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宫》 第一章 重生 黑暗,周围是永恒的黑暗。 身边的水寒冷刺骨,双眼变得越来越模糊,记不清在这水牢里泡了多久,身体已经疼痛到麻木。 苏念儿被安放在水牢中间的陶罐之中已经一月有足,她双手双脚均被残忍的齐齐砍去,脸色布满了扭曲的伤痕,看着恐怖至极。 谁能想到一个月之前她还凤冠加身,是风光无限的大寻国王朝的皇后。如今却被残虐至此,而加害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苏月汐。 纵然是傻子,被关的这一个月,自己也该想明白了。如果说一开始是不可置信,现在就只觉得荒唐可悲和可笑了。 从宣读圣旨,到被扒掉凤袍,再到被人蒙着眼夺去双手双脚,一气呵成的陷害,这让人痛不欲生的一切,除了苏月汐,还有谁能做到。 而最爱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心里微小的希望还存在,希望还能撑到他来见自己,见到了他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但愿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吧。 铁链开始晃动,有人将装着苏念儿的陶罐从一阵恶臭的水牢中拉了出来,小声的对侍卫身后的男子禀告道:“皇上,人提上来了,可是舌头手脚都因为她宁死不招被割了,这样问解药在哪实在是太难了。” 皇上?虽然视力模糊,但自己还能听到,他终于来了,付清云你终于来救我了。 苏念儿显得有些激动,她无力的在地上扭曲着,企图发出声音,却因为舌头的残缺,只剩下几声怪异的闷哼。 “苏念儿,朕知道你心毒,却没想到你心能恶毒到这个程度,你临死还在想着毒害自己的姐姐,月汐何其无辜,她已经被你害死了一个儿子,如今你连她也不想放过,她中毒了这么久都没有好,不是你还有谁?告诉朕解药在哪!”付清云恶心的看着地上扭曲的苏念儿,面露嫌弃,如果不是月汐求他饶她一命,早就将她赐死了。 之前月汐来看过她一次,回去以后就生病了,还连连说不要怪罪她这个妹妹,付清云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苏念儿脑袋里一阵五雷轰顶,不禁苦苦的笑了起来,忍着疼痛,忍着暗无天日的一切,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质问! 他竟然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如今还为那个歹毒的女人来指责自己,多么的可笑。身体的疼痛远远不及他给的绝望,一切都没有意义了,都没有意义了,自己不用再坚持了,不用再坚持了。 只可惜死不要紧,难受得是这辈子要带着浓烈的恨意离去,让自己实在是不甘心,如果有来生就好了。 付清云拿起狱卒手中的长鞭,命人将她从陶罐中取了出来,恨极的看着她,苏念儿你还笑的出来,看朕不打醒你! 一阵阵皮鞭落在苏念儿残缺的身体上,却让她变得越来越麻木了,一出陶罐,她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变得更加疼痛,眼前变得逐渐黑暗起来,付清云,我恨你!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水牢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狱卒护着付清云,团团把他抱住:“皇上,别打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晃起来,看来这水牢要塌了,咱们快走吧!” “贱人,我要打醒你!”付清云还在暴怒之中,水牢就整个塌了下来。 “打醒你,打醒你!日晒三竿了还在睡!” 闭眼,再睁眼。一切都变了,世界好像变得不同了。 死了吗,还是活着,这里怎么不像是牢房了。眼前变得光亮,苏念儿好像睡在床榻之上,身上的疼痛袭来,苏念儿抬起手抓住了正好落在自己的身上的竹条,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躯体,有手了,有脚了,什么都有了,还会疼,这不是梦! 周嬷嬷愣了一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柔弱的二小姐,竟然开始反抗了。还用手抓住了竹条,简直是反了,反了! 苏念儿坐起来终于看清了身边的人,珠儿跪在地上,阿青不见踪影,这是苏府的乡下庄子,难得自己回到了过去,重生了? 按发生的事情来看,岂不是这个时候的苏念儿才十五岁,太好了。自己不仅没有死,还重生回到了过去,真是老天有眼。 如果没有记错,现在这个时候是咏元十四年,而不是咏元二十五年,竟然回到了十一年前,真是绝妙。 苏念儿看着周嬷嬷火急火燎的表情,觉得有些可笑,前世自己性格软懦,被打了也不敢吭声。尚书府里只有自己是庶出,而且母亲还是丫鬟出身,所以谁也没把自己当回事。前些时候因为祖母的腿疾犯了,何道长说需要有孙女去避暑的庄上劳作才能积福,自己就被打发来了庄子,每日做些苦力。 如今想来,不过是苏月汐母女下的一盘棋。 前世被人欺负了那么久,重活一次,自己怎么会又重蹈覆辙。 如今是人是鬼,我苏念儿都不会怕了! 苏念儿干脆一把抢过周嬷嬷手中的竹条看着她,“你刚刚打了我多少下,你记得吗?” 周嬷嬷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惊,怎么入水救了个人,醒来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睛里多了这么多贵气和压人一等的气势。 她不知道苏念儿在宫里呆了那么久,一言一行,早就不是大家闺秀可以比的。 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贵气十足。 “怎么,你还敢还手不成,我打你是奉大夫人的命来管教你,你这是为祖母积福,倦怠不得,你知道吗。”周嬷嬷挺了挺肩膀,双手作揖,朝着上面摆了摆,大夫人可是为自己撑腰着呢,你还敢胡来不成。 欺负人还欺负的理直气壮,果然是大夫人的狗,苏念儿一声冷笑。 “还手?我不仅要还手,还要双倍还给你。珠儿你起来,按住她!” 珠儿早就看这周嬷嬷不顺眼,要不是小姐处处让她们忍让,她才不会听这老妖婆的话跪在地上。珠儿本就年轻,又比苏念儿大上两岁,上去就将周嬷嬷推倒在了地上。要是阿青回来,可比这简单多了,一脚下去,十个周嬷嬷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可是二少爷送给小姐防身用的丫鬟。 苏念儿手拿竹条狠狠的抽了下去,前世你是怎么打人的,这次就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哎哟,疼,疼!你个臭丫头,你完了,我要禀告大夫人。”周嬷嬷被珠儿按着不停的挣扎着,想往门外跑。 阿青刚进门就看到了想往外跑的周嬷嬷,一脚将她踢进了屋内,将门一关看了看苏念儿欣喜的说道:“小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你可算醒了。刚刚我顺脚踢得,踢的对吗?” “当然踢得对。”珠儿对着阿青眨了眨眼。 “那就好,不过这周嬷嬷早该教训了,要不是小姐你以前老拦着,我踢她可不止这一脚了。”阿青看着欠揍的周嬷嬷,不知道让小姐吃了多少苦。 “阿青,你帮我把她捆起来。”苏念儿不管倒在地上周嬷嬷的哀嚎,坐了下来,端起桌边的凉茶喝了一口,真是涩口,连基本的茶味都没有了。 “苏念儿,你完了!你打了我,大夫人饶不了你。”周嬷嬷恶狠狠的看着苏念儿。 “是吗,怎么个饶不了法?我可是学你,专门挑露不出来的地方打,你是要把衣服脱了给老爷夫人看吗,成何体统啊。”苏念儿冷冷的看着她,前世她专挑这种不易发现的地方打,让自己告状也无处可说,如今只不过是效仿一下罢了。 “你你你???????”周嬷嬷有些语结,往日里说话声音轻柔,凡事都忍着的苏念儿怎么变得牙尖嘴利起来,还是她一直都是装的,“不说你打我这件事,你干活不卖力,积福不够,也够你吃不了兜着走了!” “如此说来,我该讨好嬷嬷您才对。”苏念儿拿起手中的茶杯朝她脸色泼去,“你品尝一下你买的好茶,这庄子再差也是尚书府买来避暑的庄子,平日你克扣的银钱,恐怕不少吧。账本就在你卧房的枕头下面,要不要咱们一笔笔念念,看看到时候谁惨。” 第二章 报复 周嬷嬷变得有些面如死灰,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枕头底下有账本。 前世珠儿曾经打扫过她的房间的时候,无意发现了周嬷嬷的账本,本想拿出去告状,自己却不想节外生枝,让珠儿放回原处。哪知道周嬷嬷做贼心虚,把账本毁了以后,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人。如今想来,实在是有把柄都手上都不会用。 “二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做这些都是大夫人授意的,我要是不对您狠,她可就得对我狠了。”周嬷嬷求饶的跪在地上,使劲的想挤出点眼泪来。这二小姐心软,随便求求肯定能混过去,等出了这门,自己再收拾她们。 “我打累了,珠儿你帮我把她的嘴赌上,拉到柴房接着打,打到她没力气呻吟了为止,记住挑露不出的地方打。”苏念儿厌恶的看着这些演戏的假面孔,前世自己怎么没有看出来。前世自己离开庄子之后,这个周嬷嬷还去过府中几趟,不知道帮大夫人干了多少坏事,此人留不得。 “好嘞。”珠儿将桌上的臭抹布一把塞进了周嬷嬷的口中,将她半推半拖的拉去了柴房。 “小姐,正事差点忘了。”阿青拿出一块玉佩,通体透亮发白,上面雕刻着两条玉龙,相互对称,看起来质地上佳,价值不菲。 “小姐,我听您的吩咐把您背回来以后,马上去救岸边受伤落水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公子好像没事了,把玉佩留下就走了,说日后凭玉佩相认,定有重谢。另外一个公子似乎受了比较重的伤,昏迷不醒,奴婢不敢惹麻烦随便带人回来,先回来禀告您一声。” 是他,一想到他,心还是犹如刀绞。 “苏念儿你心真毒。” “念儿,你真好。” 都是他曾经说的话,又有几句是真的呢! 苏念儿看到玉佩后,用手用力的摔到了地上,玉佩顿时碎成了两半。为什么是回到了现在,早回来几天,自己是不会救付清云的,还会在他身上补上一刀。心里是藏不住的厌恶和恶心,淹死了岂不是更好。 仔细想想,又觉得事有蹊跷,到一年以后自己才知道,自己当时救的是当大寻王朝的三皇子付清云和五皇子付恒远。 他们到当时到还是他们养母贤妃母家的避暑庄子里玩,离尚书府的避暑庄子不远,只可惜当时自己不敢惹麻烦,没有再去救年纪尚小的付恒远。 他付清云既然能动,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弟弟付恒远,还是说从一开始这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又是算计,什么都是算计,他付清云的真情都是假的吗。 后来这件事越闹越大,两个皇子遭人暗算可是涉及到国之根基,到最后不知怎么这笔账就算到了太子头上。五皇子付恒远还因为中毒太久没有得到医治而永久致盲了,日后离皇位之争,也是越来越远。 “人是一定要救的,只不过你千万别让人发现了,杀手有可能还在附近。把他救回来以后,让我开个方子再去看郎中,抓药的时候若是没钱,就把周嬷嬷的银子拿着。你等会把她枕头底下的账本收好。”苏念儿轻轻一笑,自己一分钱也不会留给周嬷嬷的。 既然回来了,大家就都不要好过了。 如果记得没错,这件事发生不久后,尚书府就会来人接自己回去。自己在这庄子上,呆不了几天了。 因为中书侍郎家里的长子韩慕在游园赏菊会看上了苏念汐,故而上门求亲。可惜苏念汐嫌弃他父亲不过是正四品上的官员,他又考学不成,暂时还没谋上一官半职,未来发展前途不大,想推了这门亲事,苏引雨和苏引风两姐妹又不想接姐姐不要的亲事,这才有了自己走运回家的机会。 苏念儿皱了皱眉头,苏月汐,想不到我们又要见面了。 苏念儿前世为了帮助付清云得到他父皇的信任,一直坚持帮助治疗先皇的头疾,学习了很多药理典籍,师从了素有药仙之称的药师名医谷之群,所以才有了后来那处被人冤枉下毒陷害的戏码。可惜学医这么久,自己只知道救人还从来没有害过人,也许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小姐,我觉得你变了,你落水之前还不会这么对人说话。”阿青有些惊讶于苏念儿的语气中的笃定,还有她家小姐哪里知道怎么救病治人。 “阿青,你听好,你和珠儿还有二哥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但是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都是事实。我来自未来,我还是我,我回来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让身边的人不再遭到毒害,你愿意继续和我一起去做出改变吗?”苏念儿看着阿青,上辈子她陪自己进宫以后,凡事都在处处维护自己,后来阿青莫名被人诬陷刺杀了苏月汐的皇子,活活杖责而死,自己对不起她,没能保护住她。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未来是什么,但是只要你还是你,我就愿意在你身边保护你,阿青没有亲人,除了二少爷和你,阿青谁的话也不会听。”阿青看着小姐,莫不是落水以后脑袋坏了,但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只要她还是小姐,自己就愿意追随。 “好,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再受到伤害的,你去办事吧。”苏念儿看着她笃定的笑了笑。 等她走后,苏念儿有些颤抖的捡起了地上摔成两半的玉佩,付清云,上辈子你就是这样抓住自己的心,然后一步一步让自己帮你得到皇位。这辈子,你连想都不要想。 听到周嬷嬷的哀嚎声越来越小,苏念儿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苏月汐就冷冷的看着绑在刑架上的她。 看着她皮开肉绽。 看着她痛不欲生。 她说我不喜欢让你痛快,我就想看着你一点一点毁掉。 你错就错在跟我争喜欢的人。 我苏月汐的东西,没人能动。 你动了,就得付出代价。 这辈子,没人跟你争付清云,但是上辈子你欠我的,我要拿回来。苏念儿手握的紧紧的,久久不能释怀。 走进柴房,周嬷嬷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口里也发不出半句声音。 苏念儿摘下她口中的臭抹布,恶心的将水拧了拧,浇到了她头上。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进了她的嘴里,前世周嬷嬷也是这样对付自己的,她说堂堂尚书府二小姐如今这幅狼狈模样,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还打开门让门外的小厮一起看,让大家一起嘲笑苏念儿。还说若是苏念儿敢说出去,自己就让大夫人把她一辈子都放在庄子上受折磨,说她祈福的心不真诚。 “二小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这么对你,以后,以后我保证,我再也不打你了。”周嬷嬷的嗓子已经嘶哑,没有了之前的狠劲。 “行,饶了你可以,可是这玉佩怎么办,被你摔成了两半,这可是我二哥给我的好东西。”苏念儿拿出了手中碎成两半的玉佩。 第三章 救恒远 “小的可没摔这玉佩,小姐可别冤枉奴婢。不就是个玉佩吗,赶明我命人替小姐用金镶上,保证完好无损。”周嬷嬷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苏念儿,只好讨好的补上后面几句。 “这样吧,只要你承认玉佩是你摔的,改天我跟我二哥说说,你亲自上门把玉佩送给我二哥赔罪,我就把你账本还给你。至于为什么说是你摔的,我主要是怕我二哥责怪我,还请周嬷嬷理解。你欺负我这些事,都比不上我二哥责骂我重要。”苏念儿眉头一皱,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周嬷嬷心上一喜,到底是个小丫头,嫩的很,为这点小事就愿意把账本还给自己。真是傻到头了,等自己见到了大夫人,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好,这玉佩就当是奴婢摔的,保证不让你二哥责骂你,二小姐放心吧,现在能放奴婢出去了吗?”周嬷嬷欣喜的看着她。 “哎呀,嬷嬷,还是得委屈您在这柴房呆几天,你欺负我这件事,没个几天我消不了气呢,这气消不了,我就不想把这账本给你,诶~”苏念儿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转身苦闷的走了。 周嬷嬷有苦说不出,这野丫头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什么时候见到大夫人了,自己要狠狠的打她一顿,把她打到地上求饶。 “小姐,你把这周嬷嬷关起来,不出一个月,大夫人肯定能知道,到时候我们怎么办?”珠儿担忧的看着苏念儿,难得小姐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府了吗。之前忍了那么多,不也是为了能顺利回府吗。 “不需要一个月,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你不用担心,好好准备晚饭,咱们今天晚上也许有个小人呢。”苏念儿安慰的对她一笑。 珠儿不禁感慨自家小姐真是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穿着粗布衣裳也压不住她的光彩。白皙的皮肤,精致的小脸,真令人羡慕。 不过她怎么知道马上可以离开这里,就不问这么多继续烦扰小姐了,反正在自己心里,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珠儿点头灿烂的笑了笑,立马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苏念儿看着这熟悉的房间,闭上了眼睛,又猛然睁开,真的不是梦。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里,还是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年幼脑海里的一场梦,自己才刚刚醒来。不管怎样,这都是上天给的极好的机会,苏月汐,大夫人,付清云,你们一个一个都逃不掉,前世做得恶,用这辈子来还吧。 此时阿青已经飞奔到了河边,把藏在芦苇荡中的付恒远背在了身上。付恒远仍然昏迷不醒,身上倒是还好,眼睛上不知道被洒了什么毒药,竟然开始微微有些流血。 四处望了望,刺和他哥哥都没回来找他。莫非自己把他藏的太好,他们回来找了没发现人。管不了这么多,救人要紧。 阿青背着他,叹了口气。飞跑回庄子让苏念儿看了看,拿着药方就往附近镇上的医馆里奔去。一来一去的,纵然是有轻功,也是累的她够呛。 更可气的是,那大夫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付恒远,疯狂摇头,连连叹气这眼睛八成是瞎了,不肯帮忙救治。 阿青懒得跟他废话,上手就掐住了他的胳膊,甩了个白眼给他。意思明白可见,“你照着药方做就好了,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大夫还没见过这么猛的姑娘,在威逼之下,只好照着奇怪的药方抓药煎药。外敷内用,这血竟然止住了,付恒慢慢苏醒了。 见到这奇迹以后,大夫恨不得把那药方看穿,想瞧出些什么。直到阿青点头谢过他走后,他还在那里使劲研究。 晚饭的时候,阿青已经背着付恒远回来了。 听到阿青的吐槽后,珠儿笑着盛起了最后一盘菜:“哈哈,那大夫怕是被咱们小姐的医术给惊呆了。小姐,快来吃饭了。” 苏念儿应声出来,倒是觉得这样的晚上很温暖。前世在宫里,经常食不知味,如今这香味倒是令人食欲大开了。 晚饭时,大家难得的都聚在了一起,平日里只能吃些剩菜剩饭,如今竟然可以吃到热菜热饭了。 付恒远有些拘谨,被阿青背回来以后,他说的话很少,他坐在庄子后院简陋的饭厅里,略微有些不适应。很明显他不像一般得小孩一样活泼,但很有礼节,虽然看不到苏念儿,也仍然很有礼貌的对着苏念儿的方向转了转头。 “听说是你救了我?”他小小的年纪长得清秀,眉宇之间又有些贵气。眼睛上蒙着一层薄纱布,药也敷上了。 “对啊,救了你,而后又救了你哥哥。只是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回来找你。”苏念儿试探的回答着,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只顾着让阿青帮他治疗换药,减少他的疼痛,倒是忘了问这件事。 “他是不会回来找我的,我怀疑刺就是他的人。杀我的刺我觉得武功套路很熟悉,其中有个人掌心有枚黑痣,可惜容貌我没看到。”付恒远冷静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天真。 “他可是你哥哥诶,他怎么能这样对你。”珠儿吃惊的看着他,摆筷子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皇家的人又怎么会有情感呢,我已经成了他的障碍了。”付恒远淡淡的笑着,根本不像一个十一二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苏念儿心中一震,十一二岁的孩子就比自己懂的多,皇家的人血都是冷的,怎么还会奢望他给出的真情呢。不过付恒远还太小了,越懂事越令人心疼。 “付恒远,你记住有些人血是冷的,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温暖,也真的有人会对你好。”苏念儿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 付恒远微微有些触动,不过仍然僵直的端坐着,“我没有接触过温暖,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好人。” “这样呢。”苏念儿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你怎么这么凉,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你想想你落水了,还是有人去救你,你被毒瞎了,还是有人会治你,这算不算这种上天给你的温暖,那这些人又算不算好人呢。” 付恒远一向不喜欢别人碰自己,连贤妃想抱他,他都不太乐意。可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好像娘亲,她一定是娘亲冥冥之中派来保护自己的人。 “暖一些了。”付恒远嘴角微微有了些笑意。 “这就好啦,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吧。”苏念儿温柔的看着他。 “小姐,我们都是奴婢,坐下不合适。”珠儿放下碗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奴婢不合适,可是亲人就合适了吧,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不是奴婢。”苏念儿有些不开心的看着她们。 “小姐说的是,小姐说什么,我们都听,珠儿坐下吧。”阿青立马识趣的拉着珠儿坐了下来。 “对,快吃吧,恒远,你也吃。”苏念儿拉着他的手,顺着桌子摸到了自己的碗筷。 “你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叫恒远?”付恒远有些紧张的绷直了身体。 “你腰牌上写着你的名字呢,不用紧张。”苏念儿摸了摸他的头,身为皇家的人一刻都不能放松吧。 “那你们会马上把我送走吗,我摘掉眼前这块布以后还能见到你吗?”付恒远有些担心的问道,她会不会来了又走了。 “你放心,你马上就能见到我了。你只要记得我叫苏念儿,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就能找到我了。不过你可以先去找我的二哥苏奕。见他可能比见我容易。”苏念儿安抚的握着他的手,小孩子还是小孩子,终究是会害怕的。 “过几日,等你好些,我再派人向那边的庄子通报你的位置,他们会来找你的,回去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你的眼睛过不了多久就能好的,这种病我以前治的很多了,你放心吧。我马上就要回尚书府了,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姐姐,我会再去找你的,只不过我要先活过我哥哥那关。”付恒远叹了口气,随着他的长大,三哥已经容不得他了。 第四章 不让进府 “这个简单,你回去以后继续装瞎就行了,谁会急于对付一个瞎了的人呢。”苏念儿在他耳边耳语道。 “苏姐姐说的对,这样我就能保全自己了。”付恒远已经笃定,她一定是上天派来帮助自己的人,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把付恒远送走后不久,尚书府就来人通知她们回府了。 苏念儿这些天,已经渐渐适应了庄子里的生活。 尽量学着年轻时候的样子。 说话也比刚刚回来的时候活泼一些。 但是大多时候她都在一个人写着字。 这些纸上,也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付清云。 珠儿一开始以为是小姐的心上人,后来看到苏念儿恨极的眼神,又觉得说不定是仇人。 可是小姐从来没有离开过闺阁,哪里来的仇人? 种种疑问都比不上小姐性格上的变化,她终于不再软弱了。 还把庄子上下整理的井井有条。 每个下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大家还都很爱戴她。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小姐有这种才能,跟朝廷上那些大臣比,小姐说不定也不差。 数日后,周嬷嬷已经瘦得不成人样,每日喂给她的剩饭都不多,所以怎么吃也吃不饱。 “把她放出来吧,门口尚书府的马车已经来了。咱们不必要继续捆着她了。”苏念儿看着狼狈的周嬷嬷,并没有同情的意思,她冷冷的吩咐阿青给她解了绑。 “嬷嬷,我这玉佩就拜托你了,账本换玉佩,您可记住了。”苏念儿把玉佩放在她身上,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放心。”周嬷嬷忍着一肚子气,毕恭毕敬的弯腰答应着。 “那就好。”苏念儿转身看了看这庄子,出去以后也许就是腥风血雨了。 路上颠簸,苏念儿也无心睡眠。 这个时候苏月汐去白马寺祈福,回家以后并不能见到她。 大夫人虽然让自己回了府,可是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 那韩慕其实家底不差,这种好事,大夫人其实并不愿意给苏念儿留着。 后来才知道是父亲大人苏姜坚持这么做,苏念儿才能回府。 现在仔细想想,其实父亲大人不是不疼苏念儿。只是碍于大夫人,不敢正面照顾而已。 想到这里,苏念儿又有些困惑,娘亲的事情,大部分人都闭口不提。只说是个丫鬟,但是父亲大人似乎一直对她都很怀念。 每每看到苏念儿,都有些叹气,说是和她娘越来越像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进了金都,这么久了,苏念儿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金都的模样。 往日里,只想呆在府里,期待少招惹些是非,现在倒想抽空把这金都城逛了遍才好。捏糖人的,卖胭脂的,还有杂耍卖艺的真是好不热闹啊。 穿过大街,左拐进一条小街,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小姐,尚书府到了,您下来吧。”珠儿下了马车,提前码好了板凳。 “等等。”大夫人手下的刘嬷嬷似乎早早就等在门口,此刻看着苏念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立马走了过来。 “不知嬷嬷有什么吩咐?”苏念儿礼貌的看着她,轻声的答道。 “大夫人说了,小姐从庄子上来,脚下必然踩了泥土,走大门不免脏了门面。还是从侧门进府吧,这边走。再说小姐的身份不好,走大门也不妥,您自己也知道的对不对?”刘嬷嬷挡在大门口,挡住了苏念儿的路。 前世,苏念儿只觉得屈辱,不得不随她从后门进了府,回府以后还因为缺衣少被生了场寒疾。这次,做梦去吧。 “你怎么能这样,我家小姐哪里脏了,鞋底都是我刷的,哪里沾了泥?”珠儿气不过的争辩着。 “哎哟,去了趟庄子,就不知道尊卑了,你家主子还没发话,你凭什么说话?”刘嬷嬷看着珠儿,早晚掌烂你的嘴。 “珠儿,刘嬷嬷说的对。在这尚书府是讲尊卑的,主子终究是比奴婢大的。”苏念儿笑着看着刘嬷嬷,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刘嬷嬷知道你是奴婢,我是主子,岂不是该给主子分分忧虑。” “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嬷嬷笑容凝固在嘴角,什么叫做替主子分忧。 “我脚下沾了泥,会脏了门面,不如刘嬷嬷把鞋脱下来,让我穿着进府吧。我想刘嬷嬷的鞋肯定是干净的。” “这??????这尺寸也不对呀,再说奴婢也不可能光着脚啊,岂不是笑话。”刘嬷嬷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真的是疯了。 “念儿不嫌弃的。”苏念儿看了看阿青,示意她动手。 阿青毫不犹豫的将刘嬷嬷抱倒在地上,珠儿赶紧把刘嬷嬷的鞋脱了下来,替苏念儿穿上。 “哎哟喂,你们真是疯了!疯了!”刘嬷嬷坐在地上傻了眼,怎么去趟庄子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 “念儿谢谢刘嬷嬷。”苏念儿转头对刘嬷嬷温柔的一笑,前一秒还似春风,后一秒眼神中的寒意让刘嬷嬷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接回来了个什么啊,老天啊,得赶紧禀告大夫人。 “有趣。”府门口路过的一驾马车里坐着一个男子,看着眼前的闹剧笑了笑。 “王爷,这尚书府家的小姐真是野蛮。”随从也跟着笑了笑,没想到一回金都就看到这么有趣的事。 “小姐,现在怎么办,我们刚进府,我就看刘嬷嬷光脚往大夫人那儿跑了。”珠儿有些担忧的跟在苏念儿后面。 “没事,咱们先去见祖母吧。”前世回来的时候,祖母的腿疾已经大好,这时候心情也不错,现在去正好是最好的机会。 老人满头白发梳着齐整,穿着朱红色暗小花纹的丝绸长衫外衣,头上戴着玛瑙宝石,雍容华贵的靠在座椅上。靠右手的桌边点着一只檀香,整屋都浸满了香味。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微微有些笑意的看着苏念儿:“念儿回来了,难为你为祖母祈福了。” 老祖母看着她,也不是不疼苏念儿,只是府内孙女众多,她与月汐,引风引雨比起来,少言少语很多,再加上她母亲早早就走了,身份又不好,自己的疼爱,自然是偏重其他人一些。 苏念儿跪着行了个礼,乖巧的说道:“这是念儿应该做得,此行念儿不仅为祖母祈福成功,还为祖母筹得了修缮府内佛堂的钱。” “你如何筹得的?”老祖母闻言微微有些坐起,这修缮佛堂一直是自己的一个心愿,虽然府内已经将这项支出列入了计划,却迟迟没有实现,让自己也忧心了很久。这府内大房管账,自己也不好多言,平日里她说什么,自己都不太管,原因就是想让她快点将银两拨到位。 “祖母,请看这账本。