“后面有人跟着吗?” “我觉得那辆君威很可疑。”陶函说,“但我没有证据。” 第77页 “绕两圈上高速,甩了他们。”徐以青说完自己叹了口气,翻翻眼皮,“算了,你这车动静太大了,哪里都显眼……” “这车还大?”陶函笑起来。 “你不老说院里领导都说你作风骄奢么。”徐以青说,“低调点吧,陶老师。” “哦哟喂,开欧陆gt的喊我低调。”陶函舔舔嘴唇,“要上天啊你,哥哥。” 徐以青和陶函在车里笑了一会,男人的话题突变,忽然开始比较起车的性能,一路上又不那么无聊了。 “前面就是星阁娱乐了。”徐以青说,“从地下室走。” “好。”陶函手捏了捏方向盘,“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公司呢。” 第60章 毕竟是个艺人众多的娱乐公司,还是业内巨头,陶函之前也来过这片CBD,当时看见那栋闪闪发光的高楼还寻思是什么公司。 星阁大楼最近在给新一季的网综做宣传造势,一整面楼的墙上都是那团综的海报。陶函开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经常会挂在上面吗?” 徐以青从另一扇窗往外看,他戴着墨镜手撑着头,嘴角浮着一点笑意:“逢重大的事情半个月换一次,没大事一个月换一次,星阁每年产出那么多电视剧电影综艺,那么多厉害的艺人,我为什么要经常挂上面?” 陶函笑得抖肩:“我看你是谦虚。” 陶函很久之后才知道,在徐以青撑起的星阁娱乐的黄金时代,并不是什么只要逢他的剧他的电影需要剧宣才能上去的。而是即便没有他,也要千方百计找点他的元素或者他的人像给他一起塞上去。 有他的海报,很多人会大老远甚至外地跑来合照打卡的,而且一般星阁的海报挂上半个月就撤了,最多一个月。徐以青拿第二次“歌王”的那一年,他的海报一个内容换了三个造型足足挂满了两个月,为的就是庆祝那一年的得奖。 徐以青看了一会,直到进入地下停车场完全没有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陶函开车进去,左右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都回去过年了,要么去外地工作的。”徐以青解释说。 “还是有人的。”陶函随便找了个位置停完,和徐以青一起下了车,徐以青手插着腰松了口气,动了动肩膀放松。 “林汶在。”徐以青指了指那边熟悉的路虎,“不过也可能是白凡,也可能他俩都在。” “他俩住一起吗?”陶函问。 “……嗯,房子买了对门。”徐以青说,“也算住一起吧。” 他话音刚落,从下车库的斜坡上忽然一阵急促的车轮地板摩擦声以及叮叮不停的车铃声,徐以青和陶函正好站在过道的地方,徐以青就下意识地抓着陶函的手把他往后拉到了身后。 “啊啊啊啊——”对方在缓慢刹车,到了坡下已经基本停下了,但还在惯性滑行,速度不慢。 徐以青准备拉着陶函撤的时候,对方已经先行喊起来:“徐————老————师——让!!!让!!” 徐以青侧身把陶函推开了一点,心里也知道不会伤到他们俩,那小孩越滑越近,到了徐以青面前一个急刹车,车头都差点翘起来。徐以青抬手扶住一边的杆子帮他稳住别翻,一边低声“欸”了一声。 “我的妈……”面前的男孩瞪着大眼吐了口气,“吓死我了。” 徐以青放开他车,看着他把车挪到角落里:“你怎么了?” “狗仔狗仔狗仔……”男孩絮絮叨叨说,“三个人开车追我,追了我两条路,我找了个共享单车扫了码头也不回就往公司骑。” 陶函在旁边观察这小孩,长得还挺可爱的男孩子,和陈珏有点像的那一款。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阳光,也没什么包袱,不过年纪也太小了点,年纪这么小的艺人么? “……大过年的还不放过你。”徐以青抬手摸摸他头,拍拍后脑勺,“上去吧,都是汗,一会感冒了。” 男孩看见陶函,非常大方地一鞠躬:“您好!” “你好。”陶函点点头。 “他叫王流旭,现在很红的艺人。”徐以青说。 “哦……哦哦。”陶函非常赞许地点头,虽然他也不认识。 和这个叫王流旭的男孩从地下室一路上了楼,陶函走在他们俩的后面。王流旭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六岁?十八岁?但看得出他很崇拜和尊敬徐以青,和徐以青说话看似随意,其实一直用的是“您”这样的敬语,也很真诚看着徐以青的眼睛,很有礼貌。 徐以青的艺人朋友,陶函只见过林汶他们,再不济就是之前拍戏当群演的时候的其他同事,好像第一次看见和他同公司的艺人。 怎么看都是前辈,但徐以青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可能是熟人又是喜欢的孩子,徐以青状态很放松。 “春晚没选上只能北京一日游了……”王流旭说,“哎,第二年落选了。” “那回家有好好过年么。”徐以青问,“你妈妈包饺子给你吃没。” “包了包了,我妈安慰我,做的菜比平时都多。”王流旭还拍拍肚子,“就是我老觉得最近附近拍我们的记者特别多!我问了周周他们,他们也说有,挺奇怪的。有什么好拍啊,我昨天还想和同学去网吧打游戏,和同学硬生生带着狗仔绕了两个大圈。” 徐以青若有所思点点头:“刚我们也是……” 第78页 “啊,难怪了。”王流旭双手抱着头,“我说大过年的徐老师带你男……带你朋友怎么跑来公司了,公司真的好像个避风港啊。” 陶函微微一愣,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是啊,正好我男朋友还没来我公司看过呢。”徐以青自然地接过话头,手往后伸了伸,在王流旭面前拉住陶函的手腕,正好电梯门也开了。 王流旭用手给他俩挡着电梯门,对着徐以青比了个拇指。 “本来今年团综说想请你呢,结果白总说你下半年要开演唱会,除了宣传期其他综艺一律不接。”王流旭走在他们后面一些,“好可惜呀……我好喜欢和徐老师录综艺。” “为什么?”陶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徐老师超级照顾我们的。”王流旭马上转身道,“节目里就不用说了,下了节目晚上又请我们吃宵夜又和我们打牌,大家都很喜欢徐老师的。” 陶函有点惊讶,眼里抑制不住浮起一层笑意:“是吗?” “真的。”王流旭说,“我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徐老师就很照顾我们了。我还有另外几个小孩,徐老师还给我们夏天送冷饮送冰棍儿吃。” “行了,话多。”徐以青搂着他肩膀和他进了楼道,“你去楼下玩会,还是去白总办公室坐会?” “白总啊……”王流旭马上做出鬼脸,“我有点怕他……” “我在你怕什么啊。”徐以青笑笑,“走,蹭他咖啡喝。” 王流旭立刻欣然接受这个提议,屁颠屁颠跟着徐以青后面。 陶函和这年纪的小孩接触得多,看他一脸憧憬又期待的样子,又和自己并排走着,忍不住道:“去你们白总办公室这么开心呀?” “嗯嗯,我平时不敢去的。他们开会好严肃的……那气氛,我就旁听过一次,差点没吓死……”王流旭马上接了话头,“所以我看见白总都绕着走……” “谁看见老板不这样呀。”陶函对他挑眉,“我也是。” “都一样都一样。”王流旭挑了回去。 徐以青敲了敲白凡办公室的门,里面喊了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刚跨进去两步,就看见站门口喝水的林汶鼓着个嘴跟河豚似的跑过来,对着他招手。 “新年好。”徐以青笑起来。 林汶把水吞下去,拍拍胸口顺气:“徐老师新年好!我跟你说,刚三辆车追我!我卡着个黄灯踩油门把他们甩了,傻逼吧他们大过年的!……哎,陶老师也在啊,咦,流旭呀,新年好。” 陶函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王流旭也乖乖站好:“林汶哥好!” 白凡从里面走出来,狭长的眼一眯,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自言自语似的点点头:“人挺齐啊,都是被车追来的?” “过年狗仔不放假么。”林汶手插着腰,“年底冲业绩的时候不是都过去了么。” “总想搞个大新闻。”白凡说,“反正最近注意点就行了,尤其是你……”他指指徐以青,“你刚搬了家,别没搬几天就被挖出来了。” 白凡给他们冲了咖啡,让他们坐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 过了会,陆续有艺人进他办公室,看见徐以青都会和他打招呼。徐以青索性就站在白凡旁边,端着热咖啡,和进来的人打打招呼,商谈一些事情。 他怕陶函无聊,时不时看一眼陶函,陶函手捏着手机,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浅浅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他确实不无聊,王流旭和林汶两个话痨凑一起,什么有的没得都在说。陶函坐旁边听着,多半都是听不懂的事情,却还是觉得有意思。 这画面,很有意思。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误会了徐以青的工作状态。 常常有人告诉他,徐以青跌入谷底过气了,他有时候就害怕徐以青可能……会被周围的同事艺人排挤嘲笑之类的。 这种情节他又不是没见过,一朝没落,酒肉朋友走得走散的散,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 但似乎并没有,别人口中的他还是个让人尊敬的前辈,或是没有架子的朋友。 春风化雨般的一个人,没有惊涛骇浪的力量,但就如细浪拍岸,也可以把顽石磨出棱角。对所有人都温柔而和善,不是一次两次装出来的。所以所有的人喜爱他,甚至尊敬他。 陶函盯着他看,看他宽肩窄腰,修长的腿,侧脸棱角分明,头发丝儿都好看。心中就像有个熨斗,把角角落落都熨烫平了。 有时候他实在也是想不出,究竟是他救了徐以青,还是徐以青救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噶看了13w字老男人谈恋爱的日常了(叹气 第61章 徐以青捧着咖啡抿了一口,和白凡踱步到了窗前。 白凡单手抵着窗帘,可以从玻璃窗前看见下方的迷人夜景和偶尔在夜空绽放的绚烂烟火。 “一个两个就算了,整个公司的艺人都在被狗追。”白凡啧了一声,“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在拍谁?”徐以青奇怪道,“拍林汶?拍……那几个小朋友还是……总不至于是拍我?” “也不是没有可能。”白凡喝了口咖啡,“最近你得罪过谁么?” 徐以青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是觉得你身上有新闻价值了。”白凡说,“毕竟你好多天不回家,必然知道你搬家了,之前的房子空着,你也没卖掉的意思,那用脚趾想也知道你往哪儿搬了。” 第79页 “新闻价值……”徐以青用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啊……” “谁知道呢,算了,自己小心点吧。别搬过去三天就被狗仔挖个底朝天的,要不是我们有交集的媒体一直帮着压陶函和你的照片,现在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了……想过好日子,就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你啊。”徐以青闭上眼,薄唇微启吹着还热的咖啡,“年纪大了,也喜欢给人灌没有意义的鸡汤。” “这是大实话。”白凡抬手,手拍了一把徐以青的腹部,眉峰微挑揶揄,“我们才分开几天,徐天王这是……长肉了?” “胖了?”徐以青低眼看。 “胖倒是没胖,精神不错了点,手也不会直接拍到骨头了。”白凡说,“被陶老师养不错啊老徐。” 徐以青脸上一个没绷住,忍不住傻笑了一声。 白凡:“……” 他结实翻了个白眼,又看向窗外:“我现在也是分身乏术的,真没时间查到底是谁这么密集地针对星阁,一个两个就算了,这种遍地撒网似的,不也就是想拍到点什么么……” 徐以青张了张嘴:“难道是英石……美?” “你觉得是他们?”白凡斜眼过去。 “我想不出其他人。”徐以青说,“几年前就开始对我们打压,先后挖我们艺人无数,觊觎白叔叔股份,有样学样还……拍了我和陶函的照片。” “他们旗下艺人吸毒,春节有够忙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心来管我们了。”白凡说。 徐以青刚想开口,想到之前陶函电脑上的那个文件。忽然双眼一挑,一下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陶函为什么和英石美娱乐有关系这件事。 他该不该问问陶函? 白凡后来说什么徐以青也没听进去,聊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别人也都走了,他们也该走了。于是问白凡借了辆车,准备和陶函回去。 他下午睡得时间多,陶函可困得一打哈欠就满眼泪花的。 “对了。”徐以青临走之前看向白凡,指指自己脑袋,“我头发,能不能找人给我剪了,我太难受了。” “过两天吧。”白凡说,“大过年的我哪儿给你找不放假的发型师?Tony老师也要回老家过年的好吗?” “……我就不能自己剪吗?”徐以青说。 “不行。”白凡马上否决。 徐以青不想理他,拉着陶函告辞。两个人上了车,徐以青让他坐在副驾驶可以睡一会。陶函系了安全带就向着另一边靠着,安安心心地窝着睡觉。 夜里莫名开始下雨。 红灯在车窗前蒙着水珠,雨刮器刮去一片,朦朦胧胧的红成一片。徐以青转眼看陶函睡得熟,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陶函动了动:“到哪儿了哥哥……” “还有一会。”徐以青说。 “嗯……” 徐以青沉默了一会,这个红灯格外的漫长。 “宝宝。”徐以青忽然开口,“我们现在,没有瞒着彼此的事情吧。” “……没有。”陶函声音里都是鼻音,似乎是半梦半醒。 “有事你要告诉我,好不好。”徐以青手从他的头摸到后颈,轻轻搓了搓,“……不管是好是坏,我们携手未来的前提,就是信任。” 陶函没说话,发出低低的呼吸声,似乎是睡着了。 徐以青收回手,看着前面的红灯跳绿,车子没动,摁了下喇叭。 停了车雨还没停,徐以青把陶函摇醒:“到了。” “嗯?”陶函眯着眼坐起来,“到家了?” “嗯,就是下雨了,车上没伞。”徐以青说着把外套脱了,“我们跑过去。” 陶函笑了一声:“这么点路玩什么浪漫啊!我自己跑。” 说罢他直接推门出去,徐以青感觉到雨飘进脸上和听见陶函脚下踩水的声音,心疼了两秒他的皮鞋,把衣服垫在头上出去锁车,结果走进了看,发现陶函在雨里找外面铁门的钥匙。 徐以青一看,连忙把自己衣服盖住他俩的头顶蒙住,下意识又看了下周围。这雨大得能见度相当低,这里一片又黑,根本也没人拍他们。 他放心了下来,就看见陶函淋湿了大半的衣服。 “我就是傻子……”陶函自己掏兜找钥匙都掏笑了,“怎么回事……钥匙都找不到了。” 好不容易进了第一道门,两个人还要开第二道门,总之在半夜将近一点的雨夜里,折腾了十几分钟才进了屋子。 衣服当然也湿透了。 本来被徐以青逼着先洗澡,陶函非要说和他一起洗,美其名曰早点洗就离感冒远一点。于是认真的洗澡莫名洗成了鸳鸯浴。 洗澡无非洗头洗脸洗身体,可是洗鸳鸯浴就不同了。 浴室墙壁挂了水珠,上方有个天窗,可以听见外面飘泊大雨的动静,内里却只有浇灌背脊的温暖热度。 他的一只手被抓着,和徐以青的十指相扣,慢慢贴到后面还有凉意的墙面上。 “后面凉。”徐以青把他人托着,不让陶函靠后也不致于让他掉下去,“踩着我,我能抱住你。” 两只相当的赤脚踏在浴室的地板上,陶函一只脚的前脚掌踩着徐以青的,脚趾磨蹭着他的脚背。 陶函双眼被水汽熏得通红,身上那刚刚被淋了雨的寒气似乎都被这升腾的蒸汽逼走了,但心中那向来无法纾解的燥热又隐隐约约露出。 第80页 虽然一个声音总是告诉他,陶函,别急,慢慢来。你哥现在只能抱你,以后也只能抱你,这辈子都只会抱你一个…… 但还有个声音也总是呼之欲出的。 他踩着徐以青的脚,觉得浑身的力量都在对方身上,这种感觉既刺激又不安。 毕竟自己体重不轻…… 所以刺激加刺激,刺激的事儿就更刺激了。 “哥哥。”陶函搂着他的脖子,软绵绵地问,“……你困吗?” 徐以青亲亲他的耳朵:“我不困,但……好像还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你失望……” “嗯……”陶函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也没什么失望,“我困了……” “你声音真委屈,来,让我看看你。”徐以青把他搂直了,拂开他脸上的水珠。 两人四目相对,陶函吸了吸鼻子。徐以青看了他一会,看他蔫蔫的没劲,脸颊也不自然地发烫,总觉得好像不太正常。 “你不是感冒了吧。”徐以青把水关了,用浴巾把人抱起来裹好,“是不是刚淋了雨,我给你拿点冲剂吃吧。” “没啊————阿嚏。” 徐以青:“……” 还好用浴巾挡了挡,否则差点没给陶函那一下弄得满脸满身狼狈的。 徐以青给他把暖气开了,再去找了药,拿着水和药过来床边喂他吃下去。陶函缩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徐以青换了睡衣也钻了进来。 陶函挪离了他一点,向床边蠕动过去,屁股刚挪了两步,被徐以青一把捞回来:“去哪儿?” “我感冒了……传染,离我远点哥哥。”陶函蔫蔫地缩被子里,他感觉洗完澡出来往床上一趟,也不知道是淋了雨又来了那么一次,反正浑身开始不舒服。 “你的抵抗力真是……”徐以青无语地把人团起来,“淋这么一下就病了。” “娇弱不行么。”陶函靠着他脖子笑。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明天再娇弱,快睡吧。”徐以青说,“我看你去学校了找谁娇弱去。” 夜里窗外是瓢泼大雨,打着玻璃的动静很大,室内温暖而静谧,两人相拥而眠。 …… 翌日。 陶函睁眼,今天轮到他跑不动步了。 倒是徐以青昨晚估计睡得还不错,一早上就不见人影。 陶函从床上想坐起来,一整个背都又疼又酸的,牵动着脑袋都觉得难受。鼻子好像也塞住了,还真是感冒了。 老了老了……折腾这么点时间就能感冒。 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会,还在想今天要按着张医生的话给徐以青重新布置一下家来着……要让徐以青觉得舒服……放松……愉快…… 嗯……结果特么自己病倒了。 太没用了。 陶函抬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他再睁眼,又想到一个事实。明天要去学校报道了! 要!上!班!了! 比感冒更痛苦的事情出现了,简直苦上加苦。 等徐以青回来,脱了口罩丢了钥匙,给陶函在电饭煲里定时的粥也煮好了。他盛出来准备去看看陶函怎么样的时候,就看见陶函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床头,脸向下,空气中莫名飘着某种丧丧的感觉。 “醒了?”徐以青坐到床边把他捞起来,看他睡了一觉脸色已经不错了,“怎么了?我给你煮了粥,起来喝?” “哥哥……”陶函爬到他大腿上抱着,“……我不想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 看50w字这种腻腻歪歪你们认真的吗……(怀疑脸 谢谢大噶!! 第62章 不想上班这件事不会因为“不想”而改变。 和徐以青过了几天清闲日子,终于到了开学的那一天,结果还下雨。 陶函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头疼脑热吃了药,除了还在流鼻涕基本已经好了,也完全没了撒娇的资本。 开学第一天不光下雨,还打春雷,于是本来在操场进行的开学典礼被迫进入了室内。F大最大的礼堂里一时间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各个班级的班长辅导员,各个学院的领队都带着牌子横幅,举着抬着,让众人能快快入席就座。 和陶函站在一起的一个办公室的女辅导员江萍,平时关系还不错,这会刚刚安顿完了自己家学生,跑到站在舞台旁边的角落里和几个老师一起站着。 “下了三天雨,偏偏今天最大,还打雷。”江萍双手叉腰,“哎,为什么啊?” 陶函低头玩着手机:“鲁迅学过没?” “嗯?”江萍应了一声,莫名其妙的。 “大雨和惊雷,阴沉的天气,这是烘托了开学悲凉的气氛啊……”陶函一本正经道。 江萍和周围老师愣了三秒,然后都低低笑开了,又不敢太大声,各个都捂着嘴。 “你看那些学生各个愁眉苦脸的……他们以为我们想开学吗,我们也盼寒暑假啊。”一个老师低声说。 “距离暑假还有一百二十一天……”江萍拿出手机,“我的妈耶,还有那么久……” “校长校长,校长来了。”陶函说。 所有老师站直,一脸无事发生地盯着自己班级方向。 舞台上主持人站好,指挥同学们安静,即将开始听校长讲话。 陶函低头看着手机。 第81页 徐以青: ——我起来了。 陶函: ——我在开学典礼呢。 徐以青: ——早上淋到雨了吗? 陶函: ——没。 ——今天下雨,你就别出门了吧。 徐以青: ——嗯,不出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陶函: ——晚上了,今天事儿多,惨兮兮。 徐以青: ——那我晚上来接你好不好? 陶函: ——别了吧,这几天有人盯你,你乖乖在家吧。 陶函打完这句话放好了手机,江萍在旁边看过来:“哎哟,陶老师,你这笑的。” “怎么了?”陶函挑眉,“我笑都不让了?” “没不让。”江萍说,“难道又是你传说中的女朋友啊?” 陶函咧嘴笑着,大方地“嗯”了一声。 “还没见过呢。”江萍说,“哎,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女朋友做什么的呀?” “自由职业……”陶函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在家干活的吗?那挺好啊,有收入又顾家,以后结婚有小孩儿了有事业又有家庭,而且陶老师你工作也不错,人又帅又年轻的,你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吧。” “你八不八卦……?那当然漂亮了。”陶函说着眼睛撇了撇,“……你们班男生讲话太响了,校长一会得点名了……” 江萍赶忙转身跑去提醒了,陶函又把手机拿出来欣赏。 徐以青回了他一个“好”字,还给他晒了早餐。全麦吐司加蔬菜和蛋,那蛋煎得实在惨不忍睹又有点可爱。他又拍了另一张照片,是徐以青新插入花瓶,放在他们那个铁窗窗台上的一朵蔷薇。 于是陶函脑中莫名出现了,徐天王可不就是他养在家里一金丝雀么。 …… 持续了一上午的开学典礼后,学生们各回各的宿舍,领书的领书,布置的布置,迎接接下去的下半学期。 陶函路过操场的时候,习惯性转眼看看。尽管在下小雨,但篮球场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喊着叫着拉帮结伙地开战了。 陶函驻足了一会,才慢慢走开了。 于梓连这几天没怎么联系他,但是朋友圈还是会更新一些照片。陶函看见陈珏每条都点个赞,但并不会留言。以后想想没有了这位球友,可能会无聊上一阵子。 陈珏。 陶函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想想自己也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想着小陈珏,对面就走来一个小陈珏。 “陶老师。”陈珏走到他面前,看着一脸呆滞的陶函,“我喊您三次了,你怎么没看见我。” “你怎么在这儿。”陶函笑起来,把伞举过他头顶,“我老了,耳朵不好。” 陈珏还是乖乖一个,刚领了书准备回宿舍,背后装不下的就捧在手上,套着个黑色的兜帽衫,戴着兜帽在挡雨。因为怕书淋湿了,一只手还遮着。 “开学了,我去办退宿了。”陈珏低头抱着书,“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 “你不住宿舍了?”陶函问。 “嗯……”陈珏笑笑,“我找了份兼职,周末还打算去读经纪人资格证了,这个读起来很快的,下个月就考试了。” 陶函有些意外,但还是道:“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行了,大学时候多学点挺好的。” “老师吃饭了吗,去吃食堂吧。”陈珏说。 走了一段路,陶函给他撑着伞:“你以后是想往演艺圈…这里发展吗?” “其实一开始没想好,后来觉得应该试试。”陈珏说,“我知道挺辛苦的,但是……一方面是自己的兴趣吧,另一方面,辛苦这种东西不就是年轻时候的证明吗?”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陶函觉得装逼,从陈珏嘴里说出,他还觉得挺真诚,又非常可爱。 陶函单手插在口袋中,另一只手举着伞,在原地站定,垂头对他点点头:“喜欢就去做。” “嗯。”陈珏抬头看着他,“虽然现在知道你和男神的关系……我还是希望变成他那样厉害的人。” “……”陶函翻了翻眼,转身继续和他向前走,“行了,知道了,恩师不如男神。” …… 冬日的雨终于在开学第二天告一段落了。 陶函现在不比在宿舍住,只能每天比平时早起一小时去上班。 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钻出来,洗漱完晃去了厨房,才看见了在厨房煮面的徐以青。 “早,哥哥。”陶函从后面抱住徐以青,嘴唇蹭着他的后颈。 “胡子刮一刮。”徐以青微微侧脸,“有点扎了。” “是么。”陶函抬手用食指刮了刮自己下巴,发现好像是有点,有踩着拖鞋去往了卫生间,乖乖对着镜子刮完胡子回到了餐桌上。 徐以青给他煮了面,放了杯牛奶:“中午课连着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午饭了。吃饱点啊,不够锅里还有。” “够够够。”陶函说,“哥哥你也坐下来吃啊。” “嗯。”徐以青坐下来,拿起筷子。 “明天我的也要去公司了。”徐以青说。 “祝贺啊。”陶函拿起牛奶杯和他碰了一下,“要准备演唱会了?” “差不多吧,因为夏天的活动密集,都要我开始调整最佳状态了。”徐以青喝了两口牛奶,“……就是不知道……” 第82页 “没事的啦。”陶函伸手捏住他的手,说出了那句他一直在重复的话,“我在的。” 徐以青拎着他手,用鼻尖蹭了蹭才放下:“好了,快吃,一会迟到了。” “我就应该请假……”陶函大口吸着面条,“和你一起共度今天的!” “别给不想上班找借口。”徐以青站起来点点桌子,“牛奶喝完,上班去吧。” …… 陶老师这学期还开了门选修课,上课铃响了一阵,手指捻着书本在不紧不慢地翻着花名册。 他这学期的课依然座无虚席,虽然之前一日网红,但之后因为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和新闻,久而久之就基本被淡忘了。但毕竟人气还在这,而且是选修课,无论是否本专业的都可以来选,于是立刻跃居成了F大最火最难选的课。 所以,第一堂课,还是点个名吧。他都差点下意识要喊于梓连的名字了,一下想起来于梓连早就不坐在第一排了。 这种感觉不是糟糕也不是难过,非要找个确切词,大概就是怅然若失吧。 “我的课堂很随意,只有几个要求,人来听,不迟到,不许说话。”陶函手掌压了压本册,压出了一道折痕才抬头,“现在开始抽点,不许代点,否则我给你轰出去。” 接连点了几个名字都在,陶函食指划过,落在了一个尹姓的人上。 这姓其实不常见,但今时今日,看见这姓就头疼,想起英石美娱乐那位相当让人烦闷的老板和之前的那些不愉快经历,于是陶函把身上所有的气都撒在这位尹姓同学身上了。 “尹文,在不在?”陶函问。 下面无人回答……… 陶函又喊了一次,确认没人理之后,说:“董扬?” “到。”中排一个高个子举了手。 “你和他一个班的吧,回去告诉你同学,他两次不来我直接让他挂了。”陶函说,“没为什么,选修管理第一节 课就不来那选什么选啊。” “好的。”高个子说,“我会传达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了在座的什么笑点,周围立刻哄笑起来。 “安静。”陶函拍拍桌子,把本册一扔,“行了不点了,上课。” 陶函一连上到了下午,本来要去吃口饭的,被系里老师叫住谈话耽误了一会。于是错过了吃饭时间,连接着继续上了接下去的课,可见还想出去小卖铺买点东西充饥,却又被同学叫住问问题。即便早上吃了那么一大碗顶饱的男朋友爱心面,撑到此时此刻他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眼看着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陶函又没办法出门去买吃的,饿得都有点眼冒金星只能喝水度日,安慰自己只有一节课了只有一节课了讲完算数,就看见个小胖子叼着根烤肠进了教室。 油滋滋的烤肠和着香味进来,陶老师眼睛都看直了。 “课堂里,不要吃东西。”陶函强行把口水咽下去,指着小胖子道,“乖,吃完再进来。” “好的陶老师!”小胖子赶忙鞠躬道歉,默默回去。 艹,真的要饿死了。 陶函看最后一分钟,真的没机会出去吃东西了,认命地折好书本上课。手机震动了一下,恰好是徐以青的消息。 徐以青: ——晚饭回来吃吧,想吃什么? 陶函想都不想回复: ——烤肠。 作者有话要说:给陶老师吃一口吧,惨。 第63章 徐以青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看见陶函回复的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徐以青咳嗽着,赶紧抽出餐巾纸去擦满桌子的水,边擦边又去看这条微信的内容。 ……陶函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类油腻腻的东西,烤肠也不是什么菜,和陶函平时回复的语气也真是不相同,于是导致徐以青第一反应出现了某些非常、非常暧昧和少儿不宜的画面。他一边摇头试图把这些东西从脑中甩出去,一边奇怪陶函怎么忽然这么奔放…… 徐以青纠结并仔细回忆了一下,在手机上想打字,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思想不健康想歪了什么,陶函的微信先来了: ——先上课了。 ——啊啊啊啊想死你了哥哥。 徐天王脑中轰了一声,深深意识到真不是自己想多了,这就是调情和暗示吧…… 他觉得自己活了三十来年,从来没有在这一刻这么坐立不安的脸红。隐隐约约还有种被自己弟弟调戏了的感觉…… 还吃什么晚饭啊……徐以青想,这谁顶得住啊,要不去找他吧? …… 此刻在课堂上饿得凭本能在讲课的陶老师,浑然不知自己的男朋友在家经历了什么九曲十八弯的纠结。 终于经历了漫长的一堂课,陶函合上书:“行了,下课。布置的作业都给我做好,周一随堂抽查。” 学生们站起来整理桌子和书本,陶函先他们一步捧着书出了门。 一边祈祷着千万别再有人喊住他,喊住他他只能大开杀戒了,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对打一双,谁都不能阻止他现在去弄根烤肠来吃……他真的忍不到家里吃饭了。 陶函去教室办公室拿了外套和包,和里面的老师打了个招呼先走了,裹着寒风进了小卖铺,一进去就看见在烤机上的油光滋亮的烤肠,刚想说话,忽然看见那位秃顶经济学老师在买东西。 第83页 陶函吓一跳,他最怕看见这人。系里大多数人都讨厌这老头不是没有道理,他特别仇富,之前陶函递交退宿申请,就被他叨叨了半小时什么为人师表都不能忍受清苦,住两天宿舍怎么了。没事就在背后说陶函不学无术靠走后门进来的富二代小开。 结果对方先看见他:“哎哟陶老师?” 陶函点着玻璃柜的手指缩了一下:“啊……王老师好。” “陶老师还喜欢吃烤肠啊?”王老师耸了下肩膀,“这东西肉不好的,两块钱一根什么好肉啊,陶老师肯定不要吃的咯。” 陶函舔舔嘴唇,心里已经把这位搓扁揉圆,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收回手:“怎么会……” “别吃别吃啊。”王老师指指周围,“学生都看着呢,一老师叼着个香肠,你好意思伐?” 陶函心想我他妈要饿死了!我当然好意思!!! “好了好了,我走了。”王老师对他挥挥手。 “王老师再见。”陶函笑眯眯地送走他,双眼放光地又转向那烤肠,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我他妈……”陶函忍不住低低骂出声,“我看哪个傻……哥哥?” 陶函看见名字马上接了电话,高兴道:“哥哥!” “你在哪里……”徐以青问。 “哦,我刚下课,马上回来。”陶函说。 “我在校门外面那个停车场,你等会出来找我吧。” “?”陶函愣了一下,声音差点破音,“你怎么来了?” “……”徐以青顿了顿,顿出了结巴,“你不是想、想我么……” “嗯嗯嗯。”陶函忙应道,“等我。” …… 徐以青挂了电话,靠着椅背吐了口气。 他把口罩往上拉扯了一些,戴着细黑框眼镜,他有些不耐地用手打着方向盘,似乎觉得这时间格外漫长。 他手肘靠着车窗扶着头,忽然想到,陶函这个人外表斯斯文文一表人材,对学生该幽默时幽默,该严厉时也无比严厉,只有在自己面前会撒娇,那这次……这次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波暗示,好像又像是有些什么事情。 是不是真的对他在那些事情上过于冷淡了,想到这里,徐以青的愧疚又来了。这事儿还真不是准时吃药能解决的…… 刚把头靠在手肘上,副驾驶的车门就打开了。 陶函缩着进了车子,关上车门,刚转身想喊徐以青,徐以青已经倾身过来,两人身体靠着,徐以青手的手扶着后面的门,把陶函挤在那狭小的臂弯之间。 “哥?”陶函吓一跳,“你怎么……唔唔唔……” 徐以青扯下口罩,直接侧头顶开他的嘴,亲得相当凶猛,导致率先受不了的是陶函,在狭小的车里仰头喘了两口两口气,被徐以青又捏着下巴,侧头亲了上去。 陶函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后背靠着车门胸口起伏。等徐以青第二次松开嘴,喘了口气:“……哥哥,好好好停停停……你怎么了?” “我……”徐以青一时间也没搞清自己怎么了,斜又眼看了眼窗外。他们把车停着正对墙体,没有人能看见里面在发生什么。 陶函已然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忍不住伸手揽他的腰,笑道:“哥哥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么主动?” “是你主动好不好……”徐以青侧头亲亲他的耳朵,亲得陶函一缩,“你看看你都说的什么话?” “……我说什么了?”陶函莫名其妙。 “……”徐以青叹了口气,自己先脸红起来,“你别逗我了,你自己说的不知道么……” 陶函不知道为什么,在微弱的路灯下只能看见徐以青隐约的轮廓,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忍耐到了顶点下的汹涌,他曾对他强大的温柔又这样扑面而来。 “哥哥。”陶函用气声说,“我觉得……你还没准备好。” “……”徐以青愣了愣。 “我可以等,别勉强自己。”陶函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你刚刚亲我的时候一直在抖,也没有一直闭着眼。” “……”徐以青低声询问,“你怎么知道。” “睫毛。”陶函说着还抬手去捻了捻他的眼睛,“虽然你这么主动,我还挺喜欢的……” “那烤肠……”徐以青在黑暗里红着脸,非常艰难地说出了那句话,“还吃、吃不吃了……?” …… 陶函终于知道这一晚上莫名其妙的折腾是为什么了。 两个人误会的解开非常简单,就是陶函的肚子在黑暗中一声曲折婉转的“咕咕”声。 之后,两人匆忙收拾了一下衣服,一个开车,一个对着窗,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任尴尬蔓延…… 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为自己会错意在黑暗里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害羞得谁也不敢吱声。回家路程不长,到了之后陶函先进了屋子,这股子尴尬还没消散,他站定了之后连灯都忘记开。 徐以青把灯开开来,也不敢看陶函。 “……你不是饿了么。”徐以青说,“我做了饭,我去热热。” “哦……哦哦。”陶函点点头。 他们分开之后,陶函坐到沙发上就在奇怪自己在害羞点什么。他们是男人!情侣!十年情侣!说点荤话怎怎怎怎么了……!况且还是徐以青会错意……但他真的主动得让陶函非常受用。 第84页 真是奇怪……以前又不是……又不是没那啥过。 年纪越大脸皮越薄这点原来是真的…… 徐以青做了锅汤,应该是他做菜的最高水平了,但在下过雨的冬夜里,配上白米饭真实得温暖人心。 陶函二话没说,先夹了块骨头扒饭,扒剩下半碗加了汤泡饭,呼噜呼噜又吃了剩下半碗。 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慢点吃。”徐以青说,“饿狠了又吸气,一会胃疼。” “不会。”陶函立马盛了第二碗,“我真的饿死了,我早上就吃了那碗面……” “好好,那你还是慢点。”徐以青认真道,“慢慢吃,胃疼很难受的。” 陶函舔舔嘴唇看着他:“你经常胃疼么?” “不啊。”徐以青马上回。 “答得那么快,一看就是骗我。”陶函埋头继续吃,“你们这种一天里都不知道几点吃饭的,怎么可能胃好。” 徐以青没说话,吃了几口吃饱了,就手撑着头专注看着他。 “明天我就去公司了。”徐以青说,“可能会去外地几天,现在还没定下来。如果我晚上不回来,你自己在家…………” “你还担心我照顾不了自己啊。”陶函起身去添第三碗饭,“那我们之前的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多依赖我一点不好么。”徐以青笑道。 “好……特别好。”陶函嚼完饭,“我觉得我终于过上理想神仙日子了。” “什么?” “下班吃热饭,早上又早点,晚上还能抱着你睡。”陶函笑着看他,一脸餍足的笑意,“其实我也不是养不起徐老师,要不徐老师别当演员了,专心给我做做饭暖暖床吧……” “你想吗?”徐以青歪歪头,“你想,我真的可以。” “你想吗?”陶函笑着反问,把第三碗饭最后的三粒米用筷子扒下来送进嘴里,“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就是全世界最自私的人。” 徐以青笑着摇头:“这就有点夸张了。” “不夸张啊。”陶函说,“徐老师是世界人民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但徐以青就是你一个人的。”徐以青说,“我做饭,你洗碗,公平吗?” “公平。”陶函立刻挽起袖子,边端着碗边往厨房走,心里满满都是那句话。 徐以青是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徐以青:会错意了。 第64章 徐以青去公司的第一天,陶函就接到了他出差的微信。 要去深山里跟随团队拍一个略带纪录片性质的片子,年前经纪公司给签的约,通告一下来就发现时间写得相当模棱两可,尽管徐以青知道白凡不会犯这种原则性错误,可能他本人真的非常看好这部片子会给徐以青带来的收益,所以才会签下来。 但这一波直接导致了徐以青走得相当猝不及防。 陶函接到他微信的时候,正好是徐以青的助理跟着他一起回家收拾行李。徐以青问陶函自己的一副蓝牙耳机耳机被他收到哪里去了,陶函问他有没有在沙发上找过,要么就是在车里,结果他一翻包,安安静静放了个盒子。 陶函: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我包里了哥哥…… ——要不你找人来取一趟吧。 徐以青: ——不用了,你留着吧,我有其他耳机。 陶函: ——行吧,想你时候拿出来看看。 他打完这行字想起什么,接着打 陶函: ——药带上,按时吃。如果觉得不舒服了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都会接。睡着了也会醒。 徐以青: ——会的,我保证。 陶函: ——乖啦。不要觉得打扰我,因为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陶老师!” “!” 