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狂妃:傻女惊华》 第1章 背叛者死 明亮的屋子里漫延着冰冷的空气,坐在屋子上首一身黑衣的人,脸上蒙着面纱,露出的一双眼睛透着冰冷的寒意,修长的手指缓慢而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他’的下首,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一脸惶恐的看着上首的人,声音颤抖:“主……主子……” 敲打着桌面的手指戛然而止,屋子里除了跪在地上人的粗重喘息再也没有其它。 ‘他’微微扬起眼角,盯着地上的人好似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样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压的他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 “主……主子……”他几乎乞求般的开口,这样的等待简直比死还难受。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是你将配方卖给百年坊,害得我们玉林坊这个月少了一层的收益?” 这一出口,竟是她!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然一愣,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主子竟然!是个女人?! 上首的人只一眼就明白男人心里想的,眼眸深了几分,声音也微微的提高了些,“你可知背叛我的后果?” 男人这才反映过来,现在可不是惊讶名扬整个夜玺国的玉林坊的主子竟是个女人的时候,“主子,不是,不是我。我没有做……啊……” 话还未说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另一名黑衣人已经上前抬脚踢中男人的下巴,“在主子面前哪有你自称‘我’的资格。” 这一脚明显下了力气,倾刻间,一股血已经顺着男人的嘴角滑落。 因为这一脚,男人才发现屋子里除了这个主子以外,竟然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刚才,他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像,像……影子一样。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男子连爬带滚的爬到她的面前,“小的真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小的对主子忠心耿耿,小的没有做这件事。” 闻言,首座的人只轻轻一哼,“没做?这么说来,是我误解你了?我错了?!” 男人被那一脚吓的哪敢再乱说:“主子……主子没错。” “哦?”首座的人轻笑,声音里听不出她的心思,“你这话说的我真是糊涂了,你说没做这件事,又说我没错,那你到是说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的……小的……”男人连连磕头,“主子饶命,小的真没将方子卖给百年坊,小的是冤枉的。还妄主子明察秋……啊……” 话还未说完,手上传来的钻心的痛让男人情不自禁的大叫起来。 她脚下踩着男人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脚下的力量也在慢慢的增大。 男人的脸色慢慢变的苍白,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落,整个身子抖的如风中树枝一般,手尖传来的痛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最讨厌的三件事你都占了,一、质疑,二、欺骗,三、背!叛!”最后两个字冰的像是从冰窖出传出来一般。 话落,她收回自己的脚,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狡辩就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说着微微的弯下身子,前倾到男人的面前,直视他满是惊恐的双眼,“知道吗?最让我生气的是,你竟然将我的主子只卖了一百两。我玉林坊的方子可不是这么不值钱。” 好一双绝美的眼睛,男人在这个的生死关头,心里竟然涌起这样的一句话。 “他签的是死契还是活契?”她起身,向身后的人问道。 “死契。”影子一样的人答。 听后,她了解的点点头,向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而男人听到她的话后,吓的连忙转身,撕吼一般的求饶大喊:“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主子……主……” 话还未说完,一柄剑已经从后背刺入,直中心脏,而他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字。而那一句叛了死刑的话则是他在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既然做人不能好好的效忠于我,就让他变成鬼去效忠我吧。” 韩墨卿前行的脚步停也未停,对于她来说,背叛者,死! 第2章 傻子的荣宠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方才老相爷已经派人过来想请小姐去他院子里,奴婢说小姐睡着给塘塞过去了,不过这会快用晚膳了,小姐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就不知道怎么办了。”雪阡一边说一边给韩墨卿拿出她要换的衣服。 “除了祖父派人来过没其他人了?”韩墨卿一边脱下衣服一边问。 雪阡摇头,“没有。” “知道了。” 韩墨卿刚在雪阡的帮助下换好衣服,涂上脸上那些东西后,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雪阡姑娘。” 韩墨卿看了眼雪阡冲她点头,雪阡这才出声,“恩,来了。” 门打开,外面的下人问,“小姐醒了吗?这会该用晚膳了,老相爷让小姐去用晚膳。” 雪阡点头,“醒了。” 此时的韩墨卿走了出来,只是那一双眼睛里哪里还有方才那副精明模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正常的憨样,嘴角带着痴痴的笑,“雪阡是不是要吃饭饭了?我肚子好饿啊,能吃下一大桌的饭饭呢。” 雪阡冲着韩墨卿笑笑,“是啊,小姐,该吃饿了。老相爷已经派人来请了呢,奴婢带你去吃饭。” “恩,好啊好啊,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说着已经带着向前走去,雪阡连忙跟上前,“小姐,你慢点着,小心摔着!” 跟在两人身后的下人,嘴角带着抹嘲弄,相爷的嫡孙女又怎么样?还不是智商只有五六岁的傻子一个?傻子也就算了,可偏偏长的一点也不像死去的大小姐,想想大小姐当年可是夜玺国的第一美人,生出的女儿怎么就这么……这么貌不惊人呢。 “没用的傻子。”下人跟在后面小声的嘟哝着。 韩墨卿几人刚走入大厅,坐在首席的老相爷韩迄立即露出慈爱的笑容,“小墨儿,快来快来,坐爷爷这儿来。” 坐在韩老相爷另一边的孙玉岩也道,“墨卿,饿坏了吧,快来吃饭吧。” 韩墨卿甜甜的叫了声,“爷爷,父亲。”随后便在韩老相爷的右首边坐下。 “姐姐。” “姐姐。” 坐在下首的韩子莹跟韩子歌礼貌的出声。 韩墨卿笑着冲两人点头,“子莹妹妹,子歌弟弟。” 韩老相爷面色淡淡,“既然人都到齐了,就用膳吧。”下一刻转头看着韩墨卿又变成了慈爱的笑脸:“小墨儿,今天爷爷特地让厨房烧了你最爱喝的鸡汤,过会要喝一些汤哦。” 语气里的疼宠是任何人也忽视不了的。 韩墨卿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用力的点着头,“恩,墨儿一定喝好多好多,爷爷也要多喝哦。” “恩,爷爷跟墨儿一样,多喝。” 这一副祖孙融融的模样,看的其他三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孙玉岩心里更是不舒服到极点,哪个府里是爹等女儿用膳的?可偏偏老相爷都乐意等,他又有资格说什么呢?在这个府里,他这个‘大爷’的身份根本就跟空壳一般,什么都不是他能决定的,甚至子莹,子歌两个孩子的姓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爷爷。”韩墨卿吃着突然嘟着嘴歪过头来。 老相爷把这个孙女疼到了心尖,哪里不知道她这样的表情是心里不开心的表现,当下就着急了,“小墨儿怎么了?是哪道菜不喜欢吗?” 韩墨卿摇头,“没有啦。”说着微微低下头,有些委屈的出声,“爷爷,墨儿是傻子对吗?” 老相爷微一愣,下一刻面带怒意,“当然不是,是谁乱说的?小墨儿,你当然不是了。”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安抚之意。 韩墨卿却没有食欲的放下碗筷,“墨儿知道傻子是不好的人,爷爷,墨儿不是傻子对不对?墨儿……墨儿要变聪明,变聪明就不是傻子了是吗?”说着眼睛里已经浸满了泪水。 这下可慌了韩老相爷,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定是又有人在她面前嚼了舌头。 当下扔了手里的筷子,面色恼恨,对韩墨卿却仍是极有耐心:“小墨儿别哭,小墨儿当然不是傻子,是谁说了什么吗?” 韩墨卿抬起朦胧的泪眼,“墨儿真的不是吗?” “当然了,小墨儿不相信爷爷说的话吗?”韩老相爷温柔的安慰着。 韩墨卿却仍是有些不信,“可是浮萍明明说墨儿是没用的傻子。” 这话一落,一直守在一边伺候的浮萍吓的连忙跪地,她便是方才去请韩墨卿过来用膳的下人。 浮萍吓的浑身发抖,方才她明明离小姐有两个人那么远,那几个字还只是她自己轻声的嘟哝,怎么会!小姐怎么会听到! 韩老相爷盯着跪在地上的浮萍冷哼了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相爷饶命……”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着头,这个时候她除了求饶不敢做任何解释。整个相爷府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小姐说出来的话,不管是真是假,相爷都会相信,更何况她是真的说了这样的话。 韩老相爷微眯着眼,脸上的怒意已经渐渐消失。孙玉岩知道这才是韩老相爷真正发怒的模样,看着跪地的浮萍心里又有几分恼恨,这个丫头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被抓到把柄! 第3章 狼子野心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浮萍还在不停的磕头求饶,白嫩的额头早已经泛出血来。 孙玉岩见着心下里倒又有几分不忍,心中一转,愤怒的拍桌怒吼,“浮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嚼小姐的舌根!看来是相爷府里的好日子过惯了,连规距都忘了。” 浮萍一听孙玉岩出声,心下里有了几分希望,“大爷饶命,奴婢该死,奴婢对小姐并没有不敬之意,只是一时嘴贱,求大爷饶命。” “一时嘴贱!哼,相爷府里不需要这样一时嘴贱的下人。”说着恶狠狠道,“从现在开始,给我滚出相爷府!” 滚出相爷府?韩墨卿心里冷笑,他以为他能救下她?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这个相爷府还轮不到他当家! “玉岩。”韩老相爷悠悠的出声。 孙玉岩心中一凛,面上恭敬:“岳父。” “这件事,你认为将这个婢女赶出相爷府就行了?” 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一丝怒意,可偏偏越是这样,让孙玉岩的心里越发的没有底气。下意识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浮萍,再想想她肚子里的东西,孙玉岩咬了咬牙,“说出这样的话来定是要严惩的,不过看她模样应该也不是有意的,将人赶出府让她自生自灭也是很重的惩罚了。” 闻言,韩老相爷略有所思的看着孙玉岩,孙玉岩被他看的后背直冒冷汗,生怕他看出什么一般。 大厅里瞬间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清,除了韩墨卿以外,每个人都心惊胆颤,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动了韩老相爷的怒意。 韩墨卿也不出声,她很享受这一刻,享受孙玉岩这种忐忑不安的模样。 良久,韩老相爷出声道,“既然你觉得这么做就行了,那就这么做吧。” 浮萍心里一阵狂喜,连连磕头道谢,“谢相爷,谢相爷。” 孙玉岩也是惊喜不止,他没想到相爷竟然会同意。 “韩勇,将这个浮萍送到城外的军帐之中,交给李夫人吧。” 后面的一句话却将浮萍跟孙玉岩打入了万丈悬涯,浮萍脸上的血色尽裉,女人到军帐之中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军妓,相爷他…… “不!”浮萍撕吼道:“相爷不要,相爷饶命,相爷……”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向孙玉岩,“大爷救救奴婢,大爷救奴婢,奴婢不能去军帐之中啊,大爷!” 孙玉岩在浮萍的一阵撕吼中才猛然回过神来,而些时浮萍已经连跪带爬的来到孙玉岩的腿边,“大爷,奴婢不能去那种地方,大爷,奴婢已经有……” 孙玉岩神情一惊,一个反脚将浮萍踢到门边,浮萍的头对着门角一磕,瞬间头破血流,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看着昏过去的浮萍,孙玉岩心里怒急攻心,又稍微松了口气,若是再让好说下去,只怕…… 韩墨卿冷笑,这一脚的力气还真不小啊:“爷爷,墨儿怕。墨儿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墨儿一定说错什么了对不对,不然浮萍也不会变成这样,父亲也不会踢浮萍,她,她流血了。” 韩老相爷握住韩墨卿的手,“小墨儿不怕,小墨儿没错,是浮萍错了。” “爷爷,墨儿要回房,墨儿要睡觉。” 看着韩墨卿的模样,韩老相爷有些心疼,估计是吓到这孩子了,“恩,好的,爷爷送小墨儿回房睡觉,小墨儿别怕。” 韩老相爷牵着韩墨卿起身,看了眼昏过去的浮萍,“韩勇,你亲自将人送过去吧。”接着又回头淡淡的看了眼孙玉岩。 孙玉岩心中一惊,面上却又故做镇定。 “是,相爷。”韩勇对于韩老相爷的那个眼神心知肚明。 韩老相爷跟韩墨卿走了,韩勇领着人将浮萍抬走,厅里只剩下韩子莹跟韩子歌跟孙玉岩三人。 韩子莹跟韩子歌两人早已经吓的变了脸色,方才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人被踢的满头流泪。孙玉岩双拳紧握,心里的怒意狂肆,面上却不敢有半点发作,这里全都是那个老东西的眼睛,他若是有什么举动下一刻那老东西就会知道。 他努力的压下心里的所有怒意,“你们两吃饱了就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韩子莹跟韩子歌听后哪管吃没吃饱,逃一般的离开大厅。看着门边那刺眼的血迹,孙玉岩心里的恨越积越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让这整个相爷都成为他的!总有一天,这个相府,他要说一不二!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相府,改姓孙!! 孙玉岩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平覆着自己的心情,快了,就快了…… 第4章 爱之深 寂静的黑夜,将一切坑脏都掩盖了起来,即便是眼前的事物都无法看清。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韩老相爷放下手里的书,“进来吧。” 韩勇推而而入,关上门后恭敬的站在下首,“相爷。” “说吧,查到什么了。” 韩勇微低着头,“那个叫浮萍的婢女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是……”他微微停顿了下道,“是大爷的。” “哼。”韩老相爷冷哼一声,良久,他缓缓的叹了口气,“韩勇,当初我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虽然韩老相爷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跟了他多年的韩勇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年的大爷一表人才,文质彬彬,为人又善良忠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相爷招他入赘又怎么说是错了呢。” “是啊,当年的……”这几年孙玉岩越来越多的动作,越来越让韩老相爷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为自己唯一的女儿找错了人。 当年他不舍唯一的女儿嫁出相府,更不愿以后相府后继无人,便为她招了孙玉岩为婿。在他们成亲后的第二年,他甚至让所有人改口称他为大爷,而不是姑爷,就是让他不要有入赘低人一等的感觉。他几乎将他当儿子一般,在朝中不遗余力的提拔他。 而当时候,整个相爷府的确家和万事兴。京城里哪个不羡慕他相爷府和睦的,可是好景不从,他唯一的女儿灵儿竟红颜薄命得了怪病,即使是宫中的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就这样丢下十岁的小墨儿跟满头白发的他离世。与此同时,聪明伶俐的小墨儿竟然因为高烧而烧坏脑子,如同五六岁的孩童一般。这样的打击也深深的让他一时站不起来。 后来因为小墨儿他才努力的振作起来。灵儿去世第二年,孙玉岩就以醉酒做了糊涂事纳了小妾,他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答应,只一个条件不管那个小妾将来生几个孩子都只能姓韩,姓了孙,他就要防止孙玉岩有了另起府院的心。可是现在又跟婢女不清不楚,更不要提他在朝中做的那些小手段,他以为暗中做的事,他其实都看得清清楚楚,孙玉岩他这是大了心啊。 至从灵儿走后,一切就开始不对了。若是灵儿还在,小墨儿没有烧坏脑子,那…… 韩勇知道韩老相爷这副模样又想起了伤心事,有些担心,“相爷。” 韩老相爷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他了。”总归这几年他还压制得住孙玉岩,就怕几年后,“对了,墨儿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老奴这些天都在调查京城中的好男儿,倒是有些挺不错的。” 韩老相爷想起韩墨卿的情况,心里甚是担忧,“地位、样貌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能对墨儿好。” 现在一切都有他为墨儿撑着,可是他年世已高,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百年以后,这个世间就真的没有对墨儿真心的人了。他必须在他还来得及的情况下,为墨儿筹划好一切。只要能找到真心对待墨儿的人,即使是送上整个相府,他都愿意。 “老奴明白。” 韩老相爷轻点头,“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将你觉得都可以的人邀请到府里来做,我都好好的看一下。” 韩勇听后有些犹豫,“相爷,这……”若是被有人心挑拨了,被参上一本结党营私。 “去吧,皇上不会多想的。”即便是多想他也必须这么做,为了墨儿他哪里还在乎这些呢:“去吧,越快越好。墨儿也已经十四了,离及竿也没多久了。” 韩勇闻言知道韩老相爷心意已决,“是,老奴明日就去办。” 第5章 活动筋骨 “林公子,听说三天后韩老相爷府的以文会友也邀请了你做啊。”说话者的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羡慕。 那位被称为林公子的甚是得意却又故做姿态:“谁不知道韩老相爷一向爱才惜才,在下也甚感荣幸啊。” 这话无疑也是在自夸了。 那位公子听后不怀好意的笑道,“谁不知道这以文会友不过是表面上的说法罢了,实则是为了他那个嫡孙女招婿。林公子你可要小心啊,万一韩老相爷真看上你可就倒霉了,他那个嫡孙女可是个傻子啊。” 同坐一桌的另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另一人道,“话不能这么说,虽说是个傻子可这个韩老相爷孙女婿可是个肥缺啊,做了他的孙女婿这以后在官场上定然平步青云啊。” 方才说话的那位公子连连点头,“对对对,这话是不假。林公子,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那位林公子冷笑一声,“谁不知道韩老相爷对他那个嫡孙女的宠爱,他之前也早已经透露出要为他嫡孙女招婿而不是选婿,即便是官场平步青云也不过是寄人与下,林某人还不屑如此。” 那人听闻摇头,“非也非也,林公子,你想想啊,那韩老相爷现在也已经古稀之龄,这身子骨……”轻挑了下眉头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坏笑着,“以韩老相爷对他嫡孙女的宠爱,这相爷府我赌他一定会传给他的孙女婿而非现在的女婿。到时候,整个相爷府可就是你的了,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 同桌的另两个人连连应喝道。 哈哈哈,几人又相视笑着。 “哼,真是岂有此理,没想到一堆大男人还这么喜欢在背后嚼舌头。”雪阡气愤的双拳紧握,“小姐,这些人太可恶了。” 脸上蒙着黑纱的韩墨卿悠闲的品着茶,眼神淡淡的盯着还在讨论的那一桌。茶楼里是最容易听到消息的地方,所以韩墨卿每天都会花上半个时辰来这里听听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看哪些是自己需要的,没想到今天的话题会是她。 爷爷为她做的事情她又岂不知,这件事一出他清楚的明白会被人暗中讥讽,可是为了自己他甚至一点也不在乎。 “小姐。”见韩墨卿没有反应,雪阡不服气的再开口。 韩墨卿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急什么,难道你想在这里动手?” 听韩墨卿这样开口,雪阡面上露笑,她就说嘛小姐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些胡言乱语的人。 “其他人就算了,就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就行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只要对爷爷不敬的人,她一个也不放过! 雪阡看了眼那人,发现是方才那个说老相爷年世已高的人,心下里明白了:“恩,好的。” “你跟着,我先去铺子里看看。差不多了,来叫我。” 说着韩墨卿起身离开,走出茶楼门口时不小心与正好进来的人不小心撞上。 韩墨卿不经意抬头,“抱歉,借过。” 来人微微让开身子,韩墨卿走了出去,在韩墨卿的身后那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良久。 ******* “恩,这些事情做的都不错,继续下去就行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再问我。”韩墨卿放下账本对玉林坊现在的掌柜说。 李掌柜点头,“小的明白。” 韩墨卿身子向后倚去,“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 李掌柜刚准备回答,已经有一个声音应答了,则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在韩墨卿的右后角竟然还有一个人!若不是他出声,他还以为屋子里只有他跟主子两个人,这可怕的存在感让李掌柜冒了些冷汗。 “这雪阡怎么还没回来?”过会就要回府了,若是时间耽误了,被发现又要解释一番。 “小姐。”韩墨卿的话音刚落,雪阡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兴奋,“你忙完了吗?可以了。” 韩墨卿嘴角勾出一抹笑,“就等你了。”起身,“李掌柜你去忙吧。” 李掌柜离开后,韩墨卿对着沐影道:“我们先回府了。” “回府前去做什么?”看雪阡这表情,就知道他们不可能直接回府,沐影的声音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韩墨卿却没有一丝不喜,“回府前去活动活动筋骨。” 听了他的话,沐影眼角微挑,“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我好久没活动了,还是想自己来。”韩墨卿说。 雪阡脸上带笑,“沐影不用担心,这些小事根本不用小姐,我就够了。”瞧那个男人走路的下盘就知道根本不值一提了。 沐影听两人说的也就不再坚持,“那小心。” 韩墨卿微甩了甩手,“走吧,都等这么久了。” “好勒。”跟了那男人一天,发现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雪阡想揍人的欲*望也越来越大了。呃,跟着小姐久了,果然越来越暴力了,她应该做个弱女子才对啊! 第6章 初遇 “方才你不是说他的家在城里吗?怎么这会在这里堵他?”韩墨卿倚着树枝,看着远处一条羊肠小道。 雪阡脸上带着八卦表情:“那个男人在城外包了外室,在茶楼喝过以后就去了外室那里,每次都是从这条小路回城中,以掩人耳目。” 外室?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雪阡坐在树杆上晃着腿,一派悠闲,“小姐不要着急,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不用半柱香的时间他保证会出现。” 韩墨卿微微抬头,看了眼极为兴奋的雪阡,叹了口气,“冰夕这几天不在,瞧你无聊的,揍个人都这么兴奋。” 被说破心事的雪阡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嘻嘻,什么都逃不过小姐的眼睛。呀!”说着她兴奋的在树杆上站起,“小姐,那个家伙来了。” “那还不带上你的面纱。”韩墨卿说着一个跃上跳上了树杆与雪阡一同站着,等待着从远处走来的倒霉蛋。 吕和喜滋滋的迈着步子,想着方才外室的甜言蜜语心里更是开心,那小女人比起家里的母老虎起来,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啪” “唉哟!” 吕和正回忆方才的快活,突然从头顶落下一个石子砸到他的头上,他痛的捂着额头,抬头一看,吓的一跳,这树上竟然站着两个人! 细一看,发现这树上的两个人竟都身着女子的衣服,这身锻看起来也分明都是女子。心里的惧意也少了一半,见两个女子虽然都蒙着面纱但瞧着露出的眼睛甚是美艳,心下里的怒意也去了几分,“两位姑娘怎会在树上?” 雪阡看向韩墨卿,“小姐,这个男人看样子是起了色心啊。” “果真是个龌龊的人。”韩墨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吕和。 吕和被她这样盯着,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下一刻,却又恼恨不已,他好言相待,这两个女子却这般无礼,也不去想心里的那些心思,“哪里来的两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本大爷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吕和起步欲离开,刚走两步,树上的两人却一跃而下,落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吕和一见这两人模样就知道她们不是普通的女子,只怕这拳脚功夫比他还要好。这会他也想明白了,她们定然是在这里等他的,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这本就是个小路平时里很少有人走路,现在又近傍晚,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你们这两个女人真真是奇怪,方才用石子砸我,我已经不跟你们计较,怎现在还在这里挡着我的去路,还不快点让开。”吕和口气愤怒道,不管怎么样他总不能被两个女人吓到。 韩墨卿却是不理会他,“雪阡,看着他这张脸,我出不了手,”说着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吕和,缓缓道:“太,恶,心。” “你!”最后三个人字里带讥讽意味十足,吕和心下大怒,“臭女人,本来我是不想跟你们计较的,但是你未免太过分了,就不要怪我了!”话间已经将握着的双拳送了出去。 韩墨卿却是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的拳手袭向自己,眼见着拳头就要碰到韩墨卿的脸,突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惧痛从手上直涌到心头,吕和吃痛的想要缩回手来却发现手已经动不了了。他吃惊的看向韩墨卿身边雪阡,这个女人看起来弱不惊风,力气竟然这么大!? “雪阡,不要浪费时间。”韩墨卿出声。 “是。” 吕和还没意识到她们话里的意思,已经被一个麻袋罩住,眼前一片漆黑。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摔倒在了地上,随即而来的便是如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啊,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我!放开我,放开我,我跟你们无怨无仇的,放开我!” 吕和大叫着,回应他的却只是越来越重的踢打。 韩墨卿听着他的声音,一个抬脚猛然向他的嘴踩去。 “唔!” 被踩重的吕和,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你的这张嘴太臭,不该说的,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就少说点话吧。”想着他说爷爷的年世已高,那个意有所指的眼神,韩墨卿心里的怒意就越来越高,这世上她最后的亲人只有爷爷了,她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只怕只是一句话!只是一个字也不行! 越是想着她脚下的力量就越重,从那一天开始,她便不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在意的人,任何人都不行! “你要是再不抬脚,他这辈子可就不能再说话了。” 一声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中的韩墨卿。 她猛然抬头看向远处,那里站着三个人,方才那句话明显是那个领头人说的。他就这样逆光站着,轮廓看的并不是很清晰,却奇迹的能看清那一双如墨般乌黑的眼睛。傍晚的黄昏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生在光中一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王者气范,这个男子,并不简单。 只是……这三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是自己太大意了还是他们的内力太过深厚? 雪阡闻声心中一惊,转头看去,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 韩墨卿漫不经心的摇起了脚,“挡着阁下的路了?” 夜沧辰眉头微微一动,这女子竟是这般反应?真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有趣,他好久没有遇到这般有趣的事情了。 夜沧辰提步向前走去,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随着几人的渐渐走近,韩墨卿才将人看清,五官分明如雕刻一般,俊美异常的脸却是一副冰冷模样。韩墨卿不喜欢他的眼神,那种窥探,斜睨众生只让她觉得危险。 他身后的两位男子也都是少有的英俊,一个文质彬彬看起来只是一个长的有些英俊的文弱书生,另一个则是嘴角带着笑,一脸不羁,一身华衣显示着他的身份并不低。 这三个人散发着同一种气息…… 危险。 韩墨卿抬脚将套着麻袋的吕和踢到了路边,随后自己慢慢的走到一边,雪阡见状也连忙走到一边。 凌崎嘴角的笑越来越大,饶有兴趣的看着韩墨卿,这个女子明显一副让他们别多管闲事的模样嘛。 雪阡看到凌崎的笑容一个愣神,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 凌崎也注意到了雪阡的表情,当下对着她笑的更灿烂了。 雪阡一阵脸红,虽然蒙着面纱,她仍是觉得烧的慌。 韩墨卿自然注意到这一幕,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向雪阡,这种时候犯什么花痴! 雪阡心中一惊,连忙低头敛神。 夜沧辰在韩墨卿的面前停了下来,以眼神示意一旁已经昏过去的吕和:“再打就死了。” 他从来不多管闲事,应该说让他感觉有兴趣的事实在不多。而这个女人,算是近十年来让他觉得最有趣的人了。她浑身散发的生人匆近,却让他想要靠近。 第7章 各怀心思 韩墨卿微微抬头,看向夜沧辰,轻启薄唇:“干卿何事?”她的眼神里毫不掩示着对夜沧辰的不悦。 “噗,哈哈……” 韩墨卿微回头,看了眼笑出声的凌崎。对方立即正色,“对不起,其实是没忍住。”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眼睛里的笑意却是丝分未减。而一直静静站着的白辰岳明显的也勾起了嘴角。 韩墨卿眼眸里的不悦渐渐加重,她很不喜欢这三个人,很不喜欢! 看了眼麻袋里动也不动的吕和,想着她本就只想教训一下并没有制人于死地的打算,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 “我们走。”韩墨卿对雪阡说着已经提步向城中走去。 雪阡迈步跟上。 夜沧辰三人见韩墨卿竟是这般的就无视了他们。待两人渐渐走远,凌崎这才出声,“我们这是被漠视了啊。” “漠视的很彻底。”白辰岳补充道。 夜沧辰微眯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危险至极,“辰岳,给我查出她的身份。” 白辰岳眉头微皱,“王爷,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三天。”夜沧辰道,这个女人,有趣。 ********** “岳父,你找我?”孙玉岩进入书房,恭敬的出声。 韩老相爷手里练着字,轻轻点了点头。 孙玉岩见状知道韩老相爷这是有意要晾着他会,面色不变的候着。 足足一柱香后,韩老相爷才放下手里的笔,接过韩勇递过来的手布,“这写字啊,最忌讳写一半停下,下一次再写的时候心境毕然不一样,出来的字也就不一样。” 孙玉岩微低着头,面上带着轻笑,不见一丝恼意,“岳父说的是。” 韩老相爷擦过手后,指了指座椅,“怎么一直站着,我这写字也没注意,快坐下吧。” “是。”孙玉岩提起有些微酸的脚走向座椅。 刚坐下就听韩老相爷悠悠开口,“那个丫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也不要再掺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再提了。” 孙玉岩一听,心中一紧,这话语间明显是知道了什么,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来,吓的连忙起身,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怕说多错的越多,“是。” “坐下说。”韩老相爷说。 孙玉岩不得不坐了回去,此时却觉得坐立难安。 “后天我邀请的那些文人才子就都来府里做了,你心里也明白我的用意。那一天,帮小墨儿好好的看着。”韩老相爷道。 孙玉岩哪里不应的道理,“是,女婿一定会好好的看的。” “这些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对小墨儿好,其它的都不是问题。我毕竟还在,他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拉一把。” 孙玉岩点头,“女婿懂的。” 韩老相爷略满意的点了下头,“那些孩子也都不是普通的孩子,个个都是有本事的。随便挑一下,我栽培一下,以后接手相爷府也都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你在一旁协助。” 此话一出,孙玉岩脸色微变。 他这是……是在告诉自己,相爷府,不可能会交给他?! 韩老相爷像是没看到孙玉岩的表情一般,继续道,“你以后也少不了要操心了。不过也只是前几年的光景,等到时候选的那孩子接手后,你就可以享清福了,玉岩啊,你比我有福多了。” 享清福?!这明显是在告诉他,这个相爷府,他不会交给自己!他在这个府里当牛做马,委屈求全这么多年,他现在竟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要将这个相爷府交给另一个还不知道的人,也不愿意交给他! 孙玉岩双拳紧握,努力的克制住心底里的那份愤怒,咬着牙抬头,轻笑着,“岳父你放心,等墨儿成亲了我一定尽力的协助他的夫婿。” 韩老相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能明白是最好了。” “女婿明白。”孙玉岩面色不变。 “夜色深了,早点回去睡吧,这两天好好休息着,后天还要招待人呢。”韩老相爷说后摆了下手。 孙玉岩起身,“那女婿先下去了。” ‘吱呀’ 书房门从外面关起,随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直至听不见。 “老相爷,这样做会不会激起大爷心中的不满?”韩勇略担心的出声。 “他心里有的又何止不满。但这话我必须说,我就是要清楚的告诉他,这个相爷府我不会交给他,希望他能早点死了这条心。”韩老相爷心里想着韩墨卿,“在我动不了之前,这些事情我必须都打理好,越快越好。” 韩勇心里微叹,韩老相爷辛苦了一辈子,古稀之年却仍是无法享受天伦之乐,还要为小姐铺好以后的路。 “老奴明白。” 走回自己屋子的孙玉岩紧握着桌上的杯子,韩迄! “咣”杯子应声而碎,刺痛从手里传出,孙玉岩轻轻的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那涌出的鲜血,嘴角慢慢的勾起,一向柔和的脸透着一股嗜血,他轻轻的举起手至嘴边,轻舔了一下血液。 这个相爷府,是他的!谁抢,杀谁!若是有人碍着他的路了,那……就对不起他了。 韩老相爷,人老了,就好好的休息吧。 另一边,雪阡正为刚沐完浴的韩墨卿擦拭着湿发,“小姐,沐影已经派人去查过了,大爷没有插手浮萍的事情。” “爷爷必然已经知道了浮萍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敢再插手呢。”韩墨卿眼底微微发冷,这只是给他的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这也不枉她布置一场,那一晚,不管那个浮萍是否说她是傻子,她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蠢到对她不敬。是以为自己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很快就会被抬为妾,身杆硬了?可笑,之前是她没有能力阻止,现在她又怎么可能让那个男人再添人! “小姐,后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啊?”雪阡有些忧心的问,以小姐的脾气怎么可能愿意让韩老相爷给她招婿呢。 韩墨卿却没有一丝担心,嘲讽出声,“有谁愿意娶一个相貌平平的傻子呢,即使是冲着相爷府来,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后退的。” 相貌平平? 雪阡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若是真让那些人看到小姐真正的相貌,就算小姐真是个傻子,只怕想娶小姐的人也多的数不完吧。 “小姐,好了。” 韩墨卿点头,“休息吧。” “是。” 第8章 卓越 这日,京城中年纪在十六至二十岁的青年才俊都被邀请至韩相府中做。经过韩勇的经心挑选后,最终仍是邀请了二十余名。每个前来应邀的人自然知道韩老相爷的最终用意,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愿意不愿意娶那韩小姐,能被邀请相爷府做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自然,那韩小姐也不是他们想娶就能娶的。就凭韩老相爷对她的宠爱,只怕他们这里面的人还不一定能得了韩老相爷的眼,这些人心里也自然都是清楚的。 此时,孙玉岩正招待着:“各位公子不妨先尝尝这些茶,都是今年的新贡。” 今年的新贡最多也就皇宫里的那些人能喝到,而相爷府能拿出新贡的茶叶招待人,可想而知韩老相爷的圣宠了。 众人皆品起茶来。 “果真是好茶。”其中一人感叹道。 “是啊,在下还未喝过如此清香的茶。”另一个人附喝着。 “各位若是喜欢就多喝些。”随着一个浑厚的声音,韩老相爷走入院落之中。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韩老爷。” 韩老相爷一边走一边道:“都不必多礼了,今日招大家来不过是我这个老头子无聊了,叫上大家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各位公子给韩某这个面子,韩某甚是开心啊。” “韩老相爷言重了。”一人忙道。 韩老相爷面上带着笑,“想必这位便是兵部侍郎李大人之子,李肖廷李公子吧。” 被点名的李肖廷一脸的兴奋,“正是晚辈。” 韩老相爷微微点头,“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肖廷面露喜色,在家里爹就说过,不管能不能娶到那傻子都要让韩老相爷对他高看一点,韩老相爷在朝中一直是清流一派,不依附任何一位皇子,不站队,圣宠不眷,若是能跟韩老相爷攀上关系,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李肖廷心里这般想着却不知道韩老相爷心里已经低看了他,这般沉不住气,一来就想出头的人,韩老相爷怎会看得上。 “大家都坐下吧,都放轻松些当老夫是你们家中的长辈就成。”韩老相爷说着带着坐了下来。 众人见韩老相爷落坐,也跟着坐了下来。 接着便是韩老相爷开始与大家聊天,大多是韩老相爷提出一件事然后让大家各抒已见。大家心里自然也都明白,这不过是韩老相爷在考验大家的方式,却也都个个都努力的答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韩老相爷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少。 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也都是些肤浅不识真苦之人,二十余人已经有近一大半的人被他出局。让他满意的人随着聊的越多也变的越少,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的卓太医的孙子卓越倒是越来越让他满意,进退有寸,宠辱不惊,面对他不只一次的夸赞分毫不见得意,在他不赞同对方的观点给予教点时也不见一丝不悦,反而是虚心接受,只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卓越并没有学医。 韩勇见韩老相爷面露倦色,有些担忧的附上前去,“相爷,您已经聊了快大半个时辰了,要不要去休息会。” 韩老相爷也感觉到有些累了,想着心里对这些人也有了个谱,反正还需以后再观察也不急于这一时遂点头,“恩,各位,老夫……” “爷爷,爷爷……” 由远而近的清脆声音打断了韩老相爷要说的话。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抹粉色的身影向这边而来,轻盈的身子如一只粉色蝴蝶般,让众人不禁多了些期待,这便是韩小姐吗? 但当粉色身影越来越近时,众人脸上的期待却慢慢的变成失望。 这韩小姐竟是如此相貌平平,不是说曾经的韩大小姐是夜玺国的第一美人吗?怎么生的女儿没有半点遗传? “小姐,小姐,小姐……”雪阡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 雪阡一出现,众人不禁心中感叹,这婢女长的如此美丽,这身上不见半点下人的气质,说是韩小姐也不为过啊。再一看真正的韩小姐,做一个婢女都觉得不为过。 韩老相爷心中惊讶于韩墨卿的出现,与此同时却也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众人的表情。一眼看去,尽是失落、惋惜的表情,就连方才他一直看中的几个人也尽是如此。韩老相爷心里的失落也越积越多,正欲收回眼神时,一个余光竟见到一个不一样的,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爷爷,爷爷。” 等到韩墨卿来到韩老相爷面前时,大家才发现她粉色衣服上竟都是黑色的淤泥,不仅仅是衣服就连脸上都沾上一些泥土,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脏乱不堪。一时间,众人的眼里又隐隐多了些嫌弃。 韩墨卿像是没看到有这么多人一般,兴奋的举起手里的东西,“爷爷,你看!墨儿挖到了人参,好多好多呢。上次秦大夫说人参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吃了以后人可以活好久好久,墨儿挖了好多好多,全都给爷爷!” 众人看着韩墨卿手里沾满泥水的树枝,心里惊讶无比,早就听说韩小姐是个傻子,可没想到竟傻的这么彻底。连几岁孩子都知道那是树枝,她竟说是人参?这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个孩童。 韩墨卿看到众人的反映,心中不悦。但对着韩墨卿却是一脸的慈祥,“小墨儿真懂事。”秦大夫只说有续命的作用,没想到这个孩子就上心了。 被夸了的韩墨卿开心极了,面露笑容,“还有很多哦,墨儿都让雪阡收好了,到时候都给爷爷哦。爷爷吃了就可以活好久好久,就一直陪着墨儿啦!” 韩老相爷轻摸韩墨卿的头,“恩,真是个好孩子。” 见韩老相爷如此,众人也明白了那些韩老相爷对韩小姐的疼宠也不是谣传了。只是,若是每天对着这么个傻子,即便是高官厚禄又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若真是娶了她,只怕韩老相爷也不会允许纳妾吧,那人真真是没什么乐趣了。 韩墨卿好似这会才发现院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咦,你们都是谁啊?为什么会在墨儿的家里?爷爷,他们是谁啊?” “这都是爷爷的人,墨儿,你的衣服都脏了,先回去梳洗一下,爷爷过会就去你那里拿人参好吗?”韩老相爷并不嫌弃自己的孙女,但是他却不允许别人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韩墨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盯着那一群人看着。突然走到一个人的面前,伸出沾满泥水的手将那一株全是泥土的树枝递过去,“这个人参送给你,吃了可以活好久好久哦。” 这人便是李肖廷,他面带难色的看着面前的树枝,这东西未免也太脏了,还散发着淤泥特有的臭味。 “你不要吗?”韩墨卿又往前递了递,甩了些淤泥出去沾到了李肖廷的身上。 李肖廷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脸上掩盖不住的厌恶,“韩小姐厚爱在下心领了。” “心领是什么意思啊?”韩墨卿不解的皱紧眉头,面上又有几分失落,“不要吗?这可是很好很好的东西,你都不要吗?”语气里带着一股孩子分享好东西却被嫌弃的郁闷。 韩老相爷眉头微皱,看向李肖廷的表情越发的不好。 李肖廷自然是看到了,心里甚是犹豫,他是真的不想碰那个又脏又臭的东西啊! “小墨儿……” “不知韩小姐是否愿意将这人参送给在下?”卓越突然出声。 韩墨卿闻声转头看向卓越,“你要?”一脸开心的将手里沾着脏臭淤泥的树枝递了过去。 卓越上前,恭敬有礼的伸手接过那树枝,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谢韩小姐。” 接过树枝的卓越心里一顿,方才那感觉竟然是真的!