这是乡下庄子里周嬷嬷克扣银钱的证据,前后加起来一共有两百多两银子,寻个日子把她招到府中,问罪一番,这修缮佛堂的钱不就有了。只不过现在生张,只怕她携银私逃了,到时候派人将她招过来,再去庄子里把银子搜出来,才是万全之策。”苏念儿递上账本,脚下一歪,差点跌了下去,歪歪斜斜的又重新站了起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大房也管教的太不严了。”老祖母有些吃惊的接过账本,又低头看了看苏念儿的鞋,“你这鞋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合尺寸。” “祖母,孙女不敢说。”苏念儿低下头,有些委屈的不敢讲话。 “你说,有什么委屈,祖母替你做主。”想到佛堂的钱有了着落,腿疾又好了很多,看着苏念儿,老祖母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孙女进门的时候,大夫人手下的刘嬷嬷嫌弃我的鞋脏,不让进府。孙女只好穿她的鞋进了府,要不然就见不到祖母了。”苏念儿说的委屈,及时又落了几滴泪,看的老祖母心头一酸。 第五章 设计 “还有这样的事?”老祖母有些气愤,不让为自己祈福的人进门,这是在阻断自己的福运吗。 “让大夫人进去,滚开!”刘嬷嬷怒气冲冲的吼着门口的丫鬟,光着脚跟着穿着华丽的大夫人后面闯了进来。 “文澜给大主母请安。”大夫人穿着明黄色的长衫外套,上面绣着大朵七色的牡丹。中间隐隐穿插着少量的金丝线,看起来富贵非凡。她看着哭了的苏念儿,暗笑着,还以为长了什么本事,原来还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告状。修佛堂的钱在自己手上呢,还真以为大主母会为你做主。 “你起来吧。”老祖母不悦的看了刘嬷嬷一眼,光着脚给谁看呢。 “大主母,你看刘嬷嬷的脚,她的鞋给苏念儿生生给扒了,你说这哪是大户人家小姐做的出来的事。您现在要是不管教管教,以后她指不定闯出什么祸来。”大夫人指了指刘嬷嬷的脚,还没有人敢欺负自己的手下过,打狗也要看主人吧,再说她苏念儿算哪根葱。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既然嫌她的鞋脏,就应该多给她添几件衣服,添几双鞋。还有被褥,床单。堂堂尚书府的二小姐,穿的这么寒酸,才是大户人家不该有的事,这事分明就是你们做的不对。” “大主母,您???????您可不能被她哭得迷惑了,这事分明就是她??????”刘嬷嬷气不打一处来,这大主母也太反常了,她就不怕佛堂不给她修了。不说佛堂,这大夫人平日里对她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自己做上主吧。 “行了,你给我闭嘴。她是二小姐,穿你一双鞋怎么了。日后这点小事,不必再来找我说,我乏了,你们都给我退下。我刚刚说的,记得给我照做就是了。”老主母扶了扶头,人一多就头疼,这刘嬷嬷声音又大,更是让人不舒服。 “大主母,那佛堂?”大夫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平日里她可不是这个口气。 “怎么,不顺着你,那佛堂就修不成了是吧,这尚书府你是主母,还是我是主母?”不提这佛堂就罢了,一提倒是像在威胁谁一样。本来为这事已经很着急了,如今拖着不办,把往日的那些好感生生给败了不少。 “大主母这说的哪里的话,是文澜不对,提这事干什么,您先休息。下回这些小事文澜不会再麻烦您了,鞋没了就再买一双,多大点事啊,是不是刘嬷嬷?”大夫人有些不悦的加重了后面几个字,大主母平日很少对自己动怒,为这点小事惹恼她实在是没有必要。 “对对对,是奴婢想的不周,小事小事,奴婢的错,奴婢掌嘴。”刘嬷嬷见势,赶紧忙不迭时的赏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下去吧。”大主母听着刘嬷嬷的大嗓门就觉得头疼,不耐烦的对着她挥了挥手。 “是是。”刘嬷嬷赶忙光着脚,有些慌乱的往门外退去。 待她们走后,苏念儿也轻声的说道:“那孙女也告退了。” “好,你下去吧,再缺什么你跟祖母说。”老主母慈祥的看着她,一回来就带来好消息,真是福运到了。 “是,主母。”苏念儿行了礼,轻轻的退了出来。 刚出门,珠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姐,你是没看到刘嬷嬷刚刚那样,自己扇自己,可搞笑啦。” “珠儿,小点声,她们还没走远呢。”阿青捂住她的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咱们走吧,暂时她们可不敢克扣我们的日用了,只不过她们的后招恐怕还在后面呢。”苏念儿看着走廊的尽头,马上那个臭道士就要来害自己了,让自己在这金都名声尽毁,后来还被那恶心的韩慕退了婚。 “您说大主母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她打打马虎眼也就过去了,怎么今日还为苏念儿做起主来?”刘嬷嬷讨好的为大夫人捶着肩膀。 “谁知道,许是她腿疾好了,心情大好了吧。不要惹那老东西,老爷孝顺,要是她告到老爷那里,我们不好应付。”大夫人坐在房间的躺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次苏念儿回来,自己这右眼皮老是跳个不停,难不成去了庄子一趟还能翻起什么风雨来。之前她躲着藏着,在府里看到谁老是低眉顺眼的低着头,这次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随即大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刘嬷嬷耳语一番,“你去三夫人那里把引雨喊过来。” 不一会苏引雨甜甜的笑着入了门,她模样倒也周正,就是眼睛不大,容貌比普通人家的女孩美上几分,但是和自家姐妹比,比不上苏月汐的艳丽,也比不过苏念儿骨子里天生出来的美。苏引雨非常注重打扮,凡事都喜欢把最好的穿在身上,这次也不例外,挽着金手镯,头戴金风钗穿着鹅黄色的轻纱裙就进去了。 她在大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一番,又暗暗的笑着说道:“您就放心吧,上回怎么让她到庄子里,这回就怎么让她脱成皮。那道士的话,祖母信的不得了,这事就交给我安排吧。” 苏引雨刚刚回到三夫人处喝会茶,苏引风就扶着三夫人进来了,“姐姐,听说你又去大夫人那了,你就别帮她害人了,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苏引风柔柔弱弱的,身穿白色的轻纱裙,外面套着粉色的外套长衣。她不喜欢打扮,身上素的很。 “笑话,我不去帮她,你们能吃好喝好啊,例银每个月都是她发,咱们在府中当然得靠着她活。以后有什么好亲事,也得依靠她呀。那苏念儿不知好歹,听说去了庄子一趟,性格也不像往常一样温顺躲着人了,本来这门亲事就是大夫人可怜她,便宜着给她的。如今她自己不识好歹,能怪的了谁。”苏引雨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第六章 打脸 “姐姐,念儿姐姐从小到大都被大夫人欺负着,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你就别为难她了。她母亲去世的早,从小她就少言少语的,生怕得罪了别人。如今恐怕也是憋屈久了。”苏引风想到苏月汐平日里对她们颐指气使的嚣张样子,便不自觉的同情起苏念儿来了。 “好了,好了,引风,你这胆小怕事的性格,要是有你引雨姐姐一半,为娘也就少操这么多心了。咱们在府中谁不得听大夫人的话,莫要为了别人损了自己的利益,你要是没有引雨姐姐和为娘护着,你和那苏念儿也差不到哪去,记得以后千万别做个受气的主,到哪都过得不会幸福的。” “是,娘亲。”引雨低头不敢再说话,只期盼苏念儿能平安的嫁到中书侍郎家里,远离这苦海。 苏念儿整理着自己的床褥,这西厢的旧院子虽然破落,却栽着娘亲最喜欢的桃花,如今谢了满地,地上倒是姹紫嫣红的一片。 “小姐,我来就好了,你歇着吧。”珠儿抢过她手上的被褥,还是微微有些潮湿的,去庄子那么多天,就没一个人帮忙打理这里,下雨天也任凭屋顶往下渗水,连个帮忙修葺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念儿,你回来了!”屋外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惊的苏念儿赶忙回过头去,“二哥!”真的是二哥!” 苏念儿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前世二哥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真的对不起他,对不起他。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哭了。”苏奕笑着摸摸了苏念儿的头,“怎么了,太久没见二哥,想二哥了,在庄子上有没有吃什么苦?” 苏念儿看着他,突然破涕为笑,二哥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真好,前世他死得时候,听说身中数箭,连尸体都没有被士兵带回来,而提议让他领兵出征就是该死的苏月汐,那时候,苏奕已经被升为诸卫羽林将军,而大哥苏宇不过是下府折冲都尉,等苏奕一死,苏赢便顶了他的官职。 可笑的是付清云当时还抱着哭成泪人的自己说道:“念儿,不要难过,以后我就是你最亲的亲人,是你的依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苏奕为国捐躯,我一定为他立下最豪华的衣冠冢。” “没什么,念儿就是太想二哥了。庄子上还好,就是那周嬷嬷老是暗地里欺负人,我已经想到治理她的法子了。”苏念儿笑着看着他,苏奕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衫,高束起的黑发十分英气,眉宇之间,长得十分阳刚帅气。 “念儿,二哥在宫里当值,时常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是二哥得错。如今我听闻大夫人把你从庄子上接回来,是想让你接了苏月汐不要的亲事,你是怎么想的,若是不想嫁,我去与父亲大人商议一下,若是他执意让你嫁,二哥就是死也会帮你挡着这门亲事的,二哥不希望你过得不幸福。”苏奕抹了抹苏念儿脸上的泪,笑了笑,去庄子上倒没长瘦,气色还好了些。 “我当然不想嫁了,不过这件事我有办法,二哥就不用管啦。”苏念儿看着才十八岁的二哥,少了很多沧桑和痛苦的神情,以前总觉得他拼命杀敌是为了职位更高,现在才惊觉,他做的一切也许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在深宫里无依无靠的妹妹。 “二少爷,二小姐已经变了许多了,你可别小瞧她了。”阿青是苏奕的娘从街上捡回府里的弃婴,自小跟着苏奕练武,后来也是苏奕让她跟着苏念儿,怕她被人欺负。 “那是,我是觉着有些不一样了,念儿长大了。”苏奕歌拍了拍阿青,“你也辛苦了。” “少爷,阿青不辛苦,二夫人对阿青像亲生女儿一般,少爷对阿青也好。”阿青低头有些高兴,能见到二少爷其实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哎哟,你们都在啊,大夫人命我为你们送些被褥衣服,收下吧。”刘嬷嬷不乐意的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屋子人,都是没有娘的野杂种,抱在一起也取不了暖。 珠儿上前准备接过被褥,却被刘嬷嬷一个错手,将被褥扔到了地上。随即一个眼神,让身后的丫鬟,将衣物都丢在了地上。 “大夫人让我告诉你,什么是尊,什么是卑。你出嫁前夕,还是安稳点,要不然苦日子在后面呢。” “你个奴婢,怎么能这么嚣张。”苏奕抬起手就想教训她,却被苏念儿抓住了袖子,对着他摇了摇头。 “二少爷,你好不容易在宫里当上了一个小侍卫,就别多惹事了。你打了我不要紧,大夫人记恨你的话,往老爷耳边吹吹风,说不定又让您回来了,给大少爷喂喂马,打打杂,也说不定。”刘嬷嬷将脸往苏奕手边伸了伸,笑着嘚瑟了一番。 “确实,二哥,你就别惹大夫人了,要惹让我来惹。”苏念儿对着刘嬷嬷一笑,一巴掌狠狠的甩了下去,差点把刘嬷嬷打到地上去,刘嬷嬷踉跄还未暂稳脚跟,赶紧摸摸脸,才发现脸上已经疼的肿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你个疯子!你敢打我?”刘嬷嬷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念儿,刚刚还在大主母那里哭哭啼啼,现在竟然打人了。 “对主子出言不敬,难道不该打吗?”苏念儿冷笑的看着她。 “你敢再打我一下试试,我让大夫人扒了你的皮!”刘嬷嬷声嘶力竭的看着苏念儿,要不是苏奕在旁边,真想上去撕了这小贱人的脸。 “啪,啪啪。”连着响了三声,苏念儿笑着又打了她三巴掌:“刘嬷嬷您让我打的,我不敢不听,就打了。” “你??????你你,你完了,我告诉你苏念儿。”刘嬷嬷捂着脸,疼的直哆嗦,这下手也太狠了。苏念儿哪里还有以前一点的影子,若不是还长这模样,真是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苏念儿。 “是吗,那我且等着你。你给我记住,我苏念儿的东西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扔的,日后你再想欺负这里谁,先想想脸疼不疼再动手吧。” “二小姐,路还长着呢,你先别急着得意。”刘嬷嬷捂着脸愤恨的看了苏念儿一眼,小跑着回去告状去了。 大夫人房中,刘嬷嬷跪在地上哭诉着,脸还肿的不忍直视,“你说什么,她敢打你?” “奴婢也被吓到了,她刚回府就这么做,哪里还有一丁点把您放在眼里啊!” 大夫人笑了笑,“行了,改日我带你去教训她。她和她娘一样,都是贱骨头,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争,骨子里的狐媚劲大着呢。以前在我面前低眉顺眼的,现在终于忍不住露了原形了。这中书侍郎家,我看她也别去了,我已经想到了法子,让她生不如死。”大夫人摸了摸头上的钗子,有些风情的为跪在地上得刘嬷嬷整了整衣服,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了气。 “夫人说的是,奴婢谢谢夫人为奴才做主。对了,那周嬷嬷说改日想上府来拜见夫人,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有时候见她。”刘嬷嬷想到周嬷嬷送来的信,赶紧禀告道。 “下个月吧,这个月她和中书侍郎府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府里忙着呢。不过也是白忙,因为苏念儿这个贱骨头的名声要臭了。”大夫人笑着喝了口茶,没本事的时候就不要嚣张,既然嚣张了,就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第七章 帮人 “念儿,你去了趟庄子,变了好多。”苏奕有些担心又有些欣慰的感叹着。 “二哥,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别担心我。只不过有件事,我想托二哥帮我查一查,我在庄子上救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五皇子付恒远跟我说,杀他的人有点像熟人,其中有个杀手掌心有枚黑痣。你在宫里当值,可否帮我查查。”苏念儿前世知道这件事最后定罪给了太子,使得先皇对太子十分失望,也为后面的废除他的东宫之位埋下了隐患。可是事实真相是什么,苏念儿觉得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好,过几日轮值,我去帮你查查。我等会去给祖母请个安,若是大夫人想欺负你,我也好让她老人家派人出来拦一拦。” “二哥,让你费心了。”苏念儿有些感动。 “念儿,我们一起长大,我不疼你谁疼你,我得赶紧走了,以免那边派人来对付你。”苏奕傻傻的乐了乐,想起刚刚的事,立马忙不迭失的走了出去。 “这二少爷呀,就是个宠妹狂魔。”珠儿看着苏奕走远的背影偷笑道。 “那还不是应该的,就你嘴皮啊。”阿青捂住她的嘴,嬉笑的闹着。 苏念儿笑了笑,上辈子怎么感受不到这样快乐的感觉呢.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 以前对二哥虽然感激,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无视他的好,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付出是理所当然的,更不应该用他的牺牲来成全自己的地位。 过了两日,苏念儿终于将院子整理干净,让下人把屋顶给修缮好了。 如此清冷的西厢,总算有了一丝人烟味。 穿过层层叠叠又豪华的尚书府,叶敏在下人的带路下,找到了苏念儿住的破院子。 这也太不像一个小姐该有的待遇了吧。 叶敏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周围,除了花种的不错,其他没什么值钱物件。 她扮成了丫鬟的模样,贿赂了很多银子,才混进了这尚书府, “是苏念儿吗?”门外的小丫鬟模样的叶敏,有些紧张的往院里探头看着。 “你是哪位?”珠儿走了出去,与门外的小丫鬟说了几句,随后匆匆跑了回来:“小姐,是北城富商叶家的三小姐,叶敏。” 听到这个名字,苏念儿脑海里似乎有了点印象。 前世刚回府里,就有个叫叶敏的小姐求见,那时候刚刚被刘嬷嬷羞辱完,眼泪还未止住,哪有闲情管其他人的事,就委婉的拒绝了相见。后来才听说她和人私奔被抓,最后上吊自缢了,曾经还暗暗后悔应该见她一面。 “请她进来。”苏念儿坐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门外的叶敏。 “你是苏念儿吗?”来人长得十分水灵,鹅蛋脸旁,容貌十分秀美。 “是我,不知道叶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叶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叶敏从来不求人,但是今天我是真的想求求你,帮帮我吧。” 苏念儿一头雾水,立马扶住她:“起来说话,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苏念儿姑娘,那老道士让你去乡下祈福真的有效吗,你可不可以撕破他的假面目,说他算的不准。” “你是说何道长?”如果没记错,这个老道士可谓是金都里卜卦驱邪一派最风光的人了。 自从他算了一门婚事,把正议大夫家病的奄奄一息的儿子陆中通过冲喜的方式给救活以后,他就成了豪门贵族中间炙手可热的人了。 但是那陆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病,只不过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 后来进了宫,才偶然听闻正议大夫诉说心中的苦闷,他儿子陆中娶到的是个又丑又穷的女人,说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帮他冲喜。 正议大夫一直觉得这毒就是何道长下的。当然苦于没有证据,也就暗自忍下来了。只要儿子不再犯病,比什么都好。 何道长的名声,从此越传越高。 金都是什么地方,有些风吹草动,便是满城皆知。他从此一举成名,生意好的不亦乐乎,特别是算婚事这门生意,踏破门槛也不为过。如今他暂时住在尚书府,身份更是更显尊贵。平常百姓家,如若不是富商也请不起他。 “对,我爹给了重金,求他算我的亲事,他算出东城的李家公子是良配。那公子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消息,立马派人来提亲了。可是我早就有了心上人,这可怎么办。我猜那老道必然是骗子,哪有什么算亲一说,可是又找不到把柄,只好来找你了。”叶敏叹了一口气,脸上布满了愁容。 “我家小姐自身都难保,哪能帮你说话,那老道士害的我们去庄子上住了那么久,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珠儿一听这事难得很,立马为难起来。 “这么说来,你们也觉得那何道长是骗子了?也不是让你们白帮忙,只要你们帮我揭露那何道长的真面目,我就赠送百金给你,决不食言。”叶敏知道这些官家小姐,虽然衣食无忧,但每月的例银也是有限的,要想打扮的漂亮风光,缺不了一笔大钱。 再说她住的这么破,日子必定不好过。 “你想我怎么帮你?”苏念儿若有所思的看着叶敏,这银子确实很短缺,她这忙也应该好好帮帮。 “和何道长一起去我爹那里,指认他说的都是谎话。”叶敏想也没想的答道。 苏念儿摇了摇头:“这样没有人会信的,我去了庄子以后,我祖母的腿疾确实有些好转了,我空口说这些,没有人会信的。这样作证,反而会把我拖下水。”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求求你了,我不能嫁给那李公子,哪有光凭算命就定终身的。”叶敏急的不行。 “你先别急,你想想那李家公子为何一听到何道长所说,就立即上门提亲。要是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也就一笑了之了。还有我且问你,你父亲知道你有心上人吗?”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莫非李公子和这何道长串通好了。我父亲知道我有心上人,他嫌弃他是一介穷书生,又没有考取功名,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就说的通了,你再仔细想想你父亲和李公子的态度是不是出奇的一致。我觉得不仅仅是这李公子和何道长串通好了,你父亲也脱不了干系。”苏念儿一句话点醒了叶敏。 她恍然大悟的想明白了,哪有什么算亲,分明就是他们约定好了,让自己不嫁也得嫁。“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帮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一百金若是不够,我愿意给你再加倍。”叶敏急迫的求着苏念儿。 苏念儿坐了下来,拿着茶杯浅抿了一口。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帮帮她也无妨。 苏念顿了顿,出起了主意:“你能出的起这么多钱,想来那何道长收的更加不少。我们拿钱去买通他,肯定行不通了。不过不知道叶小姐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曾经有个书生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左手拿着几颗白菜秧,右手提着锄头在自家院墙上挖坑种白菜。 第八章 献计 不一会天空下起雨来,他想起父母还在田间干活,便戴着斗笠撑着雨伞出门送雨具去了。第二天醒来,书生觉得梦很奇怪,马上又要考试了,难道是什么兆头,便找到一个李半仙,算上了一卦。 李半仙听了他的梦以后,皱着眉头道:“你梦见墙上中白菜,不是白费劲,预示你种(中)不了,雨天戴着斗笠又打伞举在头顶,不是多此一举吗。” 书生觉得沮丧,回家后便收拾行李准备走了,掌柜却把他拦了下来,听完他的经历哈哈大笑的说道:“算命先生的满口胡话你也信,你梦见墙上种白菜,说明你肯定能高(中),下雨天带斗笠出门,说明有备无患,你看我解的妙吗?”后来书生留下来,果然高中了进士。” “有时候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个梦,有着不同的解释,结果也就大大不同。”苏念儿喝了口茶水,略有深意的看着叶敏。 “你的意思是?”叶敏有些不理解。 “如果这何道长是个半仙的话,我们难道就不能找个掌柜来吗,找个比他高明的人来重新算算姻缘,把你和你的心上人算到一起去。”苏念儿慢慢的解释道。 叶敏仔细想了想,确实是个好主意。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只不过这么短时间内要找到一个这样的神人,还得让金都城的人都信,实在不算一件容易的事。 “苏姑娘,现在金都城内还有谁的声望比的过何道长?”叶敏摇了摇头,觉得行不通。 “现在是没有,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苏念儿笑了笑,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么说你有办法?离大婚的时间不久了,我出门又很不方便,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我就准备和刘郎一起私奔了。”叶敏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妥协的。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来办,静静等候消息就好了,记住你千万不要选择私奔,我一定能帮你解决这件事。”苏念儿担心前世的事情重演,特地嘱咐了一番。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叶敏想起家里已经打包好的行李,也和刘郎约好了路线。如今她来求苏念儿,也没有抱着特别大的希望。 “当然。叶敏,私奔是最笨的方法,你即使逃出这金都城,你就能幸福了吗。你的刘郎还有科举考试在身,你这样是不是毁了他的前途。你们若是被抓住了,你又当如何,自尽吗?” 叶敏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说的对,这样走了,刘郎十年苦读寒窗的心血就毁了。 若是被抓,自己自尽也于事无补,还是不能和刘郎在一起,如今看来,相信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念儿想到叶敏自缢以后,留下了一封遗书,希望他的父亲大人不要对刘平下手,留他一条性命。 富商叶家为了家丑不外扬,也为了女儿的遗愿,放了刘平一条性命。 刘平顾不得小部分人的指指点点,继续呆在了金都读书。他看起来不受影响,坚持参加了科举,而后一举中了探花,被御赐担任了刺史一职。 而叶敏死后不久,就被人们忘的一干二净。 可是刘平没忘,这就是造成了当年金都最大的一桩冤案。 刘平被任命为冀州刺史,叶家的商船年年必经冀州。 有一年突然查出叶家商船走私贩卖假盐,所有的盐船里装的都是泥沙。 数额之巨大,令先皇震怒,随即颁布了满门抄斩的圣旨。 先皇赏罚分明,治国手段也是过于果断。 叶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财产全部上缴国库,被老百姓们所不齿。 在这之后,人们在叶敏的坟前,发现了刘平自杀后的尸体。 他留下了一封遗书,里面仔细讲述了事情的发生过程,也承认了这装假盐案,是他栽赃嫁祸给叶家的,不过是想报叶敏的仇。 他多年来并未娶亲,父母也早早双亡,在叶敏死后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她报仇。他认为是叶敏的父亲逼死了她,如果他不阻拦,叶敏不会自杀的。 他说在金都的游园会上见到了女扮男装的叶敏,被她所吸引,她豪爽的性格,开朗的笑容,让他觉得遇见她,已经是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没想到一切都被破坏了。 当时这段往事被金都的百姓当成茶余饭后谈论了许久。 那个时候苏念儿已经是付清云的侧妃了,特意让人找来遗书的手抄纸,细细品读。在感叹这爱恋之深的同时,也为刘平和叶敏感到惋惜,刘平害死了叶家全家,他以为是复仇了,却没有想过九泉之下的叶敏也许并不会感激他,而是会恨他。 叶敏冲动为了爱情殉情,不代表她对叶家没有亲情。 这样傻而执念的复仇,不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吗。 苏念儿叹了一口气,私奔是一切错误的开始,自然是要把这想法给扼杀掉。 叶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如今只有信你,才是最好的办法。” “小姐,咱们是缺银子,可这活也太难了,我们到哪里去找比何道长还厉害的人呀?” 阿青苦恼和珠儿互相看了看,小姐以前可最不爱多管闲事了。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可是自己重活了一次,很多以前发生的事,自然记得一清二楚。街头随便找个混混,按照自己的话来做,也能做成一个半仙来。 更何况这金都里有本事的人还不少。 “阿青,过几天跟我出去一趟,我要去物色个半仙出来。”苏念儿笑了笑。 “??????”珠儿和阿青面面相觑,僵硬的点了点头。 “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谢谢苏姑娘,我等你的好消息。”叶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念儿的气质,总觉得贵不可言,倒是像宫里的某个大人物,而不是闺阁里的千金小姐。 第九章 男倌 苏念儿开心的看着府外的一切,呼吸着金都城的空气,像是重新活了一遍,连空气都觉得甜了。 出尚书府并不容易,大夫人规定府内小姐,一个月只有一天的采买假。 苏念儿为了叶敏的事情,还是想亲自出来一趟,毕竟选个合适的人,是件大事。 看着外面捏糖人的,卖面具的,还有卖糖葫芦的小贩。 这种街景突然唤醒了苏念儿的记忆,小时候娘亲买过一串糖葫芦给自己,没舍得吃完,苏念儿一直留了一颗,后来风干成了核,留在了手帕里。 苏念儿一直带在身上,每每想念她时,就会拿出来看看,可惜下水救人的时候,手帕掉进了水里,没能找回来。 听说这金都要数龙蛇混杂,莫过于鼎鼎大名的流燕阁了。 这流燕阁与其他的地方不同,它的门槛极高,五十金才能买入门,窥其一角。流燕阁里有一些貌美但卖艺不卖身的女子或者男子,他们只会为普通人弹唱跳舞,但是她们的最终目的是做官宦人家私养的女倌或者男倌。 流燕阁里面金碧辉煌,一掷千金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衍生出来的生意也很多,里面专门说书跑堂的,给富贵人家看掌纹算命的混子也不少。 当然很多官员穿着便服到这里喝个小酒,谈论谈论政务也是常有的,总体来说算是个雅致地方。 虽然流燕阁算是金都妓坊里比较高雅的地方,但是本质上还是脱离不了那种味道。 苏念儿特意蒙了面纱,不想被人看到,以免被府里的人抓了把柄。 她今天这趟和阿青一起来这里,就是去物色个顺手的人。 “小姐,我进去招揽几个看掌纹算命的,您在门口等我,待会您来挑选就好。这种地方,您还是别进去了。”阿青穿着一身轻便的便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建议道。 苏念儿脸上戴着面纱,但仍然有些吸引人,惹来不少过往路人的观望。 算了,还是不进去了,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苏念儿点点头,默许了阿青的建议。 付清云本来是想来流燕阁查些事情,远远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只觉得十分熟悉,那次在避暑庄子上,救他的人是不是她,侧影看起来极为相似。 苏念儿看到了侧面有些熟悉的身影,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远方的付清云,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前世的一幕幕突然涌入脑海里,这种感觉让苏念儿感到一阵窒息。 