陶函吓一跳,抬眼看了眼陈珏:“怎么了?” “您往哪儿走呢。”陈珏无奈道,“不叫住你都要撞墙了。” “哦……哦。”陶函点点头把手机塞口袋里,看着帮他搬卷子的陈珏,“你刚说到哪儿了。” “……”陈珏说,“大二的学生打工,系里面需要开证明……虽然不开不被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打工的地点离学校还有点近,经常能看见学生,所以……老师你能帮我写一下证明吗?” 陶函觉得没什么问题:“可以啊,自己写好格式,找我来签名就行了。” “谢谢老师。”陈珏笑起来。 “你找了什么工啊?”陶函问。 “嗯…在带小孩儿玩的那种地方…室内的游乐园,老板说我长得很有亲和力,给我开的工资还挺高的。”陈珏说,“就是一周得上满40个小时……” 陶函和他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他把自己桌上的东西拿开让他把试卷放到桌上:“你不是还在读经纪人证?这样很累吧。” “是有一点。”陈珏说,“我生活费基本都拿去租房了,只能用打工再补贴一点……” 陶函知道一些陈珏的家境,他家家境并不是不好,那么原因可想而知。 他太理解这种感觉了,一种疯狂想找点儿事做,填满自己的的感觉。 陶函本来想开口问问于梓连和他有没有联系一下,又觉得戳了人家的伤心事实在不太好,不过陈珏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先抢了话头:“于哥昨晚和我联系啦,给我看了他新入学的语言学院和合租的公寓。” 第85页 “哦,怎么样?”陶函问。 “看起来很棒啊,房间超级大。”陈珏说,“我的就不行了,我给他看了几眼,都不好意思和他比。”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比的。”陶函示意他坐,从自己藏在桌子底下抽屉里拿出两瓶汽水,分了陈珏一瓶,“坐会,里面暖和。” “嗯。”陈珏看看时间还早,乖巧地开了罐饮料喝了两口,“老师呢,现在住得……不错吗?” “挺好的。”陶函拿出手机,“就是你男神出差去了。” “拍戏啊?那岂不是很久……你们要很久不见啦?”陈珏说。 “习惯就好。”陶函笑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只有陈珏低头喝水的咕嘟声,半晌,陶函带着叹息的语气开口:“所以啊,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进入演艺圈会更辛苦吧。” “这些我都知道,也做好了准备。”陈珏说,“不过太难了……这条路太难走了,艺人百里挑一,艺人经纪人更是吧……我不是本专业毕业的,感觉又和别人多了一份竞争。” “所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陶函说,“不会单纯是因为自己实在学不好经济吧……” “其实我学经济的理由也挺傻的。”陈珏双手抱着,把脸埋在手臂里,“我和于梓连一个高中,我希望能和他一个大学一个系,所以………其实本来想一个系就满足了,根本不奢望什么,结果没想到还一个宿舍……” 陶函张了张嘴。 陈珏脸色平淡,有些淡淡的疲惫,陶函差点脱口而出于梓连的话,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想进娱乐圈试试,是因为想自己试试,看着一个人逐渐变成巨星的感觉。”陈珏说,“我喜欢男神的时候,他微博粉丝只有3万呢……我真的是看着他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想从一个旁观者变成参与者。” 陶函拿着罐子磕了一下他的饮料:“看见你就觉得自己不合格,我既没经历过他的辉煌,也没陪伴他的低谷。” “您别这么说。”陈珏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是别人我可能会开骂了,但您肯定有苦衷。” “没苦衷,就是不上心。”陶函耸肩。 “那我也双标。”陈珏趴到自己交叠的手背上,“我现在都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认识你们。” “其实,我……男朋友他既然是做这行的……如果你有心进娱乐圈,我可以让他帮……”陶函开口。 陈珏愣了一下,马上坐直身体:“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我之后会靠自己,并不是因为你可以给我……” “我知道我知道。”陶函打断他,“我没有觉得你自己不行,我只是觉得,这个行业太过于内部了,很多人都是自己人带自己人,外人进不去的状态,如果到时候你有需要,我当然会帮你。” 陈珏下意识摇头拒绝:“这太麻烦老师了,老师已经对我很好了……这事儿上我必须自己努力,谁都帮不了我,而且你这样我会觉得有种有持无恐的感觉。” “不是有持无恐,是永远有退路。”陶函说。 办公室大门开了,进来了几个老师,看见陶函和陈珏两个人对坐着说笑,都愣了一下。 陈珏连忙站起来,喊了句“老师好”,就和陶函告别道:“那我先走了陶老师。” “回见。”陶函抬手挥了挥。 陈珏走后,陶函就把卷子挪到自己面前开始批改。 两个进来的女老师各自回到座位上,陶函本来也没感觉到什么,忽然抬手拿水杯的时候看见一个女老师回眼看他。 “……”陶函和她对视,有些呆楞地摸摸自己脸,“怎么啦?” “陶老师。”女老师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还和那个学生在一起呢?你当心一点吧。” “啊?”陶函蹙眉,“什么意思?” “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发你俩的一张撑伞在雨里的照片,好像是开学的时候。”另一边的女老师滑了椅子过来。 “撑个伞怎么了???”陶函奇怪道,“那换了其他学生,我一样撑啊。” “反正说你俩关系不正常。”女老师说,“我还在想,男的和男的?挺奇怪的,下面一群小姑娘还哇哇乱叫的……” “你哪里看的。”陶函拿出手机。 “学校论坛里,已经被删了,不知道主任和校长有没有看见。早上八点发了五分钟就被删了。”左边女老师说。 “看见就麻烦了,影响真的不好。”右边女老师说,“男男还师生恋,被他们说的神乎其神的。就算你俩没什么,一篇检查跑不了。” 陶函惊呆了。 他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说愤怒也不对,说难过也不对,确切来说应该是有点可笑。 这个论坛怎么上他也不知道,好不容易搞清楚了微博的原理还要再去研究论坛也太费时费力了。 十分钟后,永远奋战在八卦最前线的陈珏果然也得到了消息。 陈珏: —— 陶老师你知道了吗? 陶函: ——论坛的事? 陈珏: ——是啊,你要紧吗? 陶函: ——暂时没事,有人找你吗? 陈珏: ——那倒没有,我没事,我怕别人说你闲话。 第86页 陶函皱着眉看完了微信,叹了口气。 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和一些闲言碎语,而且之后也没有人再提起了,上层领导他不知道有没有知道这件事,也可能不能在一张照片中真的读出些什么,就作罢了。 第二天的一堂课,陶函走进了教室,这堂课陈珏也在,于梓连走后他依然习惯性坐在第一排。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低下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可能因为昨天没有太在意,这会知道整件事后觉得整个教室的人都在低声议论他。那种细碎的声音有点熟悉,像他第一天被人拍了发去视频网站,一夜之间跃居成了网红后,教室里的所有刺耳的窃窃私语。 然而他所有烦躁的根源在于,他不想成为网红,更不想承受莫须有的闲言碎语。自从他开始逐渐了解到徐以青的世界后,他觉得这些话越来越让他窒息难受。而他和徐以青本人所承受的,根本就只有冰山一角。 陶函翻开书本,正好一抬眼皮,看见第三排有个男生举起手机又迅速放下。 “如果我现在不解释点什么。”陶函垂下眼,看着书,“这堂课在座的各位就不会消停吧。”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陶函背后是白板,他向后靠着扶住白板的边缘撑着,目光从教室的左边扫到右边,停在了陈珏身上。 “陈珏。”陶函对他招招手,“来。” 陈珏眨眨眼,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上讲台,一脸莫名和震惊地看着陶函。 “站这。”陶函拉着他胳膊往后,和自己并肩站起来,随后对着下面道: “我非常非常痛恨不负责任的流言,我不知道之前那照片究竟是谁的杰作,但如果你们非要拍我俩的照片,我给你们拍个够。”陶函说,“拍完之后,这堂课给我好好听,再给我发现谁注意力不集中,立刻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两口要分开几天了(叹气。 第65章 陶函这个人对待课堂的严肃程度,只要上过他课的都知道。即便没有上过的,看见骤然安静的教室也知道了个大概,纷纷不敢再出声喧哗了。 讲台上,陈珏一直都是懵懵的表情,陶函却一脸严肃,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陶函才一拍手:“行了,没人拍了是吧,如果再被我看见,我就不客气了。” 他指指自己:“我不是什么网红,没有什么前后顾虑,我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一个普通人,除了教会你们知识没有别的作用,所以如果再被我发现,我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下去吧。”陶函看了看陈珏。 “好的。”陈珏点头回到了座位。 “可是。”下面有个姑娘忽然开口,“老师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想听什么解释,女士。”陶函双手撑在讲台上面。 “你们俩的关系。”姑娘说。 下面人暗暗咋舌姑娘的大胆,又不禁竖起耳朵去听。 “我和他的关系和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陶函说,“不过你们自己这么大人不会用脑子想想么。发在论坛里俩男的一张撑伞照,正常人看见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吧?为什么说我们俩有不正当师生恋关系?”陶函对她一摊手,“你回答。” “因为……”姑娘明显犹豫了一下。 “因为下面写了,对吧。”陶函说,“人家写什么你们就觉得真像这么回事,之后越看越像。” 姑娘抿着嘴低下头,周围的同学也都没有吱声。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一些自己认为的事情。”陶函说,“选择对真相视而不见。” “对不起老师。”小姑娘说,“我刚也拍了你。” “删了就行了。”陶函说,“对凡事保持好奇心是难得,学会不给别人添麻烦才是成长。也要学会独立思考,不要随便被人带跑了,是不是?” …… 陶函一堂课的前面用于讲道理,后面不免有些被打乱了讲课节奏,拖了三分钟堂才下课。 陈珏虽然心知肚明和陶函没什么,但是被这么一搅和还是不敢和他走得太近。 陶函收拾好书,看见了陈珏的微信: ——陶老师,你真的太帅了吧。 陶函: ——我帅还是你男神帅。 陈珏: ——都帅都帅。 ——今天我就不跟你走了,证明我写好明天给你吧。 陶函: ——行,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发了顿没来由的脾气,陶函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放松下来之后就觉得累了。徐以青不在,冰箱里还有成堆的食材,陶函看了两眼,每样食材他都还记得是要干什么的。鸡是想炖鸡汤,南瓜是想蒸着吃,剩下的龙利鱼想做个黄油煎,还有面条青菜之类的……现在他即便脑中有菜谱,也已然不想动了。 自己给自己煮碗面,放餐桌上一个人吃,想想都寂寞。 之后还要自己收拾碗筷,默默去洗了晾干。 算了吧。 陶函叫了个外卖,边吃边打开笔记本做方案。 一做做到十一点,才惊觉自己快一个多小时了没有换过姿势,猛得一站起来有点头晕犯恶心。 他走到卫生间去洗澡,越洗越难受,胃部总觉得有些一阵一阵的绞痛,陶函洗完擦干,胡乱吹了一通头发就跑到床上去倒着。 第87页 躺下来用手揉揉腹部,才觉得稍许好受了一点。 床头有小药箱,里面是徐以青之前细心放入的一些急用药,陶函找到了胃药,赶紧吞了一片,又蔫蔫地躺回了床上。 他胃部难受,脑子却很清醒,想着此时此刻徐以青在就好了,尽管疼痛不能缓解,起码能撒个娇。 徐以青像是和他心意相通似的,忽然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陶函捏着电话仰躺着,慢慢揉着自己腹部:“哥哥?” “晚上好……”徐以青那边很安静,“我一直没有信号,连微信都发不出去,刚刚才能打通,听得清楚吗?” “很清楚……”陶函说,“你还好吗?” “我不错啊,就是有点冷。”徐以青沉默了一下,“……你怎么了?” “嗯?”陶函应了一声,应得他自己都知道有气无力的。 “不舒服吗?感冒还没好?” “不是……”陶函头蹭了蹭手机,感觉徐以青温柔的声音都让他想睡过去,“我有点胃疼……” “前天撑到现在吗你……”徐以青说,“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 “你别笑我。”陶函也忍不住笑起来,嘴上还在撒娇,“我疼……” 这招屡试不爽,徐以青声音有点急了:“很疼吗?什么样的疼法?我需要喊一下医生来吗?” “……不用,哥哥亲一口就行了。”陶函说。 “……”徐以青叹了口气,“饶了我吧。” 陶函笑得在床上弹起来,终于把今天那些郁结在心里的不安和烦闷清扫了。他小心地转身,手捧着话筒:“你明天什么时候起来啊。” “五点吧。”徐以青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陶函问。 “你这么想我啊……”徐以青说。 “想啊。”陶函说,“想得都胃疼。” “这次没办法制造什么忽然回来的惊喜了,被忽然安排走,就是因为这里进村的巴士一周才一班。我想你都出不来。” “啊。”陶函应了一声,“出来要走很多路吗?” “是啊,几十公里。” “你连几十公里都不敢走,你还说爱我。”陶函闷声道。 “那我现在出发,你在上海接我吧。”徐以青说,“或者你来村口拖我尸体,你选。” 陶函早上的威风都在徐以青面前败下阵来:“好好好,舍不得……”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陶函才想起来徐以青五点得起床:“快睡觉吧你,起不来怎么办?” “起得来。”徐以青声音已经有飘,“我挂了电话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给你了。” “比起这个,深山老林的你注意安全啊。”陶函说,“一把年纪了,不该爬的不要爬……” “什么叫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一把年纪了,我告诉你……我回来……”徐以青顿了顿。 陶函耳朵马上竖起来,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小心翼翼问:“你回来怎么了?” “我回来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一把年纪了。”徐以青说。 陶函笑得捂住肚子,跟鱼一样在床上弹起落下,笑得满床滚。 “别笑了,快睡觉。我也进屋去了。”徐以青说,“晚安宝贝。” “晚安哥哥。”陶函说,“亲你一口。” “你吃点药,知道吗?不行我喊我妈来……” “我天!”陶函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哥!这就太折煞我了!我就胃疼一下怎么还惊动你妈啊!” “好好……那你自己当心点。” 挂了电话,陶函看见微信里徐以青给他发的【亲亲】的表情,忍不住抱着手机笑了一会。 …… 徐以青冻得原地跳了两下,转身钻进了屋子。 屋里还算温暖,摄制组的人都扎堆在一起,在大厅里一个个睡袋横行,还放着各种机器,徐以青都觉得没地方放脚,跨了两大步才找到个落脚点。 “徐老师,外面好冷的!”一个和徐以青熟的摄影说,“这里昼夜温差太大了!还都是毒虫,你出去不加件衣服呀。” 徐以青摆摆手:“没事没事。” “快进去吧。”另一个摄影说,“明天要早起呢。” 徐以青进了屋子,高高给他铺好了床,看见他忍不住道:“老师!出门加件衣服啊!” “知道啦。”徐以青说。 “他老了不惜命,别理他。”白凡换好了衣服,躺到地铺上,“我为什么要跟你到这地方受罪……我现在都在思考我脑子可能被门夹过了。” 徐以青拿着高高给他准备的湿巾擦脸,边擦边道:“这你就受罪了?我当年拍那个武侠片,我们在新疆大漠里吃了三斤沙子也没见你喊苦。” “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无所谓的。”白凡拍拍自己,“现在惜点命行不行,行不行啊徐老师?” “说起来之前那个事情,有人一直跟着拍的事儿弄清是谁了吗?”徐以青躺到了地铺上,他和白凡睡一个狭小的屋子,在外面那些睡袋面前,已经是够得上高级房了。 “没。”白凡摇摇头,“我想算了,就这样吧,我一个个揪我这么有空呢。” 徐以青想想也是,把手垫在自己的头下。 “你就当来这里放松放松吧,也没网,也没别的,亲近大自然。”白凡说,“没有欲望。” 第88页 “噗。”徐以青被他这句话莫名戳中笑点,在床上笑得抬手捂着眼, “怎么了徐老师。”白凡说,“这里哪个字让你乐成这样。” “嗯,你再说多两句,我病都给你乐好了。”徐以青用小臂挡着脸。 “不是,你听见什么了啊?”白凡半撑起身子看他,“‘欲望啊?徐老师你好污啊……” “睡觉。”徐以青不打算理他了。 “睡什么啊,不对不对,你这不叫污,你这叫老不正经……” “白凡你话真多??”徐以青说,“你以前不这样啊?” 第66章 五点时候,外面的大厅里已经能听见陆续起床的动静,徐以青睡眠浅,听见就直接起床了。高高和陈棋在门外敲门:“起床了吗白总?徐老师?” “起了。”徐以青拍拍床。 “嗯嗯。”高高说,“那我进来啦。” 随行的一个化妆师都没有个像样的化妆桌,徐以青面前放了个两元店买的小镜子,化妆师也不给他上粉底,就是拿保湿霜在他脸上喷了喷,修了下眉型,然后用磨砂膏磨掉了他嘴上的死皮,让他不至于在镜头前太憔悴。 “徐老师素颜和不素颜有什么区别么。”高高在旁边道。 “没什么区别。”化妆师戴着个口罩,给他把额前的头发削薄,稍许做了些定型,“就是最近要好好睡觉啊,我换了好几种遮瑕遮你的黑眼圈了。” “抱歉。”徐以青笑笑。 白凡从外面进来,走到徐以青旁边:“导演说你今天的流程很简单,主要就是个主持介绍工作。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和自然风光,之后会有当地美食和生活一类的……” “介绍的……词儿呢?”徐以青问。 “有题词板。”白凡说,“有人给你举着。” 徐以青点点头,又说:“我还是想看看,心里有点底。” “徐老师闭眼。”化妆师说。 徐以青乖乖闭眼,嘴上说:“给我念念吧。” “念。”白凡把台本丢给高高,“朗读给你徐老师听。” 高高念着,徐以青听着,他等高高念完想了想,竟然发现自己没记住多少:“……高多少米来着。” “海拔四千多米。”高高说。 “盛产野菇山木耳……”徐以青睁开眼,“有点记不住。” “有题词板啦。”高高说。 徐以青又拿着看了会,感觉自己的注意力总是莫名不集中,以往看台本剧本向来一目十行秒背秒记的徐老师,现在似乎并不行。 他曾经习惯性地会先去了解和记背在心里,哪怕有题词板,因为要让自己尽量融入其中,别让自己太出戏。 一边想着自己应该早点跟导演了解台本,一边又想快点把该记得记下来。匆匆吃了两口早饭,徐以青就跟着摄制组的车准备进山。 