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说她人美心善》 第一章:性命相胁 “帮我!” 黑衣人盯着楚云笙,手握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楚云笙辗转难眠,听见外面烦杂的声响,夹杂着刺客、搜查、务必……一类词汇,她觉得事情不简单,打算起来看看,蓦然脖颈一凉,她竟然被人劫持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命悬一线,她没勇气说出这句话,咽了咽口水,改成了 “你先把凶器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颤抖的声音,是楚云笙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她瞪大眼睛看向黑衣人,黑衣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黑衣人也紧紧盯着她。 四目相对,楚云笙看到黑衣人的眼神,内心一紧。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在两人间蔓延开,牵动着她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不帮我,就杀了你。” 黑衣人冰冷吐出一串字,匕首仍抵在楚云笙脖子上,往前推动毫寸就会划破楚云笙白皙的脖颈。 楚云笙咬咬牙,“你要我怎么帮你!” 莫名其妙穿越到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里,虽然不喜欢这个小说世界,但她也不想不明不白就交代了啊! “支开外面的人。” “好。” 脖颈处的森寒,楚云笙没多想就答应了黑衣人的要求。 “你先把匕首……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黑衣人警惕盯着楚云笙,慢慢将匕首移开。 同时,一双布满薄茧的手紧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外男闯入郡主闺阁,传出去郡主名誉尽毁,所以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 楚云笙沉声说,“我知道轻重。” 也是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切地拍门声,侍女喊道,“郡主,郡主你睡了吗?” “没“字卡在喉咙里还没出来,又感受到匕首接触肌肤的寒意,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她答应了帮黑衣人,黑衣人就这么不信任她? 此时,黑衣人一只手拿着匕首抵着她,另一只手竟然褪了她的外衣。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屋内,黑衣人没躲起来,反而在剥她的衣服…… 楚云笙脑袋乱作一团。 “躺下。”黑衣人命令的语气,拉回了神游的楚云笙。 楚云笙目光下垂,发现身上只剩下亵衣和亵裤。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看到寒光可鉴的匕首时,身体轻颤起来。 匕首紧紧抵在肌肤上,这一动就划出了一到口子,血珠从白皙的脖颈滑落,疼的她闷哼了一声。 黑衣人视若无睹,只是捂紧了楚云笙的嘴巴,钳制她躺下。 床幔有三层,但每一层都很薄,什么都射挡不住,黑衣人让楚云笙斜躺着,他紧贴在楚云笙背影处。 楚云笙睁大眼睛瞪着黑衣人,到处都可以躲,黑衣人干嘛要躲她床上? 逃命也想着风流一把? 若非外面喧闹的声音告诉她府邸进了刺客,她真的会把黑衣人当做采花贼。 门外,侍女敲门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听见房间里有动静,推门走进来了。 楚云笙想等侍女过来喊醒她,那样肯定会发现黑衣人,与其陷入被动,不如她先发制人。 她慵懒的掀开床幔一角,睡眼松惺瞧着外面,嘴里迷迷糊糊骂着,“外面这是干嘛呢,吵死人了。” 听见楚云笙不满的声音,侍女“噗通“跪了下来,猛然磕头,“郡主恕罪,实在是有要事,否则奴婢也不敢打扰郡主美梦啊!” 楚云笙最见不得古代的人一言不合就下跪,“起来说话。” 侍女只当郡主在说反语,磕头更加用力。 楚云笙听着都觉得揪心,偏偏自己现在不能动,否则真想把侍女拎起来。 她言归正传,“发生了什么事情。” “肃王说我们府上进了刺客,已经封锁府邸,说要挨个搜查。” 这一点楚云笙早就知道,而且刺客正和自己一个被窝呢! 她问,“我的闺房也要搜查?” 未嫁女子的闺房,不比别的房间,私密度严密度都非常高,这个大概是黑衣人选择躲她房间的理由。 闺房内一应用具都不经外男之手,更遑论搜查这等大事,这要是搜了,那是极损她 “是啊。”侍女看楚云笙,紧接着又说,“闺房怎么能被士兵搜查呢,郡主你赶紧想对策啊。” 楚云笙汗颜,她当然要想对策了,闺房被搜查事小,查出她窝藏刺客,这足够她身名狼籍。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你去把府兵调过来,再把哥哥喊过来。” 侍女得了命令,正准备去办,忽然顿住脚步,“肃王说要搜府,郡王没有阻拦。” “照我说的做就是。” 侍女正准备走,楚云笙又吩咐了一句,“屋子里点上沉香。” 屋子里的腥味被沉香冲淡,楚云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 “王爷,这是郡主的闺房,您不能闯啊!” 声音由远及近。 屋内,楚云笙一怔,看来她没等到府兵,也没等到哥哥,等来了搜查的人。 “拖下去。” 生冷、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传入屋内。 楚云笙皱了皱眉头,这是她的地盘,肃王过分了! 脚步声渐进,楚云笙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她一脸茫然的来到这个世界,还没适应没有手机、iad的时代,就给她来一份这么大的惊吓,真的好吗? 门扉被粗暴推开……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永宁长公主府该是搜的地方都搜查了,这是平阳郡主的闺阁,恐怕不能如肃王所愿。” ——这是哥哥的声音。 楚云笙原本以为救星来了,谁知肃王根本不把哥哥放在眼里,直接闯进来。 透过床幔,楚云笙看见士兵伫在外面,只有肃王一人进来了。 看来,肃王还是在意封建礼教,没有太过分。 床幔内,清脆的声音响起,“没有拜帖,肃王直接就闯入女儿家的闺房,可谓简单粗暴,肃王莫不是想娶了我?” 肃王进来后点亮了房间内的烛火,黑漆漆的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 只见他一身黑色锦袍,冷峻的脸庞多了几分不尽人意,但不影响他刀削尖刻的容貌。 肃王秦祁轻声一笑,“郡主别拿本王打趣,刺客潜入公主府,搜查郡主房间是为了郡主安危着想。”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这是唯一一处没有搜查的地方。” 第二章:验明正身 听到为她安危着想,楚云笙忍不住想笑。 黑衣人正拿匕首抵在她腹部,她微不可见颤抖了一下,语气拨高了几分,“清誉和安危,要选择的话,我选前者。” 古代女子把清誉看的比性命还重要,她对角色融入的没问题吧! 秦祁冷笑,“刺客盗走的是朝廷机密,恐怕由不得郡主了。” 紧接着,进来了两个士兵,等着秦祁的命令。 楚云笙的手紧紧揪着被褥,“肃王这是铁了心要搜查我的闺房?” “搜!” 不知是回应楚云笙,还是吩咐这两个士兵。只见秦祁说完,这两个士兵开始忙碌起来,衣橱、屏风、美人榻…… 别说躲人了,能躲老鼠的地方都逃不过搜查,可谓非常仔细。 一遍未果,士兵又搜了一遍,“没有找到。” 人没找到,秦祁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 楚云笙松了口气,却没想到,秦祁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不咸不淡嘲讽,“搜也搜了,怎么还不走?是想留在这里过夜呢?” “平阳,你怎么说话的?”哥哥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斥了楚云笙一句。 楚云笙撇撇嘴,放弃了原来大好的生活,她觉得很委屈了,这里连说句话都要三缄其口。 …… 秦祁目光在房间内打量着,眉头紧锁似在深思。 楚云笙心虚,不敢去看秦祁。 她巴巴望着哥哥,控诉道,“他们已经搜了几遍来了,还赖在这里不走。” 她是真的害怕秦祁看出端倪,所以赶紧让秦祁走开。 哥哥转向秦祁,“刺客没有找到,你带兵闯入平阳闺房这事,没这么轻易过去。” 秦祁没理哥哥,对士兵说,“把沉香熄了。” 楚云笙心下一骇。 “府邸到处都搜查了,王爷找不出刺客,就开始做这些无用功?”她尽量把语气放自然。 秦祁没有解释,“等下就见分晓了。” 楚云笙面上强作镇定,“拭目以待。” 沉香熄灭,气息还是氤氲还房间内,刚刚开始没有什么显著效果,时间一长,恐怕就盖不住血腥味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云笙愈发焦虑,而秦祁接下来的一句话,在她心中掀起万丈狂澜 “屋子里有血的味道。” 在秦祁吩咐将沉香熄灭,就注定会发现血腥味。 楚云笙双手紧紧揪在一起,血腥味她要如何解释呢? 这里都是外男,秦祁肯定不可能让她从床榻上起来,更不可能让士兵来检查。别说她不同意,秦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她床上来,哥哥也会把他丢出去。 黑衣人倒是安全了,只是她要怎么解释这血腥味? 自残? 好吃好喝当祖宗供着,她有什么理由自残? 大姨妈? 她尴尬咳了几声,大姨妈就大姨妈吧,哪个女人没有那么几天呢! “这是怎么回事?”哥哥也闻到了血腥味。 “这个……” 面对房间内这几个大男人,楚云笙欲言又止。 