竟然提前见到他了,前世第一次见他,是他因为救人的事,找到了府上。如今在这竟然碰到了他。他恶心的面目,苏念儿一分钟都不想多见。 前世有多爱他,而后就会有多失望,如今苏念儿的心见到他,竟然只剩下了恐惧和憎恨。 只剩下他拿着长鞭恶狠狠的说:“苏念儿,你好恶毒!” 想也不多想,苏念儿立马就走,不能见也不想见。付清云,死远点吧! 付清云见那女子突然走了,顾不得身边的手下,有些失神落魄的追了上去。 苏念儿眼见走不脱,一个转身跑到了流燕阁的后巷。 完了,是死路!只有几个嫖在那里和一些女子难分难舍的调情。 一个身穿月牙长衫的男子正往巷外走着,管不了那么多了,苏念儿一把拉住了正在走路的男子,赶紧抱着他,反推着往巷内走去。 “??????” 现在女子都这么开放了。 付清浔感觉怀中一暖,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往怀里一冲,她头埋的低低的,似乎是在怕谁看见。 “放开。”付清浔冷漠的低头看着她,哪来的女子,这么鲁莽。 但是忽而看到了她头上的桃花簪子,付清浔的心开始有些乱了。 是她吗。 小时候的她吗? 在记忆里,梦见了她好多次。她别着一根桃花簪子,在付清浔的身边蹲了下来,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别伤心,虽然你采的花被踩烂了,但是我愿意送你一朵桃花,它会带给你好运的。” 付清浔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她,她头戴面纱,神情有些紧张,不时的盯着巷子口看。 付清浔顺着她的目光,突然看到了巷口的付清云。 虽然多年不见,皇兄不一定不认识自己,但在这个地方被他看见,还是这种场景,实在是不太合适。 付清浔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抱起苏念儿往暗巷里走。 苏念儿突然被他抱起,有些震惊的看着他。难不成是男倌,以为自己是召的,完了啊,又不能这个时候推开他! 付清浔抱着她,侧对着巷口,两个人安静的凝视着?????? 这种诡异的情景,只剩下两双眼睛面面相觑。 苍天啊,付清云竟然还跟着走了进来!苏念儿的余光看着巷口,怎么办! 苏念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仔细一看发现长得真是俊美异常,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黑发一部分束起,一部分披下,衬的皮肤白而细腻。 完了!肯定是个男小倌,付清云第一次见苏念儿,然后看见她被一个男倌抱着。想想就觉得滑稽,这之后还怎么报仇? 重生回来这么久,苏念儿还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不好掌控局面。 付清浔看着这个女子戴着一层面纱,一双大眼睛透露着无比紧张的神情,不自觉的笑了笑,她跟付清云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怕被他看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付清云看着黑暗中的一对侧影小声的问了一句:“请问?” 还没等他说完,付清浔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一个女子,两个人不顾旁人的吻了起来。 感到唇上一暖,苏念儿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是开始服务了?该死! “咳咳??????”付清云略感尴尬,如此胆大的调情,肯定不会是尚书府家的小姐。 付清云手里握着的手帕上面写着一个苏字。他已经知道救他的是尚书府家的小姐,闺阁中人肯定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对不起,打扰了,认错人了。”付清云顿时觉得有些不堪入目,暗巷里都是女倌男倌,怎么会有她呢,是自己想多了,转身便立刻离开了。 “放我下来。”苏念儿有些愤怒的看着付清浔。 付清浔笑着将她放了下来,却不料脸上一疼。 “啪!”苏念儿一巴掌打到了付清浔脸上。 “??????” 第十章 交代 “混蛋,占我便宜!”苏念儿打了他以后看他也不恼,又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可能别人就是拿这当饭吃,这么做是有点过分了。 刚刚情势紧急,如果不是他突然那个??????相助,现在肯定被付清云发现了。 心中百转千回也没用了,亲都亲了!苏念儿啊苏念儿,你怎么这么倒霉! “好了好了,刚刚算我借用你,给你点银子。”苏念儿不情愿的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真是尴尬。 “??????” 看他没有伸手接,苏念儿有些紧张:“我是不会养男小倌的,你别多想啊。” “男倌?”付清浔低头严肃的看着她,她把他当男倌了。 “要是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苏念儿不了解这里的行情,看他黑着脸,只好又给了他一锭银子。 “你觉得我像男倌吗?”付清浔浅浅的笑了笑,清冷的笑容显得更加迷人。 笑的这么好看,苏念儿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流燕阁都是极品货色,难怪那些达官贵人都对这里流连忘返。 比起宫里的莺莺燕燕,这里也不差啊。 不过这里的男倌女倌都很清高,不喜欢别人这么直接的打发,还是有点礼貌比较好。 “你好好看看我?”付清浔看着她,真的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吗。 “我知道你们这行,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反正公子,刚刚我不是故意的,银子你拿好吧。”苏念儿好好看了看他的脸,你不是男倌谁是呢,长成这种模样,一定生意很好吧。 可惜苏念儿已经重新活了一次,对长相这种东西,早就不像小女孩一样看重了。 人生来如此,是上天的眷顾,可是人后天的修养比这些先天的东西重要多了。 重活一世,苏念儿早就坚信心灵之美远甚于皮囊之美。 一个人如果心生丑陋,表面再好看又如何呢,他们就像披着美丽皮囊的肮脏小人,骗得到别人,却再也骗不了她。 例如付清云,他前世是翩翩公子,举止儒雅。但是一旦残忍起来,他才露出他本有的面目。 又如苏月汐,多少人不过是她裙下的垫脚石。 他们的心才是真正的恶毒,令人生畏。 苏念儿赶紧将银子塞在了付清浔的手上,事情还没办完呢,阿青该找自己了。 看着苏念儿逃一般的跑走了,付清浔摸了摸自己的脸,脏了吗,怎么盯着盯着还看出一丝讨厌的神情来。 果然长大就不认识自己了,付清浔内心不免有些失落。 “王爷,你手上怎么多了两锭银子。”李天从院落里飞身跃了出来,已经把信送到了。就是主子的脸上怎么有点不太对。 “你迟了。”付清浔严肃的看着他,一脸的不悦。 “王爷恕罪,属下本来想找狗二帮忙送信,可是找了半天不见人,属下只好亲自去送,这才耽搁了。”李天跪在地上,不敢怠慢。 “银子你拿着,回府吧。”付清浔想到刚刚又微微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总算找到她了。 “??????” 王爷中邪了吗,怎么一会生气一会笑的。李天一脸茫然的跟在付清浔后面,猜想刚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阿青在流燕阁门口张望了一会,终于看到来苏念儿,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呢。 “小姐,这是狗二,流燕阁有名的算命小混混,听说是他们之中口才最好的。” 阿青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出来,他眼睛很小,透露着机灵,留着八字的黑色小胡子。 既然阿青只带他出来,想必其他的人应该都比不上他。 苏念儿打量的看着他,外貌倒是有几分算命先生的模样。 “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办成了我保证你能名扬金都,但是你若出了差错,小命难保,这活你接不接?”办砸了,苏念儿倒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只不过这种事,必须让个胆子大的来,要不然被人一吓,什么都给抖出来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小姐你放心,只要钱够了,没有我狗二不敢接的活。我狗二保证将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狗二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脯。 看着他的气质倒不像是街头一般得混混,胆量也很不错,苏念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事成以后,我赏你一百金。”苏念儿开口就是一百金,惊的阿青吞了口口水,这叶敏小姐都还没给钱呢,要是这银子从自己口袋里掏,把她们都卖了也不够。 “银子倒是够了。但是我狗二话说在前头,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干。”狗二看着这个头戴面纱的神秘女子,开口这么大方,不知道想让他干些什么。 刚刚李天找他送信,被这个阿青拉住,一时没对接上,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怪罪自己。 不过多打探一些消息,也是他的职责所在,要不然白费把他安插在金都这么多年了。对越神秘的雇主,他越有兴趣。 “不仅不伤天害理,还能帮到别人。”苏念儿召他上前,在他耳朵边上耳语了一番,聊到很晚才回到府中。 第十一章 邀约 苏引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苏念儿今天一出门就是一整天,问珠儿她去了哪里,珠儿又闭口不提,只知道一个人在那里整理院子,打扫东西。 苏念儿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大夫人说的没错,去了趟庄子真的变得越来越没有礼数了。 “苏妹妹在这干什么?”回府的苏念儿看着房中已经坐了人,微笑的询问着。 “姐姐这是去哪了,让妹妹我好生等啊。”苏引雨看见她回来了,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 “姐姐,你这一个月也就一天出府的假,你可得省着点用呀。” “不劳妹妹费心,念儿知道的。”苏念儿也勉强笑着回应着她。 有时候被欺负久了便麻木了,总觉着生活不过如此,现在想想,每日被关在府中,和坐牢有什么区别,一定要想个法子,能够自由的出入尚书府。 这一世活的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窝囊。 “你也知道,我吃穿用度都被克扣着,不采买,日子没法过了。不像妹妹,跟在大夫人屁股后面,每天都有饭吃。”苏念儿眉头一簇,假装悲伤的嘲讽道。 “哎呀,念儿姐姐,你别委屈,大房喜欢欺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苏引雨一把握住苏念儿的手,却被苏念儿婉转的推开了。 苏引雨有些尴尬,这苏念儿性格确实是改变了,虽然语气还是很温柔,言语里却多了几分锋利。 “引雨妹妹,我不委屈,前些时候,刘嬷嬷非让我打她,我就打了她几个巴掌。也算是出气了。”苏念儿缓缓的说着,顾不得一旁目瞪口呆的苏引雨。 “什么?你打了刘嬷嬷。”苏引雨咽了咽喉咙,真是越来越傻,去了趟庄子,尽学了些野蛮人的东西,得罪了大夫人,在这尚书府哪里还能活的下去。 不过她是不是想着要嫁去中书侍郎韩家了,才敢如此嚣张。 “妹妹来找我有什么事呀?”苏念儿好奇的看着她。 “哎哟,我都忘记正事了,妹妹最近在府中养了几条金色鲤鱼,每次到了夜晚,就能随着波流闪着耀眼的金光。我一想姐姐不是最爱赏这些奇景了吗,就想着约妹妹过几日去赏夜景。” 捏准了苏念儿最不会拒绝人,苏引雨连忙接着说道:“姐姐,我可谁都没邀请,只想着你呢!” “如此神奇,我倒是有些兴趣。”苏念儿饶趣的回答着,这么迫不及待就来了。 前世她可是过一月有余才来找自己去赏鱼,看来惹怒了某些人,有些事也就提前发生了。 “小姐,阿青陪您一起去吧,阿青也想看。”阿青边捡起地上得物件,边插嘴说道,她可不放心主子一个人去。 “这可不行,这奇景人一多,鱼受了惊吓就看不到,你可得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你家主子。” 苏引雨看着苏念儿感叹的说道:“姐姐,和你玩耍,我觉得很开心,你也知道这府里交心的姐妹不多,赏景是其次,晚上我还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倒是真的。” “妹妹真好。”苏念儿感激的看着苏引雨。 实则觉得她实在是虚伪。可惜前世自己觉得她不会那么坏,真的是想约自己玩耍解闷。 有些东西再回头看,才知道背后藏着多少龌龊。 “那我们就此约好了,过几日,姐姐用完晚膳记得来赏鱼。”苏引雨见她答应,嘴角立马扬起了得逞的笑容。 “好的。”苏念儿对着苏引雨莞尔一笑。 “小姐,这三小姐对您还是挺好的,您一回来就来看你,还劝您不要生气,这府里也不是没有人情的。”珠儿没多想的说道。 她放下打扫用具,满意的看了看,倒是比以前好多了。今天听了小姐的嘱咐,什么都没透露,只顾着打扫。倒是冷落了三小姐。 “珠儿,这府里哪有什么好人,你别信她。”阿青总觉得那苏引雨看起来不舒服,穿着也让人不舒服。 “你们记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乡下庄子。”苏念儿缓缓坐了下来,看了看窗外谢了的桃花。 这个小院子在自己嫁给付清云后不久就被大夫人拆了,说是怕老爷见景生情。 如今自己倒是见景生情了。 “记得啊,那个臭道士被三夫人请来,给大主母治疗腿疾,然后做了场法事,说是府内有邪魔,需要小辈去庄子里做点苦力,才能消除这邪气。不知道怎么的那道士就指了您,您是说那三夫人?”珠儿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念儿。 “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那个时候小姐好不容易收了张拜帖,说是参加王公贵族的赏菊宴,咱们小姐从小到大,都没机会出去。收到那张帖子也是二少爷托了宫里的关系,才拿到的。咱们小姐生的肤白貌美,又温柔贤惠,二少爷想着皇子高官都要去,说不定能寻到一门好亲事。可是偏偏那么巧,就出了这档子事,难得是三房嫉妒咱们家小姐?”阿青连着说出这些后,有些恍然大悟,难怪有这么一出事。 “的确如此,我想也就是那次,韩慕看上了苏月汐,所以非她不娶,才有了我回府的机会。”苏念儿以前总觉得躲着没有什么错,可是躲着也招来了嫉妒,那就没有办法了。 “小姐,那你过几天还去吗,指不定她又想出了什么损招要对付您呢。”珠儿既担忧又后悔的拍了拍桌子,刚刚就不该答应。 “当然要去,不过我们要这样做。”苏念儿让阿青和珠儿靠近点,悄悄的说着什么。 第十二章 大仙人 不出几日,人山人海的金都就炸开了锅。城里出了个大仙人,可谓是盖过了所有的流言八卦。 听说这个大仙人平日里藏身于流燕阁之中,不轻易见人,只给有缘人算卦。 最近得闻有人违背天意,于是显现了真身。 传的更神的说算命只是他的表面身份,其实他是来自遥远西域仙都的大仙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天上什么时候刮风下雨,他也能一一知晓,和活神仙没什么两样。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他路过城中的富商叶家,抬头一看,自言自言的说道:“叶家屋顶乌云密布,实乃不祥之兆。” 这位大仙人直接在府外盘地而坐,嘴里念念有词,任凭家丁赶人,也赶不走。 家丁奇怪的问他:“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咱们府上屋顶哪有乌云,这晴空万里的?” 路人抬头看了看,太阳大着呢! 他缓缓抬头神秘的答道:“这乌云啊,你们是看不见的,所谓天地造化定乾坤,雷厉风行必相薄。金能生水,水多金沉,土旺得水,方能疏通。” “什么意思?”家丁挠了挠头,一点也不懂。 “你叶家将有大难,舍去一笔大财。说不定还有灭顶之灾,切记切记,水多金沉。”大仙人说完后闭目不言,神情变得十分严肃紧张。 不一会,府内的管家出来,命人赶走这疯人。 却不料在家丁一起将他抬走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惶恐的大叫道:“我看到了,看到了!船翻了,货物都沉了!” “疯人一个,拉走!”管家看他吸引的人越来越多,怕人说闲话,影响叶家的生意,赶紧让人把他拉走,不许他再放肆。 围观的群众看他长得颇有些仙风道骨,就是话说的有些荒唐,冀州最近得天气不错,也没听到什么翻船的消息,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可是好巧不巧,过不了几天,叶家的商船果真在冀州翻了,而且损失惨重。 人们再想起他当时的话,简直惊为天人。他不仅算准了富商叶家货物翻船的事情,而且还提前上门提醒,神人啊! 这事发生之前大家都把他当疯子,发生以后,简直把他传成了活神仙。 叶家人当时不信把他赶走的时候,他就在大街上大声嚷嚷,说叶家的货船两日后必然翻,这可是大家伙都亲耳听到的,由不得人不信。要不是这么多人作证,他的名气也不会传的这么快。 这冀州也是奇怪,平日里好好的,叶家的船一到,突然开始狂风大作,连累好多家的货船都翻了。 这样一来,不信邪的叶家赶紧悔过,派了好多人出去找他。终于从流燕阁把这个大仙人请回了家中,好吃好喝的招待,希望在生意上能够多多给与指点。 之前听他说还有什么灭顶之灾,要是实现了,可就大事不好了,叶老爷下定决心,花再多钱也要改变命运。 这大仙人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掐指一算,李家儿子的求婚不大利于叶家的生意。不仅不利于,还会造成巨大的灾难。而叶家的屋顶的那些乌云密布,就是这桩婚事带来的。 因为富商叶家的女儿叶敏有一段天赐的良缘,谁要是破坏了这缘分,必遭天谴。 叶家赶紧连夜去李家把聘礼给退了回来,分分钟都不敢耽误了。 叶老爷担忧的问到叶敏的婚事,谁是她的良配呢。 这大仙人有些为难,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多了,可是没什么好处的。 听说叶老爷当场给了两百金,又是跪又是求的才得到答复。 大仙人说叶敏是当官夫人的命,未来的丈夫不是榜眼就是探花,这才是命中良缘。至于具体是谁,天机不可泄露,说的太多要遭天谴的。 叶老爷一听,这叶敏的心上人刘书正好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这样一来,岂不是良人就是他。心中大喜,却又不敢招摇,赶紧悄悄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就这样李家被突然退了婚,叶家三小姐和一个穷书生定了婚。 可惜几家欢喜几家愁,在算卦这条路上,这突然出现的大仙人出名了,何道长的名声就下来了。这婚事可是他替叶家算的,如今这个人出来指出这婚事有问题,不就是摆明打他的脸吗。 找他的生意越来越少,连住在尚书府,得到的好脸色都没有以前多了。 大家都八卦着这大仙人的来历,恨不得翻遍这金都把他给找出来,可惜谁也不知道他藏在哪,连流燕阁他也少去了。 他越神秘,人们就对他越津津乐道。大家虽然大多都没看过他,但是他的形象被越传越神,还有甚者捏了一个小土人像,对着他跪拜。 这何道长急了,从来没听过这么一个人物,真的是挡住了财路。 他现在急于用一件大事翻身,最好是能让金都都八卦的大事。 想到了苏家三小姐给的差事,他心中大喜。他们的目的是让那韩慕退婚,把苏念儿的名声搞臭。 但是何道长可以等人退婚以后,再治好她的邪症,让自己的声名更加的大噪。 一想到这里,何道长喜滋滋的心情就停不下来。手中给鲤鱼喂食的食料,扔的更勤了。 第十三章 解密 叶敏这次还是扮成了小丫鬟的样子,这尚书府真难进来,除了扮成这样,其他的法子都好难见到苏念儿。 她这次比上次来高兴多了,脸上乐开了花,没想到短短几日,出来了个大仙人,让李家退了婚,还让爹爹改变了主意。 爹爹为她和刘郎订了婚,说科举一结束,就让她们成亲。 虽然不知道苏念儿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一定是苏念儿办成的事。 叶敏捧着两百金,高高兴兴的递给了珠儿:“苏姑娘你真的是神了,用你的方法救了我。” 珠儿笑着接过金子,这下终于不怕大夫人克扣吃穿了。 叶敏欢喜过后又有些担忧,虽说婚礼已经开始操办了,但是不到最后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刘郎没考上探花或者榜眼,我爹悔婚了怎么办。” “这就看天意了,有些事情我也办不到完全周全。”苏念儿浅浅的一笑,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早就知道那书生会中探花,最后还当了冀州刺史吧。 要不然她也要像那狗二一样东躲西藏了,狗二让阿青给自己带信,银子是赚够了,就是被一堆人缠的不行,去哪都脱不开身,说是最近找了个角落,避避风头再出来。 信里还问到冀州货物翻船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苏念儿只回了两个字——猜的。 想也不用想,那狗二拿到信肯定嘴角抽搐。 “他听闻那大仙的话,最近读书更加用功了,我也没有太过担心。不过怎么知道李家的船,行驶到冀州会翻的?”叶敏看着她,也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当然对着叶敏,苏念儿不能太过于敷衍。 苏念儿想了想,笑着回答道:“我自小学了些杂书,里面讲些季节变换,潮涨潮落。看着以往的规律,冀州是该有大风了,其实也是凑巧。” 苏念儿前世就知道冀州大风,翻了无数商船,其中数叶家的损失最大。并不是他家连累了别的船翻了,而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 而后灾事不断,黄河又发了大水,朝廷上下赈灾忙的焦头烂额,这些都成了整个金都家喻户晓的事情,这次不过是借了把东风而已。 “你呀真是有本事,我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叶敏笑了笑:“若是以后我们成婚了,你一定要来参加。” 苏念儿笑着看着她:“这种好日子,我肯定会去的。不过叶敏,刘书是不是良人我不知道,你一定要劝他,平日少些仇恨,多多改善你爹和他的关系。” “这个自然。谢谢苏姑娘帮了我这么大忙,以后你就是我叶敏的好朋友了,别的东西我没有,银子倒是挺多。苏姑娘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地方,跟我说就是。这两百金用完了,再找我拿便是。”叶敏豪爽大气,不知道拿什么感谢苏念儿这么大的恩德,只能用金子表达谢意了。 “好,你这朋友我苏念儿也交了,不过说到帮忙,我还真是有一事相求叶小姐,我出府不方便,想你带着青儿在城内帮我选一处住址。” “苏姑娘想私下寻个宅子?”叶敏疑惑的看着她。 苏念儿点点头,如今大夫人掌管的东西太多,以后寻觅到自己人,倒是不好安置。现如今在金都寻个秘密地方,确实成了紧要的事情。 叶敏转念一想,这些官家小姐看起来风光,其实在府内做什么都处处不太自由,便大气的保证道:“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改日让阿青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就好,宅子我替你买了。” “不过听说那中书侍郎家里的长子韩慕有意与苏姑娘定亲,昨日连聘礼都送过来了,姑娘这个时候想买宅子,是不是对这婚事不满意呀?”叶敏突然想到了路过大厅时候看到的聘礼,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婚怕是成不了了,尚书府上下现在指不定想着什么法子想对付我呢。”苏念儿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倒是香甜的很,果然自己采买的东西,才是最放心最可口的。 什么事情都得主动去做,要不然被人占了先机,就只剩下哭得份了。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你们官门千金之间的规矩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叶敏也不多问,想着把她交代的事情办好应该就是帮了她的忙了。 “谢谢你,叶小姐。”苏念儿扶住她,拍了拍的她的手,但愿刘书以后不要再生出什么仇恨来。 “叫我叶敏就好,我们改日再见了。”叶敏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与她豪爽的个性倒是反差有点大。 “嗯。”苏念儿点点头,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小姐,今天三小姐派人送了帖子,让您别忘了过几日晚上去赏鱼。”珠儿待叶敏走后,有些担忧的禀告道。 “这么勤快的提醒,肯定没安好心。”阿青双手环抱着,靠在墙上,不屑的摇了摇头。 “没事,只要按我说的做,她们一个也逃不掉。”苏念儿看着院子里的各种花,安慰的笑了笑。 第十四章 回忆 苏念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繁星。 不禁思考起来,前世付清云是被压死了吗,为什么水牢突然晃了起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让人措手不及。 再次见他,他的眉目还是那样迷人。 他一双含情的眼睛,总是在苏念儿的内心挥之不去。 以前在宫里,他总说:“念儿啊,我们以后找个清闲的地方隐居吧,这皇帝我也不当了。让我们的孩子管去,我只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孩子没了,他也变了。 从什么时候他就开始变了呢。 也许是从苏月汐意外有了他的孩子,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开始。 也许是从先皇去世,苏月汐的母亲突然暴毙,苏月汐又失去了孩子开始。 一连串疑问灌入苏念儿的脑子,让她想不出个缘由,只好抿了口手边的茶,一股冰流流入胃里,天气不暖,这茶说凉也就凉了。 真的到对付清云动手的时候,又能否下的去手呢,重新活了一次,看起来心变坚硬了,还是不免有些多愁善感,苏念儿不禁嘲笑了一下自己。 此时应该喝些小酒才对吧。 说起苏念儿和付清云其实小时候就认识了,小时候苏念儿记得太子的小太监踩烂了他采的野花。那时苏念儿正巧被父亲带入宫中给二叔的嫡女浅贵人请安,闲着无事呆在后花园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他。 他委屈的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残花,想要哭得样子,却辛苦的忍着。 苏念儿别着一根桃花簪子,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别伤心,虽然你采的花被踩烂了,但是我愿意送你一朵桃花,它会带给你好运的。” 苏念儿拿下桃花簪子旁边别的一朵真桃花,用小手递给了她。 “谢谢你。”他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把桃花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要不我们一起再去采点花吧,反正刚刚那些欺负你的坏人走了。”苏念儿对着他笑了笑。 “好啊,我要采两束,一束送给我母妃,一束送给你。”他开心的和苏念儿采了好久的花,最后两人玩累了在花丛中躺了下去,苏念儿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觉得真好看呀,就像天上的星星。 请安结束以后,苏姜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她,回家还狠狠的把苏念儿训了一顿。 记忆里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可惜他都不记得了。 苏念儿只记得他的腰牌上写着一个清字,按清字取名的只有四皇子付清浔和三皇子付清云,付清浔早早去下唐国做质子,肯定不是他,那就只有付清云了。 每次苏念儿羞涩的对付清云说道:“你知道吗,我很的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还记得吗。” 他都敷衍的回应:“小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别再提了。” “小姐,天气凉了,把斗篷披上。”珠儿将白色的绒毛斗篷披在了苏念儿的身上,又摸了摸手边的茶,都凉了还喝,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有些心疼的默默的将凉茶倒了,回屋换了新茶。 苏念儿确实感觉到了晚上的凉意,但是并不想回屋。她捏了捏鼻梁,眉头皱到了一块。 现在是咏元十四年,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这件应该是件大事,当时远在下唐国的质子端王付清浔回了金都,可惜先皇做了一个不吉祥的梦,梦中端王拿着弓箭射中了他的心脏,后来端王果真带着弓箭进了宫,先皇大怒,认为梦里的东西暗示着什么,将他贬谪到遥远的凉州,命他永久不得回金都。 其实先皇对四皇子付清浔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他母亲争宠,屡屡陷害先皇后。 可怜他母妃早早被打入了冷宫,后来不知怎么就病死了。 爱的是这个儿子从小就天赋异禀,不仅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而且出的权谋之策能让朝中大臣都啧啧称奇,小小的年纪就让人佩服不已。 树大招风,这样的奇才,不懂得收敛自己,小小年纪处处都想出来为自己的母妃争一口气。自然招到了皇后一党的嫉妒,怕他对东宫之位产生影响。 后来下唐国叛乱,皇后立马建议把不满八岁的付清浔送过去做质子,美其名曰学习不同的治国之策。 后来他也确实学有所成,付清云登基以后,下唐国又叛乱过一次,还请专人去请他出山。他最后修书一封给了下唐国,不知道为何叛乱就修止了。苏念儿对这个人,确实是有些好奇的。 其实后来苏念儿入了宫,伺候先皇后的时候,皇后临终前才吐露真言,说着一辈子造孽不少,害了不少性命,尤其是冷宫里那个的女人,苏念儿想来她指的应该是付清浔的母妃。 她还告诉苏念儿这皇宫就像是一座毒宫,所有好好进来的人,都会因为权位,因为金钱,因为寂寞而中毒。 他们病的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自拔。到最后所有人都疯了,过上了自以为是的幸福生活。 “那皇上呢?”苏念儿不解的问着先皇后。 “你说清云啊,他是没有心的。我生病这件事,就是他做的手脚,我心里清楚的很。他心里是不会有情的,你是个傻孩子,我心疼你。”