上前一步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竟然是真的! 这是这几天的第二次了,上次是在茶楼与他擦肩而过的面纱女子,这一次竟然是韩小姐! 韩墨卿自然不知道卓越心里的千头万绪,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不用气,我还有好多好多呢。” 这一举动,自然又引起大家的反感。 卓越敛起心神,眼里却是真心的感谢,“还是要谢谢韩小姐。”至少要谢谢她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情。 韩老相爷却是略有所思的看着卓越,这个孩子他倒是看不懂了。他的确优秀,直到现在一切表情都让他满意的很,甚至是对墨儿的态度,可越是这样却又有些让人担忧。 物极必反,十几年前他看错一次,现在他不能再错了。 第9章 贵客来临 韩墨卿甚是满意的笑着,“不用啦不用啦,嘻嘻。” 这一笑,还真不怎么样啊,众人心里这般想着。 这时,常总管面色奇怪的走进院中,来到韩老相爷的面前,凑到耳朵一阵低语。随后便见韩老相爷眉头微皱,面带不解之意,“他怎么会来?” 常总管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既然来了就请人进来吧。”韩老相爷说,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况且那个人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待常总管离开,韩老相爷看向韩墨卿,极为温柔道:“小墨儿,爷爷这会有重要的人来了。你先回你的院子里好不好?” 韩墨卿见爷爷这般说,心里猜想这人只怕不简单,遂做出一副乖巧模样,“恩,好的。那墨儿先回去了,墨儿一回去就将人参都洗干净,爷爷你过会一定要来找墨儿哦。” 韩老相爷连连应声,“爷爷一忙完就去找墨儿好不好?” “恩,好!”韩墨卿极为满意的点头。 韩老相爷吩咐雪阡,“好好照顾小姐。” “是。” 雪阡上前一步拉住韩墨卿,“小姐,跟奴婢一起回去吧。”这一柔声细语顿时让在场的有些人不禁多看了起眼,这个婢女当真是漂亮啊。 雪阡的余光自然是看到,心里甚是不悦,小姐也真是偏偏要让她出卖样貌,这些人的眼神可真让人觉得恶心,果然男人都是肤浅的。 雪阡牵着韩墨卿两人刚走到院落门口,就迎面遇到正走到院门口的贵。看到来人,雪阡猛然一愣,这人不是那天……下一刻便下意示的看向韩墨卿。 韩墨卿手下用力一握,暗中提示着雪阡冷静。 韩老相爷看到与韩墨卿迎面相遇的人,怎么来的这么快?脚下却已经迎了过去,“夜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这一声夜王爷使得在场的人皆为一惊。夜玺国现下里可只有一位王爷,那便是皇上的亲胞弟弟,夜沧辰!身份尊贵自然不用多说,最让人惊叹的是他手握夜玺国所有兵权,这相当于皇上将整个夜玺国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想而知他的圣宠是无人能及的。 “参见夜王爷。”一众人纷纷跪在行礼。 雪阡见状也拉着韩墨卿跪地行礼。 夜沧辰先是伸手扶住韩老相爷避了他这一作揖,“相爷言重了,本王不请自来才应该请罪。”接着对跪了一地的人道,“你们也都起身吧,不必多礼。” 韩老相爷面带笑色,“王爷才是言重了,你来到寒舍才叫下官惶恐。”对于这个皇上唯一的弟弟,韩老相爷并不想结识的太深,不说他的身份,他本人也是个极危险的人。 “本王前几天刚回京,偶然间听闻韩老相爷邀请众青年才俊做。想来也无事做就想来凑个热闹,还希望韩老相爷不要介意本王不请自来才好。”夜沧辰说的极为气。 跟在夜沧辰身后的凌崎心中腹语,来都来了,人韩老相爷就算是介意还能赶你走啊,这话说的也太虚伪了。 韩老相爷如凌崎所想一般,自然不会说什么,“哪里哪里,王爷前来是下官的荣幸。” 夜沧辰深不可测的眼睛落在韩墨卿的身上,“这便是韩小姐吗?” “是下官的孙女。”韩老相爷对韩墨卿道,“小墨儿,给王爷行礼。” 韩墨卿却是不悦抬头:“爷爷,刚才墨儿已经跪地行过礼了,怎么还要行礼啊。墨儿不想再跪了啦,地上硬硬的,膝盖很疼的。” 在场的人心里倒吸了一口气,这傻子…… 孙玉岩心里却有些期待,若是得罪了王爷也好。 韩老相爷也不再强逼,反而对夜沧辰道,“王爷见谅,墨儿自小被下官惯坏了,小孩子脾气还希望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 夜沧辰倒也不生气,“韩小姐说的不错,方才的确是行过礼了。” “墨儿,你不是说要回去的吧,那就先去吧。”韩老相爷道。 韩墨卿听话的点头,随后拉着雪阡离开。 韩老相爷对着夜沧辰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这边请,韩勇,给王爷上茶。” 夜沧辰却是不动,目光盯着韩墨卿的背景而去。 这王爷是什么意思?韩老相爷再次出声,“王爷……” “韩小姐,请留步。”夜沧辰却突然出声唤道。 在场的人皆面露诧异,这王爷想做什么? 韩墨卿脚步微顿了顿,接着停了下来,转身指着自己:“你是在叫墨儿吗?” 夜沧辰轻点了点头。 韩墨卿歪着头不解的问道,“你叫墨儿做什么?你是不是也想要墨儿的人参?可是墨儿现在手里没有啦,要回去拿的。要不你在这里等着,墨儿去给你拿好不好?” 夜沧辰却是一言不发的向韩墨卿走去,直到走到她的面前才停下脚步。韩墨卿仍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啊?” 停下脚步的夜沧辰身子慢慢的前倾,脸慢慢的向韩墨卿靠去,而韩墨卿也不让。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贴上。 韩老相爷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快步上前一个伸手将韩墨卿拉入自己的身后,面带怒色,冰冷质问,“王爷这是何意?” 夜沧辰轻轻一笑,从容的直起身子,“没什么,只是方才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韩小姐似的,所以想靠近一点看清楚罢了。” 这样的说辞韩老相爷自然是不接受的,“下官的孙女童心未泯,若是哪里得罪了王爷,希望王爷惩罚下官不要为难她。” 夜沧辰摇摇头,“相爷言重了,本爷方才真的只是觉得看着熟悉罢了。”说着突然一拍头,“啊,对了,凌崎,皇兄是不是说今天下午找我有事要让入宫找他的?” 凌崎闻言哪里不明白,“王爷这样一说,倒真有这么一回事。” “相爷,本王还有事在身就不叨扰了。”说着也不等韩老相爷有任何反应,就径直离开。 “王爷慢走。”一直都听闻这个王爷肆意妄为,今日这一见却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韩老相爷心里不够有些担忧,希望他跟墨儿斤斤计较才好。 这王爷?来这么一遭,是为了什么? 孙玉岩疑惑的看向躲在韩老相爷身后的韩墨卿,他方才那举动是为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这个夜王爷,突然出现,突然离开,那个奇怪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 韩墨卿心里却有些忐忑,难道他发现了?随即又迅速否定,不可能的,那日见面她蒙着面纱,也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他不可能发现的。但若是没有发现,方才他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这个男人,果然危险! 第10章 昏倒 “怎么样?王爷,是她吗?”刚出相爷府,凌崎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夜沧辰略带鄙视的看了眼凌崎,“你这是在怀疑辰岳的能力吗?”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当真正的肯定以后,凌崎仍是忍不住的惊讶,“除了都是女子以外,两个人可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夜沧辰点头,“就算是亲眼所见,也不会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想着方才见到的韩墨卿,“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何止是有意思,王爷,你说她堂堂的一个相爷府嫡孙女,为何要装傻?那天那副模样又是为何?” “这些问题问她比较快。” 呃…… 凌崎闭了嘴,问韩小姐?先不说她今天这副模样,就冲着前天他们所见的那个模样,他要是能问出什么才有鬼。 凌崎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夜沧辰,不怀好意道:“要说我跟王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呢。” 夜沧辰对他的调笑并不在意,反而轻‘啊’了一声,随即便点头承认,“是啊,我对她的事情很感兴趣。” 从看到她露在面纱外,那一双带着怒意与痛的眼睛开始,他就被莫名的吸引了。然后便是她的冷,她站在那里毫不掩示的散发着她的强大,这样的她,很吸引他。 听夜沧辰这般直接的承认,凌崎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了想道,“今日这场聚会的目的是什么,王爷可明白?” 夜沧辰脚步微顿了顿,“只是无聊日子里突然出现了件感兴趣的事罢了。” 听夜沧辰这般说,凌崎若有所懂的点头,“原来如此,那倒是我想多了。” ***** 将送这事安排给孙玉岩后,韩老相爷休息了片刻便来到了韩墨卿的院中,一走进院里就看见她跟雪阡正开心的洗着她挖到的那一堆‘人参’,韩老相爷看着百感交集,是他前世做的坏事太多了吗?这辈子他自问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心的事,可是为什么会让他青年丧妻,中年丧女,晚年孙女又因为一场大病变成这个模样。若他前世真的做太多坏事,为什么不直接惩罚他呢。 “爷爷!”韩墨卿一抬头便看到面露忧伤的韩老相爷看着自己,心里一阵酸涩,忙出声打断他的忧伤。爷爷,再等等我,再等等。 闻言,韩老相爷立即面带微笑上前,看见韩墨卿因为洗‘人参’而有些发红的手,心里一阵心疼,“这些事情交给下人来做就行了,你又无需自己动手的。” 韩墨卿不在意的甩甩手,“墨儿想亲自给爷爷洗嘛。” 看着那一堆根本就没有用的树枝,韩老相爷心里却是一阵甘甜,世人都说墨儿傻,在他的心里,她却是他最爱的孙女。 韩老相爷拉住韩墨卿的手,“走,跟爷爷去屋里坐下来聊聊。” “恩,好!”韩墨卿用力的点头,“雪阡,去给爷爷泡些茶来。记得要泡上次我跟你出去买的那种,很好喝的那种。” 雪阡放下手里的树枝,“是,奴婢明白了。” 进了屋里,韩老相爷说,“冰夕休沐还没结束吗?你身边就雪阡一个用得过来吗?”按他的意思身边至少跟四个丫头才行,只是这一点上她就是倔的只要雪阡跟冰夕两个人。 “用得过来,用得过来,雪阡可能干了。”韩墨卿一脸的崇拜。 “你身边的人本来就少,让你添又不愿意,可是你还一次性放冰夕这么多天的假,身边就一个人了怎么用得过来。就连子莹,子歌身边都有四个人,你却只用两个。”韩老相爷略带几分劝,“要不让爷爷再给你添几个人?” 韩墨卿嘟着嘴不说话。 韩老相爷见小孙女不开心了,连忙改口,“好好好,不添不添,不添还不行吗?小墨儿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韩墨卿嘴一冽笑了起来,一脸的孩子气,“墨儿才没有生气呢。” “还说没生气,刚才不知道是谁嘟着嘴。”韩老相爷只觉好笑,其实有时候觉得墨儿这样也挺好,至少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只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他,若是再出现一个能护他周全的人他就无须这么担忧了。 雪阡端着壶茶走了进来,刚放到桌上,韩墨卿就迫不及待的给韩老相爷倒了杯,“爷爷,你喝喝看,好不好喝?这是墨儿前几天出去玩买的呢,墨儿觉得好好喝。” 韩墨卿亲自倒的便是杯毒药,韩老相爷也是开心的喝下去。在韩墨卿带有期待的眼神下,他举杯喝了口。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韩老相爷眉头微挑,倒真是不错,入口虽微苦但吞至舌根处却有一股甘甜,咽下后齿中又多出一抹余香:“真是好茶。” 听韩老相爷这般说,韩墨卿可开心了,“墨儿就说很好喝吧,爷爷,墨儿买了好多好多呢,过会给你一些你拿回去喝好不好?” 对于小孙女有什么好的都想分给自己,韩老相爷备感欣慰,“恩,过会爷爷便带些回去。” 韩墨卿很是高兴,看向一边的韩勇,“韩爷爷,你也拿一些回去,墨儿买了好多好多呢。” 韩勇跟着韩老相爷已有四十余年,在韩府的地位甚至比孙玉岩还高一些。下人也都叫一声韩爷,当年韩大小姐在世也叫得一声韩叔叔,韩墨卿自小便叫的是韩爷爷。 韩勇看着韩墨卿的眼里带着疼爱,“那老奴就谢谢小姐了。” 雪阡闻言便下去准备,他们二位自然不知这茶里参了些药物,有起活筋调血功能,若是多喝对身体很有好处。 韩老相爷喝着茶,不经意的问,“小墨儿,你刚才去找爷爷的时候。不是看见爷爷在招待人吗?你觉得那些人里有喜欢的吗?” 在墨儿的世界里,分为三种人,喜欢,不喜欢以及讨厌。韩老相爷最终想要给韩墨卿找的人,至少也要是她喜欢的。 韩墨卿心底里自然明白韩老相爷这么问的意思,表面不显,歪着头认真的想了好久,“恩,有一个。” 韩老相爷本只是随意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谁?” 韩墨卿心里闪过一丝坏笑,爷爷,这是你自己问的,你可不要怪我啊,谁让你没事给我找婿呢,以后看你还做不做这种事,“就是那个一直盯着墨儿看的那个人。” 韩墨卿自然是故意这般说,故意吓一下韩老相爷。 果真韩老相爷脸色一变,“小墨儿怎么会喜欢他?” “因为他长的好看啊。”韩墨卿的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笑意,对于那个夜王爷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 韩老相爷郑重的摇头,“小墨儿,看人不能看脸的。那个人,你不要喜欢。” “为什么啊?”韩墨卿眼睛睁的大大的,“他看起来真的很好看嘛。” 看着韩老相爷严肃的表情,韩墨卿心里暗笑。 “小墨儿,你……”韩老相爷说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绞痛,痛意越来越大,片刻间,他的呼吸便开始急促起来。 韩墨卿惊慌的握住韩老相爷的手,“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墨……”韩老相爷却只发出一个单字,一阵急促的喘息后便昏倒过去。 韩勇连忙扶住韩老相爷的身子:“相爷,相爷!” “爷爷!”韩墨卿惊慌失措的大喊,“雪阡,快去叫大夫,雪阡” 第11章 出口相助 韩墨卿紧握着韩老相爷的手不肯松开,她不能再松开了。在这个世上她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要紧紧的抓牢才行。 孙玉岩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焦急,“墨儿,你别急。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再过会秦大夫应该就到了。” 韩墨卿却是充耳未闻的紧紧盯着韩老相爷,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方才他在自己面前昏去的那瞬间一幕幕的重现。她已经眼睁睁的看着娘亲离世,她不能再接受第二次了。 盯着韩墨卿的孙玉岩却觉得她的表情甚是奇怪,此刻的她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 “秦大夫来了,秦大夫来了。”常总管急忙的跑过来,身后跟着满头是汗的秦大夫。 孙玉岩忙迎上前,“秦大夫,你可算来了,快过来看看。” 秦大夫走到床边,看到床边的韩墨卿,“韩小姐,我现在要给相爷把脉,还请让一下。” 韩墨卿闻言,沉墨不语的坐到床尾去。孙玉岩则又多看了韩墨卿一眼,这会的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秦大夫给韩相爷把着脉,时间渐渐过去,秦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足足半柱香后,秦大夫才起身。 “秦大夫,岳父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昏倒?”孙玉岩连忙寻问。 秦大夫微摇头,“草民现在还没诊出,麻烦孙大人稍等片刻。” 这么久都没有诊出?韩墨卿面色凝重的看着秦大夫从医箱里拿出银针,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慢慢的扩大。秦大夫的医术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诊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这样的情况让她很是焦虑。 又是一番诊治,秦大夫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韩墨卿心里的耐心被慢慢的消磨。 一旁的孙玉岩面上的神情也是越来越不好,整个屋子里除了秦大夫偶尔的脚步声,静的让人心里发虚。 随着一声长叹,秦大夫终于停下了动作。 “怎么样?”孙玉岩问。 秦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无力的摇头,“孙大人,在下才技不精,实在是诊不出。” “秦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照脉相看来,并没什么异常。草民又给相爷针炙诊过,可显示的结果仍是一切正常。照理说,相爷不会昏迷才对。”秦大夫心里也是十分不解,“这太奇怪了。” 孙玉岩急了,“若是一切正常,为何岳父会突然昏倒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呢?” 秦大夫无力的摇头:“抱歉,草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秦大夫你的医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若是你都诊不出还有谁能诊出呢?” 秦大夫微叹了口气。 “父亲,如果是那些很厉害很厉害的……叫,”韩墨卿努力的想着,“哦,叫太医的会不会治呢?” 看着韩墨卿一脸的无知,孙玉岩心里方才的奇异感消失,倒也没想到她会想到太医,“墨儿,太医只能给宫里的那些贵人治病,没有皇上恩准是请不来,也是不允许请的。” “那,那父亲去求求那个皇上好不好?求那个皇上让很厉害很厉害的太医给爷爷治病。”韩墨卿急急的说。 秦大夫闻言道,“若是真能请来太医说不定可以,毕竟太医的医术远远在草民之上。” 孙玉岩面色犯难,“太医又岂是我们这些凡说请就能请的,皇上只怕不会轻意答应。” “父亲去求求皇上吧,父亲。”韩墨卿眼圈泛红的哀求着。 孙玉岩心底里自然是不想请的,只是墨儿这般提了,不管皇上答不答应他都要去求一下,否则便会落人话柄了。 孙玉岩一咬牙,“韩爷,府里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入宫去求皇上赐太医。” 韩勇连忙点头,“孙大人放心。” ****** 孙玉岩垂头恭敬的跪着,不敢抬头直视那九五之尊的夜帝。 “孙大人,你应该知道自古以来没有太医为皇室以外的人诊治的先例。”夜帝的声音里自带着一股王者之风。 孙玉岩头压的低低,“微臣知道,只是京城中的名医都诊治不出,下官实在别无它法,这才斗胆入宫求皇上。” “京城中的名医都诊治不出?”夜帝声音微扬,“韩相爷这是得了什么怪病不成?” “下官不知。”孙玉岩心里明白,皇上这是拒绝了,心里并不任何失落,入宫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结果。 夜帝叹了口气,“若是今日朕为了韩相爷破了例,往后就没有理由拒绝其它官员的请求,孙大人可懂朕的难处?” “下官明白。”孙玉岩头朝地磕了下。 “我方才来之前,在太医院晃了一圈,那卓太医现在可闲着呢。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出去走走也不错。”一直懒懒的坐在一旁的夜沧辰淡淡的开口。 孙玉岩微讶的抬头,迅速看了眼夜沧辰。 夜帝转头看向夜沧辰,“皇弟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的意思。”夜沧辰回道。 孙玉岩心中一惊,这夜王爷与皇上说话的态度竟如此懒散无理? 夜帝沉思了片刻,“你既这么说了,就让卓太医跟孙大人走一遭吧。” 孙玉岩惊的目瞪口呆,就这么一句话皇上竟然答应了?!这夜王爷在皇上的心里竟有如此的地位,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不惜破例? “曹公公,领着孙大人去太医院一趟。”夜帝下令。 “是。”曹公公走至孙玉岩身边,“孙大人,走吧。” 孙玉岩被这一声惊醒才反应过来要谢恩,“下官谢皇上恩典,谢夜王爷恩典。” “去吧,韩老相爷可还等着呢。”夜沧辰轻摆摆手。 待曹公公领着孙玉岩离开,皇上万年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疑惑,“皇弟不会是无聊所以才替韩相爷说话的吧。” 夜沧辰扔了块糕点进嘴里,“还真是因为无聊。” 夜沧辰不肯说,夜帝便知道就是问也问不出什么,他拿这个唯一的胞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十八岁的弟弟小他足有十八岁,说是弟弟不如说更像他的儿子。自小跟在他身边,可不是当着儿子养的嘛,就连皇后还经常笑说,他把对儿子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弟弟。 “边境那天也安定下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夜帝说。 “暂时会留在京中。”夜沧辰面色突然变的认真,“皇兄,当年答应你的,还有两年的期限,你可不要忘了。” 夜帝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何事,“都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改变心意?” 夜沧辰轻轻一笑,眼里却无任何的笑意,“皇兄莫不是还抱着我会改变主意的想法吧。” 夜帝心里微叹,当年他以为时间长一些总会让他改变主意,便与他做了这样的约定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还是这般坚定:“两年后,你若还是这么坚定,朕自然按照我们约定的。” 夜沧辰满意点头,接着微嫌弃的看着一旁的糕点,“御膳房做的东西怎么越来越难吃了。” 夜帝笑骂,“就你嘴叼,昨日皇后还说好吃。知道你今日要入宫,特地吩咐让人准备的。” “皇嫂命人准备的?”夜沧辰咂咂嘴:“恩,细细一口,倒还不错。” “既好吃,你不如去当面谢一下你皇嫂的关心。”夜帝想起昨日皇后的吩咐,随口提道。 夜沧辰一听连连摇头,“这就不用了,我想起还有事情没办呢。改天有时间入宫再说吧。皇兄,你看起来也挺忙,皇弟我就先退下了。” 夜帝轻哼一声,“连早朝都不上,你能有什么事可忙。” 就算不忙也不能去见皇嫂啊,去了至少念上半个时辰,全是那些让他娶妻的话:“忙,真忙!皇兄,我先走了。” 说着也不等回答,就径自走出御书房去。留下的夜帝眼中微带担忧,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呢? 第12章 韩墨卿的愤怒 自孙玉岩离开入宫后,韩墨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韩老相爷的床边,紧紧的握着他的双手。她是真的怕了,五年前,她没有能力救下娘亲。现在,她有能力了,却害怕没有那个机会。 爷爷,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 “小姐,韩爷”常总管兴奋的走入屋内,“大爷回来了,大爷带着卓太医回来了。” 卓太医?韩勇震惊之余心里一阵狂喜,卓太医可是太医院之首啊! “那人呢?”韩勇问。 “这会子应该到相爷府外了,属下方才得了信就先来报个喜。”常总管也是一脸的兴奋,有了卓太医诊治,相爷肯定没什么问题了。 韩墨卿心里的石头微微放下了些,卓太医的医术她也有所耳闻,当得上夜玺国第一。 一盏茶后,就见孙玉岩领着卓太医走了进来。 “卓太医。”韩勇上前行礼。 卓太医挥了挥手,“不必了,听说老相爷情况紧急,还是抓紧诊治吧。” 说着已经走到床边,看见正让开位置的人,这恐怕就是那韩小姐了吧,想起中午回府里卓越说的话,不禁多看了一眼。 “卓太医,你一定要治好墨儿的爷爷哦。”纯真的脸上尽是乞求,如童孩子一般的双眼泛着泪光。 卓太医安抚的轻点头,“下官会尽力的。” 卓太医诊治的时间竟是比秦大夫还要来得久,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从头至尾都是面无表情,韩墨卿等人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都没有办法。越是这般,韩墨卿心里越是担心,尽是那么重的病吗? 足足一柱香后,卓太医才起身。 韩墨卿着急的上前,“卓太医,爷爷怎么样了?” “卓太医,岳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太医面色略沉重,“如果没有弄错的话,相爷这是中了毒。” “中毒!?”孙玉岩一脸惊色,“岳父怎么会中毒呢?卓太医岳父中的是什么毒,你可有办法解?” 卓太医不忍心的看了眼失了魂般的韩墨卿,“暂时没有办法,这个毒比较麻烦。只有找到毒源,下官才能根据具体的毒性去尝试配出解药。只是这毒看起来毒性霸道,即使是下官先给相爷开药压抑住,也无法撑太久的时间,最要紧的还是快点找到中毒的原因,找出毒源。对了,韩老相爷昏倒前有没有喝过什么或是吃过什么?” 一边的韩勇答道:“喝了小姐命雪阡泡的茶水,可是,那茶水小姐也喝了的。今日相爷所吃所喝的都有人吃过,喝过。” “那便不是今日中的毒。”卓太医甚是不解:“这毒的毒性很是霸道,只怕喝下便会发作,若不是今日中的毒怎么会今日才发作?” 韩墨卿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卓太医那一句,‘相爷这是中了毒。’ 中毒!? 爷爷竟然是中了毒!是他,是孙玉岩,一定是他下的毒!爷爷急着给她招婿,所以他便等不及了! 他竟然对爷爷下了手! 韩墨卿看着孙玉岩的眼神里渐渐的充满了杀意,她不该让他活到今天的!她不该让他有对爷爷下手的机会的! “墨儿,你……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孙玉岩感觉到韩墨卿的异样,被她眼底里的杀意所震摄。 不好! 雪阡心中暗叫,连忙上前拉住韩墨卿,“小姐,你怎么了?”说话间,露出衣袖中的银针刺入韩墨卿的手臂。 瞬间,韩墨卿便昏倒过去。雪阡忙扶住她的身子,“小姐,小姐!卓太医,你快看看小姐。” 卓太医上前轻握韩墨卿手腕,“无碍,韩小姐只是一时心情过激,伤心过度倒至的昏厥,休息片刻就没事了。” 雪阡面色轻缓,“大爷,韩爷,奴婢先将小姐送回院子里去。” 韩勇点头,“去吧。”可怜相爷命悬一线,小姐又昏了过去。 孙玉岩盯着韩墨卿沉默不语,心却是久久不能平覆,他方才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杀意……她,想杀他?韩墨卿跟她娘唯一像的便是她的那双眼神,方才那样的眼神跟多年前的那个一模一样,一样到让他心惊,让他害怕,只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 韩墨卿睁开眼睛的刹那间便想起了昏倒前所发生的一切,猛然起身看到了跪在床前的雪阡。 雪阡听到韩墨卿起身的声音,抬头唤了声,“小姐”便又低下头去。 看着雪阡的发丝,韩墨卿冷冷一笑,“我倒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昏迷针竟会用到我的身上。” “奴婢请罚。”雪阡跪地道。 韩墨卿掀开被子起身,看也不看一眼的往外走去。雪阡见状连忙抓住她的裙衫,“小姐,你不能去。” “松开。”冷若冰霜的两个字落下。 雪阡焦急的抬头,“小姐,你现在要是去一切就都完了,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伪装也都会被发现的。” 韩墨卿低头,“我说,放开。” “小姐,这个时候你不能冲动。”雪阡苦苦的劝道,“你若去杀了他,什么也不能改变反而会让事情变的更复杂的。小姐,你曾经说过,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冷静的想一下,是否能做。你现在可否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我还说过,谁敢碰爷爷,我会让他死!”韩墨卿眼里尽是冰冷的杀意:“雪阡,你想背叛我吗?” 雪阡摇头,“奴婢这一生都不会背叛小姐。” “不听说,在我眼里就是背叛!松开!”随着一声厉言,韩墨卿抬脚踢开了雪阡,“滚。” 韩墨卿这一脚踢的并不轻,雪阡只觉腹下一阵惧痛,整个人被踢了开来。她双手撑着地,吃力的起身,心里只期望沐影已经收到她送过去的信,能早点拦下失去理智的小姐。 第13章 起杀心 韩墨卿出了自己的院子,一路轻功的避开府里巡逻的侍卫来到孙玉岩的院子。 手里的匕首在夜光下的照耀下,反射出一抹寒光。 五年前的亲眼所见一幕幕的在眼前闪过,那个一直以为温和善良的爹脸上的狰狞,娘亲眼里的绝望与恨意,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的捂住双唇防止自己发出声音,只能看着娘亲慢慢的合上双眼,只能看着那个男人得惩的笑容。 然后,她看他做了五年的戏,看他装了五年的君子,叫了他五年的父亲。 对着娘亲的遗体,她发过誓,她要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要让这个男人后悔所做的一切,要让这个男人血债血偿。可是她没想到,在她还没有报仇,他竟然对爷爷下了毒。他竟然正次伤害她的亲人,她要杀了他!她要让这个男人永远消失,她要让这个男人死! 韩墨卿踢开孙玉岩的房门,随着距离的接近心里的恨意越深,身体里那股嗜血**越来越强烈。 走至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孙玉岩,韩墨卿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举起匕首往他的心窝处刺去,快!准!狠! 在匕首极将要触碰到他的心窝时,韩墨卿的手腕突然一阵麻痛,一个松手,匕首落在了孙玉岩的身上。 韩墨卿迅速转头看去,屋子里已经多了个人。 此时的孙玉岩因为屋子里的异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模糊之中见床边竟然有人,吓的立即清醒了过来刚欲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来到面前,下一刻便觉脖间一痛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韩墨卿盯着来人,“怎么?你也想背叛我?” “沐影不敢。” “不敢就滚!”韩墨卿伸手去拿落在孙玉岩的身上的匕首。 手还未碰到匕首就被沐影伸出的手拦住,韩墨卿眸色一深,手掌迅速翻转变化方向去拿匕首,沐影却快她一步转过手腕拿起孙玉岩身上的匕首。 “给我!”韩墨卿抬头怒视沐影。 沐影摇头,“我不可能给你。” “不要逼我对你出手。”韩墨卿出去警告。 沐影一言不发,态度却很明显。 心里的恨意全然转为愤怒,韩墨卿伸出上前向沐影出招而去。 沐影身子轻轻一晃,躲过韩墨卿的招势。下一刻,韩墨卿再次出招,沐影在屋子里与韩墨卿过起招来。 韩墨卿一腔怒火全都转为招势,每一招即快又狠。 沐影一边与韩墨卿对着招,一边分神看着外面有没有巡逻的侍卫走过,他必须在侍卫再次巡到这个院子外面时让韩墨卿冷静下来,否则事情就会更的麻烦了。 沐影敛神,手下的动作快了一倍,将韩墨卿的每一招都化去。反守为攻,看到韩墨卿露出的一个漏洞下一个快步,双手执住她的双手,将人控制住:“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打不过我的。” 韩墨卿冷冷的盯着沐影,“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我才是主子,放开我!” “放开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韩墨卿眼中杀意尽显。 “杀了他,然后呢?”沐影道,“杀了他就真的一了百了了吗?杀了他,你现在就能知道相爷中的是什么毒?你装了五年的傻就为了现在这一刀杀了他吗?你自己说过,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你这一刀下去,解脱了他,可是你呢?你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恨要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就要他死!”他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想要害死爷爷的心。 听她这么说,沐影慢慢的松开压制住韩墨卿的手,将匕首递到她的面前,“既是如此,那你现在便杀了他吧。” 韩墨卿接过匕首,走向床边,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的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然后忘了五年前那一晚所看到的一切。”沐影补充道。 韩墨卿身子猛然一怔,握着匕首的手不可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忘了?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一切!怎么可能会忘记娘亲眼里的那些恨和痛,还有被背叛的惊愕。 “他现在死了,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沐影说着。 “闭嘴!”韩墨卿叫着,痛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孙玉岩,她不甘心,不甘心让他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就他这么痛快的死了!可是,她好恨!她恨不得将这把匕首插到他的心里,恨不得看他痛苦的呻 第14章 突如的关心 华丽的锦木床上,年近十四五岁的女子眉头紧皱,看起来睡的极不舒服,艳丽色的被褥显得她的脸色更为苍白,但双颊又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卓太医,墨卿她怎么样了?”孙玉岩面色焦急,担忧的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 卓太医微叹了口气,“韩小姐应该是忧急过度导致的高烧不退,下官给她开副药,孙大人让人给韩小姐喝下,若是到下午再不退烧情况就严重了。” “严重?”孙玉岩急道,“卓太医,这严重是什么意思。” “目前下官也不清楚,只能先看看再说。”实在是这病来势汹汹,若是开烧不退,这人只怕…… 孙玉岩忧心重重,“那就麻烦卓太医了,岳父还躺着,墨卿又……”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丝疲惫。 卓太医出声安慰:“孙大人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这相爷府可还靠孙大人撑着呢。” 孙玉岩焦虑点头,“谢卓太医关心,岳父跟墨卿还需要我照顾,我不会轻易倒下的。” “那下官先下去开药方了。” “雪阡,随卓太医去。” 房间里只剩下孙玉岩时,他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覆在了韩墨卿的额头,那里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手灼伤。孙玉岩紧锁的眉头渐渐舒缓,眼里染上一丝喜色,“墨卿,你可一定要好起来。”语气里有丝藏不住的开心,这样的高烧若是烧个一天两天,只怕连命都会烧没了吧。 真是老天开眼啊! 覆在额头的手慢慢的往下,落在了韩墨卿的脖间,感受着起起伏伏的跳动,孙玉岩轻轻缓了口气,“我的好女儿,爹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放心吧,爹到时候会将你跟你祖父还有娘亲放在一起的,让你们在下面好团圆,也算不枉爹对你的一份苦心了。至于,”他抬头看了一圈,“这个相爷府,爹会好好的管理的。” 孙玉岩起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离开。若是他回头看一眼,便可看到那高烧不退的人,此时正睁眼看着他。透亮,精明,看不出一点高烧模样,更没有了平时的痴傻。 韩墨卿支起手撑着床铺慢慢的坐了起来,眼底里闪过一丝伤痛却是一瞬便消失不见被恨意与嘲讽覆盖,孙玉岩,你开心的太早了。 “冰夕。”长期没有说话的嗓子透着一股沙哑。 一名身着一等婢女裹裙的妙龄少女从屏风里走了出来,看着韩墨卿的眼睛里带着丝担忧,她从小跟在小姐的身边自然知道大爷的恶行,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大爷方才的那话明显是…… “小姐。”冰夕上前扶着韩墨卿的身子,虽然知道这药不会伤了小姐的身子,但是难受却都是真实的。 “沐影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冰夕摇头,“暂时还没有查出大爷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也不知道是怎么下的毒,大爷的一切都太正常了。” “知道了,让他继续查。” “是。” 韩墨卿正欲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扶我躺下。” 冰夕将人扶躺下后,那脚步声已经走到了门口,但又在门口停了下来,听不到进来的声音。冰夕看了眼韩墨卿,韩墨卿递过去个眼神,冰夕心领神会的走出内室,对着门口道,“是谁来了吗?” 话落,一颗头慢慢的从门边伸了出来,五岁的韩子歌一脸犹豫:“冰,冰夕……” “原来是小少爷啊。”冰夕的声音冷淡而有礼,“小少爷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韩子歌见冰夕面色冷淡,面色带了些退缩,“我,我……我……” 冰夕对韩子歌跟韩子莹这对双胞胎并没有什么好感,明明没有一丝韩府的血脉却占着韩府二小姐跟小少爷的身份:“小少爷,你有什么事吗?小姐病着,如果没有什么事,奴婢要进去照顾小姐了。” 见冰夕要进内室,韩子歌有些急了,“我,我,我能不能看看大姐姐!” 冰夕略带疑惑:“什么?” 韩子歌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急的双手抓着衣角,“我,我听说大姐姐生病了,我想看看大姐姐?可不可以?”说到最后仰起小脸眼里全是期待。 冰夕面色不变心里却甚是惊讶,要说小姐跟他们兄妹两的关系跟陌生人差不多,这会怎么这个小少爷怎么看起来是真的关心?是装的?可他只有五岁,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心机。 “小姐现在正休息着呢,不能被打扰,小少爷还是等小姐好点再来看小姐吗?” 韩子歌一听更急了,“就看一眼,我保证会安安静静的不打扰到大姐姐好吗?” 韩子歌一双大眼里竟是乞求,小脸红红的让他看起来更为可怜,冰夕一时有些心动心里却又有些犹豫,他是大爷跟别的女人的孩子,小姐虽然不至于下手去伤害他们但心里也是膈应的,这会让他进去不知道小姐会不会生气。 韩子歌上前两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拉着冰夕的衣角,“冰夕,我一定小心不打扰到大姐姐的。” 冰夕叹了口气,小姐一直容忍他们住在韩府,顶着韩姓,自然也不会跟他们太过计较。 “恩,奴婢带小少爷进去。” 韩子歌面露喜色,“谢谢冰夕。” 冰夕领着韩子歌进入了内室,韩子歌进入内室后便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冰夕,我能去床边看看吗?” 冰夕只犹豫了下便点了点头。 韩子歌在床边停下,轻咬着下嘴唇,下定决心一般伸出小手覆盖韩墨卿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滚烫后眉毛快皱成了一团,甚是担忧的回头:“冰夕,大姐姐会死吗?” 冰夕听到‘死’字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脸色微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会。” 听到冰夕的话,韩子歌反倒是松了口气般,他抬手慢慢的从脖上取上一直带着的玉佩放到韩墨卿的手里,“大姐姐,这是子歌的护身符。姨娘说这可以保诺子歌一直都好好的,现在子歌给送给你,你一定也要一直好好的。大姐姐,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哦!” 冰夕惊讶的看着韩子歌,那个玉佩不是他一岁时高烧不退,被大夫说保不住的时候,闵姨娘特地带着他去护国寺吃斋念佛半年并求慧圆大师亲自开过光的那枚吗?后来他这是? 韩子歌转过身来:“冰夕,大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姨娘说这个护身符很有用很有用的。” 有没有用冰夕不敢肯定,但她至少知道,这个护身符对他的意义。 “我先回去了,冰夕好好照顾大姐姐哦。”说着回头担心的看了眼韩墨卿便向外面走去。 冰夕跟上,将人送到门口,这个孩子这个时候来将护身符给小姐是谁教的吗?还是说是自己决定的?可是,平日里小姐跟他并没有任何的交流,他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小姐,又是为什么? 冰夕满是疑惑的回到内室却看到韩墨卿睁着睁睛,复杂的看着手里的那枚玉佩。明明自己身上的温度已经炙热到一种可怕的程度,她却还能感觉到从这枚玉佩里传来的温度。 “小姐,小少爷他?” 韩墨卿握住手里的玉佩,眼里只剩下一片冷静,“现在没时间管他,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应付明天。” “是。”冰夕应声慢慢的退出内室去外面守着,最后一眼见到韩墨卿握着玉佩的手松了又紧,心里不禁叹了口气,不管小姐表面看起来多么冷漠无情,心底里却还是最柔软善良的。 第15章 一石二鸟 闵姨娘伺候着孙玉岩穿衣,看着他始终微微上扬的嘴角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带着笑出声,“夫君,你也不用为小姐太操心了,老天爷一直看着你一定能如你所愿的。” 孙玉岩低头看着闵姨娘,带着笑,“你到是会说话。” 闵姨娘带笑不语。 闵姨娘确实会说话,她只说会如孙玉岩所愿,而并非说的是小姐会平安无事,要说这闵姨娘对孙玉岩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屋外的韩墨卿眼中带笑,“雪阡。” 雪阡点头,对着里面道,“大爷,小姐来给你请安了。” 里面的孙玉岩脸上的笑容僵住,略带迟疑的看向闵姨娘,韩墨卿来请安?对上的是闵姨娘同样疑惑的眼神。 “大爷,小姐来给你请安了。”门外的雪阡再次出声道。 孙玉岩敛了心神,往外走去,待出了门看见外面对自己微笑的韩墨卿后微微一愣,她看起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韩墨卿冲着孙玉岩行了个礼,“父亲,早安。” 孙玉岩忙上前扶起人,“这会你怎么来了?身子是好了吗?”扶着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碰了碰她的手发现竟是正常的体温,明明昨晚卓太医看了还说高烧难退,怎么一夜过去,突然就好了?就算是退了烧,也不应该好的如此之快吧。 韩墨卿起身,“父亲,这些年让你辛苦了,墨儿好了,以后不会再让父亲为墨儿操心了。” 原来如此! 孙玉岩大惊,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韩墨卿,他终于明白方才看到她的第一眼为什么会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她不像个傻子了,她的表情再不是憨痴带笑,她的眼睛里也不再是无知幼稚,她……竟突然变的跟正常人一般了!? 韩墨卿眼里的笑意更深,“父亲,很吃惊是不是?” “怎么?怎么会这般?”孙玉岩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而且是恶梦。 一旁的雪阡开心道:“回大爷,今早奴婢服侍小姐时发现小姐竟然已经醒了,而且突然就好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刚好卓太医到府里替相爷诊脉,奴婢便先叫了卓太医看小姐。卓太医也诊治不出为什么,只说小姐的身体一切正常很健康呢。” “当年我突然烧坏了脑子,现在又这样因为高烧而好起来,想来也是天意吧。”韩墨卿盯着孙玉岩,“,你不开心吗?” 孙玉岩一愣,接着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当然开心,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我一时……” 看着孙玉岩的模样,韩墨卿笑道,“早上的时候雪阡跟冰夕两个人也惊讶的语无伦次,没想到父亲也是一样的。父亲,墨儿好了,以后便能跟你一起服侍爷爷,一起管理相府,这些年你辛苦了。” 孙玉岩僵着的脸总算是缓了过来,只片刻他便调整好了心情,伸出手疼惜的摸摸韩墨卿的头发,“墨儿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好好的爹辛苦一些又有什么呢。爹本已经做好了照顾你一辈子的打算,没想到老天爷开眼,让你好了,爹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说着声音微微哽咽,眼圈也跟着变红。 “父亲。”韩墨卿眼角红了红,抓住孙玉岩的手说不出话来。 冰夕跟雪阡看着这父女情深的模样,对看了一眼,恩,这个……其实小姐的演技也是不错的啊。 韩墨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伸手拭了拭眼角,“父亲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吧,我好了以后是第一个来看你的呢。” 孙玉岩笑道,“看来爹在你的心里比爷爷还重要啊,要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一定会吃醋的。” “嘻嘻,父亲可不许告诉爷爷哦。”韩墨卿俏皮的皱了皱鼻子,让她平凡的脸看起来倒有那么一丝活泼的生气,“卓太医应该已经替爷爷把过脉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我们快去吧。” “恩。” 若不是知道真相,冰夕跟雪阡几乎要被眼前这“父慈女孝”所迷惑。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一直在屋里的闵姨娘久久还未回过神来。什么!?韩墨卿好了?不再痴傻了?即使没亲眼看到可方才听到那番对话,也确实不是痴傻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好起来?明明昨晚还病的快要死了,怎么过了一夜变成这样了? ************* 二人这一路的交谈举止让路过的众多下人看的都呆怔住,为什么小姐看起来…… 韩墨卿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周围有偷瞄过来的,亦有正大光明观察的眼神。 “墨儿,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韩墨卿道:“没有,只是觉得大家都不知道我已经好了,想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孙玉岩听了笑道,“你看,爹一时开心竟然将这样交待。”随后对着身后的孙史道,“去通知府中上下就说小姐的病好了,每个多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是。” 