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启蒙》 第一课:叛逆 图书馆角落的阁楼,房顶因为落檐设计斜斜往下,落日从外照进来,满格信号投影在脚边的地面。 有点婴儿肥的小腿配上马丁靴,鞋尖无声打着节拍,可爱被酷帅中和,捣蛋的小鬼头敲击鼓点,从慵懒的小调到快节奏的朋克,催人接通。 厚重的书籍放下,杏眼纯真如孩童:“你……不会在追我吧?”顶层旧书馆极少学生来往,书桌也只有寥落的两排。 这一隅只他们两人,但人往往会不自觉跟着环境安静,薛茹压低声音凑近说话。 “不可以吗?”牧野合上摊开之后就没翻动的那本书,斜向下的墙顶压迫两人的空间,如同他惑人的眼睛。 男生是这个年纪典型的不良少年,眉眼桀骜,校服松散领带不知去向,衣扣敞开上面几颗,好在手指耳朵清爽干净,没有多余配饰。 “呃……”这么直白的回答,倒把她问住了。 “不过说真的,你这个小白终于发现了。”跨校接送上下学,早餐中餐全包,陪吃陪玩现在还陪读……亲爹妈都没这么贴心。 “你都快成我哥了。”她妈要和他爸重新组成家庭,如果他们在一起那个中关系不是一般的乱。 “怎么?”他轻笑,随意的抬眸像偶尔略过肩头的一束光:“又不是亲生的。” 薛茹几乎要被这太过理直气壮的语气带偏:“是这多么回事儿,可是……” “还是你觉得,你的情感,是可以,随意被牺牲的。”轻浅的气音几近残忍,眼眸随着断句变暗,像大自然里某种迷惑诱饵的生物。 薛茹直勾勾盯着他戏谑的眼眸:“可是,你不喜欢我啊……”这个结论毋庸置喙,她满脑问号地嘀咕:“该不会想找个理由不带我玩了吧,小气。” “后门见。”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他懒懒地直起身:“答应带你出去玩儿啊,等你十分钟。” 话题越来越偏,她茫然地看着刚刚疑似表白的人走向门口:“啊?” “你该不会忘了现在你翘了体育课,虽然你们学校管得松,并不代表十九中的门卫是摆设吧?” “哦哦。”逃课该有的觉悟盘踞心头,薛茹赶忙小跑追上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怎么也理不清。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先玩吧。 校门后的矮墙冒出一颗小脑袋,动作灵巧的女孩儿像一只机灵的小云雀,飞出苦闷的山间。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牧野倚在墙角的随意抬眼就将纯白的底裤纳入眼帘,光明正大的偷窥也是漫不经心的神情。 这面矮墙原本是作装饰用途,现在成了十九中学生翘课专用场所,对于末流高中来说,只要不惹大事,对此类事迹都见怪不怪。 薛茹在脚下松软的草地缓冲:“其实,认识你就不是个好习惯。” 渐渐背离十九中的矮墙,牧野捏住她两边的腮帮肉:“那你怎么不戒掉我这个习惯。” 薛茹夸张地呼疼:“因为你好像个坏学生,但又很靠谱。”她想过过另外一个不同世界的生活。 牧野虽然来意不明,但对她来说却是像另个一世界的邀请函,那是得以喘息的出口,背离令人烦闷的教条。 她这种成绩下游的乖学生是最郁闷,天分欠缺再怎么努力也白搭,可时间是个无底洞,投进去不过是被吞没填满,水平线之上了无踪迹。 没学到也没玩到,得不偿失。 现在,她想好好玩玩。 “‘靠谱’是在说我?”不可思议之余,他有点没劲地松手:“小妹妹走光了。” 尽管松开得很快,莹白的脸颊还是泛红了,薛茹揉揉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没再管裙摆的事。 路过一家老旧的报刊亭,薛茹跟老板借座机电话打给妈妈,乖顺地说等下要去补习晚点回家,挂掉电话后高兴地拉着他,甜腻的嗓音压抑不住兴奋:“长这么大还没去蹦过迪呢,有点期待!” 这语气分明恨不得立马过去。“那种老式座机,好多年没见到了。”宽大的手掌在柔软的长发间肆虐。 没理他话中的嘲笑,也没挪开头上作乱的手,薛茹跟他科普自己的脑回路:“借你的手机会被我妈查到,只有老板的固定电话不会再打回来。” 提及那位对自己女儿总是引以为傲的长辈,牧野揶揄:“薛姨的乖女儿要学坏了。” “你不要告诉她嘛。”乖女孩熟练地卖乖。 手臂绕过她的脖子,在她另一边的脸侧理顺刚揉乱的头发,却被她两手捉住手掌:“你会教我喝酒吗?” 牧野挑眉:“喝酒还用教?” 尽管早已脱离校区,薛茹还脱离不了怂人体质,煞有其事地小声跟他说话:“你是说体质问题?我偷偷试过,不会脸红。” 视线落在她异常小的手上,他拉扯嘴角:“倒是可以教你品酒。” 没理会喝酒和品酒有什么不同,薛茹兴高采烈地点头:“好呀好呀!” 不知是不是被这份喜悦感染,牧野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给点阳光就灿烂,说的就是她吧? 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开心呢? 瞧瞧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多么引人摧毁。 “这次去哪里?”