苏念儿看着她布满皱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恐怖的神情变成一声绝望的苦笑。 苏念儿手中的药碗被吓得摔个粉碎。 “不,不会的——” 当时的她坚信谁变了,付清云也不会变。是先皇后病疯了,胡言乱语才对。 苏念儿只记得,他是那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儒雅少年,他拿着玉佩含情脉脉的放在苏念儿手中,又郑重的道:“从今往后,你苏念儿的幸福,交给我付清云就好。” 也是他拿着鞭子指着苏念儿恶狠狠的说:“苏念儿,你好恶毒!” 后来才知道先皇后不是疯了,而是知道自己大限已至,说了真话而已。 一个人怎么能有两幅面孔呢,还是苏念儿曾经最爱的人。付清云就有这种能耐,现在想来实在是令人“佩服”。 “小姐你怎么了。”珠儿端着沏好了新茶,端了过来,将回忆中的苏念儿喊了出来。 “想起了个故人。”苏念儿从回忆中猛然醒过来,喜欢的付清云早就死了,在他出现在水牢的时候,他就死了。 没有人是永远不会变的。 “小姐你从小都在尚书府长大,哪有什么故人。”珠儿摇了摇头,小姐落水以后变得奇奇怪怪的。不过总算没有继续受人欺负了,这性子变了也好。 “珠儿,你明天出府一趟,帮我往端王府送封信,就说可以救他家王爷性命的信。”苏念儿起身吩咐道。 “是,小姐。”珠儿扶着她进了屋内。 看见庭院里的人散了,李天才回过神来,王爷让自己来确认一下,这尚书府的哪个小姐头戴着粉色的桃花簪子。愣是翻遍了整个府,才找到这么一个偏院子,才找到这么一个落魄的小姐。 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尚书府的庶出的二小姐,那日看她在府前脱了别人的鞋子只觉得好笑,没想到境遇这么心酸。 今日看她在月下坐着,李天的心立刻被揪成了一团,这么美的女子,静静得坐着更是惹人疼爱,简直美的无法形容啊。这相貌和自家王爷配一脸啊,王爷要是看到了,说不定立马就心动了。 不过这么多年,王爷就像个木头一样啊,说是只喜欢小时候的那个女孩。宫里的宫女妃嫔千千万,到哪里去找一个小时候遇到的人啊。 况且不知道名字,不记得相貌的,这不是瞎耽误吗。 刚刚飞身跃下了围墙,李天就发现自家王爷黑脸的站在身后。 “??????” 幸好他没有读心术,要不然就死翘翘了,李天捂住自己的小心脏,可怕。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李天小心的问道。 “你看了这么久也不回禀,本王就亲自出来了。” 付清浔有些触动,刚刚的一幕,他全看见了,付清浔确认这个苏念儿就是小时候在皇宫后花园见过的那个女孩,这容貌这举止,都像极了小时候。 她还记得他们小时候一起采花,一起玩耍吗。只可惜那次以后,他被送到下唐国做了质子,前些时候才回来,要不然早就来寻她了。 上次在流燕阁门口见她,看到她的眼睛就觉得熟悉,她头上的桃花簪子让付清浔留了个心眼,特意摸了摸她的腰牌,打探了她的来路。 付清浔嘴角微微有些笑意,刚刚她说给端王府写信,莫非也认出了本王。 第十五章 落水 过了几日,就到了苏念儿与苏引雨约好赏鱼的日子。 苏念儿早早的去了祖母那里,并没有去池塘边上候着。她知道苏引雨想推她入水,早就安排了阿青在池边候着她们大驾光临,上辈子受得罪,这辈子当然要还给她啦。 此时尚书府的池塘边上寂静无声,阿青穿着苏念儿的衣服低头坐在湖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底下的鲤鱼,这鱼儿真美,仔细看,周身还真的发着光。 小姐说的果然没错,这池塘里肯定被投了毒,要不然这鱼不会这么不安生的吐着水泡。 左等右等都不来,不如装装困。阿青低头假装打了个哈欠,其实时刻警觉着背后的动静。 鱼儿果然上钩了,看见湖边等人的苏念儿犯困的坐在那里,躲在石头后面的苏引雨心里暗喜,她示意身后的家丁赶紧上前去动手。 家丁朝着她点了点头,悄悄的往湖边走去,他快速的走到了阿青的身后,用手猛的一推。 不料却落空了。 眼前得人不见了? 阿青刚刚脚尖一点,飞上了凉亭的顶端,翻身下来,绕到了家丁身后。 二话不说,一脚把家丁踹进了湖里。 阿青把人踹完以后,忽的一下消失了,不知道又跃去了哪里。 苏引雨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怎么有个影子飞来飞去,还把家丁给踹到了湖里,那飞起来的人影是苏念儿吗? “救命啊,救命!”水呛到喉咙里,家丁拼命的喊出来了几个字。 那喊声简直撕心裂肺,惊恐交加。 刚刚不会是被鬼推了吧!!家丁做贼心虚,恐惧得不得了。 苏引雨被他喊的心烦,一跺脚,还是决定走到湖边,亲自看个究竟,刚刚在那边的到底是不是苏念儿,怎么还会飞呢。 在凉亭的四周瞧了瞧,没什么人影啊! 再看看水里不争气的家丁使劲扑腾的丑样,真是生气。 还没来得及找人来救家丁,苏引雨就感觉背后一凉,一只手在她的腰间猛推一把,她脚下一歪,来不及抓住任何柱子,也跟着扑通掉进了水里。 “救命!救命!” 怎么会这样!苏引雨不会游泳,挣扎的扑腾着,明明想把苏念儿推下去,最后怎么自己被人给推下了水! 听到府里喊有人落水了,大夫人抖了抖衣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天空中闪着雷电,有些小雨飘了下来。 月色被乌云遮盖,发光的湖面,变得暗淡无光。 不一会,明明刚刚还发着光的金色鲤鱼全都翻了白肚,白漂漂的浮在水面上,莫名的全都死了。 家丁和苏引雨都被人捞了起来,两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有些癫痫的抖着。看样子不像溺了水,倒像是中了邪。 大夫人看到地上得人以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脸色一沉,怎么不是苏念儿,反而是苏引雨。 可是戏都开台了,不唱不行了。苏引雨不过是一枚棋子,她的死活,大夫人根本就不想管。 她在地上抽搐的丑态,让大夫人觉得有点恶心。 人聚集的越来越多,连一向不管府内事物的尚书大人苏姜也从宫内赶了回来。 大夫人特地派亲信去找的他,没了他在场,苏念儿被女鬼附身这戏就唱不好。毕竟这府里还有大主母这尊大神在,不知道怎么了,苏念儿最近走的和大主母开始亲近,平时容易刁难她的事,现在实施起来,也开始变得碍手碍脚了。 听闻夫人做了噩梦,又听闻女儿落水了,可急坏了苏姜。他等到议政一完,就赶忙往府里跑。 苏姜有些不悦的看了看地上得家丁和苏引雨,威严的斥责着:“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两个人怎么掉到水里去了,还出现这种症状。” 大夫人更是急躁,自己大费周章的托人把老爷从宫里请来了,怎么躺在地上得是他们。 苏引雨也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自己躺在地上被人笑话,可是这鲤鱼池塘都被喂了毒,一时半会这症状消不了。 “是不是鬼上身?”一个丫鬟害怕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也有可能是大晚上中了邪。“家丁们在一旁议论纷纷的猜测着。 ”老爷您看,这鱼突然间全都死了,人又成了这样,我看府里面必然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些家丁猜的也许没错。”刘嬷嬷眼珠一转,跟风着说道。 “此话怎么讲?”苏姜摸着胡须顿了顿。 “上次大主母得了腿疾,不就是因为府里不干净吗。这次恐怕是那鬼又出来闹腾了。”刘嬷嬷小声的回禀着。 第十六章 中邪 苏奕匆匆忙忙的跑来,一听说府内有人落水了,苏奕心中一惊,难不成苏念儿出了什么意外。看着地上落水的家丁和苏引雨,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苏奕本来就对看热闹没什么兴趣,确保苏念儿不在这里,转身就想走。 “二少爷莫走,你看见苏念儿没有,今日一整天可是都不见她人。”刘嬷嬷赶紧拦在了他身前。 “没有,我在宫里当值,直到刚刚才回府,自然谁都没有见过。”苏奕懒得理她。 “老爷,我今日做的噩梦就是一个女鬼在咱们府里索命,我在想这女鬼莫不是上了哪个女眷的身,我想让道士查查这女鬼在哪,刘嬷嬷也是好意,府里人齐全了,才好查呀。”大夫人扶着头有些虚弱的哀叹道。 “说到上身,我看地上这两个人才像是中了邪,被鬼上了身。”苏奕总觉得她们在针对苏念儿,又抓不着什么把柄。 “会不会附在她们身上了?”苏姜有些赞同苏奕的话,看样子确实不太正常。 “她们可能是被吓到了,这附在谁身上还不好说,让何道长来查一查不就好了。”大夫人嘴角微微一笑,命刘嬷嬷赶紧去请何道长。 苏姜点了点头,身上觉得一寒。 这大半夜的池塘里的鱼莫名其妙全死了,看他们抽搐的不正常的样子,也是诡异得很,确实有点不详。不管怎样,查查总没有坏处。 “去把大少爷叫来,让他把府里的女眷都召集起来,二少爷站在这里傻愣愣的,也帮不上忙。”大夫人叹了口气,摇摇头的看着苏奕。 苏奕一声不吭的看着大夫人,恨不得把她打到地上趴着。 “夫人,这何道长不是被人传言道行不高,不太行了吗。”苏姜对这种事本来就半信半疑,又听闻最近金都里的闲言闲语,不免有些不相信他。 “哎呀,老爷,他可是治好的大主母的腿疾,灵的很,那传言当不得真的。今天这女鬼不除啊,我可睡不着觉。今日一定要请他来做做法事,要不然来日不知道出什么大事呢。” 大夫人坚持要让何道长来,苏奕总觉得她想干些什么,立刻打消了离开的心,想看看她们耍什么把戏。 苏宇边系腰带边大步的走来,看到地上的苏引雨,脸色一垮:“幸好月汐这几日在白马寺祈福,要不然也要沾染了这些不好的东西。” 苏宇眉目狭长,脸很刚毅,下巴有些宽。一身玄色衣裳,紧密大气的滚边刺绣,有些严肃的看着湖边手忙脚乱的下人。 听说可能是府里有人女鬼上身,他就立马想到了苏念儿,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装可怜。 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心烦,从小到大,都是一副窝囊样,像谁欺负了她一样,对月汐也是能躲就躲,看起来就像个丧门鬼。 “你们都别愣着,快去请个郎中来!把府里的女眷都给我喊过来,还有苏念儿在哪,派人赶紧把她找来。”苏宇大声嚷嚷着,平日里他在府里嚣张惯了。 “大哥是在问我吗?”苏念儿披着披风,打着伞,缓缓的扶着大主母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二三十岁样子的道士,一缕胡须显得有些仙风道骨,眼睛十分有神采。 家丁们看到那道士,都十分开心,他那模样不就是传闻中的大仙人吗,大家平常都买他的画像,在家里供着膜拜的,今天竟然见到了真人,这样一来,府里就没什么好怕得了,毕竟有他在。 苏念儿一脸惊奇的看着地上得家丁和苏引雨,“天哪,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引雨看着她,抽搐的更厉害了,仿佛见了鬼一般。 刚刚明明就是她把人推下水的,怎么又突然跑去了祖母那里去了。 “???????” 苏念儿一阵无奈,她当然是没有力气把他们丢下水的,丢他们的是阿青。 “你你??????你不是和我家小姐约好一起赏鱼吗?”苏引雨的丫鬟吃惊的看着她,她怎么到大主母那去了。 “哎呀,我给忘记了。一心只想着去给主母抄写祈福的心经,一抄就抄了一天。”苏念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苏引雨的丫鬟。 苏引雨看到她的窘态不像是说谎,心里一慌。 刚刚明明看到她在池塘边上,她要是去主母那抄心经去了,那刚刚看到的人是谁,莫不是真的见鬼了? “引雨妹妹看起来好难受。”苏念儿哀叹的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心疼的样子。 苏引雨抽搐的更厉害了,不是难受,是害怕,刚刚真是见鬼了! “哎怪祖母,若是知道你们约好了,早知道迟些时候再找你来抄心经了。”大主母看着地上的苏引雨,十分心疼。 “这事怪我,是我忘了。”苏念儿低头难过的说道。 “不怕不怕。如今大仙人在我们府中,有什么女鬼都不怕了。”祖母拍了拍苏念儿的手,安慰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 大夫人暗叹不好,这苏念儿什么时候和大主母这么亲了,还有刚刚她说什么大仙人在我们府中,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她身后这个年轻人? 找来的郎中在旁边奇怪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十七章 做法事 “回禀大主母,这人探不出什么毛病,这个症状也实属罕见。”郎中探了探苏引雨和家丁的脉象,除了心跳略微有些快,真的没什么毛病。 苏念儿想起前世,她湿漉漉的躺在地上抽搐,周围一片说苏念儿中邪的声音,只有二哥脱下外套裹住了她,愤怒的对着其他人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念儿没有中邪!” 大夫人给了苏奕一个耳光,命人把他拉走,让何道长当场做法。 那何道长神神道道的念着咒语,说苏念儿被女鬼附身,身上带着不详的气息,需要在家中关上七七四十九天,每日要扎破手指用几滴血来养这池中的鲤鱼,还有服用他开的神仙汤药,这样才能把女鬼逼走。 那刘嬷嬷就借着扎手指拿血的差事,折磨苏念儿,扎了几次都说见不到血,把十根指头扎肿以后,才满意的挤几滴血走。 每次苏念儿都疼的死去活来。 好不容易熬过了四十九天,本以为这邪事就过去了。可是苏念儿的肚子却莫名大了起来,当时所有人都吓得要命,连苏念儿都傻眼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事不知道怎么立刻就传开了,中书侍郎家里的长子韩慕马上就命人过来将聘礼抬了回去,说是不捡别人的破鞋穿。 金都城里满城的流言到处飞,有人说尚书府闹了鬼,好生生一个大家闺秀自己的肚子莫名就大了,是女鬼怀的孩子。 还有人说尚书家的三小姐不检点,半夜和人幽会躲闪不及,掉进了池塘,后来被救起来以后就怀孕了。 更难听的说是她在被关的四十九天里,寂寞难耐,找了个野男人天天幽会,不怀孕才怪。 苏念儿再也抬不起头来,被退了亲以后连府门都不出,苏念儿把自己幽禁了起来。 后来如果不是付清云找到了府上,愿意娶她当侧妃,苏念儿的人生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日后付清云还偶尔问她,曾经怀孕是怎么回事。 苏念儿除了哭,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等到她学习了医术,懂得了自己被人陷害,再想找何道长出来对峙时,何道长却早就暴毙身亡了。 付清云自此也不再过问,不过这事就像他梗在喉咙中的鱼刺,不吐出来不代表不痛。他每每提到怀孕,都叹气的说道:“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怀的第一个孩子。” 苏月汐当上王妃以后,明里暗里无不讥讽这苏念儿的往事,弄的王府上下也没有太多人尊敬苏念儿。 没了人证物证,苏念儿身上的这盆脏水,怎么也洗不下来。 如今苏念儿才知道这是个连环套,先是说她中邪,让她禁足。 而后控制她饮食,她假怀孕不是别的原因造成的,而是每日吃了何道长的神仙汤药。 这汤药里有种令肚子胀气的一种黏土散,吃完以后肚子会慢慢大起来,一开始不易察觉,后来疼痛难耐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 至于跌落在鱼塘里,出现口吐白沫的症状,那也根本就不是中邪,而是中毒。 鱼池里提前洒了磷悠粉,又扔进去了紮炎藻,这种紮炎藻看起来与普通的水藻无异,但其实不是水藻,而是一种毒药,能让人抽搐口吐白沫,变成中邪的模样。 这种紮炎藻来自西域,如果不是之前跟着谷之群学习医术,还真的不知道有这种毒物的存在。这何道长装不装神弄鬼不知道,但是通晓些毒药医理倒是真的。 郎中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苏姜只好按照大夫人的意愿派人请来了何道长,这府里难到真不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何道长看了看地上的三小姐,脑子有些懵,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不是说苏念儿一落水,就把他请来诊断一番,说她鬼上身中邪了,做场法事,今儿也就算结束了。 这落水的人换了,戏还怎么演下去。 “怎么,何道长觉得这病不好治?”苏念儿扶着祖母,笑着看着何道长。 “你闭嘴,驱邪的事,就没有何道长不会做的。”大夫人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念儿只是觉得道长若是道行不够,不如让大仙人来找,他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今日特意来为祖母祈福,没想到碰巧遇到这样的事。”苏念儿笑盈盈的请出了身后的狗二。 大仙人缕了缕胡须,礼貌的对着苏姜行了个礼。 苏姜看着他,心中大喜,他现在可是金都算命届顶尖尖上的人,多少大人都请不到他,没想到在自己府上。 何道长到底是经历过世面的人,也缕了缕胡须得说道:“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了。不劳烦鼎鼎大名的大仙人,毕竟我对这尚书府比您熟。” 第十八章 附身 “是啊是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刘嬷嬷尴尬的帮腔道,该死!这苏念儿怎么变得这么神通广大,连这种大人物都请的到。 “我看这三小姐和家丁估计是被女鬼迫害了,只要我们能找到被女鬼附身之人,再关上七七四十九天,扎破手指来喂这湖里的鲤鱼,她们的症状就会立即好过来。”何道长将拇指与食指想碰,冥想了很久,睁眼以后神乎其神的答道。 “既然道长已有办法,那就您来吧,那这被女鬼附身之人要如何找出来?”大夫人还没等苏姜定夺,就意味深长的看着何道长,眼神示意他快开始,要不然就被苏念儿那贱人抢先了。 苏姜虽有有些不信他,但是既然他主动请命,也不好拒绝,于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我在这里搭上做法台,然后用铜钱剑帮我做指引。谁被附身,谁的身上就会燃起鬼火。”何道长话一落地,丫鬟们发出了一阵骚动,大家都看着对方,互相离对方远远的,生怕鬼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苏引风扶着三夫人,腿下一软,害怕的看了口吐白沫的苏引雨一眼。 三夫人强装正定,软软的掐了苏引风一把,让她好好站好,这事怎么回事,现在还弄不清楚。明明是让她害人,怎么被人给害了,真是匪夷所思。 大夫人微微一笑,幸好让人在给苏念儿送的衣服上洒了磷悠粉,等会有她好看的。 何道长有模有样的搭好了做法台,开始挥舞起了铜钱剑,他朝天空扔上一张符纸。口中吐出一口黄酒,瞬间符纸燃烧起来,看的周围的家丁们纷纷暗叹厉害。 苏念儿不屑的笑了笑,杂耍的手艺哪里登得上台面。 何道长将燃烧后的符纸吹开,瞬间黄色的亮光散开,大家纷纷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当灰烬散开,刘嬷嬷大叫了一声,火瞬间在刘嬷嬷的衣服上烧了起来。 “哎哟喂,疼疼,救命啊!”刘嬷嬷嚷着滚到了地上,身上的火光越来越大。刘嬷嬷经不住火势,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火才熄了下来。 何道长咽了一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苏念儿好好的,刘嬷嬷却中招了。 大夫人手下的两个小丫鬟,赶紧将刘嬷嬷拉了上来,可是她衣服被烧的漆黑,头发湿着半散着,半死不活的哀嚎着,早就没有了人样。 何道长见火没烧到苏念儿身上,心中又生一计。他赶紧放下铜钱剑,换拿起了一小坛浑浊的水。摇摇瓶身,没办法了,只有把黄酒泼到苏念儿身上了,毁容了可不怪他。 他大叫一声:“都别动,神仙水助我找到女鬼!” 众人有些不理解,刘嬷嬷不是被揪出来了莫,正在地上喘息着,难不成女鬼还有其他人? 此时也没人顾得了救刘嬷嬷,只是紧张的盯着何道长。 何道长左手拿着小火把,晃晃悠悠的没有停下来,他口念一串不知名的咒语,一溜身走到了苏念儿身前,假装不小心的将手中的神仙水泼出。 阿青见状赶紧抱紧了苏念儿,挡在了她身前。 苏念儿旁边的狗二见情况不对,袖子一甩,用手上的长袖将泼出的酒兜住,然后反泼到了何道长身上,酒遇上了何道长手中的火把上,顿时,火光大盛,何道长全身燃烧了起来,连脸也不能幸免。 “啊——”一声惨叫,何道长被烧的生疼,也顾不得做法了,赶紧也跳进了池塘。 “这是怎么回事?”苏姜大惊。 狗二此时仙气十足的站了出来皱了皱眉头解释道:“诶!他道行太浅,被女鬼附身了。我这是帮他醒过来,看来这附身在刘嬷嬷身上的女鬼真是厉害!” “原来如此!果然是大仙人啊,道行就是高!”苏姜一脸惊叹的看着大仙人,虽然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但是他那风姿,一看就是高人啊。 大夫人怨恨的看了一眼在池塘边上往上爬的何道长,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蠢! 何道长好不容易爬了上来,疼的滚成了一团,皮都被烧黑了几块,这不能怪他,都是按照说好的进行的,哪知道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仙人! 他被烧的脸黑,身上黑,一世英名简直毁于一旦。看来今天遇到是个狠角色,他抬头看了看苏念儿,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很不简单。 月光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影子,夜里开始下起了大雨。 大主母看到女鬼附身再在了刘嬷嬷身上又附身在了何道长身上,最后都被大仙人制服了,瞬间松了口气,幸好了高人,赶紧让人将刘嬷嬷和何道长捆了起来。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这女鬼抓住了,我也就放心了。”大主母觉得寒气有些重,大家累了一晚上,都不容易。 “母亲大人说的是,大家先回去休息,别着凉了。其余人抬着他们跟我走。”苏姜叹了一口气,总算没事了。 “等等。”苏念儿慢吞吞的说道。 第十九章 质问 “怎么了,念儿?”大主母不解的回过头。 “按照何道长刚刚所说,被女鬼附身得都要扎血来喂鲤鱼,才能去掉这邪气,这差事就交给在大仙人吧。” “嗯。”大主母点了点头,还是苏念儿想的周到。 大仙人看了看地上被烧的半死的何道长和刘嬷嬷,嘴角抖了抖,苏念儿还要继续整他们,果然够狠! 大仙人控制住表情,温和的看了看苏念儿,表面上还是仙风道骨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大主母的。让郎中医治他们以后,就抬到大仙人那里去,大仙人既然来了,就在府中多住几日吧,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苏姜热情的看着大仙人。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仙人仙气十足的看着苏姜点了点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可怜苏引雨和家丁在寒风细雨中,全身湿透的抖了一个时辰。 大家都被法事所吸引没什么人去管他们。 本来身体也没什么事,冻倒是冻出了毛病。 苏引雨瑟瑟发抖的咳嗽了起来,口吐白沫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的本来已经让她虚脱了。 此时染上了风寒,她更是觉得头晕目眩,全身发热难受至极,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三夫人手忙脚乱的命人把苏引雨抬了回去。 大夫人憎恨的看了一眼苏念儿,这次身边想整她的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遭罪,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她也变得太令人震惊了吧。果然从庄子里回来,学了些手段,以后倒是不能小瞧她,要认真的对付她了。 院外下着大雨,阿青一面抱着裹着披风的苏念儿,一面打着伞,生怕她着凉了。 “小姐,快进来——”珠儿小跑着先开了门,往院外探了探,等她们进来后,赶紧将门关上了。 阿青这才松开裹着披风的苏念儿,将她的披风摘了下来,衣服的边角有些烧焦,但是烧的不多。 “幸好小姐今日穿着披风,要不然就中了那大夫人的计谋了。”珠儿赶紧细细查看衣服上还有没有火星子。 “我若不穿这身衣服,她们必然不会出点火这个主意害人。好在我在披风里面加了火浣布,遮住了大部分衣服。”苏念儿松了口气,刚刚幸好没有人看出来衣服边上有点微微的烧黑了。 “小姐,那刘嬷嬷身上是怎么燃起来的。”珠儿不解的看着她。 阿青得意的笑了笑,“小姐早就知道了她们要害人,那日刘嬷嬷来送衣服,小姐就闻到了衣服上面味道不对。所以就让你把衣服洗了,你记不记得当时,洗完衣服的水小姐让留着?” “是啊,当时还纳闷你们为什么不把水泼了。”珠儿点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你们把毒水又泼回了刘嬷嬷身上。” “比这更绝,小姐让我把洗衣服的水晒干,果然晒了几天以后,盆子里全是干了的磷悠粉,今日我再找机会洒在了刘嬷嬷身上,可惜这磷悠粉不能洗的特别干净,差点露了馅。”阿青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 “小姐真聪明,活该她们被烧的乱叫。”珠儿笑了笑。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她们做的恶,自然是她们受了。”苏念儿笑了笑。 那狗二苏念儿倒是没想到,她只是写信让他今日过来帮帮忙,看到不对的形式替她说几句话,没想到他还挺机灵。看来当初没有选错人,这个人可以做大事。 第二日,苏引雨一大早,就命人抬着担架将她抬到了苏念儿的院子里。 “我昨日越想越不对,是你设计的对不对?”苏引雨躺在竹子做的担架上,气的脸通红的看着苏念儿。 “妹妹,你在说什么?”苏念儿打了个哈欠,只有顶蠢的人才会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昨天的事情,既然已经说是中邪,再改口说被人推下水,只会被人认为中邪太深。 “你个贱人,是你把我推下水的,让我丑态尽出,那么多人看着我抽搐发抖,都是因为你个贱人!”她的眼珠子都似乎愤怒的要掉了出来,看来昨日真是受了不少苦。 “我要是你啊,就好好养病,等能站起来再说。”苏念儿在她耳边低语道。 “你个贱人,我要去告诉父亲大人,告诉所有人是你推我下水的!”苏引雨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去吧,看谁会相信你,再说我为什么要推你下水呢?咱们无仇无怨的,难不成你想害我不成,被我发现了再报复你。话说妹妹你想害我吗?”苏念儿弯腰无辜的看着她。 第二十章 气抽搐 “我……我当然……”苏引雨突然口头一噎,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想推她下水在先吧。她怎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说的话棉里藏针,让人抓不到把柄。 她说的对,没人会相信是苏念儿推的,她昨日一天都在祖母那,她是怎么做到的根本没人知道。 昨天事情尘埃落定,现在再说什么也没人信了,难道这口恶气,就这样咽下去吗。这个贱人害自己病成这样,她却不能报仇,气死了!苏引雨一口气没接上来,又开始抽搐喘了起来。 “哎呀,快把她抬回去,妹妹好像又不行了。”苏念儿冷冷的看着苏引雨,你没有害人的心,今日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旁边的丫鬟吓得赶紧抬着她去看郎中了。 苏引雨这病怕是落下了病根,以后都好不了了。苏念儿前世中了毒,也留下了后遗症,一到激动的时候就会抽搐,不过后来跟着谷之群学习医术,就把这病治好了。可惜苏引雨没有这么好的命,没人会替她治疗这种后遗症。 如果她不害人,苏念儿自然不会去害她,可惜她们一个一个急着对付她,那就只有慢慢的都还给她们了。 说来前世苏念儿被陷害成这样,付清云还愿意娶她也是有原因的。苏念儿从小就过目不忘,她前世被付清云带去了遥远的西域,从密室的石壁上帮他记住了鼎鼎有名的武将后代——孤独一族独有的兵书典籍《兵法详录》,然后回来默写下来给了他,供他细细琢磨,才有了后来他顺利立军功,被立为皇储的机会。 思绪突然被打断,一个小丫鬟看了眼匆匆被抬走的苏引雨,朝着苏念儿行了个礼:“小姐,大仙人请您去一趟。” “好”,苏念儿温和的点了点头,刚刚冰冷的神情瞬间变得和蔼起来。 狗二早早等在了房的门口,端着个碗,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了?”苏念儿看着他仙姿卓越的样子,笑了笑。看他有模有样的练习着抬手的先后顺序,明显是谁临时教的,还挺像样的。 狗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他回去和端王禀告了一番苏念儿交代给他办的事,端王对这事下了命令,让他好好做,务必要帮苏念儿完成任务。 端王下了命令了,只要是这二小姐给的命令,都必须要完成,而且回去以后还要一字不漏的讲给他听。 所以如今拿碗取血这事,他还是要好好询问以后再做。免得苏念儿一个不满意,惹的她不高兴了,端王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次苏念儿特意留下他来对付何道长和刘嬷嬷,必然是有什么指示。 听了狗二的疑问,苏念儿与狗二耳语了一番。 “真的要这么取血?” “嗯。”苏念儿对着他点了点头,仿佛刚刚那些折磨人的话,都不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 “确定?”狗二吞了一口口水,又确认了一遍。 随后收到了苏念儿冷冷的眼刀,赶紧一哆嗦进屋执行了。 狗二低头暗叹,果然狠! “啊——” 刘嬷嬷和何道长的尖叫声就划破了天际。 “哎哟!大仙人,您扎准一点啊,这血倒是挤出来没有啊!”刘嬷嬷疼的直抽气,已经被他扎肿了好几根手指了,血硬是没挤出来几滴。 “不急不急,邪魔不除,府内不宁。”狗二安慰的看着刘嬷嬷,这方法是苏念儿教给她的,一根一根手指扎,扎到十根手指都肿起来,再用力的挤血。在这之前,只掐住专心扎就行了,手心不要用力挤。 何道长还没有这样被人整过,硬忍着不想破坏了自己的形象。脸上虽然伤口被处理了,有些地方还是一片焦黑。 勉强忍下来,何道长的五官扭曲的摆在一起,显得极其难看。 他本来就小的眼睛,眯到了一块,像极了只受气的老鼠。 好啊你个大仙人,明摆着跟老子抢饭吃,等这事翻篇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啊!疼疼疼——” 那大仙人仿佛是看透了何道长的想法,扎的更起劲了,让他也忍不住嚎叫起来。 这声音跟杀猪倒是没什么两样,门外的家丁笑着摇头路过了门口,平常颐指气使的刘嬷嬷和何道长也有今天啊! 狗二松了松筋骨,这二小姐真狠,想出这么一害人的法子。这些人平常是有多得罪她,果然女人的心最难测,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 苏念儿笑了笑,离开了房。 “阿青,前几日让你送到端王府的信如何了?”苏念儿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昨天抄了一天的心经,早上又被苏引雨吵的不安宁,身子也是疲的很。 “昨天派人回了一封,说是让您亲启。”阿青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苏念儿。 苏念儿拿过信,细细看了看,心里翻了个白眼,回信无非就五个字——“让她亲自去!” 也是,想来那端王刚回金都,做任何事情都十分谨慎。 他不会无端相信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也不会相信一个平白传出来的梦。 可是现在出府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只能让阿青背着自己用轻功飞出去了,白天肯定不行,只能晚上走。 苏念儿抬笔写了几个字,递给了阿青。 第二十一章 回信 又立马拿了回来,揉成了一团。 大晚上去找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是他留在金都,对苏念儿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今太子一党看起来羽翼丰满,实则腐朽难堪大任。先皇早就对太子十分不满,心里想要废掉他的储位的心思已起,现在不过缺的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五皇子付恒远毕竟还小,又同为贤妃所收养,他和付清云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当然还不具备和付清云对抗的实力。 而留下端王,无疑让这个死水一般得局面加入了新的东家,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先皇对他其实并不算坏,在他八岁去下唐国之时,先皇就亲封付清浔为亲王,亲王是王爵中最尊贵的爵位,将小小年纪的他封为亲王而不是郡王来看,先皇对他必然有些感情得。 付清浔是必须得留的,晚上见人就晚上见人,颜面什么的暂且不顾,能报仇就好。 苏念儿下定了心思,又在新纸上写了一排漂亮的簪花小楷: 启辞, 顷诉华笺,具悉一切,书不尽意,定亲访。 盼即赐复。 苏念儿 “今天把这封信送去,明日我们要想办法出府。”苏念儿把信一折递给了阿青,却有些头疼明日怎么出府。 阿青的轻功再好,背着她也是吃力的,只能晚上找尚书府后院无人看守的一块矮墙翻出去。 可是去那矮墙,就必须穿过禁地。那禁地,前世苏念儿从来没去过。传闻每到半夜,就有女人的啼哭声传出,听过的人说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声音。 这也是大主母一直想要修缮佛堂的原因,她老是说这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需要佛堂来镇压。 禁地里面是片竹林,竹林里有间废弃的朱红色小阁楼,没人敢过去。再者尚书大人苏姜已经下令,谁若是违抗命令,即刻家法处置,这苏家的家法向来很严,不死也得半残废。即使家丁们好奇,也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 这竹林若是真的有鬼——晚上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转念一想,她苏念儿是重活一遍的人,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关系呢。 嘴角一丝嘲讽,苏念儿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咱们怎么出去?”阿青拿着信,捉摸不透的问道。 “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出去,咱们从尚书府的禁地走,禁地后面有一片矮墙,墙外没有人看守,也不朝着大街,是最好出去的地方。”苏念儿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好。”阿青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是苏念儿这些时候已经给了她一种笃定感,她突然变成了阿青心里的一种支柱,前方有再多困难,好像只要有小姐在,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她就是愿意去帮苏念儿冲锋陷阵。 “小姐,那可不行。禁地里听说很危险,你又是晚上去,岂不是更危险!”珠儿帮她煮着新茶,一听她这话,急的烫到了手。 “你呀——”苏念儿眉头一皱,握住她的手,帮她用旁边的凉毛巾敷了敷。 “小姐,奴婢是怕你们有危险,况且每次都是阿青陪着您,奴婢什么事也帮不上忙,只能口头干着急,奴婢恨不得也去学习一身武功来保护您。”珠儿嘟嘴小声的抱怨着。 “珠儿,你要知道从庄子里回来以后,我就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我决定要走的这条路,注定荆棘丛生。 人只有把危险背在身上,把无形得刀握紧在手中,才不会成为别人的掌中之物。有危险在前方,证明前方还不是绝路,我若真的安稳了,前方的路也就没了。 你要知道有些人生来连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都没有,但是现在我有了,所以即使是在刀尖上走路,我如今也是幸福极了,你懂吗?”苏念儿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无畏。 珠儿被她的一番话惊的脑袋里有些恍惚,小姐真的不一样了,她似懂非懂的看着苏念儿:“小姐,你要做什么,珠儿不懂。但是您要是不怕危险,珠儿就更不怕了。珠儿愚笨,没什么脑子,但是有需要珠儿的地方,珠儿和阿青一样,都愿意为小姐去冒险。” 苏念儿扶起她温柔的笑了笑:“不会让你们冒险的,我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我想要有选择的权利,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阿青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念儿,这样的主子不跟,又去跟谁呢,这辈子的选择算是对了。 只不过她刚刚那番话,实在不像是个大家闺秀能够说出来了,倒像是某个大臣的立志之言。 第二十二章 出府 第二日入夜。 竹林里一片寂静,阿青走在苏念儿前面,为她开路。 在禁地里前行不久,小阁楼的有微弱的烛光突然亮起,四周一股寒气袭来,阿青不禁吞了口口水。 苏念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害怕。 “小姐,你听到了吗?”阿青将手中的长剑握紧,紧张的看着阁楼里的动静。 似乎有个人影在阁楼里低低的哭泣,袖子挥舞在窗前,留下一个女子的身影。 “听到了,不用怕,听这个声音再看这个身形,像个女人,这阁楼里必然有什么蹊跷。”苏念儿看着阁楼里断断续续出现的人影,和低低的啜泣声,这里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阿青握着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们改日再来,今日先去端王府,这事不打紧,但是过几天端王就要入宫了,我不想坏了大事。”这尚书府藏了多少秘密,苏念儿不知道,但是此事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说不定能揪出大夫人什么把柄来。从这个女人的形态和声音来看都不太正常,发生了什么事,苏念儿确实挺好奇的。 “嗯。”阿青点点头,远远看了阁楼上窗子里的人影一眼,便和苏念儿绕路走了过去。 两人绕过阁楼,不一会就穿出了竹林。竹林背后的矮墙年久失修,高度不高,上面的泥土坑坑洼洼。 阿青背着苏念儿,轻松的一跃,便出了尚书府。 苏念儿脸上围上面纱,披着黑色的斗篷,在夜色里和阿青悄悄的向端王府走去。 “王爷,门外有来访。”李天手拿佩剑,双手环抱,办跪着禀报道。 “请进,看茶。”付清浔坐在案牍之前,与座之间隔了一块屏风。她晚上到访,出府必然及其不容易,这样一想,他心里不免有些高兴,难道苏念儿认出了他就是小时候和她一起采花的小孩子。 他八岁被送去下唐国,连想与她道别也没有机会。如今见面,倒是有些局促,隔着块屏风,倒也自然些。 苏念儿被请入坐,看着眼前雅致的屏风,不禁想起了一句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虽然这王爷不似诗中寂寞在深宫的宫女,但是这种清冷的味道却莫名的一致。房间里银色的蜡烛摇曳着光色,映照在这清冷的画屏上,这位王爷想来是个生性淡薄的人,房间里各色各物,颜色都单调如一,想要说服这样的人,看来得下一番功夫。 “是你给本王写的信?”付清浔透过屏风看着她,苏念儿安静的端坐着,仪表无可挑剔,和她在尚书府门口脱人鞋的时候,倒像是两个人。 苏念儿听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出处。 想看他面貌,又被屏风遮住了,只好镇定的答道:”是我。” “信里说当今皇上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本王用箭射入了他的心脏,让本王后天入宫的时候千万不要带弓箭。对吗?” “嗯。”苏念儿点点头,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被雪山上的水淋了一般的清澈透明。其中又带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放肆。 “你是如何知道皇上做了这个梦,又为何要帮本王?”付清浔微微侧脸,疑问的看着苏念儿。 一连串的疑问出来,苏念儿并不慌张,而是缓缓的答道:“我二哥苏奕在宫里当侍卫,他从皇上身边的德公公口中听得的这个消息。至于为什么要帮王爷——其实是出于我的私心,苏念儿久闻王爷年少时便聪颖过人,风姿卓越,早就心生仰慕,所以才愿意来帮王爷。” 苏念儿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滴水不漏。那德公公是先皇最重用的太监,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必然假不了。至于帮他,不过是出于闺阁女子的仰慕之情,合情合理。 “哦?你说你早就对本王新生仰慕,你见过本王吗。”付清浔淡淡的问道。 “……” 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吧,他不是应该问此梦若是真的,那该如何处理吗。 苏念儿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看着他:“见虽然没见过,但是心中仰慕之情是真真切切的。小女一心相帮王爷排忧解难的心,是假不了得。” “当真?” “当真。”苏念儿点了点头。 “那你养男小倌吗?” “咳咳…..”苏念儿手上刚拿着茶杯,准备喝口茶压压惊,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硬吞回去,呛得满脸通红。 “小姐,你没事吧?”阿青站在她身后,赶紧接过茶杯,看到杯中的方山露芽,这茶是平日里小姐最爱喝的,凑巧王爷竟然也喝这种茶。 苏念儿摆摆手,示意阿青退下,脸上堆起笑容的看着端王说道:“王爷,何出此言?” 付清浔笑了笑,低声说道:“本王有一次出宫,巧遇了一名女子,她将本王当成了男倌,还让本王不要多想,她是不会养男小倌的,摆明就是看不上本王。如今这名女子又说仰慕本王,让人迷惑的很,这才禁不住发问。” 苏念儿心头一惊,是不是这么巧啊! 第二十三章 动怒 难得他是那天流燕阁门口遇到的男小倌! 不会吧!? 此时苏念儿也顾不得礼仪了,她拉起裙摆起身绕过屏风,看到了屏风后面端王的脸。 玩完——果真是他! “大胆!”李天看她绕了过来,细细的看着付清浔,似乎是想把他看出花来。怕苏念儿有什么异动,李天感觉握住佩剑一步抢上来,挡在了付清浔前面。 “无妨。”付清浔看了看李天,挪揄的吩咐道:“既然看到了,就把这屏风撤了吧,你也下去。” “王爷!”李天不放心的看了看苏念儿和她身后拿着佩剑的阿青,不敢轻易离开。 “下去。”付清浔的唇薄一动怒,李天就乖乖拿着屏风麻溜的滚了,看来打扰了王爷的好事。 “你也出去吧。”苏念儿小声的吩咐着阿青,她拿着佩剑确实不太合适。 苏念儿看着付清浔,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这次他的头发大部分都披落在两侧,不像上次束起了一半。 他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散落在两边的秀发微微有些被风吹动。真的是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王爷啊,上次误会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他真的很像男倌啊。这可怎么办啊!我苏念儿的计划,难道就止步于此了? “你看够了吗?”付清浔看着苏念儿惊讶的表情,强装严肃的问着。 “嗯嗯。”苏念儿乖乖的点了点头,“王爷,上次那个事,其实是个误会。” “误会?”付清浔假装生气的看着她。 “对对,我要知道上次见到的是王爷,别说一个男小倌了,十个王爷这样的男倌,我都养。”苏念儿笑着看着付清浔,这样回答,求生欲足够强了吧,快把这篇翻过去啊,你那梦你管不管了! “既然如此,本王也就勉强不生气了。你既然爱慕本王,过几日就和本王一起去郊外游玩几天吧,我会到你府上下帖子。” “这个,那个??????我觉得吧。”苏念儿过几天还要处理韩慕那桩子破事,哪有空和他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再说也不是真的仰慕他。长得好看有屁用,现在她一门心思只想报仇,没空理他。 “怎么,不愿意?那就送吧。”付清浔看了看门口,示意她可以走了。 “愿意,愿意。”苏念儿急忙在他对面的案牍边坐了下来,这个王爷真是不好对付。不答应他就不谈做梦的事情了,难不成他对于前途一点都不关心吗,遇到的是个什么人啊! “好,我们继续说这梦的事情。”付清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严肃的看着苏念儿。 “……” 这人怎么变脸和翻书一样快啊。 “咳咳,好。”苏念儿挤出了一堆笑容,敢情他刚刚就是在吓自己是吧,等韩慕的破事忙完了,有他好看的。 “本王收到皇后口谕,让我带府中最好的弓箭入宫与太子一起比骑射,如果后日,本王不带弓箭进宫,等下了朝,与太子比试的时候怎么办,难道凭空与他比试?”付清浔已然明了这是太子一党设下的圈套。 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很久以前齐武帝王在位时期,有一个叫张敬儿的大将。齐武帝怕他功高盖主,一直对他多加防范。 他察觉到了齐武帝对他的防范,于是就主动向齐武帝献殷勤。但齐武帝还是不放心,就在张敬儿身边安插密探。 张敬儿每天生活的都战战兢兢。 有一天张敬儿的妻子尚氏对张敬儿说:“我做了三次梦,第一次梦见你手热,你就打下了雍州,而昨天梦见你全身发热,是不是你要当皇帝了?”尚氏刚说完,可把张敬儿吓坏了,他拿起刀就把妻子杀了。 虽然张敬儿杀了妻子,但是妻子的话早就传到了齐武帝的耳朵里。齐武帝立即派人把张敬儿抓了起来。张敬儿一看就完了,为萧家打了那么多仗,最后还落得这么个下场,最后便被杀了。” “你是意思是本王现在就是这张敬儿,而父皇就是那齐武帝。我若是带弓箭进宫,必定没有好下场。”付清浔仔细看着苏念儿,仿佛重新认识了她。 她刚刚这番言论就像一个谋臣,而不是一个普通闺阁女子。 “王爷,凡事都有变通之法,您在宫中总有亲信,送上一副弓箭想来不成问题,下朝以后再派人呈给您就是,千万不要亲自带弓箭入宫。虽然这宫中的弓箭没有您府中的好,最多不过是输了比试,总比被贬谪的好。”苏念儿建议道。 “本王用普通的弓箭也不会输给他,你多虑了。” “??????” 苏念儿强装认同的点了点头,呵呵,果然自大又腹黑。 “小姐,你刚刚和王爷在里面说什么呢,我看他脸黑的样子,还怕你和他谈不妥。” 苏念儿无语的摇了摇头,倒了八辈子霉,提前在流燕阁见到了他,还把他当成那个,他不生气才怪。 如今她主动撞上门去,自然得默默看他的黑脸了。无论如何,事情办成了就好。 “小姐,明日大小姐就回府了,咱们恐怕又得小心了。” “嗯。”苏念儿点点头,苏月汐从白马寺回来了,终是要见面了。再见不是姐妹,而是仇人了,不——比仇人还要更深一些,因为她想杀了苏月汐。 第二十四章 苏月汐 春日的寒意过了大半,夏也就不远了。 苏月汐在白马寺小住了一月有余,在春末回了尚书府。 “小姐,听说大小姐今早已经回来了。你现在去给祖母请安,说不定会遇到她。”珠儿帮苏念儿披上轻纱,又在发髻上插上了簪花。 “没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了。”苏念儿慵懒的整了整衣服,神情看似淡然的向门外走去。 尚书府内的长廊上,苏念儿远远就看到了插着金色步摇的苏月汐,她穿着大红色与淡粉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富贵。 她微抬俏颜,淡黑色的眼眸摄人魂魄,灵动的眼波里透出艳丽而又妩媚的光泽。跟在她身后双螺发髻的是她的大丫鬟碧蓝。 而苏念儿只着一身白色纱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桃粉梅。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却不点及红。 苏念儿远远看见了苏月汐,但并不想理会,只是照常向前走去。此时对付她,还早了点。 没想到苏月汐主动将手一抬,拦住了苏念儿的去路。 “你们干什么?”珠儿咬着嘴唇,有些害怕的看着她们。 “啪!”碧蓝一个巴掌扇到了珠儿脸上。 “主子还没发话,你讲什么话,没规矩。”碧蓝笑着看着她们,这次一回来,就听说她们在府里兴风作浪。大小姐知道她们今日要去给祖母请安,特意在这候着她们的。 不给她们点下马威,她们还真不知道这府里谁是嫡女,谁是庶女,这地位要分清楚了。 珠儿捂住脸胆怯的看着她们,小姐以前都是能躲着她们就躲着她们,不知道今日为何也不避讳了。不是明摆着让她们有机会欺负人吗,大小姐苏月汐向来霸道,在这府里说一无二,谁不是对她恭恭敬敬的,如今自家小姐可怎么办呀。 “啪!”苏念儿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碧蓝脸上,因为手得劲道大,将碧蓝猛的给扇到了地上。 苏念儿冷漠的盯着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碧蓝道:“既然你知道主子还没讲话,那你讲什么话呢。” 苏月汐愤怒的看着苏念儿,果然和她们说的一样,变得有些不同了。 苏月汐抬起手想替碧蓝把这巴掌还回去,却被苏念儿紧紧的抓住了手腕:“姐姐,这无缘无故的是想打谁呢?” 苏月汐瞪大眼睛看着她,竟然敢抓她的手,府里还没人敢这么做:“你给我放开!” “不放又如何呢?”苏念儿盯着她,让苏月汐不觉得背后一寒,这性格变了也就算了,连眼神也变了,往日她可不敢这么直视自己。而且这眼神,怎么有些不寒而栗的味道。 “你敢!你打了我的婢女,我就要打你这个贱婢!不仅你是贱婢,你娘也是贱婢!”苏月汐得意的看着她。她现在敢不松开手,等会让家丁到她院子里好好收拾她。 本来不想多生事,可是这苏月汐有点太跳脱了,不教训她,实在是心意难平。 苏念儿啪的一巴掌,打到了苏月汐的脸上,把她头上的朱钗也打歪了,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苏月汐楞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叫的看着苏念儿:“你疯了啊!你敢打我!你等着,我去找家丁教训你!” 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从来都是她苏月汐打别人,哪有别人扇她的。 “小姐,怎么办,大小姐去叫人了。”珠儿急得不行。 “去把大仙人给我请来,要快知道吗。”苏念儿也不慌,对着珠儿吩咐了一番,从腰间递给她了一个锦囊。 看着苏月汐气急的背影,她只觉得出了一口气,前世都是苏月汐命人折磨她,如今这感觉倒是令人挺舒服的。 “大仙人,不好了,我家小姐把大小姐给打了,你快去救她。”珠儿急忙的跑到房,在狗二的耳边耳语了一番,将锦囊递给了他。 狗二眼珠一转,点了点头,随后脚尖点地,一飞身向长廊跃去。 苏月汐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堆人向长廊走去,今天不把她苏念儿打到爬不起来,刚刚那巴掌就白挨了,还要把她的脸扇肿。 狗二整理整理了衣袖,飞身落地,看了看远处的苏月汐松了口气,刚好赶上了。他低着头正面从长廊拐角处转弯,正好侧身撞上了苏月汐。 “对不起,没注意到小姐。”狗二抬头稳重的向苏月汐行了个礼。 “狗奴才,敢撞我!你是谁,为何在府里没见过你?”苏月汐好奇的看着他,打扮的像道士模样。 第二十五章 有惊无险 “小姐,他是老爷请回府的大仙人,本事很高,一直在为府里驱邪呢。”旁边一个小丫鬟赶紧解释道。 “你下回给我小心点!”苏月汐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是,不过小姐,你似乎印堂发黑……不太妙啊!”大仙人故作玄虚的看着她,“你身上有一股邪气,需要去除。” “我现在没空驱什么邪气,你别挡我的道。”苏月汐不耐烦的看着他。 “你这股邪气,要让人打出来才行。”大仙人摸了摸胡须,仙气十足的说道。 “胡说八道!小姐,我看要撕烂这个人的嘴。”碧蓝看着他,哪里冒出来的假道士,真碍事,现在她们可急着去对付苏念儿呢。 “你不信,看你家小姐的裙子。”大仙人指了指苏月汐的裙子,竟然开始冒烟,有燃烧的迹象。 “小姐,您的裙子莫名其妙着火了。”碧蓝赶紧拿出手帕,帮苏月汐扑火,火星子却越来越多。 “我说了,你身上有邪气,要靠人打出来,这法子我教过很多人,不信你让人打你试试,这火就能熄灭。”大仙人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家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放肆。 “你乱说什么?来人啊,都傻站着干什么,帮我扑火!”苏月汐气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烧了起来。 大仙人二话不说给了苏月汐一巴掌,她衣服上的火还真小了点,随后他又打了苏月汐两巴掌,苏月汐身上的火真的熄灭了。 家丁们都傻傻的看着这大仙人。 苏念儿远远的走来,捂住口鼻,防止这烟味呛人:“我刚刚就看姐姐你,神情不太对,印堂也发黑,于是帮你去去邪,这方法还是道长教的,没想到还是没压下去,你衣服还是燃了起来,姐姐莫怪啊。” 苏月汐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演了这出戏,虽然不知道衣服是怎么烧起来的,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中了邪,打她其实是帮她,再把苏念儿压到谁那里,都是无济于事的。 刚刚太冲动了,小看了她。平白让人打了四巴掌,身上的衣服还被烧了,现在得先回去换衣服,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不是一小会能解决的。 苏月汐恨极的看着苏念儿:“你等着,以后没有你的安生日子了,你逃得过今天,逃不过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苏念儿无辜的看着她,旁边的家丁也一脸懵。 “碧蓝,我们先回去。”苏月汐艳丽的衣服此时一半都变得焦黑,她是个顾及面子的人,自然得急着回去换衣服了。 “幸好,有惊无险。要不是你让珠儿把锦囊里剩余的磷悠粉给我,再告诉我这个法子,刚刚还真不知道怎么挡住她们了。”狗二松了口气,要被这苏念儿吓死了。要不是会轻功,房离这里又特别近,今日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不过她这么短时间就想出了对付得办法,脑子也是转得太快了。 珠儿好奇的看着狗二:“那为何你刚刚打她几巴掌,她身上的火就真的熄灭了?” “这磷悠粉本就不多,在她身上烧不了多久,我是趁着熄灭之前多替你家小姐出出气。”狗二得意的看着珠儿。 “辛苦你了。”苏念儿拍了拍狗二的肩膀,“上次允诺你的一百金还没给你,有时间过来取。” “不用了。我家王爷说了,以后给姑娘办事不收钱。”说完狗二赶紧捂住了嘴,怎么说漏了,不过王爷也没说这事要保密啊。 “王爷,原来你有雇主,你家主子是?”苏念儿早就想到他背后有人,但是没想到背后的靠山竟然是个王爷。 “您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为好。”狗二讨好的看着她。 苏念儿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无论对方是何人,反正是友不是敌,以后早晚会见面的。 房间里,大主母手里滚动着佛珠,一粒又一粒,心里很不安宁。昨日又梦见了那个疯女人朝自己张牙舞爪,建佛堂这个事情不能拖了。 “念儿给祖母请安。”苏念儿低着身子微微行了一个礼。 “好好,起来吧,听说你早上见了月汐,还发生了点小矛盾。”大主母慈祥的看着她。 “都是误会一场,现在已经没事了,劳祖母您费心了。念儿看着祖母的气色好似不太好,最近睡得不安稳吗?”苏念儿担忧的问道。 “无妨,做了个不好的梦而已,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佛堂的事。我招了这周嬷嬷几次,她都拖着,如今听说大夫人允诺她来,她才答应过几日来尚书府拜访,这个小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大主母揉了揉太阳穴。 “祖母不用担心,她一起身出发,您就可以派人去她卧房的墙壁上去取银子了,在她床榻上方第十二排,左数第三块砖里。” 第二十六章 下毒 苏念儿之前早就将周嬷嬷的首饰和碎银都拿走了,但是这笔银子她特意没有动,这可是一次性把周嬷嬷问罪的最好的证据。 周嬷嬷当时说不定还在窃喜,苏念儿没有发现她的这笔脏银。 “好,念秋,过几日你带几个人去庄子上,等她走了,就把银子拿来。她被大夫人护着,我也不好直接动手搜,这次要让她们知道知道,这尚书府谁是大主母!”大主母以往对大夫人做什么事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拖着佛堂这件事,实在是惹怒到她了。 什么事情都可以拖,这事拖不得! “是。”念秋点了点头,她跟着大主母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说话,看来这噩梦缠身,把她折磨的不轻。 大夫人的右眼皮跳了跳,听说苏月汐被苏念儿打了,又听人细细说了这来龙去脉,越发觉得这苏念儿真是成精了。 先是哄好了大主母,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大仙人,要是不把她提早除掉,还不知道她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本来以为把修佛堂的钱握在手里,大主母会忌惮几分,没想到她近来态度越来越不好了,要不是她帮了苏念儿,本来这钱也就拨给她了,大主母真是不识好歹。 按计划本不想这么快害苏念儿,何道长被关了起来,没时间再做那神仙水,他之前给的神仙水也不多,效果够不够还不知道。但是如今她竟敢欺负到月汐头上了,实在是不能忍。 无论如何,这神仙水必须得给苏念儿喝下去,要让她的肚子莫名其妙的大起来,然后名声变臭,只有整个金都城都笑话她才够解今天的气。 “云安,如今刘嬷嬷暂时帮不上忙,这事就交给你做了。”大夫人将何道长调制好的神仙水交给了大丫鬟云安。 “夫人放心好了,云安一定办妥。”云安跪着接过了神仙水,这几日她和珠儿在厨房关系日渐亲密,珠儿早就把她当成了好友。 那苏念儿喜欢喝茶,尤其是方山露芽,把这无色无味的神仙水加到这方山露牙中,她每日喝的多,肚子自然就大的快。 按往常一样,云安特意选珠儿煮茶的时候,去厨房炖汤。 经过了这些时的相处,珠儿已经很放心的让她帮忙拿各种煮茶的器具了。 云安端着烧水的陶罐,递给了正在煮茶的珠儿,“珠儿,你每日做这么多活,你们院里的丫鬟又不多,我真心疼你。” “没事,我家小姐好,对我也好,这点苦我还是愿意吃的。”珠儿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对云安开心的笑了笑。 “羡慕你家主子好,大夫人动不动就发脾气,前几日还打了我,你看我手上的淤青。”云安带着哭腔委屈的将手伸了出来,全是一条一条被打出来的印子。 珠儿心疼的摸了摸伤口,“改日我找我家小姐拿药,替你擦擦。” “好啊,珠儿你真好。”云安温柔的笑了笑。 “来,我帮你——”云安抢先将陶罐中的水倒入了珠儿煮茶的小罐子中,嘴角莫名的笑了笑。 忙了一阵子,珠儿赶紧端起煮好的茶进了屋。 她见小姐又在发呆,也不敢打扰她,将茶轻轻的倒好,放在了她手边。 苏念儿想着这韩慕的婚该怎么退,真是个难题,他被苏月汐推了婚事,本就不高兴了。如今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让他退婚,又不是伤及自己呢。 随手拿起一杯茶,苏念儿准备喝了下去。 猛然一看茶叶的颜色,苏念儿皱了皱眉头,与往常好似不太对,继而闻了闻茶杯中的味道。 她嘲讽的看着里面一层一层的波纹,敌人等不及了,就早早开始动了。 大夫人的手伸的够长的啊。 别人看不到这黏土散,不代表她看不到,前世因为学习医术,她辨别微小味道和颜色的能力早就超过了常人。 刚刚要是没看到这茶叶的颜色,她一开始也没太在意。但是这茶明明刚沏好,茶叶却黄的不太正常,与往日的颜色不一样。 “珠儿,你过来。”苏念儿严厉的看着她。 “小姐,怎么了?”珠儿不明所以的闻声走了过来。 “你看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珠儿摇了摇头,“与往日一样沏的,没什么不同啊。” 苏念儿摇摇头,煮茶的事珠儿做的太不细心了,苏念儿猛的将茶杯摔到地上,地上突然扑腾起了一阵泡沫。 阿青惊的赶忙拿着佩剑,从院子里跑了屋内进来:“小姐,怎么了?” “这茶里有毒。”苏念儿淡淡的说道。阿青看了看地上的泡沫,若是茶水,不会像这样一样扑腾。 “小姐,怎么可能。”珠儿吓得跪到了地上,她什么都和往常一样做的。 “我问你,沏茶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苏念儿严肃的看着她。 第二十七章 选人 珠儿摇摇头,又点点头,“云安来帮过我,但是她不是坏人。” 阿青看着她,思考了半天:“云安?这名字很熟。” 她不是大夫人的丫鬟吗,阿青猛然想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珠儿:“珠儿啊,这云安是大夫人的丫鬟,特意与你套近乎,这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她天天被大夫人毒打。”珠儿抿了抿嘴唇,无力的争辩着。 “你见过哪个天天被打还犯错的奴婢,还能天天伺候大夫人啊,这明显就是云安的苦肉计。珠儿,你糊涂啊!”阿青气不过的责怪着说道。 “小姐,我错了。”珠儿恍然大悟的看着苏念儿,差点害小姐中了毒。 苏念儿慢慢将珠儿扶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不是怪你,而是想教你,以后这种陷害不会少,你若事事都这么糊涂,我们就危险了,你知道吗。” 珠儿猛的点了点头。 “这样,你每日沏茶还是照常让云安帮你,切莫漏了破绽,每日我喝完,你都要将空茶杯拿去清洗。