透过薄薄的床幔,秦祁幽深的目光直直刺向楚云笙,“刺客中了暗器。” “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房间里有血的味道,刺客刚好中了暗器?所以断定她这里私藏了刺客? 她小声呢喃,“每个女人都有那么几天,就凭这这屋子里的血腥味,你们就断定刺客在我房间里? 这也太轻率了。” 声音不大,但屋子异常安静,屋内的人都听见了。 这么一说,楚云笙更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嗓门逐渐大了起来,“该搜查的地方也搜了,现在没有找到刺客,就胡乱怀疑?这边拿我屋子里的血腥味做文章,等下是不是打算掘地三尺?” “这血腥味是……”秦祁望着楚云笙,有些难以启齿。 “是葵水。” 她说出了秦祁没有说的话。 说到这个份上,秦祁还是没走,楚云笙就差“验身”两个字没说出口了。 “肃王还有什么依据?要是没有,可以带着这些人离开了。” 楚云笙正酝酿怎么说,哥哥半点都不给面子,直接下逐客令。 “王爷这是想要验明正身吗?”她似嘲似讽说着,接着又说,“肃王为了搜查刺客,真的是很拼。想要验明正身也可以,只是我这名声恐怕就不好听了,到时候肃王千万不要赖账。” 秦祁神色冷峻,抿唇不语。 这边,楚云笙还想讽刺几句,哥哥直接对外面吩咐,“来人,请肃王离开。” 笙儿的话虽然有些不妥,到底还是秦祁过分了。 秦祁脸色低沉,“刺客肯定还在长公主府,去别处搜。” 说完,秦祁领着士兵离开屋子。 看见秦祁离开,楚云笙悬着的心总算。 但她低估秦祁的决心了,秦祁虽然离开了闺房,但没打算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他吩咐士兵继续封锁府邸,府中的人不许进出。 感觉到黑衣人松了口气,她放声喊道,“哥哥。” 秦祁虽然离开了,但哥哥还在房间! 哥哥原本打算离开房间,听见她这么一喊,顿住的脚步,往她这边走来。 走到床榻前,哥哥伸手想将床幔拉开,却被她制止。哥哥无奈摇摇头,“笙儿,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要是在天亮之前没抓到刺客,哥哥会让肃王登门给你道歉。” “谢谢哥哥。”她甜美的声音透着满足。 哥哥点点头,离开前嘱咐了几句,“这几天你身子虚,你千万要好好养着。” 楚云笙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叮嘱了几句后,哥哥领着府兵离开后,她彻底的放心了。 床榻上染了好几处血渍,有床幔罩着,血腥味难以散去。下床后,她点燃了沉香,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虽然弥漫浅浅的血腥味,但比起床榻上的味道,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该帮的已经帮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小心点,被抓了别把我供出来。” 长公主府被肃王的人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可谓非常严密,外面个个都是好手,黑衣人还受了伤,她真的很不看好。 这时,侍女推门而入,“郡主,你换洗的衣服准备好了。” 第三章:无赖 楚云笙听见门扉“咯吱”一声,她下意识看向床榻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在确定房间内安全后,正从床榻上起来,听闻声响,很快又躺下了。 将黑衣人的举动收入眼底,几乎是同时,她扭头看向门口走进来两个侍女,一个托盘中放着新衣,一个托盘中放着布包和一碗姜汤。 进来后,两人垂首往这边走来。 她顾不得其他,厉声呵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这段时间里,她烦躁过、失落过、迷茫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火,她是真的担心黑衣人被发现。 好不容易骗过了秦祁,要是被侍女误打误撞发现,她真的要找根绳子死一死。 侍女送来月事用的东西,怎料郡主突然暴跳如雷,侍女哪敢多说什么,像受了惊的兔子,匆匆离开。 侍女离开后,楚云笙内心还是难平,吩咐守夜的侍女仔细些,放人进来之前,先问她一声。 门窗禁闭,她对黑衣人说,“现在安全了。” 大概黑衣人也觉得床榻上闷,并且血腥味重,下了床榻。 “郡主脖子上的伤是……” “我自己弄的,这不怪你。”楚云笙打断黑衣人的话,她又说,“已经帮你支开了外面的人,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出这个房间,黑衣人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外面都被秦祁的人包围了。”他如何走的出去。 “这就是你的事了。”楚云笙只答应帮黑衣人支开搜查的人,仅此而已。 黑衣人迟迟没有离开,她警告道,“别再拿匕首威胁我,这东西只管用一次。” 黑衣人拿匕首威胁了她一次,要是再拿匕首来威胁她,她绝对不会妥协,这是底线问题! 她视线落在黑衣人身上,等着黑衣人离开。 “砰——” 黑衣人没有离开,反而栽倒了,像死尸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在耍什么花招? 楚云笙皱了皱眉,但很快反应过来——黑衣人出事了。 她走到黑衣人旁边,探了探呼吸,微弱到几不可查,她又摸了摸大动脉,探到微弱的波动,她复杂看着黑衣人。 房间里平白多了一个大活人,还是秦祁要抓的刺客,她怎么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除了收留黑衣人,等到黑衣人伤好,放黑衣人离开以外,她还有什么选择? 摊上这么一个无赖,楚云笙简直想死。 黑衣人既然有气,那就要救。她很不情愿拿掉了黑衣人的面罩,黑衣人面容如玉,失血过多增了几分病态,除此之外看不出别的问题。 记得秦祁说过黑衣人中了暗器,血渍在黑衣服上不显眼,她找了好一段时间才找到,扒开衣服一看,早已经血肉模糊。 她上辈子活得滋润,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就差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她将黑衣人拖到屏风后面,然后问侍女要了些止血药过来。 起初,侍女劝说止血药没用,要用月事带,她懵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懒得解释,坚持让侍女弄来止血药。 为了不被黑衣人连累,这一夜她就都在帮黑衣人止血、取暗器、缝伤口中度过。 到第二天早晨才算忙完,换做以前,肯定会回忆起上辈子的种种,然后夜不能寐。但她实在太累了,在美人榻上沾枕就睡。 这段时间来,这是第一次平稳入睡。 她梦中梦到以前的种种,作为宅女的她,总是和各种电子软件为伍,这次她没梦到最爱的手机和iad,而是想起初中时期的一次郊游。 几个要好的朋友陪在一起,有说有笑,半点都不孤单。 楚云笙的嘴角,挂着美满的笑。 睡梦中,她恍恍惚惚听到有敲门声,还听见侍女焦急的说又要事。 楚云笙不耐烦睁开眼,抹掉嘴角的唾液,没好气的说了句,“有话就说。” 这才大清早,能有什么急事? 要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就该她对侍女急了。 门外,侍女说,“肃王已经将包围长公主府的士兵撤了,并且说要见郡主一面。” 楚云笙微愣,沉重的脑袋逐渐清晰起来,脑中一遍遍回放侍女的话 秦祁撤走了士兵,并且要见她。 秦祁要见她? 见她! “不见。” 楚云笙回绝的果断。 昨天秦祁那副拽的二百五似的态度,不是很能耐么?这才一夜就把士兵撤走?还要见她? 秦祁要见她,她就一定要见秦祁么? 真可笑! 还有,早在几天前她就发现,自己穿越到曾经看过的某本小说里,那本小说她看了两遍,印象比较深刻。 小说的主线男主角秦祁和女主角顾伊棠之间的虐恋情深。 平阳郡主楚云笙? 据说是长公主之女,她都不记得是第几号配角了,前期基本没有她,直到后期才蹦出刷了几下存在感。 在她看来,她只要不作死,不去男主面前刷存在感,顺着主线剧情走下去,活到后期问题不大。 听见郡主如此果断回绝,侍女声音小了许多,“可是肃王现在已经在花园中了。” “说了不见就不见,别说到了花园,就算到了我房间门口,我也不见。” 男主是女主的,她一个排不上号的配角在男主面前蹦哒,这不是找死么! “是么!”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入房中。 楚云笙微怔,这声音好耳熟。 门外,侍女恭敬的请安,“肃王爷安。” 要说楚云笙心中还有一丝不确定,侍女的问安声,掐断了楚云笙所有的臆想。 楚云笙对侍女说,“赶出去。” 远离秦祁是生存之道。 秦祁听到楚云笙如此不屑,他脸色难看了很多,“想必郡主是对昨日的事情有所误会,本王今天特意来向郡主解释。” 解释? 楚云笙眉心跳动了一下,“王爷是为了朝廷着想,也是为了长公主府的安危着想,我能体会王爷的用心良苦。” 言下之意就是说不用解释了,都懂。 秦祁脸色一沉,“本王去秋意亭等郡主,直到见到郡主为止。” 今天一早就听说楚燕璃弹劾他三大罪责,不就是想他道歉么。 道歉是不可能,但朝堂上的事情错综复杂,以免流言蜚语一发不可收拾,他必须和楚云笙说清楚。 楚云笙避而不见是玩哪样?欲擒故纵? 秦祁阴沉着脸离开。 第四章:破绽 房间内,楚云笙漫不在意哼了一声,秦祁愿意等那就等吧,她要是出去见秦祁,算她输。 她让所有侍女退下,任何事情都不许进来打扰。 房间点了安神的沉香,加上她是真的累了,很快就入睡了。 日上中天,云舒还在梦周公。 秋意亭。 “郡主已经睡下了,王爷明日再来吧!” 秦祁手中执着茶盏,转动了几下茶盖,“郡主白天睡觉?” 侍女点头,“是啊,郡主是今晨才睡下。” 