翘课早已驾轻熟路,薛茹聪明地换了短裤和背心,因为想无拘无束地嗨一场。 两指夹着电音节的票,少年长相斯文却从不会让人感觉温柔,大概是嘴角的坏笑和举手投足的痞气,总觉得心怀不轨但沉迷其中。 地铁直达,场馆就在终点站,他好像和主办方很熟,还没拿出票就被轻松放行,刚进去就有工作人员在发放手环。 他拿了两个帮她戴好,薛茹摇晃手腕上夜光的彩虹手环。 进场后路过几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身高也很高,至少有一米七,薛茹仰头投以崇拜的目光,拉扯他的衣袖:“你看,她的睫毛会发光!” 牧野对此欣赏无能,应付性地点头。 敷衍的应付没有打击她的热情,挥舞手臂东张西望。 人群躁动熙攘,薛茹身材矮小,很容易就被周围高大的潮男潮女撞到,牧野把她拉到身前虚虚环住,低头在她耳边警告:“喂!别乱跑。” 热场开始,DJ引领大家进入另一个纪元,被挤压的小人儿依旧乐呵,忽然被一团热气笼住,牧野两手撑在他面的栏杆,她几乎被困在一方天地里,耳畔缥缈的声线像过了电,带来的震颤让人晕厥地沉迷。 刚刚跟着盲目兴奋的薛茹瑟缩一下,停在原地不敢回头,两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无助地笔直紧贴裤缝。 恼人的头彻底磕在她肩膀,纵容的低笑让她脸红:“你在站军姿吗?” 鼓起勇气侧过头,迷人的眼睛近在一侧,幽深的眼珠倒映她的脸,想要将她吸进去,怔愣间朝她眨了一下,缓慢又猝不及防,薛茹觉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DJ提前告知Mosh pit时,牧野赶在骚动前把她带到最外边,来不及问为什么,薛茹就见大家魔怔一样彻底嗨了,无规则地相互撞击,薛茹心有余悸看着刚刚的位置,动作慢点她可能会被撞散。 周围热热闹闹,几乎要掀翻屋顶,但她眼里却只有旁边这位目的不纯的少年,牧野不明地问她:“怎么了?”霓虹折射酷炫的灯光,粲笑时不经意的野性突显不同于这个年纪的魅力。 薛茹两眼睁得大大的,有点傻有点呆:“你好帅呀。” 这些赞美他从小听到大,但这天真的赞叹听得悦耳,轻拍她的头:“傻样。”牧野笑看前方滑稽的动作,身旁的女孩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疑惑在亮晶晶的双眼中匿迹,牧野捉住她小巧的下巴,低头引领真正的亲吻,人群欢呼像成立庆祝,松开时她手心都汗湿了。 鬼使神差,薛茹嘴唇嚅动说了什么,但被周围的呐喊淹没,牧野偏头问她,眼神闪烁,她慌忙摇头说没什么。 一觉睡到天明,初初睁开眼还觉得天旋地转,迷蒙的眼睛凝视白茫茫的天花板,强烈的不真实感袭来,明明电子乐还在耳畔,还有那个吻…… “唔……”嘴唇紧抿,嫣红的脸蛋埋进被子里,翻滚几圈后用力地卷着被子,企图甩掉令人不知所措的燥意。 那就是接吻吗? 也太刺激了! 连他的每一顿呼吸她都可以感觉到,现在想起来都只敢屏气。 “这孩子,把自己脸都憋红了。”薛瑜敲门许久不见动静,打开房门探进来,见女儿睁着眼发呆:“怎么又不好好盖被子,正换季当心感冒。” “你看看我这样子,都热出汗了。” “桌上有银耳莲子汤,起来先练幅字再写作业。” 薛茹连忙应声:“哦哦,好的。”练字在静心,不管课业再怎么繁重,母亲很注重培养她这一修身养性的习惯。 熟悉的墨臭在鼻息渲染,混合嘴里还没散去的甜腻,各种不适让人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不用不用,我联系了搬家公司搬去新房……”书房外面薛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指间一顿,墨汁快速沁染透宣纸,突兀的点像粒老鼠屎,收笔有点晚了。 “……原来课件落在你那里了……今天周末学校事情多……不不用麻烦,我晚点自己过去。”薛瑜开了一所教育辅导机构,周末是最忙的时候。 心静不下来,薛茹索性放下笔:“我帮你去拿。” 见女儿都开始换外套,薛瑜追在后头:“不写作业了?” “我刚好出去买辅导书。”不知哪里不对劲,她穿的运动鞋突然鞋带怎么都系不好,索性换了双懒人鞋。 “注意安全。” “嗯嗯,放心吧。” 门在身后关上,突然变得好茫然。 她好像躲了快一个星期了。 “叮咚——” 开门的是位气质随和的中年男士,笑起来很有魅力:“小茹来啦!” 凉风拂面,换季正是乍暖还寒,薛茹拢毛衣外套:“牧叔叔早上好,我来帮我妈拿文件。” “快进来。”牧煜山带上门回头见薛茹俏皮地眨眼:“我妈没来。”不禁摇头失笑:“你这孩子。”语气中不乏对小辈的爱惜之情。 “喝茶还是热牛奶?” “牛奶好了。” “稍等,我找找文件。”牧煜山倒了杯牛奶给她就去书房了。 “嗯,不着急。”薛茹捧着马克被子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室内的暖气,抬头就见牧野从楼上下来,睡眼惺忪的,大概是刚起来,看到她还愣了一下。 “早。”软软的脸蛋上有一圈白胡子,像只小松鼠。 “不躲了?”牧野顶着一头凌乱蓬松的头发,松垮的白T加浅灰运动裤,比平时齐整的衬衫制服要随意非常多,也私密许多。 “我来拿文件。”