她们想要我喝,我就将计就计“喝”了就是。”苏念儿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茶杯,有时候陷害来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珠儿惊奇的看着苏念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对了,阿青,我之前让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禀小姐,那中书侍郎家的长子韩慕,平日喜欢去天山湖游船,听船家说这月月底他会去。”阿青抱着剑禀报道。 “好,月底咱们从禁地后面走。珠儿,府内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二小姐肚子不舒服,不宜见人。每日都要用这理由,平日在厨房,记得说我最近喜欢吃酸的东西。让她们越误会越好。” “是。”珠儿不解得看着苏念儿,小姐肯定又有了对付她们的主意。 “阿青,我让你寻的人,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苏念儿看着阿青,这是关键的一步,韩慕能不能退亲,都靠寻的这个人了。 “寻倒是寻好了,就是不知道小姐满意不满意。”阿青有些犹豫,什么样的人才能吓得韩慕退亲呢,她也没什么把握。 “我亲自去看看吧。”苏念儿看着阿青的样子,就觉得她寻人肯定不太顺利。 一出后面的矮墙,转弯出来就看到了备好的马车,仆人是叶敏替她寻的,知道她出入尚书府不方便,特意帮她选好了宅子,备好了马车。 马车慢慢向流燕阁行去,苏念儿的眉头皱了皱。 在流燕阁附近能找到什么样的丑女,样貌再不好,也不足以吓退韩慕吧。 阿青心里有些忐忑,她挑来挑去,都找不到小姐要求的人,不知道小姐等会会不会满意。 流燕阁门口,已经停下了一驾马车,马车里的女子正往上上马车,她踩在一个极其肥胖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一脸横肉,鼻子塌塌的,眼睛极小,左脸上长了一颗大痣,样貌有些令人嫌恶。 “哎哟,你个狗奴才站稳点行不行啊,我都踩不稳了!”马车里的女子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流燕阁招这样的下马奴,真是丢了颜面。 “是是。”那胖女子努力的弯腰,趴在地上,嘴唇惨白,脸上有些病色,止不住的在流汗发抖。 那女子极其不稳的踩在她身上,一个踉跄的上了马车。她顿时来了火,害她差点跌了下来,什么东西啊。 她看着马车夫,大喊一声:“把你鞭子拿给我!” 马车夫颤颤抖抖的将鞭子递给了她。 “你个低贱又丑的奴婢!害的我差点摔倒,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往后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摔倒!”韩轻言举起鞭子,啪嗒一声,抽到那胖女子的身上,留下了一条血印。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今日生病了,求您饶了我。”胖丫跪在地上,使劲朝她磕头。 苏念儿拉起马车的帘子,看着窗外的胖女子,流汗不止,面色苍白,可能是受了风寒。被这皮鞭抽下来,不出几鞭,定要疼晕了。 流燕阁里此时出来了一个男倌,颜色艳丽,优美如樱花的嘴唇,细致如美瓷的肌肤,生的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那男倌拉住马车上韩轻言的手笑道:“轻言,别生事了,我们还是快上马车,被人看见了不好。” “哼,我今日本就心情不好,就是要打她出气!”韩轻言也不手软,又接着抽了她两鞭。 苏念儿就状,立即从马车上下来,她仍然蒙着面纱,冷冷的看着韩轻言厉声的说道。“住手!” “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韩轻言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姿仪容都有些宫廷的模样,似乎是个大人物。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知道你是谁。有些话,你若不想让人听到,就下来说。”苏念儿看着她,浅浅的一笑,将她招下了马车。 韩轻言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苏念儿笑着绕在她身旁,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中书侍郎家长子韩慕的妹妹韩轻言吧,你去年就已经与人成亲,如今在这里养男小倌,若是告诉了你父亲,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你!”韩轻言脸色一变,看来是有些来头的人,她有些心虚的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你想怎么样?” “饶了这个胖女子,我就当没看见,反正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也不想多事。”苏念儿看了看胖丫,还去哪里寻人,她就是最合适的人了。 韩轻言犹豫的看了看胖女子,随后点了点头。 “你个低等的贱婢,今日就饶了你,改日再让我见你,肯定打断你的腿。”韩轻言虽然吃了亏,嘴上也不想轻饶人,她将鞭子扔给了马车夫,狠狠的瞪了那胖女子一眼。 随后和那男倌一起驾着马车准备离开。 “等等,走之前你还欠她一句对不起,人不能让你白打了!”苏念儿盯着她,让她觉得有些寒意。 “你别太过份了!”韩轻言恶狠狠的看着苏念儿。 “过份的事情我好像还没做呢?”苏念儿睥睨着她,并不为所动。 僵持了半天,韩轻言不情不愿的对胖丫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后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苏念儿,无可奈何的走了。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胖丫猛的向苏念儿磕起头来。 “你愿意帮我办事吗?”苏念儿笑着看着她。 胖丫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念儿猛的点了点头:“小姐,奴婢名叫胖丫,家住在金都西郊。家里有个继母,您若是要买我,可能要给继母一笔钱。胖丫在那个家里早就生存不下去,小姐若是买了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好,阿青,你之前寻的人我就不看了,你跟她去西郊,把她买下来。”苏念儿看着她笑了笑。 这样一来,一切就准备好了,那韩慕想不退婚也不行了。 明日就是付清浔入宫的日子,不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会被他如何改变呢。 天还未全亮,李天已经在府外替付清浔备好了马车,今日是皇上这么多天来头一次召见王爷,自然早早就得起来准备了。 “王爷,今日进宫,真的不带弓箭了?”李天看着付清浔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二十八章 解梦 “你要是以后不想在金都住了,就回去把弓箭带上。”付清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往马车上坐去。 “小的多嘴了。”李天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了上去。自家王爷,平常就是一脸冰山样子,不知道让他吃了多少碰壁灰。 马车行到了宫外,宫门口的小太监拦住了下了马车准备入宫的付清浔:“王爷,宫里本来是不允许带兵器的,皇后娘娘为了您能和太子都拿出最好的实力比试,特许您带府里打造的最好的弓箭,您怎么还空手进宫了?” “本王觉得,空手也能胜过太子,于是就没带,不知道可不可以?”付清浔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太监。 “???????” “这?要不奴才这就去给您拿一副弓箭来,不能让您这么不公平啊。”小太监,灵光一闪的说道。 “大胆!天子在上,你让本王公然拿弓箭进宫是何居心,是觐见皇上重要,还是和太子比试重要,孰轻孰重,你心里没有考量吗?”付清浔动怒起来,把小太监吓得心里一抖。 不过小太监到底是替太子办事的,世面也见的也不少,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小太监看付清浔这样子,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现在得赶紧回去禀告皇后才对。 小太监随后平和的对着付清浔点了点头,让付清浔进了宫:“王爷说的对,您请吧。” 按规矩金都文武官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文武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参。今天朝堂上文武百官都在,大家都肃穆而安静的等待着皇上开口,没人敢轻易说话,大殿之上的一切都显得威严无比。 付武帝有些头疼的扶着头,最近噩梦不断,头疼的毛病越发严重,加上他又勤政爱民,不想在政务上太过松懈,所以头疼之症一直得不到缓解。 前些时候,梦到了付清浔拿剑射中了他的心脏,半夜就惊醒了。 所以他回金都这么久,付武帝一直都没有召他上朝觐见。如今再不招他来见见,好似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 付武帝笑着看着站在右侧的几个皇子,除了恒远眼睛受伤以外,其他皇子都到齐了。 “清浔,你此去下唐国,一去就是十年,可觉得委屈?”付武帝看着付清浔,他一身朝服,显得干净清爽,全身没有一点肃杀之气。 “回禀父皇,儿臣并不觉得委屈,这次去下唐,儿臣学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希望以后可以为我们大寻王朝做贡献。”付清浔微微鞠躬答道。 太子付国远看着付清浔,不屑的笑了笑,就知道说大话讨父皇开心。 付清云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付清浔,明明已经告知了皇后如何对付他,为何探子来报他今日并没有带弓箭入宫,这样一来,再除去他就比较难了。 “好!果然是我的好皇子。”付武帝开心的笑了笑。 “父皇,儿臣昨日做了一个梦,不知当讲不当讲?”付清浔随即皱着眉头说道。 “哦?说来听听。”想到前些时自己也做了一个梦,付武帝此时对他的梦来了兴趣。 “此梦有得罪父皇的地方,儿臣不太敢说。”付清浔猛的跪了下来,头埋的低低的。 “但说无妨,朕不怪你!”付武帝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 付清浔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儿臣梦见,我用弓箭射中了父皇的心脏。” 付武帝脸色一黑,躯体猛的一震,这不是和自己梦到的一模一样吗?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付清浔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后来我射中的那人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我一看原来是太尉黄明,他假装易容成了您,企图混淆视听。而且梦里面他的身后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堆满了整个屋子。” 听到这里付武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眉头微皱,原来他射的另有其人,为什么会梦到黄明身后有银子呢。 “儿臣一想,这不是狐假虎威吗,难道中间有什么猫腻,于是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了大秘密。”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付武帝一脸疑惑的看着付清浔。 付清浔看着后面光站着就瑟瑟发抖的黄太尉继续说道:“这太尉黄明和翰林学士杨林之前不是奉您的命令,对金都城内的商贩进行管理吗,他们在府前贴告示公开召集市集管理之人,其实早就和金都城内的富商打过招呼,所有的职位都是明码标价对外出售。 第二十九章 处罚 听说公开告示的第二天,杨府人山人海,报名买官者竟有数百人之多,这些人大多都把买官的银两交给了杨林或者黄明。 而买官的大多数人根本就无所作为,他们都在收取摊位费时,敲诈摊贩,私自拿到好处,对集市有没有假货,环境是否干净合适根本漠不关心。买官的人拿着敲诈勒索的银子,又继续孝敬他们两位大人。如此一来,屋中堆积成山的银子也是正常了。”付清浔缓缓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了他们收付买官的记录册。 此时黄明和杨林已经面如死灰的跪在了地上,没想到这件事被他知道了,证据还莫名其妙的落在了他手里。 他才回金都几天啊,就收集到了这么多信息,还拿到了证据,实在是太可怕了!平日他们可是太子的人,平常没人敢弹劾他们,如今算完了。 “皇上,不是这样的,这些银子我们本来想着上交国库的,只是晚了一步。如今黄河发大水,正好用于赈灾,求皇上饶了我们的狗命吧。”黄明和杨林此时只知道拼命的磕头,磕的额头都肿了。 “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一群混账东西!全都革职查办,交由刑部处理。”付武帝愤怒的看着他们。 “皇上饶命阿!太子殿下,求您说句话吧。”杨林跪着走在太子边上,拉住了他的衣角。 “滚……滚下去,来人帮我把他们两拖下去。”太子暗叹愚蠢,这时候找他帮忙,不是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吗。 “太子,殿下!”杨林和黄明在声泪俱下的嚎叫声中被拖走了。 付武帝对这种事情,向来严厉,想也不用想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刚刚杨林才失去理智的去祈求太子。 “还有你!你看看你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平日里你若是管教严厉了,会发生这种事吗?”付武帝气不打一出来的看着太子,这些大臣平日与他混的最近,要说幕后没有他的示意,这些大臣敢这么大胆吗! “是是,父皇教训的是。”太子被吓得腿一软,赶紧跪下认错,暗叹手下的大臣真是太没用了,办这点小事还被人抓到了把柄,废物啊! “所有查获的银两全都用于黄河的灾后安抚,在朝堂上的百官,你们给我听好,他们两人就是你们收受贿赂的前车之鉴! 还有,朕最近为一事特别烦心,黄河发大水,各地的灾民都民不聊生,你们三个月之内给我想出镇灾的良策,想不出来全部削减俸禄。动用你们门下的谋士也好,亲属家眷也好,只要想出来了,朕重重有赏。” “是,吾皇英明。”百官惶恐的跪了下来。 “退朝吧,退朝吧。”付武帝疲倦的看了看这些大臣,这么多能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出镇灾的法子,都是无能之辈! 皇后扶着头,坐在东宫的书房里,等待着太子下朝。她神情凝重,脸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听到手下禀报完以后,她猛的抓住了椅子的手柄:“什么黄明和杨林被革职查办了?上次皇上因为付恒远受伤的事情,已经怀疑太子,那案子在刑部都还没结,如今又把这两位老臣给革职了,这对太子简直太不利了!” “皇后娘娘,是四皇子端王告的密。”小太监在她耳边密语道。 “岂有此理!他今日为何没有带弓箭进宫,把本宫的口谕当耳边风吗?”皇后愤怒的将眼前的书桌给推倒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息怒,他……他说他不带弓箭也能赢过太子殿下。”小太监说完以后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果然是长大了,小时候就喜欢出头,现在一回来就开始动太子身边的人,看来他对这东宫之位是有些兴趣了?”皇后娘娘整了整头饰,要不是太子废物,何必让自己辛苦这么多年,如今真是费尽心血难挽这颓势。 付清云倒是聪明的很,可惜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从小被贤妃养着,若是当时到了自己手上就好了。不过如今也不算晚,若是太子实在不争气,再扶植一个又如何。只要自己还是这大寻王朝的皇后不就行了,太子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今日太子和端王还要比试吗?”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不比,太子此时还哪有心思比试,要是输了,难不成还要继续被他笑话吗?”皇后顿了顿说道:“你传我口谕,今日的比试延期,日后我会安排他们去猎场比试。” “是,娘娘。”小太监低头领旨道。 如今听到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皇上对梦里的疑惑肯定已经消除了,再想对付付清浔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能在猎场围猎的时候,让他意外身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皇后心里才微微舒坦了一些。 第三十章 韩郎 下朝以后,付清浔在太子仇视的眼神中缓缓的走下了台阶。 “王爷,今日可还顺利。”李天跟在付清浔屁股后面,忐忑的问道。 付清浔点点头,如今不仅没有被陷害,还乘这个机会一举揭发了黄明和杨林的贪污受贿的事情,可真是要多谢苏念儿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一笑:“刘浅那边游湖的时间定了吗?” “王爷您放心,自从您在赌坊帮他还了赌债以后,他就殷勤的不得了,听说您想认识韩慕,立马就去安排了。”李天就不明白了,自家王爷为什么非要认识中书侍郎家的长子韩慕,而且还不想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化名为富商墨韵。 他特地去赌坊结实了韩慕的好朋友刘浅,还替他还了赌债。 就是为了让刘浅安排他与韩慕见面。 这肯定又与苏念儿有关,王爷一听说尚书府二小姐和中书侍郎家的公子韩慕定亲了,脸色都变了。 立即让李天安排了这些事情,现在一下朝就关心起来,莫不是对那二小姐来了兴趣,难道王爷这么多年来在这方面终于开窍了? 搞不懂搞不懂,李天摇摇头。 此时付清浔已经走得老远,李天赶紧小跑追了上去,又否定了刚刚的想法,王爷这种冰块脸,估计心是石头做的,当初在下唐就对身边一众美女连看都没看一眼,怎么会开窍嘛。 春风一过,月底将至,这韩慕兴致极好的和两三好友,相约到了金都城郊的天山湖游船。 这天山湖上碧波波澜,蓝天白云静静的织在这幅画卷上。 白日阳光,被一针一针的缝在湖面上。 微风习习,波光万道,像一块迎风跳舞的绸,似一璧绿生生翡翠,闪烁的光泽。 “韩兄和墨韵兄啊——“所谓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 你们看对面船上面那些姑娘是不是在看我们啊。”刘浅尖嘴猴腮又色眯眯的看着路过的船只,里面的姑娘不时撩开纱帘往他们的船里看,想看清楚他们船内墨韵的模样。 “好一首《采莲子?船动湖光滟滟秋》。”墨韵笑着看着刘浅,他爹是翰林学士刘品言,属于太子一党的代表人物,可惜他沉迷于赌博喜欢美色,家财万贯也救不了他。他爹已经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所以他就时常找身边好友接济度日。 听说尚书府二小姐苏念儿和韩慕定亲了,付清浔当下就决定解决这件事,这门亲事不能成。 “刘兄你这可是自称美少年啊,可我看他们都是在看墨韵兄而不是看你啊,哈哈——可惜,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赏到这好景,不知道这尚书府二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若是有她姐姐苏月汐一半漂亮,那也值得了。”韩慕的脸有些消瘦,相貌倒是书生模样,有些平常。他本来开心的笑着,一想到婚事,脸又立马苦了下来。 他拿着一把扇子,看着天山湖的船来船往女子,心下却是不太安心。 “韩兄,这尚书府二小姐苏念儿,是个庶出的小姐。要不你把她娶为侧室,再娶一个美娘子回家不就行了。”刘浅看着苦闷的韩慕建议道。 “不行不行,我父亲想拉拢苏姜,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太子想多些心腹。杨林和黄明被革职查办以后,肯为太子办事的人就更少了。”韩慕叹了一口气。 “韩兄,那苏家二小姐必然是不怎么样的,她这么多年闭门不出,肯定是有什么缺陷才是。”墨韵想了想,替他担忧的分析着。 “墨韵兄,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若退婚了,我父亲又要骂我一顿了。”韩慕憋屈的看了看湖上的小娘子,好不美丽。 “你们看!那边是怎么了!”大家伙纷纷探头看着远远行来的一只船,船身被压的很沉,船夫使出了吃奶的劲往韩慕他们这艘船行来。 “这是谁在船里啊?这么重,搞得船都要沉了。”刘浅摇了摇头,太可怕了。 “好像在朝我们这边划。”韩慕奇怪的看着那船,里面好像隐约坐着一个姑娘。 等那船行近,里面一只肥手从纱帘里探了出来。 她苏苏的叫了一句:“韩郎!” 我的天,何方妖怪。刘浅吞了口口水,看着韩慕问道:“好像在叫你,韩兄,难道她是你的旧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韩慕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韩郎,我是尚书府的二小姐,苏念儿啊。”里面的女子,将纱帘拨开,露出一脸横肉,鼻子不高,眼睛极小,五官挤在一起,左脸上长了一颗尤为明显的大痣,对着韩慕温柔的一笑。 “呕——”刘浅受不了,直接转到船上另一个小窗边吐了起来。 付清浔看着对面自称苏念儿的女子,笑了笑,有意思,这肯定是她想出来的新招。 “你说你是谁?”韩慕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吐出来,这长得也太差强人意了。 “韩郎,我是苏念儿,咱们有婚约的,你忘了,我偷偷跑出来,想看看你。如今看到你,我甚是满意。”女子用手绢捂住嘴笑了笑,但是没能遮住她的黑牙。 韩慕再也忍不住,转头跟着刘浅一起吐了起来。 都是一个父亲生得,怎么差这么多!这跟苏月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这简直就不是丑,而是毁容啊! “韩郎,你看看人家嘛。”对面的女子不满意的看着韩慕。 “船家!快划,快划!我加倍给你钱,甩掉这个女的!”韩慕呕的更厉害了,尖叫着让船家赶紧开船。 第三十一章 大闹 “韩郎,你别走,等等我啊!”后面的船摇摇晃晃的追着,但是由于船身太重,划的不快,最后被甩没了踪影。 付清浔无奈的看了一眼韩慕,看来不需要劝说了,这韩慕回去也要大闹一场了。 “如何?”傍晚时分,阿青和苏念儿在岸边看着下船的胖丫询问道。 “应该成了,躲我都躲不及,赶紧划船跑了。”胖丫笑着看着苏念儿道。 “胖丫做的好,我家小姐已经买了一处宅子,这钥匙给你。我待会会带你去安顿下去。你这几日帮我家小姐买几个下人,把宅子打扫干净。从今往后,你就是宅子里的大丫鬟了。”阿青看着胖丫吩咐道。 胖丫跪在地上,高兴的向苏念儿磕了几个头:“小姐的恩情,胖丫永生难忘。” “好,你记住,我这里有我这里的规矩,在我这任何东西都是靠双手挣来的,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你办事办的好,我自然会给你应有的酬劳,但是若是偷懒,只懂在主子面前讨赏,这种闲人我不养。”苏念儿严厉的看着她,这份幸运不是白给的,而是看中了她的能力。 “奴婢知道,以后一定为小姐多做事。”胖丫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念儿看了看静下来的湖面,不知道那韩慕回家以后会什么反应,不久应该就会有人上门退婚了吧。 “王爷,今日游船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李天看着一脸高兴的付清浔,不是说要游船到晚上才回来吗。 付清浔并不回答他,只是一个人玩味的笑了笑,苏念儿真是让人——难忘啊。 李天心里无语的看着他,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和尚书府那二小姐有关。每次遇到她,王爷的心情就阴晴不定的。 中书侍郎韩家,传出了一阵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可谓是撕心裂肺,发自肺腑! 韩慕撒泼的坐在地上:“我不管啊,那样的女子,我不娶!死也不娶!”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韩夫人的衣角:“娘啊!你不能就这么断送了儿子的幸福啊,你是没看到她一个人能我两个我这么大,压也把我压死了啊!” 韩轻言嘲笑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废物。考科举考不上,习武又不行,整天就知道到处玩。 如今却又像个废物一样的坐在地上哭,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蠢哥哥。 “哎呀,你爹也是为了太子好,这样若是能拉拢苏姜也是为太子立了一功。再说一开始不是你想和苏家联姻的吗?”韩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韩慕。 “爹!爹!我不管,我不娶,死也不娶啊!”韩慕哭得越发凶了起来。 “都怪你平常惯着他,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十八岁的人吗?荒唐!”韩君上去就轻踹了韩慕一脚,把跪着的他踢歪到了地上。 “爹啊!求你了,你不能断送了儿子的幸福阿。再说他苏家能是什么好人,长得好看的不愿意嫁,偏选个嫁不出去的塞给我,儿子这亏的太大了啊!”韩慕赶紧爬起来跪好,擦了擦脸上的泪,滚到韩君身边继续求情。 韩夫人看不过去,帮腔道:“老爷啊,这慕儿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娶个这样的女子,确实不太好,以后你也不愿意看着他天天不高兴吧。” “是啊是啊,爹,以后我肯定每日以泪洗面,怎么办啊!”韩慕又擦了擦掉出来的鼻涕,抽泣的说道。 韩君无奈的看着他,养了个废物东西:“我问你,你若退婚了,你让尚书府二小姐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她就长得不像人啊!我管她怎么活啊,爹你今天是没看到,那我给吓得,一船的人都吐了。”韩慕哪管的了那么多,管她体面不体面,长成那样就别谈会不会被沦为笑谈了。 “你啊!”韩君一巴掌到他的脸跟前了,又舍不得的撤了回去。 “爹啊,我知道你会疼我的。”韩慕抱着韩君的腿,将鼻涕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韩君将他踹开,思虑了一番说道:“有空我去跟苏大人说说。” “谢谢爹,谢谢爹!”韩慕摸了摸脸上的泪,瞬间露出了一排白亮的牙齿。 韩轻言走进房内,才听到那韩慕的嚎叫声小了点,真是烦人! 她坐在桌旁的梨木椅上嫌弃的皱了皱眉。 刘彦之见她回了,慢吞吞的端着洗脚水走了过来。他将洗脚抹布拧干放在手臂上,又替韩轻言脱了白色的长袜,将她的脚放入了铜盆中。 “你就不能有点感情吗?”韩轻言看着他,见刘彦之白衣洁净,如琼枝一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尽得天地之精华;又似昆仑美玉,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淡淡华彩,不由一呆。 “我——我不可能像你男倌一样,每日陪笑。”刘彦之埋头替她细细的洗着白嫩的小脚。 第三十二章 刘彦之 “你心里难受吗?”韩轻言内心复杂的看着他。 “无妨,你开心就好。”刘彦之仍然细细的把她洗着脚。 韩轻言恼怒的抬起脚用力的将他踢开,洗脚水将他的白衣给染湿了,留下一个印记。 他却也不恼怒,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无论我怎么侮辱你,折磨你,你只会静静的答应。”韩轻言光着脚踩到地上,拿起洗脚水便泼到了刘彦之的头上,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过他的身体,显得他面容更为俊美。 “我讨厌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讨厌你什么都只知道应允,却没有感情的样子!”韩轻言看着他,为什么对她不能有些感情。 刘彦之安静的看着她,眼睛里却都是麻木的神情。 “够了!你别再装了,你根本就是喜欢男人对不对!你每天都看那画轴里的男人几百遍,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你当时与我相遇,让我爱上你,不过是为了让你爹中州长史刘留和你母亲可以有钱安葬,让你自己能有个栖身之所。 你老说你爹被冤死了,要翻案,可是这金都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贪官,你苦苦讨好我,伺候我,不就是指望我爹给你爹翻案吗!” “啪”的一声,刘彦之一巴掌打到了韩轻言的脸上,打完后他又有些后悔,低声说道:“轻言,我爹不是贪官。” 韩轻言捂住脸,有些欣喜的看着他,“你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你会生气,你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你告诉我,你不喜欢男人,你是喜欢我的,以前发生的所有的都不是骗我得!” “轻言,我——我对不起你。”刘彦之低下头,终究是负了她,自己并不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也只是为了给父亲翻案而已。 “求求你,像之前那样骗骗我也好啊。”韩轻言从后面抱住他,眼睛里全是泪光:“彦之,我输了,我输了好不好。 你可怜可怜我,骗骗我吧,说你爱我好不好。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努力让自己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找的所有男倌,不是眼睛像你,就是其他地方像你。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再骗骗我好不好!” “轻言,我心里已经有——有人了,再也住不下其他人。”刘彦之用力的松开了她的手,“别抱我了,我不值得你爱。你若不想再过下去,我即刻给你写修书,一年多了,我爹的事已经了无希望了。” 