秦祁狭长的眸子闪烁了几下,“郡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郡主前几天忽然性情大变,总是无缘无故发火,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的房间,违者都会被郡主骂,郡主以前从来不骂人。”没想到骂起人来,还那么厉害。 前几天? “昨日呢!”秦祁还是比较关心昨天,“昨天晚上,郡主有什么特别之处?” 侍女想了想,摇头,“没什么特别之处。” 要说有,那就是问了好多之血的东西,这是女儿家的私事,怎么可能对外男说呢! 侍女酝酿怎么劝说秦祁离开,这时秦祁已经起身了,而且秦祁走的方向,是去郡主香闺的方向。 侍女大惊,“王爷、王爷……” 秦祁箭步往楚云笙居处去,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楚云笙救下了刺客。 他已经撤了士兵,只要楚云笙再把门口的侍女支开,刺客就逃了。 他怎么可能让刺客在他眼皮底下逃走呢! 小院中,侍女看见秦祁大步往这边过来,赶紧上前去拦,“郡主在歇息,您不能进去啊……” 秦祁眼里只有刺客,根本没把这些侍女放在眼中,破门进了楚云笙的香闺。 此刻,楚云笙正躺在美人榻上歇息。 她睡的很恬静,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的日光照射下,投下一排剪影,随着呼吸起伏微颤,嘴角弯起,大概是美梦一场。 秦祁瞧了楚云笙片刻,目光落在她微红的唇瓣上,想起昨日那番胡话,他禁不住低笑了几声,这女人把嘴闭上,其实还挺好看。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那张紧绷着的脸,进来后松懈了不少,眉宇间隐透着几分柔和。 良久,秦祁想到来这里的目的,从楚云笙身上收回视线,在房间内张望了几眼,发现桌案上竟然有血布,旁边放置了一些白色粉末。 他脸上刚升起的柔和,瞬间被深沉取代。他慢慢地走过去,正打算看看粉末的用途,却被桌案上随意摆放的一枚染血的暗器吸引了注意力。 他认得这东西,这是他重伤刺客的飞刺。 秦祁目光深邃起来,再次看向这屋子,锁定了几处能躲人的地方。 秦祁正打算去查看,躺在美人榻上的楚云笙听到屋子里有动静,立刻不耐烦起来,“谁让你进来吵我睡觉,再不出去我喊人打你板子了!” 秦祁一愣,正准备拉开衣橱,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回头瞅着半梦不醒的楚云笙,缓缓走过去。 楚云笙房间里面出现飞刺,还有止血的药物,这些都是她收留刺客的铁证,楚云笙有必要给他一个说法。 楚云笙眼睛眯开一条缝隙,睨见眼前有个声影,只当是侍女。 她想到睡前再三嘱咐过不许打扰,竟然还有人吵她睡觉,这些天的焦躁同时涌上心头,楚云笙顿时烦躁无比,“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是听不懂人话是么!” 秦祁…… 面前的声影没离开,楚云笙张口骂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给脸不要脸?” 秦祁…… 那抹身影还是站在她面前,楚云笙紧皱起眉,“再不走,我让人扒掉你裤子,打你板子。” 秦祁还是不为所动。 楚云笙心底暗想这个侍女也忒大胆了! 那好,就给她点颜色看看,正好这几天满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伸手去拉眼前这个声影,指尖碰到‘侍女的衣服时,她用力扯一扯,将‘她拉到榻前。 楚云笙伸手扯‘她的衣服,又弄乱‘她的头发,手脚也不能闲着,她又对‘她拳打脚踢一阵哄闹。 敢吵她睡觉,她是用上了十足十的力道。 秦祁被楚云笙拉到榻前,然后就被她的拳头和脚热情的招待,头发彻底的乱了,衣服也被扯的变形,他脸色黑沉的可怕。 楚云笙还在瞎闹,秦祁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楚云笙整个的重心都放在秦祁身上,秦祁忽然走开,她失了重心,砰的一声,整个人都栽到地上。 楚云笙疼的闷哼了几声,从美人榻上摔下来,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揉了揉腰,认为是美人榻太窄,自己没睡好,才从美人榻掉下来了,打算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继续睡觉。 被一条影子遮住了光亮,楚云笙昂头一看,是…… 这是秦祁? “秦……秦祁。” 原本还有几分困顿,看见黑着脸的秦祁,顿时睡意全无。 “你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楚云笙脑袋里划过千丝万缕,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黑衣人。 秦祁肯定是为了黑衣人而来。 她望着秦祁,第一眼看见他黑沉的脸色,第二眼注意到他衣裳不整,她嘴巴大张,“你……你干嘛衣衫不整?” 没注意到的是,提到秦祁的着装时,秦祁脸色冷了一个层次,周围的温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云笙目光流转,闪过一抹亮色,张口大喊,“非礼——肃王要非礼我!” 秦祁唇角抽搐,刚才是谁扯他衣服?他没怪罪楚云笙不自重,楚云笙还恶人先告状! 楚云笙这么一喊,招来了门口的侍女,还有府兵也闻音赶来。 房间很大,但很快就被挤满。 楚云笙指着衣裳不整的秦祁,“就是他,他进我的房间,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他肯定是想非礼我。” 潜台词你要是要脸的话就赶紧走吧,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 府兵闻音赶来,看见秦祁这幅不得体的仪容,胆子也肥了,“王爷,您这样恐怕于理不合。” “王爷,请您离开。” …… 第五章:无凭无据 秦祁没理这些人,将桌案上的飞刺拿过来,在楚云笙面前晃了晃,“郡主是不是要给本王一个交代?” 楚云笙一看,这不就是昨天从黑衣人身上取出来的暗器吗? 她忙到今早,非常的困了,但她还是很负责任,藏起了黑衣人,那时候真的困顿交加,藏起黑衣人后就睡着了。 看到飞刺,她恍然发现,帮黑衣人处理伤口的现场,她没有收拾。 她心中一紧,秦祁肯定是知道什么了。 同时,她也猜测,秦祁应该没找到黑衣人,否则就不会拿着这枚暗器质问她,而是拎着黑衣人在她面前,逼她交代前因后果。 楚云笙眨了眨眼,眼底泛着迷茫,“这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中的正是这枚暗器,它怎么会出现在郡主的房间?”秦祁目光紧盯在她身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怎么知道?” 楚云笙耸耸肩,紧接着,她转头去问侍女和府兵,“你们可有看见我房间有刺客进来?” 侍女和府兵异口同音,“未曾。” 要是看见了,早就喊人来抓了。 “都说没看见刺客进来,倒是肃王,来我这香闺的次数频繁。”随后,她冷笑一声,“莫不是朝廷下了期限,要王爷尽早抓到刺客,王爷没有查到,就来构陷我私藏了刺客?” 秦祁冷冷瞧着她,事到如今,还垂死挣扎。 不过就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他问府兵和侍女,“你们日夜守在郡主房间外面?” 府兵点头,“王爷说有刺客,郡王就加强了郡主这里的守卫,日夜不离,飞鸟都不可能进去,何况是人。” 秦祁一笑,他不是担心刺客进来,而是担心刺客能不能出去。 刺客受了伤,在严密的防守下,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看来,刺客还在这房间里。 屋子里能躲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秦祁风眸一眯,往着最有可能藏人的衣柜走去。 楚云笙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不是藏黑衣人的地方,但已经很接近了。 她紧紧揪着双手,依旧是那句话,“请王爷离开。” 府兵一早就来了,只等郡主一声令下。如今得了命令,将秦祁围了起来。 秦祁被团团围住,不过他倒是心平气和,脸上没有半点愠怒,目光平视着衣橱。 楚云笙往秦祁那边走去,挡住了秦祁看衣橱的视线,对府兵说,“送肃王离开。” 这么多府兵包围了,就算秦祁千般不情愿离开,也由不得他。 这时,一个侍从匆忙进了房间。 完全无视楚云笙,跑向秦祁,拱手行礼,“郡王听说王爷来了,请您过去一叙。” 这厮在她房间横冲直撞,楚云笙原本以为是秦祁的帮手,仔细一看,发现是哥哥身边的漠九。 不明白哥哥喊秦祁去干嘛,但能让秦祁离开,她很乐意。 秦祁对府兵不为所动,楚云笙补刀,“虽然哥哥脾气好,但你也不能让哥哥久等,是吧!” 漠九对秦祁摆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吧!” 僵持了片刻,秦祁最终是离开了,离开前留下一句话,“刺客一定还在长公主府,务必加强郡主房间的防守。”别让刺客有机会逃出去。 秦祁离开后,楚云笙很快就疏散了屋子里的人。 可能是秦祁离开时那句话起了作用,屋外增加了四个侍女,院门口也多了几个府兵,个个手持砍刀,蓄势待发。 这样岂不是很不利黑衣人离开?楚云笙调遣了一半的人手去哥哥那里,理由是让哥哥在气势上压制秦祁,也为黑衣人离开做铺垫。 后来,楚云笙从侍女那里了解到,秦祁将包围长公主府的士兵撤了,是因为哥哥弹劾了秦祁三大罪责——擅掉兵马、侍宠生娇、侮辱郡主。 哥哥任职御史台八品御史,弹劾朝臣是分内之事,平时看谁不爽就弹劾谁,何况昨天秦祁的做法欠妥,让长公主府受了极大的委屈,前面两条她不否认,只是第三条…… 侮辱她。 或许,这就是秦祁登门造访,要和她说澄清的根源所在。 秦祁离开不久,哥哥身边的漠九过来传话, “郡王说,明日肃王还会过来,希望郡主不要意气用事。 郡王还说,肃王为昨天的事登门道歉,郡主对肃王避而不见,这事传出去,那就成了郡主无理。” 楚云笙敷衍的‘哦了一声,没有答应,也不算拒绝。 她问,“秦祁想要非礼我,这事怎么算?” 