孙玉岩看向韩墨卿,“墨儿,爷爷要是知道你的病好了,一定会更开心的。”说着脸色凝重了几分,“只是,唉……” 韩墨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副虚伪的模样可真叫人恶心,“父亲放心,爷爷会没事的。”韩墨卿说着提步向韩相爷的院子走去,“若是爷爷真的有什么了,不管是谁,我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听着韩墨卿略带着一股狠意的话,孙玉岩微诧的盯着韩墨卿的背影。 韩墨卿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父亲,怎么了?快点,我们去看爷爷了。” “恩。”孙玉岩点头跟上,他怎么觉得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儿?方才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感觉,那句话,好似是对他说的。但是又怎么可能呢,自己所做的一切连爹都不知道,她这个痴傻了四年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两人刚到韩相爷的院子就看到韩勇一脸愁容往外面走,看到两人后忙走上前来,“小姐,大爷。” 见韩勇这副模样,韩墨卿眉头微紧,“韩爷爷,爷爷怎么了吗?” 韩勇方才听卓太医说小姐突然不再痴傻,好了起来还不太相信,可现在看着这个眼神清澈,表情认真的小姐他是真的相信,小姐是真的好了:“小姐,原来你真的好了,太好了,你真的好了。”说着眼睛便红了一圈。 “韩爷爷,我知道你在为我开心。可是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你这么急的出来,是爷爷怎么了吗?”方才她可是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忧虑。 韩勇拭了拭眼角,“小姐说的是,卓太医方才给相爷把过脉,说老相爷的毒更重了。” “更重了?!”韩墨卿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会更重呢,卓太医不是说能先控制住吗?” 这才是让韩勇觉得更可怕的事情,“卓太医说,应该是有人又下了毒。” 又下了毒!?韩墨卿震惊的转头看向孙玉岩。 孙玉岩心中一惊,她这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父亲,怎么会又有人下了毒?”韩墨卿眼里是无措的焦急。 孙玉岩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鄙视了一下自己,他怎么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就担心她发现了什么呢?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若真是如此,这件事就一定要查清楚。在这样的情况竟然还能下毒,要是不揪出来,那还得了”孙玉岩敛了下心神,严肃的看向韩勇,“韩爷,从昨天开始是谁在爹的身边伺候?” 韩勇听到孙玉岩这般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感,“相爷昏倒后,我就没有再安排别人近相爷的身。伺候在相爷身边的就我跟相爷院子里的韩吉、韩祥。” 孙玉岩闻言面色一沉,“将这两个人叫来,我要好好的审审。” 审审?这两个字明显是已经将韩吉、韩祥两个人定了罪。韩勇道:“大爷,韩吉、韩祥跟着相爷三十多年了,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从昨天开始除了韩爷你,就韩吉、韩祥在爹的身边伺候。而这个时候爹又遭人下毒,如果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孙玉岩又急又气,全然一副因为相爷又遭下毒的怒意。 韩勇的脸色大变,大爷这话里的意思竟然在含沙射影的说他也有可能是那个下毒的人?韩勇紧握起双拳,他在相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质问! 韩墨卿淡淡的看向孙玉岩,心里冷哼,在这个时候他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将相府里的老人一个个拔除?或者应该说,将一心只认爷爷做主子的人除掉。还真是一石二鸟啊,如果她昨天没有选择醒来,那今天的事情还真如他的愿了。只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父亲,这里的事情你先处理着,我进去看看爷爷的情况。” “去吧,这里交给爹了。” 看着韩墨卿这般相信孙玉岩,韩勇心里一阵担忧,就算是小姐醒过来了如果没有老相爷,只怕…… 这抹担忧韩墨卿自然看在眼里,在这时候韩爷爷还一心的为自己担心,这样真心对她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被陷害。 “冰夕,我突然想起来,出来时吩咐文儿替我熬了汤,但我现在不想喝了,你去院子里告诉她不要熬了,免得浪费了食材。” “是。” 第16章 找到原因 韩墨卿走进了屋中,卓太医正低头写着什么,韩墨卿也不出声,待他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过来。韩墨卿这才对着他行了个礼,“卓太医。” 卓太医起身,“韩小姐无需多礼。”心里对这个不焦不燥的女娃倒有了几分好感,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没有一点之前的痴傻模样,而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得不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了。 “卓太医,小女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韩墨卿问。 卓太医微叹了口气,“情况有些危急,今日我又再细致的检查了下。发现其实韩老相爷早就中毒了,不过下毒之人虽然下的是烈性毒但下的并不多,是一天一点徐徐下之。所以平时是发现不了的,而一被发现就是毒发作的时候,烈性毒一般发作就越急越猛,昨天我开的方子的确有压抑之效,只是因为再次下毒,那方子的压抑之效也是无用了。若是再不找出中的什么毒以及解毒的方子,只怕……” 言尽于此,韩墨卿又怎么不懂那未尽之言是什么。 卓太医见韩墨卿眼里的担忧惧增,虽有不忍却又忍不住出声提醒,“若再让下毒之人出手,就连找解毒方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再出手?!韩墨卿手微紧握,怎么可能! “卓太医,小女会尽快找出毒因,更不会让下毒之人再出手,希望你能先抑住爷爷身上的毒,给小女足够的时间。” 卓太医点头,“照现在这样的情况,若是不再加重,老夫还能拖个七天。” 七天? 韩墨卿向卓太医弯身恭敬的行了个礼,“那就拜托卓太医了。” 卓太医轻摆手,“这本就是老夫的职责,韩小姐无需这般多礼。” “对于卓太医说只是职责,对小女来说,卓太医便是爷爷的救命恩人。”有恩必报,也是她的做人的原则,“小女先进去看看爷爷。” “恩。”卓太医微眯着眼,韩相爷的这个孙女不简单啊。就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又有几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做到,要不是之前亲眼见过,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之前是个痴傻的。 韩墨卿进了内室,看到床上面色青黑的韩相爷,心里泛起一阵刺痛。 走到床边坐下,轻轻的握起韩相爷的手,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爷爷,我会让你没事的。四年前,我没能从他的手里救出妈妈,四年后的今天,我不会再让你被他伤害了。爷爷,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救你。” 韩墨卿手里的力道渐渐的加大,仿佛这样就能让韩相府感受到她的心意一般。 “小姐。” 韩墨卿掏出丝帕替韩相爷擦试着额头轻汗,“怎么样了?” “大爷将人带到了院子里的偏厅问话,韩吉、韩祥始终不承认是他们下的毒,韩爷也是一直为他们两人说着话。大爷却说,从昨天开始只有三人伺候着相爷,没别人,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雪阡向韩墨卿转述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倒是聪明,知道不能轻易对韩爷爷下手,就干脆不说知道怀疑韩爷爷:“冰夕还没来吗?” 雪阡点头,“还未。” “那便等等吧。” 时间慢慢的滑过,突然从偏厅传来一声怒吼,“放肆!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拿下!”随即便是一阵打斗声传来。 “小姐。”雪阡微急。 竟然动手了?韩墨卿眼神一狠,脸上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现在急也没有用,找不到下毒之人我去了也救不了他们。” 雪阡自然明白韩墨卿所说的,可是按现在这情况若是再耽误下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想着她急急的看向门口,冰夕怎么还不来?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雪阡面露喜色,是冰夕? 果然下一刻便见一抹粉色身影走了进来,“小姐。”说话音还带着微喘。 韩墨卿放下韩相爷的手,“怎么样?” 冰夕连喘了两口气道,“沐影说从昨天相爷昏倒后的确只有韩爷、韩吉、韩祥三个人进入相爷的房间,而相爷所喝药物也都是韩吉亲自去熬的。” “沐影能肯定爷爷所喝的药物及至水,除了他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轻手吗?” 冰夕点头,“沐影说,派过来的人回报说,他们是时时刻刻的盯着这房间里的一切,韩爷所有入口的东西也都从头盯到尾,除了韩爷三个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经手过。” “怎么可能呢?若是没有别人轻手,相爷怎么会再次被下毒呢?”雪阡急道。 “沐影的确是这么说的,而且很肯定。” 若真是这样,那毒是谁下的?昨夜沐影给孙玉岩下了昏迷药,不可能是他半夜下的。当然她从头到尾也没有想过,这毒会是孙玉岩亲自去下,他那样精明的人不会这样冒险。究竟哪里被她漏了? 听着外面慢慢开始减小的打斗声,雪阡心中更为焦急了,这八成是韩吉、韩祥快被拿下了吧。她急燥的刚想上前就被一旁冰夕一把抓住,对着她摇头示意。 雪阡无奈焦下脚步,只希望小姐能快点想起来了。 冰夕松开雪阡的手,看着沉默中的韩墨卿,发现她嘴角微翘起的唇皮,走到桌边拿起茶盅倒了杯水走到韩墨卿的身边,“小姐,喝些水再想吧。” 韩墨卿心不在焉的接过冰夕递过来的水,食指在茶盅边轻轻摩挲并未喝。 手指摩挲着,突然觉得哪里不一样般。她转过头来,盯着手里的茶盅看着,略有所思。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韩墨卿才紧紧的握住手里的茶盅一口喝尽了里面的水,孙玉岩,你好卑鄙! “雪阡,去爷爷的小厨房里将卓太医叫过来,再将爷爷用的茶具,碗具带过来,顺便再带一壶清水。” 雪阡应声走了出去。 片刻后,卓太医便随着雪阡走了进来,而雪阡的手上则拿着韩相爷专用茶具和碗具。 韩墨卿起身接过雪阡手里的茶具,倒了杯清水推到卓太医的面前,“卓太医,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这杯水里有没有毒。” 雪阡诧异的看向韩墨卿,这是她亲自接的水,怎么可能会有毒?! 卓太医虽然惊讶却也拿起银针开始试毒,而银针浸入水后一切正常。卓太医又试了其他的几个办法,皆是一样的结果。 “韩小姐,这水没有任何异常。”卓太医道。 韩墨卿沉默了半刻,“卓太医,若是有人将毒制成毒水,将这些碗具放入毒水中浸泡充分的时间,让这些毒水浸入碗具当中,那这些碗具就变成了带毒的碗具对吗?” 卓太医心中一惊,立即便明白了韩墨卿话里的意思,“的确有可能。” “这些有毒碗具里面的毒每次都只是少量的浸到饭菜以及汤水中,所以根本不会被发现。但时间用的久了,这毒便会越来越深直到发作的一天。” 卓太医略带欣赏的看着韩墨卿:“确实有可能,但也只有有可能。就像你所说,即使是有毒这些毒太少了,根本不足以被发现。” “卓太医能肯定小女的想法,小女很感激。” 韩墨卿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随即放入了面前的碗中。过了会儿,只见那白色药丸竟然慢慢的变成黑色。韩墨卿面上一喜,“果真如此。” 卓太医见此情况,忍不住抬头看着韩墨卿惊呼道,“难不成这东西是清尘丸?” “是的。” 卓太医不敢相信的再次低头,看着碗中仍在慢慢变黑的药丸。这世间竟真的有清尘丸这样的神物。 关于清尘丸他还是从以前看的书中得知,书中记载清尘丸是一种试毒之药。即使是无色无味无形,清尘丸都能试出来。它会吸附一切附近的毒素,直至整个丸身全部变黑,才不能再吸附。而此时大夫就可以根据清尘丸里的毒素配出毒的解药,可以说真的算是上一种神药了。 他一直有想过配成这样的药,但书上并没有配方。他也只当这是前人的一种杜撰,万万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韩墨卿看着碗中一半黑一半白的药丸知道里面的毒素已经都被清尘丸吸噬了,“卓太医,这药丸就交给你了。” 卓太医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寻问的时候,“韩小姐放心,老夫定会尽快的配出解药。” “小女在此先替爷爷谢谢卓太医。” “待韩相爷康复了,再谢也不迟。”卓太医笑着端起碗,“那老夫就先去配药了。” “小女刚好也要去偏厅,一起走吧。”韩墨卿转头吩咐冰夕,“你留在这里守着爷爷,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两人走出房门,韩墨卿道:“那小女就不送了。” “韩小姐不必如此气,老夫自己去小厨房便可。” 韩墨卿转身向偏厅走去,卓太医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只不过一会儿,这个韩墨卿便让他再三的刮目相看,她心思竟那般细腻聪明,竟会想到毒会被下互碗具之中。这样的聪颖不说是女子便是男子也难以比较,而那个清尘丸…… 这个韩墨卿当真是昨日白天自己看到的那个韩墨卿吗?只不过一夜,即使是不再痴傻也不该是这般的吧。随即又摇头笑了笑,不该是这般的又该是哪般的呢?她之前一直都是痴傻的,没人知道她到底应该是哪般的。只是,那个清尘丸…… 第17章 解毒 “哼,真是两个叼奴,竟敢敢公然的对抗主子。”孙玉岩怒视着被压着的韩吉、韩祥二人,“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清理清理府中像你们这样的奴才!” 韩勇心中又气又怒,相爷刚昏倒他就找借口开始动手,还这般义正言辞,真是太可恶了。谁不知道韩吉、韩祥两人对相爷忠心耿耿,连命都可以为相爷舍去,又怎么可能会背叛。 韩吉瞪视孙玉岩,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从昨日开始相爷的屋子里就你们两人跟韩爷出入,你们不承认难道是暗指韩爷?”说着奴拍桌面,“这种时候还想污蔑别人,韩爷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会不知,他是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韩吉、韩祥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却直接将事情往他身上拖,明显是在说这件事他也有参与。韩勇努力压抑住心里的怒气,这个时候他不能跟他硬碰硬,于情于理,他们的身份都比不了孙玉岩的名正言顺,他不能一时冲动给了孙玉岩处治自己的理由,如果他再给处治了,到时候小姐身边就没人提点着了。 孙玉岩轻瞄了眼韩勇,心里微失望,没想到这个老狐狸这么沉得住气。从刚才开始他就话里话外的挑衅他,没想他一点也不为所动。算了,本来也没打算一下子就能除掉他,眼下能除掉这两个也是好的,“来人,将这个两个送去官府,就说他们以下犯上,谋害主子。” 以下犯上,谋害主子,这为不忠不义,夜玺国的法例对不忠不义之人的处治便是死刑! “大爷,我们二人是相爷的人,若真是要处治也要等相爷醒来再下令再是。你这般做了,可是越权了。”韩祥道。 孙玉岩气道,“越权?若是不现在处治了你们,岂不是给你们再对相爷下手的机会。今天我偏就处治了你们,看相爷醒来后会不会怪罪于我。” “来人,还不快点将两个绑了去。” “是!” 随即屋子里便是一阵混乱,韩墨卿知道这是韩吉、韩祥二人在反抗。提步走进厅中,果然见韩吉、韩祥二人在奋力反抗,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听从孙玉岩话而出手的人,待看到常辉后心里噔咯一下,连常辉都是他的人了?看来这府里的他的人有很多啊。 “住手!” 韩墨卿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在场的人纷纷停下。 孙玉岩闻声看去,“墨儿,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里的事情交给爹处理就行了。” 韩墨卿步入厅中,“父亲,墨儿在外面听说你要将韩吉、韩祥送入官府,这是为何?” “他们二人给你爷爷下毒,爹这是在处治他们呢。”孙玉岩道,“这件事爹也快处理好了, 你先出去,过会爹去找你,这种事你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韩墨卿怎么可能会离开,“父亲,韩吉、韩祥对爷爷忠心耿耿不会是下毒的人的。” “墨儿,那都是表像。你想一想,从昨天开始就只有他们二人跟韩爷在爷爷的屋中,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孙玉岩似耐心的解释,心底里却又有些期待,或许她还能帮他。 韩勇心中一惊,大爷这是在小姐面前给人上眼药呢。若是小姐真相信了大爷,可怎么办? 想让自己成为他的锤子?真是可笑,韩墨卿抬头一笑,“父亲,墨儿已经找到了爷爷中毒的原因了,所以不会是他们下的毒。” “什么?”孙玉岩微诧:“你找出原因了?” “雪阡。” “是。” 待雪阡说完并表示卓太医已经验出了毒当然省略清尘丸那件事后,孙玉岩看着韩墨卿的眼神慢慢变的阴沉,没想到他的这个女儿竟是这般的聪明,连这样的的事情都能被她发现! “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证明这碗具不是被他们下了毒啊。”孙玉岩道。 韩墨卿拿出一张帐单:“这是我去常总管那里拿的,这是一个月前爷爷让常总管去帐房那边支出的银子去他指定的瓷器馆买的这套东西。也就是说,这件事韩吉跟韩祥二人并没有经手。” “你的意思是买回来之前这些碗具就被下毒了?”孙玉岩不赞同的摇头,“我倒觉得是买回来后被人动了手。” 这般不依不饶的是一定要定他们的罪? “卓太医方才表示这些碗具必须在制作过后用毒汁冷却,然后再浸泡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所以这肯定是在买回来之前便已经是有毒的了。” 孙玉岩眼里的耐心一点点的流逝,方才明明一切都按他的计划的走,怎么越来越偏了? “若是这样,那是谁下的毒?听你这么一听,这碗具看来在制作的时候就别有用心,可又怎么能就让岳父买回来呢?” 韩墨卿摇头, “这自然是要去查的。”虽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但现下里能救韩吉、韩祥也只有这般:“但至少不是韩吉、韩祥甚至是爷爷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碗具是爷爷指定常总管去买的。父亲,你冤枉了他们了。” 最后的一句话带着几分冷意,“父亲,他们都是爷爷信任的人,对他们的不信任便是对他爷爷的不信任,我们不应该就这么随便怀疑才是。特别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父亲那般聪明这次急的糊涂了。” 孙玉岩听韩墨卿的话间的意思竟是在指责自己,心生不悦:“墨儿,以前你一直病着不知道人心险恶,虽没有证据但先前的情况的确是韩吉、韩祥两人的嫌疑最大。” 韩墨卿点头,“父亲说的对,墨儿确实不知人心险恶。但是墨儿愿意相信爷爷所相信的人,因为墨儿相信爷爷。父亲,现在至少也证明了不可能是他们韩吉、韩祥两人,父亲就放了他们吧。” 孙玉岩心有不甘的看着被制服的两人,就差一点他就成功了,该死的!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放了他们的。”孙玉岩冲着常辉使了个眼色,常辉这才松开了人。 韩墨卿道:“你们二人受委屈了,待爷爷醒来后会给你们个公道的。” “小姐严重了。”韩吉、韩祥虽然对孙玉岩心有怨气,但对韩墨卿却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孙玉岩手紧握住桌边,给他们公道?她在是暗示他,等那个老东西醒来后会找他算帐?不傻不痴的韩墨卿当真是来者不善啊,既是如此,那发生什么也不要怪他这个做父亲的了。 韩勇即惊又喜,没想到小姐竟这般的聪颖,真是太好了,相爷若是醒来一定会开心坏了的。 “韩吉、韩祥,你们这些天辛苦了,从明天开始休沐两天。从今天开始,我守在爷爷的身边,直至卓太医配出解药为止。”接着又对着孙玉岩道,“父亲,自于那个瓷器馆的事情就交给你去调查了。”虽然他也查不出她想要的。 孙玉岩下意识的点头,“这件事放心的交给我吧。” 说完话却猛然发觉,整个事情的掌控权在她的手里!她竟然这么悄无生息的掌握了整个局面,这个韩墨卿陌生而又不可轻视,看来,他不能小看了啊。 ************* 韩墨卿当天就让人在韩相爷的内室里搁了个简单的床铺,接下来的几天当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韩相爷身边,所有的药也由雪阡或是冰夕亲手熬制,虽然孙玉岩没有再想下手,但见她防的这么密不透风,心里对她的敌意也更深,心下里想要准备除掉韩相爷的想法推后了些,他要是再想做什么,要先除掉突然出现的拌脚石才行。 韩墨卿这会子也没有那个力气去关心孙玉岩想什么,做什么,距离卓太医所说的七天越来越近,解药却还没被制出来,虽表面没有异样但她心里却是越来越焦急。但又知道卓太医正全力的研制,听冰夕所说,他也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小姐,你午膳又没用吗?”雪阡端着药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桌面未动关分的饭菜。 韩墨卿摇头,“我不饿。” “小姐你早膳没用,现下午膳怎么也能不用呢。”雪阡有些急了,“奴婢喂相爷喝药,小姐快去吃些吧。” “我真不饿。”她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饿也吃些吧,若是相爷醒来后知道小姐为了照顾他,不吃不喝的一定会心疼的。”雪阡苦心的劝着,“小姐就算是为了相爷,你也多少吃点吧。” 想着平日里自己若是有些不舒服,爷爷心疼的模样,韩墨卿无力的点头。 韩墨卿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丰富的饭菜无奈的提筷,食之无味。 雪阡见韩墨卿终是同意吃几口,心里也安心了些便坐到床边服侍相爷喝药。 “好了,好了,我配好了,我配好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叫声惊的二人一震。 随后便见到面色憔悴的卓太医急步走了进来,“韩小姐,配好了,老夫配好解药了。” 韩墨卿喜的连忙扔下碗筷起身,“真的吗?太好了!” 卓太医兴奋点头:“药已经让冰夕姑娘去煎了,相爷这毒是日积用累的,所以这药也不能一次用。要每过一个时辰喝上一贴,喝满十二贴,相爷应该就能醒来。而他身上的余毒还要慢慢的再喝药除去,全部除清需要一个月。不过十二碗以后只需每天喝上一贴就行了。” 韩墨卿开心的冲着卓太医行了个礼,“卓太医,谢谢你。” 卓太医笑头摇头,“这对老夫来说也是件喜事。” “卓太医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小女跟丫头们就行。卓太医快先去好好的整理一番睡个好觉吧。”说完冲着门外叫道:“韩爷爷。” “小姐。” “韩爷爷,你快去吩咐小厨房给卓太医做些清淡的小菜跟吃食,再去给卓太医准备些热水让他沐浴,然后再将爷爷院子里的房整理一下,让卓太医好好的休息休息。”韩墨卿精心的安排着。 韩勇点头,“是。”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相爷昏迷了,可是他却能放心的依靠另一个人。 卓太医听她安排心里也微暖,从她说吩咐小厨房做清淡的小菜便知道,她是个暖心的孩子,并非表面的感谢:“自是如此老夫也不气,先去休息了。若是相爷有什么情况,韩小姐只管吩咐人叫醒在下便行。” “恩。” 第18章 醒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面上形成斑斓形状,带给这个屋子丝丝暖意。 韩老相爷眼眸轻启,头部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紧皱眉头直到那刺痛渐渐的消逝。看着熟悉的房帐他便知道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怎么了? 他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对了,他昏倒了。在墨儿的屋子里,那孩子定是吓坏了吧。 想着他动了动身子,他要去看看那孩子。身子微动这才察觉出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小手紧紧的握着。 低头看去,韩墨卿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着。看她微皱的眉头便知她睡的极不安稳,这孩子怎么看起来瘦了好多? 韩老相爷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抬手怜惜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她定是吓坏了吧,所以才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睡梦中的韩墨卿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温柔抚摸,爷爷! “爷爷!”她猛然起身。 韩老相爷被她这么一弄,倒有些吓着了,手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你这孩子,要吓死爷爷啊。” 韩墨卿看着面带微笑的韩老相爷,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只愣愣的盯着人。 韩老相爷见她这副‘傻’样,有些心疼,“怎么?不认识爷爷了?” “爷爷!”韩墨卿猛然扑入韩老相爷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嘴里不停的叫着,“爷爷,爷爷,爷爷!” 韩老相爷即心疼又心慰,伸手想要去碰韩墨卿,伸出去却碰到冰凉的水渍。他微微一惊,“小墨儿,你怎么了?哭了?”这时心里只剩下心疼了。 韩墨卿深深的埋在他的怀中不肯出来,不想让韩老相爷看到自己的泪。在外间睡着的韩勇听到声响走了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也忍不住红了眼,“相爷,你总算是醒了。” 太好了,那样的事情没有发生第二次,她没有让爷爷跟娘亲一样,太好了。 韩老相爷抬头看向韩勇,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我不过昏倒了,怎么都这般模样。” “相爷,你昏迷了整整六天了。”韩勇知道他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爷你是中毒了。” “中毒?”韩老相爷很是惊讶,他竟中了毒?怪不得小墨儿会哭,这六天她一定担心了吧。 “小墨儿别哭了,爷爷这不是好了吗?你再哭,爷爷可就心疼了。” 听着韩老相爷轻哄的口气,韩勇知道他定是还不知道那个惊喜。 韩墨卿毫不气的在韩老相爷的衣服上来回擦了擦才抬起头,虽然已经没有了泪水但那殷红仍是隐藏不住方才流过泪。 韩老相爷见了,心疼不已,“你说你这孩子哭什么,爷爷不是好了嘛,还有,不过六天的时间你看你都快瘦了一圈了。” “爷爷也瘦了。”韩墨卿说。 韩老相爷微微一愣,怎么……有点不一样? 韩墨卿见他这副模样,面色一笑,“爷爷,我病好了。” 病好了?韩老相爷还在想这句话的意思,韩墨卿又接着道,“爷爷,我不是傻子了,我好了。” 韩老相爷瞪大了双眼,这…… “小墨儿,你说什么,你……你好了?”韩老相爷突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是啊,好了。”韩墨卿不厌其烦的笑着回答,“完完全全的好了,不是人们所说的傻子了,爷爷,我好了!” 可不是嘛,这脸上哪里还有那样的表情,这眼里哪里还有那无知的懵懂。 泪水慢慢的在眼睛里聚集,韩老相爷一时忍不住的老泪纵横,声音因过份开心而颤抖不已,“小墨儿,太好了,太好了!” 韩老相爷这副模样让韩墨卿又是一阵心酸,这四年她伤害最深的就是关心她的爷爷了:“爷爷,这是好事你怎么哭了,应该开心才是嘛,方才还说墨儿呢。” 韩老相爷哽咽的点头,“是啊是啊,应该开心才对。” 韩墨卿拿出丝帕替韩老相爷擦试着滑落的泪水,“爷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卓太医来帮你看看。” “卓太医?”韩老相爷不解,“卓太医怎么会在我们府里?还有,小墨儿你怎么会突然好了呢?也是卓太医帮忙的吗?” 太医平日里可不能随意给除了皇族以外的人诊治。 “这些事情过会墨儿再一点点的跟爷爷说清楚,爷爷现在先躺下,等卓太医来看看好吗?”韩墨卿边说边扶着韩老相爷躺下。 韩老相爷看着这般懂事贴心的韩墨卿,不禁道:“爷爷怎么总觉得这是个梦呢?” 韩墨卿略心疼,“爷爷,这不是梦,我真的好了。” 韩老相爷看着韩墨卿吩咐冰夕去请卓太医,看着她吩咐雪阡去准备吃食,看着她让韩勇去告诉孙玉岩他醒来的消息,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只觉得自己这毒中的真值! 韩墨卿回头看着韩老相爷疼爱的眼神,心里微暖,“爷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韩老相爷微微摇头:“爷爷很好,倒是你瘦了不少。这些天没有好好的休息是吗?”说着眼神不赞同的看着那个简易的木床。 韩墨卿笑笑,“守在爷爷身边墨儿才放心。” “你跟你娘太像了。”一样的孝顺。 韩墨卿仍只是笑,也只有爷爷会这样说,因为只有他会看到脸皮下面的东西。 说话间,冰夕领着卓太医走了进来。 “下官参见韩相爷。” “卓太医快快起来,老夫这命是你救的,应该是老夫向卓太医道谢才是。”韩相爷真心道。 卓太医起身走到床边,“韩相爷言重了,下官帮你把把脉。” “有劳了。”韩相爷将手递了出来。 韩墨卿见卓太医的面色越来越轻松,心里也安心了一些,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韩相爷能醒来就代表这毒已经清了大半,接下来每天再喝上一贴下官开的药,一个月余毒便也能清了。”卓太医道。 韩墨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谢谢卓太医。” “气了。” “卓太医,爷……”韩墨卿正说着话却突然眼睛轻闭向一边倒去。 “韩小姐!”卓太医连忙扶住人。 韩老相爷吓的整个人都跳下了床,接过卓太医手里的人,脸色大变,“卓太医,墨儿这是怎么了?” 卓太医搭上韩墨卿的手,片刻后道,“韩相爷放心,韩小姐并无大碍。只是这几天一直紧绷着没有好好的休息,这会精神一下子松了下来没有神精支撑着,体力也早没了,自然就昏倒了。其实也不叫昏倒,而是昏睡。 只要让她舒服的睡到自然醒,就可以了。” “小姐这些天几乎没怎么睡,吃的也少。”冰夕道。 韩老相爷又心疼又着急,“这孩子就知道乱来。来人,快将小姐送回她房里好好休息,这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 卓太医看着昏睡中脸色微苍白的韩墨卿,想着他之前长睡一觉醒来,便有温热的饭食送上问了才知,是她吩咐着厨房里要一直备着热食等他醒来就送上,又全都是不油腻却又暖补的食物,略感概般:“韩相爷,你有一个好孙女。” 韩老相爷听后,一脸自豪,“老夫这孙女自然是好了。” ****************** 韩墨卿是被饿醒的,饿到在梦里已经开始吃东西了,可是越吃却越觉得饿。 冰夕跟雪阡一直守在外面,听到里面的起床声便走了进来,发现韩墨卿正摸着肚子,相视一笑,“小姐饿了吧,奴婢给小姐备了饭菜在小厨房里温着呢,这就去给小姐拿去。” 雪阡上前帮韩墨卿穿衣,“小姐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呢,相爷派人来看了好几次。” “爷爷怎么样?” “相爷很好,现在已经能下床了。对了,小姐,相爷昨日让大爷亲自去跟韩吉、韩祥道歉了呢。”雪阡说。 “亲自去道歉?”韩墨卿略讶,她知道爷爷若是知道这件事定会发火,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落孙玉岩的面子。孙玉岩在相爷府里怎么说也算是个主子,让一个主子去向下人道歉,只怕他心里恼恨的紧吧。 雪阡点头,“是啊,奴婢趁着大家不注意去看了看,大爷从韩吉、韩祥院子里出来时,脸色都黑了。这两天大爷院子里的奴才们可都胆战心惊的,昨天有个下人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大爷的身上,就被发卖了呢。” 韩墨卿了解的点头,他在爷爷那里受了气但又不敢吭声,只能将满身的怨火发在了下人身上了。爷爷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些?狗若是急了,便会跳墙了。 雪阡跟着韩墨卿久了,多少能猜到她几分意思:“小姐,昨晚奴婢去给相爷送药,韩爷也说相爷这般做的有些过了,但韩相爷却说,他就是要这般的敲打他,让大爷明白,他怎么跳窜这个府里还有他这个相爷。” “爷爷的意思我自然是懂的,其实爷爷这般做更多是在警告他,这个相府他孙玉岩是半点也动不了的。”这样也行,若是他真跳了墙,不过是快点解决了他而已:“过会我用完膳去爷爷的院子里看看他,你让冰夕找机会出府一趟。看沐影查出了什么了没有?” “好的。”雪阡想了想道,“小姐你睡着的时候,小少爷来过了。” “他又来过?”连续两次了,这几天他走的这么勤快,当真没人教他什么?她不怀疑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什么坏心,但却不能不怀疑这个五岁孩子后面是否有人。 “恩,来看了下小姐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雪阡想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忍不住替他说了句话,“一个五岁的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他自然不会有,就怕……”韩墨卿顿了下,“先不说这件事了,他到底为什么来看我,总归会知道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背后有人也做不出什么。 第19章 选科 还没等韩墨卿用完膳去找韩老相爷,他已经先过来了。听到韩老相爷过来的消息,韩墨卿连忙起身准备去门外迎接,只是还未走出屋子,就碰上了正进来的韩老相爷。 “爷爷,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子还没好,等墨儿过去看你就行了。” 韩老相爷静静的看着韩墨卿,眼眶微红,这两天他还未从这个惊喜中走出,就怕墨儿醒来后还是那般模样。 韩墨卿心中一阵酸楚,扶着韩老相爷到桌前坐下,“爷爷,你可别哭。说实话,一大把年纪了,哭起来真不怎么好看。” 韩老相爷即使方才有要哭的心,被韩墨卿这般一说也没那个心思了,故作严肃的板着脸,“你这孩子,都快及竿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韩墨卿撒娇般的抱着韩老相爷的手臂,“爷爷,人家明明还小嘛。” “都快及竿了,哪里还好。及竿后,就要相看人家了。”她从小没娘,父亲近几年又是个混不伶的,一切都只有他这个做祖父的操心了。 韩墨卿甚是不在意,“娘亲十八岁才成亲,墨儿不急。”在夜玺国,虽说及竿以后便可成亲,但越是身份尊贵的女子反而成亲越晚,因为娘家都不舍家中女子早早嫁人,多会多留几年。京城中的女子成亲一般都在十六至十八岁。而对于她来说,只要确定这个人不会成为孙玉岩第二,是谁都是无所谓的。就凭着爷爷的地位,愿意入赘的又哪里会少。 当年他看走了眼,给墨儿娘选错了人,这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了,不过墨儿现在已经好了,也还未及竿,的确不急:“对了,爷爷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你发现在病也好了,爷爷就想着,把你送到书院里去学习。” 去书院学习?夜玺国确有女子学院,而当女子到十岁时,家中便会将之送到学院去。一般习个两三年便可,一的确是可以学些东西,二则是其实是属于贵族的一个圈子。她已经十五了,爷爷想让她去学院,只怕是希望她能更快的先进入那个圈子吧,毕竟家中没有女长辈可以领着她参加聚会,这则是最好的办法。 韩老相爷见韩墨卿不出声,又道,“虽说你的年纪大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你先去上上看,到时候若是真不喜欢不去也行。” 韩墨卿轻笑着点头,“恩,可以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学院学些东西。” 韩老相爷闻言,心里微松了口气,显然很害怕韩墨卿会拒绝:“既是如此,那爷爷就帮你安排一下。” 这日,韩老相爷亲自坐着马车送韩墨卿去学院,到了学院门口在韩墨卿百般推脱下万般不情愿的坐着马车离开。韩墨卿微叹口气,“爷爷真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相爷这是担心小姐呢。”因为能上女子学院的基本都是京中的达官富人家的女子,而这些娇滴滴的小姐从小都是被服侍长大的,所以学院也开放了一条,每位上学的女子都可以带一名贴身侍女一起上课,说是上课其实不过是服侍罢了,所以雪阡便也跟着过来了。 两人走到书院中,一直站在外面的一名女子便迎了过来,“韩小姐,我是孙璃,先带您去挑选一下科目。” “恩,麻烦了。”这人方才就一直站在院外,现在才迎过来,看来是早就在这里等她。看来爷爷真的替她安排了不少,这女子看起来十八、九岁模样,有礼却又不卑微,异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咦,那个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学院一共也就五十多名的学生,大家自然也就一眼看出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韩墨卿,议论纷纷起来。 “不知道呢?沐先生好像要带她去先生们的院子里,难不成是新来的?” “怎么可能?入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新来的呢。”另一名插嘴道。 “我昨晚听父亲说,好像今天韩相爷的嫡孙女要来书院入学呢,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韩相爷的嫡孙女啊?”一人说。 “啊!韩相爷的嫡孙女不是个傻子……唔。”话还未说完已经被身边的另一名女子捂住了嘴巴,压低着声音训斥,“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听说,人家的病好了,已经不,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傻也能治好?”又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 而被讨论的韩墨卿,一直目不斜视的跟着孙璃,脸上也不见任何的不悦,这些关注与议论都是预想之中的事情。 孙璃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韩墨卿,见到她丝毫没有受影响,心下里多了几分赞赏,这女子看起来倒有几分韩老相爷的风骨。 “院士,韩小姐来了。” 夜云岚起身,韩墨卿则对她行了个礼,“墨卿见过温院士。” 夜云岚淡淡点头,“韩小姐,除了女诫、内训、论女这三门为必选外,你还需再选三门课为选修课。这里都是选修课的科目,后面也标着科目的先生,以及排课表,你看一下,填一下你的选修表就行了。” 若夜云岚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她的举止无疑是无礼与不敬,但因为她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妹妹,先帝亲封的朝阳公主这样的态度便属正常了。朝阳公主在外人看来也算是个苦命人,十八岁被指婚于当时的震国将军戚无畏,新婚当日临国来袭,刚拜完堂的驸马戚无畏就披上铠甲上了战场,十月后朝阳公主等来的却是戚无畏战死沙场这个消息,最终见到是一具被战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首。悲痛欲绝的朝阳公主甚至几次欲追随而去,后被先帝接回宫中疗伤。再后来,孝期过了,先帝几次要给朝阳公主再指婚却被坚决拒绝,先帝驾崩后朝阳公主便接手了女子学院院士的位置,一直至今。因朝阳公主的原因,也有更多的人愿意将女儿送入女子学院,前朝后院的关系千丝万缕,若是能入了朝阳公主的眼,对他们来说有利而无害。 韩墨卿接过选修表,很快的便填好了,其实昨日爷爷便提前告诉过她有哪些选修课,她也早已经有了想法。 夜云岚接过选修表眼中略过一丝讶然,女五科她竟一科也未选。女五科则为琴棋书画、女红。 医术、射击、马术,选这三科的女子寥寥无几,甚至射击这一科就没人选过,所以上面连教课的先生也写上是谁。 夜云岚抬头不经意的出口,“怎么选这三科?”据她所知,自这女子学院开院以来,从来未有过女五科一个没选的人。 韩墨卿回道:“墨卿比较想选这三科。” 夜云岚看了她一眼,转身对一边的孙璃道,“领韩小姐去上课。” “是。” 待几人离开,夜云岚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选修表,虽是女子常习字体,比起一般女子的隽永多出一分独特的韧劲,看起来倒有一些别具一格的感觉。 “好字。”副院士凌心悠凑过来,看了一眼赞叹说,在看到选科时,诧异道,“这选科……” 夜云岚将选修表递给凌心悠:“给,存档吧。” 凌心悠仍是一脸的惊讶,“这孩子,怎么选这三科?” “她说她想选。” 凌心悠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她选了射击,我做副院士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选这个。你说,她会不会知道这射击的先生是谁,所以……” “不可能。”夜云岚打断她的话,“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凌心悠想想也对,本来想着也没人学就没写上先生的名字。若是提前写了先生的名字,选的人确实多但能肯定的是,并不是真心想学而是冲着这科的先生。 “看来是真的想学了,”随即笑着摇头,“这科选的真有点意思啊,女五科竟一科也没有。不过话说过来,这可是你第一个学生,准备怎么教?” 夜云岚坐下,执起手里的书,“是不是学生还不一定呢。” 凌心悠拿着选科表回到座位上,想起过几天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忍不住的笑道,“再过几天,只怕申请改科的纸张要堆满桌子了,真是头疼。” “打回。”夜云岚淡淡拒绝。 “你即使不说,我也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20章 能动手绝不废话 三天的时间,韩墨卿已经基本习惯了每日上学的生活,除了必选的三科以外,她还挺喜欢来学院的。而今天也是她的第一节射击课,她换好衣服便向射击场地走去,雪阡也换了衣服跟着:“小姐,听说射击课只有你一个人呢。” “恩,希望先生不要让我失望才行。”医术跟骑马的两位先生,虽说不算严厉但却都是有真才实料之人,倒也不担心学不到想学的。 两人进了射击场远远的看到了同样换了衣服的夜云岚站在那里,雪阡一脸愕然,“小姐,射击先生是朝……夜先生?!” 韩墨卿心中也甚是惊讶,她倒真没想到,射击先生会是她。转念一想,也算是有些明白,“是谁都一样。” 雪阡明白韩墨卿指的是什么,看着夜云岚的眼里带了几分敬佩,“夜先生身着射击装,真是英姿飒爽啊。” 韩墨卿走上前,行了个礼,“夜先生好。” 夜云岚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上一边走去,韩墨卿跟了过去。最后在一个门字型的木杠下面,夜云岚回头示意韩墨卿,“双手握着,先吊半柱香的时间。” 韩墨卿抬头看了一点木杠,刚准备跳起来去抓木杠,夜云岚突然道,“等下,先把这个带上。” 韩墨卿回头一看,那是一双手套:“谢谢。” “你可以开始了。”说完夜云岚转身走到一边的树荫下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木杠下的韩墨卿。 “你也过去吧。”韩墨卿冲雪阡说完便一跃而起握住了木杠,当整个吊在木杠上面时她便知道,这是在练她的臂力,果然如沐影所说,不管学什么基础功必须要扎实。 半柱香的时间不过过了一大半,韩墨卿已经开始吃力,手臂酸痛不已,手指也开始发麻,要不是她有些武功的底子只怕早就掉下去了。她咬了咬牙,手微微移动了一下,想要稍微调整一下,手刚挪动一些,整个身子就已经晃了起来。她连忙握紧,不敢再动,她深深的呼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坚持吧。 夜云岚以为她最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没想到坚持了这么久,夜云岚知道越到越后对她来说时间是越过越慢的,她吃力的模样,让她竟有些心生不忍,转脸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眼里只有心疼和信心,她就这般的相信她的小姐能做到?或者说,她现在的表现并不像主仆之间该有的反应了。 “时间到了,下来吧。” 夜云岚话一落,满脸汗水的韩墨卿松开了双手,连忙甩了甩手臂,“这半柱香时间跟半年似的。” “你做的很好,”转头对雪阡道,“去给你小姐捏捏手臂。”这奴婢倒是有规矩,她不说话,就不上前。 雪阡闻言这才上前先给韩墨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开始捏手臂。 夜云岚道,“今天的课就先上这些,三天后再来。”说完不等回答就离开。 韩墨卿冲着背影轻道一声,“谢先生。” 雪阡跟着韩墨卿身边提醒道:“小姐,过会是女诫,奴婢已经给你准备好书了,上完就可以回府了,接下来便是三天的休沐时间。” “女诫啊。”韩墨卿有些无奈,“能不能不上这课啊。”倒不是对先生有意见,她是对这书有意见啊。 雪阡自然明白韩墨卿的意思,故做认真的摇头,“不可以,因为这是必选科。” 若是哪天学院把必选科也变成选修科,她会更喜欢学院的。 两人到了学堂中,准备上课的人基本已经到了,都坐在座位上小声聊着天,等待上课的时间到。 韩墨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雪阡则走到另一边下人们呆的房间里坐。 韩墨卿刚坐下就听到后面传来微讽的声音,“唉哟,这一身香汗的,是刚学射击回来吧。” “香汗?”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响起,“你确定香吗?” 其实韩墨卿方才换下射击装时已经很快的沐了下浴,将身上的汗都已经冲掉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汗,听这两个人的话就知道她们是故意嘲讽自己。这三天里,她一直上着自己的课,没有必要就没跟这些人交流,都是比自己年纪小四五岁的,在她看来都是小孩子,她也没什么好结交的。这时候听到她们的酸言酸语也不想理睬,继续看自己手里的女诫。 上官瑾见韩墨卿无视自己,心里气愤更堪,谁也没想到那个教射击的先生竟然是朝阳公主本人!