天蒙蒙亮,摄制组已经有部队去深山里取景了,拍一个日出的十秒场景,大家很可能要一起跋涉一两个小时。 晨雾迷蒙的山间,露水染湿的石路,徐以青爬了一段,在冬日里额头都渗出了汗,昂着头微微喘气,一直走一直走,边走边录,早晨的状态好在不错,从日升录到日上三竿,徐以青的衣服都脱了两层,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 日照直射在脸上,超过两三千米的海拔也让身体感觉不那么舒适,终于把上午部分的录制完成后,他们去了途径的村庄。 摄制组之前拍日出的部队已经到达了村庄,在里面布灯布设备,顺便午休。老乡给他们准备了饭菜,进了村头就能闻见香喷喷的饭菜味儿柴火味儿。 “还有一会。”白凡喝着水,也因为海拔问题稍微有点不舒服,皱着眉问徐以青:“要不要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会,你嘴唇有点发白。” “我想走走。”徐以青也跟着喝了口水,双指合并下垂划了两圈,“转转这个小村子。” “要高高跟着你么。”白凡问。 “不用……这里哪儿没摄制组的人啊,还怕我走丢了?”徐以青把水瓶一放,“开饭吼一声,村头吼我村尾都能听见。” 其实刚刚跟着摄制组走过来,已经大致可以看到这里的地貌,地处天府之国,这里日照充足,蓝天白云看得相当舒服,但这里依然因为与世隔绝,显得和现代社会有种距离感。 徐以青自己拿出手机,随手都能拍上几张照片,张张都很漂亮。蓝天白云,还有白墙的村落,还能拍见远方层叠的山,偶尔能看见彩色的经幡招展。网络时好时坏的,徐以青拍完就发给陶函,发了两张都有红箭头发不出去,他只能试着继续发。 走走停停,徐以青看见了一个小门。 往里看了一眼,倒不像个民宅,他率先被一棵大树挡住了视线。 徐以青脚下顿了顿,跨入了木质门栏。 他来时就注意到了,这里但凡有人烟的地方,似乎都或多或少有些宗教的痕迹。这里可能崇尚藏传佛教,和他们那边的感觉完全不同,宗教感也更为浓烈。 但这一方小院子,倒也真的很奇怪。建筑风格不像这边,更像是他们江南一带的徽派建筑。在这村中因为隐蔽,也没觉得太过于格格不入。 不过徐以青一个人踏入就觉得有点犯怵,面前那一棵参天古树,上面挂了很多红色的飘带。 第89页 这场景在诸多电视剧电影里看得很多,当然还伴随着什么古庙闹鬼一类的传闻……主要是真在现实生活中出现,还是在深山老林,如此格格不入的场景。 徐以青走到庙堂门口,进去便看见一尊褪了色的佛像,仿佛历经沧桑。即便如此,面前的烛台上红烛还没灭,油蜡滴了满桌子。 这么小个破庙,居然香火不断的。 徐以青当时就想出门喊一声摄制组来看看,这也算个奇遇了吧。却转念一想,举头三尺有神明,说不定这里的佛祖听的愿望少,更容易实现呢? 他拍拍面前褪了了色的蒲团,跪了下去。他希望佛祖能听听他的愿望,然后他会自己努力去实现。 “希望什么呢。”徐以青仰头看着,双手合十,“希望我和陶函,长命百岁,永远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只能许一个愿望是不是?那随便挑一个实现都可以。” 他起身在台面上放了香火钱,转身出门,坐到了破庙前的台阶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古树和上面垂着的褪色红丝带,他仍然想不通,这庙还是个求姻缘的庙么? 想不通也不想想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风景独美,如果陶函在他身边就好了。 果然不管是山河还是奇遇,都很想和他一起分享的这种心思从未变过。 …… 本来想在吃饭的时候求助一下当地人这破庙的信息,结果当地人说话徐以青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全靠意念交流,徐以青就放弃了。 “我刚在那边看见个庙。”徐以青和导演指了指,“你要去看看吗?” “之前我们就看见了。”导演说,“虽然感觉挺特别的,但其实不太适合我们片子,沿途的藏庙也拍了不少,这估计拍了也剪掉,就随意拍了点素材。怎么你想去拍点东西吗?” “没……”徐以青摇摇头,“那就不去了吧。” 也不是什么特别执着的事情。 吃完了饭,准备休整个一会,徐以青拿着台本在一边看,正午太阳高照,晒得他几乎还想脱层衣服,只能边走边用台本扇风。 一户人家树下的阴影里坐着个小孩,黑黑瘦瘦一看就是当地人。 徐以青看他手里在刻着什么东西,忍不住凑上去看。 小孩抬眼看他,他双眼湿润又大,看得特别可爱。徐以青心里一软,从兜里摸出怕低血糖塞的巧克力糖,蹲到地上放在手心。 “你好。”徐以青温柔地说,“送给你吃。” 小孩儿用蹩脚的普通话回了个谢谢,伸手抓着糖,也不急着吃,只是攥在了手里。 徐以青低眼看他手,手中是个已经在雕刻细节的佛像。虽然粗糙,但莫名很灵动。 “你刻的?”徐以青问。 小孩点头,说了些模模糊糊的话,徐以青侧耳仔细听,听了几次,大概知道了什么“爷爷”一类的词。 反正听不懂,徐天王又觉得喜欢,就和小孩尬聊:“你刻了多久?都是你自己做的吗?这里怎么磨这么圆的?” 小孩拍拍他的腿,然后站了起来,他跑去屋里搬了工具给徐以青看。徐以青看他面无表情的,但能从这些雀跃的动作里感觉到他的开心。 他蹲在地上,看他拿着刀,一刀刀又削又刻,手指翻花,看得更起劲了。浑然不知道背后的摄制团队看见这一幕,已经开始拍摄了起来。 小男孩修了大型,最后几下让徐以青自己拿着刀刻着眉眼。徐以青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动静乱了两人手上的节奏,蹲到腿麻了也没站起来,最后还索性坐下了。 “给……”小男孩把那刻好的扬了扬,放到他手中,“你。” “送给我了?”徐以青有些惊讶看着他,“可我看你刻了很久,就送给我了?” 小男孩点点头。 旁边的摄影师跑过来,给这小小的木雕一个特写。徐以青捧着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看着这小男孩又开始拿了块新木头,安安静静坐在了门口刻。 “你刚去看的那个破庙,好像一直是这个小孩的爷爷在看着。”跟拍的导演和徐以青说道,“刚刚去问了问他家里那爷爷,也不知道那庙的来历,只是个看庙的,就只能作罢了。这小孩家里清苦,正就在不远的学校读书,我们还想顺道去看看呢。” “嗯,就是那个学校吧。”徐以青说,“现在去吗?” “今天休息,明天才上学,也得明天上去了。”导演看了看他手里攥着的木雕佛像,“这也算意外惊喜了吧。” 徐以青垂眼看着,温柔笑笑:“是吧。” “是准备送人?”导演随口问。 “嗯,送给……”徐以青顿了顿,“……想送给我男朋友。” 导演:“……徐老师镜头没关啊。” 作者有话要说:快见面了快见面了。 第67章 徐以青抬头看看镜头,竟然也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剪了吧。” 他拇指抚了抚那木质佛像,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包里。 下午还要上山采景,一天累得精疲力尽,夜里寂静,徐以青加了一件衣服去室外给陶函打电话。 “晚上好。”徐以青听见电话接通,语气就不自觉地柔和起来,“在干嘛呢?” “刚进屋不久。”陶函边走边松领带,“好累。” 第90页 “这么晚,怎么了?”徐以青问。 “没事啦,院里那帮老头,不是要评优秀讲师嘛,然后就办酒局啊。我懒得和他们搞也不在乎,就把这宝贵的巴结机会让给了其他老师,一个人吃了一桌子菜。”陶函说。 “没喝酒?”徐以青皱眉道,“你胃疼刚好,应该请个假。” “喝是喝了一点……不过不要紧啦。”陶函说,“胃不疼,真的,疼我现在早就哼唧了。” 徐以青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吗,你们院里的领导也没为难你吧。” “评选而已啊,能为难为什么。你药吃了么你,有乖乖吃吗?”陶函问。 “吃啦。”徐以青说,“这里饭菜不错,作息也规律,我觉得还挺舒服,跟度假似的……除了不能洗澡……” “那你多住几天吧。”陶函说,“我说真的。” “不行,想你。”徐以青说。 陶函坐到沙发上伸着腿,吐了口气:“……我也想你。” 他不想让徐以青感受到他太多的不舒服的负面情绪,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嗯我好累啊,哥哥你累不累?你肯定很累……我想你回来给我煮咖啡喝,我自己煮的好难喝。” 徐以青柔声道:“好。” 陶函的电话挂了,斜靠在沙发上,半晌狠狠一拳锤在沙发上。 上午的时候,陶函让陈珏把昨天说的那份证明拿到办公室来给他签字。 陈珏字如其人,小小的却笔锋有力,莫名有股韧劲。陶函看完之后签了字,用手指捏着抖了抖:“行了,去交给你们辅导员。” “谢谢老师。”陈珏对他笑起来。 “那个……”陶函开口。 “嗯?” “于梓连最近和你有联系么?”陶函问道。 “……”陈珏点点头,“有,我们有联系…” 陶函“哦”了一声,又拿起茶杯,假装若无其事:“我还挺想他的,他怎么样啊?” “我们也没深聊。”陈珏说,“一周才说个四五句吧。” “嗯……” 陶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道为什么于梓连天天来骚扰他? 陈珏拿着证明走了,陶函看看时间差不多,捧着他新买的保温杯往课堂走。一堂课上完,陶函伸了个懒腰出门,就看见陈珏站在门口。 陶函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院里叫你去一趟。”陈珏抬眼看他,无视周围来来往往莫名其妙的人和眼神,“让我一起。” 陶函张了下嘴,手一拍陈珏的后背:“走吧。” 院长办公室是连着教师办公室内里的一间,陶函领着微微有些紧张的陈珏进去,就看见院长,还有陈珏的辅导员一起坐着。 院长抬头看了一眼陶函:“陶老师,来坐。” 陶函走过去,顺手把陈珏往前一推:“不用了,就站着说吧。” 院长把老花镜脱了,双手垫在下巴下面,眼睛看了一眼桌上还平放着的证明,旁边的辅导员说:“陶老师,之前有人和院长举报,说你品行不端正,私下和学生有勾结。我本来倒是觉得,这种话根本也不算什么证据,结果你就让你学生给我送来这个?” “……这怎么了?”陶函双手抱在胸前,“这有什么问题?” “大二学生照理由来说,不能私自随随便便出门打工的。哪怕有证明,一个系里名额也不多,也需要筛选。”辅导员说,“筛选的任务就是你老师做的,你现在肯定根本没有做这个工作,就把这个证明丢给我们!家境不好的要勤工俭学的学生大把的在,你这些东西不就像个走后门么?” “……”陶函气得脸部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气是气不知道谁举报的他们,更是觉得这堆理由他无法反驳。 “所以即便我们知道你们确实没有关系,是被人冤枉的。”院长把这份东西推回到陶函的面前,“你们也会因为这东西落人口舌,对于我们学院来说,其实不太好。” “……行。”陶函把那份证明攥回手里,“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陶老师。”院长说,“其实你不必那么生气的,我们不是怪你的意思,也知道按你平时的作风,不会和学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知道你之前在课上说过这个事情,只是这个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让它不要再继续发酵了。” 陶函抬手示意自己没事:“我知道各位领导也有自己的苦衷和考虑,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嗯,也是特别通知你一下。”院长说,“这学期的优秀讲师本来我们都很看好你,现在这种事,也真的影响仕途。往后自己的言行举止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陈珏,大二打工被举报是要吃处分的。”末了,辅导员还不忘提醒一下陈珏,“自己大二的时候专注一下学业吧,也不缺这一个学期吧。” “我知道。”陈珏乖乖道,“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和陶函出了办公室,陶函走在前面把那张纸徒手撕碎,白屑扬洒进了可回收垃圾桶。 “陶老师。”陈珏在后面出声,“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什么呀?”陶函偏过头看他。 陈珏快走了几步,和他并肩走着:“……我也不知道,不过感觉你最近老是在生气。” 第91页 “更年期。”陶函说。 “别老生气,不太好。”陈珏说,“没关系啦,我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我打晚一点、远一点的工也不要紧……” “我生平最恨人拍这些东西。”陶函磨了下牙,“他们觉得这随随便便的一张照片,知不知道会改变很多人的人生??” 陈珏用手顺顺他背:“没事的啦……” “我给你找个工作。”陶函说,“本来没特么想开后门,现在让他们看看啥叫开后门。” 于是陶函大晚上的,带着陈珏去找温森吃了个饭。 陶函让温森给陈珏在公司里找了个做录入的岗位,不用说什么话,就是在一堆人肉眼根本辨识不出的奇妙字体里找出正确的录入进电脑系统,方便归档。这个工作不用特地跑去公司做,只要在家里也能做,薪酬也相当可观。那么如此的话,就根本不需要太担心被抓包打工的问题。 陈珏没想道陶函对自己这件事上心,一路回来都在道谢,分开了还用微信发谢谢,陶函被他烦得直想笑,刚进家门就接到了徐以青的电话。 终于把一身的疲惫尽数糅进了这通平凡的电话里。 感觉有这么个人在,所有的事情都无所畏惧。 …… 摄制组在村中住了一晚,第二天要跟拍一整天这里山区学校的学生生活。 这村里就一个学校,小学初中都在里面。当摄制组早晨进入的时候,已经是小朋友们的早读时间了。 “书都是好心人捐助给我们的。”山区学校唯一的支教老师,指着那些学生手上的书道,“基本都是高年级看完就给低年级看,一直一直往下传。” “早午饭原来吃一顿,现在条件好了些,可以吃两顿。”老师说,“但是这里教育资源有限,孩子们还是过得很苦。” 徐以青在旁边侧耳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公益活动,他本人,或是他的粉丝都会给很多偏远的山区送一些衣物书籍,体育器材之类的东西,以往还有人以他的名字修建了一座小学。 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地方的孩子,吃不起饭读不起书,甚至活下去都困难。 “……” 徐以青感觉有人在拉他衣袖,他低头看,发现是昨天那个刻木雕的男孩。他们俩一起站在操场旁边,正好恰逢上体育课,面前几个和他一般瘦弱的男孩子,脚下踩着已经破旧但相当干净的运动鞋,正用不太标准的姿势打着篮球。 “你看。”徐以青蹲着从包里摸出那个雕刻的佛像,“你送了我这个,我们俩就算是朋友了对不对?” 男孩点了点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些笑意。 “既然是朋友,你告诉我一声,你有什么想要的?”徐以青摊开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他手苍白,男孩儿的手黝黑又有划痕,叠在一起,看得他莫名一阵心酸。 “我想要……路。”男孩轻轻开口,“我爷爷,来接我……很久……走很久很久……腿不好……” 徐以青来时就注意到了,他们摄制组走过来的地方,虽然看似很近,但几乎是要走一个上下的坡才能到达这个学校。路窄,几乎都不成路,崖也险峻,稍有不慎,几乎就是直接落入深渊的危险。 这里该有一条路,既然没有人修,他就找人来修。 “……”徐以青捏着他的手,看着他脸,那些胸口无处安放的心酸疼痛,让他说话都有些抖,“好……哥哥送你一条路,以后爷爷就不会再走很久很久,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人美心善徐天王。 路的名字以后也会和他俩有瓜西。 第68章 摄制组总要在学校里拍摄一些带互动性质的东西,徐以青是歌手演员,即不能给他们说语文,也没法给他们讲数学,他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教点什么,还好学校老师问他能不能教唱歌或者其他的。 徐以青想了想,说我来教画画吧。 他画画水平就是平时闲暇时候自学了画画素描油画和漫画,本身天赋高,居然学得还不错。 这里的白纸不多,徐以青用一张画,周围的小孩只有围着看的份。 “想看我画什么?”徐以青问。 “花!”旁边一个小姑娘喊道。 徐以青抬手握笔,白纸上摩挲出沙沙的声音,下手拖笔勾出一朵玫瑰,沙沙沙地上着阴影,他画完一朵,教他们认:“这是什么?” “是花!” “是玫瑰。”徐以青说。 他用手撸了一把纸面,手按在一块,轻轻用笔勾了个小人。 “一个男孩子!”旁边那个小姑娘又喊起来。 “是啊。”徐以青笑着在画一个Q版的小人,小人头发短短的,眼睛大又圆,四肢可爱又胖墩墩,他画完指了指,“男孩和玫瑰。” “喜欢吗?”徐以青转头看他们。 “喜欢!————”所有的小孩都争先恐后喊起来。 徐以青知道有镜头在拍,他把那张薄纸举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我画的,可爱吗?” 因为阳光直射的缘故,徐以青即便抹了防晒还是在短短几天内晒黑了一度,对着镜头晃的时候,导演也跟着旁边看。 等这条过了,导演看着徐以青盯着手中的纸看,在旁边忍不住道:“徐老师,我发现你……” 第92页 “怎么了。”徐以青笑着抬头。 “晒黑了一点,笑起来有点……憨厚?” 徐以青:“……” 导演:“多笑笑啊徐老师。” 徐以青愣了一下,又抿着嘴转眼看他自己的画了。 …… 徐以青的拍摄工作在一周内结束了。 虽然前半段艰苦,后半段完全融入其中后,却已经开始有些恋恋不舍的情感。 一周只有一次抵达山区的车,摄制组的车辆因为入山后山路崎岖,觉得自己行走还是有些不便,就等车进入后跟随着一起出去。 和那些朝夕相处了一周的村民们道了别,就要离开了。徐以青看见了那个送他木雕佛像的小孩站在村口,抱着旁边爷爷的腰,一动不动看着他。 徐以青走上前去,蹲下去抱抱他和他道别。小孩抬起手,又给了他一个木雕。那木雕握在手中就觉得很小,比之前那刻的佛像要小上一整圈。 “又送我东西?”徐以青笑起来。 小孩点点头。 徐以青抚了一下他的头:“过阵子,就有人来修路了,修好了上学就方便了是不是?再等一会吧。” “走了。”导演在远处喊道。 徐以青小心地收回自己包里,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摄制组已经开始喊车来了跟上。 上了车之后,徐以青第一时间从包里掏出来看,一看,是他昨天在画上夹带私人感情画的那个Q版小人,小孩虽然没有细刻,但是居然能把二维的东西刻出个样子,已经让他很是震惊了。 “小孩又送你木雕?”白凡从他旁边坐下,两条长腿伸开在座位旁边,“徐老师好受欢迎啊,我怎么没这么好待遇。” “……酸不酸。”徐以青又想放回去,想了想,问白凡,“我能发个微博吗?” “发吧。”白凡说,“我刚想喊你发一个,对了,来张自拍。” …… 与此同时的上海。 “这个、这个和这个人,录入之后拨一下他们电话。”温森把纸摊开放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逐字逐行给陈珏发任务,“打电话很简单,就问一下他们有没有意向和我们联系,有,直接约时间,没有就挂了。” “好的。”陈珏点点头记下。 “老陶你找的这个弟弟很厉害啊。”温森靠在咖啡厅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表,“以往的实习生,看这些龙飞凤舞的字都是看不懂的啊。” “为什么要录入这些东西啊。”陈珏随口问。 “我去人家酒会大会各种展览,都会想办法弄签到信息。但有些主办特别传统,时至今日还在用手写签到的,这不就要手动录入了么。” “……这不是偷资料么。”陈珏咋舌道。 “什么偷!”温森马上瞪眼,“生意人的东西能叫偷吗!” 陶函喝着咖啡,用笔记本电脑工作,听温森欺负自己学生,把手上的笔一丢:“说话就好好说,欺负人干嘛?