漠九抽了抽嘴角,肃王的未婚妻是京城双姝之一的顾伊棠,肃王违背圣意也要和顾伊棠订婚,成了京城的一段佳话。 肃王又岂会贪恋郡主这点美色? 郡主说非礼了,那就是非礼,漠九说,“明日郡主去见王爷的时候,多带几个侍女在身边!” 楚云笙满脸的不不乐意。 随后,她旁敲侧击向漠九打听,哥哥和秦祁说了什么,又或者秦祁和哥哥说了些什么。但漠九口风紧,她只得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闲话了几句,她说,“这院子到处都是人,压的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除了伺候起居的侍女以外,你重新给他们安顿一下!” 她不是不能调遣府兵,只是那样平白惹嫌疑,借助漠九之手再好不过了。 “刚想和郡主说这件事,来之前郡王交代,要给郡主这里增派几个府兵过来!” 楚云笙笑着摇头,“这些人我都觉得压抑,增派几个这院子就该挤满了,就这些人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秦祁在哥哥耳边吹了耳旁风,她暗暗咬牙,在心中咒了秦祁百八十遍。 肃王府。 “阿嚏——” 秦祁正在阅卷,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末炫站在旁边整理卷轴,“王爷,明日还要去长公主府吗?” 秦祁翻书的手一顿,想到字字诛心的楚云笙,神色淡淡,“今晚就可以抓住刺客,明早全京城都知道平阳郡主窝藏刺客,本王为了搜查刺客才闯入郡主闺房,楚燕璃弹劾的三大罪责就不成立,更不需要再去和郡主澄清。” 想到主子在刺客手中多次吃疮,末炫也对那个刺客恨的牙痒痒,“那我们今晚……” “在长公主府外布置暗卫。” 第六章:离开 当晚,楚云笙找理由把侍女都遣走,就留下两个守夜侍女孤零零站在门外。 她想当初的守卫严密的时候,黑衣人都能进来,如今就剩下两个侍女,黑衣人肯定也可以出去。 只要离了她的院子,至于剩下的事情,这就是黑衣人自己的事情了。 楚云笙费力把黑衣人从床底拖了出来,扶上了床榻。此时黑衣人还昏迷着,她晃了晃黑衣人的手臂,“醒醒啊!” 黑衣人昨天昏倒就,就一直没有动静,昏睡一天一夜,差不多该醒了吧! 楚云笙不停晃着黑衣人的手臂,好像只要这样一直晃下去,黑衣人就能苏醒。 屋檐上,某人瞧着楚云笙竟然真的收留了黑衣人,心底头几分不自在。 其实,早就猜测到了,但是看到黑衣人,他还是有些意外。这女人收留黑衣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把黑衣人扶上床榻,这女人可以再没规矩一点吗? 某人琢磨,是现在下去将黑衣人抓个正着呢?还是将这两人抓个正形? 两个声音在脑中争吵不休,一声低咳将他的思绪扯回。 “咳咳——” 黑衣人闭着眼睛,只是胸口起伏了几下。 楚云笙听见声响,停止晃动,注意力都放在黑衣人的脸上了。 看见黑衣人闭着眼睛,她手动帮助黑衣人撑开眼皮。 一放手,黑衣人眼皮又合上。 她拍了拍黑衣人的脸,“睁开眼睛啊!” 她随意坐在地上,一只手晃动着黑衣人的身体,另一只手帮着黑衣人‘睁眼 照这样折腾下去,黑衣人起来的时候,估计全身的骨架子都散了,也不知道醒来后眼睛能不能再用。 出于本能,黑衣人有知觉后,伸手就擒住了楚云笙的手。 这一天一夜没进食,就算有心要擒黑衣人,那也是有心无力。软绵的手在碰到楚云笙的手后,很快就滑落下来。 他模模糊糊看着眼前的影儿,沙哑的嗓音问,“你在干嘛?” “喊你起来。” 看见黑衣人醒了,楚云笙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其中秦祁来了我房间一次,你差点被发现,也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 黑衣人…… 黑衣人一言不发看到这模样,楚云笙颇为无奈,黑衣人就是想赖着不走,自己和他说这么多干嘛呢? 她言归正传,“不过现在好了,秦祁把外面的士兵撤走了,我也把屋子外面的人调走了,你现在走吧!” 第六章 看见黑衣人启唇,楚云笙几乎可以猜测他要说什么。 她截了黑衣人的话,“你别给我说那么多,外面能撤走的人已经给你撤走了,秦祁也将包围长公主府的士兵撤走了。” 再走不了,那就是能力问题。 “伤……” 黑衣人伸手摸向伤口,虽说暗器上没有淬毒,但受伤的部位不容乐观,晾着一天一夜不去管,肯定会失血过多。 隔着衣服,在身上摸索来几下,像是在寻找什么,随后他眉头深拧,他不记得将暗器取出来了! 揣着心中的疑惑,他转过身将上身衣物扯开,发现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并且绽开的皮肉已经缝好。 他还注意到,伤口缝的很丑,比蜈蚣还丑! 很明显伤口是被人处理过,是谁处理的就显而易见了。 黑衣人扭过身,瞧向楚云笙,做最后的确定,“郡主?” 他失血过多,脸色显得苍白。 蓦然,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两抹红霞,红白相衬,尤为明显。 楚云笙点点头,算是肯定了黑衣人的猜测,“手闲的发痒,就随便动了几针。” 说完,她瞟了眼桌子上那些“工具”,她第一次做这么血腥得东西,竟然还成功了,她都有些佩服自己。 黑衣人看见楚云笙点头,他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脖子根都涨的通红,他像是呆住那样,他一直盯着楚云笙。 这个女人,竟然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 灼灼的目光刺向楚云笙,尽管她不去看黑衣人,时间一长她还是感觉到不自在。 她转过头去看黑衣人,看到他涨红的脸,惊诧万分,“呀!你的脸怎么红了,还这么红!” 黑衣人盯着她,未语。 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黑衣人脸上的酡红,楚云笙很快就想到了,耸了耸肩,低笑着说,“我们都躺过一个被窝,这算什么。” 不就扒一下衣服么,去游泳馆或者海边玩,看的都比这个多,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瞧见黑衣人这幅模样,她凑近黑衣人耳边,唇角神秘咧起,“扒一下衣服,碰一下身体就把你害羞成这样,你不会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吧?” 楚云笙眸光一转,接着又问,“你该不会是个雏儿吧!” 黑衣人语噎,脸颊红辣,这个女人只有多厚的脸皮,作为女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黑衣人咬咬牙,良久后憋出一句,“上次是局势所逼。” 上次,他和楚云笙躺一个被窝,纯属无奈之举。这次,楚云笙居然趁着他昏迷,轻薄自己! 轻薄了自己,反而还理直气壮,这……这分明是女流氓。 屋檐上,某人顿悟。 最近,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可以肯定,黑衣人就在楚云笙的屋子里,可楚云笙的屋子都找了几遍,刺客就算躲进地缝里也应该找出来了,难道人可以凭空蒸发? 原来刺客躲在楚云笙被窝里,楚云笙贵为郡主,又是待字闺中,没有人敢搜楚云笙的床榻,刺客便是借此躲过一劫。 不过,他的心思更多是放在楚云笙身上。 这个女人…… 私藏刺客、救治刺客、调戏刺客、还和刺客同榻而眠,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于内,私生活混乱;于外,语出惊人,字字珠玑,张口闭口就把婚仪嫁娶放在嘴边。 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前无古人,这要是谁家娶了,肯定不止倒八辈子血霉。 外面,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抓刺客倒是不急,他想看看,这楚云笙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这黑衣人,像是被调戏的小媳妇模样,楚云笙看到,忍不住翻白眼。 “昏迷后,我发现你失血过多,就给你拔暗器止血了。” 楚云笙不忿哼声,有种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感觉。 懒得和黑衣人说这么多,“看在我救了你两次等我份上,出了这个门就别说认识我。” 说着,她把黑衣人的匕首递给黑衣人,顺带抓了把银针给黑衣人。匕首只适合近战,而银针用处就比较多了,但愿黑衣人可以逃出。 看到黑衣人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他这样离开,楚云笙也不放心,让侍女送了些桂花酥进来。 黑衣人离开前,楚云笙嘱咐了一句,“秦祁那只老狐狸,虽然撤了长公主府外面的士兵,但他已经生了疑心,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出去的时候小心些,比较这事闹的满京城都知道,他肯定会不留余力抓你,否则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秦祁…… 黑衣人…… 第七章:不见 楚云笙记得,黑衣人是红着脸离开她房间。 不就摸几下胸口么,脸就红成那样,她越发觉得黑衣人是个雏儿。 她记住了黑衣人的模样,要是还有机会见面,她肯定会好好取笑刺客,杀人如麻,竟然还是一个雏儿,哈哈哈哈…… 甚至脑补出黑衣人日后娶妻的画面,肯定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她觉得黑衣人适合当一辈子的刺客,不适合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透过半敞的窗子,望着窗外梧桐,楚云笙低叹摇头,“不知道这次扒了黑衣人的衣服,对他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阴影。 毕竟人家还是个雏儿,就这样被自己夺去了清白……” 屋檐上,秦祁看见有一抹黑影从楚云笙房间窜出去,他正打算去追,却被楚云笙这句话拉住了。 