薛茹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微小的距离抵不过她一臂长,干燥的指腹在她唇角蹭过,粗粝的触觉挥之不去。 “你怎么这样……”她压低嗓子惊呼,疑惑的视线结束在他拇指的牛奶上,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黑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就这么在她的对视下,沾染她温度的手指来到他嘴边,唇舌席卷全部白色液体。 “好好喝,别搞像只脏老鼠。” 薛茹被他这样直接的注视惊得说不出话:“你……” “我怎么?” 说不出的涩情灼烧她的咽喉。 “呵呵,你真逗。” 牧煜山下来见薛茹眼睛瞪得圆圆,自家儿子在旁边笑得欢实:“别吓着人家了,小茹他欺负你了跟我说,我来收拾这小子。” “没没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薛茹匆匆拿过文件就往玄关冲。 牧野被他老爸往前一推:“你去送送。” “我来送送。”虽然已经有司机了。 “喂。”薛茹快步在前,左肩被人拍了一下,那人却出现在右边,耳畔的语气轻快,气息清爽:“你不会是特意过来的吧。” 薛茹缩着脖子跳到两米开外:“我有病啊?神经!” 她家和牧野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来回车程都要一个多小时,神经病才会大早上专门来回白跑。 回程的车里,她抚着额头望窗外,小声喃喃:“我好像感冒了。” 第二章:失常 “啊切!” 薛茹悲催地感冒了,四五天了还不见好。 微凉的手背抵在低烧不退的额头,牧野看着她泛红的鼻头:“怎么还没好?” 十九中后门,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湘南这么闲,叁天两头往这儿跑。”淡淡的胡椒味冲散要命的鼻塞,她终于和这个世界通气。 “名校差生嘛。”牧野不甚在意地摆手,“再说我不来你今天怎么过去?”周末两边父母约在滨海度假酒店小聚两天,离十九中非常远,除了倒地铁还有两班公交。 热汤发汗效果良好,她忍不住自己扇风:“自己打车呗。” 牧野挑眉,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望着别人叹气:“这鬼样……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哪知她突然端着老成的语气:“我这叫大智若愚。” “你个鬼灵精。”伸指在细腻的额头轻弹,不似往常刻薄毒舌,磁性的嗓音低沉上扬,漫不经心的动作,竟然有点纵容病患的意思。 脑袋嗡嗡作响,薛茹觉得自己的感冒不会好了。 汤碗见底,牧野起身付款:“走吧,陪我去吃对面的赛百味。” “吃那个?”犹豫的语气颇不赞同。 “难道你觉得等一下我会有胃口?” “要吃也吃点好的吧。” 十九中作为薛茹的大本营,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她心里门清,领着人走到中式茶点店门口:“请吧。” 其实牧野只是不想这么快过去,拖拖时间,并不在乎吃什么,直到试了一口杏仁豆腐:“嗯,不错。” 结果就是两人吃到扶墙,薛茹撑着腰:“等会儿怎么办呐。” 下午七点,某临海度假餐厅 “小孩子还不能喝酒,给他们气泡水吧。来,干杯!” 牧煜山在主座举杯。 错开的杯盏,碰杯声叁叁两,不无体现主人们强撑的意兴阑珊。 薛茹这顿饭吃得味如爵蜡,悄悄抬头看着对面的牧野,漫无目的地划着叉子,装都不想装了。 薛瑜梳着一丝不苟的盘发,风姿绰约优雅从容,可是面对女儿却沉吟半晌:“既然我和你牧叔叔手续办好了,家里的东西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牧煜山握着她的手:“下周我们就都搬去市中心的新房。” “下周?”刀叉落在餐盘发出刺耳的声音,牧野拉扯嘴角:“看来是个告知会议。” 牧煜山不觉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对,你们上学也近,小茹一起转来湘南。” “我?哦。”意料之中,只是两件事情迭加在一起让她措手不及。 来不及整理思绪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衣着讲究打扮精致的贵妇毫无疑问是整个西餐厅的焦点:“好久不见。” “徐曼?”牧煜山皱眉。 不同于牧煜山的犹疑,薛瑜起身跟她拥抱,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真是好久不见了。” 牧野懒懒地起身:“妈。” 叁人都起身,薛茹跟着尴尬地站起来挂着僵硬的笑容:“阿姨。”这么广义的称呼总没错吧。 徐曼走到儿子这边,嗔怪地拍打他的肩膀:“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打架,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牧野闻言一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不是被老师打爆了电话?”