你偷的还少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特么叫大数据!大数据懂不懂。”温森说。 温森还想继续说,陶函和陈珏的手机却一起响了一下。 陶函拿起手机,陈珏低下头看手机,在场唯一没响的那个人皱着眉头看着他俩。 “……你们俩看见了什么?”温森莫名其妙,“表情都一摸一样!” 陶函咳了一声,把手机丢好看温森:“你交代完没有啊?人周末时间不休息啊?交代完回家陪你老婆行不行?” “……??”温森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个消息就画风突变,就看见陶函站起身来问他:“你不走我特么走了,陈珏,走。” “温总再见。”陈珏跟着站起来鞠了个躬。 “……卧槽?喂!”毫无威信的温总看着陶函掏卡结账,拦都拦不住,只能在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准备继续喝咖啡工作。 出了门,陈珏憋不住用手捂着嘴,一脸震惊地把手机给陶函看:“……老师!!!!” “干嘛……”陶函嘴角笑意都压不住,“低调点低调点……” “男神太敢了。”陈珏说,“……这一看就是你啊,好可爱!Q版的!” “……还有张自拍。”陶函放大看,“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黑了……” “是有点。”陈珏也跟着看。 陶函和陈珏并肩走着,徐以青两天没联系他,只偶尔发些微信,算算日子他这两天确实该回来了。 有空发微博没空给我打电话发微信……陶函想。 他闷闷打开微信,发现自己微信莫名其妙登出了,心道难怪没有消息,刚登陆上去,消息就一条条滚出来。 徐以青: ——摄制组说明天回来,但我在这里一刻都呆不了了,买了今晚最晚的一班飞机。 ——好想你啊。 ——你想我吗? ——你来接我好不好,就在机场地下车库等我。 ——一会就没信号了,你记得来啊。上飞机前我告诉你航班。 陶函激动得差点没在街上蹦起来,但个一米八的个子在街上又惊又喜的实在不好看,只能把一腔激动化作一掌,结实拍在了陈珏的后背。 陈珏:“……!陶老师,内伤了……” “不好意思……”陶函给他揉了揉,“有点激动。” 第93页 陈珏边委屈兮兮地自己反手揉了揉自己背,边说:“好难得啊,徐天王这张照片还被星阁娱乐官博转了……两位白总也跟着转了……” “什么意思?”陶函没弄懂,“平时都不转的吗。” “不太转。”陈珏说,“反正只要一转,很多徐天王的粉丝都会在下面喊‘请贵公司对徐天王好一点!’。‘请正视徐天王的资源!’。这一类的话……久而久之,官博都不营业了。” 陶函有点惊讶,也不太弄得懂,凑过头去看评论,果然看见一大片这样的评论,不解道:“……为什么啊?公司不是对他挺好的。” “只要是个艺人的粉丝都觉得全世界公司都对他不好,老师你以后观察观察,都这样……公司的微博,公司的老板啊,经纪人的微博下面基本都只有这句话,‘对xx好点’。”陈珏说。 “白凡微博下面也是?”陶函随口问。 “……哦那倒没有。”陈珏说,“白总眼不见为净,把评论关了。” 陶函:“……” 饭圈水太深,陶函趟不了。 他回去换了件衣服就去了机场,徐以青的飞机是晚上十二点半到达。 陶函觉得飞机上虽然有餐食,但这么一小份以徐以青的饭量是绝对吃不饱。他也不知道徐以青坐的是经济还是商务,但十二点半下飞机,不管坐什么肯定都饿了。 事实上徐以青确实饿得不行,为了赶最后一班飞机临时买的机票,是国内最廉价某航班,全程不提供餐食。飞机上也没人把他认出来,戴着眼罩睡了一路,这会迷迷糊糊地从口子里出来,羊毛格纹围巾包着脸,棒球帽压得很低,走出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更别说因为临时改航班,粉丝都没来得及组织接机。 他背着一个包,就跟个路人似地一路走到地下车库。 心脏跟着脚步一起砰砰跳着,连步伐都轻快起来,一周仿佛跟一个月似的那么长,想到要见到陶函,浑身都像活了一样。 看见熟悉的车,还是车头靠着墙的姿势,徐以青走过去拉开车门,抬脚跨了进去。 转头,看见自己熟悉的恋人,徐以青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憋不住上前就搂抱住他。陶函和徐以青面对面,笑着给他把围巾拉下来,露出他有些干涩的嘴唇。 然后抬手在两人之间,塞了个温热的三明治。 “饿死了吧,哥哥。”陶函故意装凶道,“吃完,不吃不给亲。” 第69章 徐以青搂着他,其实探个身就能和他亲上了,但陶函这么说,徐以青只能往后仰一下,接过他的三明治。 温热,偏热,想来也是从机场来时的路上买的。 徐以青打开包装一咬,还能吃到拉丝的芝士,牛肉也热得刚好。三下吃完了,两个腮帮子还鼓鼓的。 “唔一因……” “吃完再说。”陶函说,“慢点慢点慢点……” 徐以青艰难地吞下去,陶函又拿了咖啡给他喝怕他噎着。徐以青喝完,擦擦嘴,刚想开口,陶函说:“可以亲了。” “怎么什么话都给你说了。”徐以青说,“你想我吗?” “你觉得我想么……”陶函说。 “不知道,你说给我听。”徐以青看着他。 陶函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男朋友,黑是黑上了一点,长途跋涉地看起来很缺水,皮肤状态不算好,嘴唇也有些起皮。头发剪了,比去的时候短上不少,完全没有做造型,柔柔地垂着。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陶函问。 “你看见了?”徐以青知道他问的是微博上面那个木雕,便把包打开给翻了出来,边低头翻边说,“是我在那边,一个小孩对着我画的……你,刻出来的。” “这么厉害?”陶函惊奇道。 “我还遇见了一个古庙。”徐以青把另一个木雕佛像拿出来,都放到陶函的手上给他看,头挨着头翻照片给他看。 “……天呐。”陶函惊叹,“有点带感啊。你许愿了没啊?这种庙,佛听得愿望一定很少……说不定能实现呢。” 徐以青没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心境,转头嘴唇蹭了一下他脸颊:“许了。” “别说啊,说出来就不灵了。”陶函笑道。 “走吗?”徐以青说,“好累,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这几天都睡得很难受吧。”陶函发动车子,“是不是基本都没怎么睡着?” “是啊。”徐以青说,“想家……对了,明天周日,你有什么活动吗?” “和你一起睡个懒觉算不算活动啊?”陶函说。 “嗯,这算一个。”徐以青看向前方,“不过我还要去一次张医生那边。” 陶函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好呀。” 然而两个人到家已经很晚了。 徐以青刚进了家门,就闻到了一股相当淡的香气,像是木质基调的温暖香气。 门口放着两双软绵绵的白棉拖鞋,徐以青进了门,陶函就说:“穿拖鞋吧,开了地暖,你不想穿也可以,泡个澡?” “怎么感觉家有点不一样了。”徐以青穿着拖鞋走进去,手扶着桌面擦过,家具上一尘不染,铺上了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格纹衬衫桌布,中间放了一束风干了的花,还透着一股干花的干燥又舒适的香气。 第94页 “好香。”徐以青轻声说。 “泡个澡。”陶函给他拿了药,看他吃下后,抓着他的手领着他往浴室走。 “乘着你出门呢,我就把家里打扫归置了一下,又添了点家具。” 徐以青坐在浴缸里,陶函在他旁边,赤着上身,斜坐在浴缸边拿浴球给他打了沐浴液擦背。 “添了一点?”徐以青后仰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陶函向下看着他,看他额上的发湿漉漉地向后滴着水,徐以青的脸沾湿后性感又英俊,陶函觉得自己再滴一会头,可能鼻血就要滴对方脸上了。 “你觉得好看吗。”陶函垂下头。 “好看。”徐以青放直了脖子,双手大开靠放在浴缸旁边,“感觉变了,又好像没变。” “你喜欢就行了。” 陶函把水兜着,往徐以青身上泼了泼。又打开了水,让浴缸里的温度不至于变冷,直到泡得徐以青有些睁不开眼,陶函才说:“泡够了吗哥哥,睡觉去吧。” “……”徐以青呆着愣了一会,才慢慢站起来,“嗯,好。” 陶函匆匆洗了个澡,回到房间的时候以为徐以青会等他,没想到徐以青已经向着外侧睡去了。陶函悄悄上了床,看了一会徐以青。 徐以青还没睡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翻了个身,将他搂进了怀里。 “哥哥。”陶函把脸埋在他的脖子旁边,闭上了眼睛。 …… 徐以青和陶函这一觉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一睁眼都到了午饭的时间。 上海的春秋季短暂,三月初虽然冷,但正午阳光照射入内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和冬日的不同,刺目温暖,又后劲十足。照得陶函睁眼后,还一时半会因为刺目只能半睁着。 “起来了,猪。”陶函伸手拍拍徐以青。 徐以青也用手挡了挡眼前的光,才慢慢起身,抱着陶函眯着眼:“早安宝贝。” “早安猪。”陶函说。 “你真是……”徐以青坐在床上,目光放空看着前方,“……我要说什么来着。” “你下床!”陶函推了他一把,“今天天气好,赶紧趁下午有太阳出门。” 徐以青想想也是,走去洗漱。他到后期,化妆师为了追寻一些少许真实沧桑的效果,都放着他胡子肆意生长。他唇上的胡子尚且还修修,下巴上的基本已经张成了薄青色。 “挺好看的。”陶函从外面挤进来,“要不哥哥你就留胡子吧。” “好看?”徐以青抬着下巴,用手从下颚骨顺着脖子摸下,指腹摩挲喉结。 “Man!”陶函说。 “……”徐以青看了一会,放下手开始捏刮胡刀,“我对自己胡子也没主权。” 陶函在他的话里读出了失落,就出声逗他:“你退休以后啊想留到地上都没人拦你,那时候我俩已经好有钱了啊,我们就留着胡子周游世界呗。” “……”徐以青笑着摇头,“行,听你的。” 他刷完牙洗完脸,陶函已经跑到厨房去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徐以青倒了两杯牛奶,边拿着玻璃杯边靠在桌子旁边:“有时我真的好想就这么公开算了,哪怕我从今晚后再也接不到工作,我也……” 陶函手顿了顿:“说什么胡话。” “真的。”徐以青垂下头,“真的……” “至少不是现在啊。”陶函接过他手里的另一杯牛奶,“我还想听你唱歌,还想看你演戏……你看,你连性向都公开了吧,够啦够啦。” 徐以青盯着他看,半晌点了点头。 喝完牛奶吃完饭,陶函去把碗洗了,然后开始换睡衣。等徐以青换完,陶函拍拍口袋随口说:“我不带钥匙了,你带吧。” “……嗯。”徐以青应了一声。 “开你们公司的车?”陶函指了下自己,“还是开我车?” “都行。”徐以青说。 “那开你们公司车吧。”陶函说,“走啦走啦。” 徐以青依然把自己包得挺严实的,陶函有时候都怀疑这人围巾墨镜比衣服还多。 “我说……”陶函边关门边说,“你们当艺人的就没想过,这样更引人注目的吗?” “有么……”徐以青看看自己的搭配。 “没有么……走街上就你最显眼。” 两人的车停在小区里面,走进去也有一段路,但起码不会有人跟。徐以青走到车边,陶函自然而然地去开副驾驶的门。 “……啊。”徐以青忽然把埋在围巾里的脸探出来,“我……钥匙没带……” “嗯?”陶函眨眨眼,马上道,“那回去拿。” “我去我去。”徐以青马上说,“你等着我。” 徐以青小跑离开,陶函看着他背景的方向,有些担心地蹙起眉。 手中手机响了,是张医生的微信,问他俩什么时候过来。 陶函赶忙回了一会就过来,已经准备来的路上了。等了徐以青几分钟,徐以青匆匆跑过来,围巾都跑散了。 “慢点。”陶函从他手里拿了钥匙,“又不急。” 上了车,徐以青还有点气喘,把散开的围巾脱下来扔到了后座。陶函把车开上了马路,开了快十分钟,徐以青期间用手机时不时发几条语音听几条,忽然又低低喊了一声:“……啊。” “嗯?”陶函转头看他,目光到了他额头,“你跑得都出汗啦……” 第95页 “我钥匙落家了!”徐以青迅速转眼看他,陶函看着他眼里的惊讶,眉峰高高扬起又迅速搭下,眼里掩不住地惊慌失措,重复道,“……完了,我钥匙掉在家里了……” “没事啦,先去医生那边。”陶函拉拉他的手,“你反正要去好久!我找人开门去。” “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最近……”徐以青抿着嘴艰难地说,“我感觉,我有点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但我脑子一片空白……” “真的没事!你对不起个屁啊……”陶函说,“听我的听我的。” 之后,徐以青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陶函专心开车,这条路难走,跟着导航也容易走岔,到了地方才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好了到了,哥……哥?” 他转眼,看见徐以青把脸埋在围巾里。 “怎么了?”陶函凑过去,察觉到一丝对方的异样,笑道,“怎么了,还想钥匙呢……” “我……”徐以青吸了口气,脸低下埋进手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我怎么那么没用啊!!” 第70章 陶函没说话,用手轻轻兜着徐以青的手。 他能感觉到他手掌微微的湿漉,不知道是不是徐以青指缝里流下来的眼泪。 他看过徐以青哭,但从没听过他这种哭泣的声音,像野兽临死前的低声呜咽。听得即揪心又难过,陶函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搅得难受。 他一直以为徐以青的压力已经减缓了不少,但事实上,他似乎只是积压在一处,并不代表没有。而且这种持续积压的压力,就是一个在被不断吹起的气球,总有爆破的那一天。 其实细细想来有很多的细节,但陶函此刻才反应过来,暗暗痛恨自己的不细心。徐以青比他想象得要敏感很多,之前还在外地,那没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录了那么多天节目,不知道又在自己心里藏了多少东西。 他抚了抚徐以青的背,看他把脸在袖管上蹭了蹭,始终埋着不动。 但能感觉到他逐步的安静,背脊也肉眼可见地逐步放松了下来。 陶函见状,手从背上滑到了他后颈,温柔抚着开口:“哥哥,没关系的。” “……”徐以青从手臂里抬起头来,双手捧着头向下看不见脸,“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你就是太紧张了。”陶函从后面抱住他,头靠着他背,“是不是要去看医生了所以紧张呀?没事没事,钥匙没带真的不要紧的,我保证,你从张医生那边回来,我都会解决。” 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因为这件小事的失态有些不妥,这种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彻底平静下来,陶函才把人扶起来,和他抱在一起。 他把徐以青头压在肩头:“徐老师还笑我爱哭呢,怎么自己哭起来了。” “没哭。”徐以青说。 “行,没哭。”陶函说,“去吧,先去找张医生。” “嗯。”徐以青点点头。 “一会来接徐以青小朋友放学。”陶函放开他,笑道,“去吧。” 等徐以青进了楼里,陶函的笑意逐渐暗淡下来,他低头就用手机查了下家附近的家具城。 “好嘞……”陶函发动车子踩上油门,“就去这里。” …… 撬门和装门都是很快速的工序,陶函没什么选择恐惧症,只要看中了就下单。他在密码锁和指纹锁之间纠结了很久,后者似乎防盗的系数更高,而且更为便捷,但他想来想去还是用了密码锁。 这样可以藏一个,他自己的小私心在其中。 等防盗门装完,陶函看看表,下午五点,差不多可以去接徐以青了。 驱车去往了了张医生的诊所,张医生开门后还是一如既往示意他轻一些。 两人走到了厅里,张医生已经泡好了茶,端给他一杯。 “他怎么样?”陶函急迫地直接问。 “你别急,你先喝口茶。”张医生说着,把手上的药往前推:“舍曲林和罗拉西拌的剂量暂时不能减少,你要知道,药物确实只占治疗的一小部分,但他的情绪起伏有时候人为控制不了,我和他聊了聊,他说他进入这里之前还因为小事崩溃了一次是吗?” “……嗯。”陶函吞咽了口口水。 “别紧张,这才治疗多久。”医生说。 “他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去了一趟山区,是不是因为那个……” “倒也不是。”张医生摇摇头,手指点点桌面,“比起之前,他更在意他因为怕耽误自己之后的工作,已经三月了,他身体恢复的状况一般,如果真的要拿出最佳状态来备战,他的压力……其实相当大。” 陶函没有说话,默默低头喝一口茶。 “他曾经站在过高处,也沉没过低谷,但他如果真的想重攀高峰,还是之前那个位置。其实大家都不傻,也都心知肚明,古往今来真的有多少这样的人呢?”张医生说。 陶函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 “是不是发现大家其实都有可能这么想过,你觉得这些大家都纷纷想过的话,徐以青他自己没有想过这些吗?他只会十倍百倍地去想。”张医生说,“这就是他压力的来源。” “这样……”陶函若有所思地点头,指指自己,“我该、我该怎么办呢。” 第96页 “还是我上次说的那些。”张医生说,“治疗没有捷径,只有循序渐进。你对他而言是他最重要的人……” “!”陶函吓了一跳,忽然反应过来张医生在说什么,一下慌张起来,”我我我我们俩那个……” “别激动、别激动。”张医生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扶了下眼镜,“徐老师没有和我说过你们的关系,但是……其实很明显吧?这没什么,我对病人的所有资料保密,因为任何性向在我眼里都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张医生挑挑眉毛:“所以,懂我的意思吧,他需要你的支持和陪伴。” “嗯。”陶函点头。 “差不多该醒了。”张医生站起来,“他今天入睡比较晚,睡的时间短,和我的倾诉欲比较强。回去之后按时吃药,好好谈谈……对了,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太在意他是个患者这一点,他很敏感,任何压力都会成为压垮他的稻草,包括来源于你的。” “好!好!”陶函慌忙点头,“我懂。” “去吧。”张医生抬手看了看表,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也该回医院了。” 舒缓的唤醒音乐响起,陶函走到徐以青旁边蹲下来。徐以青不知道在坐什么梦,眉头锁得很紧,眼角还有一点湿润。 不知道是不是眼泪啊。 陶函抬手,用拇指擦了擦,没想到徐以青咳嗽了一声,喘了口气,从梦中转醒。 “……”徐以青伸手,陶函抓住,把他从长凳上拉起来。 “睡饱了吗?”陶函说。 “感觉没睡很熟,一直在做梦。”徐以青晃了晃脑袋。 陶函把旁边的水拿着给徐以青喝:“饿了吗,回家吃饭吧。” “嗯……”徐以青点点头,可能还觉得脑袋睡得有点晕,坐了一会才站起来,“我去和张医生说一声。” “那我去车里等你。”陶函说。 转眼太阳都快落山。 太阳下山的时间越来越晚了,路两边的绿化带也逐步开始细白的小花。 陶函回头看着,和徐以青道:“快入春了,花都快开了。” “是啊,我们的花园呢?”徐以青说,“某些人不是扬言要给我造个花园吗?现在除了那几颗架子上濒临死亡的小多肉,还有那棵看起来不发育的小树苗……我的花园呢?” “有有有!”陶函笑道,“别催!” “必须催啊……”徐以青说,“秃好两天了。” 陶函把车停好,问徐以青:“想吃什么啊晚上?” “碳水……”徐以青把脸埋在围巾里低声说。 “想得美。”陶函把车门打开,徐以青才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穿过小通道进入到了洋房,陶函走在前面,低下头用脚踢开着什么边嘀咕:“走的时候怎么捆绳也没带走……纸板也不带走……” 徐以青低头看,确实有那种硬质的捆绳落在地上。他随手捡起来扔在花园里的垃圾桶里。 徐以青:“怎么那么多纸板……” “来装门的。”