早知道,她一定会报射击了,成为朝阳公主的学生还怕关系拉不近吗?没想到这个便宜竟然给这个新来的傻子占去了,想到她的选修科,上官瑾对着身边的章芙又道,“你说明明是个文官的嫡孙女怎么就那么粗鲁不堪呢,选修科女五科是一项也没有。你说这女子若是长的不好看也不算什么,但若是长的不好看还粗鲁,就算是再高的身份也是会被人嫌弃吧。” 章芙的爹跟上官瑾爹同为兵部的官员,两人一直就走的很近,而她爹比上官瑾爹的官阶低一层,自然是事事都攀附着上官瑾,“瑾儿说的对呢,一个女子女五科一个也不选还算是女子吗?学院里只怕找不出她这样的第二个人了,唉,真为她担心啊。” 上官瑾见前面的人还是没反映,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你说有这样一个粗鲁不堪的孙女好,还是有个傻子孙女好呢?” 章芙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说的,会不会太过了?如果前面的人真的生气了?就冲身份上…… 见章芙露怯,上官瑾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章芙想着这位现在可不能得罪,硬着头皮,“我倒觉得,差不多。” “若真是这样,只怕宁愿她是傻子吧。”前面的人越是没反映,上官瑾的怒火就越升的高。 而前面的韩墨卿当然懂得这样的心理,你若是理她才如了她的愿,就这样不管她,才能真正的气死她。韩墨卿恶趣味的露出个笑容,就这样气死个人倒也省事。 “你们这样太过份了,”突然一个温柔而又有些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韩小姐并没有得罪你们,你们这么说她是不对的。” 韩墨卿转头,只见身旁位置的女子,一双美丽的眼眸瞪视着身后的两人。裴雨凝?听说她从小身子就一直不好,每日都需汤药入补。只比她小了一岁,也因为这样,所以入学也比较晚。 “裴雨凝,我们说谁跟你有什么关系?”章芙一点也不气的反击道。 裴雨凝因为生气而脸上泛红,倒是比她之前一直苍白的时候多了几分生气,“是没关系,但是韩小姐选什么科目跟你们也没有关系吧,你们又凭什么这么说她。” “你……”章芙一时语结。 上官瑾冷“哼”一声,“裴雨凝,你这样上赶着巴结人家,人家理你吗?巴结之前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上不上得了台面。人家就算长的丑,粗暴,但至少有身份呢。你呢,长的是挺漂亮的,可就你这个破身子跟那个寒碜人的身份,唉,真为你以后担心啊。” “你……”裴雨凝被上官瑾的这一番冷嘲热讽气的浑身直打颤,眼眶微微泛红,双手紧握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她的身份的确不高,爹也不过是个只够资格上朝的五品官,自是不能跟她爹的正二品相比。但她为韩墨卿说话却真不是为了巴结,只是一直看不过才为已,她这般说却将她说的那般不堪。 “身份?”韩墨卿冷冷开口,“在座的哪一个有身份?皆不过一介白身罢了。上官小姐,有时间为别人操心的时候不防为自己操操心,若一直这般娇横无礼下去,这以后怕也是让人担忧的。” 上官瑾见韩墨卿终于说话了,但听到后面的话,脸色阴沉下来,“娇横无礼总比曾经是个傻子好吧,说不定哪里就旧病复发了再傻了呢。” 韩墨卿叹了口气,她倒真是没完没了了?本来想着不理她,她也就停下来了,没想到这人也是个贱的。 韩墨卿慢慢的转过身去,上官瑾见对方正视了自己,心里暗暗得意,嘴上更是嚣张,“你以前难道不是个傻子吗?还是说你能保证你那个傻病以后不再犯?怎么?难不成我说错了?” 韩墨卿摇头,“你说的倒是没错。” 听她这般说,上官瑾更是得意,“既然如此,你……” “啪” 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在场的第一个人,个个愕然的看着同样一脸愕然的上官瑾,还未回过神来的她怔怔的盯着韩墨卿。 韩墨卿缓缓的从衣袖中拿出手帕轻擦着刚才挥出去的手,看着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打捂着自己的脸颊的上官瑾,语气很轻却又冷到极致,“我这个人很懒,懒得说话,所以,能动手绝不废话。” 上官瑾第一次吃憋,心中自然有怒,但看着眼前这样的韩墨卿心里却又怕的发毛,这样轻描淡写让人看起来只觉可怕至极。 韩墨卿见对方仍是愕然的脸,也不再废话,转过身来继续看书,好像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裴雨凝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韩墨卿,这个人…… 第21章 怀孕了 韩墨卿刚进入府中就感觉到一丝不寻常,所有见到的下人都战战兢兢,带着一丝疑惑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韩墨卿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冰夕的汇报,“沐影查到了那家瓷器店就再也没有线索了,那瓷器店已经关了,打听了一下周围的邻居,说是回乡了,可是沐影顺着他们回乡的路查过去的时候,在一所破庙里发现了那一家人的尸首。” “早在打草惊蛇之前我就知道他会毁尸灭迹了,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这件事只有他才会做,这般小心翼翼,处心机虑的设下这个局。这笔帐我会记着慢慢的跟他算的,你让沐影也不要再查这件事了,以后我去玉林坊的机会会少一些,你让他多注意玉林坊就行了。”韩墨卿问,“对了,今天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大家看起来有些谨慎?” 冰夕脸上浮现一股怒意,“相爷下午的时候发火了,大家也都谨慎了些。” “发什么火?”爷爷并不是易怒之人,看这丫头一脸的怒容,难不成这件事跟她有关吧。 冰夕愤愤不平道,“小姐,闵姨娘有身孕了,已经过三个多月了。” 韩墨卿微微一愣,身孕?随即冷冷一笑,“三个月才被发现?三个月,坐胎稳了呢。” 闵姨娘竟然还有这等心思,她若真是下手,那么她现在身边的那两个孩子早就没有了,不过,爷爷生气那是必然的吧。毕竟当年那两个孩子出生后,爷爷就说过,孙玉岩不许再生,这会闵姨娘却怀孕了。 “爷爷这会在哪里?” “跟大爷谈完就一直没出书房。”冰夕有些担忧,“这都两个时辰了,也没出来。” 韩墨卿点头,“你们随我去一趟吧。” 三人来到韩相爷的书房外,韩爷守在外面,见到韩墨卿面露喜色,“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快进去劝劝相爷吧,他这样生闷气最后气坏的还不是他的身子。” “恩,韩爷爷也不必太担心了,我这就进去。”韩墨卿上前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声爆怒。 韩墨卿应声,“爷爷,是我,墨儿。” “进来吧。”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温柔。 韩勇欣慰的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上只有小姐能压得住相爷了。 韩墨卿进入书房,看见里面一片狼藉的与被摔破的茶盅,那茶盅上面还沾着血迹,想着应该是用来摔孙玉岩的。她叹了口气,反手关上书房的门,低头去收拾地上的,爷爷是最爱惜书的,这次是真的气着了。当她将都收拾好后,弯身准备去捡茶盅的时候,韩相爷气道:“那些个东西要你收拾什么,放着不许动!” 虽然语气不算好,韩墨卿却能听出满满的关心,再看到韩相爷嘴角微翘起的唇皮,走到桌边拿起个茶盅倒了杯手,走到书桌前递给韩相爷,“这么久都不喝水,看你嘴唇都翘皮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咙,然后我们再谈谈今天的事情好不好?” 听着韩墨卿哄孩子般的口气,韩相爷一下子由一肚子的怒气变成了哭笑不得,却仍是听话的低头喝水,也确实是渴了,一口气便喝尽了茶盅里的水。 韩墨卿见状再次满上,“接下来的慢慢喝,一下子喝太多不好。” 韩相爷看着韩墨卿,“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韩墨卿点头,“知道。” 韩相爷用力的将茶盅放到书桌上,里面的茶水都因为动作太大而溅了些出来,“哼,三个月了才来告诉我,这两个人是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个孩子留不得,当年我就跟他说过,不许再生!韩府不能再有第三个没有韩姓血缘的孩子!帮他养两个已经算是人至义尽了。”孙玉岩现在的孩子越多以后对小墨儿的威胁越大,小墨儿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父亲跟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到时他们必估站在一起对付小墨儿。 韩墨卿自然明白韩相爷在担心什么,只不过孙玉岩有多少个孩子,对她来说都不会构成威胁。因为,她会将孙玉岩那个人赶出相爷府,“爷爷,不要再为这种事情生气了。两个跟三个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怀了就让她生吧,我们还过我们的不就行了。” 听了韩墨卿的话,韩相爷心里却是更加担心了,小墨儿这般的善良跟不谙世事,若真让他生,以后小墨儿哪里还有路。 若是韩墨卿知道韩相爷心里的想法,只怕会心虚了,她还真担当不起这样的夸奖。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爷爷会处理好的。”韩相爷说。 见韩相爷心意已决,韩墨卿也不好再劝。有些事情她不愿去做,但是她也不会阻止爷爷去做。她不是纯善之人,跟她所在乎的人比起来,那个孩子再无辜也不及爷爷的心情。 “不管爷爷怎么做,墨儿只有一个条件。”对她来说,也只有这个才是重要的,“不许再生气,更不要发火的把自己关在书房折磨自己,这简直就是自虐,我会担心的。” “知道,就知道会管我。”韩相爷语气有些不服,总觉得自从这孩病好了以后,怎么就一直在管自己呢。可偏偏他还被吃的死死的,真是一点相爷的威风也没有。 韩墨卿笑道,“墨儿这是关心爷爷嘛。” 听到里面传来祖孙二人的笑声,韩勇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卓太医可交待过了,在清余毒时,一定要让相爷保持愉悦心情,不能动怒,这一个下午他是真担心。还好,小姐回来的及时。 “夫君,这孩子可一定要留下来啊,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闵娘姨泪水婆娑的乞求着。 孙玉岩眉头紧皱,还微微泛疼的额头时刻提醒着他下午在书房时的情况,当他顶着流泪的额头出来时,一路上下人的眼光让他又气又怒,老头子明显故意让他丢脸,之前让他亲自给韩勇道歉,现在还对他出手,他明显是踩低自己! 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的孙玉岩,闵姨娘的心里的不安越积越多,“夫君,你也不过三十出头,加上小姐也才有三个孩子,若是一般的人至少也有七八个了,难不成这个孩子也不要了吗?夫君,你也只有婢妾一个人在身边,只有婢妾能为夫君开枝散叶,前几年伤了身以为不能再有了,这算是意外之喜可一定要留着啊。” 孙玉岩确实恨,身为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姨娘,孩子也不过三个,现在姨娘有了身孕那个老头却让落了。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他要用这件事告诉韩迄,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他能插手的。最可恨的是,那个毒竟然没能要了他的命! 听了孙玉岩的保证,闵姨娘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谢谢夫君,婢妾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给夫君生个儿子的。” 孙玉岩伸手轻触了下闵姨娘的肚子,刚准备说话,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 孙玉岩收回手,“谁?” “大爷,是相爷院子里的韩爷过来了,在旁边的厅里候着。”守在外面的侍卫回道。 韩勇? 闵姨娘担心的看向孙玉岩,“夫君,这……” 孙玉岩安抚看了她一眼,“我出去看看。” 孙玉岩进了厅便看到放在桌上显眼的一碗药汤,眉头不自觉的收紧,“韩爷,这都这么晚了,不知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韩勇道:“相爷赐了碗药给闵姨娘,刚煎好的,就怕凉了伤了药效,让老奴赶紧送过来。” 孙玉岩眼带怒火的盯着那碗药汤,拳头紧握着,“麻烦韩爷回去告诉岳父,闵姨娘方才身子有点不舒服早早的喝了安胎药已经睡下了,这药只怕现在喝不了。” 韩勇轻笑,“现在喝不了没事,相爷吩咐了,如果闵姨娘现在不喝可以明天喝,明天不喝可以后天喝。特命老奴天天送一碗过来,直到闵姨娘喝了为止。” 孙玉岩语气生硬,“岳父不必操心了,闵姨娘现下里有大夫给她调身子,大夫也说了,除了他开的汤药最好不要再喝其他的,以免与他开的药方有了冲撞不好。” 韩勇轻轻点头,“大爷,这意思是,闵姨娘不喝这碗药?” “不需要。”孙玉岩只觉额头的痛越来越厉害了:“还请韩爷替我谢谢岳父的关心,只是这汤药闵姨娘不需要。” 韩勇明白的示意身后的人将汤药收了起来,“老奴来之前,相爷还说了,如果闵姨娘实在不喝他赐的汤药就算了,不必勉强。大爷,若是没有什么吩咐,老奴就先回去覆命了。” 韩勇突然改变让孙玉岩有些诧异,不喝就算了?就这么简单吗? “大爷?” “回去吧。” 果真如相爷所说,孙玉岩不会这么轻易的妥协,只是他不知道现在妥协以后反而不是那么难堪,他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看着离开的韩勇,孙玉岩心里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下午明明发了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了。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算盘?与直接的暴风雨比起来,黎明前的平静才是让人最害怕的。 第22章 自己选 自从前夜的那碗拿走的汤药开始,孙玉岩的心就一直心神不宁。他不相信韩迄会这么轻意的放过闵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他本以为他会趁着自己不在府中时对闵姨娘动手,可是昨天回去,闵姨娘却是什么事也没有,则他吩咐在闵姨娘院子外看守的人则说,没有任何异相。越是这样,他的心才会越不安,这样的不安随着时间越长越来越扩大。 “孙大人,孙大人,孙大人,不好了。” 吏部右侍郎李克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因过度慌张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他却顾不得失仪,连爬带滚的站起极步来到孙玉岩的面前。 孙玉岩眉头紧皱,心下里一跳,那抹不安彻底的炸裂开来,他猛然起身,“怎么了?” 李克面色苍白,满头的汗水,凑到孙玉岩的面前,压低着声音,“孙大人,明日《墨义》的试题不见了!!!” “什么!”孙玉岩难以置信的瞪视着李克,“怎么会不见了?那日是你我亲自放入吏部东院的暗阁中,只有你我二人有钥匙,怎么可能会不见!” 孙玉岩这般问着,心下里却是一阵冷寒。每三年的科举试题都是以左右相爷为首,二品、三品文官各选三名密闭七天讨论出题,最后由皇上亲自从试题里挑选出试题,密封后便交由吏部保管,直至考试前一天交给监考官。今年的试题则由身为吏部左侍朗的他跟李克两人保管,明天就考《墨义》了,在明早之前他们必须将试题交给监考官,若是拿不出试题…… 孙玉岩的心越来越冷:“你有没有好好的找过?” “这是自然,我甚至把整个吏部所有的暗阁都找了一遍,但就是没有。”李克早已经没有了主见,“孙大人,这可怎么办?交不出试题,我们这辈子就指望了。” “快去召集吏部里所有的侍卫,盘问清楚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当务之急,一定要先找到试题!” 李克连忙阻止,“孙大人,万万不可。这件事万万不能宣张开来,被皇上知道了,你我……” 孙玉岩拳手紧握却又不得不承认李克说的话是对的,这件事定然是不能宣张的,“你确定真的没有?!” 自从试题交到吏部,皇上特地给吏部加了一倍的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息的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锁在暗阁里的试题怎么会不见了呢? “孙大人,若不是确定,我怎么会这么说。”李克苦着脸,他在官场混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三品吏部右侍郎的位置,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呢,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孙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吧。” 孙玉岩恼怒的低吼,“我能想什么办法?那试题除了一直密封着,除了皇上谁知道试题是什么!?” 听了孙玉岩的话,李克脸上闪过一丝希望,“韩相爷,孙大人,皇上最后选题的时候左右相爷都在场的,韩相爷一定知道明日《墨义》的试题!”李克越说越觉得,或许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韩相爷是孙玉岩的岳父,若是孙玉岩开口他不可能见死不救的,越这般想李克越是兴奋,“孙大人,你去问韩相爷就行了!” 孙玉岩脸面铁青,全身透着怒气,牙齿几乎要咬碎。 原来,等待他的是这个! 韩迄!竟然要这般毁了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入了相爷府后便是平步青云了,当年的他也是这般的想。可没想到,入赘到相爷府后,韩迄那个老家伙在官场上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他辛辛苦苦从五品爬到现在的三品,他却开始踩压他! 韩迄!!!孙玉岩从来没有这般想要杀一个人。 李克愣愣的看着嗜血的孙玉岩,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坏了,平日里温和的孙玉岩这时候看起来竟可怕的紧。 孙玉岩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垂下眼敛去眼里的怒火,抬头已然是平时那副样,“李大人,我先回府了。” “孙大人,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李克眼里带着期待和乞求,“若是这次这件事解决了,我为你做牛做马!” 孙玉岩却没有心思再留在这里,想着韩迄这时候定然在府里等着自己,而他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必须踏进他为自己挖的坑。这种无可耐何让孙玉岩几欲发疯,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让韩迄尝尝他所有经历过的痛! ********************* “你输了。”韩相爷落下一枚白子,棋面上,黑子全军覆没。 韩墨卿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局面,不甘心的撇着嘴,“还说让着我呢,就这也叫让,最起码让我死的好看一点嘛,黑子都被你吃光了。” 看着韩墨卿委屈模样,韩相爷笑着抬头轻弹了下她的脑门,“都已经让你十子了还要怎么让,若是你在学院里选了围棋,也不至于下的这么差。” 韩墨卿听韩相爷这么说,心里有些担心,“爷爷,女五科里墨儿一项也没有选,你生不生气?”她知道京城里关于她粗鲁不堪的传言已经散的到处都是了。 韩相爷听了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我生什么气,不选就不选,你只要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行了,那些疯言疯语不用理会。” 韩墨卿自然不在乎那些传言,她在乎的只是怕爷爷会在乎,不过,现在看来,爷爷并不在乎。 “那墨儿再陪爷爷下一盘。”韩墨卿边说边整理着棋盘,“这才第一局,怎么说至少也三局两胜吧。” 韩墨卿的眼里闪着一抹奇异的光芒,韩相爷只觉好笑,这丫头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呢,“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招。” “那爷爷你可看好了。” 韩墨卿刚落下第一枚墨子,韩勇就已经走了进来,“相爷,大爷回来了,说有事找您。” 韩相爷执着白子的手收了回来,倒回来的挺早,略感遗憾的看着韩墨卿,“小墨儿,看来今天爷爷是看不到你的后招了。” 韩墨卿也不在意,“机会多得事,不急于一时。既然爷爷跟父亲有事商量,那墨儿就先回去了。” 韩相爷点头,韩墨卿走出书房外见到正在外面等着进去的孙玉岩:“父亲。” 孙玉岩抬头看了眼韩墨卿便当回应,进了书房。 韩墨卿回头看了眼孙玉岩的背影,这一身劣气是发生了什么? 孙玉岩进了书房看到韩相爷正悠闲的喝着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盅,淡淡出声,“回来了。” 孙玉岩点头,拼命的忍着心里的怒意,开口,“岳父,小婿遇到麻烦了。还望岳父出手相助。” “麻烦?”韩相爷声音微扬,面带疑惑,“什么麻烦还需要我出手?” 打死孙玉岩他也不相信这件事跟韩相爷没关系,这明显是他设的局,现在还这般的惺惺作态,孙玉岩气的浑身发抖,“小婿将明日《墨义》的试题弄丢了。” “哦?试题丢了?”韩相爷仍是淡淡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唉,试题丢了可不是件小事啊。三年的科举皇上有多重视你不是不知道,你弄丢了试题我就算想帮你说话,皇上也是听不进去的。” 孙玉岩几乎要发疯,他明明知道自己求他的不是替他在皇上面前求情,“岳父,若是你能告诉我《墨义》试题,皇上便不会知道此事。” 韩相爷轻轻点头,“要说这《墨义》试题我确实是知道的。” 孙玉岩咬牙跪地,“求岳父救小婿。” 韩相爷双眸阴沉的看着跪地的孙玉岩,“告诉你试题并不难,不过,玉岩,闵姨娘肚子里的东西跟这试题你只能要一样。” 果然! 孙玉岩双眼几乎喷血,抬头却是一片乞求和哀伤,“岳父,闵姨娘肚子里是小婿的骨肉,小婿怎么能……” “早在那两个孩子出生后,我就跟你说过了。”韩相爷拿起茶盅喝了口茶,“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孰轻孰重,离明早还有五个时辰,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孙玉岩弯身不停的磕着头,一声比一声响,“岳父,岳父开恩,岳父开恩……”不过一会儿,他的额头已经泛紫。 “孙玉岩!”韩相爷猛然拍桌,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平静,怒视着孙玉岩:“让那两个孩子活着我已经是开恩了,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滚回你的院子里去想清楚,仕途、儿子,你到底要哪一个!自己选!” 孙玉岩知道就算他磕烂了头也改变不了任何,韩迄既然设下了这个局就不可能轻易的饶过他,他慢慢起身,强忍着一身的怒意,“小婿先回去了。” “你可以好好的想清楚。”身后传来冰冷的提醒,孙玉岩身子一顿,随即抬脚离开。 孙玉岩,你可是好好的选,韩相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名光芒:“韩勇,你说他会怎么选?” 韩勇沉默片刻,摇头,“属下不知。” 第23章 恨 “啊” 痛苦的嘶喊声打破了夜的平静,相爷府的一角开始吵闹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声嘶吼声,孙玉岩面色越来越难看,看着一盆接着一盆血水被送出来,孙玉岩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那鲜红的血刺痛着他的眼睛,灼烧着他的心,深深的看了眼屋内,转身离去。 “相爷……”屋外传来了韩勇的声音。 黑暗的屋里,韩相爷坐在桌边显然是一直没有睡觉,等待着什么,因长久没有休息嗓音有些沙哑,“说。” “闵姨娘小产了。”韩勇的声音带着些失望,虎毒不食子,这样的选择还真叫人寒心啊。 屋内一片安静,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才道,“把那份试题给他送过去吧。”声音里透着疲惫。 “是。”韩勇看着紧闭的房间,有些担心,只希望相爷不要太过伤心才好。其实,孙玉岩如果选择的是孩子,这份试题也会在天亮之前送到他的面前,只是,没想到孙玉岩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 屋里的韩相爷面色难看,他还有什么理由相信等他以后没了以后,孙玉岩会好好的对待墨儿?这样为了权力狠心的连自己孩子都杀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他相信。 韩相爷颤颤巍巍的起身,有些疲惫,腰却挺的笔直,他要好好的为墨儿谋划谋划才行。 这边痛苦过后的闵姨娘默默的流着泪,双眼无视的看着屋顶,屋子里还漫延着浓重的血腥味,时刻的提醒着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离她而去。 这么多年来,她安分守已从来不去肖想自己不能想的,她只想守着自己这一个小院过自己的生活,她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夫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孩子! “姨娘,你现在的身子不能流泪,会伤着眼睛的,夜深了还是早点休息吧。”青荷一边帮闵姨娘擦着眼泪一边劝着。 闵姨娘突然一把握住青荷的手,力气大的惊人。 青荷忍着痛,“姨娘。” 闵姨娘转过头来,眼里全然的恨意,“那药是谁煎的?是谁!” 青荷被她眼里的恨意吓到,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是……是小德,大爷已经,已经让人仗毙了她。” 仗毙,闵姨娘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青荷只觉得这样的闵姨娘有些吓人,她不会……不会疯了吧。 仗毙了小德又能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韩墨卿! 如果不是她,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没了。如果不是她,子歌,子莹不会过的这么抬不起头来!如果不是她,这些年她怎么会如此忍气吞声,韩墨卿一切都是因为她! “青荷,帮我去做件事。事成之后,我便奖你的卖身契还给你。”闵姨娘的眼里闪过一抹戾气,抬手抚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孩子,娘会为你报仇的! “姨娘!”青荷又惊又喜的看着她闵姨娘,她可是死契啊!一辈子的奴才,就算是死也是韩府的鬼,卖身契还给她就代表着她自由了? “当然,如果这件事失败了,你也没命了。”闵姨娘提醒着:“你要好好想想做不做。” 听了闵姨娘的话青荷犹豫了,是啊,她只顾着开心了,这样丰厚的条件怎么可能是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成功了,不仅是你的卖身契连弟弟的卖身契我也会还给你。如果失败了,我保证你弟弟不会受一点影响。” 这样的诱或对青荷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她慢慢的动摇,拿回卖身契就代表着她不再奴才了,她不用再低人一等的天天侍候人,更不用天天心惊胆颤的猜主子的心思。 “闵姨娘交待吧。” ************************** 三天的休沐对于韩墨卿来说过的快了些,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又要开始每天早起去学院了。 坐上马车的韩墨卿抬了抬手臂,只觉酸痛不已,她微皱眉,看来学射击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雪阡见状道,“小姐,要不奴婢给你揉揉?” “不用了,再揉还是这般,让车夫起步吧。”说着拿起身边的医书看了起来,虽说在建玉林坊的时候她就开始接触医术,不过跟学院里教的还是有区别的。学院里主要还是以妇科为主,让她倒有些意外之喜,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新的领域。 “韩小姐。”马车外传来轻柔唤声。 韩墨卿放下书,看了眼雪阡。雪阡掀开窗帘,回头,“小姐,是裴小姐。” 裴雨凝? 韩墨卿来到窗边,“裴小姐,不知叫我有什么事?” 裴雨凝面带淡笑,真诚道,“韩小姐,我昨日听娘亲说最后城中新开了一家糕点店,里面的糕点跟茶水都很不错,所以便邀请韩小姐一起去品尝品尝。” 韩墨卿看着裴雨凝拒绝,“不必了,我回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裴雨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韩墨卿也不再看她,放下窗帘就准备坐回座位上去,刚转身,裴雨凝忙又出声唤道,“韩小姐!” 韩墨卿不耐的掀了窗帘,语气微冷,“裴小姐还有事?” 裴雨凝看出了韩墨卿的不悦,面带犹豫,“韩小姐,其实,其实我是想,我……”说话间,见韩墨卿的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浓,裴雨凝牙一咬,眼一闭,“其实我想跟你解释,那一天替你说话,并非是想要巴结于你,而是出自真心的帮忙。” 韩墨卿微讶,开了头后面倒是好说很多,“韩小姐,我不希望你误会我。我真的不是为了巴结你,只是……只是很羡慕你,羡慕你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我看来,潇洒极了。所以那日才会为你说话,我,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才开口的,只是……只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人。” 说完了的裴雨凝心里轻松不少,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将韩小姐当成一个榜样,而她很不想韩小姐会误会她,会相信上官瑾说的,她是为了巴结她才替她出声说话的。 “韩小姐,我想说的说完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裴雨凝微笑着退后一步,意为让马车过去。 韩墨卿盯着她良久,出声道,“不知那个糕点店离这里有多远?” 裴雨凝微疑惑接着便听懂了韩墨卿话里的意思,面露喜色,“就在二街外,过去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倒也挺近的,上了一天的课确实有些饿了。”韩墨卿道,“雪阡,派人回去告诉相爷,就说今日我迟些回去。”又转过头来,“裴小姐不如与我同乘一辆马车,让你车夫回去报个信也好,等吃完糕点我再送你回去。” 裴雨凝心中很是开心,她定是知道自己只有一个车夫跟着,怕若是车夫一直跟着她没有回去送信,玩的又不安心吧:“好啊,谢谢韩小姐。” “雪阡,扶裴小姐上来。” 上了马车的裴雨凝有些兴奋,她没想到韩墨卿竟然会让自己同乘马车,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一个人。 韩墨卿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着一脸笑容的裴雨凝,“裴小姐,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你这是在爱慕我。” 裴雨凝面色猛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觉得韩小姐好厉害。” 看着这样纯真的人儿,韩墨卿反倒没了戏弄之心,她虽比自己只小了一岁,但心境却相差很多,心思倒是简单的很,“只怕只有裴小姐会这般夸我了,我要是京城里最粗鲁的千金小姐呢。” 裴雨凝认真的摇头,“才不是,韩小姐一点也不粗鲁。选修科本来就是选自己想学的,而且如果是我的身子不好,我还想选武术这一科呢。” 关于她的身子,韩墨卿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是娘胎里带来的。 “韩小姐,你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裴雨凝想了想,又笑着摇头,“不对,韩小姐才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羡慕,都说人言可畏,很多时候大家因为流言而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是韩小姐却不是这样的人。 见裴雨凝的眼神越来越多的崇拜,韩墨卿倒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她是真崇拜自己啊。 韩墨卿倒没想到会在学院里真交到朋友,不过一顿糕点下来,发现自己跟裴雨凝倒是意外的合拍,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她所讨厌的那种虚伪,又或者因为她那略病态苍白的脸色让她有种不忍拒绝的心软。 “墨卿,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你是我在书院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裴雨凝心情异常的开心,因为身体原因入学迟,在学院里一直没有交心的人让她觉得有些孤单,现下里跟韩墨卿的亲近让她很是兴奋。 韩墨卿淡淡一笑,“你也是我在书院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裴雨凝听后,脸上的笑容绽的更大了:“我,啊……” 猛然停下的马车让裴雨凝的整个身子向前顷去,韩墨卿一边稳住自己的身子一边伸手去拉她的手。 当三人稳下身子后,马车已经停住,外面是死一般的安静。 韩墨卿与雪阡对视一眼,后者上前伸手欲推开马车门。 “慢着。” 第24章 看戏二人组 雪阡回头,韩墨卿意示雪阡让到一边,自己来到了马车门外。 裴雨凝害怕的抓着衣角,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韩墨卿抬脚踢开马车,外面仍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三人这才看清楚,这并不是去裴府的路,是一片不知道在哪里的树林。而车夫早已经不在马车上,韩墨卿紧皱着眉头,当机立断的拿起马鞭:“你们都坐好!” 她不会骑马自然更不会赶马车,只是现在这情况再留下在这里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韩墨卿扬起的马鞭还未落下,就已经看到车夫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小姐!”雪阡惊呼。 韩墨卿挥鞭而下,马吃痛的迅速起步,裴雨凝跟雪阡因为惯性摔在马车里,韩墨卿身子也左摇右晃的厉害。 “不好,她们要逃!”跟着车夫后面来的人叫道:“快,你们快去,让那匹马停下来。” 话落,他身后的几人就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冲来时将手里的刀扔了出来。 那刀直直的冲马飞来,韩墨卿心中暗道不好,那刀已经刺进了马脖子里。马长长的一声嘶吼,前蹄抬起,整个马车被抬起。紧接着,马猛然摔倒在地,马车也狠狠的落在了地上,车内的雪阡与裴雨凝撞向车壁,而韩墨卿则被狠狠的甩了出去,落在地上连滚几圈。 车内的雪阡听到声音,顾不得自己的情况,连忙跳下马车,“小姐!” 裴雨凝也连忙跟着下车。 方才下令的那男人笑着走了过来,“哟,不是说只有两个吗?怎么多了一个,”眼光毫不掩示的将裴雨凝打量了一番,“这多出来的一个倒真美啊,兄弟们,今天大家可赚着了啊。” 身后的几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韩墨卿一见他们的眼神就知来者不善,听他的话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她忍着身上的痛意爬了起来,“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不要伤害无辜了。” 带头的男子听了韩墨卿的话,倒是一惊,“哟,这小妞长的不怎么样但还挺聪明的,竟然知道是冲着她来的。你说吧,你这么丑我们碰了你多吃亏,有个漂亮的,就当做补偿好了。” 裴雨凝听到他的话,脸色猛然刷白,这群人竟然是动的这样的心思! 韩墨卿则看向那位车夫,那可是爷爷亲自给他挑选的,“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车夫看着韩墨卿质问的眼神心中一吓,想着身后还有五个人呢,胆子又大了起来,“自然是想让你不痛快的人。” “我给了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没抓住。”韩墨卿嘴角勾起一抹笑,“过会可别后悔。” 车夫被韩墨卿笑的心里直发毛,慌道,“你!你笑什么,你最好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看清楚了。”韩墨卿轻轻的推开雪阡扶着自己的手,慢不经心的开口,“就你们几个?” 带头的那男子越瞧韩墨卿越觉得邪门,这个女人的反应怎么一点也不正常,“还废什么话,快点完事,快点散了吧。”说着往三人走去。 裴雨凝浑身发抖,唇色发紫,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 韩墨卿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不要紧张,一口气一口气的吸,不着急。” 听着她平静的声音,裴雨凝竟感觉到一丝安心,韩墨卿慢慢的从袖中掏出一副手套,随后伸手安抚一般的落在裴雨凝的肩上,“放心。” “恩,我……”裴雨凝说着身子慢慢的软下去,昏了过去。雪阡连忙伸手扶住,呃,小姐这是弄昏了裴小姐? “你照看好她。” 雪阡回神,“小姐,要不奴婢来吧。” “不用,这几个人长的太丑了,还是我来吧。” 几人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韩墨卿的讽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臭女人,竟然说我们丑!老大,让我先来,我要让她说不出话来!” “真的不出手?”林子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站着两匹马,马上赫然是夜沧辰跟凌崎,两人正赶回城中,听到马吼声顺着声音来到了这里,方才的一切也尽收眼底。距离虽然不近,但对于两个内功深厚的人,听到他们说话还不是件难事。 温柔的月光下,让他一向冰冷无情的面部柔和了不少,“她不需要我们出手。” 他要好好的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让他有多少的惊喜。 凌崎闻言也不再多说,再次将眼神投向不远处,六个对三个,真的没事?不对,应该是六个对两个才对。 待老大一点头,那男人便带着一脸淫笑的向韩墨卿走了过来,“虽然长的丑了些,不过看这皮肤倒是挺嫩的。”说完向韩墨卿伸出了手去。 手还未碰到韩墨卿的脸就已经被韩墨卿抓着,男人还没反映过来,手已经被反扭过去,随着一声“咔嚓”声而来的是痛楚的撕喊声,“啊!” 男子疼的血色全无,额头全是汗水,而那只手已经软趴趴的挂在那里,显然是断了。 不过瞬间的时间,另外五人脸色惧变。 “这女竟然会武功!”那老大怒骂,“怎么之前不说清楚。” 车夫一脸的震惊,“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怎么会武功呢。” 韩墨卿嘲讽出声,“就这么点手段?” 几人瞬间被韩墨卿激怒! “你们都给我上!”老大说着领头冲了过去,韩墨卿自然不会再气,不再掩藏自己的武功与之打斗了起来。 远处的夜沧辰眸色加深,凌崎略讶道,“没想到她的武功倒是不轻。” 练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背后辛苦也只有练武之人才能体会,只是,一个千金小姐,当朝相爷的嫡孙女,为何会练出这样一身武功? 凌崎一脸八卦,“王爷,你说这韩小姐又是装傻又是一身武功的,只怕还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呢。” 夜沧辰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很感兴趣?” 凌崎几乎是立刻的,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纯好奇,好奇,呵呵。”最后那一声干笑笑的很是为难,开玩笑,他哪里敢感兴趣啊,明显是王爷你比较感兴趣吧。 夜沧辰不再说话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那个英姿勃发的女子,原来女子也可以是这样的,勇敢、聪明、自信、强大。 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五人,一身重伤的五人,韩墨卿冷哼,“真没用。” 五人怒视韩墨卿却是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他们知道,是栽了,栽在了一个看起来弱不惊风的女人手里。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大冲着韩墨卿吼道。 韩墨卿轻笑,“倒是有一身骨气啊。”说着向老大慢慢的走去,眼里的笑意慢慢的加深。 老大不安的往向移缩退,韩墨卿的笑意更深,“不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吗?我这还没动你呢?” 老大被这句话刺激的脑子一热,“贱女人,你别耍……” “啪” 韩墨卿毫不犹豫的弯身就是一个巴掌,老大只觉自己的半张脸麻木的不是自己的。 “嘴巴放干净呢,我最讨厌瞧不起女人的人了。”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没有那骨气就好好的认怂!否则更让人觉得恶心!” 老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阴晴不定,他可以肯定再惹毛她,她肯定会杀了自己。 见人老实了,韩墨卿转眼看向在一边浑身打颤,害怕的连步子都迈不开的车夫。 “我……我说……我说……”车夫带着乞求的哭腔,“是闵姨娘,是闵姨娘吩……吩咐的。” 韩墨卿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车夫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韩墨卿踩着车夫的手,微弯腰凑到他的面前,“知道你哪里错了吗?” 车夫愕然的盯着韩墨卿,韩墨卿轻启红唇,“一,方才我给你了机会,而你已经错失了。二,本来你是可以将功赎罪的,可是你也错失了。”说着脚下的用力越来越重。 车夫痛的牙齿直打颤,“小姐……小姐饶命,小的,小的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是闵姨娘,闵姨娘让他的丫头青荷找小的做的,还说若是小的答应了,等事成之后,就将小的卖身契还给小的,还给小的一笔钱让小的回乡去。” “还说谎!”韩墨卿一个用力,轻脆的声音传来。 车夫只觉一阵惧烈疼痛,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韩墨卿却在他昏过去的前一刻,随手拔下头上的一枚发簪,刺向他的人中。车夫就这样还没昏过去就已经清醒了过来。 “就凭闵姨娘承诺给你的这些好处,你就敢背叛爷爷?”韩墨卿的声音又冷又狠,“你是爷爷身边的老车夫,眼皮子这么浅?你觉得我很蠢?” 这个绝对不是那个傻子!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傻子,车夫知道自己的谎言根本就瞒不了她,“这……这件事确实是闵姨娘的主意。不过……是,是,大爷吩咐小的,不管闵姨娘吩咐什么,小的只管去做就行了。” “跟他几年了?” 车夫这个时候若还是装不知道韩墨卿的意思,就真的找死了,“四年。” 韩墨卿眼神一冷,四年爷爷都未发现这个人早已经背叛了他,“相爷府里还有多少人是他的?” 第25章 出手相助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因为踩在手上的力道加重,车夫的脸部表情早已经扭曲,哭喊着,“小的,小的不敢说谎。小的只知道听命于大爷,其它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大爷也从来什么都不让小的知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这四年你没跟任何人接头过?” “没有,真的没有。”车夫生怕韩墨卿不相信自己的话,“大爷从来没说过谁是自己人,谁不是自己人,更没有让府里的任何人跟小的接过头,小的真的不知道府里还有哪些人哪小的一样,小姐,小的这次真的没有说谎,求小姐饶了小的一命吧。” 看着他这副模样,韩墨卿慢慢的移开脚,孙玉岩果然狡猾,这么小心翼翼的在韩府里拉拢人,扩大他的势力,却又不会让被拉拢的人知道谁是他这边的。这便是防止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吧,他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车夫痛哭流泣,看起来极为狼狈:“小姐,小的知道的全都说了,小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求小姐饶小的一命,小的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韩墨卿厌恶的一眼也不想看他,这样不忠不义之人不配做她的牛马,“放心,现在我还不想要你们的命。”还有价值的人,至少应该先发挥了他们应该有的价值才是。 “雪阡,去找沐影过来。”她现在还不能暴露了自己。 雪阡略犹豫的看着地上的几人:“可是……这些人。” “不放心?”韩墨卿眼中带笑的反问。 呃……雪阡的确是有些不放心,但看着眼前的模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恩,那奴婢这会便过去。” “小姐!小姐!” “墨儿!墨儿!” “小姐……” 伴随着不远处的火光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声传来,雪阡回头:“小姐,好像是府里的人找来了。” 韩墨卿看了一眼地上的六人,不禁皱眉,怎么来的这么巧,若是让人发现这样的情况,她就隐藏不下去了,在方才动手下处理这六个人的时候,她就该让雪阡去叫沐影的。 一直“看戏”的夜沧辰和凌崎自然也看到了越来越渐的火光跟,凌崎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看来是韩相爷见韩小姐这么晚还不回府出来找人了。” 夜沧辰看着不远处犯难的韩墨卿,知道她需要一个“救命恩人”,“走。” 凌崎以为他是说回城,点头轻挥僵绳跟上,走了两步却发现他是去韩墨卿那边。微微一愣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夜沧辰好似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转过头来,凌崎连忙收回脸上的笑容,故做正经,“恩,我觉得我们还是快过去的好,因为韩府那边的人也快到了。” 