雏儿? 心理阴影面积? 听楚云笙这话,他越发感觉是楚云笙强上了刺客,楚云笙知不知道自己是女子?知不知道要洁身自爱?知不知道清白这两个字怎么写? 秦祁有些懊悔,他就应该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把这两人逮住,看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刺客离开也有一段时间,想来末炫已经抓到了刺客,他想见见那个被楚云笙看上的刺客,到底什么样子。 他正准备离开,却被院子里一道声音所吸引。 “郡主,肃王要是明日再来,见还是不见?” 屋檐上,一阵凉风掠过,秦祁后背紧绷起来。 如果,他明天还来的话,这个女人会见他么? 还是说,打算和今天一样,继续把他晾在一边不闻不问,她自己反而在美人榻上舒服的睡觉。 楚云笙送走了黑衣人,悬在心头两夜一天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正准备睡一个安稳觉,没想到侍女这个时候进来,问她见不见秦祁。 黑衣人没离开之前,她会秒答“不见” 如今黑衣人离开,秦祁就算还对这事耿耿于怀,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她还可以在一旁奚落几句,想想就觉得不错。 记忆中,秦祁说过不见到她不罢休。楚云笙眉梢挑动几下,“秦祁真的在秋意亭等了那么久?” 侍女点头,“是,肃王等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折一下就是六个小时。 “看来那家伙还是有点子毅力。”要她坐在一个地方干等六个小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屋檐上,某人眼皮抽动了一下,难得从这个女人口里听到一句好话,只是这话怎么感觉有些勉强? 秦祁紧盯着楚云笙,要是他明天再来,这女人会不会让他再等上三个时辰?还是说更久? 郡主迟迟不答话,侍女再次问,“郡主,您是见还是不见啊!” 楚云笙得知秦祁等了这么长时间,她稍稍动容,但想起另一件事,她变得果断起来,。 不见。” 尽管黑衣人离开了,尽管哥哥让她见秦祁,尽管秦祁这次过来是为了道歉,但她不会忘记,这丫的是男主。 她说不上命比纸薄,但也是女配命! 还是不要招惹大男主为好! 侍女没想到郡主这么果决,低低的说,“这样要是传出去,就成了郡主……”的不是。 该死的道德绑架,楚云笙烦闷扶额,“就说我知道秦祁的良苦用心,这件事情我没有介怀。” 屋檐上,某人神色一僵。 这个女人不愿意见他? 他漠然别开脸,哼!他还见不得会来呢! 等到抓到黑衣人,他很想看看,这个女人一身傲骨如何自处。 末炫忽然飘身过来,在秦祁耳边低声说,“主子,刺客逃了。” “没用。”秦祁脸色阴沉,眸底一片阴霾。 “属下有罪。”末炫单膝跪了下来,在平斜的屋檐上,如履平地。 秦祁默了片刻,透过屋檐上的孔洞看楚云笙,“受伤时抓不住,现在伤势见好,更加难抓。” 末炫顺着主子目光看去,下面是平阳郡主的屋子,昨日搜查时郡主就多加阻拦,他大胆猜测 “是郡主?” 秦祁说,“这女人利口巧辞,刺客在时,能把我们忽悠过去;刺客走了,我们空口无据,更拿她没办法。” 末炫不甘咬咬牙,“那就让刺客这么逃了。” 秦祁目光扫过,末炫垂下脑袋请罪,“是属下无能。” 是末炫无能么?秦祁自讽一笑,当时他要是不伫足这里,黑衣人哪有机会逃走,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幅情景。 次日,楚云笙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时已经日上三竿。 侍女匆匆进来,“郡主。” 楚云笙指了指黑衣人躺过的床榻,上面染了点点血渍,“这个,拿去烧了。” 那天起,她一直躺在美人榻上睡觉,美人榻软硬适中,但只适合小憩,在美人榻上睡觉,根本伸展不开身体。 侍女点头记下了,但没有立刻去办,“郡主,奴婢有事情要禀告。” 她伸了个懒腰,“什么事?” “肃王又来了,在秋意亭。” 又来? 她惊诧异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淡淡的说,“昨天不是教你怎么办了么。” 侍女垂下头,“可是肃王已经等候多时,劝说肃王的侍女回来说,根本就劝不动。” 又来道德绑架?她问,“多久了?” “差不多有两个半时辰。” 那也就是五个小时了。 她透过窗子瞧外面,已经正午,又逢初夏,红日高悬,待在屋子里也能感受到几分闷热。 这五个小时,秦祁估计不好过。 她想了想,对侍女说,“好吃好喝备着,再去冰库拿些冰块过去,别怠慢了人家。” 肃王身为皇子兼皇帝爱子,表面功夫还是要有,至少不能让人觉得长公主府苛待皇帝的爱子。 侍女问,“郡主不去见王爷吗?” “不见。” 侍女福身离开,她忽然喊住人家,换了委婉的说法,“你去告诉肃王,就说我知道肃王的心思,也很感谢他,不过女孩子家脸面薄,就不去当面道谢了。” 侍女走后,楚云笙又躺在美人榻上睡。 她睡的很坎坷,侍女没多久就进来一次,不是说秦祁等了很久,就是哥哥那边派人来催促。 这样一来二去,她睡得着才是活见鬼。心中莫名烦闷,她告诉自己肯定是被这群人弄烦了。 楚云笙心中也莫名烦闷,辗转反侧,她告诉自己肯定是被这群人弄烦了。 “郡主,漠九过来了。” 楚云笙瘫在榻上,睡不着,也不想起来。 侍女来了多次,知道希望渺茫,还是说了,“漠九说,您要是再不去见王爷,郡王就要拖您过去了。” 第八章:挺滋润的啊 哥哥要来?拖她去见秦祁? 楚云笙迷蒙的眸子逐渐清澈,语气还是刚才那般慵懒,“秦祁等了多久。” “五个时辰。” 楚云笙在心底换算了一下,五个时辰应该是十个小时,这耐心,佩服佩服! 她勉强点头,“去吧。” 哥哥强行带她去,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楚云笙穿上一套紫纱裙,绣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明纹暗纹,料子很凉爽,她猜测大概是冰绡材质! 透过铜镜,看见一张略胖的脸颊,淡画峨眉,浅扫香腮,挽垂云髻,斜插珠翠花蝶,杏眸流转间添几分慧黠灵动,少女笑靥濯花娇,艳压双霞云月羞。 她捏了捏脸颊,“胖……” 侍女点点头,“郡主这几日除了吃就是睡,确实胖了不少。” 她脸色红涨,羞恼瞪侍女一眼,“这个时候你不用附和,应该安慰我。” 胖也附和,这都什么人啊! 侍女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是,郡主一点都不胖,就是珠圆玉润一些。” 楚云笙…… 别以为她不知道,珠圆玉润是变相的说她胖。 她郁结,换做以前肯定怼上去了,但人家动不动就下跪,她她她…… 她都被磨的没脾气了。 看到侍女低眉顺眼,她越发来气,偏偏又不能发作,最后甩袖离开。 走到门口,看见漠九在那里候着,她走过去,尽量收住脾气,“带我去见秦祁。” 漠九看见郡主涨红的脸,问道,“郡主脸色怎么这么红,是发生了什么吗?” 楚云笙摸了下脸颊,很烫手,想来颜色很鲜艳!她摇摇头,“吹吹冷风就好了。” “郡主晚点去见王爷吧!”红着张脸去见人,闹不好要传的很难听。 她摇头,“走着走着就消了。” 漠九不好再劝,只能由着郡主,绕过几处庭院,走过几条长廊,穿过几片林子,这才到了秋意亭。 到了秋意亭,出乎预料,这人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是说等了五个时辰吗?这人呢? 楚云笙瞧着匾额上弯弯绕绕的字,好吧,不认得! 她问漠九,“这是秋意楼?” 漠九点头,语气肯定,“就是这里,郡主先进去坐着,属下去找找王爷。 秋意亭内,楚云笙没有干等,扫荡了白玉石桌上的瓜果,又囫囵吞了几杯茶水。 漠九办事利索,很快就有消息了,“肃王在亭楼上。” 她打了个饱嗝,“带我去。” 走了一段路,到扶梯口时,耳边传来一阵旋律,她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听上去很舒服,仿若山间泉水淙淙作响,沁人心脾。 走上楼,迎面扑来的凉意,她心中燥热消散了不少,她不忿哼声,“真会享受。” 听说秦祁等了三个时辰,她还在心中暗暗佩服他的毅力,没想到是躺了三个时辰,听了三个时辰的琵琶! 而她呢?在这三个时辰里,哥哥催促了二十四回,侍女催促了三十八回。 比较起来,她这里才是地狱啊! “原来这就是顶着烈日苦等啊!” 人还没到,冷嘲暗讽的声音先一步传入亭楼。 亭楼上,秦祁慵懒的躺在方榻上,双手负在脑后,双腿高叠成二郎腿,半瞌凤眸,惺忪慵懒。 要不是秦祁的二郎腿有一茬没一茬抖动,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他神情略显疏离,下巴冷硬线条,眉宇间仿若拢了一层冰霜,是拒人千里之外,是只可仰望不可靠近。 听见楚云笙这句嘲讽的话,秦祁眉心微动。 楚云笙往这边走来,秦祁躺在方榻上置若未闻,末炫作为近卫迎了上去,“郡主让人好生伺候,本来是拨了八个歌姬,十六个舞姬,王爷觉得闲杂,只留下一个。” “我可是听说,肃王府歌姬舞姬不计其数,这次怎么只留一人?可别说是突然间转性了。”楚云笙字字如刃,直直刺向秦祁。 此刻,秦祁正优雅的躺在方榻上,旁边摆放冰块,侍女摇曳团扇,偌大的阁楼都被凉意罩着。 有歌姬在弹奏,宛转悠扬;歌姬姿容绰约,眼角略带几分妩媚。 美景佳人,好不惬意。 楚云笙只觉得堵心,她在屋子里那么闹心,都是拜秦祁所赐,秦祁这里歌舞升平是不是过分了? 看见秦祁如此悠哉,楚云笙开始怀疑,“是秦祁求见我?不是我腆着脸来找他?” 说好的太阳底下等了三个时辰,结果在这里听琵琶入梦,她来了秦祁还是一副大爷的样子躺着。 她深深怀疑,是她求见秦祁,不是秦祁要见她。 末炫正打算为主子辩解,秦祁忽然开口,“行了,下去吧!” 秦祁蓦然睁开凤眸,眼底没有半点睡意,脸上也没有睡醒该有的惺忪懒散,有点只是清冷疏离。 他朝着楚云笙看去,乍一眼看去,确实惊艳,自上而下打量她 一身淡紫色衣裙衬得她身段玲珑,脸上妆容精致却不浓郁,看起来很舒服。只是,楚云笙不悦皱眉的样子,像极了怨妇。 见到她,秦祁凤眸深邃起来,透着几分清寒。 被人视觉强奸,楚云笙浑身不自在,“看我干嘛?” 