陶函站定,转身用拇指指了指身后。 徐以青愣了一下,看见原本的门已经被替换成了另一扇防盗门,上面还有用密码锁的地方。他走上前去,从顶到脚看了一下一整面的门。 “这门……” “怎么样?”陶函急忙问。 “这雕花,这颜色。”徐以青一个头两个大,“我妈都不会这么装……” 好好一栋复古风外墙的别墅,装了这么个暴发户风格大密码锁防盗门,徐以青满脸都是笑不出来.jpg。 “人家装门的说今天只有这扇门能装……我挑来挑去就它还行了,你不喜欢我们换一个就是了。”陶函说。 “不不不……就这样吧,你辛苦了。”徐以青知道他折腾这么一出不容易,好不容易把自己心中那些已经压下去的东西,又像煮沸了似的往上冒。 陶函却拉着他的手,让他贴在密码上。 他比徐以青矮,从后背环抱住他的话,只能嘴唇贴着他的肩膀,肩膀上露出两只眼睛看。 “看见没?钥匙不带就不带了,我们以后用密码锁,密码是114625,你生日我生日,好记吧?”陶函说,“这你记不住我会被你气死。” “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徐以青无奈地按动数字密码,门就开了。 陶函进屋子转身把门关了,徐以青面对着他叹了口气:“谢谢……” “谢什么。”陶函说,“比起这个,你答应我吧。” “什么?” “不开心了就哭,开心了就笑,记不住事儿了我做你的记事本,不想工作就请假,希望你做一个随心所欲的人。”陶函拉着他的双手,眼里含着深情,“虽然这些都是简单的愿望,但对你来说还是有点难度,重点是,我会陪你,一直陪着你。希望你把一切都交给我,我是你最信任的人。” 徐以青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觉得视线模模糊糊的。直到泪水落下的时候,那瞬间的视野才清晰。陶函就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温柔地看着他。 做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从小到大,粉丝、公司、甚至父母,他们对他每个阶段每个岁数都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要求,或是祝福。 “徐以青你要幸福啊”、“徐以青你要发财”,或是“徐以青,你要大红大紫”、“你明年一定还能再拿歌王!影帝!” 第97页 他是个连胡子和头发都不能拥有自主权的人,就像从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把这一切都交给我,你要做个随心所欲的人。 “好。”徐以青哽咽道,“听你的。” 第71章 徐以青进屋之后觉得疲倦,还是去屋里睡了一会,让陶函如果饿了就自己先吃。 陶函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就决定先放一会。万一徐以青睡了一会就醒了就一起吃,没醒的话他困了就一起睡。 回到桌前,陶函顺手打开笔记本,给自己倒了杯水翻翻手机,看见了手机上的微信。 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陶函打开看,不认识的人,但是下方有推荐人的名字,是之前那个英石美和他对接的人。 不说他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英石美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告一段落,和对方联不联系反正也就这样。但推给他的这个人,他估摸着差不多知道对方是谁了。 应该是之前他一直觉得占股比较奇怪的那家纸媒。 陶函点了通过,对方成了自己好友。 陶函这种人就是对方加了好友不说话,自己绝不会去和对方多说一句的人,反正到了时候对方不理自己就再默默删了。 半小时后,对方居然来找了自己。 ——您好,陶先生。我是英和天下的主编,之前听说您对我们这边有些诉求,所以想邀请您来我们这边见个面,我们可以具体谈谈。 陶函顿了一会,把屋里来回收拾了一遭才回: ——好的,您定时间吧。 对方来了微信: ——周三或者周四的下午,您看行么? 陶函: ——周四吧。 对方答: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 陶函把手机丢开,扔到了沙发上。一个人打开客厅的电视看了会,满脑子还想着徐以青的病情。医生说过,这种病并不是吃了药就能痊愈,它会痊愈,会恶化,甚至一辈子反复,往更坏的地方去。 他一味觉得徐以青想重新回到舞台,但事到如今对于他的压力一无所知,本身就是种自私。他不知道徐以青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病情反复的,最后他们一事无成。 如果是呢。 他往后该怎么办。 徐以青的工作不可能只固定在某一个点,以后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拍个戏在剧组住上两个月三个月的,他不可能去剧组一直陪着。 尽管徐以青的公司,老板经纪人和朋友们看起来都挺靠谱的,对他也很好,但那些人对他们而言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照顾一时间可以,总是去包容照顾的话,其实特别麻烦别人。 都是问题啊…… 陶老师脑壳疼。 徐以青果然半夜转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陶函正准备给自己热杯牛奶洗洗睡,结果就感觉到了对方从楼上卧室要下来的动静。 “醒了?”陶函问。 “嗯。”徐以青穿着身睡袍,头发凌乱,但一看就是睡醒的样子,“你准备睡觉了吗?那我自己弄点吃的。” “没有啊,我精神得很。”陶函伸了个懒腰,“饿不饿,要不我们去于叔叔那边吃小馄饨吧。” 徐以青一听,双眼都亮了一些:“好啊。” 但他很快又想到:“最近附近不知道有没有盯我们的人,这么贸贸然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让于叔叔把前后街都封了,就我们俩怎么样?” “人家不要做生意啊。”徐以青被他弄笑了。 “于叔肯定答应啊。”陶函说,“你说去不去嘛哥哥。” “去。”徐以青说,“我换身衣服。” 徐以青晚间出街服还是他热爱的三件套,围巾帽子大衣,裹得只剩下他一双眼,看得陶函一阵抓心挠肺的痒,这种禁欲气质……不愧是我男朋友。 于叔的馄饨店还是凌晨营业,陶函有了他微信,事先和他打了招呼,走到那边的时候,当真一个人都没有。 “函函说你们要来啊,我就提前把弄堂的前后门都关了,没人进来。”于叔守着一口锅,“坐。” “叔。”陶函过去搂住他肩膀,“好久不见。” “臭小子。”于叔笑得抖肩,看向在旁边看桌面发愣的徐以青,“以青啊。” “嗯?”徐以青抬头看他。 “我和你们俩真有缘分,这孩子现在教我家那傻孩子!你说巧不巧?” 徐以青站起来走到旁边:“我当时听见时候也吓到了。” “哎呀,时间真快啊。”于叔左手捏着勺子,右手握着锅,蒸汽慢慢淌出锅子,煮沸了的大骨汤感觉温暖了整个冬末,“我有时真是想不透,我为什么一睁眼就老成这样了。” “你老什么老啊。”陶函说,“你再不捞我的馄饨,馄饨就老了。” “我们俩都三十好几了。”徐以青双手插在口袋里,“但于叔真的,你没变。” “陶函!你就知道吃。”于叔把馄饨盛出来,拿着勺指陶函,“以前也是以青带着你个小拖油瓶到处蹭吃蹭喝的,你吃了一条弄堂里多少阿姨伯伯的红烧肉啊!” “那是我可爱。”陶函干脆端着碗站着拿勺子舀了一勺,用手捅捅徐以青,“我凭本事吃红烧肉啊,是不是哥哥?” “是……”徐以青无奈地端上桌子,“烫不烫啊,坐下来吃。” 第98页 于叔今天没有除了他俩之外的客人,做完了之后一锅骨头汤煨着,就坐到这里和他俩聊天。 聊了几句,于叔忽然说:“我发现,你俩感情一直挺好的。” “嗯。”陶函随口应声。 “小时候就好,哪里有你就有他。”于叔指着陶函,“都说你俩长得也像,真像兄弟,吃的用的都一样,他有的笔盒他也要,他有的书包他也要,我们还说以后娶媳妇儿要不娶个双胞胎吧,结果……” “结果?”陶函吞下去,“结果什么?” “哟?你自己忘啦!”于叔说,“说完你‘哇’就哭咧。” “???”陶函指着自己,“我哭了?” “可不是么,哭得好伤心了。”于叔说,“还说不要娶媳妇儿,死都不要娶,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徐以青一口汤咳了出来,赶忙抽了餐巾纸摁住自己的嘴。 “我真这么说啊……”陶函挠挠头,“这几岁啊……” “九岁还是十岁吧……我倒是不太记得了。”于叔说指指徐以青,“哎你别笑,你当时也差点哭了,那眼睛里泪水转啊转的,抿着嘴不让流下来,比他强点。” 于叔说完点了根烟,还顺手丢给陶函一支。陶函现在抽烟也不频繁,别人递了就跟着点上一根。 于叔的烟夹在手中,黑暗里明灭,他眯着眼抽烟。陶函看了他一会,本来觉得他皱纹深刻的脸和于梓连一点也不像,也难怪他看了那么多年也没看出来于梓连和他的关系,可能于梓连会比较像妈。但是此刻才发现,他的神情中还是能看出来相似的地方,比如这一副在玩笑和说正经事间转换的样子。 他弹了弹烟灰:“之前住在三号楼的李爷爷,记得吗?他前些日子走啦。” “啊。”陶函低低发出了一声惊呼,“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吧,记不清了。他们一家子也搬走了,但是老爷子临死前还是想回弄堂来看看,我们就正好见到了一次,他那样子一点都不像什么癌晚期的……你懂那种情结吗?我想了想,我如果到了那时候,或许也会有这种想法,这里积攒着太多我们的时光啦。”于叔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还有那个五号的胖姐,记得吗?” “记得。”徐以青点点头,“经常给我和函函送水果吃,夏天还冰西瓜。” “也走啦。”于叔说。 “……她……她怎么啦?”陶函问,”她不过也四十来岁吧。” “自杀的,就在老房子里烧的炭。”于叔夹着烟,用拇指揩了下眼角,“走的时候瘦成一把骨头,我都认不出这是谁。” 话题瞬间沉重起来。 “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会看见许许多多的人一个一个离开的。”于叔说,“所以有时候我看见你们俩会特别感慨,长大了成熟了,真好。” “嗯……”陶函应了一声,手沿着这碗划了个圈,“我有时也会觉得,这味道还在啊,真好。” 于叔把烟掐了,食指指指陶函,有指指徐以青,伸出了中指和食指这么一碰,夹在一起。 “你们……”于叔开口道,“其实是……” 陶函和徐以青两个人看着他的手指都一愣,而后几乎以一摸一样的姿势一起抬头。 于叔手还举在半空,看着他们俩那反应一致的动作,顿时有些了然:“……叔叔猜对了?” “……”陶函看了眼徐以青,不知道怎么回答。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徐以青倒是不加掩饰,就这么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我看着你们长大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于叔双手抱到胸前,看着徐以青,“以青,可能你以前意识不到,你每次来我这里,和我说十句话里八句有陶函。” 陶函马上竖起耳朵:“真的?” “是啊。”于叔粗着嗓子,“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我不得奇怪啊……这感觉,真不像兄弟了。” 他抱着手臂道:“我们这里没这么不开化的,人家都说这里海纳百川嘛,那肯定也包括性向是不是?你们又是我喜欢的小孩子,说真的,我还真想不出你们未来媳妇儿的样子。你俩在一起,其实……挺般配!” 陶函第一回 被个大老爷们儿肯定自己的性向和恋情,还说出“般配”这种词,震惊中夹杂着违和,违和中又相当感动。 “你们父母应该都知道了吧。”于叔问。 “知道了。”陶函说,“过年还一起吃饭呢。” “那很好那很好。”于叔说,“你们这样的我懂,最怕没人支持,放心!叔叔知道路不好走,尤其你们身份还很特殊啊,你看,以青还是明星呢……不过!”于叔拍拍胸,“就算大家都质疑你们!我肯定做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陶函都要哭了:“于叔……” 他没想到这个话题能得到认可,还是于叔这种长辈的认可,就相当忍不住道:“我妈当年和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弄了好多年……我是没遇见您这么开明的爸爸啊。” 于叔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倒不会!如果这是我儿子的话……我估计和你父母反应一样,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和发生在别人孩子身上性质就不一样了,自己家还是会反应大一点,我可以理解你父母的态度。” 第99页 “啊?”陶函愣了一下。 “如果我儿子这样,我一定会先打断他狗腿!”于叔说。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于梓连 第72章 陶函手上勺子咣当打到了碗沿,把三个人都吓了一激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陶函赶忙道歉,把勺搁在碗里。 于叔见状,手一指空了的碗底:“再添一碗?锅里还有啊。” “不不不不,吃饱了。”陶函摇手,又站起来掏钱,“于叔叔,我和你说我们今天要来,你一晚上没做生意……” “别别别!”于叔马上往后退,“我可以做后半夜生意啊!我拿你钱做什么!小朋友来家里吃我个馄饨怎么了……” 陶函还是继续道:“您看这都几点了,您能做什么生意啊。” “蹦迪的打牌的都散了几轮了。”徐以青也跟着说,“您拿着吧,给装几个一次性碗,我们正好拿出去分分给等会上班的环卫工人阿姨叔叔们。” 陶函马上道:“是啊,这汤熬得浪费了多可惜,你再给我装个碗,我们打包回去吃。” 于叔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能想到这些,又推道:“那更不能要了!拿回去拿回去……” “行行行。”陶函说着把手收了回去,一手撑着桌面一手背到后面,“叔叔,其实我最近在学做饭呢,但我怎么也炖不出好喝的,你告诉我个方法呗……” 迅速被话题转移了的于叔马上道:“这你问对人了……” 徐以青见状,迅速从大衣里摸出一沓钱,塞进了桌子和凳子之间的缝隙里。 两人一唱一和相当默契,把钱塞入之后,还帮着把一次性的碗铺开放好,一碗碗打包好。转眼都已经快将近四点,陶函打了个哈欠,等看着于叔把前后堵住路的牌子挪开,两个人才提着好几份馄饨往外走。 “谢谢。”陶函说,“谢谢于叔叔。” “谢什么!”于叔说,“好好的啊,你们俩。下次来随时喊我。” “嗯。”陶函点头,两人和他打了招呼,被送到了门口,提着汤汤水水往回走。 “你在想什么。”徐以青问。 “……我在想于梓连的腿。”陶函说。 徐以青笑起来:“于叔叔应该只是说说而已,还真能打断自己亲儿子的腿啊?” “……话是这么说。”陶函和徐以青走到前方一个供环卫工人休息的岗亭门口,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找到了已经在准备的几个叔叔阿姨。 徐以青知道这一带的环卫工人也是因为经常晚归,偶尔几次遇见之后会给他们买买早饭。后来陶函知道了,和他晚回来,也会帮着一起送送。 对于他们二人而已,这仅仅是一件举手之劳而已,并不把它当作一件需要特别宣扬的事情。 “小徐小陶……”一个阿姨惊讶道,“你们又晚班啊。” “是啊,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徐以青和陶函把盒子放下,“馄饨,还热的,没吃早饭呢吧。” “你们坐会。”一个阿姨给他们拉了凳子。 “不坐了阿姨。”陶函说,“我们回去了。” 天还没有亮,是介于亮和不亮之间的最黑的时候。路灯没有全亮,路上也没有车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只有两个人。 “困吗?”陶函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没想到于叔这么能聊,这都能聊到天亮了。” “我睡了好久,你肯定困死了。”徐以青说,“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要。”陶函伸出手。 “……”徐以青在他面前蹲下,“你也真不客气。” “哈哈哈……”陶函跳到徐以青背上,低低惊叹:“哥哥,厉害啊,最近健身有成效。” 徐以青提了口气,把人往上提了提,陶函的脸贴着他的脸,双手勾着他脖子:“……我不健身也背得动你啊,宝贝。” “我也没比你矮多少。”陶函说,“背到前面就放下吧,我撒个娇你就当真啊。” “当真啊。”徐以青说,“你哪句话我没当真过。” “嗯。”陶函侧了侧头,嘴蹭着他耳朵,“你也太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徐以青侧脸:“我觉得你不对劲。” “是吗?”陶函也侧头看他,“哪里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徐以青真的比他想得敏感太多了,陶函想。 “我在想那个……胖姐姐。”陶函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她为什么会想着死呢。我记得她真的挺好的一个人,很爱笑对人也好,瘦成一把骨头是因为厌食吗……” 徐以青轻轻笑了一声:“你在担心我?” “……”陶函舔了下嘴唇,“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觉得我什么意思啊。”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我会坚强活下去?”徐以青说。 “你最近嘴越来越烦了,老怼我。”陶函拍了他一下肩膀,“和你说正经事情啊。” “你放心吧。”徐以青说,“我的所有愿望都是和你一起走下去,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健健康康活下去。” 话传到陶函的耳朵里,他顿时心里一酸。两个人的话,幸福是双倍,痛苦也是双倍的。 陶函刚想说什么,徐以青直接把他放下来:“到了,自己走。” 第100页 “……哦。”陶函笑着跑去开门。 陶函回到家实在累得睁不开眼,都不记得自己洗澡没洗澡,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睡醒,陶函翻身找手机,意外发现徐以青不在家里。 “……今天他不是休息么。”陶函看看手机时间,九点多,似乎也不算晚。 昨天两个人还说这今天休息相约健身去来着,怎么人不见了。 陶函翻翻微信,才发现徐以青给他发过微信,只有四个字:——去趟公司。 “……”陶函嘟囔,“这么早。” 秉承着字越少事儿越大原则,想来徐以青去公司基本上等于晚饭前是不会回来的。陶函搁置下来的事情不少,他翻了翻自己办公桌上的日程表,决定花点时间处理一下事情。 …… 与此同时的星阁娱乐。 “过、气、天、王、助、人、为、乐……”白凡一字一句对着手机念出这段标题,点点头,”可以啊,徐天王。” “我又不是故意的……”徐以青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我怎么知道凌晨四点还有人蹲附近……”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狗仔比我们勤快多了。”白凡把手机扔桌上翘起腿,“我问过了,本来是去附近酒吧蹲个二线男星出轨的,谁知道人没蹲到,蹲到你大半夜给人环卫工人送馄饨。还是’和圈外男友一起‘,还好他妈距离远没拍到,看看写了啥,‘天王体力惊人,身背一米八男友不费力,甜蜜如胶似漆’……” 徐以青手扶住额头:“……” “服了你了。”