夜沧辰默不作声的转过头去,向那边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韩墨卿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夜沧辰却是第一次看到韩墨卿这般真实的表情,当下倒觉得有几分可爱,眼睛里拂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当然,这抹笔意除了凌崎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韩墨卿很快的便回过神来,“小女见过王爷。” 夜沧辰跳下马背,走到韩墨卿的面前,“你这个样子太整齐了。” 夜沧辰莫名的一句话,奇怪的是韩墨卿竟然知道他的意思,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人也顾不上去想,夜沧辰跟那个凌崎出现多久了又知道多少,她看了眼被那几人扔在地上的刀,上前捡起来递到雪阡的手里,“往我身上划几刀。” “啊?”雪阡有些为难的喃道,“小姐,我功力不够,会划伤你的。” 夜沧辰不作声的接过雪阡手里的刀,还未等韩墨卿有所反应就已经提发刀划破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衣服便没了衣服的模样,但夜沧辰下手却出奇的准,里面的白色亵衣是半分没碰到,韩墨卿外表看起来狼狈却是半点肌肤都没有露出来。韩墨卿抬头刚想道谢,那刀已经向她脸挥过来。 “小姐……”雪阡惊呼。 韩墨卿动也不动的站着,下一刻,她头上的淡粉色的丝带滑落,一头乌黑的头上散落下来。 韩墨卿低头看了看垂落在肩上的头发,略感满意,这样挺狼狈的。回头看了眼雪阡,走了过去。 “整理”好雪阡后,韩墨卿又迅速的帮裴雨凝“整理”了一下。 “小姐,是小姐!”一声惊喜的呼叫声在几步外响起,“相爷,大爷,找到小姐了,找到小姐了……” 来的这么快!韩墨卿看着地上的这群人,落在爷爷的手上定没命了,但她还有用处呢。 “这些人我先替你带走。”夜沧辰出声。 “行!”韩墨卿从腰袋中拿出一粒药丸,迅速的塞到马夫的嘴里,“这个王爷不用管。” 凌崎刚想出声,就见韩墨卿回头抱着雪阡,浑身瑟瑟发抖,两个“惊吓”过度的女子看起来好生可怜。凌崎想要说的话已经全然忘记,讶然的看着这主仆二人,这……眨眼的功夫…… “墨儿!”韩相爷走到林中,看到面前的场景,一颗心吓的七上八下。 随着他身后而来的孙玉岩,眼角很快的略过一丝喜悦,成功了?一个抬头,正对上夜沧辰看过来的眼神,夜王爷!他怎么会在这里! 韩相爷走到她韩墨卿的面前,见她被凌乱的头发跟破碎的衣服,怒火中烧,“墨儿,你怎么样了?” “爷爷!”韩墨卿委屈的扑入韩相爷,抱着对方哭诉着,“爷爷,墨儿好怕,爷爷……” 韩相爷心疼的安抚着韩墨卿:“小墨儿不怕,爷爷来了,爷爷在呢。” “韩相爷不必担心,韩小姐只是受了惊吓,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凌崎出声解释,这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大家,韩小姐的确是遇到歹人呢,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韩相爷这才注意到凌崎跟他身边的夜沧辰,“老臣参见夜王爷。” “不必多礼。”夜沧辰淡淡道。 韩相爷怀中的韩墨卿呜呜咽咽道,“爷爷,是……是……夜王爷救的墨儿。” 韩相爷一听,立即感激的看向夜沧辰,“夜王爷……” “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既然韩相爷找来了,本王就先回去了。”夜沧辰看了眼地上的五人,“这几个人,本王还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还请韩相爷交给本王。” 韩相爷看到韩墨卿跟雪阡的模样,再看看地上这五个大汉还有什么不了解的,想到他们的心思他便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但夜沧辰这样说了,他也没不好跟他要人,毕竟也是因为他,墨儿才能平安无事:“下官明白了,只是希望夜王爷如果盘问跟下官府中有关的事情,还希望夜王爷能告知下官。” 夜沧辰轻“恩”了一声表示同意。 凌崎为难的看着那五个连站也站不起来的人,头微微发疼,他们就两个人怎么带啊? 夜沧辰却对着孙玉岩道:“孙大人,麻烦你先找个地方帮我本王把这五个人安顿一下,明日本王方便了再来领。” 孙玉岩微讶于夜沧辰会的吩咐,“是。” 夜沧辰迅速的将那五人的下巴卸下后,跃上马背,头也不回的离去。 跟夜沧辰一起离开的凌崎对那五个人略感同情,夜王爷卸上巴的功夫那是一绝啊,他卸的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能安上了。 这边韩相爷已经脱了外衣让韩墨卿披上,让人去把马车赶过来准备回府。 “爷爷,马夫为了救我跟好雪阡被那些人打昏了,你一定要让人好好的照顾他。”韩墨卿上了马车后不放心的交待道。 韩相爷点头应声,“爷爷会处理的,你不要操心了。”即使墨儿不说,他也会好好将人带回去的,那五个人被夜王爷要走了,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也只有车夫了,明明是在城里吃的糕点,为什么马车会走到城外来?这件事有些蹊跷,他必须好好的盘问清楚,如果这件事是个阴谋的话…… 因为夜色太晚,所以韩相爷只派了个人去裴府报平安,便将裴雨凝一起带回了韩府。 跟在马车后面的孙玉岩心里全是不甘,怎么会这么巧会碰到夜王爷!!韩墨卿的运气竟然会这么好!若不是夜王爷,她已经被毁了! 想到后面马车里那五个不能开口说话的人,孙玉岩心里有些疑惑,夜王爷要问他们什么?如果碰巧遇到出的相助,为什么要盘问歹徒? 虽然想不明白为夜沧辰会要走那五个人,但至少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指证车夫了,毕竟跟这五人接头的就是车夫,他的人保下了。退一万步,即使是那五人被岳父带回韩府,查出什么来这火也是烧不到他身上的。 这边的入城的夜沧城丢了句“给那五个人弄个身份”后便策马而去,留下凌崎一个人在黑夜中,弄个身份?! 好吧,弄个身份确实不难,什么朝中最近全力抓捕的江洋大盗或是京城中强占良家妇女的采花贼,而夜王爷闲着没事就揽下了这个事情,恰好就碰到了差点被下手的韩小姐,然后夜王爷自然出手,最重要的是,夜王爷要走人也合情合理了。只不过,夜王爷,你不觉得你对那个韩墨卿的事太上心了点吗? 第26章 以牙还牙 因为已经太晚,韩相爷也没有过问太多,安抚好韩墨卿便让她先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韩墨卿吩咐了些事情倒也真的躺床上休息了,今天确实是累着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想着突然出现的夜沧辰与凌崎,他们到底看到了多少又知道了多少?回想夜沧辰那些举止,分明处处都在帮她,他们是都看到了? 韩墨卿叹了口气,只怕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夜王爷的人情可不好还。 第二日一早,夜沧辰果然派人来跟孙玉岩要那五人,也顺便解释了一下那五人的身份。孙玉岩听了心里最后点怀疑也没了,带着几人来到韩相府的一处破旧的院子里,在门口竟见到守夜的人昏睡在地上。心中“咯噔”一路,不好! 进了院子里果然发现那五个人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头冒虚汗的拍醒昏睡中的侍卫,怒声质问,“里面的人呢!” 昏睡的侍卫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院子里呢。” “院子里!”孙玉岩气的发抖:“院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夜王爷好不容易给他安排了件事情,可是他却搞砸了,虽说在夜王爷面前邀功了,现在只怕还要补过:“都给我去搜,去找人!” 前来要人的人见状,心里略感讶意,王爷竟然猜中了,这五人果然不见了! “孙大人,人既然不见了,下官先回去覆命才好。” 孙玉岩一头的冷汗,“麻烦带话给夜王爷,下官一定尽力搜查,将人找到。” 那人摇头,“不必了,王爷早就说过了,那五人只怕还有同伙。如果真不见了,反倒是件好事,他可以顺滕摸瓜的全部抓获。反正那五人的下巴已经被王爷卸下,只怕到时会在城中各处找骨科大夫,我们顺着线索找就成。孙大人不必在意这件事,也不用再麻烦让人去找了。” 孙玉岩听到那人这般说,心下里安心不少,只怕那夜王爷早料到那五人有同伙,所以才不带到宫中,好让那些人趁机被同伙救走吧,这般一想,那些惶恐又少了几分,嘴上却还是道,“不管怎么说人总归是下官弄丢的,改日,下官一定去向夜王爷请罪。” “孙大人气了,没什么事那下官就先回去覆命了,夜王爷还等着呢。” 孙玉岩自然不会拦着,“请,下官送大人离开。” 而这边的韩墨卿也刚刚起身,雪阡与冰夕服侍着韩墨卿穿衣,画妆。 冰夕手里调着韩墨卿画妆特用的脂胭,“小姐,你现在已经不再装傻了,怎么不干脆也不再扮丑呢。” 若是让人看到小姐真正的容貌,就没人敢说小姐丑了,到时候夜玺国第一美人的名号就不再是那个欣华郡主了。 韩墨卿看着那张跟娘亲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以前扮丑是为了自己对孙玉岩的威胁性,让他不会对自己下手。现在倒觉得扮丑也挺方便的,“先这样吧,现在也没有必要恢复。” 冰夕听此了不再说,一边为韩墨卿化妆一边转了话题,“小姐,人沐影都带走了,可是他们的下巴沐影说没有办法,只怕只有御的人才能安上。” 看来她还要去找一下人才行啊,韩墨卿点头表示知道,“裴小姐醒了吗?” “方才奴婢去看了一下,已经起了,奴婢找了套小姐的衣服让她换上。不过她的脸色不大好,估计昨天是吓着了。”一边的雪阡回道:“裴小姐还一直寻问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很担心小姐。”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裴府还没派人来接她?”这个裴府这么不把她放在心上? 雪阡脸上露出一丝同情,“没有,听昨日去裴府送信的人说,都没有见到裴大人跟裴夫人,只有管家听了消息表示知道了。” 韩墨卿了解的点头,她一直以为裴雨凝被保护很好所以才会形成她善良而又纯良的性格,倒没想到她的处境看起来不怎么好,“走吧,我们先去看看裴小姐,冰夕吩咐一下小厨房将早膳送到偏院去,我跟裴小姐一起用膳。” “是。”冰夕突然想起了件事,“对了,小姐,一早相爷便跟韩爷去见了车夫。” “无碍,那车夫没有我的药是醒不来的。”那车夫暂时还不能让他随便说话:“小厨房去过后你去爷爷院子一趟,就说我陪完裴小姐再去他那里,让他也不必再来看我了。” “是。” 韩墨卿与雪阡来到偏院时,裴雨凝正立在院子里的树下,轻风拂过她的发丝,裙角轻轻扬起,身边连个丫头也没有让她看起来甚是孤单:“昨日她的那个丫头跟那马车回去后到现在都没来?” 雪阡摇头,“小姐,这个裴小姐看起来挺可怜的,连身边的丫头都这么不尽职。” 韩墨卿走上前去,“裴小姐。” 裴雨凝闻声连忙回过头来,“韩小姐,你昨天有没有受伤?我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会突然昏倒,听你院子里的丫头说后来夜王爷救了你,所以你没事对吗?” 面对她这般真诚的心,韩墨卿点头,“确实没事,不过裴小姐脸色看起来倒不是很好,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裴雨凝淡笑着摇头,“不碍事的,我这身子习惯了,回去养上几日就好了。”说着又有些犹豫,“韩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你派人送我回裴府去。” 这句话几乎是难以启齿,但裴雨凝她明白,裴府是不会派人来接她的,就算是接只怕也不会这么快的。 这时已经有人将早膳送了过来,雪阡领着人将早膳摆放到屋子里去,韩墨卿则道:“用了早膳,我就安排人将你送回去。” “谢谢你韩小姐,你真是好人。”裴雨凝笑的极为真心。 韩墨卿也跟着笑了笑,只是在笑裴雨凝的那句‘你真是好人’,若是昨夜她都看到了,只怕已经不会这么说了。 陪着裴雨凝用完早膳,特地请韩爷亲自将人送回去。韩墨卿也跟韩相爷将昨天的事情圆了过去,让他相信那只是一些单纯的歹徒并非是有人有意为之以后,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想着爷爷给她向学院请的假还有两天,这两天也够她处理她手上的事情了。 当夜,韩墨卿领着雪阡来到了车夫所在的地方,因为车夫一直昏迷不醒,大夫也查不出所以然来,所以韩相爷也只能让人先照顾着。 两人进了房间,韩墨卿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药丸捏开车夫的嘴里,微抬他的下腭让药丸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的时候,车夫的眼睛已经开始松动,慢慢转醒。 睁开眼睛看到韩墨卿的刹那间,他吓的几乎要再次昏过去。 “不许出声!”韩墨卿威胁的话语让他硬生生的逼回到了嘴边的声音。 韩墨卿道:“想活命吗?” 车夫连连点头,恨不得点断了头。 “想活命,从现在开始就要听我的。”韩墨卿眸色阴沉,“反正你已经背叛了一个主子,也不用再背叛第二个了。” 车夫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小姐,小的,小的……” “不过,若是你再背叛了我。”韩墨卿民的嘴角浮现嗜血的笑,“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车夫只觉浑身发冷,他一点也不敢怀疑韩墨卿的话,应该说从他看到韩墨卿一身武功以后,他就知道就算是大爷也被骗了,车夫颤抖着声音保证,“不敢,小的不敢,小的一定不会背叛小姐的,小的……” “闭嘴。”韩墨卿没有耐心听他表忠心,“昨天你是被威胁着将马车赶出城外,情况危急的时候是夜王爷跟他身边的凌崎出现,救了我们。而你后来是为了救我,才被打昏,明白?” “明白,小的明白。” 这人倒是机灵,也难怪四年爷爷都没有发现他效忠的人已经变了,“若是孙玉岩问了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怎么回答。” “知道,小的知道。”车夫是半点也不敢在韩墨卿的面前耍小聪明,因为他知道,他还没有那个脑子跟韩墨卿耍小聪明。 韩墨卿对他的表现挺满意,“你还是一切如就,有事我会吩咐你的。” 说完该说的话,韩墨卿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雪阡有些不放心的问,“小姐,你就不怕他会出卖了你吗?若是他告诉大爷你会武功的事情,岂不是一个都暴露了?” “他不敢的。”韩墨卿冷笑,“那样一个贪心怕死的人怎么会敢去出卖我。” 雪阡点头,接着怒道,“没想到闵姨娘竟有这样的歹心,真是最毒妇人心。” “她把肚子里孩子的帐算在我了头上,对我自然不会留情。”只不过,她韩墨卿从来不允许任何人随意伤害自己,闵姨娘若是你安份做自己的姨娘,韩府会养你至死,但明显你的日子太好了。 “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用那样恶毒手段对待小姐的人,必须严惩,照她的想法,就算是杀死也不为过。或是小姐真的手无寸铁,发生了昨晚的那一出,小姐早就已经自谥了,闵姨娘明显是将人往死里逼。 韩墨卿沉默片刻,悠悠出口,“以牙还牙。”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去找一趟夜王爷。那些人的下巴…… 第27章 见面 宽敞的院中,三个英俊男子各居一处,就这画面让人看了便觉得赏心悦目。 “唉,真是无聊。”凌崎懒懒的靠着椅背。 一边的白辰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凌府定然不无聊,你可以回去看看。” 凌崎送去一个白眼,“少跟我提凌府。”想到那个乌烟帐气的“家”,他就心烦。若是真能选择,他倒宁愿自己不姓凌。 白辰岳耸了下肩,“那就继续无聊吧。” “白辰岳,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欠揍呢。”凌崎道。 白辰岳干脆不回应了,凌崎百般无聊的看向夜沧辰,“王爷,要不我们出城去,听说马场最近多了几匹好马,我们去看看?” “不去。”干脆的拒绝。 凌崎很是郁闷,夜王爷也是爱马之人,今日也没事,怎么就不去呢? “王爷。”王爷府的管家喻一走了过来,“王爷,韩相爷领着韩小姐在外求见。” “哦”凌崎一脸明白的表情,“原来是在等人啊。” 夜沧辰只淡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喻一,“将人带到候厅,奉茶,本王稍候就去。” “是。” “你们随意。”夜沧辰丢下一句话便离开,凌崎略感不满,竟然不带他们去会见人。 白辰岳仍是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倒看不出一点好奇来。 凌崎坐到他的身边,径直拿开他手里的书,“你不觉得王爷对那个韩墨卿有点不一样?” 白辰岳无力的看向凌崎,“所以呢。” 呃…… 所以?哪有什么所有,他不过就是想八卦一下,见他不配合,凌崎将书扔回他的手里,“算了,没意思,我出去逛逛。” 而这边,夜沧辰走进候厅,韩相爷与韩墨卿二人便起了身,“参见夜王爷。” “起来吧。”夜沧辰走到上座坐下,“坐吧。” 闻言,韩相爷也不气的坐回原位,顺便示意韩墨卿也跟着坐下。 “夜王爷,此次老臣领着孙女前来是特意感谢你前晚对孙女的救命之恩,你的大恩老臣必铭记在心,若是以前夜王爷有什么需要老臣帮忙的,只要不违背忠义,老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去办。”若是没有他的出手相助,墨卿只怕是凶多吉少,就算是以命相抵他都愿意。 不违背忠义,皇兄倒是没有看错韩相爷,他效忠的始终只有一人,便是皇上。愿意以命相谢却又表明,他的感谢与朝政无关。 “不必。”夜沧辰的声音仍是平平,“那五人本就是本王最近在抓的人。” “即便如此,王爷救了墨儿仍是事实,老臣会铭记在心的。” 一边的韩墨卿听着两人的寒喧,心里却想着找什么样的机会怎么跟他开口。想来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夜王爷定然都已经知道,也知道了她的一些秘密。只是她一直弄不清楚,为何他会出手相助,一直听说夜王爷为人冷血、寡情,看他模样也实在不是那种爱管闲事之人,怎么会在那个时候相助呢? “墨儿,墨儿……”韩相爷连唤几声也不见韩墨卿回过神来,只好伸手推了推她,“墨儿,在想什么呢,走神走的这么厉害。” “啊?”韩墨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神,面露歉意,“我……” 韩相爷心疼孙女自然不会追究,出声道,“还不快点谢谢夜王爷那夜的救命之恩。” 韩墨卿起身,向夜王爷恭敬的行了个礼,“小女谢夜王爷救命之恩。” “不用。” 夜沧辰冷淡的态度让别人也接不下话去,韩墨卿只能回头坐回座位上去。韩相爷出声道,“夜王爷,倘若以后真有需要老臣的地方还请夜王爷不必气。现下老臣也不再打扰了,先行告辞了。” 夜沧辰起身:“那便不送了。” 韩墨卿当下倒有些着急,若是那些人的下巴安不回去,再过两天只怕饿都饿死了,哪里还能去做她吩咐的事。她抬头看向夜沧辰,倒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意思。只是夜沧辰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韩墨卿有些气馁,难不成还要她夜探夜王府不成?只是就冲着夜王府的侍卫,凭她的武功也是进不来的。 “对了,韩相爷。”夜沧辰叫住欲离开的两人,“本王关于那五个人的事情有些问题想要请问韩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不方便,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要两个人私下里谈话,韩相爷只思考了一下,便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听说王爷追那五人已久,若是能抓到他们也能防止他们再做恶。”转头对韩墨卿道,“墨儿,爷爷在外面的马车等你。” “恩。”韩墨卿倒没有想到这个夜王爷竟然会正大光明的让爷爷避开。 韩相爷离开后,夜沧辰盯着韩墨卿,“说。” 韩墨卿眉头微蹙,这样的气场让她有种莫名的压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不知道那五个人是她弄走的? 如果不知道她该怎么解释,还是…… 夜沧辰见她半天也不开口,出声道,“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韩墨卿抬头,“王爷请问。” 夜沧辰盯着韩墨卿的双眼,四目相视,韩墨卿强迫自己不去逃避他的眼光,心里却因为时间越长而越感压力,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开口追问时,夜沧辰出声了,“那一日,是不是你。” 那一日?韩墨卿心生疑惑,“哪一日?” “城外。”夜沧辰道:“那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第一次见面?!韩墨卿一惊,如果没有城外那一次,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韩相府才对,他这么问……韩墨卿心里的疑惑慢慢扩大,他知道那个是她?还是只是猜测?他想知道这个又是做什么? 夜沧辰看着沉思中的韩墨卿也不出声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 韩墨卿见对方明显是一副,没事,不急,我等着的姿态,知道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问这个问题,她都必须回答。唯一让她犹豫的是,她要怎么回答,是?还是否认?韩墨卿暗笑一声,他即帮了自己,她又何必如临大敌呢。 抬头,“是,那一日是我。”韩墨卿道,“那一日在城外,夜王爷看见的人的确是小女跟小女的婢女,也就是小女跟夜王爷的第一次见面。” 这句话也变相的向韩墨卿承认了,之前自己装傻的那件事。想过说谎,但是也想到,他既然这样问了应该是有所怀疑甚至是有了答案吧,与其欺骗又担心又识破,还不如直接承认了。 夜沧辰抬眼,一向无波的双眸里浮现一丝满意,这样的答案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之前装傻的事情已经被他知道了,那她让人弄走那五个人也不算什么秘密了,韩墨卿这般想着,反而觉得再开口就简单的多了,“夜王爷,小女……” 刚开口说,夜沧辰已经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停在她的面前,低头俯视韩墨卿。 太近了!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而她竟然可以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这般近的距离对于韩墨卿来说是危险的,韩墨卿下意识抬脚想要退后,却被夜沧辰下一个动作惊讶的僵住了身子。 夜沧辰抬手执着韩墨卿的下巴,韩墨卿清楚的感觉到由他手上传来的暖意,因为过度惊讶却连反击都忘了。 夜沧辰移动食指与拇指,放到一处关节处,“捏着这里,然后轻轻抬起,抬起的时候向左边撇过去,就可以了。”说完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等着韩墨卿的反映。 直到这时,韩墨卿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教她怎么将那些人的下巴接回去。只是……她什么也没说,他竟什么都知道。犹如第一次见面给她的感觉,危险,这个男人极度的危险。 “明白没,恩?”最后一声轻‘恩’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韩墨卿连忙甩开心里的异样,恭敬而有礼道:“小女明白了,谢夜王爷。夜王爷的恩情小女记在心里,他日有机会必定全力回报。” 夜沧辰点了点头, “恩,记在心里吧。” 这…… 韩墨卿倒没想到他这般直接,但这会也不想跟他再呆在一起,实在觉得这个男子危险的厉害,她一点也看不清,“夜王爷,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小女就先告辞了,时间久了只怕小女的祖父担心了。” 夜沧辰挥手,“去吧。” “是。”韩墨卿行了个礼转身而去。 候厅里只剩下夜沧辰一人,他万年不变的脸上慢慢的出现一个笑容。是的,他很满意甚至说有些开心,因为韩墨卿那个人在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即使有过犹豫与挣扎,最终也没有对他说谎。 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惊喜吧,她可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人的人。 第28章 恨错了人 看着韩墨卿极为轻松的松开木杠跳落地上,待人走到身边夜云岚问,“私下里也练了?” 韩墨卿微愣了下,有些惊讶于对方连这也能看得出来,点了点头,“恩,在府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练了练臂力。”若是她私下里再不练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弓箭。 “今天就练到这里,明日再继续。”夜云岚一如平常的的交待。 韩墨卿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是,谢谢先生。” 待夜云岚走后,一直在一边守着的雪阡走了过来,“小姐,方才冰夕让人传了话,说闵姨娘现下里已经去镇宁寺祈福了。” 韩墨卿接过手帕一边擦试额角的汗水一边问,“其它的都安排好了?” “沐影全都安排好了。”雪阡道。 韩墨卿满意点头,“既然安排好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对了,裴小姐今天来书院了吗?” 雪阡摇头,“刚才奴婢去看了下,裴小姐没有来书院。问了孙先生,她说裴府的下人来请了假,说是裴小姐旧病复发,不能来书院。” 想起那日裴雨凝苍白的脸色,韩墨卿心下里有些担心,她也算是因为自己才会惊讶过度引得旧病复发,“你安排一下,找个方便的时候我们去裴府探望一下裴小姐。” “是。” 放课后韩墨卿刚在马车上坐下,雪阡就已经凑了过来,“小姐,事情已经办成了,人已经回到了韩府了。” 韩墨卿轻点了下头,看不成情绪有任何的变化,“那五个人也处理好了?” “按照小姐的吩咐处理好了。”雪阡回。 韩墨卿沉默了片刻,出声道,“雪阡,你觉得她还有没有活路?” 雪阡微顿了下,没想到韩墨卿会问她这个问题,“奴婢不知道。”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在我面前什么时候需要顾忌这些了。”韩墨卿有些不面耐。 雪阡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韩墨卿嘲讽道,“是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雪阡闻言,忙道:“这是她自实恶果,小姐你不必自责。” “自责?”韩墨卿面色一冷,“这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有什么可自责的。我只是可惜,真正该死的还活着罢了。” 看着韩墨卿的表情,雪阡也不再出声。 *************************************** 韩相爷的书房中气氛异常凝重,坐在下首的孙玉岩面色难看至极。 “这件事你看怎么处理?”那女人总归是他的人,怎么处理还是应该他来决定的。 怒火在孙玉岩的胸中翻腾,怎么处理!当然不能再让她活着了,她活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屈辱。 韩相爷见他脸上泛起的杀意,心中极为不满,“她再怎么说也是你那两个孩子的姨娘,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你若是心里不舒服,一纸休书给她就是了。” 孙玉岩愤恨道,“若真是给她一纸休书,只怕小婿会被世人所指责。” 这个时候他竟只在乎他的名声,他不愿给一纸休书,更不可能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又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自己的女人被五个男子侮辱过呢,他这明显是想逼着闵姨娘不堪受辱而“自谥”。 “就因你怕被世人所指责,就要葬送她的一条性命?”那个女人即使他再不喜欢,但是他也不愿这种草菅人命,更何况还在这种时候逼着她去死。 孙玉岩却是心意已决,“岳父,小婿并没有逼她去死,而是她自己不堪其辱才想不开的。” 韩相爷面色突变,自己不堪其辱!这种话夸他也想得出来!那闵姨娘既然能在遭受过那样的屈辱后还跑回来,就说明她根本没有求死之心:“孙玉岩,做人要有良心!” “岳父一向不喜欢闵姨娘,今日又为何要为她说话?”孙玉岩语气里带着些质疑。 闻言,韩相爷气的脸色铁青,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故意要让闵姨娘活着,让他受人嘲笑?让他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若是之前韩相爷还想再给他机会,现下里韩相爷是一点这样的心思也没有了。他是彻底看错了这个孙玉岩,他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血无情、心狠手辣,韩相爷气愤的挥手,“罢了,她是你的人,该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吧。只是我提醒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孙玉岩恭敬的弯腰做辑,“小婿受教。”说完便转身离开。 直至孙玉岩离开,一边的韩勇才忍不住的开口,“相爷,不救闵姨娘吗?” 韩相爷冷笑,“救?怎么救?他一心要闵姨娘死,我们能怎么救。” 韩勇眉头皱起,大爷这也太狠心了。闵姨娘出府去寺里为他祈福,半路遇险被人侮辱,他不给予安慰竟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就是因为不想因她而蒙辱。 夜玺国,女子名节大于天,若是出嫁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是落发入寺,终身与青灯长伴;二便是那些想不开的自己了结余生;最好的情况便是遇到一个不在乎的,照样嫁人,当然这样的情况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的。 而出嫁后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要夫家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可让她在府里的祠堂里度过余生;若是再狠心些的便是一纸休书,不过这也会被世人所责骂,妻妾遇到这样的事情已是受了伤害,这时候的休书等于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自然会被人瞧不起。 孙玉岩却要将人往死里逼,他不要一个被别人男人碰过的女人,不要一个随时可能让他被别人嘲笑的把柄在身边,他更不可能让自己成为薄情寡义的男人。因不堪其辱而自谥,这便是闵姨娘唯一的一条路。 孙玉岩回到院子里便让身边的孙钱亲自出去买他所需要的药。 孙钱刚出府,韩墨卿这边便得到了消息。 虽说大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真正等孙玉岩去做的时候,心里仍是会有所悸动。 韩墨卿的双眸越来越暗,她似乎又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夜,这个恶毒的男人亲手杀害死娘亲的场景。 “小姐,夜深了,该休息了。”雪阡不忍心韩墨卿沉浸在自己的伤悲中,出声提醒。 韩墨卿摇头,“让人去看着,等闵姨娘喝完了药,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冰夕不赞同道,“小姐,那样的人你又何必再走一趟呢。这样的结果也是她咎由自取。” “的确是她咎由自取,但总归让她死个明白。”韩墨卿淡淡道。 雪阡与冰夕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也不再出言相劝。 一个时辰后,冰夕得到了消息,“小姐,药已经灌下去了,大爷也回自己院子去了。” 韩墨卿丢下手里的书,“走吧。” 闵姨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浑身像是在火里般炙热灼痛,头也跟要裂开似的发痛。 “青荷,青荷……” 叫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闵姨娘不得不撑起极为不舒服的身子坐了起来,刚坐起身子的她隐约看见屏风边站着个人影,她试探的开口,“青荷?” 那人没有说话,保是慢慢的往前走来,在床前停了下来。从窗户透过来的月光,照亮了那人的面容。 “小……小姐!”闵姨娘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的人。 韩墨卿只淡淡一笑,“没想到是我?” 闵姨娘只觉莫名恐惧,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移了移,“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一下将死之人,顺便告诉一下,她做的蠢事。” 韩墨卿淡然的看着闵姨娘,所说的每一句话却让闵姨娘心惊胆颤:“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墨卿看着她面色不正常的潮红心知那毒正在发作,“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杀死你孩子的不是我,是孙玉岩。爷爷的确是因为我才逼迫他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爷爷给他一个选择题,仕途跟孩子,很显然他选择了仕途。” 随着韩墨卿所说的话,闵姨娘的眼睛瞪的也越来越大,她紧咬牙关,“不可能!” 韩墨卿也不反驳,继续道,“至于你派人在毁我,不过是称了孙玉岩的心罢了。你以为没有他暗地里帮你,你能买通我的车夫?你以为没有他,就凭你能找到武高不弱的混混?哦,对了……”韩墨卿故意停下来,不怀好意的看向闵姨娘,“今天你也亲眼看到那几个人了。” 闵姨娘因过度惊讶,面部表情也跟着扭曲,“你……你……这件事是你做的!”越说到最后,她的怒意越浓。 “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韩墨卿看着怒气冲天的闵姨娘只觉得可笑,“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在哪里吗?从头到尾,你都恨错了人。” 闵姨娘怒视着韩墨卿,“若不是你,我的孩子怎么会没有!若不是你碍事,我在这个韩府怎么可能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若不是你,我今天怎么会……” 韩墨卿猛然伸手执住闵姨娘的下腭,“第一,你的孩子是孙玉岩杀的;第二,不管有没有我府里都没有你的地位,因为这个相爷府姓韩不姓孙,第三,今天你所受的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说完便厌恶的甩开,“愚蠢!到现在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谁,活该你死不瞑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不瞑目!”闵姨娘惊恐抓住韩墨卿的手。 韩墨卿挥手甩开,“你觉得能用孩子性命换仕途的男人能允许一个随时让他成为笑柄的女人留在这个世上?” 闵姨娘脸色猛变,不停的摇头否认,“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夫君不会这样对我的,我跟他五年,对他尽心尽力,我,我还为他生了一对儿女,他不会的,不会的……”越到最后甚至有些颠狂。 韩墨卿冷眼看着疯了一般的闵姨娘,看着她不停的自我否认。 “不会的,夫君不会……恩……”闵姨娘心口猛然一阵厉痛,“噗……” 第29章 拜访裴府 闵姨娘整个如被雷辟中一般,不敢相信慢慢抬手擦试嘴角,凑到面前,血!? “呕……”这一次的吐出的血竟有些发黑,她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呆滞般的转头看向一边的韩墨卿,眼睛里全然是被背叛的痛和恨。 这样的眼神几乎刺痛着她的整颗心,五年前,她在娘亲的眼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痛跟恨,那种死也不敢相信被枕边人背叛的怨,她嗓子发痛,“他,要你死。”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整个却不敢控制的颤抖,“哈哈哈……哈哈哈……” 越笑她的气息越不稳,紧接着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整个身子倒在了床上,满口是血的她口齿不清,“孙……孙玉岩,孙玉岩” 她低声的呐喊带着浓浓的恨和怨,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世上最相信的人竟然要她死。 看着垂死边源的闵姨娘,韩墨卿转过身子,往外走去。 “小……小姐……”虚弱的哀求声在身后传来。 韩墨卿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 “孩子……咳咳”血已经止不住的从嘴里流出,呼吸也开始变的急促,“帮我……帮我照顾我的两个孩子,求……求……求你……来世,来世我,我必还,还你一命……” 韩墨卿没有回答,眼前却不停的闪过五年前那双看向她双眼里的疼惜跟不舍,那一刻,她也是那般的放不下她吧,那一刻,她也曾这般的绝望吧。 “求……求你,求……求……”呼吸越来越急促,哀求声越来越小,却是怎么也不肯放弃的重覆着这两个字,“求……求……你……” 仿佛等不到回应她便不会咽下那一口气般,韩墨卿的心闷的快要爆开,那一刻,娘亲是不是也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值得将自己托付? “好。”这是韩墨卿这么多年来做的第一个承诺。 话音一落,身后的哀求声便消失了,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令人作恶的血腥味,韩墨卿头也不回的提步离开。 第二日一早,随着一声“尖叫”,闵姨娘不堪其辱饮毒自杀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韩相爷府。只是这个消息并没有在相爷府激起多大的浪花,只是一个姨妈罢了,府里死去个姨娘一不需要发丧二不需要出殡,只需买个棺,让她的儿女守上一夜便可落葬。而韩墨卿做为嫡女,自是更不需要为姨娘披麻戴孝,闵姨娘如她来到韩府时一般,走的也悄无生息。 ********************************* 休沐前,韩墨卿便让人往裴府投拜贴,约定了今日去裴府拜见,让雪阡备好了礼便领着她跟冰夕一起去了裴府。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韩墨卿扶着雪阡刚下了马车,立即便有个人一脸殷情的迎了过来,“韩小姐,你可算是来了,夫人一早就起来等着你了。小的这就领你进去。” 夫人?她那日的拜贴明明是写好见裴雨凝的,怎么是什么夫人了?但来者是,这时候她也只能先跟着领路的先走。 韩墨卿三人被领着走到了正厅,三人还未进厅一直守在里面的人就已经走了过来,面带笑容,“韩小姐来啦,这一路辛苦了,快进来,我早就命人准备了碧螺春,快先来润润喉。” 韩墨卿见她穿着打扮以及这般姿态猜想着应该是裴夫人,“裴夫人气了。” 裴夫人满脸笑容,热情程度好似韩墨卿是她亲女儿般,“韩小姐说这话真真是见外了,来来来,那两个小姐也快点将东西放下吧,拿着怪累的。” 雪阡跟冰夕对视了一眼,这……这人真真是个奇葩啊。 韩墨卿道:“裴夫人不知道裴小姐的院子在哪里,她好几日没有去书院我不放心她的身子便带了些药材看看她。” 这明摆着就是告诉裴夫人,这东西不是带给你的,是带给裴雨凝的。 裴夫人一听,脸上的笑淡了一些,“那丫头没事,平日里身子一向很弱,休息几日就好了。韩小姐还是先坐下来喝口茶,休息休息吧。这碧螺春可是御赐的,平日里不轻易拿出来的。” 呃……御赐碧螺春?雪阡都不好意思提醒她,相爷府连御赐的雪毛尖都有,还在乎你这个碧螺春? 韩墨卿很不喜她语言里对于裴雨凝的轻视,这副攀荣附贵的嘴脸简直让人厌恶,“不好意思裴夫人,今日墨卿是来探视裴小姐的,还希望你派人领个路。” 对于韩墨卿这般不给面子的行径,裴夫人甚是不悦,自己一大早就在这里候着好脸相向,没想到这个韩墨卿这般不识好歹,声音立即冷淡了下来,“李管家,领韩小姐去见大小姐。” “是,夫人。”李管家走到三人的面前坐出个请的姿势,“韩小姐,这边走。” 韩墨卿自是不在意这个裴夫人是何态度,跟着李管家身后往裴雨凝院子走去。 三人跟着李管家足足走了近半柱香的时间,而四周也越来越偏,韩墨卿心里的不悦也越积越深,“裴府的大小姐这院子住的离大厅可真远,这一路走的我腿都酸了。” 李管家听了尴尬的陪笑,“大小姐一向喜静,所以住的便偏远了些。” 这个理由只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吧,韩墨卿倒真没想到裴雨凝在裴府是这样的待遇。 过了片刻,李管家终于将三人领到了裴雨凝所在的院子,“韩小姐,这里便是大小姐的院子了。” 韩墨卿点头跟上,刚进了院子便看见裴雨凝正坐在树荫下与一男子对奕,那男子背对着三人看不见面容。而裴雨凝正执棋准备落子,无意间看到韩墨卿三人,面上一喜, 连忙起身上前,“韩小姐,你怎么来了?” 韩墨卿闻言,眉头微皱,“前几日,我便向你投了拜贴。”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略过一旁的李管家,李管家下意识的缩了缩头,那拜贴根本就没落到大小姐的手里,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见状,裴雨凝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笑道,“前几****的身子一直不好,没让人打扰,所以就没收到你的拜贴。” 既使知道这只是裴雨凝找的理由,韩墨卿也不便多说什么。 “李管家,你先忙你的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而方才与裴雨凝对奕的男子也已经起身来到了几人的身边,抬手对着韩墨卿作辑,“韩小姐。” 韩墨卿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子竟是卓太医的长孙,卓越,她弯身回了个礼,“卓公子。” 裴雨凝显得十分开心,“韩小姐,你跟我表哥见过吗?” 表哥?想着方才裴夫人的面容,仔细一对比与卓越确实有几分相象,只是这品性却是天壤之别了,“我的病未好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韩小姐好记性。”卓越温文一笑,尽显温润如玉之范。 裴雨凝道:“你们不要再站着了,先坐下来吧。”说着对身边的丫头吩咐道:“雅安,你去泡壶茶来。雅静,你去拿些糕点跟水果过来。” “是。” “两个姑娘稍等。”雪阡叫住雅安,雅静两人,“还请麻烦先将这些东西先收起来。” 韩墨卿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用来药膳的。若是身体无碍之人也可以用来调理身子,只有进补之效,所以不用担心会对身体有所伤害。” 裴雨凝心下里有些感动,“谢谢。” “不必气,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韩小姐,方才我正与表哥对奕呢,我的棋面快要成死棋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三人围桌而坐,韩墨卿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摇了摇头,“我棋艺本就不精,这样的棋面我也是解不了的。” 裴雨凝泄气般的撇嘴,“不跟表哥下了,每次都赢不了,一点也不好玩。” 卓越淡淡的笑道,“下棋者,心须定,下一步思百步,你每次连最基本的心都定不下来,自然是赢不了的。” 裴雨凝转头看向韩墨卿:“韩小姐,你跟表哥下一盘吧,帮我报仇血恨。” 听着裴雨凝略带孩子气的话,韩墨卿只道,“只怕要让裴小姐失望了,我的棋艺算是很烂。” “下一盘试试吧,反正也没有其他人。”裴雨凝不放弃的劝着。 卓越也道,“若是韩小姐不嫌弃,可愿与在下切磋一盘。” 见两人都这般说,韩雨凝自然也不再拒绝,“那行,不过,三盘为一局可好?” 闻言,卓越感兴趣的微挑眉,“自然可以,裴小姐,请先选色。” “我选白色。” 卓越自然选择了黑色,裴雨凝兴趣满满的在旁边看着。 随着两人不停的落子,裴雨凝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呃……她还以为韩墨卿说的棋艺很烂是谦虚,这会看来,真的不是谦虚呢,就这棋艺不要说跟表哥相比了,就连她也是比不过的。 只是见韩墨卿的表情却仍是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快要全盘覆灭的焦躁,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卓越落下手里的黑子,抬头,看着韩墨卿,“韩小姐,你输了。” 韩墨卿点头,“恩,这一盘输了,第二盘,我要选黑色。” 见她这副模样,卓越隐隐觉得,第二局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30章 无理裴浩天 裴雨凝见两人要开始第二盘,“我给你们整理棋子。” 韩墨卿却伸手握住裴雨凝去拿棋子的手,“稍等,让我再看片刻。” 裴雨凝略疑惑的收回手,见韩墨卿认真的看着棋面的上的棋子,她这是干什么?是在想方才所犯下的错,准备下一局改正吗?并不是她看不起的意思,实在是实力悬殊太大,就算她现在知道了方才哪一步走错,下一次表哥局式不这般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半盏茶后,韩墨卿边挑捡棋子边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卓越也帮忙挑捡着这一局他所需要的白子,“无碍。” 这一局是韩墨卿先落子,看着她落的第一子卓越眉头微扬,随着两人渐渐的落子,卓越神色越发的认真,忍不住的抬头盯着韩墨卿看了久,眼里即意外又疑惑,落子也比先前慢了许多。 一旁的裴雨凝面色也渐渐凝重,难道方才韩小姐只是在防藏自己的棋艺吗?为什么现在每一步落子都是那么的精准而又让人惊讶? 卓越脸上渐渐的露出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这韩小姐竟是如此玲珑剔透之人, 随着落子越多,两人越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不过棋盘上的局势越也慢慢分出胜负的端倪,黑子慢慢的被白子所吞噬,而一旁的裴雨凝早已经猜不到两个落子的意图,只有到第五步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前五步是何用意,这样的对决简直就是高手对高手。 看到卓越落下的白子,韩墨卿面色如常:“我又输了。” 见韩墨卿如此的胸襟,连输两盘不见一点急躁,卓越便已经十分钦佩,棋品如人品,只下两盘棋便知韩墨卿胸襟气度非常人能比。 裴雨凝这才开口,语带崇拜:“韩小姐,你方才是故意的对吗?明明棋艺这么精湛,还装做很烂的样子。这盘棋差一点都要跟表哥下成平局了,表哥的棋艺可是连皇上都夸过的呢。” 韩墨卿摇头,“方才并非装,那确实是我的真实棋艺。” 卓越一边收拾棋盘一边道,“虽然知道第三盘在下输定了,但还是想迎难而上。” 裴雨凝诧异的看向卓越,为什么表哥说的这般肯定? 韩墨卿也道,“卓公子言重了,第三盘还未下,又怎么知道谁胜谁负呢。” “第一盘,在下是与韩小姐下, 第二盘,在下是与自己在下,第三盘,在下是与自己跟韩小姐下,自然是必输无疑了。”卓越眼带欣赏的看着韩墨卿,“韩小姐天资聪颖,不仅过目不忘,仅一盘棋就能将对手的下棋风格模仿了八分,实在是心思玲珑,韩小姐所说棋艺不精只怕只是不想精于此道罢 了。” 棋艺,在乎的不仅是钻研更重要的是天赋,而韩小姐的天赋完全另人惊讶。第一盘,她只用自己的风格去下,这也是为了捉磨他的棋子落势,很快的第二局,她便模仿了自己的棋艺与自己下,这样的精人能力让人震惊。 所以从一开始她便要求三盘为一局,因为她极有信心,第三盘的时候她便会赢了对手。 