如今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并不是刘彦之想要的样子,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我不再使唤你了,也不折磨你了,你别不要我!”韩轻言有些疯癫惶恐的看着他,继而跑到内室拿出了一卷卷轴,“你若是敢写休书,我就烧了这幅画,画着的这个男子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轻言,你放下!”刘彦之的脸上显出一丝焦急之情。 “你看吧,你还是会在乎的,只不过你在乎的人不是我!”韩轻言苦笑的看着他,“我告诉你,这画落在我手上了,你别想走。就算你心里有人了,我也不让你走,我们就这样挺好的。” “轻言。”刘彦之叹息的看着她,不再言语。 “我走了,去寻爱我的人去了。”韩轻言擦了擦眼角的泪,强忍着不想再悲伤,她拿着画轴笑着出去了,再去流燕阁,去寻欢几场,宿醉几晚,这些痛也就忘了。 刘彦之站在原地,人间之如地狱,大仇不报,无言情爱。 过了几日,韩君尴尬的在下朝的时候和苏姜寒暄了几句。 “苏大人,与你商量个事情可好?”韩君低声拉住了苏姜。 “何事,韩大人但说无妨。”苏姜奇怪的看着他。 “小儿不孝,近日回来跟我说想退婚。”韩君尴尬的将苏姜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苏姜的心情瞬间低沉了下来,这次让苏念儿出嫁,就是不想让她在府中太过压抑,这事若是不成,不知道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的性子本就内向,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要是听到这消息想不开怎么办。 “苏大人,是我韩家对不起你,日后苏大人要是有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这件事真的对不住了,那聘礼我也就不让人抬回去了,让苏姑娘自用了吧,补贴补贴家用也好。这事我已经教训犬子了,还请苏大人也不要怪罪他。”韩君说完叹了一口气,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得拿他这张老脸来给人道歉,真是生气! “这事你们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且想问问韩公子有说退婚的原因吗,为什么突然就提出要退婚了?”苏姜不解的摸了摸胡须。 “这??????这就不说了吧。”韩君有些为难,这颜面还是要留给苏二小姐的。 “还是给我个交代吧。”韩君有些想知道原因。 “他——他嫌苏姑娘有点胖。”韩君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着苏姜。 第三十三章 冲突 “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吧,这样吧,我回去让人送一副苏二小姐的画像给韩公子,若他还是坚持退婚,这婚就退了吧。”苏姜想了想苏念儿的模样,不胖啊,是不是看错人了。看到苏念儿的画像,他们必然就反悔了。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韩君立即握住苏姜的老手,不伤了朝臣之间的和气就好。 回府以后,苏姜立马命人去取家中苏念儿的画像。 周管家在书房翻了半天,没找到,正好遇到了长廊上端着银耳羹的珠儿。 “珠儿,你过来。”周管家悄悄的叫她过来。 “什么事啊,周管家?”珠儿赶紧跑了过去。 “有没有你家小姐的画像,给我一幅,这事你可别告诉你家小姐。”周管家得了老爷吩咐,这事不能传出去了。 “什么事这么神秘?”珠儿有些茫然。 “你就别管了,按我吩咐把画像给我就是。”周管家不想声张,立刻打断了她的询问。 “是,我现在就回院里取,保证不让小姐知道,管家稍等。”珠儿赶紧回了院里,第一时间告诉了苏念儿。 “小姐,你说周管家为什么要取你的画像?”珠儿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念儿。 “必然是那边退婚了,父亲大人觉得不妥,想送画像过去看看反应,阿青快去给我拿笔墨,珠儿帮我研磨,我来画给他。”苏念儿一笑,让珠儿晃了神,好久没看到小姐这么笑了,真美。 苏念儿依照胖丫的样子,下了笔,肥硕的大脸在纸上活灵活现,让人不忍直视。 苏念儿收了笔,狡黠的一笑:“快去给周管家送去,别让他等急了。” “是。”珠儿将画轴上面的丝绸打了死结,以防周管家想偷看。 周管家拿到画以后,急急忙忙就给韩府送去了,根本没功夫看里面的内容,生怕耽误了老爷的事情。 韩慕听完他爹说的话以后喜滋滋的,又听闻画轴送来了,赶紧用牙咬开,一打开,人都抖了抖。 “爹,你看,就这样还让我娶,是不是很难为我。”韩慕委屈的将画轴递给了韩君。 韩君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太行。我看苏大人长得模样周正,想来他女儿也不会太差,没想到长成这个样子,这婚退了也就退了吧。” 还是爹疼我,韩慕对着韩君咧嘴笑了笑,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今天晚上一定要喝点小酒助助兴,韩慕喜滋滋的打算着,总算没掉入火坑。 入夜,韩轻言摇摇晃晃的抱着他的男倌,走在大街上,她拿着酒壶,大喊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玲玲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刘彦之,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全是你,装不下别的东西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和我成亲,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啊!”韩轻言疯狂的往嘴里灌酒,一年前她还不是这样的,她不喜爱男倌,不会发脾气折磨人,如今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轻言,别喝太多了,你今晚已经喝了很多了。”这男倌的眉目长得很像刘彦之,韩轻言也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岩之。 这是岩之第一次听到刘彦之的全名。 他眉目低垂,有些沮丧,原来这一年来,他不过是这个名叫刘彦之的替代品。多少次梦里她喊得都是这个名字,岩之——彦之,为什么要给他取一个这么侮辱人的名字,哪怕有一刻她喜欢的是他岩之也好啊。 “岩之啊,你不懂这心痛啊,是什么感觉!”韩轻言醉醺醺的笑着看着岩之。 “我懂啊。”岩之轻轻的抚摸了她的脸庞,帮她擦下了泪痕,怎么会不懂呢,我也想要你的心啊。 韩慕刚逃过一劫喜滋滋的出门准备喝点小酒,庆祝一下,在一条街的小道上看到了和男倌亲亲我我的韩轻言。 “韩轻言!?”韩慕气不打一出来的看着她。 “这是谁,你怎么在大街上抱着一个野男人,你相公刘彦之知道吗?你怎么能这么败坏伦理家常!”韩慕读书不好,但是伦理道德还是知道的,她这么做,简直给韩家丢脸。 “别给我提他,你个废物!你没资格管我。”韩轻言的脸颊绯红,在岩之的颈上就是一吻。 “你给我放开她!”韩慕看着扶着韩轻言的岩之,怒声说道。 “这可不关小的得事,韩小姐付银子,我就服务,这她有没有相公,我管不了。”岩之为难的看着韩慕,心却凉了下来,你最爱的人是你的相公,那你每日找我寻欢是何苦呢。 此时韩轻言已经完全昏睡了过去。 韩慕气不打一出来的看着岩之:“我要把你们两个人都带回去治罪,她逃不掉,你也逃不掉。我要让父亲大人把你关到牢里,打你这个贱骨头!胆敢勾引我妹妹!” “官爷饶命啊,我真的只是为了赚银子,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我若是坐了牢,我母亲就要饿死了。”岩之祈求的看着他。 第三十四章 命案 韩慕从他手上抢过了韩轻言,背在了自己身上:“我管你老母亲饿不饿死,我只知道我妹妹现在被你轻薄了,我要把你放在牢房里好好惩罚。” 韩慕转过身,叹了口气,先把韩轻言背回去再来处理这个男倌,这是什么事啊,刘彦之知道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还没背着韩轻言走几步,韩慕就觉得头被人从后面袭击了,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知觉。 第二日清晨,大家发现了在小巷里已经没有气息,头部流出了一地鲜血的韩慕,还有手中拿着废锄头的韩轻言。 韩慕死了,竟然是她妹妹醉酒以后误杀的!金都出了一桩奇案。 一大早,珠儿将茶奉上,阿青从门外飞奔进来,在苏念儿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那韩慕死了,早晨被人在小巷子发现的,大家都说是她妹妹误杀的,听说官兵正在去韩家捉拿凶手的路上。” “你说韩慕死了?”苏念儿惊讶的看着阿青,慢慢的喝了口茶,陷入了沉思,前世韩慕退婚以后,自己就没有怎么听到他的消息了。 他后来出了意外身亡,自己也没太在意。 后来听说他妹妹酒后错手杀了他,然后突然出现一个叫刘彦之的人入狱顶了罪。 这案子也就结了。 可是这都是她当侧王妃以后的事情了,如今怎么发生的这么早。 别的人她不知道,但是这刘彦之她有些印象,他爹长州刺史刘留是个好官,遭到他府中账房先生的诬陷,锒铛入狱。家中被抄家,她娘愤恨不平,当场就自缢了。 刘彦之入狱身亡以后,苏念儿帮付清云查一笔国库坏账的时候,翻出了这个案子,最后派人重新调查,找到了当时诬陷人的账房先生,可是刘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也未留下,当时让苏念儿还唏嘘了好久。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这案子是要管的,只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苏念儿按了按太阳穴,是时候该给府里的人点教训了。 “在下奉常理寺命,来拿人!”一排官兵冲进了中书侍郎韩君的家中。 韩夫人正坐在地上看着韩慕的尸体大哭,韩轻言头发凌乱,全身发抖的在地上哆嗦着。 “官大人,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韩轻言抱着头突然激动的大喊道。 她被吓得不轻,一大早在街道上醒来,就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锄头,亲哥哥在身旁已经断气了。岩之也不见了,只有一堆百姓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赶紧扔了锄头,拼命的跑回了家,家里人随后把韩慕的尸体带了回来,韩夫人当场晕了过去,才刚刚醒来,这些官差就来了。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有没有杀人常理寺自然会调查清楚,你现在必须跟我们走。”官兵压住坐在地上的韩轻言,将她强行带走了。 “娘啊,救命阿——”韩轻言吓得大叫,却不知道韩夫人又晕了过去。 刘彦之走出来,抱起了韩夫人,赶紧命人去请了郎中,他担忧的看了一眼被带走的韩轻言,心下默默有了救她的主意。 常理寺内,岩之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了地上,他见韩轻言被带了进来,随即哭了起来。 “大人啊,小人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句虚言啊!” “岩之,你在就好,你告诉他们,我昨天没有杀人,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韩轻言看见岩之激动的跪下去,拉着岩之的袖子祈求道。 “你杀人了,我亲眼看到的!”岩之恐惧的看着韩轻言,想把袖子从她手中挣脱开。 “他说昨日他将你交给你哥哥以后,你就嘴里大喊,刘彦之我恨你,然后和你哥哥起了冲突打了起来。 后来你拿起了锄头,你哥上去夺,两人扭打的十分激烈,他不想惹麻烦,就先走了。与他一起看到这场景的还有流燕阁的柳元小倌。”王大人看着韩轻言正色道。 “对对,小的去找岩之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柳元在旁边点了点头。 “冤枉啊——不可能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昨天明明什么都没做,岩之你是不是在说谎!?”韩轻言看着岩之,只觉得头痛欲裂,使劲想也想不出任何东西。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愿遭天谴。”岩之看着韩轻言,坚决不松口。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此举属于过失杀人,虽罪不至死,但是也逃不过牢狱之灾。”王大人严声呵斥道。 “回禀大人,有新的人证出现了。”一个官兵跑进来禀告道。 第三十五章 怀孕 “让他进来!”王大人皱紧了眉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刘彦之,他看起来消瘦又俊美,只不过没什么神采的样子。 为何韩轻言杀人之前要喊刘彦之的名字,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吗。 岩之跪在地上回头看了看刘彦之的眼睛,心里一下凉到了底,是啊,他不过是个替代品。怎么比也比不过刘彦之,他只不过是眼睛像他而已。 刘彦之的身姿确实好看,远胜于他岩之。 转念心里早已没有了愧疚,韩轻言你好狠啊,你活该去坐牢! “刘彦之,你怎么来了?”韩轻言轻轻的抹了抹脸上的泪,她是冤枉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大人,小人不是来作证的,而是来自首的。”刘彦之缓缓的跪了下来,全然不顾旁人惊讶的眼神。 岩之柳元心下一惊,他为什么要自首? 韩轻言惊讶的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昨日他们扭打在一起,我前去找轻言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我本意是想去劝架,但是在争夺锄头的过程中,我无意杀了韩慕。 杀完人以后我心中惶恐便把锄头放在轻言手中跑了,今日想来,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来自首了。”刘彦之缓缓道来,与刚刚岩之和柳元说的都一样,而且所叙的事情十分吻合当时的情况。 “不!不可能,人不是你杀的,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怎么会出来追我,你别傻了,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的!”韩轻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彦之。 他到底想干什么,替自己顶罪吗? “大人,小人不敢胡言乱语,还请大人还韩轻言一个公道。”刘彦之低头并不想看韩轻言。 “如此说来,确实真相大白了。”王大人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昨日既然逃了,今日为何还要回来? 难道真如他所说,心中愧疚,但这事毕竟涉及到中书侍郎家的千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暂且将他收监,隔日再审,若是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他既然承认了,就以他作为凶手来结案好了:“来人,将刘彦之受压入狱,择日再审问。” “不要啊!”韩轻言扑上前去,却被一旁的官兵拉开。 刘彦之对着她安心的笑了笑,该报的恩也就报完了。 金都城里风云欲变,路上的人都议论纷纷,这好好的中书侍郎家怎么变成这样,这案件快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尚书府里也不太安生,有些人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苏念儿这几日在别人眼里可谓是闭门不出,连给大祖母请安都不去了。 云安连着几天朝珠儿打探她家小姐的情况,珠儿都欲言又止。 觉得这事妥了,云安赶紧回去禀告了大夫人。 “这么快肚子就起来了,我看才没几日呢!”大夫人有些迟疑的看着云安。 “错不了,我偷偷溜到院子里去过,亲眼看到了那苏念儿挺着个肚子,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哪敢瞎说。”云安那日不放心,偷偷去了院子,正好碰见苏念儿出来透气,苏念儿挺着肚子往屋外戒备的看了一眼,呆里没一会就回屋了,生怕被谁看见。 大夫人脸上一喜,好啊苏念儿,总算让我找到把柄了! “光咱们去看可不够,把三房,大主母都叫上,今日除了老爷不在,其他人都要看她出这个丑。平白无故怀孕了,可怎么好。”大夫人捂着帕子笑了笑。 “已经派人去请了,就是三小姐苏引雨说不舒服,不愿意出来。”云安小声的回禀道。 “无碍,她爱来不来,上回落水,我就没去看她,兴许是不高兴了吧。她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办不好一件事!”大夫人一想到上次她被耍的团团转,就嫌弃的摇了摇头。 “娘啊,你干嘛把我们都叫过来干什么!”苏月汐不满取下了头上的步摇,这钗子上回被苏念儿打歪了,如今戴着老掉,要不是爱惜上面的手艺,早就扔掉了。 看到这旧钗子的破样子,苏月汐心中越想越气,好好的钗子被她给硬生生的打坏了。 自己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把她的余肉拿去喂狗才好。 再说这下个月就是王公贵族的赏荷宴了,现在不抓紧打扮做衣服做步摇,到时候怎么出风头,要是让别家小姐都抢去了,可要气闷好久。这个时候喊她来,真是耽误时间。 “妹妹,你别急着气恼,娘叫我们来自然是有好事。”苏宇看着苏月汐,自家妹妹出落的就是好看,整个金都城怕也找不出几个能比的上她的。 前几日听说苏念儿打了他一巴掌,恨不得冲过去将苏念儿揍一顿,要不是娘拦着,说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早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了。如今看来是有成效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大阵仗。 “大哥,你今日宫中不当值吗?”苏月汐奇怪的看着他。 “我才不像苏奕那个傻子,勤勤恳恳在那干站着,你哥我是靠脑子的。”苏宇指了指头脑,现在拿银子就升的快,没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问题的。 “苏念儿那贱人喝了我下的神仙水,好多日子都不出来露面了,云安已经确定是她肚子大了,不敢见人了。”大夫人得意的笑了笑。 “还有如此神效,哈哈,母亲好生厉害啊。”苏宇暗叹高明,这样不知不觉的下毒,比明面上硬碰硬要来的快的多。 “大主母三夫人已经到了偏院了,现在就等您过去。”小丫鬟进屋禀报道。 “好,去看场好戏。”大夫人脸上笑开了花。 第三十六章 对质 大主母奇怪的看着院子里的珠儿和阿青,就是不见苏念儿。 “回禀大主母,二小姐这几日不太舒服,一直卧床不起,还请大主母见谅。”珠儿脸上有些焦急又害怕的神情,只想快快把她们打发走。 这是苏念儿吩咐的,戏演的越真,敌人才会越加原形毕露。 “什么病,病了这么久,莫不是屋里藏了野男人?”大夫人冷笑一声,慢慢的从人群中走来,走到了大主母旁边。 “文澜,你这话什么意思?”大主母听出她话中有话,不免转头问道。 “我听我的大丫鬟说苏念儿怀孕了,所以把大家都召来看看。”大夫人眉间一抹嫌弃之色涌上,声音扬起:“大家说说这未出阁的千金,自己怀了孕,多么的丢人啊!” “什么?”大主母脚下一软,还有这等丑事,这几日苏念儿不是病了吗,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怀孕了。 三夫人微微有些紧张,她旁边的苏引风面色焦急,这可怎么办啊,苏引雨最近也不太正常,和苏念儿的症状倒是很相似。 “你少胡说八道,我家小姐只是偶感风寒,并没有怀孕。”阿青抱着剑冷眼看着大夫人,满嘴胡言乱语。 “那让她出来啊,让大家看看她的肚子大没大,云安亲眼看见的,还有假不成?”苏宇一边往里走一边忿忿道。 “我家小姐感染了风寒,你们怎么能这么逼人呢,太欺负人了,泼脏水也不是这么泼的吧!”珠儿语气激动的回击道。 “你给我闪开”,碧蓝看了苏月汐一眼,猛的推了珠儿一把。 苏念儿从屋内出来,扶住了快跌倒的珠儿,冷冷瞪着碧蓝。 主子没教好,做丫鬟的就更是没分寸了。 “找我吗?”苏念儿面色苍白的看着大家,为了显出病态,她特意在嘴唇在抹了醋,不出十分钟嘴唇就能发白了。 “你???????你肚子?”大夫人看着她的肚子,脸色由红润转黑再转紫,脸色难看的不行。 为什么她的肚子好好的,怎么可能? 大夫人回头看了看云安,云安的身子一晃,有些站不稳了。 她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怎么回事,明明看到她肚子大了。现在怎么会小腹平平,难得中了她的诡计。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尤其是云安你,你在想你明明下了毒,为何我的肚子却没有大起来呢?” 苏念儿盯着云安,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继续声音冷硬如刀的说道:“你还在想明明前日看到我肚子大了,为何今日我的肚子又消下去了呢?” 云安吓得冷汗冒了出来,还是强撑着答道:“奴婢不知道二小姐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主母拄着拐杖,走上前来,看着汗流不止的云安呵斥道:“念儿身子不适,是你下的毒吗?” 珠儿冷冷瞪着云安说道:“大主母,当然是她下的毒,她以为和我混熟了,投毒就方便了,没想到我家小姐早就发现了她的诡计!” “岂有此理,我府中怎么能容忍如此恶毒之人!”大主母扶着额头,觉得实在是难以想象尚书府有这等恶人。 “等等,你说云安下毒,你有什么证据吗?”苏月汐打断了珠儿,眼见没有物证,这件事是非黑白还不好下定论吧。 “珠儿,你把煮茶的罐子拿来。”苏念儿对着苏月汐甜甜一笑,吩咐珠儿端上了平日煮茶的大小茶罐。 “你们好好看看这罐子。”苏念儿往罐子里指了指。 大家往罐子里一看,罐子的里面有一层黄色的粉末,很明显和平日里煮完茶的罐子内部颜色不一样。 苏月汐面色微沉:”就算你的茶罐子被人下毒了,也不能说明是云安下的吧。” 苏念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刚刚我去禀报了周管家,想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回来了吧。” 周管家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人群后面穿了出来,举起瓶子大声道:“正如小姐所言,从云安的房间里搜出来了这瓶无色无味透明的水。” 云安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这神仙水还没用完,一直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本来应该等用完再前去找她麻烦的,但是那日看苏念儿肚子已经很大了,就觉得这事万无一失了,才落下了这个把柄。 “大家若是不信这茶罐里是这小白瓷瓶的毒,可以当场用新茶罐煮出来试试,看看里面是不是和这些茶罐一模一样。”苏念儿拿起周管家手中的小白瓷瓶递给了大主母。 大夫人心中一慌,随后立即站了出来责问道:“云安,你害二小姐干什么,竟敢把我也蒙在鼓里!” 第三十七章 问罪 大夫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大主母的神色,千万不能让她觉得云安背后有人指使。 看了看大夫人,苏念儿眼底闪过冷笑,慢慢道:“我想云安这小小的胆子,怕是不敢这么做吧,她的背后必定还另有其人。”推脱的再快,你也逃不脱嫌疑。 大主母不由蹙眉,看了看文澜,眼神里有一丝怀疑的味道。这云安是她的丫鬟,如果不是得了她的吩咐,应该不敢这么做吧:“说来也是,她一个丫鬟怎么敢毒害主子,文澜这事你也有份吧?” 平日里小打小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可是若是涉及到性命,这可是大事,连下毒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她今日能害苏念儿,明日说不定就能害到她头上来。 “大主母,我对天发誓,我文澜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云安为什么要下毒。”大夫人边说边朝云安使眼色,这罪云安要是不顶下来,她不仅要死,她全家都不得安生。 云安见状,只能立马跪下来下定决心道:“大主母,这都是云安一个人的主意,和大夫人无关,云安见二小姐欺负了大小姐,单纯气不过,想教训教训她。这毒不会死人的,求大主母饶了我!” “哦?上次打大姐那次都说了是误会了,大仙人亲自去跟老爷解释过,你为什么要记恨在心呢。 难得是大姐心里不痛快,指使你做的——再或者是你想替大夫人顶罪?”苏念儿声音冷硬如刀,把云安吓了一跳。 苏念儿的眼神仿佛能把人洞穿,知道她所有的心里活动。 苏月汐心中一沉,面上却丝毫不露道:“妹妹说的哪里话,我早就不记恨了,怎么可能指使云安去做什么?” 云安埋下头,不敢再看苏念儿的眼睛:“真的是云安一人所为,云安只是单纯的为主子鸣不平。” 三夫人看着云安,不假思索道:“你替你家小姐鸣不平,想下毒害苏念儿,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害我的引雨!”三夫人语出惊人,大家都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叫做害苏念儿在情理之中,还有怎么三小姐也中毒了,家丁们看着三夫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三夫人自觉不妙,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害谁都不对,我就是心急,我家引雨也中毒了。” 苏引风扶着三夫人,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为这事母亲都愁坏了,看了多少郎中也不管用。 苏念儿看着三夫人,倒觉得有些意外,她这种跟在屁股后面的人能被惹急了跳出来,真不容易啊。不过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也就觉得苏引雨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前些时候珠儿在厨房里和苏引雨的丫鬟起了争执,她的丫鬟非要用苏念儿的茶罐和茶叶做茶糕点,因为见苏念儿采买的方山露芽比较昂贵,比府中的茶叶要好,她的丫鬟就听主子的话非要抢过去用。 苏念儿听了也不和她计较,这是她自己要抢的,可怪不得她。想用便用吧,没想成这么快就中了毒。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害三小姐呀。”云安不知道怎么这事还牵扯到了三小姐,随后看了看大夫人,莫非她又找了其他人给三小姐下毒。 大夫人也疑惑的看着三夫人,怎么好好的,苏引雨却中毒了呢? “你快告诉我解药在哪里,她每日都疼痛腹胀,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好几日都吃不下饭了。”三夫人急了,一把上前揪着云安的头发问道。 “啊——我真的不知道啊。”云安疼的直咧嘴,她赶紧护住一部分头发,却还是被扯得头皮发疼。 她整个人被三夫人扯了起来,嘶喊声音让人听着就觉得疼。 “我想她必然是没有解药的,毒药都是主子给的,小小丫鬟怎么会有解药,我看要找也得找她主子要。”苏念儿看着三夫人漫不经心的建议道。 不是不想找大夫人要,只不过一直以来她们三房都是仰人鼻息过日子,这要是真的正面起了冲突,怕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刚刚若不是气急,担心苏引雨的安危,她又怎么会出手动大夫人的丫鬟,三夫人面露难色,这个时候,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去找大夫人要解药。 不过大夫人这事做的确实不对,下毒害苏念儿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心思动到引雨头上。 上回为了帮她陷害苏念儿,她现在还留着后遗症,现在肚子又大了,让她以后怎么嫁人。这要不快点治疗好,还不知道这金都的风言风语会把人诋毁到什么程度去。 “你的意思是大夫人那里有解药?”一个弱弱的声音跟着传来,苏引风不小心说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 第三十八章 定罪 这话好像不能说,虽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说破了也不好,尤其不该由她说。 可惜此时后悔也没用了,大家纷纷看向了大夫人。 三夫人不自觉的放了手,有些责怪的看着苏引雨,真是什么不该说就说什么! “我是肯定没有解药的,不信你们去我房间里搜,我清清白白的,没什么可怕的。”大夫人暗笑这群蠢人,这毒本身就没有什么解药,何道长只说过段时间多多饮水自会变好。 苏念儿看了眼阿青,“既然大夫人说了,愿意让人搜,那咱们就一起去搜搜吧。” 本来是一句自证清白的话,苏念儿顺着竿子就往下下走了,还真的建议搜查起来。 大主母点了点头,阿青即刻就和周管家一起去大夫人房里搜证去了。 这府里乌烟瘴气的,这种陷害人的戏码怎么能在这尚书府出现,若真的有此事,必须要严惩! 大主母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看看后头是谁在捣鬼。众人赶紧跟着大主母一起,去大夫人房外等待着。 等待了半天,阿青拿着一瓶绿色瓷瓶的香味丸从大夫人的房间里出来,递给了苏念儿。 “小姐,我看这瓶就是解药。”苏念儿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玫瑰的香味溢了出来,随后又放在手中仔细的瞧了瞧。 大夫人不屑的从苏念儿手中抢过香味丸:“开什么玩笑,这不过是瓶普通的香味丸,哪个人房中没有。” 不过是养颜的小玩意,何必拿这东西大做文章。 周管家也看不来个所以然,阿青说这东西可疑,她便允许她拿出来了。 “其实看这东西是不是解药很简单,给引雨妹妹吃一下不就好了。”苏念儿看着三夫人,现在她最心急了,死马当活马医,她应该是最会采纳这个建议的人。 三夫人为难的望着大夫人:“好啊,要不就试试,当然这也说明不了谁是幕后黑手,毕竟这药也有可能是别人放进大夫人的房中的。引雨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我急的很。” “试就试。”大夫人也不惧怕,小小香味丸能解什么毒。 苏引雨躺在床上,不停的呻吟,她看见这么多人来了,赶紧将身上的被子裹紧,难不成是找她兴师问罪来了,千万不要掀开被子看她呀! 