白凡把手中一沓文件扔到徐以青面前,“我现在一口咬死这是你助人为乐背不认识的喝醉的朋友,你别给我说漏了。民间传言和对上面对别人说的话肯定得不一样,你之后那么多活动,我不想因为这个惹事。” 徐以青没注意到那些文件,只是抬头看着白凡道:“这图能公关掉吗……” “公关个屁。”白凡说,“四点拍,六点发,我们星阁十点才上班,人家看了四个小时戏了。” “……”徐以青说,“那怎么办……” “让星阁公关部以后改成六点上班吧。”白凡叼了根烟站起来。 “……你好好说。”徐以青也跟着站起来,“有没有人认出来那是陶函啊?” “暂时没。”白凡说点起烟。 徐以青松了口气,目光才落到了桌面那堆文件上,他抬手翻了一个:“这什么?” “你自己捐的路啊。”白凡说,“钱都给人汇过去了,现在准备动工了,协议刚刚寄过来,要取名啊什么的。” “好快啊。”徐以青感叹,刚刚准备拿起来,白凡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干嘛?”徐以青问。 “现在公关是公关不掉了,转移视线倒是可以。”白凡说,“我知道徐老师想低调做公益,但这节骨眼儿上,你想低调也难啊。” 徐以青眼角抽了一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做公益就是因为不想做这个人设。” “扪心自问一下,星阁娱乐给你立过什么人设么。”白凡看着他,“你所有的人设不都是粉丝给你堆出来的吗,这点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全面,但凡我之前去维系管理一下,或许你之前爆出同性恋的传闻后不会人气跌得那么厉害。然而,今年之后,你自己也能感觉到吧,你人气在慢慢回暖……” “……嗯。”徐以青点头。 “况且做公益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什么人设不人设的,爬得高跌得痛,你感受得还不够多么。”白凡说,“我现在是和你商讨这件事,你觉得行就行,你觉得不行我们就作罢,让公关的继续想别的办法……对了,这协议今天要寄出,你想喊这条路叫什么?” 徐以青低下头,看着那一栏,拿起旁边黑笔,写了“朱依”两个字。 “嗯,挺有寓意啊。”白凡说。 “是吧。”徐以青一弹纸,“就这个吧。” “哪天给你扒出来你小时候住的弄堂就叫朱依里,还和网红老师陶函是邻居,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看有没有人觉得那是你男朋友。” “……”徐以青吞了口口水,“不至于吧。” “还是那句话,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白凡看着他签完说着把这纸夺过来,“你有想过万一陶函被扒出来了你怎么办吗?” “他有自己其他的事业,我也有。”徐以青说,“我们俩都这年纪了,该给自己找的退路都找好了,真扒出来就扒出来吧。” 白凡也不知道说什么,双手抱着胸口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拨了个内线:“陈棋,过来给我送文件。” 陈棋一会推门进来,和徐以青打了个招呼,就把文件拿着了。 “给公关的,让他们给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内写完这公关文,然后发给各大营销号官媒,下午的热搜我只要看见徐以青和公益有关的东西。”白凡说,“要求做到了这月就有奖金,做不到效果,扣绩效。” “好的。”陈棋应了一声。 “……你也太严格了。”等陈棋走了,徐以青才说道。 “你还有多久演唱会了你自己算算,这种工作你就别瞎操心了。”白凡说,“不给你买满五个月热搜天天挂着是我对对手的仁慈。” “别,我错了。”徐以青马上道,“不过有时我也想操心一下这种幕后事情啊……” 第101页 “你想操心个屁,你知道什么是用户互动什么是销售转化什么是ROI,什么是流量明星什么是爆款营销么。”白凡说,“你连你助理和我助理在谈恋爱的事儿都不知道吧。” 徐以青点点头,心想自己确实不太了解。 过了三秒后,他迅速抬头喊道:“什么??” 第73章 徐以青这位女助理高高,原名叫高垚,因为名字比较烦,总是被人念成“高土”,所以后来干脆大家都喜欢叫她高高。 她是徐以青的第二个助理,没当几天就被全网挂,之后常年蝉联星阁娱乐最讨厌的经纪人范畴前三。 第一名是徐以青之前的那位经纪人,股东夫人小张姐。 粉丝确实会对男艺人的女助理女经纪甚至女老板有种偏见,对于这点,徐以青其实非常内疚。高高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大学刚毕业又勤勤恳恳的,起码无论在他是好是坏的时候对他都一个样,做事也很认真仔细,哪怕凌晨有临时的事情,她也一定会跑来全力以赴。 所以某次记者会的时候记者问起徐以青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女助理事件的时候,徐以青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记者继续追问:“那你们的关系更像什么呢?精神伴侣?异性朋友?” 徐以青没好气道:“她像我女儿,行了吧?” 之后粉丝就莫名开始和她缓和关系,甚至在见面会的现场还喜欢“女儿、女儿”地喊她。 至于陈棋,也是跟了白凡很多年的助理。 如今自家白菜要被邻居家的猪来拱了,徐以青还是有种吃惊加隐隐心痛感的卖女儿感。 “她怎么不和我说?”徐以青问。 “人家谈恋爱为什么要和你说?”白凡说,“陈棋也没和我说啊,还是他俩牵手我才发现的。” “……”徐以青手一摊,“那我现在到底要不要装不知道呢?” “我觉得,顺其自然吧。”白凡拍了把他的肩膀,“孩子大了嘛……也会害羞的。好了,工作去了。明天你还要补录几个音,这片子下个月剪完差不多就能上了,正好接档了你电影上映和演唱会的空隙。” “你觉得……会好吗?”徐以青问。 “会。”白凡说,“肯定会,放心吧。” 徐以青点点头,目光放向了窗外。 …… 陶函和英和天下的主编约在了周四见面。 主编姓王,三十来岁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对方知道陶函和英石美的总裁关系不错,所以接待得也比较热情。他们的办公室不大,在市区和别人共租一层,总共只有五个办公室,内部也很狭窄,和看起来相当豪华的英石美真是天差地别的。 两人坐到楼下的星巴克里,一人要了杯咖啡对坐着。 “英石美娱乐从下半年开始的各种动荡和连带关系您也是知道的。”陶函清了清嗓子,喝了口咖啡,“一个公司开源节流最简便、最有效的办法也就是舍弃和剔除,尹总也是同样的意思。所以,我综合权衡之后觉得你们……” “等一下陶先生。”对方蹙眉道,“您是已经和尹总建议了?” “暂时还没有。”陶函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假模假样道,“我和尹总还只是观望阶段,您知道,这好比做手术一样,切除肿瘤还要想着怎么落刀,不是轻易决定的。” 主编狠狠吸了口咖啡,把杯子一放,翘起脚看他,陶函被他颇有江湖气息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挺了一下背脊,看看他想说什么。 “尹总是没和你说吧,难怪了。”他笑笑,把手机往前一伸,手指点点屏幕,“看见没?” 屏幕上乍一看什么也没有,王主编双指开合把照片放大,陶函凑近了看,才发现一男一女两个人在拥吻。 “……这是?” “这谁你不认识?陶先生你不看电视啊?”王主编也有点意外,手指点点,“看,这男的,现在最红的流量小生,和这女的,女团队长,C位!看看在干嘛,谈恋爱啊!” 陶函听不懂那一长串的前缀,心想谈恋爱就谈恋爱呗,表面只能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 “您是真不看电视啊。”王主编感叹道,“这照片是去北京跟了这两个人半个月,两天前终于拍到的,你猜这照片值多少钱?” “……多少。”陶函随口问。 王主编伸出五个手指嘿嘿笑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我还压着没发,估计还能涨。”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做杂志的?”陶函说。 “这年代,做杂志能顶什么用啊,我这办公室里的男男女女不得饿死咯。”王主编说,“外面有《Cherry》这种大杂志压着,资源都被抢得精光,谁做谁倒霉啊。那我们能想什么办法,做狗仔就不会,谁拍到独家,谁拍到爆片,谁就牛逼呗!” “……哦。”陶函点点头,手却已经捏着咖啡杯微微用力,“但这些能证明什么呢。” “啧。”王主编一脸一言难尽地摇摇头,“你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对于英石美娱乐来说,过去要不是因为我们,他现在能站在现在这个江湖地位吗?我这么和你说吧,你认不认识徐以青?” 陶函明显感觉到咖啡纸杯被他捏得向里陷入了一些,发出一声“嘎拉”声。 第102页 幸好对方自言自语道:“哎你肯定不知道,你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公司。人家那公司,在娱乐圈就是最顶级的公司啊!当年可是娱乐圈的风向标那种,有个风吹草动,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那种架势。” 陶函怕自己控制不好面部表情,只能微笑道:“然后呢?” “他们当年最红的天王,放今天那就是顶级顶级的流量明星啊。人家还有实力,三届歌王,又是影帝,无数代言,但是当年很多后期娱乐公司崛起,大家喜欢明星的方式也改变,所以当时尹总想扳他们一道。” 王主编用手翻着相册,嘴角一咧,对着陶函举起,手指磕磕屏幕:“虽然我这一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一道,但绝对是最关键的一道。” 陶函看着屏幕。 那张熟悉的照片在屏幕之上,让他浑身的血都直冲头顶。 尽管很多次他都在想,就这么算了吧,找到又怎么样呢,徐以青现在这个样子能回去吗? 但他此时此刻才感觉到他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他从始至终都想让对方为让他们为这些年所有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所有的一切的损失,即便回不来,也一定要有个结果。 陶函强压下自己胸口翻涌的怒意,毕竟男朋友是影帝,自己也不能输,跟着堆起满脸的笑,显出疑惑的样子:“这又是什么?” “这徐以青喜欢男的啊。”王主编显出一脸无奈道,“我们拍这个都爆啦,直接让星阁娱乐第二轮融资失败,输得那个惨。就是当时太远,角度也绝了,根本拍不到他男朋友正脸,还挺可惜的。如果拍到了,当年就不是那个爆度了!这几年啊也一直想拍……无奈徐天王真是对他男朋友保护得太好了,反正没拍到过。星阁和徐天王最近几年也起来了,不敢乱拍了……” 王主编摇摇头,又邀功道:“你现在知道,对于英石美娱乐,我们才是最不能剥离的那部分了吧。” “嗯。”陶函应了一声,“这么一说还真是……” “所以陶先生您看,回头我们有空和尹总一起再吃个饭。等会再带您上去看看公司吧。” “行。”陶函点点头,把差点已经被自己手挤压变形的星巴克纸杯,又缓缓松开,捏回了原来的样子。 半天下来,分开都晚上了。 徐以青晚上不回家吃饭,陶函去路边的店里想随便解决一顿,挑了家装修挺不错的面馆,找了个靠窗位置,心里想着好几天没看微博了。 现在也会没事翻翻微博,看看热搜,与其说是徐以青带的,倒不如说是陈珏带的。 他只关注了一些经济学的大牛,发现在微博看他们的动态更方便一些,明星动态除了在他特别关注里的徐以青,其他人倒是很少看。自从被人拉黑过后,陶函也很少去和别人在微博争论了。 打开热搜,他看见了好几条徐以青做公益的新闻。 那天晚上,他们给环卫工人送馄饨的照片被拍了。后来有人去采访了附近的工人,说起徐以青做这件事不是第一次。 原来他从山区回来,还给那边捐了条路。 陶函手指向下滑,看见了那条路的名字,叫“朱依路”。 那瞬间一记柔软落入他胸口。 服务员恰好送上热气腾腾的面食。 在蒸汽之后,他手撑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觉得视线逐渐模糊,看手机上的字都变得不清晰。 很多很多他不记得不在意的细节,徐以青会记得,也会在日后不顾被曝光的危险,让这些属于两人的东西印刻在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方式留存。 徐以青真的很爱他。 像冰湖之下涌动激流的水,克制又浪漫。 陶函吸了吸鼻子,低头吃了两口面,手机就响了。陶函嘴里含了口面,看见是徐以青,慌忙又喝了口水才接起来。 “喂?哥哥?” “你在吃饭啊?”徐以青在对面说,“五点多就吃饭,太早了吧。” “我好饿,就在路边找了个馆子吃碗面。”陶函说着,想到热搜,说道,“哥哥,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徐以青还没反应过来。 “看见热搜了,那条路。”陶函说。 徐以青轻声笑了一声:“我俩以前从家门口去学校不也经常走,人家小朋友送了我个木雕,还雕着你呢,我答应送他个礼物回礼,就想给他造条路,让大家都方便一些。” “徐老师真好。”陶函说。 “傻不傻,我今晚可能回来晚,补录的内容多,这边又停电了一会,进度被拖了,我没回来你就先睡吧别等我。” 陶函吸了吸鼻子:“我等你……” “你先睡,明天还早课呢。”徐以青说,“晚了我就带点面包什么的,你明天早上自己热了带去学校路上吃……不晚我就起来给你做早餐……” “哥哥……”陶函垂下眼打断他,看向玻璃窗外的马路,“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说助理这对bg的cp并不重要 但大家一个人都没记住呢quq。 他俩在一起是给之后做铺垫,之后出现他俩再记不住我就……我也不能咋样(卑微作者 第74章 表白得真是猝不及防。 徐以青捏着电话,愣了半晌。 “你怎么了?”徐以青问。 第103页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而已。”陶函拿手搅动面条,“你去忙吧,记得吃晚饭。” 他回眼看,外面车水马龙,夜幕沉沉。灯光一开,就留下玻璃上他的侧影来。 …… 徐以青回到家确实已经很晚了,陶函却还没有睡着。 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徐以青洗漱洗澡的声音。水声混着偶尔的几声咳嗽,他头枕着手背,还感觉到对方到了他身后,轻轻亲吻他的额间发丝。 那瞬间他知道,这日子太像偷来的了。 一起吃饭,一起睡,除了还没那啥,其他的什么都能一起干。 尽管不能在大街上牵手,也要随时随地提防镜头,还有徐以青的病症,但他们居然认认真真在一起。 很久很久没有吵过架了,没有争执,感情却更加甜蜜了。 “哥哥。”陶函开口,“你回来了……” “你打呼噜知不知道。”徐以青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累了才会,今天干什么去了那么累?” 陶函转过身,闭着眼搂住他的脖子:“你抱着我睡。” “嗯。”徐以青搂着他肩膀,另一个手还撑着头,垂眼看着他,“对了。” “嗯?”陶函微微睁眼。 “我也爱你。”徐以青说。 …… 日子继续过着,天愈发暖和起来。 和天一起循序渐进的,还有徐以青每天的行程排得很满,多数时间是健身和练歌练舞。 前阵子,关于徐以青和公益的热搜在热搜榜上挂了好几天,他像忽然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所有人的视线。越来越多关于他的消息接踵而至,好比如: 手机的录音app的各大翻唱榜单悄然更新,徐以青曾经的那些耳熟能详的歌又纷纷跃上榜单,大家开始乐此不疲地翻唱着。 KTV里的歌单还是那几首,尽管徐以青的歌都快被归类于怀旧金曲中,但国民的传唱度一直居高不下的。 徐以青的人气确实开始回暖了,人们中漫长的人设崩塌一事和各种真假留言中逐渐意识到,徐以青也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之后几次坦荡地面对自己的性向,反而拉了不少的好感。 然而对于徐以青和陶函来说,真是好坏参半。 徐以青的病情其实不太稳定,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疗在做,配合着运动和饮食,平稳了一阵子。偶尔还是会有焦虑的症状,情绪烦闷到了临界点,会习惯性自己封闭着自己,一个人消化和崩溃。 陶函发现过一两次,认真地告诉他,不开心就说出来、哭出来,他是他唯一的爱人,不把压力分担给他他还能分担给谁?就算他解决不了,还有医生可以开导,反正总有办法。 但徐以青发呆和嗜睡的症状仍然在,而且巡回演唱会在即,编舞和唱歌很多都需要记住。 尤其是排舞,徐以青已经快一年多两年没好好跳过舞了,一场演唱会连唱带跳,有超绝的体力之外,每个动作都要熟记在心,不然全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错误会被无限放大。 徐以青当然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每天在星阁练完回家还要练。 陶函心疼他,又恨自己什么都不会,心态也跟着崩,两个人熬过了三月,在春夏交界的好时光,反而焦虑值都到达了顶峰。 陶函恰好开始准备期中考试的事情,也逐渐忙碌。去年因为那件事没有评选上了优秀讲师,陶函虽然知道他和陈珏的那张论坛里乱传的照片可能只是他人,但现在愈发觉得高密的人就是那位秃顶老师。 陶函觉得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直接和系里的说了自己希望的排监考时间,以免和他又撞上了。 系里的领导们也不傻,在知道了陶函没有什么歪心思之后,一直鼓励他去评这学期的出色园丁奖。陶函这几天就愈发忙碌起来,回家的时候都可能会很晚。加上于梓连读完语言准备选学校了,陶函有时候还非常尽心尽力地联系他曾经的一些同学进行去做一些学校的评估,帮他在异国他乡选适合自己的学校。 好巧不巧,正好联系上的同学说近期有个同学聚会,陶函百般推辞都不行,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陶函在外面读大学的时候也有校友会,这七八个上海的同学就是当时在外一起认识的,到了他这个年纪,该结婚的也都结婚了,拖家带口一起来。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他的性向,每到这种时候还会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的对象。 陶函看着一桌子人,带着小孩的,带着对象的,谈论的话题也基本都从事业变成了家庭。陶函插不上嘴,只能低头吃吃菜,还和同学家的小女孩玩儿。 “你喜欢小孩啊?”小女孩的妈妈问。 “还好吧。”陶函把小姑娘抱到腿上,“她很可爱,几岁了?” “三岁了!”小姑娘蹬腿道。 陶函喝了口饮料,女同学就在旁边喂小女孩饭,边喂边说:“你看大家都挺好的是不是?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继续深造的继续生造,过几年同学聚会又有一群小的满地跑了。” “是啊。”陶函笑笑,“都挺好的。” “你呢。”女同学说,“你和你对象,就没想过领养个小孩儿吗?” “我和他都忙,想养个宠物都没法照顾,还养小孩……”陶函笑着摇头。 第104页 “猫可以啊。”女同学说,“狗要遛,猫就不用,你又不是天天不回家。主要是,年纪大了你真会觉得寂寞的……你说你们老了……” “你怎么和我妈一样。”陶函笑着低头,去都小女孩,“女士,喜欢吃什么菜,我给你夹,别理你妈妈。” “我也喜欢猫!”小女孩举起手喊道。 夜深人静的时候散了场,陶函在夜里一个人回到家,徐以青说今晚不回家,打开房门,屋内黑暗,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早晨起来的时候,晚上回去的时候,空荡荡的家里忽然横生的寂寞。 