而她的棋势是由对手而走,棋艺高低也是由对手而定,棋风……她没有棋风,正因为这样,她才可以模仿任何一个人的棋风。 这是一个可怕的定论,就相当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在模仿别人的时候有些小习惯总会改不掉,所以模仿的再像也总归有自己的影子,而她并没有这样让别人辨识的习惯。 韩墨卿回视卓越,“卓公子妙湛了,小女只是懒得去钻研,只好无耻的去偷一点别人的罢了。” 卓越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人这样说自己呢,明明聪明绝顶却说自己懒所以就无耻的偷点别人的,她可知道她这个“无耻的偷点”别人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韩小姐请选色。”卓越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墨卿刚欲说话,一个尖锐无礼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哟,看来大姐姐的身体是好了,都有精神在院子里下棋了呢。既然都能下床了,昨日娘亲身子不舒服怎么不见你去探视呢。” 听了来人的话,裴雨凝脸色微微沉了下去,起身:“二弟,不得无礼这里还有人呢。” 卓越跟韩墨卿也站了起来,韩墨卿这才看到来人的容貌,看样子也不过十三岁,带些稚气英俊的面容与裴雨凝有几分相似,听方才裴雨凝与他的对话,想来应该是她的弟弟。 裴浩天神情倨傲的看向裴雨凝,“我听说了,相爷府的小姐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攀上了个相爷府的小姐罢了。” 这句话就是完全不气了,卓越脸色也沉了些,“浩天,这便是你所学礼节?” 裴浩天很是不服气,扬着头,“我说错了吗?”转头看向一直未说话的韩墨卿,眼中更是不屑,“相爷府的小姐又怎么了,长的这么丑。” 此话一落,裴雨凝本就苍白的脸气的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了,气愤的走到裴浩天的面前,“浩天,你怎么能这么无礼,快点向韩小姐道歉。” “道歉?哼,我凭什么道歉,你又以为你是谁,在这里对我指手划脚的,你个病鬼。”裴浩天的语气里全然是嫌弃:“你不仅是个病鬼还是个扫把星,至从你出生后府里就没有过好事,爹的官阶不停的往下贬,你就整天整天的吃药,府里的银子都被你吃完了,就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也换不到什么好聘礼。” 裴雨凝的脸早已经由苍白转为青灰,她没想到这个时候浩天会来这里找她的麻烦,而且还是在韩小姐的面前,这让她觉得羞愧难当。 韩墨卿默默的看着裴浩天,从进裴府她就想过裴雨凝在这个府里的处境应该不是很好,现在看到身为弟弟的裴浩天对裴雨凝这般出言不驯就更清楚了,不需深思,裴浩天这样的态度定也是被纵容出来的。 卓越微怒,“浩天,你太放肆了,看来姑父近日里来忙于朝政疏忽了对你的教育。回去我便跟爷爷说一声,将你带回卓府住上一段时间。” 听了卓越的话,裴浩天面色总算是变了,要知道他最怕的人就是外公,最怨的人也是他。当年娘亲希望他跟外公一起学医,哪知道外公只教了他两天就将他送回了裴府,说他不适合学医。他之前已经同窗说了以后会做太医,去太医院,可是他这样的举动却让他成为了同窗中的笑话。但是心里再有怨言他也不敢跟外公抱怨,他太过严厉,就连爹也不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 裴浩天眼珠一转,陪着笑,“表哥不要生气,浩天不说了还不行吗?” 卓越脸色仍很严肃,“向雨凝道歉,还有向韩小姐道歉。” 裴浩天心里当然不情愿,但是想到卓越方才说的,咬咬牙道,“大姐姐对不起,韩小姐对不起。”两句话说的极为敷衍。 其实对不对她道歉,裴雨凝都无所谓的,平日里表哥跟韩小姐不在,再难听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过。她只是不希望韩小姐看到她的狼狈以及受到浩天的无礼罢了。 因为裴浩天这个突然来,气氛变的极为尴尬,而裴浩天却似一点也没有发现,“你们在对奕啊,唉,棋有什么好下的,一点也不好玩。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不若去游湖如何?” 游湖? 卓越想也没想的拒绝,“不去了,湖上风大,雨凝的身子刚好了些不能吹风。” 裴浩天毫不在意道,“多穿一点不就行了,现下里已经是初夏了,就算有风也不是凉风,哪有那么娇贵。” 卓越还想再说,裴雨凝看向韩墨卿:“韩小姐,你觉得呢?” 从裴浩天出现,韩墨卿就没有出过声,裴雨凝也有些担心她因为裴浩天方才说的那番话不开心,只不过她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情。 韩墨卿看向裴浩天,见他眼里隐隐的期待,心里一笑,看来他还有后招? “好久没有游湖了,到有些兴趣。”若不是因为这里是裴府,他又是裴雨凝的弟弟,怕给裴雨凝招来麻烦,就冲他刚才的无理,她就给他点颜色了。正愁没机会修理修理这个目中无人的人呢,这会他倒是自己送上来了。 裴浩天倒没想到韩墨卿是个识相的,当下开心道,“既然韩小姐也想去游湖,那就去游湖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两条小船,还有糕点。一边游湖一边品尝糕点,哪里不比对奕有趣?” 到真是有备而来啊,韩墨卿对裴雨凝道,“今日风确实不好,你先喝些姜糖水,加件衣服。其实出去透透气也是不错的。” 裴雨凝看着裴浩天眼里的期待,心里却有些担心。每次他眼里闪着这样的光芒都说明他肯定又准备出招耍她了。裴雨凝犹豫的看向卓越,卓越看向韩墨卿,只见她轻不可微的点了点头,回头对裴雨凝点了点头,“那便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卓越想了想,不管这次浩天有什么心思,总归有他跟着也不会发生什么。 第31章 玩阴的 这般决定后,三人跟着裴浩天各自领着丫头小厮一行人便出发去城外适合游湖的清湖。 初夏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适合出游的时候,清湖上已经有不少人游湖,小到可坐两三人的船,大到可以可纳百十人的船,看起来倒是挺热闹的。 裴浩天在前面领着路,“看吧,出来游湖的人还是挺多的。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两条船。不过船都不大,每条船上除了船夫最多只能坐七八个人。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分开坐了。” 卓越听了眉头微皱,“小船太过危险了,还是去租艘大船比较好。” 裴浩天道,“表哥,你自己也看到了这游湖的人了,现在去哪里还能租到大船呢。就这小船还是我之前提前租了一年的。” 卓越看向裴雨凝,虽然觉得裴浩天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裴浩天见卓越这般谨慎小心,犹豫不决的心下里有了几分不耐:“表哥,你这又是在担心什么呢。你看今天的风又不大,这湖面这么平静,这船哪里这么容易翻啊。你说好不容易出来玩次,你就不要那么扫兴了好吗?” 韩墨卿看向裴浩天,“不知裴公子准备怎么分配船支呢?” 裴浩天听韩墨卿这般问,心下一乐,“自然是我跟表哥一艘,你跟大姐姐一艘了。” 在夜玺国,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公共场合偕伴同游,只要举指端庄也不会遭人闲话。 韩墨卿闻言点点头,“那便如此吧,总不能人都来了什么也不玩就回去吧。” 卓越见韩墨卿这般有兴趣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只担忧的看向裴雨凝,“雨凝,过会上船披上你带来的披肩,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就上岸上。” 裴雨凝心下里其实也有几分兴奋,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很少能这样出来玩。 看着卓越担忧的眼神,韩墨卿眼神微微暗了些,看来裴雨凝在裴府没少吃这个裴浩天的苦头,否则以卓越那般稳定的个性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反映。韩墨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韩小姐,你笑什么?”裴雨凝略好奇,“是不是你很开心能游湖?” 韩墨卿从善如流的点头,“确实挺开心的,算起来我也有好久没有游湖了。” 站在韩墨卿身边雪阡跟冰夕却明白,小姐那抹笑可不是什么开心,那代表着,恩,有人要倒霉了,而且绝对是倒大霉。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情的看了眼兴奋的裴浩天,唉,真是不知死活啊。 分配好船后,韩墨卿领着雪阡、冰夕,裴雨凝领着雅安、雅静上了同一艘船,而裴浩天跟卓越则上了另一艘船,男子出门一般只带一名小斯,所以那艘船上加上船夫也只有五个人。 坐上船的裴雨凝显得十分开心,吃着早早准备好的糕点,初夏的暖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韩小姐,我都不记得上次游船是什么时候了。自小我身子就不好,别说游船了,天气冷了些出门都不行。所以啊,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裴雨凝脸上灿烂感染了韩墨卿,眼前的人是如此容易满足的人,只简单的游湖便能让她如此的开心,仿佛她在裴府里所受的那一切不公平对待都不曾有过,世间人便是如此奇怪,有的,只记得这世间的黑暗,有的,却只记得这世间的美好。而眼前这个女子,记得的是美好,而她也只遇到这么一个会因为美好而绽放笑容却不会因为黑暗而心生怨恨的人。 “叫我墨卿就好了。”她想靠近这样的一个温暖的人,“我叫你雨凝,你看行吗?” 裴雨凝惊喜的转过头来看着韩墨卿,用力的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雨凝,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对吗?” 韩墨卿点头,表示同意。 裴雨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呢。” “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韩墨卿道。 裴雨凝听后,整个人一愣,随即眼眶微红,她掩示的转过头去。 韩墨卿也转头去欣赏起周围的景色,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她也有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雪阡在一旁为两人泡着茶水,冰夕则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她发现她们这两艘船有意无意的往没有船的地方划去,转头看向韩墨卿而对方正睁开眼睛回视过来。冰夕便明白,她是多虑了。 “糟糕!”划船的船夫一声惊叫。 另一艘船上的卓越一直观察着这边,听到船夫的声音立即问道,“怎么了?” 船夫脸色大变,“这船漏水了。” 韩墨卿与裴雨凝这才看到船夫的那一隔的船底的确已经开始漏水,裴雨凝连忙向那边道,“表哥,你们快将船划过来,快让墨卿先过去。” 韩墨卿心里微感动,她果然没有看错人,“雨凝也要快点过去,雨凝你的两个丫头会泅水吗?” 裴雨凝担心的摇头,“你的呢?” 韩墨卿也跟着摇头,“我们三个人都不会。” 事实是,她们主仆三人都是会泅水的,恩,别说是泅水了,在水下呆个半盅茶的时间都不会有任何事情。不过,既然韩墨卿这样说了,雪阡跟冰夕也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小姐,你跟裴小姐先过去卓公子那艘船,这船离沉还要一会呢,我们等你们回来救。”雪阡表忠心。 裴雨凝向四下里看了一圈,“怎么办,周围并没有船只。” 此时裴浩天跟卓越的船已经划到了这边,裴浩天道,“大姐姐,韩小姐,你们还是先过来吧。我们离其它的船应该也不远,那艘船看起来还能撑半柱香,应该来得急叫人过来帮忙的。” 看着裴浩天脸上那极不真诚的“关心”,韩墨卿再看看急的快哭出来的雪阡跟冰夕,很是满意,在作戏这方面看来是没人能比得过这两个丫头了。 卓越见那四个快吓哭的丫头,心有不忍,“这样,你们都过来,我跟浩天过去,让船夫事着你们快去找附近的船只过来帮忙。”这个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己不会泅水。 裴浩天听了,脸色微变,转念想了想,“对对对,就按表哥说的去做。来,大姐姐,快把你的手给我,我先扶你过来。” 看着裴浩天伸过来的手,裴雨凝当下里其实是有些不敢的,他向自己伸过无数次的手,但每一次的下场都让她心惊胆颤,但这个时候她若是不去接…… 在裴雨凝犹豫的时候,韩墨卿在她的旁边伸手推了推她,“怎么了?在想什么,还不快点过去。” 卓越刚想伸出自己的手去,裴雨凝的手已经握上了裴浩天的,他心下里一惊,应该不会的,浩天平时虽然总是捉弄雨凝但还是有分寸的。 裴浩天握个裴雨凝冰冷的手,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是那一刻想着娘亲的话,想着因为她裴府的落没,心一狠,拉着裴雨凝的手开始摇晃起来。 裴雨凝的一只脚站在自己船的船沿边,另一只脚颤颤微微的伸了出去,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而剧烈的晃抖着。 韩墨卿目不转睛的盯着裴浩天的动作。 裴浩天待裴雨凝的另一只要踏上船沿时,手晃抖的更用力了,裴雨凝害怕的轻呼,“啊。” “大姐姐,小心点。”说着手腕微微的一撇,将重点偏向身侧,裴雨凝的整个身子立即向旁边歪去,“啊……” “大姐姐……”裴浩天似也很惊慌,努力的去稳住裴雨凝的身子,却因为船身的不稳又很吃力。 韩墨卿心下里冷吭一声,惺惺作态,想着她一只手去抓住裴雨凝的身子,做出要抓住人的模样,“雨凝,小心。”另一只手悄悄的放在裴雨凝的腰上,暗提一股力量,便将裴雨凝整个人推向了另一艘船上,因为突然来的力量,裴雨凝整个人撞落到了裴浩天的身边,因为有裴浩天作肉垫,除了一丝惊吓,她倒一点也没有受伤。 卓越忙上前扶起裴雨凝,“雨凝,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裴雨凝摇头,“我没事。”回头担心的看着裴浩天,“浩天,你有没有怎么样?”说着向他伸了手去。 “没事!”裴浩天没好气的打开裴雨凝的手,反手揉揉发痛的后背,心里气愤韩墨卿的多事。刚才就差一步,裴雨凝可就落水了。 韩墨卿装作没看出裴浩天的不悦,向他伸出了手:“裴公子,麻烦了。” 裴浩天极不情愿的向韩墨卿伸出了手。 韩墨卿握住裴浩天的手,眼角微微浮笑。她还以为会是什么高超的招术,没想到不过如此。不过,玩阴的?今天遇到了她,算你裴浩天运气不好了,她可是最喜欢黑吃黑了。 “裴公子,你可要扶稳了,我可不会泅水哦。” 韩墨卿很是“不放心”的交待着。 “知道,你自己脚下也要站稳了。”他只不过是想整裴雨凝而已,可没想过要动这个韩小姐,若是她真的出什么事,到时韩相爷找他们的麻烦,哪里还有他好果子吃。 第32章 教训 韩墨卿踏出一只脚出去,留在破船的一只脚站在船沿边,几乎半边都落着空,而她的整个身子开始晃抖个不停。 裴浩天见状,手里多使了些力气,心里又有些着急:“韩小姐,你站稳一些,别晃啊。”她晃的太严重了,再晃下去肯定要摔到河里去的。 韩墨卿很是无辜的回答:“我也不想晃啊,可以身体根本就不听话,裴公子,你抓牢一点啊。”说着握着裴浩天的手又多用了些力气。 裴浩天微微吃痛,韩墨卿的指甲都快陷到他的肉里去了,疼的他几乎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在韩墨卿抬起还留在破船上脚过来时,裴浩天微微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靠在咫尺的韩墨卿突然一笑,“裴公子,我们一起下去玩玩吧。” 裴浩天还没反映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觉一股力量将自己拉了下去,落水前他只听到卓越与裴雨凝以及那些丫头的惊呼声。 当水从四面八方袭来时,裴浩天才意识到,他掉下水了。 只惊慌了片刻,裴浩天便稳下了心神,此刻他无比的庆兴,自己是会泅水的。他施展开四肢,划动手臂要准备向上游,突然从脚间传来一股力量,阻止了他要往上游的身子。 裴浩天忙低头看去,发现竟是韩墨卿,这才想起她定是跟自己一起掉下来的,心里犹豫了片刻,自己虽然会泅水,但是要救一个不会泅水的人还是会有危险的,想到这里,他狠狠的踢了踢脚决定先不管她,等自己上去了再让人来救她就行了。 可是裴浩天发现,他根本就踢不开抓住他脚的人,不仅没有摆脱韩墨卿,他反而被韩墨卿往下拽了过去。裴浩天一阵惊慌,若是这样,他必死无疑啊! 下一刻,他竟看到韩墨卿游到了他的面前,甚至对着他露了一个笑容。 她,她会泅水!? 意识到这一点,裴浩天莫名的心里一片害怕,他极力的想要挣扎掉韩墨卿抓住他的那只手,可是他也发现,他根本就挣扎不开。 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身子慢慢的被往水面上拽,惊慌的他慢慢的平静下来,原来韩墨卿只是要救他而已。当两人终于浮出水面后,裴浩天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发现身子再次往下沉,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的看向韩墨卿,韩墨卿一只手胡乱的抓住他,另一只手在水面上扑腾着,“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而他的身子则随着韩墨卿的身子沉沉浮浮,裴浩天吓的面色苍白,他,完完全全被韩墨卿控制了,而她明明会泅水却在这里装不会。 而船上的卓越跟裴雨凝急坏了,雪阡跟冰夕自然也配合着演戏,对着两船的船夫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跳下去救人!” 两位船夫对视了一点,连忙跳下去准备救人。 裴浩天见两个船夫跳下后,心里一阵狂喜,不管这个韩墨卿打的什么主意,现在也没戏了。 韩墨卿看到他脸上的期待,靠在他的耳边轻笑了一声,“你开心的太早了。” 裴浩天脸色微变,“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只是想告诉你,有些话不是你想说就说的。”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懂尊重的孩子,需要好好的被教育。” 说着自己的身子先沉了下去,在水里拉着裴浩天的脚,一个用力就将整个人拉了下来。韩墨卿刻意的将两人的与那两个船夫拉开距离,拉着裴浩天沉沉浮浮,做出一副救命的模样,私底下却是将裴浩天不断的送上水面再拉下去,让他不停的体会前一刻不能呼吸的痛下一刻重获新生的希望,如此反反复复,裴浩天几欲崩溃。 再一次浮上水面,他乞求般的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墨卿冷眼相待,“怕了?怕就少做些让人厌恶的事情!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裴雨凝,我会让你比今日还要痛苦十倍。” 说完再次将裴浩天压到水底下,在水下抬脚踢向他的胸膛。 裴浩天在手下闷哼一声,水迅速从嘴里进入到肺之中,清晰的撕痛传来,挣扎反抗的力道渐渐的变弱。 韩墨卿见状知道已经差不多了,再次将人拖着浮上水面,不着痕迹的将两人的位置向那两个船夫靠了过去。裴浩天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里,忍不住张口嘴大口大口的吸气,好似下一刻就再也吸不到一般。 两个船夫终于看到了两人,连忙向这边移来,一个拖住一个向船边游去。因为两人落水的动静太过大,周边也有船只慢慢的向这边靠过来,见到快要恨全部沉没的船与在水里正在被解救的两人。 夜云岚站在船甲上,默然的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事情。一边的凌心悠一声惊呼:“咦?!那个落水的女子好像是韩墨卿。” 夜云岚仔细了看了下,发现竟真的是韩墨卿,“让船靠过去,再让人备些红姜茶。” 凌心悠闻言去招待了一番,再出来时她们的船也已经靠到了韩墨卿船边,“你对你这个学生倒是挺上心的啊?” 夜云岚并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对着那边几人道,“你们移到我的船上来。” “长公……”裴雨凝刚出声想起夜云岚不喜别人叫她公主,又改口道,“夜先生。” 卓越见到来人,也略惊讶,看着船上湿透的两人,虽说现在已是初夏,但这般情况还是很容易冻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雨凝,你快扶着韩小姐去长……夜先生的船上。” 夜云岚见韩墨卿狼狈模样心下里倒有一丝不忍,伸出手去。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韩墨卿略诧异。 “还不快过来?”夜云岚皱眉催促。 韩墨卿伸手握住那双手,顿时一股暖意传来发,“谢谢夜先生。” 她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夜云岚,更没有想到她会出手相助。 两人上了船,夜云岚便让人去给韩墨卿找套衣服,因为船上也有侍卫,所以就让裴浩天先去换上侍卫的衣服,至少比一身湿衣服强。 雪阡与冰夕伺候着韩墨卿换好了衣服,又花了一会时间终于将她的头发擦干净。 “小姐,夜先生为你跟裴公子准备了红姜汤,出去先喝一些去去寒吧。”雪阡道。 韩墨卿点头,“对了,裴公子怎么样?” “身体倒没事,只不过喝了几口水,不过好像是吓着人,整个人一点也没有在裴府的嚣张气焰,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看起来倒有几分可怜。”冰夕回。 可怜?自从五年前,她就不会再随便觉得谁是可怜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韩墨卿来到船的正舱中,夜云岚的婢女已经端了一碗姜汤过来,“韩小姐,喝碗姜汤去去寒。” “谢谢。”韩墨卿手触到碗边时,发现姜汤的温度刚好,不冷也不会烫着,心下里有些感动,向夜云岚投去感激的眼神。 此时换好衣服的裴浩天也随着他的小厮走了出来,一看到韩墨卿他的脸色便大变,迅速躲到了小厮的身后,全身瑟瑟发抖。 卓越上前,“浩天,怎么了?” 韩墨卿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裴浩天,裴浩天刚抬头看到韩墨卿的眼神,又是一阵惊吓。 裴雨凝见状甚是担心:“浩天这是吓着了吧?可是他明明会泅水的怎么还会被淹到。” 韩墨卿一脸愧疚,“应该是我的错,我落了水后很是惊恐,就拼命的抓住了裴公子,可是因为害怕我又无法配合他,害得他自己也游不上来,还一直因为我而往下沉,我……” “不,这不是你的错。不会泅水的人落水是很痛苦的,我以前在府里不小心落到水池里过,我知道那种感觉。那时候根本什么都顾不了,只能拼命的抓住身边的人,这是本能,不是墨卿你的错。”裴雨凝安抚着韩墨卿。 在府里落到水池里?哪个府里的水池周围不是围了围栏,保护周全,只怕那也不是意外吧。韩墨卿下意识的看向裴浩天,又是他的杰作吗? 裴浩天下意识的猛摇头,“不是我,不是我,那一次不是我。是三妹做的,是她做的……” 裴雨凝目瞪口呆的看向裴浩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三妹?浩天的意思是,那一次她掉到水池,是三妹?裴雨凝心里泛起苦涩,她就这么讨人厌吗?就全都恨不得她去死吗? 韩墨卿见裴雨凝这番模样,心下里不免有些心疼,她在那个裴府里到底都遭遇了些什么? 夜云岚自是不会管他们的事情,只道,“船正在靠岸,你们休息片刻便到了。” “谢谢夜先生的相助。”韩墨卿道谢。 卓越也表示了谢意,虽说当时人已经救了上来,但是若不能及时换了湿衣服,去寒,两人只怕会有一场大病。 裴雨凝失魂落魄的站着,她从来都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自己呢,娘亲如此,弟弟如此,她还以为三妹是真心待她,可是现在才发现……她,真的如此让人厌恶? 第33章 伤痕 看着失神的裴雨凝,韩墨卿走到她的身边,“你又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 裴雨凝愕然的看向韩墨卿,韩墨卿回视着她,“只要问心无愧,别人是喜是厌又何必在意,只需在意那些正在正意自己的不就行了。” 韩墨卿这话并没有背着任何人,声音也没有刻意去降低,是已,船上的人几乎全都听到。 卓越看着韩墨卿的眼神有些微妙的改变,之前以为她会在意浩天的恶言相象,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所谓的相貌,她,果然是特别的。 裴雨凝有些依赖般的看着韩墨卿,心里那些委屈和软弱此刻似乎也都不再隐藏,“可他们不是别人,我又怎么去不在乎?” 裴雨凝的处境在场的都略有所知,自然也知道她现在话里的意思。 韩墨卿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淡淡的略过裴浩天的身上,“这样的,连别人都比不上。至少,没有一个陌生人会想要来伤害你。” 裴浩天整个人哪被晴天辟厉一般,本就不好的表情此时变的更差。 裴雨凝紧咬着唇,半天不语,片刻后,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一般,面色慢慢的缓和下来,慢慢的释然:“墨卿,谢谢你。” 谢她?对她又有什么好谢的呢,她最该谢的是她自己吧。纵然承受悲伤,她仍心若向阳,而自己却…… “我出去透透气。”韩墨卿说着走出船舱。 冰夕跟雪阡默默的跟了出去。 夜云岚略有所思的看着韩墨卿的背影,这个孩子总是能让她吃惊。她看起来冷情对裴雨凝的关心却不是作假,胸怀若谷却睚眦必报,小小年纪却又有着一种看透世间苍桑之感,她,让人看不懂,看不透。 韩墨卿站在船头,任初夏的暖风滑过脸庞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也曾经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那般的惹人憎恶,所以连亲生父亲也绞尽脑汁的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她也质疑过,为什么明明血浓于水,却能那般狠心。只是,她后来才知道,总有些人,是没有心的。他们的心里永远只有他们自己一个,为达目的,别说是亲生女儿,就算是同床共枕的妻子也可以心狠手辣的杀害,就如她那个可怜的娘亲! “小姐……”雪阡略担忧的唤道。 失了神的韩墨卿找回思绪,将那些软弱与怨恨再次压下,“我没事。” 雪阡不放心的看向冰夕,后者向她摇了摇头。 此时船只已经靠到岸边,韩墨卿出声道,“跟夜先生道个别,便回府吧。”该教训的也教训了,长的不敢说,至少半年那小子不敢再对裴雨凝下手了。 三人告别了夜云岚与裴雨凝几人便径自回相爷去了。 马车在相爷府外停下,韩墨卿几人下了马车刚到碰到正从外回来的孙玉岩。 “父亲。”韩墨卿唤了一声。 孙玉岩只轻“恩”了一声便看也不看的向府里走去,韩墨卿也不在意的在后面跟着。看这一前一后陌生人般的姿态,韩墨卿只觉可笑。 这段时间孙玉岩被打压的很是严重,也因为韩相爷的打压让他只能先压奈住心里的所有怒恨,只能哲伏。韩相爷现在对他已经有了戒心,现在要做的是减低他的戒心,至于那些计划也只能往后推迟。 两人各怀心思的,一前一后,直到走到了分叉口,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院子,他们同行的路,终止。 韩墨卿回了院子里后闲来无事,便随意拿了本医书。雪阡跟冰夕则各自去处理自己所要处理的事情。 看着看着韩墨卿倒有了几分睡意,抬头看了下时辰,离用晚膳还有两个时辰,现下里若是睡了只怕晚上又睡不着了。 “你们两可还在忙?” 屋内做女红的雪阡跟看账本的冰夕同时抬头,“小姐,有事?” 韩墨卿起身,晃了晃手臂,“坐着坐着都困了,去花园里走走吧。” 二人本也是打发时间,听韩墨卿这般说自然同意,皆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是。” 三人纯粹的打发时间,走的也不急,慢悠悠的晃着,偶尔闲聊两句。 “咦,是谁在那里?”雪阡停下了步子指着花园里一角的假山道。 韩墨卿顺着雪阡手指的方向看去,假山的一角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子蹲坐在地上,看起来倒像是个孩子。是哪个下人家的孩子,被教训了所以躲到这里来了? 韩墨卿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情,向假山那边走去。 越是走近,身影越是清晰。那绝不是哪个下人的孩子,没有哪一个下人的孩子是能穿这样的锦衣玉服的。 冰夕也渐渐的看清了情况,语气不带确定,“好像是……小少爷?” 韩墨卿心下里也肯定了冰夕的猜想,不过,他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子歌,你在这里做什么?” 只见韩子歌的身子猛然一震,随后将头压的低低的却是没有转过来。 韩墨卿心下疑惑,却也不上前,“子歌,我在跟你说话,你在这里做什么?”话语里不自觉带了些严肃。 那个小小的微颤的身影让人看着莫名的有些心疼,韩子歌仍是没有转过头来,“没,没什么。”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这下三人也明白他为什么不转过身来了,这个小家伙,在哭。 韩墨卿心底里有些烦燥又有些无措,虽然在闵姨娘死前她答应会照顾这两个孩子,但这几天她只是抱着不闻不问的态度,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两个孩子,因为爷爷的不喜,她也不知道该将这两个孩子放在什么位置。不过,闵姨娘死后他们便搬去了孙玉岩的院子,也应该不会受亏待才是。 “冰夕,送小少爷回他的院子。”天色也渐晚了,虽说已初夏但到了傍晚仍是有些凉。 冰夕点头,走上前蹲在韩子歌的身边,“小少爷,奴婢送你回院子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冰夕的错觉,觉得小少爷在听到“院子”两个字的时候,身子抖的更严重了。 韩子歌沉默会,轻轻的摇了摇头,“子歌,过会自己回去。” 身后的韩墨卿听了眉头不禁有些皱紧,这孩子倒不怎么听话,有些不快的上前:“再过会就用晚膳了,你再不回去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子歌,子歌过会就回去。”韩子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强,浓重的鼻音却又让他这股倔强变的让人有些心软。 “那便随你吧,冰夕,雪阡,我们回去罢。”韩墨卿也不明白为何心里有股怒火,这孩子在她生病时不是偷偷的去看过她吗?明显的想要靠近姿态,这会怎么又这般的防备与远离了? 冰夕闻言,点头,“是。”看着头压的低低的韩子歌,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小少爷,那你早些回院子。过会天气转凉了,别冻着了。” 韩子歌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冰夕这才起身,当下一个转念,惊呼一声,“唉呀,老鼠!” 韩子歌下意识的抬头,向四周看去,还没看到冰夕所说的老鼠就听到了冰夕的惊呼声,“小少爷,你的脸怎么了?!” 韩子歌这才知道自己想要隐藏的被发现了,迅速低下头去。 韩墨卿看向冰夕,“怎么了?” 冰夕双眉蹙起,面带微怒,“小少爷的脸上有伤。” 伤?这就是他一直背对着她的原因?看着那个抖的越来越严重的小小身子,一股无明怒火由心底生起,韩墨卿上前在韩子歌的身边停下,“子歌,抬起头来。” 韩子歌听了后,反而将头往双膝之间埋了埋。 韩墨卿见状,声音冷更冷了些,“韩,子,歌。” 韩子歌的身子颤抖着,头却是动也不动的低着,态度很明,不抬! 韩墨卿是真的怒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抬起来,从此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半句。” 话落,韩子歌仍是没有任何反映。 韩墨卿也不再浪费时间,“我们走。” 冰夕跟雪阡犹豫的看了下韩子歌,心里微叹了口气,便提步跟着韩墨卿离开。 三人走了不过几步,韩子歌哀求般的低弱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姐姐。” 韩墨卿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她从来不给别人后悔的机会。一向给了几次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身后的那个声音,却让她停了下来。 “姐姐,子歌,子歌抬起头来了。”身后怯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不安:“大姐姐……” 韩墨卿最痛恨的就是弱者,因为弱者从来都会让她无法冷心无情,一边痛恨着一边转过头去。这才看到冰夕方才所说的伤,他的整个右边脸红肿的可怕,上面还清晰的印着手指印。 一股强烈的愤怒从心底里引爆,她从来都不喜欢韩子歌跟韩子莹,但也不讨厌,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们。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太过弱小,弱小到让她觉得轻轻一踩就能毁去,她痛恨弱者却最痛恨伤害弱者的人,因为那些人的心比弱者更弱,却又更卑鄙无耻! 第34章 首次正面交锋 “是谁?”韩墨卿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杀意。 韩子歌怯怯的摇头,“是……是子歌自己不小心摔……” 话还未说完,韩墨卿已经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韩子歌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抬脚去追:“大姐姐……” 韩墨卿停下脚步,回头盯着那双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不去看那双盈满小泪水的眼睛跟可怕的右半边脸,“放开。” 韩子歌的手下意识的攥的更紧了些,哀求一般的低喃,“大姐姐……” 韩墨卿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臂,“放……” “啊!” 韩墨卿的手刚握住韩子歌的,他就已经反射性的缩了回去,面上浮现一股痛楚。 韩墨卿眼眸当下一沉,握住韩子歌的手,迅速却又很轻的将韩子歌的衣袖推了上去。一推上去,一旁的冰夕跟雪阡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这条手臂上布满青紫,哪里还有什么好地方。 韩墨卿拿起另一只手臂,将衣袖推上去,看到的是同样的情景,当下双眸阴沉的让人觉得可怕。 韩墨卿突然弯身将韩子歌整个人抱起,一言不发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被抱起的韩子歌整个脸上全然的惊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一样。直到偶尔被碰到的身上的伤传来的痛,才让他意识到这都是真的。他慢慢将僵直的身子放松下来,胆怯的观察着韩墨卿的表情。虽然一脸阴沉,他却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可怕。而她抱自己的动作那么轻,好像他是一个宝贝搬。 韩子歌试探一般的慢慢抬起手,轻轻的环过韩墨卿的脖颈,双手交握,偷偷的看了眼韩墨卿的表情,发现韩墨卿好似没有看到自己的小动作,环着的手慢慢的落下,头慢慢的向她的肩上靠去。 韩墨卿抱着韩子歌的手紧了紧,终是淡淡的说了句,“累就靠着我吧。” 几乎是立刻的,韩子歌的头靠在了她的肩头,不过片刻,韩墨卿就感觉到肩上传来一片湿意,而手里的小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韩墨卿的心微微被扯痛,这是什么?当真是那血浓于水? 一行人到了韩墨卿的院子,韩墨卿将人带到他的屋子,让雪阡去玉林坊请了大夫,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现在都不能让外人知道。若是传出去,相爷府的小少爷在府中遭人毒打,而京城中又有谁不知道这两个跟爷爷并没有血系关系,到时的谣言只会对爷爷不利。 随后又让冰夕去孙玉岩的院子,随便找个理由将韩子莹带过来,不知道那孩子是否跟韩子歌一般的情况。 韩子歌在韩墨卿的屋子里忐忑不安,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终是忍不住的开口,“大姐姐,子歌,子歌要回去了。” “坐着。”韩墨卿没什么耐心道。 韩子歌面色露出一抹惧畏,“可是,如果回去晚了,爹……” “有什么事,有我。” 就这样简单的六个字,让韩子歌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这一刻,心里的恐惧和畏怕慢慢的开始消逝。 过了会,雪阡便带着玉林坊的大夫来了,这大夫姓周,是玉林坊的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也是很少数知道韩墨卿真实身份的人,“小的见过韩小姐。” “不用多礼,帮他检查一下身体上还有哪里有伤,检查完后给他上药。”韩墨卿说着起身,“我在外面等着。” 周大夫作了个辑,表示明白。 韩墨卿跟雪阡出了内室,“你都回来了,冰夕怎么还没将人带来?”相爷府虽大,但是从她的院子到孙玉岩的院子来回也用不到半个时辰。 雪阡道:“会不会是大爷发现了小姐有所发现,所以不放人?” 为了不让孙玉岩有所察觉,她特地让冰夕随意编个不会被怀疑的理由,将人骗来。她遇到子歌也只是偶然,孙玉岩应该不会发现才对。 “你让几个人守在这里,你跟我去一趟。” “是。”雪阡自然明白,韩墨卿嘴里的“几个人”其实是指他们自己的暗卫。 韩墨卿边走边想到了些什么,“去叫上爷爷。” 雪阡点头,转身向韩相爷的院子走去。 韩墨卿到了孙玉岩的院子却看到冰夕正跪在院子里,而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嬷嬷。直到看到冰夕脸上清晰的红色掌迹,韩墨卿发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冰夕身边的三个嬷嬷听到韩墨卿民声音,连忙回过头来。 “见过大小姐。”三人虽然行了个礼却不带一点尊敬,毕竟对一个好了的傻子没人放在眼里。 韩墨卿冷冷的巡视一眼三人,却不出声叫三人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嬷嬷听不到韩墨卿让她们起来的话,对视一点,犹豫了下,便擅自起了身。 “谁让你们起身的!”三人刚起身,韩墨卿便厉声喝道。 三个嬷嬷没想到韩墨卿会突然发威,一时倒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韩墨卿却半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这般没规距可不是相爷府的规距!该罚,每个自掌嘴巴十下。” 三人一听愣是惊着了,这小姐是在……立威? 见三人没反映,韩墨卿冷吭一声,“怎么?三位嬷嬷老了,没听到我的话吗?” 不怒自威,三个嬷嬷分明从韩墨卿的身上看到了当家主母的姿态,她们好像小看了小姐。 “还不快点!”韩墨卿出声催促,敢动冰夕,她必十倍奉还! 三个嬷嬷虽然心里害怕却又不服气,在这个府里她们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以前不过是一个傻子的玩意,现在敢能作威作福了。 其中一个嬷嬷不服气道:“小姐,老奴都是这个院子里的下人,主子是大爷,若是老奴犯了什么错,自然应该是主子罚,小姐又哪里能罚得了。” “哦?你这意思是,本小姐除了自己院子里的人,这个府里的人还罚不了了?”韩墨卿嘲讽一般的看着那个嬷嬷,她似乎不知道这个相爷府姓什么! 说话的嬷嬷心下里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自然是不对的,但此时又不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说去,“自然是的。” 韩墨卿轻笑一声,“好一句,自然是的!父亲,你也这般觉得?”后面一句话是越过嬷嬷对着方才从屋子里出来的孙玉岩说的。 孙玉岩看着眼前的韩墨卿只觉陌生,不,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不管是傻的时候,还是现在。 “父亲,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三位嬷嬷说的是对的?” 孙玉岩很不喜韩墨卿的咄咄逼人,刚欲开口却看到了院门口站着的人。眼下微微一沉,接着便带着笑道,“当然不是。只要是这府里的奴才,你自然是想罚哪个就罚哪个。” 韩墨卿听罢,嘴角微弯,“父亲,女儿又怎么可能是那种胡乱发脾气惩罚下人的人,只是这三个嬷嬷当真失礼。我这个做小姐的还未让她们起身,她们便视我为无物的起来,相府里可没有这样的以下犯上的规距,你说呢?” 孙玉岩咬咬牙,“自然是的。” 韩墨卿对这样的情况很是满意,看到孙玉岩的眼神她便猜到爷爷来了,有身后的靠山在,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韩墨卿转头冷视着三个嬷嬷,“三位嬷嬷,你们还在等什么呢?是没听到父亲的话还是不服?” 心里再多的不服,她们此时又哪里敢说一句,再不愿也只得举起手来撑嘴。 听到三人撑嘴的声音,韩墨卿冷吭一声,“三位嬷嬷可真是好玩,打别人的时候力气大的惊人,怎么打自己的时候就没了力气呢。既然这样也是无碍的,小姐我就帮你们一把,让人来伺候你们。” 三位嬷嬷一听,心下“咯噔”一下,狠狠心,手下倒真用了几层力。开玩笑,自己打,总能手下留点情只保证疼但至少脸是好的,若是小姐找了府里的其它专门掌嘴的嬷嬷来,就是以后能不能见人的问题了。 见三人的脸片刻红肿起来,韩墨卿心里有了几分满意,等到她们的自然撑嘴结束后,韩墨卿才慢条丝理的开口,“父亲,不知道我这丫头为何跪在这里?” 自己院子里的人被当着自己的面撑了嘴,这无疑是落了面子,孙玉岩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你这丫头好生没有规距,以下犯上,为父只是小惩大戒。” 没规距? 冰夕跟雪阡两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分有寸,不会落人半点把柄,又怎么可能会做出没规距的事情来呢。 韩墨卿心里这般想着心里却是半分也不变,“哦,不知道我这丫头做了什么没有规距的事,还请父亲告诉女儿,女儿也好好教导教导。” 面对韩墨卿挑衅一般的眼神,孙玉岩脸色沉下几分,这丫头今天这是在跟他做对了?孙玉岩自然不会自己去解释,看着方才出头说话的那个嬷嬷道,“你向小姐解释一下,这丫头方才做了什么。” 那嬷嬷心头一惊,解释一下?解释什么啊,这丫头到院子里后哪一句话不是在规在距的,只不过是主子胡乱想找茬,她们也才一起帮忙的。 “嬷嬷,你可要跟我好好的解释解释。”韩墨卿盯着嬷嬷,嘴角带笑,眼里却是半分笑意也没。 第35章 心知肚明 嬷嬷心里发虚,嘴里却道,“这小丫头忒不懂规距了,一到院子里就说小姐要请二小姐去院子里坐坐,我们说二小姐现下里正在休息,这丫头竟然不信,还说要看到二小姐的人,奴婢自然是不愿吵醒二小姐的,可是这丫头偏说小姐交待的,在这里大吵大闹,后来大爷出来刚好看到大闹的她,就让奴婢们教训她一下。” 冰夕抬头,看着这嬷嬷黑色颠倒,心里甚是鄙夷。 韩墨卿自然是不相信冰夕会做这样的事情,“哦,确实如此吗?” 嬷嬷还未说话,孙玉岩已经道,“你这丫头确实是不懂规距,我在房里看着书听到外面大吵大闹的,出来后你这丫头还振振有词的顶撞于我,我便让嬷嬷教了下规距。” 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韩墨卿看向冰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跪在地上的冰夕抬头道,“回小姐,奴婢奉小姐的命令来请二小姐去院子里坐坐。来了以后,便是这三位嬷嬷接待,奴婢表白了来意,三位嬷嬷便说二小姐这会已经正睡觉。奴婢便说,这天色也不晚了现下里睡觉估计夜里是睡不着了,请三位嬷嬷叫了二小姐,奴婢带去小姐的屋子里从坐,用完晚膳再送回来。可是这三个嬷嬷怎么说也不肯,说是二小姐既然睡下了就要不再吵醒了。奴婢想着这会叫醒并没有什么,便多又再求了一次。只是这会嬷嬷就发火了,奴婢不知好歹,不过是小姐的一个丫头。这里是大爷的院子,说了二小姐睡下了就是睡下了,识相的就快滚,别在这里惹事。奴婢并未惹事,嬷嬷的态度们倒让奴婢觉得有些不对,看似有些心虚,若是二小姐真只是睡下了,叫一下也不碍事,可是她们这么阻着,奴婢觉得不对劲,便说一定要见到二小姐才会离开。随后便拉扯了起来,再来就是大爷出来看到了那些,大爷便叫人教训了奴婢一番。” 韩墨卿看向孙玉岩,“父亲,你都没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就教训了女儿的丫头吗?” 孙玉岩心里一阵恼怒,他倒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这些事情,只粗略的问了一下知道这是韩墨卿的丫头就让人先教训了再说,若是知道这些事情,他又怎么会弄成这样,若是一不小心让他们发现…… 孙玉岩有心让事情快点过去,“这件事倒真是父亲急燥了,你这丫头倒也没多大的过错,看来是误会一场。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就算了吧,这三个嬷嬷教训了你的丫头,你方才也出了气了。” “出气?”韩墨卿故作无辜,“父亲, 女儿方才让嬷嬷们自罚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更不是什么生气,纯粹只是觉得这三个嬷嬷不懂规距罢了,父亲你怎么会这般说呢!” 孙玉岩被韩墨卿的一句话堵的无话可说,他倒有一种被推进坑里的感觉,心下里只想快快打发了这件事,便挥挥手妥协的说,“这三个嬷嬷确实是托大了,你看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韩墨卿见孙玉岩这般急燥,却是摇了摇,“父亲,这个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子莹。按冰夕说的也不错,现下里也到了用膳的时间,就算 是子莹休息了,这下也该叫起来了。” 孙玉岩阴沉着脸,“子莹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会就不要吵她了。” “身体不舒服?”韩墨卿略带关心,“子莹身体不舒服,父亲怎么没叫大夫呢。” 韩墨卿这番模样明显是知道了些什么,孙玉岩心中发狠,是谁把事情捅出去的! 韩墨卿见他变了有的脸色,当下心里发寒,他对子莹也下手了?! “父亲,需不需要女儿给子莹找大夫来看看?”韩墨卿追问。 孙玉岩盯着韩墨卿,眼神狠厉像是在看一个生死敌仇,“你怎么忽然这般关心子莹了?你好了这段时间,对他们一直都是视若无物,今天怎么?” 听着孙玉岩的反置问,韩墨卿只觉无趣,这样一个男人怎么配得上娘亲! “因为我今日去花园的时候遇到了一身是伤的子歌,哦,对了,那伤不是摔的。”韩墨卿直视着孙玉岩的双眼,一字一顿的提醒着,“是,被,打,的。” 孙玉岩一脸的惊愕,“什么!被打?!他人现在在哪里,是谁打的?” 这戏演的倒还有几分像呢,只是,他第一个反映不是关心人被打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而是,是谁打的,只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自己。韩墨卿道:“在我的院子里,我已经给他叫了大夫,至于是谁打的,他一直不肯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是父亲院子里的人打的。父亲,子歌被打成这样,我现在担心的是子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话说到这里,若是孙玉岩再不让他们看人,他就有怀疑了,“你说的是,我现在就去看看子莹。” “女儿跟你一起去。”韩墨卿道。 孙玉岩刚想反驳,一直部在院门口的韩相爷走了过来,“我也一便去看看。” “岳父?”孙玉岩讶然的看着韩相爷,他对这两个孩子可以算是厌恶了,这会凑什么热闹。 