她真的不知道这肚子为何就大了,实在是羞愧难当,丢死人了。 “引雨妹妹不用挡,大家都知道你肚子大了,现在查清楚了,原来是被人下毒了。咱们从房间里搜出了解药,你要不要试试?”苏念儿神情温和道。 三夫人对着苏引雨点了点头。 苏引雨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么多人,不好推脱,便吃了下去。 不一会她的肚子确实消了些气,也小了一些。 三夫人看完她的肚子,笑的十分开心:“有效有效。” 说完以后又看了看大夫人的脸,赶紧闭嘴了,这不是间接指认了大夫人房里有解药吗。 “都是云安的错,大夫人不知道这是解药,这解药是我放的。”云安一看情势不对,赶紧揽在了身上,不论这解药是谁放的,现在及时承认才是保住大夫人的唯一办法。 “云安,你好大的胆子!”大夫人反应也是快,立马赏了她一巴掌。这解药是怎么回事,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口锅。 苏念儿眼底闪过冷光,面上却抿嘴一笑:“你好生生的为什么要把解药放在大夫人房里?” “因为,因为我想没人敢搜大夫人的房间,才放的,大夫人饶命。都是奴婢的一点私心,本意也是为了大小姐好,求夫人开恩啊!”云安的泪水簌簌而下,演的那叫一个逼真。 “糊涂啊你!”大夫人看着大主母面带羞愧的说道:“都怪文澜管教不周,才出了这档子事,我也是有部分责任的。” “你们啊你们,这毒药能随便下吗,万一害了人性命怎么办?”大主母心痛的看着文澜,这事虽然不是她做的,这丫鬟也必然被她平日里的作为所影响了,或多过少与她都脱不开关系。 “是文澜的错,文澜日后必然多加管教,让府内的众人和睦相处。”大夫人惭愧的看着大主母。 “云安这在尚书府是留不得了,打二十大板,赶出府去。”大主母也不留情面,直接命人来撵人。 “大主母,我这么多年来尽心伺候,求您不要赶我走!”云安听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方,抽泣的求起情来。 “是啊,主母,云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苏宇看不过去,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丫鬟就这样赶出去了,让她以后拿什么当生计,再加上又是犯错赶出去的,大户人家就更不会要她了。 第三十九章 文家 以后做粗活什么的,必然被折磨个半死。 “我没把她交由常理寺处理都是好的,你不必再说了。还有文澜,这府里这点小事你都管不好,我看这账你也别管了,改日我跟姜儿说一声,改由周管家管账。你什么时候反思好了,这账本再交还给你。”大主母淡淡道。 “大主母,这不太?”大夫人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再争,只有等这事的风头过去,再在老爷耳边吹吹风,把账本重新要回来。 大主母扭头不悦的看着她,还想说什么?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大夫人神情不悦的低头应着。 心下却好生奇怪,好你个苏念儿,怎么回事这计谋就被你识破了,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家都散了吧,尚书府里以后要是胆敢出现这种害人的丑事,就不是赶出府那么简单了,我让周管家直接把人送进常理寺,进牢里反悔思过吧!”大主母将拐杖猛的一敲,震的众人心中直发抖。 看来大夫人在这府里也不能一手遮天,上面还有大主母呢,以后替人办事之前可得多多思量了。 院子里,珠儿捧着茶杯笑盈盈的递给苏念儿:“还是小姐厉害,我看那大夫人今日脸色都变了,说不出来有多憋屈呢!” “恶人自有恶报,她若不是老想着害人,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苏念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总算不用再天天躲着人装怀孕了。 “可惜有人替他顶罪了。”阿青叹了口气,要不然能好好惩罚惩罚她。 “你错了,这点小事哪能扳倒她,大夫人在府中的地位都是她娘家提供的,我们这点小风雨,还无法撼动她身后的这颗大树。”苏念儿眸子低沉,眼底的寒意飞快逝去。 大夫人的娘家文家是金都的名门望族,文家先后出了多位宰相,将军,侍郎。 在大寻王朝的第二位国君的时候,她的太太祖父第一个被封为子爵爵位,居于清河。 此后分支繁衍,人丁兴旺,到了大夫人祖父那一带,举家迁入金都,他父亲文具居是当朝光禄大夫,从二品官员,在朝中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苏姜能当上礼部尚书,与文具居的举荐脱不开关系。这也是为什么苏姜平日里对大夫人毕恭毕敬,什么都依着她的原因。 “小姐说的对。不过阿青不明白,为什么我随便拿了一瓶香味丸,却真的治好了三小姐的病。”阿青早已经和苏念儿约定好,若是到时候有机会搜大夫人的房间,她随便找个什么能吃的物件出来,说是解药就行了。 “那香味丸,经过了我的手,自然就成解药了。这解药我会配置,早就准备了一些粉末在手中,你递给我的时候,我便涂抹了上去。”苏念儿本想将解药放在戒指中,只不过这特殊制作的戒指还在打造中,她就只能暂时将这解药粉末抹在了手心里。 接下来就更不用担心了,苏引雨多喝水,不要再吃那茶糕点,自然就会没事了。只不过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苏引雨,既然肚子假怀孕了,这风言风语还是要传一传的,要不然不是白费了何道长一片苦心。 “阿青,你去跟狗二说,让他在流燕阁找几个相熟的人,就说苏家三小姐苏引雨,莫名其妙怀孕了,可能是和野男人私会怀上的,总而言之,让金都人人知晓就行了。”前世苏引雨送给她的大礼,这辈子当然要还给她。 “对了,小姐,那端王派人派了帖子,让您与他一起去郊外游玩,您去吗?”阿青从怀中掏出了精致的请帖,上面画着点点桃花,看似用了些心思。 “拒了吧,本小姐没空。”苏念儿听闻那端王已经安然无恙的留在了金都,就不必再依着他了,只要他在,金都这潭水就必然浑浊了。 “是。”阿青想来上次自家小姐看了那端王的黑脸,这次肯定记恨在心,不再想理那王爷了。 “小姐,明日周嬷嬷可是要来了,大主母派人传了话,让您明日一起去审问她。”珠儿看着苏念儿,不知道小姐会怎么对付周嬷嬷。 “好我知道了,阿青你明日把二哥叫来,明天这个时间他必须在府里,我要给他介绍一份好差事。”苏念儿抬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写了一封信,交给了阿青。 “你去找到二哥以后,让他把这封信递给三皇子付清云。”苏念儿念出这个名字以后,语气一顿,再恨也是要见面的,前世的债,今生还吧。 第四十章 付清浔 一场春雨一场暖。 春雨过后,天气晴朗,金都城内迎来了暖阳。 周嬷嬷的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印出来两条长长的车轱辘印记。 她心里嘀咕着这尚书府真奇怪,还派一辆马车来接她,还有专人有人帮忙驾马车,难不成是因为庄子管的好,对她的特别奖赏。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扬起,说起管庄子,苏念儿倒是帮了不少忙,她走了以后,她定的那些规矩还在用,庄子的运作变得井井有条,少了不少麻烦,看来这官门里的小姐,脑子还挺好使。 她不知道这驾马车的人是以防她逃跑专门派的,大主母暗暗下了命令,这次把她问罪以后,就可以将她直接送交官府了。 苏念儿的院子里比平常热闹了不少。 苏奕穿着常服,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看着已经枯枝的桃树,“我说念儿啊,你这院里应该种点凌霄花,夏季里颜色也好看些,改日我去花鸟集市给你买些回来。” 阿青看着他的侧颜,因为每日日晒雨淋,皮肤变得有些古铜,但是下巴弧度仍然坚毅,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生的也是极为帅气。 他忽然转过头来,朝阿青笑了一笑,让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青,快让念儿出来,她的院子想种些什么花,跟我说说,我立马去买。”苏奕难得今日出宫轮休,还是为了苏念儿才调的日子。 “二哥,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这院子你也说了算得。”苏念儿从屋里出来笑着看着他,恍如隔世,这个少年为她出生入死,却无怨无悔,如今也该为他筹谋筹谋了。 “我一个粗人,只懂打打杀杀,不能辱没了我妹妹的院子。”苏奕挠了挠头,傻傻的笑道。 “二哥,你种什么我都喜欢。”苏念儿让珠儿搬出两张竹椅,示意苏奕坐下。 “今日我要引荐一个人给二哥,不过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查一件事情。那掌心有黑痣的人,想必二哥怎么查都查不到吧。 我怀疑这个人就在三皇子付清云的身边,我希望二哥你能暂时跟着三皇子干事,替我找出这个人来。”苏念儿想着这么久了,这个人都查不到,必然不是宫里的人,那就应该是宫外人了。 如果能去付清云身边,找出这个人,再指认他是残害手足的凶手,报仇这事就变得简单多了。 而唯一能够去他身边查找的人,只有二哥苏奕了。 引荐了二哥,也能让他官职升的更快一些,不用再做那些看宫门的苦力活。 “念儿,你从庄子里回来以后,我就觉得你变了不少。如今你突然想管这件事,是为什么。五皇子被刺杀自然有刑部去查,我们为什么要帮着查这个案子?”苏奕平日虽然大条,但也能察觉到苏念儿的意图,她突然插手想管这宫中之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二哥,你若真心为我好,就别问为什么,我这样自然有我的谋划。 我从庄子里回来以后,就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主动去改变局势,以往我老是躲着藏着,认为我越卑微,她们越会放过我。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的,怕得罪了任何一个人。 如今,我想明白了,你越怯懦,敌人就会越嚣张。她们一旦认为你手无缚鸡之力,就会变本加厉的去折磨你对付你,夺走你拥有的一切。我查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未来能舒坦点。” “念儿,二哥是怕你危险,既然你心中有筹谋,我便不再多问了。 二哥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但是只有一点,你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害。”苏奕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一个妹妹在这府里和他相依为命。 他希望自己是一把伞,能为她挡风遮雨,也希望他能化成一把刀,为她披荆斩棘。 阿青想起来苏念儿曾经对她说的话,她来自未来是真的吗,也许她真的能够改变局势。 “二少爷,你就别担心了,小姐聪明过人,不会那么容易有危险的。”阿青赶紧端上一些糕点安慰道,有时候有些事情小姐必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得。 “对,念儿从小就聪明,是我过于担忧了。”苏奕看着苏念儿,你要做什么,二哥都支持你。 院外一阵脚步声传来,苏念儿微微抬头,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着装清雅,声音柔和,身后带了一个小侍从:“请问,是尚书府二小姐苏念儿的院子吗?” 是他——是曾经深爱过的他。 付清浔的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 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 终究是——再见了。 此时他才刚过十八,比前世看起来更为年轻。 第四十一章 玉佩 付清云温柔的笑着看着苏念儿,终于是找到她了:“二小姐,突然到访唐突了。昨日接到你的信以后,我便知道你原来也在寻我。” 苏奕见三皇子来了,立即也半跪着说道:“微臣苏奕给三皇子请安。” 付清浔看着他,他就是昨日来送信的宫中正六品带刀侍卫苏奕,询问之下才知道他是苏念儿的二哥,与苏念儿极亲,从小一起长大。 听说苏念儿托苏奕打听了好久才寻到他,付清浔听后只觉得心下有些后悔,应该早点来找她的,害她寻了他那么久。 苏念儿看着付清浔一愣,努力收敛起了万千情绪,只是轻轻的行了一个礼:“尚书府苏念儿给三皇子请安。” “请起,请起,不必气。”付清云的声音温柔而有礼,他想用手扶起苏念儿。 苏念儿却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胆怯。 他的手苏念儿不想碰,想起前世在水牢里暗无天日的日子,面前这个人的脸便变得狰狞起来。 “怪我,我本来早就想来府中拜访,只不过朝中政务缠身,才来迟了,希望二小姐没有等急。”付清浔看着她极美的容颜,那日在水中,其实她的身姿早就让他心生涟漪,今日得见真人,看见她漆黑的长发散在背后,一双像天上星星那么亮的眼睛凝望过来,更是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要不是太尉黄明和翰林学士杨林被革职查办,突然空出了这两个官职,各方权衡之下,大家都想推荐自己的人,让他也费尽心思的也想争一争,他肯定早就来找她了。 把玉佩赠送给她除了想报救命之恩,其实也有另外一重意思,就是看中了她。 那块玉佩是贤妃赠与他的,说是看中了哪家小姐,就可以送出去了。 今日听闻她的身份是庶出,其实给她个侧妃当当,她必然就感激涕零了。 还有她这么主动的寻他,想必心中对他也是有些好感吧,这好事已有八成胜算,付清浔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着苏念儿的神情越发温柔。 前世苏念儿见付清浔一表人才,身份又极其尊贵,对她更是温柔体贴,确实对他一见倾心。 她感恩于付清浔不嫌弃她被人传言怀孕了,也不嫌弃她被人退婚了,竟然屈尊愿意让她当侧妃,心下生出无限欢喜,越与他相处,就越觉得他智慧过人,又温柔有礼。 对他的爱慕逐渐加深,而后不可自拔。 今日再见他,只叹自己看过的姿色太少,他相貌出类拔萃,却再也不似前世感觉那般惊艳。他说话温柔有礼,不过是虚与委蛇的面具罢了,何必当真。 在这世间有些人话虽说的不好听,心却是真的。 有些人处处为你着想,心中的算盘盘算到了哪里,你又怎么知道呢,心中一声冷笑,苏念儿面上却并不表露出来。 “信中见闻二小姐想要把玉佩还给我,却被仆人据为己有,无法归还,特意给我道歉。 你大可不必自责,这玉佩本就是我送给你的,你想如何便如何。只不过哪里来的仆人,这么大胆,竟敢拿主子的东西?”付清云眉目微蹙,有些好奇的看着苏念儿。 但是再看看苏念儿住的院子,便知她在府中的地位必然不高,心下明白过来,她有可能时常受人欺负,被哪个大胆的奴才欺负了,心中一下生出几分同情。 “三皇子有所不知,我妹妹在这府里,日子并不好过。舍妹自小就丧母,又因为她是庶出,所以这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欺负。”苏奕抱双拳苦闷的答道。 付清浔点点头,能够理解这宅门之中的苦楚:“二小姐若有难处,我必然出手相助,从今往后,二小姐的事情就是我付清浔的事情。”他一字一句淡淡的说道,却一字一句敲击在苏念儿的心上。 有些话有些承诺,不要乱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前世就是你这些虚假的诺言,让苏念儿直到快死了,还相信着你,期盼着你。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付清浔是苏念儿唯一的信念,苏念儿在那些日子里总在想,只要你还待我好,我最后死了也心甘情愿。 我受过的所有委屈,只需要你一句安慰的话,就能全部都释然。 苏念儿把她的全部信念,所有的爱都放在了付清浔身上,换回却是一句:“若不是月汐帮你求情,朕早就将你赐死了!” 那他默许别人砍断她四肢切断舌头的时候,心中可曾想过一份曾经得情义。 他知不知道那种痛到骨头里的滋味即使在梦里回想起来,也会被疼到惊醒。 想到这里,苏念儿低垂的眸子里她眼里多了些血丝和恨意,不是感动不是悲伤,而是仇恨,付清浔你该死! 在抬眸的一瞬间苏念儿快速的收敛起眼底充满恨意的眼神,转而假装感激的向付清浔行了一个礼:“念儿多谢三皇子,正巧这个仆人今日要去给主母请安,三皇子兴许能见到她。” 看见苏念儿眼眶红红的,付清浔的心有些波动:“我定替你教训她,让她把玉佩还给你。” “清浔公子,真的是你!刚刚丫鬟禀报说三皇子微服到府上了,我还不信,赶过来一看,你真的在!”只见苏月汐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第四十二章 走错了 苏念儿瞟了她一眼,看来是知道人来,刻意打扮过了,真是前世最讨厌的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付清云看着苏月汐礼貌的笑了笑:“原来是你,想不到你也是这尚书府的小姐。”他其实心中却已经猜出几分,上次在白马寺遇见她,便知道她必定出自官宦人家,只是没想到她也是尚书府的小姐。 苏月汐羞涩的一笑,前些时日去白马寺祈福就是因为听说三皇子也会去,想偶遇他,才在寺中呆了那么长时间。 在当今皇子之中,太子无能已经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了。二皇子少年时候就病逝了,四皇子才刚回金都,怕是连根都没站稳,五皇子六皇子又尚小。 若真的想谋个好前程,三皇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早就听闻三皇子智慧无双,又长得丰神俊朗。 所以她在白马寺化名月汐和三皇子有过一面之缘。 苏月汐说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加之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实是个出色的美人,付清云确实能记得她。 但是今日见了苏念儿,又顿时觉得苏念儿才是他心悦的样子。 她身穿藕色长裙,长发散落背后,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脸色略施粉黛,比苏月汐更多了一份天然舒散。 “三王爷,看来这身份要瞒不住了,我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苏月汐。”苏月汐娇羞的笑着,显露出一份媚态。 苏念儿不动声色的看着苏月汐,前世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她的这份情愫呢,只知道只要三王爷来找她,她便会找借口插进话来,原来一切早就种下了因果。 “原来如此。”付清云笑着点了点头。 “三王爷,你是不是走错院子了,其实你是来找我的吧?”苏月汐整整了头发,得意的看着苏念儿。别以为能在府中捡到便宜,这三王爷与你又不认识,必然是来找我的。 “误会了,我没有走错,我今日是专程来答谢二小姐的救命之恩的,前些时候我在避暑庄子里落了水,是二小姐救了我。”付清云淡淡一笑。 苏月汐听后脸上有些挂不住,怎么没人跟她讲过这回事,苏念儿藏的够深啊。 “三王爷,我们尚书府承蒙皇恩,这点小事是应该做的,要不我带您去正厅歇息,这儿实在是有些寒碜。”苏月汐嫌弃的看了一眼苏念儿的破院子,连屋顶的砖瓦都是颜色不一,新旧不搭,一看就是一补再补了的。 付清云听后有些不高兴,这地方是寒碜,那为什么府里的人要让堂堂二小姐住在这样破的地方呢,府里的人平日里对苏念儿肯定万分苛刻,真是令人心疼。 前世付清云来找苏念儿的时候,是在会的厢房,所以并不知道她的处境,如今苏念儿信中直接写明院落的位置,让他更加真实的看到了苏念儿在府中的境地。 苏念儿这样做确实是有一丝博可怜的意图。 因为她明白在还没有强大之前,婉转的利用他,远比硬碰硬要来的好的多。 “正厅我就不去了,月汐姑娘我与二小姐还有事情要讲,你现在先行回去,改日我们再详聊如何?”付清云看着苏月汐,看到她华服加身,平日里肯定备受宠爱,顿时觉得她和宫中的那些莺莺燕燕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反倒是苏念儿激起了他的一丝好奇欲。 “苏念儿你也觉得我走比较合适吗,难道你不想姐妹一起叙叙旧?”苏月汐看着苏念儿笑盈盈的威胁着说道,她可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我??????”苏念儿望着苏月汐神情中却生出一丝惧怕的模样,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付清云看到苏念儿的神情后,便心中知道,她肯定平日里受了欺压,不敢讲话。 无论苏月汐有没有欺负她,此时赖在这里不走,实在是不太讨人喜欢。 付清云不悦的看着苏月汐:“月汐姑娘,她没时间和你叙旧,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吓到她了。”付清浔说这话时神情已经有些严肃,如此温柔的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苏月汐脸上的笑容一僵,三王爷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她,她可是最先认识三王爷的。 三王爷从白马寺祈福完才去的避暑庄子,凡事都讲个先后吧,为什么这个死贱人占了先机,还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真是令人气闷! 她肯定是想攀高枝,一个身份卑微的贱婢还妄想攀上三王爷,简直是做梦! 看今日这情形今日是呆不下了,只能改日再单独和三王爷相处了。 苏月汐脸上堆起一堆假笑:“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改日我再去找三王爷叙旧。” 第四十三章 折磨 见她走远,苏奕松了一口气:“三王爷不知,这苏月汐向来喜欢欺负念儿,念儿怕她也是正常的。” “还有这等事,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付清云有些不悦的看着苏月汐的背影,对她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三王爷,我家小姐就是胆子小,但是心善。可是那大小姐是表面上善良,心里可毒的很呢,您要是和她相处多了,就知道她的为人了。”珠儿端着茶放在了小桌子上,又赶紧住了嘴,这种事不是她这个小丫鬟能够插嘴的。 “珠儿。”苏念儿责怪的看着她。 “无妨,丫鬟日日跟着你,说的话才真实可信,以后她若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她。”付清云宠溺的看着苏念儿。 苏念儿看着似曾相识的眼神感谢的笑了笑,心中却感叹万千,前世苏月汐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你面前装可怜呢。 “有一事我想求王爷答应。”苏念儿突然蹲下身子,拜了一拜。 “但说无妨。”付清云好奇的看着苏念儿,想扶她起来,又忍住了。毕竟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再忍几日也无妨。 “这本是私事,我不想劳烦王爷。但是再三思虑,还是想求王爷帮我的忙。 我二哥苏奕是宫中的六品带刀侍卫,长年在皇宫中当差,不能回家与我团聚。 我想让王爷为他谋份差事,能让念儿与他时常能见面。”苏念儿轻声道。 “此事好办。苏奕,我命人把你从宫中调出来,升为三等侍卫,以后你就来我辰王府干事吧。这样你就能和你二妹时常见面了。”付清云嘴角笑了笑,反正日后是一家人,此举正合他意。 “苏奕谢王爷提拔。”苏奕底低下头,脸色却有些深沉,所有的一切都如苏念儿所说的一般实现了。 苏念儿昨日把信递给他,让他对付清云说这些时候尚书府二小姐一直在找三皇子。 她说三皇子看完信今日必然会到访,付清云今日果然来了。 然后又让他今日出宫,说有公职上的调动,他果然被调出了宫。 这明明是她一步一步的计划,表面看起来却天衣无缝。不过不论她想干什么,他苏奕只想守护她,让她不再受到欺凌。 “二小姐,大夫人请您去一趟。”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有说何事吗?”苏念儿看似奇怪的看着小丫鬟。 心中却大概已经知晓,一定是周嬷嬷下了马车直奔大夫人房中,想要讨要个说法。 大主母那里她不去,偏偏跑去大夫人房里,真是只会认主的狗。 “没有,只说让小姐您去。”小丫鬟摇了摇头。 苏念儿在珠儿耳边耳语了一番,才徐徐向付清云行了一礼,还请三王爷稍等,我去去就来。 “二哥,你好好招待王爷。”苏念儿嘱咐了苏奕一番,才缓缓和丫鬟走了。 苏奕眉头微蹙,珠儿赶紧跑去了大主母那里喊人。 只剩下付清云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奕:“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被大夫人叫走了,你们都是这幅表情。” “王爷不知,这府中大夫人仗着她掌管府中大权,做尽欺压之事,她此去必然要遭罪了。”苏奕按照苏念儿嘱咐的话,徐徐道来。 “那我们跟去看看如何?” 苏奕见他上钩了,抬头自嘲一笑:“去了又能如何,我也阻止不了什么。” 付清云起身再也坐不住了:“本王去看看,你且不要声张。” 付清云拍了拍苏奕得肩膀,便告辞了。 岂有此理,竟然有这种欺凌的事情发生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苏念儿一被带入大夫人房中,门口的房门便关了。 “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苏念儿眼底闪过冷光,这些人是想私设公堂吗。 只见周嬷嬷点头哈腰的跟在大夫人后面,瞪着苏念儿喊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不仅盗了我的银子,还把我关起来打。你实在是胆大包天!” 大夫人目光沉沉的盯着苏念儿:“她说的这些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必须把账本交出来,要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气。” 这账本上不仅有周嬷嬷克扣的例银的记录,还有她拨款到乡下庄子的记录,府里分的钱,她克扣了一部分,才流到周嬷嬷手中,周嬷嬷又克扣了一部分。 这事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大家都不会好过。 苏念儿轻笑道:“什么账本,我可没见过,不知道大夫人在说什么?” “你个贱蹄子别给我装糊涂,你当时是不是说玉佩换账本,你若不说账本在哪,我就把你这玉佩用铁锤给砸碎,看你心疼不心疼!” 第四十四章 家法 周嬷嬷边说话,边掏出碎成两半的玉佩。她将玉佩放在茶桌上,拿起手旁的一个小铁锤威胁的看着她。她才不会帮苏念儿镶好这玉佩,她只想让这个贱人受折磨。 “嬷嬷,你就算把这玉佩砸个粉碎,我也还是不知道账本在哪。”苏念儿冷眼不惧的看着周嬷嬷,可惜是一条快死的狗了。 “既然这样,那也别怪我不气了,动手!”大夫人脸色一冷,从房间后面出来了两个家丁,这两个家丁将苏念儿的双手反扣住,强迫她跪了下来。 苏念儿略微有些担心,如果付清云不来,大主母又迟来了,岂不是要受她们的折磨。 可惜那戒指没有打造好,要不然里面放几枚毒针,这两个家丁算什么。 人生在世不冒险,又怎么会有收获,不逼急她们,这些恶人的面孔,平日里又如何能得见。她们欺凌弱小已经成了惯性,那就陪她们玩会吧。 苏念儿故作紧张的看着大夫人,声音发抖的说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大夫人冷笑一声,取出一盒大小不一的长针,这种长针不是一般得细针,它是专门用来行刑的刑具,它后端粗,前段极细。前世在牢里,见过不少这种东西,没想到今日又见了。 大夫人将针盒交给了周嬷嬷,周嬷嬷扬眉吐气的看着苏念儿。 “我说了有你好看的吧,你得罪谁不好,得罪大夫人。那账本在哪,你还是快快说出来,要不然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苏念儿挣扎的看着周嬷嬷,眼底却带着冰冷的笑意,谁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呢。 周嬷嬷拿起一根最长的长针,一把抓住了苏念儿细嫩的右手:“哎哟,多好看的一双手,可惜等会就看不到了。” “嬷嬷,你真的不能放过我?”苏念儿抬头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期待。 “苏念儿,你生来就是个罪过,你要怪就怪你那身份低贱的娘把你带到这世上来。你若把账本交出来,再磕头向大夫人道歉,兴许大夫人还能饶了你,你现在这样子,神仙也救不了你!” 周嬷嬷恶狠狠的拿起针,将苏念儿的指头掐的紧紧的,准备狠狠的扎下去。 却听见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人给踢开了。 付清云一脚踹到了周嬷嬷身上,把周嬷嬷踹飞了出去。周嬷嬷从空中摔了下去,撞到了椅子上,感觉全身都散了架,疼的直嚎叫。 他左右两掌一拍,将两个家丁拍倒在地,又低身抱起了跪在地上的苏念儿,感觉怀中一暖,付清云低头看着害怕的苏念儿,安慰的对着她笑了笑:“别怕,我在呢。” 还是熟悉的怀抱,还是熟悉的人,只不过时过境迁,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如果没有曾经,这一世还是会爱他吧。 只可惜,这条鸿沟是跨不过去了。 做过的事,说出去的话,就像一把利刃把苏念儿的心划的鲜血淋漓。 “大胆,你是谁,竟敢闯进我尚书府!”大夫人见他一进来就把家丁和周嬷嬷打倒在了地上,顿时怒火中烧,在她的地盘里还敢这样放肆,简直目无法纪! “本王是当朝三皇子付清云,大夫人的家事本王本来不该管,但是二小姐救过本王的命,她的事情我不能不管。”付清云一边扶着苏念儿,一边目视着大夫人答道。 大夫人看着他,三皇子付清云,他可是皇后一派的人,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可谓如日中天。他也是太子一党的得力助手,如今老爷在朝中中立,谁也不投靠,只为皇上办事。 若是贸然得罪了他,恐怕对老爷的仕途不利。可是这苏念儿竟然救了他的命,这不是又为她自己找了个稳固的靠山吗。 如今本来就难对付苏念儿,以往想出来的招都被她一一破解,若是此时再放过她,以后岂不是要骑到头上去了。 那韩慕突然死了,她的婚事自然而然也就解了。她若在府中再嚣张下去,自己的威信还如何树立,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她嫁出去,金都王大人的儿子王如金之前娶了一个正室卫氏,可惜前几年死了,让苏念儿去给他做续房岂不是妙哉。一个克夫,一个断弦,岂不是绝配。 想到这里,大夫人打定主意,眼前一定不能让她占了上风,这尚书府不是外人插手,她就能逃脱的了责罚的。 “原来是三王爷,三王爷大驾光临,我等招呼不周,实在是有愧于心。只不过如今王爷也知道,这是在处理家事,您即使要帮她,也要有个缘由。她欺负了庄子里的周嬷嬷,又偷了周嬷嬷的银子,我若不惩罚她,何以服众呢?”大夫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