他觉得如果生活里剥离了徐以青这个人,他肯定要疯了。 这种焦虑蔓延开来,也太难受了。 好事不来,倒是坏事成堆。 常秀宛前两天出门买菜,下雨天穿了个滑底的鞋,直接把自己滑了个小臂骨折。 陶函吓得课上了一半就跑去医院看自己亲妈,就看见老太太打了石膏惨兮兮地准备住院。 几天后终于没什么大事,常秀宛准备准备再住两天就出院了。 “以青呢?”常秀宛手不能动,只能吊着让陶函喂饭。 “他忙死了,我连你骨折都没和他说。”陶函说。 “我正想提醒你别和他说呢。”常秀宛说,“虹姨昨天喊我打麻将,我都没敢告诉她我骨折,免得她知道了带着以青跑来看我,我吓也要吓死了。” 陶函笑起来,低着头吹饭:“等他忙过这阵子,我喊他来看你……啊,不对,算了!等你手好了,我们去看他演唱会。” “要唱歌啦?”常秀宛惊喜道,“哎哟,那太好了,我要快点好,等着听他演唱会呢。” 手机响起来,陶函一看,这电话是温森新介绍的公司。他摁了电话,回手回了个在忙的消息,觉得头疼。 他实在是不知道最近怎么让自己融入工作的状态。反而看见这种电话,心像蹭上毛玻璃,难受得无以言喻。 陶函坐在床边给她喂完饭,乘着他爸还没来,常秀宛先问他:“你和妈说说,最近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陶函莫名其妙问。 “看你苦大仇深的样子,干嘛呀,最近压力很大?还是你和以青吵架了?”常秀宛问。 “这么大年纪了,八卦不八卦。”陶函把橘子剥了,一瓣一瓣放到常秀宛旁边,“我们俩好的很,哪里会吵架了。” “那就是你压力太大了。”常秀宛用手抚了抚他的背,“你压力小点呀,要秃的。你看你,现在三十了,新陈代谢慢啦,一会就发福啦,慢点以青不要你……” “他敢。”陶函说着,一脸纠结抬头,气得瞪他亲妈,“您嘴里能不能有点好话了?天天不是盼你儿子发福就是秃,要么就是被人甩。” “行了,没事儿就行。”常秀宛躺靠在床上,“快点好吧,我学了个新菜,想做给以青吃呢。” “你还是先快点好吧……”陶函低声说,“……我不想再有什么其他事儿了。 这天回到家都将近十一点半,陶函累得把钥匙丢在桌面上,刚准备转身上楼进卧室,忽然看见黑暗里的沙发上有个人。 “卧槽!!——”吓得脏话都蹦出来了。 陶函定了下神,就快步走过去,顺手按了沙发旁边的灯,整个室内亮了之后,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徐以青。 他没什么表情,看见陶函的时候微微一愣,虽然他没说,陶函还是能看见灯光下反光的两道泪痕。 “哥哥。”陶函马上就慌了,“怎么了?” 徐以青抬眉笑了笑,他两天没收拾胡子,发型也不敢乱改,整个人都显得苍白憔悴,他抬手捏捏腿:“我腿麻了,没事。” “哪里麻?”陶函垂下眼,坐到沙发一侧,给他捏着小腿内侧,“这里吗?” “没事了没事了。”徐以青阻止他,“我没事了。” “你告诉我。”陶函说。 “说了没事。”徐以青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部,“累了吧,去睡……” “又来了!”陶函忽然提高声音,让徐以青捏他脖子的手顿了顿。 “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徐以青。”陶函看着他,双眉紧簇,手捏着他还没换下的运动服的一角,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你看着我。” “……”徐以青愣愣地看着他,“我……” “你没事你没事你没事,我有事行了吧。”陶函说,“我看你难受,我看你心疼,你能不能别这样哥哥……?” 徐以青低着头不看他:“我怎么样……” “我要被你气死。”陶函说,“我是不是没脾气?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脾气?……” 徐以青看他语气急促,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慌忙又坐直了身子:“宝宝对不起……” “你又说什么对不起!”陶函喊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你哭什么你……” 他话说到一半,就感觉到喉头发苦,一种积蓄已久的感情压着胸腔,穿过鼻腔,最后沉默下来。 他这话说完,两个人就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不语,他们彼此把对方抱得紧紧得,徐以青靠着陶函的肩膀,陶函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徐以青感觉到陶函的头抵着他的肩膀,很快脖子的地方就湿了一大片。 终于哭出来了,陶函想,好特么想哭啊,这狗日子。 第105页 “对不起。”徐以青抚着他的背,“我没想到让你担心。” “我就是很烦!!”陶函鼻音带着哭腔,“哥哥你知道吗?我最近太烦了,烦了一个月了,我看见你伤心我更难受了。我知道你为什么难受,我想帮你,但我什么都做不到。” “是我的原因。”徐以青说,“我真的很抱歉。” 陶函不再说话了。 回味着刚才那些大不了的事情,想着是进屋看见徐以青难受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难受。又觉得有些羞耻有些丢人,就再也不敢吭声了。 徐以青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决定把这个翻篇:“明天我要去拍杂志,得很早起来。” “嗯?”陶函没想到他提工作,又忍不住抱怨和感叹:“你两天没回来了,才睡了多久又让你拍杂志,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啊?” “没事啦。”徐以青说,“和以前的工作强度比这算什么。” “呸,我现在就去微博下面加入‘对徐以青好一点’队伍。”陶函吸吸鼻子。 “那是什么?”徐以青问。 “……没事。” 陶函不想和他多解释了,觉得解释也白解释,倒是自己真是疯魔了,天天跟着陈珏不知道在看点什么东西,昨天晚上他已经被陈珏教会怎么超话签到了。 太可怕了。 徐以青倒是没看出来他的纠结,双手交叠在一起搓了搓,沉默道:“我想问问你,明天想去看我拍杂志吗?” “……啊?”陶函愣了一下。 “明天周六。”徐以青说。 “……重点不是这个吧……”陶函说,“你工作,我去不打扰吗?” “不打扰。”徐以青双眉聚拢,看起来有些恳求的神色,“你想去吗?……我想你陪我去……你要不要带着你学生一起?” 陶函沉默半晌,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肯定和他今天回来后的沉默不语有些什么关系,手搂着他腰,靠着他肩膀:“现在是个粘人精了啊哥哥。” “嗯。”徐以青坦荡荡地应了一声,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承认。 “我去。”陶函说。 …… 约拍杂志的早上徐以青赶大早要起床,凌晨四点的时候手机就催命一样响。 “哥哥……电话。”陶函拍拍徐以青的肩膀,从对方怀里起来。 春日里的夜里抱着睡已经有些热,陶函感觉到自己背部一阵粘腻,徐以青松了手,迷迷糊糊用清晨还暗哑的嗓音接电话:“喂?” “……嗯、嗯……那一会我自己开车去。” “不用来接我,麻烦……” “啊……行。” 徐以青说完,挂了电话,面部向下贴了会枕头,又猛地坐起来。 “起床。”他自言自语自我鼓励般地爬起来,起到一半又想躺下来,被陶函一把接住,强行拎起来。 “起来,我和你一起去。”陶函把他抱着蹭了蹭。 两个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洗漱,徐以青因为等会还要做造型,根本没想过打扮。套起他挚爱的三件套,用渔夫帽把发型压得死死的。 陶函看了眼手机,他昨晚约了陈珏,陈珏当然答应,陶函说开车去接他。 四点四十的时候,高高开着徐以青的欧陆gt来接他,看着陶函上车了,还乖乖和他打招呼:“陶老师好。” “你好。”陶函点点头,他和高高见过好几次了,知道对方是挺好一姑娘,“这么早。” 高高坐驾驶位上,把副驾驶的早餐给他们拿过去,陶函看见一袋子的包子豆浆,给徐以青用保鲜袋拿了两个包子递过去。 “你的。”徐以青看了一眼,手托着袋子给自己拿了个小鸡蛋,慢慢在后排剥起来。 “剩下的呢?”陶函惊道。 “都是你的。”徐以青笑道,“别浪费。” 陶函瞪着眼看这一大袋子:“……这怎么吃的掉。” “徐老师开玩笑的。”高高发动车子转头说,“这是大家的早饭。” “哦……”陶函斜了他一眼,“徐老师就吃个鸡蛋。” “徐老师只能吃个鸡蛋啦。”高高说,“陶老师你就快吃吧,一会妆造跟拍来了都不跟你客气,一袋子一会就没了。” “快吃。”徐以青言简意赅地指挥。 陶函这么大个儿的肉包一早上可以吃三个,这会收敛了一点吃了俩。徐以青就吃了个小小的鸡蛋,叼着袋子喝豆浆,让陶函又感叹艺人真的可怜兮兮的。 高高等个一分来钟的红灯,手上拿着通告的纸在给徐以青念。徐以青没说话,边慢慢喝豆浆,边手撑着头看窗外。 “白总今天上午来不了,要带个新人拍杂志。”高高说,“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嗯?”徐以青微微侧头,认真听。 “咳咳。”高高清清嗓子,“‘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拍杂志。我去带新人了你不要吃醋。’” “傻逼吧他。”徐以青忍不住道。 陶函在旁边“噗嗤”出声。 高高想笑不能笑,在后视镜里倒映出的样子憋笑得很痛苦,恰好红灯变化,她边嘴角抽搐边丢了稿子:“上午棚内拍两套造型,下午也是两套,有一个群访一个单独采访,要录视频花絮,内容主要是跟电影和演唱会有关系,徐老师你考虑一下怎么回答哈。” 第106页 徐以青叹了口气:“电影是不是不方便透露太多的。” “白总没特别交代,反正杂志那边也会和我们对的啦。”高高说。 “会吗?” “《Cherry》肯定会啦。”高高说,“今年所有杂志都在抢流量小生,只有他们家还坚持内容大于形式。听白总说请你很多次了,都被他推了。”高高转眼看他,“徐老师,今天拍很久呢,你睡一会吧。” 徐以青摇头:“不困。”又转眼看向在旁边听得入神的陶函:“你困不困?睡会吧。” 陶函听得正出神,冷不防被叫了一声,坐直道:“不困,就是……我现在还在想,我这么贸然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徐以青马上说。 陶函蹙眉,还想再问什么,高高忽然道:“陶老师是那个小哥哥吗?站路边白毛线衫的那个?” “啊,嗯。”陶函捏着手机,“停路边,让他上来吧。” 陈珏上车打招呼,他今天打扮得和平常一样干干净净的,戴了隐形,反而很讨人喜欢。陶函坐在内侧,徐以青坐在外侧,陈珏一上来就发现后面被三个人挤满了。 而且他还贴着男神坐,整个人都局促起来。 陶函被徐以青挤着,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两人的膝盖互相靠着,便又心猿意马起来。 “我以为就陶老师一个人呢。”高高说,“小哥哥,怎么称呼你呀?” “我叫陈珏。”陈珏手扶着前面的后背,有点紧张地说。 “怕陶老师无聊。”徐以青解释了刚才那句话,“就喊了小朋友一起,正好你带带他,高高。” 陶函膝盖抵着他蹭了蹭,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又被某人记住了。前几天他和徐以青说起这几日的忙碌,虽然跳过了他和陈珏被偷拍这段,徐以青知道了他没被评上优秀教师还挺可惜,也知道他帮着这个他挺喜欢的学生找个兼职的事情,就是没把这两段联想一下。 陶函说起他还有进演艺圈做经纪人的想法,徐以青就把这事儿放到了心上,还说找机会可以让他来跟着,等明年大三了,可以来星阁实习。 转眼,放心上的事情就实现了。 当然当事人还不知情,以为就是陶函带他出来长见识,非常像操心老父亲出来溜自己的憨憨儿子。 前面不开多少路就到了摄影棚。 高高开到了地方,率先下车去。陶函还没来得及开车门就听见录影棚门口一阵喧嚣,门前站了七八个人,看见高高的时候都在欢呼。 等陶函下了车,才发现高高拿着那一兜包子,现在只剩了个兜。 ……他从车上下来也就一分多钟吧。 难怪在车上时候高高喊他多吃几个了。 徐以青下去时候,所有人又和他高高兴兴打招呼,一声高过一声的“徐老师”,似乎都和他关系还不错。 陶函几次跟着徐以青看他工作上的事情,发现他真的在工作上积攒了很多人缘,但在他沉寂的这么些年里,却很少有人帮他真正说过话过。 曾经他也觉得奇怪,如今却忽然想通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就是一句大难临头各自飞。 徐以青他身边来了又走那么多人,如果没有他,到头来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他始终站在这些嬉闹和炫耀之外,背脊笔挺,肩膀宽阔,又独立又心疼。 …… 徐以青已经将近大半年没来过《Cherry》这本杂志拍摄了。 往常,徐以青拍杂志,造型师都是星阁娱乐自己的人,浩浩荡荡带着一拨人也是常见。这次就带了高高一个助理,外加他俩外人。 所以陈珏和陶函往那边一站也没人问。 “为什么今天忽然说能让我也来?”陈珏低声问,“昨晚接到电话我一晚上没睡着……” “让你来还不好。”陶函说,“你徐男神喜欢你啊。” “……”陈珏揉揉鼻子,“别调侃我啦。” “没调侃啊。”陶函说,“你男神知道你打工辛苦,让我带你出来放放风。” 陈珏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但也没继续问下去,转移了话题:“我俩就这么站着吗老师……?” “我也第一次来。”陶函无语道,“你问我我问谁。” 在高高跑出去的时候,陶函只能半路逮着她:“那个。” “嗯嗯?”高高停了下脚,“啊陶老师……” “我们俩……”陶函指指自己指指陈珏,“我们俩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高高把自己下巴上的口罩扯着戴上:“我差点忘了……其实没什么好帮忙的,一会你们跟着我吧。” “哦……”陶函点点头,还是想着为什么会叫他们来这事儿,横竖也想不通,问道,“我能问问……他为什么忽然想让我们来啊?” “嗯,这个说来话长。”高高说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大眼睛,给陶函和陈珏一人发了一个,“总之,你们遮遮吧,一会有空了我再和你们说。” “这么神秘?”陶函意外道。 “也不是。“高高打了个响指,“总之跟紧我们就行了。” 陶函满头问号,觉得更搞不清到底要干什么了。 倒是徐以青,上午的拍摄很紧凑。陶函和陈珏本来还有点犯困,等到徐以青做好妆造出来之后看了一眼,差点双腿发软。 第107页 拍杂志的妆感总会重一些,徐以青又是拍一组质感浓重高级的片。虽然陶函比任何人都知道徐以青素颜多帅,看见他化了个妆的时候还是被震惊到了。 曾经看的都是照片,没有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候有实感。他穿着颇有设计感的外套裤子,跨入棚内坐到道具上,微微弓起背抬眼,双手交叠认真听着摄影师和他交流。 眉毛应该特地描画过,斜飞向下看得英气又有些凶相,面无表情的时候冷峻又凌厉。 他在侧耳倾听完摄影师的话,灯光布好之后,瞬间整个人气质都变化了。 陶函刚想和迷弟陈珏交流一下感情,一转头看见这位花痴弟弟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表情,但是双眼显然已经看傻了。陶函顿时掰着他头不爽道:“醒醒,口水流衣领上了。” “陶老师……”陈珏双眼瞪得滚圆,拽着他袖口道,“这太帅了吧……” “帅不帅和你有关系么。”陶函强行镇定地说,其实感觉自己大腿发软,就差点没跪下了。 “没有。”陈珏缩了缩脖子,指指外面,“我上厕所。” “去吧。”陶函双手抱在胸前。 看徐以青拍照就是种享受,收起平日里和别人的谦逊温和,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几乎要冲破了。陶函看他拍完了一组,站起来和在场的摄影助理们双手合十道了谢,大家挑片的挑片,休息的休息。 徐以青放下手中的事情,连高高递过去的水都没喝一口,第一时间看向了陶函的位置,向着他这边走来。 陶函本来抱着双臂在胸口,吓得都站直了。心里琢磨是不是该也找瓶水什么的递给他,当一个称职的打酱油助理,免得人家觉得他和徐老师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们确实有点关系…… 心理活动还没完成,徐老师却不负众望走到他旁边,整个被妆包裹的五官都生动了:“累了吗?” 陶函无奈地扯下口罩:“你真是……累的是你吧,我站旁边站了一早上哪里累了。” “拍的好没感觉……”徐以青叹了口气,又重新看向陶函,“你无聊吗?” “不啊。”陶函说。 “那饿不饿?” “……不饿,刚吃完包子呢……”陶函低声说,“哥哥我不饿也不渴,你先管管你自己行不行。” “我怕你无聊,毕竟是我拉你来的。”徐以青说。 陶函和他挨得很近,徐以青背对着所有人正对他,陶函用余光都能看见周围有人不断投来的目光。 “有人看你呢。”陶函低声提醒。 “没关系。”徐以青说,“有这么帅男朋友还不让看了么。” “你真是……”陶函想笑又憋不住,嘴角上扬,话里还带笑,“吃错药了啊?” “……嗯。”徐以青应了一声。 “徐老师!”高高喊,“化妆了!” “过去看我化妆。”徐以青说。 徐以青跟着高高走过去,陶函只能把自己口罩拉上跟着。走到半路看见从卫生间回来的陈珏,陶函顺手搂住他:“走吧,看你男神化妆去。” “老师……”陈珏看了他一眼。 陶函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怎么了?” 两个人跟着一起进了化妆间内,徐以青坐到椅子上,化妆师造型师迅速给他换妆。陶函和陈珏又缩到角落里当透明人。 “怎么了?”陶函又问。 “刚在洗手间听了会墙根……”陈珏吞了口口水,“虽然我知道这行为不太好,但是我还是听了……” “然后呢?”陶函问。 “好像和徐老师有关。”陈珏说,“说前几天有人寄了恐吓邮件给星阁,让他们艺人小心自己家人。” “……???”陶函一脸震惊,“谁?” “嘘。”陈珏手靠了一下嘴唇,示意他低声,“还不知道……可能是黑粉那种随意恐吓也说不定。” “他们公司艺人那么多,他那么紧张干什么。”陶函还是觉得奇怪,“照理由来说,这种方式的挑衅应该有很多吧。” “可能关心你吧。”陈珏说,“或许你可以问……” “不问。”陶函看着前方,徐以青闭着眼仰着脖子让人上妆,“他不肯说,我就肯定不会问。” 陈珏笑道:“好。” 陶函伸手摩挲了一下下巴,看见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玩手机正笑得一脸甜蜜的高高,心里生出一计。 高高正在忙里偷闲谈恋爱,忽然感觉到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自己。他抬头就看见陶函,愣了一下:“陶老师?” “和男朋友聊天呢?”陶函说。 “欸……”高高害羞地应了一下,又问,“怎么啦?” “问你个事情。” 高高听了一半,看了眼在化妆的徐以青,手掩住嘴说:“这事情虽然我知道点前因后果,但我真的不方便多说……不过说真的。”高高认真道,“陶老师这两天您注意点吧,这事情就算是有人恶作剧也多留个心眼儿没错……” “我?”陶函指指自己,“还真和他有关?” “没……”高高低下头,“哎呀总之……星阁这边肯定会处理这事儿,就是让你注意点。” 陶函还是有点心里不舒服,这种一知半解的感觉太挠人了,不上不下的。他觉得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是可以在未来某一天发现为什么,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件事真的不简单,徐以青不告诉他,他就更加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