好一会,秦祁才移开视线,淡淡的说,“穿上这身正装,确实有几分像是女人。” 楚云笙皱起眉,“什么叫有几分像是女人?” 她本来就是好不好! 秦祁对末炫使了个眼色,末炫会意,让歌姬退下,随后又拉着漠九到了阁楼外面候着。 这里是长公主府,是她的地方,楚云笙没什么好怕,也就由着他们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她和秦祁两个人,她想起秦祁这段时间都被黑衣人的事情困扰,而黑衣人就是自己放走,忽然有些心虚。 楚云深决定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双手环胸,一副‘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决不罢休的样子。 秦祁轻飘说了句,“刺客是你收留的吧!” “这两者,有关系么?”楚云笙眸光颤了几下,还是那副‘决不罢休的样子。 刺客已经放走,秦祁就算再多的怀疑,那也只是空谈,她打死不认,秦祁也没办法不是么! 第九章:问罪 “收留刺客,和刺客同吃同睡,罔顾礼节、不知廉耻,哪里像个女人?” 他那天躲在屋檐上看,正好就看到这两人调情。那么在他看不到的时间里,这两人肯定暗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楚云笙脸色如常,“就算王爷对我有意见,在没有证据之前,请不要把这么大一个帽子扣在我头上。” 有传言说刺客盗走了朝廷机密,不管是不是真的,窝藏刺客这一点,要是捶实,她肯定身名狼籍、身败名裂。 在秦祁发现暗器时,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但她还是在秦祁的眼皮底下放走了刺客,这件事情算是画上了句号。 她不想再提这事。 “刺客躲在你床上,从而躲过了搜查,然后你帮刺客治伤,最后支开侍女将黑衣人放走。”他望着楚云笙,目光深邃直抵人心,“怎么,你自己做出的事情,还不敢承认?” “呵呵,你这人真好笑。要是抓到了,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或是压过来和我对峙;没抓到就赶紧回去琢磨,是哪一步出错了,我没功夫陪你在这无厘头的猜测。” 说完,楚云笙朝着门口走去。 来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本心,被哥哥逼急了,无奈下才答应来。 该见的人已经见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察觉到楚云笙的举动,秦祁眸光深了许多,这个女人想离开,他允许了吗? 楚云笙往门口走去,秦祁刚才还躺悠闲躺着,眨眼间已经出现在门口,斜倚着门扉,“谁允许你离开了?” 门被挡住,楚云笙在秦祁三步之外止步,振振有词的说,“这是我的地方。” 长公主府她是主,秦祁是客。 楚云笙的不满都写在脸上,秦祁明白她的想法,嗤笑一声,“本王不允许你走,你能离开?” 楚云笙瞪着他,“我就要……” 走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实力悬殊,改了个说法,“你这是认真的?” 秦祁没有回答,这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她声音倏尔冷厉起来,“你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秦祁来长公主府几次,就是为了澄清那几句流言,长公主府四处都是侍女,她大声喊叫招来侍女,到时候秦祁百口莫辩。 她想秦祁不是傻子,肯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一定会让路,说不定还会说说几句讨好的话,让她欢喜呢! 楚云笙沉溺在美好的幻想中,场景突变…… “喊什么?”秦祁眉眼一展,凑近楚云笙耳畔,“喊非礼?” 他清冷的脸上,挂着胜券在握般的淡然,这是断定楚云笙不敢。 先后被挑衅和蔑视,楚云笙心底最后一丝防线点燃,他挺了挺腰杆,语气硬朗,“你别以为我不敢!” “随意。” 秦祁神情淡然,嘴角自然勾起,像是一只狐狸。 楚云笙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这个男人好像很喜欢自己喊非礼! 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楚云笙却咽了下去。同时,她读懂了秦祁那抹狐狸般的笑 这是男权社会,‘非礼这两个字只要喊出口,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她都讨不到好处。 除非她想同归于尽! 被迫来这里见秦祁,她已经委屈,如今又被秦祁威胁,她心情郁结,感觉心口堵了一口老血。 横了秦祁一眼,不说黑衣人,也不谈‘非礼,她强行拉回话题,“据说你是来找我道歉,你这就是道歉的态度?” 道歉?还态度? 秦祁嘴角一扯,勾出抹冷笑,“你哥哥楚燕璃弹劾本王,说本王侮辱你,你觉得本王有侮辱你?” 现在不说清楚,难道等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帝坐上那位美其名曰说为了楚云笙的声誉,然后把他和楚云笙强行绑在一起? “那你说吧。” 楚云笙搬了个圆凳坐下来,大有听故事的样子。 秦祁说完了,她就可以走了! 秦祁飘身到了楚云笙旁边,斜睥着楚云笙,“收留刺客,应该你先给本王一个交代吧!” 被秦祁逼视,楚云笙心虚,眼神闪躲了几下。 她心下告诉自己,心虚只会被秦祁笑话。她定了定心,睁大眸子直视秦祁,眼底没有半点怯意,“猫抓耗子的游戏,猫输了,是耗子太能躲?还是猫没本事?” 秦祁脸色难看,下颔线紧绷,抿唇未语。 楚云笙视若无睹,接着又说,“猫发现了耗子,在没有伸出利爪扼住耗子的脖子之前,就什么都不算。” 换而言之,就算秦祁猜到了她收留刺客,在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之前,都是空谈。 这件事情,秦祁也很郁闷。他在楚云笙房间发现暗器时,距离刺客只有一步之遥;刺客离开那天晚上,他愣是在屋子上听完了楚云笙的答案,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两个天赐良机,他都错过了,现在还在这里听楚云笙的嘲讽,真是讽刺啊! 秦祁凤眸深邃,疏冷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没抓到耗子,但昨天看了一场好戏,也不亏。只是没想到郡主这么饥不折食,连亡命之徒都不放过。” 楚云笙懒得解释,“这是个人癖好。” 既然秦祁都看到了,随意秦祁怎么去想,反正她不在意。 “趁人之危扒了人家衣服,人家质问起来,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张口闭口就调戏别人是雏儿!竟不知平阳郡主端庄明艳的皮囊下面,藏着一颗如此污秽不堪的心!” 说到最后,秦祁凑了过来,掀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两人隔着很近,甚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还有身上的气息。 这么暧昧的距离,楚云笙身体下意识后仰,避开秦祁。 云舒颇为得意,“王爷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呢!”但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嘿嘿! 秦祁略诧,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楚云笙如此德性呢! 他忽然捏住楚云笙的下巴,嗓音低哑磁性,“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本王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秦祁力度很大,楚云笙疼的低吟了几声,语气依旧硬朗,“别自大了,你不知道不代表就没有。” 秦祁嘴角的笑容敛起,捏着楚云笙下巴打量,“本王实在难以想象,郡主还能做出什么更无耻的事。” 下颚被抬起,楚云笙被迫与秦祁对视,看到秦祁脸色不怎么好,她之前的郁结都解开了,强笑着说,“当然有,王爷不知道罢了。只不过这是我的私事,不用向王爷禀告吧!” 第十章:挑衅 气秦祁,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感。 秦祁扑捉到她眸底得意之色,脸色冷然,“你有脸做、有脸讲,本王还没脸听。” 他今天来,在外人看来,是为了平息流言。其实,他只是想听楚云笙的忏悔,忏悔救下刺客,忏悔放走刺客。 这女人倒好,半点认错态度都没有,反而振振有词斥责他没能抓到刺客。 这女人…… 楚云笙看到秦祁冷着脸,她忽然想到黑衣人,不过就挑逗了记下,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她忍不住的笑起来。 “王爷觉得没脸听,莫不是和黑衣人一样,是……” ‘雏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感觉到周围气氛冷下来,她下意识收声,换了句阴阳怪调的话,“王爷真是洁身自爱啊!” 秦祁瞅眼她,倨傲哼声,“本王岂是你能比?” 看到秦祁故作清高,楚云笙忍不住拿出他的黑历史抨击,“当然不能比,肃王府内歌姬舞姬数不尽数,还有朝臣送给王爷的美人,个个眉清目秀肤白腰细,那些贡女就足够开几家青楼了。” 说的开怀,她没注意看秦祁神色,随后又说,“王爷身边美人无数,日夜笙歌燕舞,王爷是扶墙过来秋意楼的吧!” 秦祁脸色阴鸷,启了唇,不知如何回应,但也不能由着这个女人奚落,“本王是不是扶墙过来秋意楼,郡主试一试?” “不了不了。”楚云笙急忙摆手,口头奚落几句就好了,实际行动就不用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么!”