戏谑的态度引得徐曼又是一阵笑骂:“不省心的败家子。” “对啊,终极目标。” “你真是。”嗔怪的语气占尽主场。 像是才注意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的薛茹:“这就是小茹吧?”宠爱地抚摸着她的侧脸像是在回忆谁,笑看着薛瑜:“天生面善……像立昭。” 薛茹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阿姨认识我爸爸?” “当然认识,我们四个都是老同学了……” “妈妈……”薛茹很想问母亲关于爸爸的事情,但以她言简意赅的概括来说,不如意外的答案会是:“那人我不想再提。” “咳咳。”牧煜山坐回位子上,逐客的意思明显。 “不说了,祝福你们。”徐曼看着思绪飘远的薛瑜:“你们也算过尽千帆,阴差阳错终于修得同船渡。” 牧煜山真诚地朝她点头:“徐曼,谢谢。”尽管他们离婚时潇洒签字,财产分割后业务往来闹得有点僵。 接下来心思各异,异常沉默,酒店晚上安排的篝火晚会都没人参加。 薛茹没参加是因为发高烧了,酒店卧房的厚被子都被汗湿了,围着腻得难受,迷蒙间用力去踢被子,翻来覆去心里盘旋一个疑问:薛茹的薛是薛瑜的薛,还是薛立昭的薛。 晨光照耀进来,开始清爽的一天。 “退烧了。”低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你怎么在这里?” “看来好了。”牧野困倦地看着她饱满的精气神,指着地上:“昨天你飞踹东西吵得我睡不着觉,帮你换了被子。” 薛茹用力回想昨晚的一切:“你不是在……” 好像有人说她生病了怕不安全,安排了一间套房。 “这是套房,我在里面那间,我的被子给你了。”许是起床气带来的烦躁,牧野语速极快地阐述一个事实:“另外,你拉着我不让走的。” “啊?” “我没有让人叫爸爸的习惯。” “哦。”意识回笼,薛茹倒回床上,侧躺着问半阖眼的牧野:“昨晚,我梦到我爸爸了吗?” 一晚没睡好,牧野烦得背过身:“我怎么知道你梦到什么了。” 薛茹不死心地追问:“除了喊爸爸,我还说什么了?” 烦得人拿枕头盖住脑袋,躲开这只上蹿下跳的松鼠:“就是一直叫爸爸。” 最后一点希冀落空,薛茹静下来:“哦,谢谢你啊。” 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这只丧气的松鼠耸拉着耳朵的样子,牧野冥神细想许久:“你叫他不要走,你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那当然,我可懂事了。” “你爸在哪里?” “在天上。” “Sorry。” “也没什么啦,他很早就去世了,我都没什么记忆。”薛茹用力拉扯嘴角,企图打哈哈,发现有点难度:“你可以抱抱我嘛。” 牧野大方地抱住这只落败的小松鼠,摸着柔顺的头发,顺便埋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开心地都忘了吧,早点忘了。” 宽广温暖的怀抱给她很大的安全感,抚慰着低落的心神:“也不行啊,那可是我亲爸,我如果都忘了……我妈又不想记得……唉……” 呢喃逐渐趋于平缓,这次一觉无梦。 再次醒来是薛瑜的来电:“好点了吗?” “好很多,退烧了。”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叫酒店服务送点粥上来。” “谢谢妈妈。”敷衍挂断电话。 头抵在厚实的胸膛上无意识蹭了蹭,明显地感觉到面前的身躯整个僵直住,顺着热源往下,不意外听到一声低哼。 差点被灼烧的手在弹开后按回来,他说话都冒着热气:“别动。” 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天真的疑惑:“这就是……晨勃?”手上虚握住不敢使劲,却被手上包裹的大手压着加大力道。 欲望的边界,几乎是无形的僵持。 牧野喘着粗气,喉间含糊回答:“嗯。” “你好像很难受。”薛茹望着他幽深的眼眸,以及越来越狰狞的表情:“不是忍忍就下去了吗?” 像上次那样。 “你看到了?” 之前在他家,她被吓得几天不敢见他。 “这次好像不行。”尽管嘴上询问,手上已经开始生涩地滑动:“可以帮我吗?”他仰头,别开有点狰狞的表情。 柔软的吻落在喉结。 “这样吗?” 喉间忍不住地低吟:“乖女孩。” 变相应允之后,牧野慢慢放开收敛。 烫手的温度让她下意识防备挣脱,被包裹而后的手掌强力按住,引领两手把握加快节奏,惊叫被他吻住。 唇舌触碰应该的位置,干涸已久的沙漠终于找到水源。 不同于电音节青涩纯情的吻,这会吞噬人心。 被子里不知何时升温,她不自觉闭上双眼,他喷洒在鼻间的呼吸让人心跳加速,她不自觉闭上双眼,几乎在夺人心魄的冒险中溺毙。 “嗯……”每当他耐不住轻哼都会让她跟着心惊胆颤,因为缺氧而跟着喘息,紧张地握手意外结束这场追逐。 沙滩上潮起潮落,水花拍打在脚边,徐曼穿着厚底的鞋子站在旁边:“你看,我付出再多不还是竹篮打水,所以你该把握的一定要拿住。” 牧野眯眼看着远处,未置一词。 茫茫海天一色,是最大的视觉假象。 “妈,那边有个年轻帅哥看你很多次了。”