韩相爷对上孙玉岩投过来的惊讶眼神,“她姓韩,是韩府的小姐,我去看看有什么不对吗?” 孙玉岩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孙玉岩硬着头皮将人带到了韩子莹的屋子,心里一直又开始怨恨这两个东西。他醉酒后一向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昨日这两个东西还偏偏趁他喝多了往他身边凑,弄的他心烦意乱,哪里还顾得那么多,一时出手就重了些。最可恶的是韩子歌那个臭小子竟然敢跑出院子,还被韩墨卿看到了。 一行人来到了韩子莹屋子,外面竟无一人看守,韩墨卿对着韩相爷道,“爷爷,我们相爷府竟这么穷,二小姐休息竟没一个守在门口伺候的。” 韩相爷脸色阴了一些,他是不喜这两个跟他无亲无故的孩子,可却也没有过亏待他们,相爷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两个孩子。 “父亲,你院子里的规距要上了。”韩墨卿跟韩相爷说完,又‘好心’的提醒了下孙玉岩。 孙玉岩脸色难的应声,“确实要上了。” 雪阡推开门,一行人走到了房间,明明已是初夏,房间里却阴冷的狠。韩相爷的眉头越皱越紧。 进了内室, 一眼便看到睡在床上的韩子莹,只消一眼,韩相爷就已怒气冲冲的大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韩子莹脸上布满青紫的伤痕,看起来恐怖至极。躺在床上的她一动不动,若不是起伏的胸膛几乎让人以为是个死人躺在那里。 韩墨卿忙走到床边,伸手覆在韩子莹的额头上,发现温度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紧接着便将人抱起,“爷爷,我院子里有个大夫在那里,我先将子莹带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说完还不忘回头看向孙玉岩,“父亲,这件事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在你的眼皮底下做出伤害子歌、子莹的事情,这样的人一定要严惩!” 孙玉岩心里早已经乱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件小事会变成这样,“那是肯定的。” 韩墨卿抱着韩子莹向自己院子走去,雪阡跟冰夕自然在身后跟着。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现在走?”冰夕话带气愤。 韩墨卿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小人儿,心里的怒意早已经沸滕,“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们不拆穿孙玉岩?” 冰夕倒也没有被看穿的窘迫,“除了他,再托大的下人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他们不是相爷的亲孙子、孙女,但至少也是大爷的亲儿女,是小姐的亲弟妹,就冲着这两点,谁敢动手?” 韩墨卿冷笑,“是啊,除了他谁敢动手。” 谁又舍得对两个孩子动手,“可是拆穿了又怎么样,这件事是谁动的手,连你都能一眼看出来,爷爷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即使大家都知道明面上也不可能说是他动的手,一没有证据二来他也不会承认。” “那二小姐跟小少爷……” “我没打算让他们自己出来指证。”韩墨卿打断冰夕的话,“指证了也没用,这是他自己的孩子,他完全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说只是一时大意下手重了些,或是因为痛失爱妾一时糊涂了,随便一个理由就够打发了。既然结果是这样,不如让他先折出一个人来给他背黑窝。” 听着韩墨卿的话,冰夕好像懂了些。看着韩墨卿怀中的孩子,略心疼的叹气,“这次小姐出手救了,可是如果再有下次又怎么办呢?等他们回到大爷的院子里,只怕大爷又因为这件事要向他们撒火了。” “求……求,求求你,求你照顾我的两个孩子,求求你……” 眼前,那一双充满绝望、哀求的双眼划过。 韩墨卿低头看了怀中的人,想起那时候她的答案,“好。” 第36章 愿意 韩墨卿抱着韩子莹走进屋子里的时,周大夫已经给韩子歌都包扎好了,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另一个孩子,当下心有不忍:“这……怎么又是一个?” “二姐姐,二姐姐……”床上的韩子歌见到韩墨卿手里抱着的人,忙从床上跑下来,只是刚跑了两步便又摔倒在地。 雪阡见状忙上前将人扶起,周大夫帮着将人抱到床上,“你这小子,不是跟你说你的脚脱臼了。虽然给你扭好了,但是还需要好好的休息几天才能下床走路。” 脱臼?! 韩墨卿来不及惊讶,抱着韩子莹走到床边。韩子歌忙向里面挪了过去,让出外面的位置:“大夫,大夫,快点给我二姐姐看看。” 周大夫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女娃娃正发热,“韩小姐,只怕还要再请个女医来,这女娃娃的身上只怕还有其他的伤。” 韩墨卿点头,转头看了眼冰夕,冰夕会意的离开。 韩子歌青紫的脸上全是担心,“大夫,我二姐姐怎么样了?她,她会不会像姨娘一样死了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颤抖,眼神里全然的恐惧。 除了周大夫不方便检查的地方,周大夫都检查了一番,也替韩子莹把了脉,“她没事,发热也只是因为冻着了。身上有没有伤我不知道,但是我粗略的摸了摸,身上倒没有什么大伤,看起来有些吓人倒没有你严重。” 韩墨卿面色一冷,“怎么,子歌身上的大伤很多?” 周大夫道:“有几处骨头被踢的有些伤了,不过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情况,只要静养一个月也就没事了,也还小年纪小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韩墨卿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那般的丧心病狂。 “恩,药材方面你给他多看一下,能用药性低的就用药性低的,必竟都还很小,药性太大难免伤身,恢复慢一些也没事大不了休息的时间长了些。”韩墨卿交待。 周大夫点头,“好的,我明白。” 不一会儿冰夕领着女医替韩子莹检查了一下,情况比起韩子歌倒好了不少,只除了脸上吓人的伤痕以外,身子几乎没什么伤。 听后,韩墨卿想想周大夫说的,韩子歌全身部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在那个时候在他用自己的身子护着韩子莹让她不受伤的吗? “你怎么会在假山那里?”韩墨卿问正紧紧握着韩子莹手的韩子歌。 韩子歌抬头,“二姐姐很热,子歌想去找大夫,想去找药。可是……” 话未说完,韩墨卿却已经懂了。他努力的逃出那个院子是为了给子莹给大夫,但是全身这么多伤的他又能走多远呢。他想用自己仅用的力量保护着他的姐姐。 “这两天你们先住在这里,别的也不用担心。”韩墨卿转头看向冰夕,“你去拨两个可靠的人照顾他们。” 冰夕了解的点头。 出了内室的韩墨卿立在院子,盯着偏屋发了半天的呆,良久道,“雪阡,将那我屋子旁边的两个屋子收拾出来。” 雪阡听到这话,心下里自己猜到了些,“小姐,只怕大爷他不会答应吧。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你不可能会对二小姐跟小少爷……呃……那么用心。” 韩墨卿自然明白雪阡的话,但是她答应过闵姨娘,会帮她照顾这两个孩子。更重要的是,看到这般弱小无依的他们,她,确实动了侧隐之心。 “你先去收拾吧,我自有打算。”这两个孩子若是还留在孙玉岩的身边,就算不被打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未来。她还不会因为怨恨孙玉岩而牵扯到他们身上,若是这样,她第一个恨的应该是身上也有他血的自己了。 雪阡见韩墨卿下了决心,也不再多劝,“好的,奴婢这就去打扫。” 喝了两天的药,韩子莹的高烧便好了,至于其他的伤只要好好的养养就好了。这两天韩墨卿也没让他们搬出自己的屋子,自己先暂时住在了偏屋。至于那件事,她也听说了,是孙玉岩院子里的一个下人,因为最近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情绪变的反复无常,照顾子歌跟子莹的时候更是心烦意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将这两人打伤了,而孙玉岩并不知道。那个下人孙玉岩自然是将人杖毙了,为自己的儿女出气。 听到这样的结果,韩墨卿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什么,也不可能说出来。 韩墨卿见雪阡端着药准备进屋,也起了身,“他们都醒了?” 雪阡点头,“是的。” “一起去看看吧。”这两天她去看的时候这两个孩子都睡下了。 两人进了内室,冰夕正帮着韩子歌的手臂上药,经过了两天,那些青紫伤痕看起来还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看到一同进来的韩墨卿,两人怯怯的看来。 韩墨卿走到床边,抬手想要摸一下韩子莹的额头,是看是不是已经彻底的不热了。只是手刚抬起,就看到韩子莹一脸惊慌的抱住身旁的韩子歌,开始尖叫。 韩墨卿微愣神,随后看了一眼自己抬起的手,了然于心。 冰夕忙道:“小姐,二小姐只是被吓着了。” “我明白。”韩墨卿收回自己的手,在床边坐下,对着韩子歌身后的韩子莹道,“我不会打你,永远都不会。” 韩子莹双手紧紧的抱着韩子歌,对于韩墨卿认真的话,半疑半信。 韩子歌握住韩子莹的手,“二姐姐,大姐姐是不会伤害我们的。是大姐姐救的我们,大姐姐是好人。” 韩子莹仍是躲在她的身后不肯出来,戒备的看着韩墨卿。 韩墨卿也不在意,只是甚是认真,再一次重覆了道,“韩子莹,我不会打你,永远都不会。”说完也不等韩子莹有什么反映,只是转头看向韩子歌,“愿意住到我的院子里来吗?” 韩子歌听了韩墨卿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圆溜溜的双眼瞪的大大的,吃惊的模样让他看起来甚是可爱。 雪阡在一旁笑着提醒,“小少爷,小姐在问你话呢。” 韩子歌有些不敢相信,“大姐姐,你是说,说让我们,让我们住到你的院子里来?” 韩墨卿点头,“也就是跟我住一起,以后,我会照顾你们,愿意吗?”其实也不过是五年的时间,在夜玺国,满十岁的孩子就单独分院了。 韩子歌觉得自己在做梦,竟然会听到大姐姐说要照顾他们。大姐姐不是不喜欢他跟二姐姐的吗? 韩墨卿见韩子歌又发起呆来,也不催促,这件事他们自己愿意才行,却看见韩子歌抬手就在手臂上咬了一口。 “啊。” 冰夕道:“小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呢,咬自己干吗?”说着低头一看,“瞧你,咬的这么重,都有印了。” 韩子歌却傻乎乎的挠挠头,“我,我以为是做梦。”说着抬头,极开心的看着韩墨卿:“大姐姐,我愿意,我们愿意。” 看着他的笑容,韩墨卿心里也有几分暖意:“恩,愿意就行。屋子我已经给你跟子莹收拾好了,明天就按排你们住过去。” 韩子歌开心的点头,可下一刻,想到了什么,小脸一下子阴了下去。 韩墨卿道,“你只要愿意就能住在这里,其它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被看穿心事的韩子歌听韩墨卿这般说,再次扬起笑脸,“大姐姐,谢谢你。子歌长大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韩墨卿只淡淡一笑,她只是去履行自己许下的承诺,至于报答,她求的本就不是这个。 她没有放心心上并不代表韩子歌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直到她儿孙满堂,韩墨卿才意识到,他用一生要报答她。 韩墨卿看了眼韩子莹,“你可愿意?” 韩子莹见韩子歌这般的信任韩墨卿,加上这两天在这里被照顾的很好,心里的警惕也没有那么大。开始相信方才她抬手并不是要打自己,“子歌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隐晦的表达,韩墨卿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子,“那你们好好的吃药,休息,明日搬到偏屋去。等你们身子好了,我们再好好的聊一聊。住在我的院子里,也需要守我院子里规距。” 韩子歌用力的心点,“子歌会听话的。” 韩子莹仍是有些胆怯,可也点了点头。发 “雪阡,喂完药就出来。冰夕,找两个人守着,你也出来。我们一起去父亲那里一趟。”需要去找他好好的谈一谈了。 雪阡跟冰夕相视一眼,随后点头,“是。” 雪阡又接着道,“小姐,去之前不需要先去相爷那里一趟吗?”至少先去跟相爷说一声不是吗?让二小姐跟小少爷搬到院子里来也不是件小事,照顾他们两更不是一件小事。 韩墨卿想了想摇头, “去完爷父亲那里再去爷爷那里。” 韩墨卿这般说,雪阡自然也没有意见。想来相爷一般宠小姐,这件事只要小姐愿意该也不会反对才对。 第37章 撕破脸 “大爷,小姐来了。”孙钱恭敬道。 孙玉岩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随后闲聊般的看向孙钱:“你说她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孙钱是孙玉岩从孙府带来的,从小就在他的身边服侍,自然了解他的所有事情,“只怕是为了二小姐跟小少爷。” 孙玉岩面色不快并带了几分疑惑,“这个丫头怎么突然对他们两个上心了?听说这两天他们在那里住的可舒服了。” “小姐确实有些奇怪。” 何止是有些奇怪,就凭前两天她在自己院子里说的那些话,就可以看出她倒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让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她想跟我说些什么。”他似乎有些忽视了这个大女儿,以为傻了五年的她不值得关注,那天后他却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大意的。 “是。” 孙钱走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韩墨卿三人走了进来。 “父亲。”韩墨卿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唤了一声后便开门见山:“我打算让子歌跟子莹搬到我院子里去,以后由我来照顾他们两个。” 孙玉岩想到了韩墨卿是为了那两个孩子而来,却没有想到她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照顾好他们呢,再说了,我是他们的爹,自然要照顾他们。” “父亲每日都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他们。要是再碰到了恶奴,弟弟跟妹妹只怕连命都没了。我虽然要上书院,但平时其实闲得狠,照顾他们两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韩墨卿说,“我也已经让人将我屋子旁边的屋子整理了出来,让他们两住着挺好,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孤单。” 孙玉岩不知道韩墨卿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不管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都不可能会答应她这样要求,“我平日里虽然忙,但两个孩子还是照顾的来的。这次他们受伤的确我的疏忽,但是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以后我会滕出多一点时间来关心他们的。” 孙玉岩的话只会让韩墨卿觉得恶心,这般表里不一也让她没了耐心,“他们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父亲又何必说的这么好听呢。让他们住到我那里也不过是想保他们一条性命。” 孙玉岩脸色阴沉,怒视韩墨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墨卿轻笑一声,“这话是什么意思,父亲你会不知道?这次他们是重伤,下一次父亲若是再喝醉了,他们估计就不是重伤了吧。” “你!”孙玉岩拍桌而起,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甚至知道他是喝醉的情况下动的手,“韩墨卿,你可知道在对我说什么?” 韩墨卿这次来本就没打算再装下去,他们之间不可能永远和平相处,也和平相处不了,不如早点撕开来,有招的出招,她要让他清楚的明白,是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难道我说错了?”韩墨卿一步一步的向孙玉岩走进:“父亲,装了这么多年的正仁君子,你受累了。” 这话一出,孙玉岩的脸色大变,双眼瞪视着眼前的人,“你!” “怎么,我说错了吗?”韩墨卿眼里尽显戾气,“十年前的那一晚,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的那双手是怎么掐住娘亲的脖子,是怎么用力将她勒死!我当时眼睛眨都没眨的看的清清楚楚!” 孙玉岩被韩墨卿的戾气吓的连连后退,直直的撞上身后的椅子,面如土灰,“你,你真的……” “老爷。”一边的孙钱见状忙准备上前,只刚走两步,雪阡跟冰夕两人已经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 雪阡带笑:“孙叔,这是小姐跟大爷两父女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孙钱一脸怒容,“你们让开!”伸手将想两人推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竟动也动不了,头一低,两人只是各用一只脚抵着他的。 “孙叔,主子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是没有资格插手的。”冰夕说。 孙钱心里明白了,小姐这是有备而来。他就是想管,也管不。 身后发生的事情,不在韩墨卿的考虑范围,她全身尽显冷戾的看着孙玉岩,“你没想到吧,那一晚我在那间房间里。从那一天,我便发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要让你比娘更痛百倍千倍。你能杀了娘,自然也会想要杀了我,除掉对爷爷最重要的我们就等于除掉了爷爷,所以,那一夜后我傻了。” 孙玉岩被一切听到的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她的意思是,她是装傻的?! “怎么,吓着了?”韩墨卿突然大笑了起来,“这就吓着了,五年前,十岁的我才叫被吓着呢。原以为仁慈善良的爹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可怕的呢。” 看着可怕的韩墨卿,孙玉岩努力的稳住身子,咬着牙:“没想到你的心机这么深,十岁就懂的装傻。” “是啊,想不到吧,我心机深着呢。”韩墨卿嘲讽的看着孙玉岩,“或许是因为我身体里留着你的血的原因吧,我天生就这么心机深沉,十岁就懂的伪装,说谎,欺骗。” 无数次!无数次的她痛恨着她体内流着的血,她痛恨她的竟然是这个小人的女儿! 见韩墨卿厌恶的表情,孙玉岩心里却有股异常的快感,“你再痛恨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女儿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这五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你的女儿。”韩墨卿慢慢的靠近孙玉岩,“原本我还想再装几年,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对爷爷下手了。我知道,你是已经等不及的想要找死了,于是,我“好”了,我要慢慢的送你去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极慢极挑衅又极冷血。 孙玉岩被眼前的韩墨卿震惊的回不过来神,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她竟隐藏的如此之深。 “怎么?打算告诉韩迄那个老头?”孙玉岩说。 “你觉得要是决定告诉爷爷,我会到现在都不说?”韩墨卿反问。 孙玉岩防备的盯着韩墨卿,“你又准备怎么做?” 韩墨卿轻笑一声,“害怕了?” 孙玉岩双手紧握着椅座旁的把手,这样的措手不及的事情的确让他有些害怕。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爷爷你是怎么样一个小人,更不会让他知道是你亲手杀了娘亲,因为,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到爷爷!”是的,他不会给爷爷后悔,愧疚的机会,不会让爷爷因为自己曾经看走眼而在对娘亲的愧疚下过完余生:“孙玉岩,从今天开始,你,我,只是敌人。我会一步步的将你踢出这个韩府,将你踩在脚下!让你后悔曾经做过的一切,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要说的话,韩墨卿半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屋子里,呆在有这个人在的地方,她多一眼也不想看的转过头去:“雪阡、冰夕,我们走。” 雪阡跟冰夕收回自己的脚,孙钱突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心里顿时有些害怕,这两个丫头也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三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孙钱看着脸色惨淡苍白的孙玉岩,有些不放心的上前,“大爷。” 因过度震惊和气愤,孙玉岩气息不稳的大口喘着气,好像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惊讶和愤怒。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韩墨卿竟骗了所有人,整整装疯卖傻五年。他更没想到,五年前的那一晚她竟然就在那间屋子里!而方才她所说的第一句话,每一个挑衅,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要为她娘亲报仇! 报仇?!孙玉岩眼里带着嗜血的恼怒,就凭一个十五岁的她想跟他斗? 孙玉岩慢慢的坐正了身子,也渐渐的调整好了情绪,手下意识的抬起握住另一只,韩墨卿,既是如此我们就各凭本事了,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 走出院子的韩墨卿也努力的压制着那些翻滕起的怒火,终于,撕破脸了。 彼此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下面就是各自出招的时候了。 冰夕见韩墨卿的情绪终于有些平覆,忍不住的提出心里的担忧,“小姐,这么早就摊出我们的底牌,是不是不好。之前至少我们在暗。” “底牌?”韩墨卿淡淡道:“我们的底牌可不是这个。跟他撕破脸是迟早的事情,那不如早些。我也要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我要对付他,让他死个明白。” 冰夕略有明白,是啊,他们的底牌怎么可能是这样呢:“奴婢明白了。” “让沐影多派些人到我身边,孙玉岩既然知道了,估计也要出招了,我现在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主要是韩府里让她放心的人也不多,孙玉岩的钉子太多,若是信错了人,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了。 “是,奴婢明日就去跟他说。”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们去爷爷那里一趟。”让子歌跟子莹搬去她那里的事情还是要跟爷爷说一声的,必竟这也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爷爷心里还介意着这两人的身份。 第38章 夏沐前考核 当韩墨卿将想要照顾韩子歌和韩子莹的事情跟韩相爷说了后,他却是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不管做什么,不要累着自己就行”。 韩墨卿想,这个世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爷爷这样无条件的爱她,宠她,信任她了。而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爷爷,保护好整个韩府。 韩子莹跟韩子歌便这样在韩墨卿怕院子里住了下来,养伤的时候韩墨卿只在下了课后每天去看一次,也不多说什么,该说的也至少等两个人伤好了以后。而两个人在韩墨卿院子里住的时间里,也慢慢的打消了所有的戒备和恐惧,他们至少知道,在这里不会再有人动手打他们。 孙玉岩也没有很快的有所动作,看着安稳的孙玉岩韩墨卿也不着急,孙玉岩现在没有动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他是个能忍的人,否则也不可能装了这么久的君子也不会让人发现,他,很懂的蛰伏。 但他大动作不懂有,小动作却做的不少。 后面关于韩子歌跟韩子莹被打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里传了开来,除了说是被恶奴打以后另一个版本下手的人则隐隐的指向了韩相爷。谁都知道这两个孩子不是韩相爷的亲孙女,而韩相爷一向不喜,所以在大家的心里更信哪个版本不用想都能猜到。 韩相爷自然知道外面的传言,但是他一向身正不怕影子斜,任传言四处散播也不去反驳。 可是韩相爷不在乎不代表韩墨卿不在乎,她可以任别人随便议论自己却容忍不了爷爷被这样的误会。但是众口悠悠,谣言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制止的,有时候反而越制止越严重。 沐影后来提议说,止谣言的方法就是另一个谣言的出现。很快,沐影制造出的另一个谣言便夺去了大家的兴趣,而关于韩相爷心胸窄小,冷血无情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谣言就慢慢的平息了。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韩墨卿却没有轻易放过,在心底里为孙玉岩的恶行又多加了一笔,待日后一起让他还来。 *************************************** 夜玺国一年中,有两个月最热,一个月最冷。而在至热至冷的时候,学院都会进行休沐不再上课。夏沐自然是休息两个月,再过十天便是要开始夏沐了。而在夏沐开始前,学院都会进行一次考核和学院之间的比试。 京城中除了长公主做为院士的天香女子学院,还有另外两个女子学院。而男子学院则有不下于十所,因为夜玺国一向重视人才培养,所以夏沐和冬沐之前的学院比试都甚受重视,最终胜出的学院会被称为最佳学院,由皇上亲自题字送上。 虽说男子学院跟女子学院一同比试,但也人没有将女子学院放在眼里,毕竟夜玺国自新帝以来从没有女子学院胜出,成为最佳学院。让女子学院参加也不过走个过场,表示夜玺国对女子的尊敬,当然心底里却仍是瞧不起的,毕竟男尊女卑的观念已经存在千年,即使好了很多,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都改观过了,否则也不可能朝中没有女官,男子还能三妻四妾了,而女子也无须三从四德。 虽是说男女学院共同比赛,但因为两种学院的数量就不一样。所以每年先由三个女子学院比出第一名,然后再与男子学院决出的前五名相比,也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每年的女子学院都会占个第六的名次,当然那些人心里当不当回事,就不做考虑了。而去年的女子学院第一名自然是天香书院。 看着手里的报名表,韩墨卿只觉无趣,女子学院比赛时,考的是五项,琴棋书画和女红,完全的女五科。必学的两门却是半点也不考,而女五科里每项评分为十分,得最高分的三名女子便可与另外两选女子学院比试,最终三所女子学院共九名代表里再胜出最终一名代表三所有女子学院与男子学院进行比赛,那时所考科目自然都是一样,只不过偏男一些罢了。 “墨卿,你怎么不填?”因为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裴雨凝与韩墨卿已然成为了闺中好友,而裴雨凝也是学院里唯一能与韩墨卿说上话的人。 韩墨卿懒懒道,“觉得有些无聊罢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这样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 “女五科一科都没报,当然无趣了。”上官瑾刺耳的声音传来,上次那个巴掌让她在学院里丢尽了脸面,可偏偏又不敢对韩墨卿出手。她只恨没有机会,这下的考核,上官瑾觉得,机会到了,她一定要将韩墨卿羞辱到连学院都不敢来。 裴雨凝回头看了眼上官瑾,“墨卿下棋可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 后来表哥跟她说了,除非对棋艺异常高超,拥有别人学不去心境的人,否则只要两盘,第三盘的时候墨卿便能开始赢。 上官瑾自然不把裴雨凝的话放在心上:“她的棋艺再高超能有章芙高?” 章芙的棋艺在学院里一直排第一,甚至连教棋艺的先生都自叹不如。 裴雨凝刚准备回,韩墨卿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跟她不必费话。” 上官瑾气的脸色通红,她最恨的就是韩墨卿这种丝毫不把人放在心上的态度,“跟我不必费话还是费不了话?韩墨卿,这次考核你最好能得二十分,不然这脸可丢大了。” 二十分便是学院考核的及格分数。 韩墨卿看看手里的报名表,说是报名表其实也是必填的,书院里的考核每个人都必须参加的,而代表天香书院与其它两个女子学院比赛的自然是考核的前三名,算了,日子反正也无趣不如找有点趣的事情玩玩也好,韩墨卿提笔在报名表上写上名字,接着在下面只写上一句,“只做第一。”填完将表格递给了裴雨凝,“过会一起帮我教给先生。” “过会就上课了,你去哪里啊?”下一节课是必修课。 韩墨卿边走边道,“去加课。” 韩墨卿也没去雪阡,径自走到了先生的院子,找到夜云岚:“夜先生。” 夜云岚看到她眼里带了些疑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上课,必修课。” 韩墨卿点头,“是的,不过学生是想请夜先生这些天能给我加课。” “加课?” “是的,接下来的十天,我希望都可能学射击,也都只学射击。” 韩墨卿这样的话让夜云岚更为疑惑,但基于对韩墨卿的了解,她做事一直都有着她的一套原则,“为何?” “为了争夺第一。”韩墨卿回道。 夜云岚听了心里明白了些,只不过,“考核即使选科优秀会提供加分,但最多每门只能加三分。而你射击现在的成绩,这三分肯定能加满,就不必再这门上浪费时间了。” 韩墨卿听闻轻轻的摇头,随后认真道,“夜先生,我要争的第一是最佳学院。” 夜云岚一脸讶然的看着极为自然的韩墨卿,最佳学院?她可从未想过得到最佳学院,相信夜玺国只怕也没人想过最佳学院会是女子学院吧。 “你当真。” “先生,你觉得若不是当真,学生会说出来?”韩墨卿反问。 夜云岚闻言,脸上的讶然渐去,换上的是认真的严肃,“那你可有想清楚,要想争最佳书院,必须先得到天香书院第一,再然后还要得到女子学院第一。” 韩墨卿一副了然,“自然明白。” 见她这时候还是如此的镇定,夜云岚心里不免开始怀疑,她女五科可是一科都未选。而十岁以后又病了那么久,那五科的成绩又能有多好,能让她这般的自信。 韩墨卿自然明白夜云岚的好奇,“先生,不学女五科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还可以是因为,我觉得书院里没人能教得了我。” 一直在一边看书的凌心悠终是忍不住的抬起头来,这般猖妄的语气她可是从未听到过,这个韩墨卿当真那般厉害?还是只是徒有自由,在这里大言不惭。 夜云岚盯着韩墨卿良久,“你确定,接下来的十天只练射击?” 韩墨卿再次肯定的点头,“希望夜先生能答应。” “好。”夜云岚道:“我答应你,不过你若是连天香学院的第一名都没得到,就必须为你刚才的那句话向各位先生道歉。” 韩墨卿毫不犹豫的应声,“若是这样,学生定当如此。” 她确实不爱琴棋书画,甚至是厌恶女红,但沐影当时说过,只有战胜才有资格厌恶。只有拥有才能抛弃,所以,她彻底战胜与拥有之后便不再碰那些她不喜欢的。 只是,似乎让这些人都误会她了。既然误会了,她就有必要慢慢的让这些人打消对她的误会才是。 凌心悠目光追随着韩墨卿的背影,“云岚,你怎么看?” 夜云岚眼里有难得的赞赏:“她既有心,我提供她所需要的帮助就行了,到底怎么样,看她的吧。” 第39章 欲展风华 一道雷声响起,瞬间白色的闪亮照亮了整片天地,顷盆大雨哗然而下,随着雨而来的是不断的狂风。 大雨中一个阡细的身影,不停的拉弓,射箭,不断的重覆着同一个动作,衣襟早已因大雨湿透却不见她的动作有半丝滞待。 “没想到她这么拼,云岚,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今年我们天香书院或许真的能赢得最佳书院?”凌心悠此时没课,得知即使下雨韩墨卿也没有停止上课,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过来看看情况。 夜云岚双手背后,盯着韩墨卿的眼神也没有移开,这种感觉从给韩墨卿第二天的加课她就已经有了。韩墨卿的认真让她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希望,她是真的用心在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坚韧的女子。 凌心悠心里又有些担心,“争夺的最佳书院之前是必须能赢了其他两个女子学院,在此之前首先还必须得到学院第一。女五科,她可是一科也没选,这些天也不见她加课,她这信心未免也太足了吧。要知道我们学院里女五科顶尖的可不少。” 毕竟是京城里第一女子学院,若没有点真正的学知,又怎么会得年年得女子学院第一呢。 夜云岚略有所思,“她既然不去学说明她有她的打算,心悠,我相信她。” 凌心悠略诧异,接着笑道,“你对你这个学生倒是越来越满意了,只是云岚,你也别太掏心了,我总觉得看不清她。” 人对于看不清楚的东西总是不敢太过靠近。 夜云岚的目光再次落到雨中的人身上,她确实让人看不清。按理来说,一个傻了五年的孩子不应该是这般的,可是应该是什么样的她又说不出来。 “明日就是考核日了,今天还是让她别那么拼命了。”若是着了凉,耽误了明天的考核,她这十天的努力可都白废了。 夜云岚对于凌心悠的提议很赞同,“韩墨卿。” 雨里的韩墨卿停了下来,回头。 “今日就练到这里了,快去换了衣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可是考核日。” 韩墨卿听了也没有异议,走到了两人的面前,“那夜先生,凌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恩,去吧,回去多喝些姜汤,可千万别发热。”夜云岚仍是有些不放心,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今天还加课了,若真是生了病,耽误了明日的考核就真的一切都白废了。 这此天加课的时间里,韩墨卿感觉到了夜云岚的关心,那是一种不参杂任何情感的关心,这样的关心让她很珍惜,“谢先生关心,我会注意的。” “恩,回去吧。” 待韩墨卿与雪阡离开后,夜云岚拿起立在凉亭边的雨伞,“要不要去看看她的成绩?” 看着夜云岚眼里的得意之色,凌心悠忍不住笑道,“怎么?想向我炫耀你的高徒?走吧,怎么能让你白得瑟呢。” 凌心悠撑起雨伞跟在夜云岚的身后,两人来到耙边。 凌心悠凑上前去,略感失望,撇了撇嘴,“云岚,我们方才站在那里看到她至少射了不下二十箭吧,就一箭上耙,这上耙率也太低了吧。”想了想又担心夜云岚心里不好受,“不过,这会又是雷阵雨,又是大风的,能打上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正常的情况下,估计会好很多吧。” 夜云岚淡笑着,语气里无法忽视的得意,“心悠,你再看看,这一个箭眼有什么不同。” 不同?凌心悠凑上前,伸出手摸了摸,才发现异样,迅速转过头来,眼睛瞪的吓人,“这……这……这,难道?” 夜云岚肯定的点点头。 凌心悠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震惊:“这怎么可能呢!她足足射了二十多箭,竟然每一箭都从这个箭眼里通过?这未免太夸张了吧,云岚,这箭射快赶上你了吧。” “不用多久,就会超过我的。”夜云岚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自豪,这是她唯一的学生却是她这一生最得意的学生。 凌心悠却还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若真是以这种水平跟五个男子书院相比,射击这一门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看着不停低喃失了神的凌心悠,夜云岚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当时她发现这样的情况时也甚是震惊,她是练了快一年多才达到这样的水平,而当时被称为射术的天才,可现在,她觉得韩墨卿才是真正的射术天才。后来她干脆在十环处设下箭洞,让她每箭都往这里射,没想到她很容易便做到了,而现在在这般狂风大雨下,仍是轻而易举。 “云岚,她……未免太厉害了吧,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唉。”凌心悠忍不住感叹。 是啊,她还只有十五岁。 “她若是个男子……”夜云岚只觉有些可惜,她若是个男子将来这夜玺国必有他一席之位,可惜…… 凌心悠也不无可惜:“还真是可惜了。” 多年以后,这两个人才明白,韩墨卿即使是个女子也能大展风华。 ************************ 三天的学院内部很快便过去了,而成绩则会在考核后的第三天公布。在成绩公布之前,韩墨卿也没有再苦练射术,不练射术无聊的便带着雪阡跟冰夕去了玉林坊。 沐影见三人来后,放下了手里忙的事情向韩墨卿交待着近日来玉林坊发生的事情。 韩墨卿边听边不时的说几句自己的想法,再交待一些事情,最后她很是满意,“那就这样吧,一切都挺好的。” 沐影放下手里的帐本,“你打算开始暴露自己?” 韩墨卿面带淡笑,“错了,我只是不准备再隐藏自己罢了。” “你有些操之过急了。”沐影有些不赞同,更多的却是担心。她才十五岁,过早的显露真实的自己会引来过多的关注,而这样的关注以她十五岁的年纪是无法全部抵住的。 韩墨卿却摇头道,“不算急,只不过早了些罢了。相爷府现在只有爷爷抵着,孙玉岩也并不被外界看好,现在的相爷府在外人看来外强中干。所以我必须让别人看到我的强大,让京城里的那些人看清楚,相爷府的强大。我必须帮爷爷撑着相爷府,也必须让那些想要对相爷府的人有所忌惮。” 宰相,这个位置太高,越是高的位置危险就越多,因为有太多想要往上爬的人。 沐影自然明白这些,但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些,“你若是个男子,这样必能帮到你的爷爷。但你是个女子,就算有所作为,别人也不会因此而有所约束,因为很多事情因为你的身份,你做不到。” 若这句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定然有低看韩墨卿身为女子的意思,但是沐影说的却只是单纯的为她分析情况,“你担心的我自然明白,这些并没有多重要。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便会让能做到的人去做,我这样做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相爷府有我这样一个幕后黑手!” “这样对你来说是危险的,到时候那些人要对付相爷府的人第一个想要对付的就是你!你在引火上身。”沐影很不赞同,“就算你会武功,身手不差,但是……” “我不会有事的。”韩墨卿打断沐影未说完的话,“我既然已经决定去做了,所要的就是你全部的帮助,至于那些危险我不怕,也不会在意。沐影,从你认识我的那一天就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现在为我担心不觉得并没有什么用吗?” 沐影不再说话,是的,从认识她的时候,他便知道她要撑起相爷府,她要让韩府如她娘亲在时一般的荣耀。她娘靠的是无限才情和绝美容貌,而她掩下了那美丽容貌,她靠的是命! “对了,沐影,我现在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身边只有雪阡跟冰夕两个人能用。你再给我找两个人,武功高一点的,办事能力跟雪阡、冰夕一般的女子给我。”她现在出去带着雪阡跟冰夕,府里就照顾不上了。 “这件事我也早就考虑到了,人也已经找好了,你什么时候带回去都可以。”说到这里,沐影想到了另一件事,“韩府里哪些人是孙玉岩的我还未查出来,他藏的太深。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去查。”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什么角度。” “先安排个人,让他去收买。当然,这也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好好的布置才行。不过你若是赞成,我可以去试试。”按照之前墨卿所说的,那些人都不知道韩府里有哪些人投向了孙玉岩,那么他布置的人就算被孙玉岩看中拉为自己的人,也不一定会知道其他的人。但至少,孙玉岩里身边有他们的人,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韩墨卿半分犹豫都没,“你觉得可行就去做吧,沐影,这世上如果连你都信不过,我就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沐影一向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丝柔光,“恩。” 第40章 初露头角书院第一 这日,便是公布考核成绩的日子,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裴雨凝坐在韩墨卿的身边,反覆的问着韩墨卿同一个问题,“墨卿,我不会连及格都没有吧,这次的考核题目真的是太难了。特别是围棋,那个棋局我走了五十多步都没有解开。” “雨凝,你要是再问我这个问题,就不要坐我身边的,太吵。” 韩墨卿毫不掩示的嫌弃伤了裴雨凝的心,“墨卿,你都不安慰我一下,还这么凶。” 韩墨卿看也不看一眼装可怜的人,“到了时辰你自然知道,成绩也早就定下来了,你着急也改变不了什么。” 裴雨凝无力反驳,谁让她说的这么有道理呢。 上官瑾看着韩墨卿,眼神里倒没有了以往的挑衅,“韩墨卿,你这么淡然,不会是已经知道了你的成绩了吧。” 韩墨卿一眼便看了她眼里的隐隐期待,当下心里倒有了几分趣味,“你倒是一猜就中。” 听她居然回应自己的问题,上官瑾当下更有力气了,“哦?那你的成绩怎么样呢?及没及格啊?” 果真如此,韩墨卿心中暗叹一口气,这样的敌人让她动手的**都没有:“及没及格过会你就知道了,上官瑾,看你样子倒也挺淡然的,对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 上官瑾也不在意,“我及格那是一定的,再说我也不肖想那第一名更不需要紧张了。” 坐在上官瑾旁边的章芙听了略有几分不自然,她是在意那个第一名的,所以心里紧张的狠。前年的书院第一是她,去年的也是,若今年还是她,那她便是第一个连续三年学院第一的人,更是三所女子学院连续三年第一的。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渴望,凭着这样的成绩,她以后的亲事也不会太低。毕竟这样的才情,甚是难得。 韩墨卿看向一边不自在的章芙,随后转了过去。 上官瑾还想继续追问,夜云岚已经带着书院里的先生走了进来。方才还有些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皆盯着夜云岚手里拿着的一叠纸看。 夜云岚坐到首席上,“大家想必也等急了,我也不废话了。按照惯例,不及格的成绩不公布,我们只公布成绩合格的人,成绩按照由低到高来公布。孙先生,开始公布吧。” 孙璃听到后便开始公布成绩,“林宣,琴5,棋5,书5,画4,女红6。李霏霏,琴6,棋5,书5,画5,女红5……裴雨凝,琴6,棋7,书5,画5,女红5,上官瑾……” 慢慢的,被公布的人已经超过了一半,可始终没有韩墨卿名字,也没有章芙的。 章芙的成绩一向是学院第一,这时候没有她很正常,没有韩墨卿就不正常了,上官瑾在后面小声的得意道,“韩墨卿,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那么淡然了,原来是早就猜到自己不及格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嘛,女五科你可是一科都没选,可偏偏考核只考女五科,不过没事,下次开学的时候可以申请改科目,你还有机会。” 韩墨卿难得的再次理会了上官瑾:“还没公布完呢,你又在着急什么呢?” 听到韩墨卿的话,上官瑾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现在孙先生念到的可都是学院前十,你这意思是你竟是这前十里面的一个?”这话说不轻,坐在她周边的人皆都听到,都忍不住的跟着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没有念到最后一个都有可能是墨卿!”裴雨凝微怒的低声反驳,只是她的话反而引来更多人的笑声。 “你们!” 韩墨卿抓住了裴雨凝的手,“你又何必跟她们计较呢,不过……”韩墨卿略带调侃的看着裴雨凝,“你真认为我会在前十里面,而不是没及格?” 裴雨凝脸色微红,说实话她心里也是不相信墨卿会在没念到的名字里面,毕竟那都是超过三十五的呀,“不管什么样,我总不能就听着她们说你吧,总之首先气势上就不能弱。” 听了裴雨凝的话,韩墨卿眼里倒真带了几分笑意,心里明明认为她是不及格的却还为她长士气。 “章芙,”此时的孙先生已经念到了章芙的名字,而上官瑾更是得意了,章芙可是第一,念到她就代表其他的都是不及格的了,看这个韩墨卿还有什么话说,“琴八,棋7,书八,画八,女红八。” 孙先生的话刚落,学堂里就响起叹赞的声音。 “哇,39分!比去年还高2分,章芙也太厉害了吧。” “那是当然了,连续两年学院第一是白得的?” “真的好厉害!” 在一声接着一声或羡慕或嫉妒的声音中,章芙显得很淡然,只嘴角微微上扬以示开心,心里自然是早已经热开成了花。 孙先生抬头,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还有。” “还有!”上官瑾惊讶出声,难道说章芙竟然不是第一!? 章芙上扬的嘴角也慢慢的僵住,慢慢变的有些扭曲,竟然还有人,她……不是第一? “韩墨卿……” 名字一念,又是一片哗然。 “韩墨卿?!” “竟然是韩墨卿?她是第一!” “天啊,怎么可能呢,她女五科不是一科也没有选吗?” 而裴雨凝则是里面唯一即惊讶又开心的人,“墨卿,墨卿,你是第一,你是第一唉!” 章芙呆愣的看着韩墨卿的后背,她的成绩竟然比自己还高!? 孙先生不满的低咳一声,大家的议论声才停息了下来,待没有议论声,孙先生才继续:“韩墨卿,琴10,棋0,书10,画10,女红10。” 这成绩一念,大家反而没声音了,因为都已经惊讶过度而忘了出声。 10!除了棋以外竟然全是10分!满分!怎么可能呢,自从天香书院开院以来,还没有谁在哪一科是满分的,可是韩墨卿五科里却有四科是满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章芙脸上皆是震惊,40,她竟比自己还高一分,而且还是在棋是0分的情况下,这怎么可能呢。 夜云岚看着下面唯一正常的人,也就是韩墨卿,她甚至连一丝丝的惊讶或是开心也没有,这是她料到的结果吗?在看到成绩时,她也着实惊讶了一番,除了看不到的棋艺以外,看到其他先生拿来韩墨卿的考核作品,夜云岚才是真正的被她震惊,她也终于明白她所说的那句话,这个书院里的确没有人能教得了她那四科,只是她既不懂棋,为何不报棋艺班? 裴雨凝却有些能猜到为何棋艺是0分,墨卿的棋艺皆是钻研对手,从对手那里学技巧的,而考核中,是布置了一个棋局让大家开始解,她没有人可学自然也没有棋艺可言,不过,其他四科都是满分,她想,这个书院里没有一个人想得到吧。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分,我不相信!”