秦祁捏着她下巴的手掌滑落,拂过楚云笙凝脂般的脖颈,无意间撞见脖颈上的伤痕,他目光一滞。 只是瞬间,这抹情绪就掩盖下去。 转眼间,秦祁的手已经游走在她腰上,忽然收力揽住她的腰肢。 这番动作,楚云笙心底早已经波涛汹涌,她不是没想过挣扎,可她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她强作镇定,暗暗告诉自己 这是男主,是女主的腿部挂件,绝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男主只是吓唬吓唬她。 只是吓唬吓唬她! 这样一想,胆子果然肥了起来,“本郡主很挑食,怎么能和王爷一样,只要是女子就来者不拒,饥不折食。” 她记得,秦祁府上的歌姬舞姬有几百人,因为他是皇帝爱子,朝臣也会看风向,真金白银送过去,秦祁不会收,但是面对美女,秦祁向来都是来者不拒。 她在意的是秦祁和顾伊棠之间的种种坎坷,后来这些歌姬舞姬还有美女怎么样了,她没怎么留意,反正加起来有五六百人就对了。 要说秦祁误会了她和黑衣人,秦祁日夜笙歌,见不得比她好! “挑食?”秦祁声音含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样。 他一手揽着楚云笙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亡命之徒都不放过,这口味可不是一般的特别。” 秦祁面上淡笑,他眼底却隐着阴霾。 楚云笙感觉脸要被某人捏的变形了,她怒睁双目瞪着他,反唇相讥,“那也比饥不择食要好。” 一下捏脸,一下揽腰,当她是娃娃呢! 某女内心很不服气,于是做了个壮举。 她伸手勾住秦祁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不过,她另一只手位置有些不对,不是勾着秦祁的脖子,而是放在他脑袋上…… 楚云笙摸了一下秦祁的脑袋,她深知自己这个举动多作死,秦祁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估计以后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又迅速的摸了一下。 然后意外有不意外,被秦祁擒住了手腕。 秦祁脸色死沉死沉,凤眸布满阴霾,“你这女人不要命了吧!” 他说一句,楚云笙杠一句;他捏一下楚云笙的脸,楚云笙就摸他的头。 这女人……小心眼! 楚云笙宛若看傻子的眼神,“你欺负我,难道我还低眉顺眼让你欺负?” 他语气生冷,“你就是要和本王杠,是么!” 楚云笙昂了昂头,对上秦祁阴鸷的目光,丝毫不惧。 秦祁望向楚云笙那双厉害的嘴巴,冷笑,“那你输了。” “输?” “呵,笑话。” 她怼天怼地怼空气,斗图讨论组狼人杀,什么时候输过! ‘话字还挂在嘴边没说完,唇瓣忽然被一片柔软封住…… 两唇相撞的那一刹,楚云笙脑袋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秦祁那张放大后的脸庞,精致疏冷。 正是这个男人,正深深的吻着她。 温柔且强势,霸道且急促,如同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一点点的侵占她口中城池,一遍又一遍,像是怎么都不够。 秦祁被这个女人几次奚落,这一吻是想惩罚她,让她知道永远都不要和他争强斗胜。 触碰到她酥软的唇瓣时,仿佛触碰了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没有意料中那么毒,反而比蜜儿还甜,沾上一点就让人欲罢不能。 (河)……(蟹) 耳鬓厮磨,直到四片唇瓣中的氧气消磨殆尽,秦祁放开了楚云笙。 楚云笙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失氧而熏红,美眸困惫且迷离,令人不由多想。 她红肿的唇瓣实在太诱人,秦祁又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伸手去捏她熏红的脸颊,“你不是什么都要和本王杠么?” 楚云笙被他吻的头晕目眩,好片刻才缓过来,她扬起手往秦祁脸上呼去。 这个人简直不要太过分,竟然趁着自己不注意,吻自己! 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秦祁眼光微闪,轻而易举地捏住楚云笙的手腕,瞥眼楚云笙暴怒的脸,淡淡的说,“不自量力。” 手腕被扼住,楚云笙不甘的挣扎了几下,非但没有挣扎开,反而被越捏越紧,她恨恨瞪着秦祁,咬咬牙。 嘲讽她,她怼回去;秦祁捏她的脸,她伸手去摸秦祁的脑袋;秦祁吻她,这怎么算? 吻回去? 还是强势的吻回去? 秦祁脸庞挂着浅笑,在楚云笙看来,好像是在说你倒是吻我啊,快吻我啊! 这是红果果的挑衅,挑衅不敢强势的吻回去。 如果她是汉子,别说强吻了,强势扑倒都不在话下。 可她偏偏不是…… 第十一章:赌约 楚云笙死死瞪着他,瞪了片刻,她蓦然笑了起来,“呵呵,刚才评价了我,又来吻我,真是不挑食啊!” 她特意咬重‘不挑食’三个字,把她惹急了,自贬也要把秦祁往死里怼。 听了这话,秦祁并不气,挑动几下眉梢,“你不是挺能杠么!” “呵呵呵呵呵……” 楚云笙发出一连串冷笑,在这方面和秦祁杠,那是脑袋有坑! 她没有输给秦祁,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性别。 楚云笙忽然闪过个念头,一改先前态度,提议道,“王爷这么希望赢本郡主,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秦祁玩弄的拨了拨她头发上的流苏,流苏碰撞发出一串清脆声响,他唇角扯起,“本王比较在意赌注。” 赌注? 楚云笙一愣,她的心思都放在打赌上面,真没考虑过赌注。 想起赌局,她大手一挥,满腔豪气的说,“赌注什么的你随意开。” 这个赌,她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秦祁又拨弄了几下流苏,遗憾摇头,“刺客已经走了,你对本王而言,没什么用处!” 没用? 被人当面指责无用,楚云笙心上恼火。不过仔细想想,黑衣人已经离开,她对于秦祁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处。 管它有没有用,能够吸引秦祁入坑才最重要,她投其所好,“我要是输了,送五十位容貌上等的美女给王爷!” 秦祁不是喜欢美人么,只要能够骗秦祁入坑,这点算什么! 秦祁皱眉,“这个赌注太轻了!” “你不是喜欢美人么?是嫌五十位太少了?”她心下暗骂秦祁贪心,为了让秦祁入坑,她豁出去了,“一百位!” 秦祁…… 好吧,她知道秦祁不缺美人,她真的是想不出别的啊! 在沉默的一刻钟内,楚云笙脑袋里划过无数的想法,但都一一击破,结论是秦祁什么都不缺。 她大致回顾了一遍小说剧情,神邸一样的男主,除了女主以外,什么都入不了眼、入不了心。但两件事情除外 其一是女主角顾伊棠送给男主的玉佩。喜欢的是送玉佩的人,不是玉佩本身,这一条可以腰斩; 其二是在小说篇幅过半时,无意间发现的金矿,目前还没有被人发现,普天下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以金矿做赌注,秦祁肯定喜欢。只是金灿灿的金子就这样送人了,她肉疼。 第二条也腰斩。 最终,她选择问秦祁,“你想要什么。” 不管秦祁要以什么为赌注,她都会答应,因为这个赌局她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秦祁瞧了眼她红肿的唇,凤眸闪过一抹情绪,“没想好。” “这样吧,你赢了,我欠你一个要求;我赢了,你欠我一个要求。” 她停顿下来,给秦祁一点时间思考,随后问,“要求任意开,如何?” 其实,这是她没想好的说辞,但不可能让秦祁看出来,就随口诌了一个说法。 这个赌注可大可小,秦祁也不会觉得她吝啬,她还是蛮满意自己的零食发挥。 她看向秦祁,等着他的答复。 秦祁也不矫情,稍加思索,点头答应下来。 楚云笙酝酿着,要怎么和秦祁说这个赌局,要是说的太清楚,就显得刻意而为;要是含糊其辞,她又怕说不清楚。 遐想间,她忽然退后几步,警告的语气说,“别碰我的流苏!” 她知道秦祁一直在拨弄她脑袋上的流苏,她非常反感别人在她头上晃来晃去。刚才她满门心思在想怎么和秦祁说这个赌局,她就不和秦祁计较,现在缓过神,秦祁还在玩弄她头上的流苏,她是在无法忍。 她斥骂后,秦祁没有再拨弄流苏,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说赌局吧!” 楚云笙拍开他的手,嘴里发出磨牙的声音,“爪子。” 秦祁没有干扰自己后,她又在脑袋里酝酿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疏漏,这才开口,“其实这个赌局很简单,你看不惯我,我也不想见到你,既然我们两人相看两相厌,干脆就不要见面了。” 她望着秦祁,深深吸了口气,“我要是来见你,算我输;反之,要是你来见我,算你输。” 她很想躲开秦祁,但是总有一些事情避免不了,比如说这几天的事情就避无可避。 她相信大男主秦祁说一不二,秦祁要是答应她的提议,日后要是遇到今天这种避无可避的事情,秦祁也会记住答应自己的事情。 她不会作死的在秦祁面前刷存在感,秦祁也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简直完美! 久久没听见秦祁出声,楚云笙得意的扬扬眉,“怎么,王爷不敢赌?” 秦祁疏冷的看她,“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 什么赌注都是幌子,分明是不想见到他。 楚云笙讥诮,“王爷不是说我恬不知耻么?难道王爷希望我在你眼前晃悠,污你的眼睛?” 秦祁脸色阴郁,“哼,本王巴不得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真是笑话,他怎么可能稀罕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楚云笙听了这话,半点都不生气,眼底闪过得逞的狡黠,指向门扉,“那么王爷走出这道门,这个赌局就开始了。” 