牧野踢开脚边的浪花,手指着前方冲浪几个来回身材健硕的男士。 “臭小子,尽会调侃你妈。” “实话,曼姐可是风韵犹存,美艳动人迷死人不偿命呐。” “少拿我逗趣了,我再好……” 后方有人买着小碎步圆圆跟上来,他挪开实现,转过头不再绕弯子:“知道了,我会帮你。” 徐曼跟着望过去:“那孩子挺可爱的。” 自以为的“跟踪”被抓包,薛茹停下腼腆地挥手打招呼,徐曼笑着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好把握。” 脚边的石子踢倒艰难爬行的小螃蟹,牧野掀开凉薄的眼皮:“我答应你,会好好当个工具人的。” 不是私聊的好时机,正好进来一个电话,徐曼嗔怪地推他肩膀:“你好好的,我先走了。” 待人走远,牧野转身往边上走,薛茹跟着:“伯母笑得好美啊。” “对啊。”蛇蝎美人。 她踩在大脚印上,像是穿了双大码鞋子,觉得有趣正准备分享却见他步调拖拉:“你不开心啊?” “和平时差不多。”开心?他貌似一直挺开心,至于到底什么是真开心?这词儿在他这里还挺过时的。 等走得快无路可走,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发问:“和伯母吵架了?” 牧野两手揣在兜里,半真半假地开口:“嗯哼,伤心死了。” “你说的嘛,不开心的早点忘了。”薛茹想着法子安慰,使劲往脑子里搜刮心灵鸡汤:“只争朝夕,才活得无忧无虑。” “爹不亲娘不爱,孤家寡人多寂寞。”背影好像电影里狂欢中落寞离开的无声自嘲。 薛茹拍拍他的肩膀说:“嘿,你还有我。” 不知不觉走到一座巨大的礁石前,周围有海鸥或者不知名水鸟环绕,牧野回头:“只争朝夕?” 脚下柔软的沙子有点痒,她在灼灼的目光下点头:“嗯。”有点兴致使然,她张开手:“我可以抱抱你妈?” 背对着礁石,两人面朝大海靠近彼此,相拥的暖度被海风吹散,又以稳定的热源源源不断地供给,得以中和的温度不冷不热,舒适怡人。 心脏在打鼓,薛茹凝视他的眼睛:“你不是没人爱,比如我还挺喜欢你的。” 牧野轻声一笑,挑眉道:“我是挺招人爱的……” 心跳有一瞬停止,她忽然忘记眨眼,豁然开朗,鬼使神差也好,至少牢记此刻:“我喜欢你。”笑颜明亮夺目,坦荡又无关任何回答的的姿,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字字清晰,准备好的调侃顿住。 薄唇张合几次,最后轻抚在她脸侧呢喃:“真是单纯得可爱。” 黑白分明的眼睛,比海水清澈比天空明朗,一旦对视就移不开眼。 喜欢哥哥的人多得是,你得排到下一条街。 或许是阳光灿烂海风凉爽,不想煞了风景。 话到嘴边,再出口时鬼使神差转了弯。 勇敢说爱的女孩要人命。 第三课:空虚 Yūsℎūwū.ōn℮ “吃点心吗?”今天是薛茹转学的第一天,拿出准备好的小蛋糕,拉近同学关系得靠零食和八卦,八卦没有但吃的可以。 “好啊,谢谢。”她们上课时关系不错,但下课就会自己去找小团体,湘南分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都是一路升上来的发小情谊,年月积累的话题她也硬插不进去。 或许学习可以,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湘南按成绩分为AF班,F班虽然是最差的一个班,但比起十九中就好比鸡头凤尾,何况她在十九中也从不在头部。 化学课上老师提及一个知识点,薛茹翻半天书没找到:“这个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啊,暑期班教的。”夏染耐心跟她讲解初升高的假期补课内容。 “哦哦。”她迷糊地听着,马尾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懒懒的嗓音非常恶劣:“我也要。” 薛茹习以为常地转头,压低嗓音递给他:“不要打扰我上课!”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牧野总有时间去十九中了,课堂上的牧野非常无聊,还没十分钟,这已经是这节课的第叁次了。 “哦。”他淡定地撕开塑料包装,丝毫不在意会发出声响。 夏染解释的眼睛不时瞥向讲台跟着老师,薛茹不好意思打扰她做笔记,尽管自己也一知半解也连连点头:“谢谢啊。” 耳后悠悠的男声调侃:“看不出还挺好学。” 一个纸飞机冲到课桌,她不明状况地拿着张望,没找到源头却看到现状,不少同学趁老师背对板书时相互攻击,纸飞机就是武器。 她头晕脑胀,也跟着乐呵随意飞出去,F班还是挺热闹的。 如果忽略后座刺耳的嘲笑的的话 “怎么样?”窗外来人手掌温暖,声线悦耳,肤白貌美又名列前茅的大学霸,说的就是她表姐,虞晚栀。 薛茹坐在靠窗的位置,拆开她带来的零食:“你怎么来了。” “有我在啊。”不等她回答,牧野从她身后窜出来,看上去很熟识的样子。Уu⒵нaiωeň.Ⅽǒℳ(yuzhaiwen.com) “你们竟然认识?!”薛茹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牧野的眼神有种别样的打量。 “怎么,看不起我?是谁上次还说喜欢哥哥来着?” 