章芙再也忍不住的开口质疑,她从未见过她碰过女五科其中的任何一科,怎么可能会都得满分呢,她一点也不相信她有那样的能力。 夜云岚直视章芙,“你的意思是先生们不公平?” “我……”章芙说不出话来,她根本就不敢这样说。其实谁都知道,天香书院里的考核都是最公平的,无关家世,无关身份,只看真正的实力。若是不公平,就凭她一个正三品的官之女,怎么可能连续两年夺得第一,代表天香书院与另外两个书院比试呢。她比谁都明白这里面的公平,可就因为越是明白,才越困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才会得四个满分。 夜云岚从失魂的章芙身上收回眼神,一个只赢而输不起的人,再大的才情都显得太小家子气。 “学院考核第一名是韩墨卿,按照规距,她将代表天香书院与其他的两个书院争夺最后参加夺压最佳书院的一个名额。五天后,希望大家都能准时参加。”夜云岚宣布着。 即使众人再好奇韩墨卿为什么会得到四个满分,却没有敢怀疑评分的不公,心里也都暗暗决定,与另两个书院争夺名额的时候一定要早早的来,一定要亲眼看一下韩墨卿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 宣布完所有的事情,夜云岚又领着所有的先生先走了,让大家先自回府。 章芙久久都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怎么会呢,她应该是第一名才对。 上官瑾同样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韩墨卿会是第一名,当下里心里又气又怒,看着失神的章芙心里的怒意更增,“发什么呆啊,连第一名都保不住,你还能做什么呢。你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都没了,都是没用!” 章芙紧紧握着双手,压着心里的熊熊怒火,韩墨卿,韩墨卿,若不是你,我的第一怎么会没有! 看着她怒气冲冲,上官瑾更是没好话,“生气有什么用,还不是输了,看来我是什么也不能指望你的!”说完甩甩衣袖径自离开,自然也没有看到章芙双眼里的愤怨和一闪而过的杀意。 第41章 第一效应 裴雨凝一脸的惊喜,比自己得到好的成绩还要开心,“墨卿,你真的好厉害。平时都没有看到过你练习,没想到竟然都是满分。” 韩墨卿自然明白自己今天得以的关注还有那些不信任,“恩,你现在要回府吗?” 裴雨凝点头,“对啊。”想到什么,又突然凑到韩墨卿的面前,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墨卿,浩天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哦?”韩墨卿微抬眉头,“哪里变了?” 裴雨凝道,“他最近对我,好像好了很多。昨天娘亲说我的时候,浩天还替我说话了呢。” 替她说话,她本来的目的只是让裴浩天不再肆无忌惮的对裴雨凝出手,倒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他那是改过自新了? “挺好。”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书院的门口,各自的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那五天后再见了。” “恩,墨卿,你这五天好好的休息,也不要太担心之后的比拭。你能得到书院第一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看着裴雨凝担忧的眼神,韩墨卿只淡淡点头。雨凝的态度便代表着所有知道她成绩的人的态度吧,不相信。不过雨凝的不相信里带着对她的担心,而那些人则是看好戏了。 两人分开后便各自回了府,韩墨卿的马车刚在相爷府门口停下,还未来得及下马车就听到韩相爷的声音传来:“小墨儿,回来了。” 马车里的韩墨卿微叹一口气,这消息比她走的还快呢。 韩墨卿走下马车,韩相爷一脸兴奋的走了过来:“小墨儿,听说你的考核成绩是书院第一?” 韩墨卿一反在其他的面前的态度,此时扬起小脸,极为得意,“恩,学院第一。而且四科全是满分哦。” 韩相爷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家小墨儿真是太厉害了,比当年的爷爷还要厉害!” 韩墨卿是谦虚,“墨儿怎么能跟爷爷比呢,小聪明罢了。” “走走走,爷爷给你准备了一桌子你爱吃的饭菜,我们必须要好好的庆祝一下。”当初让小墨卿去学院也只是不想她整日闷在家里,她选科的事情自己也是知道,外面的传言自然也明白,但只要小墨儿开心,她愿意选什么就选什么,本来送她去书院也只是想让她开心。他甚至也想过,考核不及格之后带她去哪里玩,要怎么跟她说,所谓的成绩不重要却没想到,墨卿竟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书院第一!四科满分,比起她娘更是聪明惊人。 所有人面对她的成绩,有的不仅仅是惊讶,还有质疑。即使不敢质疑审分的先生却还是不愿相信她的成绩。 “爷爷,你不觉得惊讶吗?”为什么爷爷半分的怀疑也没有。 韩相爷笑道,“当然惊讶,你没看到我惊讶到早就在门口等你了吗?”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韩相爷疼爱抬手覆上韩墨卿的头,轻轻的揉着,“我的小墨儿再优秀也不为过。” 只一句话,便让韩墨卿想通。傻,她是爷爷的小墨儿。聪明,她也是爷爷的小墨儿。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丑的、笨的、聪明的、美丽的,在爷爷的眼里都是他的小墨儿。 “爷爷,走吧,去吃你为我准备的饭菜。”韩墨卿开心的挽着韩相爷的手臂。 这边得到消息的孙玉岩心中惊讶却又有些相信,她能装傻五年自然会有些他所不知道的本事。只是,他不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少,这些年来他最大的错就是忽略了韩墨卿,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完全没按照他所预想的去成长。 他有预感,她会是他往上爬路上最大的阻力。而那****的挑衅绝非只是说说,即是如此,那就你死我活吧,韩墨卿。 **************************************** 一身紫色长袍的凌崎手里握着纸扇,一边扇着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想不到啊,想不到,真是比听到仙女下凡还让人不敢相信啊。” 话落见身边两个人没有任何反映,甚是不满:“夜王爷,韩墨卿竟然得了书院第一唉!” “一个时辰之间,我就知道了。”夜沧辰在提醒他,这个消息自己比他还要早知道。 凌崎一个帅气的甩手,将纸扇合纸,在夜沧辰的身边落座,“那夜王爷你就一点也不惊讶?你是知道的,你姑姑朝阳公主的书院可是京城中最公平的一个书院,成绩跟地位、身份、家世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也就说明了,那韩小姐的第一名是实至名归的,就因为是这样,你不觉得更让人惊讶吗?” 白成岳落下一子,抬头分析:“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韩小姐即能装傻五年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就足以表明了她绝非一般人的聪明。在别人看来,她傻了五年,但实则她是装傻五年。所以在别人看来这没用的五年对她来说则是最有用的五年,她定是用这五年时间学了很多东西。所以,王爷不惊讶是正常的,毕竟,我们知道不一样的她。” 夜沧辰抬头,一年到头无表情的脸看着白辰岳。后者连忙改正方才说错的话,“毕竟,夜王爷知道不一样的她。” 夜沧辰这才移开眼睛,“这次的女子学院比赛场地是在哪里?” “今年好像刚好轮到天香书院举办。”凌崎道。 夜沧辰挑了下眉头表示知道。 凌崎却听到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也准备去观“战”?” “只怕今年去观“战”的人不少,”白成岳悠悠道,“毕竟对于出忽意料之外的结果,大家的好奇心还是很重的。有机会能新眼看一下传言是否属实,能去的只怕都会去吧。” 凌崎赞同点头,“看来今天的书院比赛倒有几分意思。” 夜沧辰落下了子,“你输了。” 白成岳也早已经习惯输给夜沧辰,“说来,韩小姐的棋艺为零分,若是想赢得胜利的话,可以费点心思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积分赛质对她来说可是吃亏的,一个零分影响甚大啊。”凌崎说着也带了几分好奇:“她对棋艺就一点也不通?按理说,冲着她其他学科的成绩,棋艺也不该是零啊。” 白成岳表示赞同,“我也这般想。” 凌崎看向夜沧辰,又是一贯阴阳怪气的调调,“夜王爷,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自有打算。”夜沧辰一字千金。 凌崎跟白成岳听了却也不再多问,想再多也无用,韩墨卿这个人是猜不透的,只是越了解越觉得,是个惊喜。 “我也要好好安排一下,空出五天后的时间了。”凌崎一脸的期待:“终于有件事情打消这无聊的时间了。” 白成岳眼角带笑,“我倒觉得,你只要呆在凌府不出去就不会觉得无聊。” 又来!凌崎恶狠狠的瞪了一下白成岳,“少在那里嘲讽我。” 白成岳笑着转过身来,看向夜沧辰:“卓越对韩小姐倒是挺关心的,听说了消息还特地去了韩府,两人走的挺近。” 夜沧辰万年不变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挺近?” 凌崎见状连忙点头,“是啊,还真是挺近的。听说前段时间还一起出去游湖了,卓越的表妹跟韩小姐是闺中蜜友,三人的关系倒是出人意料的挺好。那个卓越对韩小姐挺上心的,经常找些理由送给韩小姐一些小礼物,不贵重但挺有小心思。” “你倒清楚。” 凌崎无视夜沧辰的眼神,“是你让我们多留意韩小姐的情况,我只是奉命办事罢了。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个卓越啊,只怕也识得璞玉了。” 也,要问凌崎为什么用“也”字,当然是因为这里有个人是同样的心思。 “这些倒都是实情,那个卓越对韩小姐的关心也有些过多,只怕……”后面的话白成岳也不说,只怕什么,大家心里明白就好。 夜沧辰执起手边的茶盅,凑到嘴边,微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起身,“我先回宫了。” 凌崎有些丈二和尚的凑到白成岳的面前:“喂,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是对韩小姐很有兴趣吗,怎么听了卓越做的事情一点反映也没有呢。” “反映?你要他有什么反映?没有反映才是一向冷言寡语的夜王爷该有的反映。”白成岳像是绕口令的一般说道。 凌崎双眼转动,随即不怀好意的笑出了声,“还是小白你聪明,说的太对了,这才是夜王爷应该有的反映。” 白成岳很是嫌弃的瞪了眼凌崎,“请不要这么叫我。” “小白,你说咱们的夜王爷对韩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只是一般的兴趣还是不一般的兴趣?”凌崎直接无视了白成岳的不悦。 白成岳站起了身子,“不管是什么样的兴趣,能让夜王爷有兴趣,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要是无聊就回你府里玩,我这里还有事情。” 凌崎撇撇嘴,心里却思索着白成岳的话,再想想韩墨卿,最后得出一个问题,听说当年的韩大小姐美艳无双,号称夜玺国第一美女,怎么从韩小姐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的影子呢? 第42章 赛前热潮 女子学院之间的比赛在这五天的等待里越演越热,当然这全都因为天香书院的第一名。 京城里的人最爱的事情除了凑热闹就再没别的了,而每年夏沐前的最佳学院之争都会让所有人都振奋上一段时间。今年更胜往年,而赌坊一如既往的开设了赌盘下注。 赌的自然是天香书院、吉宣书院、古润书院谁将夺得此次女子书院比赛的第一名。 前四日的买率,天香书院的下注率实在是太小。到了第五日,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突然花了十万两买天香书院。 十万两,这样的大手笔吓坏了下注的赌徒,就算是王爷府里最得力的一个大丫头或是总管,也不过百余两就能买断。这十万两,当真不可小视。若是天香书院输了,这十万两可就打水漂,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这般的大手笔,众人又开始猜想说估计是韩相爷见自家的孙女被下注率实在太低,所以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下注以示支持,也让韩墨卿下注的板面上不那么难看。 当然这只是大家无聊时随意乱猜的,这十万两的主人到底是谁,没人得知。 在整个京城人的期待下,第五日的比赛日子终于到了,这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倒没让大家扫兴。 因为比赛讲究的是公平、公开、公正,而夜玺国又重才情,所以往年的女子学院比赛,男子学院比赛以及最终的最佳学院比赛都是公开的,只要是想参看的人,皆可以到比赛场地进行观看。 只是往年观看女子学院比赛的人也不是三个书院的学生,以及学生们的亲戚及至朋友。而今年因为韩墨卿以及那十万两的赌注,从一早来天香书院要观战的人已经开始络绎不绝。 天香书院做为最大的女子学院,比赛场地倒很大,只是当初并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人来观看比赛,准备的椅登只比三个学院的学生多了一倍。但按照现在这情况看来,来的人只怕比他们预估的多了不止三倍。 这般的人潮往年只有在最佳书院比赛时才会出现,当下夜云岚便与凌心悠以及各位评审的先生商议,临时将场地转为最佳书院比赛时的场地。 那个场地是个巨大圆形,而场地四周是阶梯形的座席,场地够大,座席够大,足够纳下来观赛的人。 评审们自然是没有问题,毕竟这样的情况若是任大家拥挤下去,只怕也会出问题的。 于是天香书院迅速将临时转换转地的贴在了书院门口,也派人通知了已经进入天香书院的人。好在要转换的转地离天香书院也不远,大家也都能明白事出有因,基本也没有抱怨的开始比赛场地转换过去。 凌崎远远的看着门口贴着的,听着侍从的回覆,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没想到韩墨卿引起的轰动真是不小啊。” “引起轰动的还有那个十万两。”白成岳补充道。 凌崎表示赞同的用力点头,“夜王爷,这将事情闹的这么大,对韩小姐来说不是件好事吧。” “我不过是推她一把而已。”她既想展露峰芒,证明自己,他就帮她更快一点。 凌崎却觉得这样的情况不好,不管怎么样,一个女子被推到那般高跟明显的位置可不件好事,到时候她就暴露在大家的面前,只要一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摔下来可不是件小事。 白成岳不着痕迹的靠近凌崎的耳边,“你又乱担心什么,王爷既然推她一把,又怎么可能让她随便掉下来。” 凌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是啊,他怎么一时笨的忘了这一点呢:“还是小白聪明!” 白成岳翻了他一个白眼,“既然不在这里比赛,那我们就去新的场地吧。” 站在书院门口的夜云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色不豫,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云岚,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凌心悠趁着闲时,凑了过来。 夜云岚声音略担忧,“这般的盛况对墨卿来说不好。” 凌心悠看着人潮,叹道:“是啊,关注度太大了。不管是输是赢对韩墨卿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急流涌退也不是不可。”虽然也会有影响,但若是一直下去,关注力度只会越来越大,后果就更让人担忧。夜云岚这般想着,心里也有了心思,要不过会找墨卿谈一下? 多年好友关系,凌心悠自然一眼便看穿了夜云岚的想法,但显然她并不赞同:“你觉得韩墨卿会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她可是说过了,她要赢得最佳书院。不管结果是不是会赢,让她故意去输,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云岚就是明白心里才更担心,她没有想过,只不过一个第一会将韩墨卿推的这么高。不,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还有那个无名的十万。 “好了,你不要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怎么发展让韩墨卿自己去决定吧,她那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凌心悠虽然也有些担心,但总觉得韩墨卿那个人让人挺放心的。 马车里的韩墨卿仍是一派轻松,这本就是她要的效果,只不过这效果也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女子学院之间比赛开始就这般的受人嘱目,她点了火,可是又有人往她的火里加了一把火,那个人是谁呢? 是无意还是有意,若是有意为之,那么是敌还是友。是知道她的用意所以帮她一把,还是不知道她的用意只为了让她摔的更重? “小姐,除了两项必赛,选赛的那一项你选择什么呢?”雪阡倒了杯茶递给韩墨卿,顺便问一下过会她的打算。 因为时间问题,所以比赛只比三项,两项必赛的为棋、画,而另一个选赛则在琴与书里相比。女红因为时间过长,所以不在比赛项目之中。其实选赛大家多数还是选琴的,书与画两项太过接近,画上提字其实也多少显示出书,所以若是选了书得高分的可能性还是不高,“我自然也是选琴的。” “咦,选琴吗?那奴婢现在去玉林坊将小姐用的琴拿过来!”冰夕有些急道,“小姐怎么不早说呢,这会回去时间又耽误不少。” “不用了,我用提供的琴就可以了。”琴这一项,书院会提供比赛用琴,但也允许大家可以带自己平日里的用琴。学院提供用琴自然只是平日里普通的琴,而自己的琴自然不是,从音质上便会有根本的区别,不过,韩墨卿却觉得师傅的话很对,谈好琴,不在琴,在心。 冰夕听韩墨卿这么说,应声点头。 “墨卿,墨卿!”裴雨凝兴奋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 韩墨卿刚出了马车,裴雨凝就冲了过来,“墨卿,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到啊,还有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啊。” “时间还早,韩小姐这会到也不晚。”裴雨凝身边的卓越看向韩墨卿,“韩小姐。” “卓公子。”韩墨卿回礼。 一直站在裴雨凝身边的裴浩天扭扭捏捏的看着韩墨卿,半天硬是逼出了句,“今天要想赢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听到他话语里明显的关心,韩墨卿微讶然,这家伙竟然不恨他反而在关心他?这样的态度倒真让人惊讶。 面对韩墨卿略带疑惑的眼神,裴浩天很不自在,“我,我难道说错了。吉宣书院跟古润书院的第一名,可都是连续三年第一的,实力都强着呢。” “我知道。”知已知彼,这五天她对那两个人的了解并不少。实力确实很强,不过……并不是她的对手。 裴浩天见她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下里很不是滋味,什么嘛,她自己一点也不担心他还操什么心。 “韩小姐,我们今天可是来为你加油打气的。”卓越笑着说,“雨凝从昨天就开始兴奋,害得我都担心她的身子受不受得了了。” 裴雨凝脸上全然的兴奋,但仍是有些苍白,“哪里会受不了,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墨卿,你要加油哦。”说着偷偷的靠近她的耳边,“我可是把我的私房钱都押你了。” 韩墨卿也同样低头凑到她的耳边,“那你就等着数钱吧,变成有钱人后可别忘了我的恩情。” 裴雨凝听到痴痴的笑,“一定一定。” 卓越脸上带着淡淡的柔笑,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先进去吧,韩小姐也要开始做赛前的准备了。” “恩。”一行人边说边笑的向赛场里走去。 远处,一个带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哟,看起来关系还真不错啊。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我这么远都看得到。” “你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到。”白成岳附和着,“不过看起来,关系确实挺不错的。” “你们两个人废话越来越多了。”夜苍辰略过两人,丢下一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凌崎:“这到底在不在乎啊?明明就挺关注的,怎么感觉又不那么在乎呢?” 白成岳耸肩,“他的心思,不想让我们猜到的时候,想破脑袋也是猜不到的,走吧,站在这里可没有好戏看。” 第43章 比赛开始 换了场地竟也只空了一层的座位,这般的气势就连几位评审都甚是吃惊。要知道,以前女子学院比赛时,关注的人连这一小半都没有。 前两局的比赛是棋与画。因时间考虑,先考的是画,由评审代表揭开考题,让三位以考题在一个时辰里画一幅画。不管画没画好,一个时辰为限。这也是尽量的将时夺压缩,保证一天内三项考核都能考完。 此时的韩墨卿与吉宣书院柳冰、古润书院蒋蕴柔皆准备上场进行比赛。其实这样的比赛对她们的还有另一种考验,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稳如泰山的答题。 柳冰笑意盈盈的看着韩墨卿,好心的提醒道,“韩小姐是第一次参加比赛,想来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过会不要太紧张了,可以想象还在学院里答题。” 面对别人的“好意”,韩墨卿自然也要礼貌的回应,“谢柳小姐关心了。” 蒋蕴柔不屑的看了眼韩墨卿便先头走向赛场,她可真一点也没有夜玺国第一美人女儿的样貌。 “蒋姐姐一向如此心高气傲,韩小姐不要介意。”柳冰显得很是善解人意,安抚一般的笑容看着韩墨卿。 韩墨卿自是理也未理的跟着蒋蕴柔的身后走向赛场,虚伪的美好,跟真实的丑恶,她宁愿选择后者。 韩墨卿的无视也未让柳冰有任何的尴尬,脸上仍是带着一贯有的友善笑容,跟着两人走进赛场。 当三人进入赛场后,本来还很平静的赛场立即显得吵杂起来。 而听到的最多的声音,还是对韩墨卿的议论。 “看,那个就是韩墨卿。” “怎么长的这么……呃,普通啊。” “可不是嘛,当年她娘可是夜玺国第一美女,怎么女儿半分影子也没有呢。” “半分影子也没有,说的你好像看过一般。” “我当然看过,那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美的人,简直跟天仙一样。” …… 赛场跟座位席离的并不远,这些议论声自然分毫不差的落入了韩墨卿的耳中,只见她仍是一派从容,半点不见难堪。 夜云岚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些男人果真只看外表,真是敷浅。 此时,负责此次比赛的镇国公夫人,年轻时以才情闻名夜玺国的秦明月秦氏走上了赛台,她一身正装尽显威仪,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华,一上台看台上的吵杂声嘎然而止,这般的气势着实让人吃惊,也难怪这些年女子学院的比赛都是由她来操持了,“三位小姐可都已经准备好了?” 韩墨卿三人皆点头示意。 秦氏点头,“那便请亮出考题吧。” 评审其中一名代表,拿起身边的试题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了上面的封条,这样的举止无疑是告诉大家,这试题除了出题之人无人看过,而大家也都听说,今年因为皇上突然有了闲情意志,便随手将女子学院的比赛所用的试题都出了。 试题的放开,只见展开试题的评审面上一闪而过的讶然,随后将试题举起。 “精忠报国”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劲有力。夜云岚一眼便看出了那是出自于谁的手笔,心里倒也有些讶然,皇兄竟然也关注这次的比赛? “这题出的可真妙。”凌崎不禁感叹,这题是道极容易作画的题,可就是因为容易做画,想要做一幅出彩的画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看到这四个字,大家心里想的几乎是同一场面,画出来的自然也都差不多是同一场面,那这样一来,就要比谁画的能更打动人心了。亦或是别出心裁的画其他的?但若想别出心裁却又极容易偏题。 秦氏对着三人道,“三位小姐可还有议异?” 三人皆摇头,表示没有。 秦氏满意点头,“那就请落座开始做画吧。” 赛场内有三个座位,每个座位之间都有一个屏幕相隔,这也是为了避免三人作的画有任何相同的地方。三人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便开始做画。 当三人开始做画时,对于在场参赛的人来说等待却是痛苦的。毕竟一个时辰干坐着,也无法看清她们做画的情况,很是无趣。无聊时,便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以用笔、颜料以及她们的运势来推测,三人所做之画的画风。 “咦,我怎么没见韩小姐换过笔啊?手里一直握着狼毛勾笔。”一人提出疑惑。 众人听后,忙转眼看向韩墨卿,果真看到她手里还握着一开始作画所需的狼毛勾笔,而其他两位小姐早已经换了其他的作画笔。 “这时间都快过去一大半了,她竟连笔都没有换,她是不会作画吗?” “你看,她的用纸好像挺长的了。” 作画的用纸是有规定的,宽度为常用画卷的宽度,长度不限。而这时候大家见韩墨卿所用画卷长度却已经超过正常一幅画所有的长度。 “难不成她还在勾图?!” “还有一柱香不到的时间了,现在还在勾图这画肯定是完成不了了。” “唉,看来果然不能有太大的期待了。” “喂,你们声音都小点好嘛,这样会打扰到别人!”裴浩天早就不满这群男人了,嘴碎的比女人还罗索,从还开始比赛就一直废话,吵死了。 其中一人怒回,“哪里来的小鬼,少大言不惭的。若是我们说话都能打扰到她们作画,那就是她们自己的定力不够。” “就是,哪年的比赛不是这样的!”另一个人附和。 “你们!”裴浩天刚想反击,头一撇却突然看到韩墨卿正向他这里看来,竟然还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裴浩天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转开头去,移开了眼神。 韩墨卿收回眼神继续作画,那个孩子倒有趣。 “唉哟,跟裴家少爷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啊,作画还抬头道谢呢。”凌崎说着有意无意的勾视一旁如木头桩坐着的人。可惜他估错了,木桩就是木桩,你说什么他是不会有所反映的,他只觉无趣撇撇嘴继续看台上情况。 不过,只勾画不上色,这画即便做出来,也不能称之为画吧。 “各位小姐,还有一盏茶的时间。”秦氏看了下沙漏出声提醒。 韩墨卿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狼毛勾笔,竟开始研墨。她这般奇怪的形径让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韩墨卿研好墨好,又开始调墨,调出满意的颜色后,她放墨水放到一边。 然后用剪刀将画卷剪下。 “咦,她这是画好了?”长度不限,所以画卷是百米的长度卷起来的,所以画好后要由自己剪下。 随后众人又见韩墨卿将她的画卷了起来,然后,大家已经不想表示惊讶或是疑惑了,因为他们发现,根本就看不穿这个韩墨卿到底在做什么,她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出格了,一点常规都没有。 韩墨卿将圈好了画圈放在桌上,拿起方才的调好的墨汁倒了上去。 “啊?” 场内观看的人异口同声的惊讶出声,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个韩墨卿太奇怪了,她这不是毁了她勾了一个时辰的画嘛。 一旁的柳冰跟蒋蕴柔听到惊叫声,同时抬头,发现大家的目光落在韩墨卿那边,不自觉的往那边看过去,却只能被屏风挡住了视线。心里几分焦躁和好奇,难不成韩墨卿的画作的惊为天人?! 而韩墨卿是全场除了那块被凌崎说是木桩的人以外,最镇定的人,她好似没听到大家的惊讶声音,拿起画卷又开始在手上轻轻的甩了起来,墨汁染在了画卷,这看起来就是一幅被毁了的画,惨不忍赌。 “泼墨画?”白成岳有些不敢肯定,泼墨画可不是随便人都能画起来的,泼墨的时候手力,墨汁厚度,墨汁多少每一个都很关键,而他也只是听过泼墨画的做法却从未见过作过,而且韩墨卿这样的做法又不像是他所知道的泼墨画的作法。 夜沧辰的双眼如炬般的直盯韩墨卿,她,有太多让人想不到的惊喜了。 “时间到。”秦氏一声落下,柳冰跟蒋蕴柔放下了手里的笔,而韩墨卿也早放下笔,将那被墨“染脏”的画卷放在了桌面上。 让人撤下三人中间的屏风后,便要开始向众人展示自己的画。 秦氏道:“下面,为大家展示的是柳冰小姐的画作。” 话落,两位仆人上前,将柳冰的画拉展开,面对评审以及众人。 “哇,好画!” “好画,好画!” 赞叹声一声高过一声,评审们的脸上也都是赞赏满意笑容。 那一幅将军领着士兵们争战沙场的图,将军身受重伤却仍是双眼如炬,无所畏惧的手握长枪,直指敌人,身后的士兵们皆一身正气,视死哪归,英勇相随。 这画色彩鲜艳,用色极其大胆。将军的脸上沾染了血迹,战场四周战火连烽,晚霞下,每个人有的脸都映的通红。让人看了热血沸腾,这就是夜玺国的士兵,浴血奋战将士们,一往直前,无所惧畏,这就是精忠报国!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如雷的掌声响起,一个女子有这般的胸襟实属难得!能做出这样的画,更是难得! 第44章 一画惊人 这样的画让场的人纷纷叫好,柳冰的脸上仍是淡淡的笑,这样的宠辱不惊更为她大大的加了分。第一幅画就这样的精湛,下面的想要超过只怕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吧。 待掌声停止,得到秦氏的示意,两人将画放回柳冰的坐位上。 “下面,为大家展示的是蒋蕴柔小姐的画作。” 这话一出,场上人的表情已经由热血变的沉痛。 那是一幅战后图,战胜后的战场。但是有战争就有死亡,沙场上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具被马革裹着的尸首。生存下来的兵士们手里握着夜玺国的旗帜,随风飘扬,那般炫目。那是立在尸首中间的旗帜,是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永立不倒,精忠报国,至死不悔! 这画跟方才那画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方才那画让人热血沸腾,这画又让人无悔付出,不同的两幅画却异曲同工的表达的精忠报国。 “这两幅画都画的太好了,我都喜欢,要是让我打分,都是同分。” “你又不是不知道,积分赛制同分是不允许的,要是我,我还是喜欢第一幅,还是奋血沙场比较激扬。” “我倒是喜欢第二幅,精忠报国,至死不悔,简直就是夜玺国的大好男儿!让人太敬佩了。” 场上的关于第一幅,第二幅的议论声渐渐的漫延开来,秦氏示意后,第二幅画也收了起来。 看完了前面两幅画,大家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画能再让大家震撼。 浴血沙场的热血,战死沙场的无悔,应该没有能超过这两幅画的画了吧。在场的很多人也不得不承认,就是让身为男子的他们也不一定能画出那两位小姐画里的豪迈,当真是震憾! “下面,为大家展示的是韩墨卿小姐的画作。” 展示画的两人走到韩墨卿的座位面前,看着那一卷被墨水染湿的画卷有些不知所措。 韩墨卿将画拿起递到其中一人手中,“让她开始抽展,你站在左边不动就可以。” “好。” 两人依韩墨卿所言,一人立在左边,一人开始抽卷展开。 因为不是一下子全部呢开,大家也就跟着那人展开的一角开始看。 “慢些。”韩墨卿出声提醒。 抽展的人连忙放慢了速度。 而此时众人看到的是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只几笔勾勒出来的婴儿,可爱至极。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婴儿慢慢的长大,会爬会走会跑,成为一个翩翩少年。只几笔的勾勒就将一个婴儿成长带过。接着少年看到了招兵启示,他毅然参军。 他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士兵,每天站岗,操练,思家。年过一年,收到家中的书信,年老的父母病危,他请假归去,可是年老父母已经离去,连最后一眼也未曾看到,他跪在坟中,在雨中因愧疚而痛哭。 画上的色彩慢慢的变灰,他成了亲,妻子怀孕时敌人来犯。他再次回归战场。 慢慢的,他的额头上开始有皱纹,他身上的伤痛越来越多,他的腿脚不再俐落,他的两鬂开始发白,他到了退伍的年纪。 拖着一身伤痛的苍桑回到家乡,门口的少年却不认识他。 画的色彩越来越浓,低调越来越岸。最后一幕,满头白发的站在门口,远送着那个夕阳下的青年,青年穿着当年他参兵时的衣服。 一滴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泪! 画上怎么可能有泪,当有人反映过来才发现,那是一滴墨,一滴很重的墨,刚才随着展开的画慢慢的往下滴落,落在他的颧骨之上。 这是一个士兵的一生,是无数个无名士兵的一生,他们默默无名却为保家卫国献出了一生,他们负了父母,负了妻儿,负了自己。 战功赫赫的将军,荣耀而归。战死沙场的兄弟,尘土飞扬。 而他们,用一生驻守边疆,春蚕到死丝方尽,最后他们如来时一般无声退出,他们的一生都献给了国家。 精忠报国,终身无悔。 如果说刚才那两幅画震撼着众人的心,这幅则让大家觉得,此刻就是那名忍痛挥送儿子,奉出一生的老兵。 全画长达两米,每个人特都只是廖廖几笔,色采由亮变暗。最后那个一脸苍桑的老人是画中着墨最多的,他脸上的皱纹清晰的刻画着他这一生的印迹。而夕阳下青年的背景,孤单却又笔直。 没有热血,没有奋战,只是一幅画道尽了无闻士兵的寥寥一生。 场上有些女子,早已经红了眼圈。这些无名士兵牺牲太多,得到太少。从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为这个国家奉献着一生。 偌大的比赛场地却安静的连呼吸都听得清楚,大家不忍心再看那个流泪的老兵却又舍不得不去看他,敬佩,心疼,充塞着所有人的心。 韩墨卿感觉到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眼光,她转头寻找那抹眼光的主人。最后与一双深遂如墨的眼睛撞上,那双眼睛似有魔力一般将人的心灵摄去,韩墨卿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 “你这么看人家会吓坏人家的。”凌崎贱兮兮的出口。 这一次夜沧辰终于有了反映,“你要是闲着太无聊,我就找点事情给你做。” 凌崎忙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台上的情况,做木桩样。 活该!白成岳心里喑骂。 画收了起来,众人却还沉浸在那股淡淡的哀伤之中,那是一种如影随形的哀伤,不多但是却让人抛之不去,刻在了心中一般。 柳冰跟蒋蕴柔也被这样的一幅画折服,精忠报国不只是热血,牺牲,还有无人得知的漫长奉献。 评分开始,满分仍是十分制,评审一共五名,总分五十。 柳冰、蒋蕴柔分别得到四十五的高分。而自比赛以来,第一个满分出现了。五个评审都给出了十分的满分,顿时场上沸滕了,这样的成绩众望所归,一幅画作的画不是问题,但能如此的打动人心却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好的,作画比赛结束。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开始棋艺比试。棋艺比赛三位小姐将抽签选择与哪位评审对奕,对奕为五局。每赢一局获十分,输棋即不得分,为节省时间,三位小姐同时进行。如果其中有一人先行完成五局,则其他两位小姐的比赛时间则也结束。” 规则说完,韩墨卿三人便离开赛场去休息了。 此时的看台上自然又开始猜测接下来的赛势。 “我听说,韩小姐围棋的成绩可是零啊。” “我也听说了,唉,这可就让人担心了。这五个评审里哪一个不是棋艺高超的人,就算第一局得了满分,这一局若是拿不到分,这差距大了,要想得第一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是啊是啊。” 听着大家的议论,裴浩天有些担心,“大姐姐,韩墨卿的棋艺真的不行吗?” 裴雨凝与卓越对视后相继一笑,卓越道:“确实不怎么样。” “那过会的比赛……” 卓越又道:“若是给她一个棋局,她是怎么也解不开来的。可是若是让人跟她对奕,她的胜算并不会小。” “这是什么意思?”裴浩天追问:“你倒是说清楚啊,对了,那天我们家跟你下过棋,你应该知道她的棋艺才是。她的棋艺到底如何啊,大姐姐好过她下棋很厉害的吧,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她考核的时候,围棋会是零分啊?” 卓越见裴浩天这般着急,调笑道,“之前你明明不喜韩小姐,可是这几次怎么觉得你其实不是很讨厌她呢?好像还有些担心?” “谁……谁担心她了。”被看穿的裴浩天扭过头去,一脸的别扭样。 卓越却是笑笑,这孩子其实也是心思单纯的。 休息中的柳冰走到韩墨卿身前,“韩小姐,恭喜你拿了满分,这还是开赛以来第一个全满分呢。不过你的画作的太好了,确实是实至名归。” “恩。” 韩墨卿这般冷淡,柳冰也丝毫不在意,“韩小姐……” “柳小姐,我想休息会。”韩墨卿冷漠的出声打断柳冰还欲说的话。 柳冰微愣了下,接着又笑道:“恩,那你先休息着,我就先不打扰了。”说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蒋蕴柔冷哼了一声,嘲讽出声,“都恨不得把脸凑上去给人家踩了,可偏偏人家理也不理你。” “蒋小姐严重了,韩小姐只是想休息会。”柳冰好似天生的好脾气,不管是谁讽刺或是对她不礼,她都不会生气。 “装模做样。”蒋蕴柔鄙夷的瞪视了一眼柳冰,移开视线,嫌厌的表情像是一刻也不想在她身边停留。 柳冰慢条丝理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面上淡淡的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纯净而柔和。 三人的位置并不远,韩墨卿自是看清了,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再看一眼柳冰的反映,心下里一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一个人将自己的脾气控制的伸缩自如,那就是真的可怕了。而柳冰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三位小姐,时间到了,需要准备上台抽签开始比赛了。” 第45章 怨恨种子 “这已经是第二盘了,还是全盘覆灭,而且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其他两位小姐还在第一盘呢,而且看那局势都是要赢的。” “唉,看来棋艺确实是不行啊。真是可惜了,本来可是第一的大热人选啊。” 场上观众们为韩墨卿可惜,但韩墨卿本人却半点不见急燥和不安,仍是一板一眼的收拾着棋子准备开始第三局。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可就拿不到第一了。”裴浩天一脸的担心。 “稍安勿躁。”他以为她会在第二盘的时候就开始攻击,看现在这样子,她看来只准备拿三盘?卓越看了一眼另两个人的局势,柳冰已经赢了一盘准备第二盘的开始,而蒋蕴柔的第一盘也开始收尾,棋开得胜。看这情势,她是想这一局打平? 韩墨卿收拾好棋子,在棋盘下落下第一个棋子,“先生,得罪了。” 与韩墨卿对奕的评审微扬眼,这话的意思是? 很快,韩墨卿的攻势便证实了评审心里猜想的,她不禁抬头多看了一眼韩墨卿,她方才在学她的棋风?而且,似乎超过了自己? 很快的第三盘,第四盘…… “第五盘了!韩小姐已经开始第五盘了,她连赢了两盘了!”裴浩天惊喜的叫道:“她刚才的前两局是故意让的吗?” 若是棋艺不高超的人并看不出韩墨卿真正的棋艺其实是偷学对手的,只有棋艺高超或是对手能感觉到她的那股逼迫力。 韩墨卿开始第五盘,而柳冰与蒋蕴柔第三盘已经到了尾声,两人前两盘都是胜。 “遇强则强,她这棋是谁教她的?竟是这么刁钻。”白成岳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赞赏,“她这样的下法劣势就是至少需要一盘的时间来了解敌手,看来在下棋之前,她就决定了抛弃前两局,所以她用了两盘的时间充分的了解敌手,在后面的三盘里不仅要赢还要很快的赢。”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激动,“她不止控制着自己的分数,还控制了另外两个人的分数。” “这当真是个奇女子啊!”白崎附和。 而大多数的观众虽然看不出韩墨卿的棋艺到底走的是什么样的路数,但至少都看清楚了,她的第三盘也快要赢了,而那边的两人虽然已经进入了第四盘,但显然并没足够的时间让她们获胜。 棋艺的规则可是有一条,若是其中一人先完成五局,那么比赛就等于结束了。 韩墨卿落下一子,“先生,我赢了。” 评审长叹一口气,“韩小姐不愧是天香书院的第一名,我输了。” 赢不骄,输不躁,下棋下的是人品,韩墨卿真心道,“学生还有许多向先生学的。” “比赛结束” 棋艺比赛三人各得三十分,算是平局。还剩下最后一个项比赛,三人选的皆是琴,而此时的比分韩墨卿领先另两个人五分,五分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了。 “琴艺将于午后举行,先休息两个时辰。” 场内的人意犹味尽的起身离开,纷纷约了下午再来参赛。这样精彩的比赛,往年可只有在最终的最佳书院比赛时才能看到,没想到今年倒是提前了,虽说韩墨卿的胜算很大,但是结果却又不那么明显,必竟另两个小姐看起来也都是有实力的,这样的猜不到结果的比赛让所有人都精神百倍。 韩墨卿扭扭脖子,坐了一上午,真挺累的。 “小姐,奴婢给你按摩一下?”雪阡道。 “不用了,我肚子饿了,还是去找处地方吃东西吧。”学院离韩相爷的距离不近,若是回去吃饭,时间就显得有些紧促了,那就连休息的时间都没了。 冰夕说,“刚才奴婢已经在四周看了一下,只要是酒楼几乎都是满。” 想着今天来参赛的人,这样的情况倒也正常,“那我们更等会吧,先休息半个时辰再去应该会有空座。” “墨卿。”裴雨凝身后跟着裴浩天、卓越二人,向这边走了过来,“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座位用膳啊?” 韩墨卿看她一脸的笑意,心知估计她是来缴请自己一起去用膳的,“你们订到了座位?” 裴雨凝只觉无趣,“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韩墨卿只想说,因为你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我是来叫你一起去用膳的。 一边的卓越出声道,“因为场地突然换了,所以大家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好在我有个朋友在这附近开了个酒楼,我在午膳前去了一趟让他给我留了个桌子,他的酒楼虽然没有设立雅间,但楼上也只摆了三桌,环境倒也安静。” 韩墨卿笑道,“这个时候哪里还那么挑剔,能有个桌子就挺好的了,那我就谢谢卓公子了。” “你与雨凝是好朋友,又何须这么气呢,这会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便一起去吧。” ******************************************** 一行人来到了卓越朋友的酒楼,很快便被领到了楼上。 上楼后才发现,另外两桌已经坐满了人,并且都还是熟人。 上官瑾看到来人,方才还带着笑的脸立即阴沉了下去,“真是倒霉,没想到吃个饭都能遇到讨厌的人。” 韩墨卿自然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她与自己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她有时候会觉得这孩子真是闲的无聊,两人明明没有深仇大恨她总是这样上赶着找她的麻烦,也是挺烦的。 韩墨卿几人围桌而坐,因为卓越提前早已经有了安排,也不必再点菜,只等着上菜就行。 除了上官瑾跟章芙一桌以外,另一桌则是方才与她比赛的柳冰跟蒋蕴柔一行人,看着她们没有任何的交流,估计只是因为没有座位而拼桌的。 很快,饭菜就端了上来。 “这时辰也不早了,大家吃吧。”待菜上的差不多,卓越道。 跟裴雨凝他们也不算陌生,韩墨卿便也不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没想到两场比赛竟然用时这么久。要不是因为她快点结束棋艺比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膳呢。 “怎么就饿成这样了?”裴浩天撇撇嘴,“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其实裴浩天这么说也不对,虽然韩墨卿吃的快,但却也很有修养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都饿肚子了,哪里还要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韩墨卿倒也一点不在乎裴浩天的话,她现在倒发现他就是一个孩子,说什么做什么就是一根直肠子,就凭雨凝跟她说的那些,她对他的讨厌也已经没有了。 裴浩天见她这么直接的承认自己没有大家闺秀模样,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感情,只觉得她真的活的很真实。关于她的事情听到很多,她好像一直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似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 而那天一次她对自己做的事情,反而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以前一直做错的事情,他下意识的没有跟任何人讲她会泅水甚至欺负他的事情,总觉得那是属于他们的秘密,而他也因为知道别人不知道的她而有些开心。 上官瑾手执筷子在饭菜里胡乱戳着:“气死了,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没想到她早上竟然大出风头”说着瞪视着对面的章芙,“都怪你,你怎么这么没用,要是你得了第一名,就轮不到她在那里出风头了。你看看人家柳冰跟蒋蕴柔今年还都是第一,就是不是了。” 章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今天来参赛的她得到的关注也不少,大家窃窃私语她也都听到,无非是这就是输给韩墨卿的天香书院连续两年的第一,好像是叫章芙吧。 好像是叫章芙,她连忙两年代表天香书院比赛,更连续两年获得第一,这些人却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而韩墨卿的名字却被他们刻在心里似的,个个拿出来说。 而来到这里吃饭碰到柳冰跟蒋蕴柔更是让她心情跌到了谷底,去年她们三个还并肩而立的一起比赛,今年她却只能在下面看着她们。而她们那瞧不起她的眼神更是让她怒火中烧。这一切都是因为韩墨卿,如果不是她,她今年怎么会受到这些侮辱,更不会被上官瑾在这里抱怨。自从她输给了韩墨卿,上官瑾就没有给她过好脸色。她自己没用争不过韩墨卿却还抱怨她,真是可笑! 嫉妒,在她的心里生了根,肆意的发芽,抽枝,疯狂的生长。她恨不得韩墨卿不再出现,如果没有她,自己不会被别人嘲笑。如果没有她,她仍是学院第一,如果没有她,今天站在那里受人赞赏的将是她。 “唉,来来来,各位官小心喽,热汤来了,各位小心可千万别动啊。”楼梯口传来小二的叫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叫喊声让章芙回过神来,她转头盯着楼梯口,等待着端着热汤上来的小二。又转头看了看与她相临一桌的韩墨卿,她所坐的位置靠近楼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