回答他的是一个瞪眼吐舌的鬼脸。 连晚栀都忍不住从上到下审视他:“说实话,你这种目无章法总是惹事的超级学渣,确实和我不太搭调。” 牧野手肘搭在她肩上:“虞晚栀和我是患难之交。”薛茹坐在教室里面,觉得他们像来探监的家属。 课间走廊人来人往,这时共同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鼓掌,同时发出此起披伏不同声调的感叹:“哦~” “借过。”当然也不乏冷淡的过路人,背影清隽。 看客们自动让道,薛茹控制不住好奇的目光,早听说湘南盛产各类我行我素的学神怪咖。 晚栀抖落肩上多余的手臂,长颈如优雅的天鹅:“你少惹事就不错了。”多次打交道,她对牧野的劣根性再了解不过,疯起来自己都会算进去。 牧野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瞬对上虞晚栀,转眼落在薛茹身上:“我尽量。” “下午学生会开会别迟到。”晚栀叮嘱,但很快被同时的喊话淹没。 牧野盯着某道快消失的背影:“喂!奚扬,打球去,刘成蹊刚去C班找你。” “没空。” “开会也没见你去啊,你这怪胎……” 慵懒的女声由远及近:“这么热闹?” 熟悉的声音连牧野都迅速回头—— “陆西?”人群中都是各种惊呼的眼神,窈窕身姿徐徐走来,目光落在牧野身上:“对,是我陆西。” “学姐。”牧野轻佻地由上及下看着她一身校服:“这是……有何贵干?” 陆西颔首:“过来提交入学申请。”室外春雨淅淅沥沥,乌发雪肤在这映衬下,像极了古画里的江南美人。 牧野轻哼一声:“如果我没记错,您去年被退学来着。” 高二的大美人陆西因为勾搭刚入学的小学弟,误人考试被退学的事情整个湘南上上下下都有所耳闻,至今仍然议论纷纷。 “入学考试能通过不就成了吗?”陆西充满兴致地勾唇,偏头看着虞晚栀:“怎么说我也算栋梁之才,是吧学妹?”要说湘南的怪咖,陆西绝对算一个。 至今总被拿来比较的晚栀点头:“当然。” 陆西看着牧野偏过头:“借一步说话?” “好的,谈谈您如何留级的事。”嘴上噎死人不偿命,牧野背手让步,绅士地弯腰比个“请。” “女版牧野。”晚栀在她询问的目光下简单作答,撑在窗框上跟她闲聊:“怎么样?还适应吗?” “学霸到哪儿都一样,学渣也是。”薛茹有点意兴阑珊。 “没事,才高一。”追上来轻松。 “高一高二有什么不一样吗?”只差小半个学期。 “马上就高二,有些偏科的总成绩排名会上去。” 对此,薛茹还是那句话:学渣到哪都一样。 转换了一个话题:“你和牧野……你们很熟?” “半生不熟吧。”虞晚栀与牧野的关系,大概可以称作真正的君子之交。 有段时间她总去天台放风,每次都撞见牧野在天台抽烟,维持几天的点头之交,终于在顺风而来的二手烟里爆发了,虞晚栀紧捏鼻子:“换个地方会死吗?” “怎么。”语气和尼古丁一样呛人,猛吸一口,牧野恶意地朝她呼气:“要记我名字啊。”这位学生会的忠实查勤员他也有所耳闻。 正好碰上教导主任抓典型,他第一时间踩灭火星却躲不过旁观者的诚实,晚栀指着烟头:“牧野同学的。” 这一块烟味冲人,想躲是躲不过了。 他懒散地搭手在栏杆,毫无悔改之意地反驳:“可别听她污蔑我,不信你闻闻她一身烟味。” 虞晚栀在他娴熟的睁眼说瞎话中哽住。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无视这场闹剧,路过之后渐远,教导主任急缺第二见证人:“那位同学,你说是谁?” 清隽的背影头也不回:“牧野。” 最后以牧野再次被请家长告终,无声的通话意料之中,在其余两道惊讶的目光中一笑而过:“我这人没救了,他不会来的。” 教导主任单独训了他一顿,晚栀守在门外楼梯口,准备跟人道歉,告密的行为是她最不屑的,虽然对方也一样,但终究是她挑起。 有意无意,不可避免,她总做自己讨厌的事。 没想到却等待一位大胆的告白者:“虞晚栀同学,我很喜欢你!” 心情不佳到极点,她却幽幽笑了,嘴角或许还有点点讽意:“喜欢我什么呢?” “优雅又善良,你是最纯洁的……”高大斯文的男生细数臆想中的完美。 “是吗?承蒙厚爱。”摇头的回绝很温柔。完美的假象是自己制造的,又怎能怪旁人收到蛊惑? 近乎喃喃自语的独白有点寂寥:“我都不喜欢我自己。” 大概被心上人的自嘲惊到,男孩急于安慰却愣在仓皇的凉薄里:“怎么会……”闪闪发光的女神也会有这么灰暗的时刻。 嚣张的人影插进来:“真巧,我也是。”牧野跟着她下楼的脚步:“不过你比我可有救多了。” “对不起,有事先走了。” “不不,是我打扰到你。” 晚栀轻笑揭过,跟牧野提起未完的道歉:“刚刚对不起。” 理解彼此的自我桎梏,互相暗自维护却不声张打扰,大概就是他们君子之交里,最可贵的地方。 “这么巧,没想到他成了你那便宜哥哥。”晚栀揉捏薛茹暖阳般的笑脸。 她笑着扭开:“对啊,倒霉吧。” 春夏之交天气多变,疾风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课了。”牧野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雨后特有的清新,F班显然没太多爱学习的人,只剩下几个值日打扫的同学。 薛茹慢吞吞地往书包里放东西:“我知道啊。” “你怎么还不走。”他不怎么拿书,书包很轻。 她没正面回答:“你怎么不去开会?” 头一偏,朝门口的方向:“一起走。”显然翘了。 拖拖拉拉走到楼下,临到校门口会路过一个大操场,她指着篮球架的方向:“你怎么不去打球?” 如此拙劣的支开手段。 牧野拉扯嘴角:“你不会是想离家出走吧。”落日迎面照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很慵懒,很耀眼。 她眯眼看了会儿,转头深呼吸:“首先你得分清楚,哪个才是我的家?” 阳光下她侧脸上金黄的绒毛薄薄软软,睁大的眼睛瞪久了显得有些无辜,牧野戳了戳那不服气时鼓起的腮帮子:“是个好的问题。” 校外,薛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跟进来的人:“你没必要跟着过去,我自己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那些风言风语你别听到心里去,我绝对无辜的,都是他们瞎起哄,今天虞晚栀不就是……” “你在说什么啊?晚栀可是我亲姐!” “那就和以前一样,我不是老接你上下学……” “知道啦,烦死了。”嫌弃的嘴角,分明是上扬的。 第四课:患得,患失 Yūsℎūwū.ōn℮ 校门口,虞晚栀看着众人拥簇的方向:“陆西学姐,竟然真的回来了。” “对呀。”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和牧野的恶作剧。” “恶作剧?”薛茹停下吃蛋糕的动作。 虞晚栀下巴抵着咖啡杯,眼珠往一旁移动:“喏。” 路过的男生很高,大概接近一米九,瘦削的身躯微微躬着,有些文青的颓废疏离,迎着各式偷瞄目不斜视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由于气质在同龄人当中太过独特,薛茹直直地看着他的背影缩小在视线范围,耳畔是虞晚栀清晰的声线:“他叫曾许,低调到孤僻一人,唯一一次一战成名是因为去年耽误考试,举报陆西恶意骚扰,校方直接让学姐退学了。” 她重重点头:“哦呦,有那种感觉,谁打扰我学习,见神杀神遇佛杀佛。”Уu⒵нaiωeň.Ⅽǒℳ(yuzhaiwen.com) 牧野不知何时跟上来:“并不,他在你隔壁班。” “啊?!”她所在的班级是垫底的F班,隔壁班也只有D。 求证的目光再次看向虞晚栀:“嗯?” “他是艺术生特招进来的,很高的绘画天分。” “比你还厉害吗?” 晚栀直视嘴贱的牧野:“是。” “啊呀!” “别乱cos小鬼当家!” 薛茹拍下他捂脸的两只手。 “小茹原来是姐控。”牧野看着虞晚栀下的结论。 晚栀点头:“还是你觉得你和我有什么可比性。” “可比性,那太多了。”视线自上而下流连。 一迭文件沉默强势地插入两人之间。 “啥?”牧野愣了一会儿:“奚扬你多说一个字会死是不是?” 略显冷硬的声线像是在交代下属:“下午的会议文件。” “给我干什么?”同级的牧野处于被惹毛的边缘。 “我备案好了。”言简意赅,少年的眼神在几人身上一一略过,转身的背影仿佛刚刚只是路过。 “然后你就作甩手掌柜了。”牧野很不喜欢那种向下兼容的不屑。 薛茹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显然现在你是那掌柜。” 虞晚栀最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只需要你动动嘴皮子。” 他低头反文件,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午主持人是谁?” “不是周学长吗?”薛茹跟着往大楼走,“除了他还有谁。” 虞晚栀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人流量聚集的地方一会儿,喃喃自语:“热闹了。” 刚下车又下起了毛毛雨,两边道路洗刷得特别干净, 薛茹站在便利店对面等着牧野买完东西出来,斑马线隔得有点远,她索性站在远处等他过来。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薛茹转身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又见面了。” 也没正经说过话,既然人家主动过来打招呼也算是认识了,她尴尬地挥挥手:“陆西学姐。” “现在和你同届啦,其实我们本来同龄的,我早一年上学。” 她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Logo和对面是同一家便利店。 “陆西也住这边吗?” “对啊,这么说你也是。” “没想到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 对面便利店走出来熟悉的身影,鸦青色头发衬得神情有点冷峻,快步走近时感受得到他发梢的水汽。 陆西一起看着等待斑马线绿灯的人,收回视线落在她莹白的脸上:“我们还真是有点缘分呢。” 薛茹拉扯嘴角:“是吗?” “走了。”陆西点点头,临走前朝不远处的人挥手。 是道别,也是问候。 薛茹撑起伞,映入眼帘的是牧野加快的步伐:“这么急。” “冷了。”热狗上的芝士有点凝固。 两人顺着街道往下面的居民区走,走出一条街牧无意间打破沉默:“刚刚是陆西?” “嗯哼。”显然。 终于解决完手里的食物,薛茹看着相同的便利店logo:“你们没碰见嘛。” “前后脚的功夫。”牧野脑海里回想陆西擦肩而过的一句话。 “再赌一次。” 那个疯子。 眉眼间的烦躁被丝丝狂妄碾去。 他会输? 呵。 “退租了?你确定吗?” “对,姑娘我看着你长大不会骗你的。” 心脏的血液像被一瞬间抽干,只剩下巨大的空洞,那空洞会吸附所有的精力,让人失去主心骨,连站稳的勇气都没有。 熟悉的家门口,说没关系就没瓜葛了呢。 痞气的男孩有礼地跟房东抱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去哪里?”她木木地跟在后面,出了公寓楼之后一阵茫然:“我现在不想去那里,非常不想。” “不去,你放心。”淡淡的语气带着莫名的沉稳。 牧野熟门熟路带她去附近宾馆,工作人员在恭敬地引路,薛茹紧张到憋气,房门合上才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 尽管她已用尽全力故作成熟,但因着婴儿肥的可爱长相,怎么看还是很幼齿,前台还叫她小妹妹。 牧野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没事的小妹妹。” 简单的淋浴后才全然放松,薛茹裹着浴袍坐在沙发,百无聊赖翻开抽屉,拿出一个粉色的小东西问:“这是什么?” 牧野在擦头发,声音干毛巾的遮挡下有点含糊:“女生的玩具。” 薛茹睁大眼睛更加疑惑了,身为女生,她怎么不知道? 天真的眼神再次让他笑出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响亮,不同于日常的微讽,他大笑时嘴边的括弧很帅气,眼睛会眯成月牙,自成一派的矛盾散发别样的魅力。 薛茹不知其意,但也在他的粲笑中红了脸,牧野懒懒仰卧在她身边,把玩那个粉色的小东西:“要试试吗?” 已支半夜,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点敲打在窗户,天然的纯音乐让她愉悦:“怎么试?” 两个贪玩的坏孩子聚到一起,聚精会神于少女神秘的双腿之间。 生涩的M形让她不自然地乱动,好像总没个合适的姿势,清浅的吻露在盆骨一侧,小巧的凸起。 她低头看着下方牧野,如常的坏笑带着亲昵,像是安慰探险的小伙伴。 他调到最低档放在入口,看着下方那粉嫩的小嘴纯真地探出点点,再一抬头,原本疑惑的眼睛就在刺激下迷茫地湿漉漉。 低刺激渐入佳境,有晶莹的粘液溢出,收缩吞进点点头部,灯光下可以看到光亮。 “嗯……”小嘴不自主溢出轻哼,薛茹急忙捂嘴挪开,迷茫又惊讶。 他也就此作罢,微凉的食指在入口敲门:“看看?”他眉眼深邃,眼神却清澈明亮,薛茹在那亮眼的询问中点头。 薄唇勾起的弧度邪气又温柔,大手在她脑袋上轻抚:“乖女孩。” 牧野伸手探索从未示于人前的秘境,分开两片唇,内部更滑更粉,娇嫩惹人怜惜,一张一合地呼吸,像探出湖面换气的鱼。 指尖在那粒可爱的豆豆上小幅度转圈,她惊叫一声在他手指下失控泄出来,脸颊泛起诱人的潮红。 放任那抹稚嫩的红在纯白的床间绽放,忍下所有破坏欲不去采摘,步伐沉重地再次冲进浴室。 花洒敲落在地的声音再次响起,薛茹躺在原处望着天花板不明其意,擦拭腿间羞人的滑腻后依旧没见人出来,系好腰带去敲门:“你还好吗?” 微敞的浴室门被敲开,内部弥漫地热气喷洒而出,灼热的还有微不可闻的喘息,愈大的喉间闷哼一声盖过一声。 她试探性地迈进去,几乎在错乱的高温中窒息,少年浑身赤裸地站在花洒下,两手置于身下握着什么撸动。 隔着雨幕依旧抵挡不了炙热的眼神:“过来。” 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让她迈不开腿,进退维谷:“那个……” 自觉言语急躁,他在欲望间隙中挣扎:“有点难受,可以帮我吗?”长句中不掩粗哑的喘息,牵引着她一起淋湿在冰凉的花洒下。 烫手的温度让她不住挣脱,被包裹而后的手掌强力按住,引领两手把握加快节奏,惊叫被他吻住。 不同于电音节青涩的吻,这会吞噬人心。 花洒不知何时升温,洗刷视线使她只能闭上双眼,他喷洒在鼻间的呼吸让她心跳加速,溺毙在夺人心魄的冒险里。 “嗯……”每当他耐不住轻哼都会让她跟着心惊胆颤,在高温的浴室里因为缺氧而跟着喘息,紧张地握手意外结束这场追逐。 终于一起躺回干燥温软的床,她趴在蓬松的枕头上由他帮忙吹头发。 百无聊赖问他:“你对我有欲望?” “嗯。”应声消失吹风机的轰隆声里。 “你喜欢我吗?”五指梳理着半干的长发,她眨着困顿的眼睛:“我可以给你。” “你喜欢我吗?”吹风关闭,室内恢复安静,牧野躺在旁边,眼里邪气暗生:“我也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破罐子破摔的设想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最后被无边无际的疲惫掐灭,只是,在意识消弭之前。 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