秦祁瞥眼看去,瞧向那扇门扉,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楚云笙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除了宫廷宴席,其他地方遇见,既定输赢。” 秦祁收回目光,打量着楚云笙,“一言为定。” 楚云笙又一次指向那扇门,“王爷,请吧。” 秦祁疏冷的凤眸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直到楚云笙心底发怵,这才朝门口走去。 楚云笙拨高嗓子喊道,“恭送王爷。” 听见‘吱嘎’一声,楚云笙感觉未来的世界明朗了。 走出亭楼,秦祁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抬眸看去,此时门扉已经合上。 他走下亭楼,迎面而来的是末炫,还看见漠九领着一群歌姬舞姬往这边走来。 忽然记起,楚云笙看到他在亭楼上浅眠听曲,让漠九去喊了几个歌姬舞姬过来。 秦祁轻嗤,一眼都没多看,快步离开了秋意亭。 末炫好奇,“王爷昨日不是说不来吗,怎么今日……” 第十二章:赔罪礼 秦祁没有看他,径直往永宁府门口走去。 末炫快步跟上,“属下多嘴。” “刺客往鄞阳方向逃,务必在离开南秦边境前抓回来。”秦祁留下一句话,撇下末炫回了肃王府。 末炫凌乱风中,他在主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不是那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明知道主子今天举止奇怪,明知道从亭楼下来后主子脸色不好,他还作死去刨根究底。 …… 秦祁离开之后,楚云笙在亭楼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望着空空的亭楼,她想她内心是高兴的。 秦祁离开时那个眼神她记得,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今天之后,见到秦祁的次数恐怕寥寥无几,就算有,那也是一些公开场合,比如宫宴这类。 回到院子里,她还在想这件事。 原本的剧情中,她的出场在中后期,她现在已经远离了秦祁,只要不和顾伊棠接触,不踩到主线,顺着该有的剧情发展下去,也就意味着可以活到中后期。 她努力回忆剧情中关于自己零星的剧情,看看能不能帮助自己笑到最后 中后期,秦祁和顾伊棠之间产生了误会,皇帝本来就不中意武烈侯府的小姐,看到爱子和武烈侯府小姐情路坎坷,让她出现在秦祁的视野中,赐了正妃,在秦祁执着下封了侧妃。 成了秦祁的侧妃,她对秦祁万分上心,看秦祁常看的书,学秦祁擅长的才艺,制秦祁喜爱的点心热茶,只希望秦祁可以看到自己。 后来,好像书房侍墨的时候,碰了一下什么玉佩,然后…… 然后秦祁大怒,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只是一个配角,作者没有给特写,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反正秦祁发怒后,就没看见“楚云笙”“平阳郡主”“肃王侧妃”这一类字眼。 难道她要顺着剧情走下去,赐婚,嫁秦祁,然后惹怒秦祁,最后混成弃妇? 想到秦祁离开亭楼时的神色,她想,她要是嫁给秦祁,不用惹怒他,直接就成了弃妇。 不,不能…… 这时,侍女走进来说,“郡主,肃王府的人来了。” 楚云笙一心想着不嫁秦祁,不为弃妇,但主线剧情就是如此,她不知该如何摆脱这个命运。 听见侍女的声音,她低叹一声,收了心神,“肃王府?” 秦祁? 不,不可能会是秦祁。 侍女说,“是肃王遣人过来送礼谢罪。” 楚云笙简单的“哦”了一声,她就知道不会是秦祁。 侍女不知道“哦”是什么意思,想起郡主很抵制肃王,于是问,“郡主是收下还是退回?” “当然是收下,这是谢罪的礼物,又不是贿赂的礼物,为什么要推掉。” 来路正大光明,推掉是不是傻?并且,只有收下,在外人看来,秦祁闯入她闺阁这件事情才算是结束。 一举两得,当然是收下。 “肃王送的东西极为稀罕,便是皇宫中的娘娘们也珍之若宝,郡主要不要看看?” 楚云笙皱眉,她不喜欢秦祁,也不看好秦祁会送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来“谢罪” 听了侍女这话,她开始好奇,秦祁到底送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过来? “拿来看看。” 侍女点头,将肃王府派来的风凌叫了进来。 楚云笙撇了眼风凌,动作干练,定是个练家子。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风凌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托盘被赤色绸缎盖住,也挡住了她好奇心。 侍女将托盘揭开,秦祁送的是一套藏青色的首饰,还有耳环、璎珞、手串等饰品。整套颜色偏深,没有少女该有的鲜艳,却多几分尊贵华丽。 侍女笑着说,“点翠别说京城了,就算是在皇室,也是很稀罕,外命妇之首懿亲王妃的那套点翠头面,都没肃王送的这套齐全。” 楚云笙看第一眼,只觉得和她的年纪不符,听侍女这么说,她隐隐感觉这个礼物分量很重。 她说,“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库房好好收着,平时候就别拿出来。” 不管多珍贵,她只知道这么深的颜色戴在头上,肯定很显老;并且,她不想看到某人送的东西,以免想起令自己烦心的人。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楚云笙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忽然间想到什么,立即喊住这两人,“等等。” 侍女停下,“郡主有什么吩咐?” 楚云笙瞥向托盘上的首饰,“你刚才说这套首饰叫什么?” “点翠啊!”侍女不明白郡主怎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答了。 “点翠……”楚云笙念着这两个字,像是想到什么,神色有些悠远。 看到郡主这幅样子,侍女担心的说,“郡主以前不是天天念着,希望可以有一套点翠首饰吗,如今有了,怎么失神落魄的样子?” 听到“点翠”二字,她想起曾经无意间点开的一个网页,想起网页的内容,她又问,“是用翠鸟的羽毛镶入底座,制作而成?” 侍女点头,“是啊,翠鸟稀有,制做一套头面,就需要数以万计的翠鸟,正是因此,宫里宫外都已点翠为荣呢!” 楚云笙脸色一沉,真的是她想的这样,这套首饰真的是从活的翠鸟身上拔下来的羽毛,然后镶入底座,制作成首饰。 网页上说,当年明代皇后的点翠凤冠用了十万只翠鸟才完成,那么这套配置齐全的首饰,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只翠鸟,一只只鲜活的生命,成了这套冷冰冰的首饰…… 楚云笙再次看托盘上的首饰,她不会把它和尊贵华美搭边,而是想到一只只拍打着鲜艳翅膀的翠鸟。 她用赤色绸缎把首饰盖上,“数以万计的生命成就了这套首饰,太沉重了,送回去吧。” 这么血腥的东西,别说是戴着,就算是放在她身边,她都觉得恶心。 风凌为难的说“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王爷让郡主务必收下。” 这么血腥的东西,让她收下,是想要恶心她么?她客气的说,“心意体会到了,只是这东西太沉重了,实在用不起。” 她顿了顿,对侍女说,“把今天被肃王留在秋意楼奏琵琶的歌姬送去肃王府,算本郡主给他的回礼。” 秦祁送的礼物太血腥,成功把她恶心到了,她也想恶心一下秦祁,只是她实在不知道送什么。 她索性大方一回,秦祁不是喜欢听琵琶么?而且那个琵琶女的容貌姣好,可以归入美人行列。 风凌带着礼物回了肃王府,同时领了一名歌姬回去。 第十三章:该死! 秦祁在书房看书,一边风凌听着永宁长公主府的事情。 他凤眸一眯,“退回来了?” 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被退回来过,这还是第一回。 风凌点头,“是,郡主说王爷的这份礼物太沉重,受不起。” “太沉重?” 他扫了眼托盘上的点翠,冷冷的说,“听说太后赏赐点翠对簪,她欢天喜地了小半月,怎么本王送的就血腥了!” 风凌不知如何回答,想到另一件事,又说,“郡主虽然拒收了王爷的礼物,但回赠了礼物给王爷。” 礼物? 秦祁身上的戾气敛了几分,“拿上来。” 他出手就送了上价值连城的点翠,他想看看,楚云笙送了他什么回礼。 不消片刻,书房内多了位粉衣襦裙身姿婀娜的女子,面庞多几分妩媚动人,胸前莹润令人垂涎。 这位女子是刚才在秋意楼为秦祁奏琵琶的歌姬水月。 “水月给王爷请安,王爷福寿康泰。”水月扭动着曼妙的曲线,胸前浑圆似乎要蹦出来那般。 秦祁撇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语气不善的问,“楚云笙这是什么意思?” 送一个歌姬过来,是什么意思? 每次达官显贵送上美人,王爷都欣然接受,就算遇到堵心的事,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风凌有些摸不着头脑,硬着头皮说,“郡主说王爷喜欢听琵琶,就把这位姑娘送给王爷。” 秦祁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水月,打量着她这身行头,薄纱襦裙,酥胸半掩,哪里是来弹琵琶,分明是来伺候人。 他讥讽道,“永宁姑姑的府上养的歌姬,都是这样的吗?” 水月缓缓摇头,曼妙的声音说道,“非也,郡主说王爷喜欢如此,就让水月穿了这身衣服。” 秦祁凤眸闪烁,声音深沉几分,“楚云笙……” 好,很好! 许久后,风凌问,“王爷,这水月姑娘如何安排?” 秦祁眼角一展,瞧向风凌,“你知道如何安排。” “是,属下明白。” 他办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达官显贵送来的美人,无非妙音楼和飞天阁这两个去处。 “安排好后,送一百只翠鸟去长公主府,就说本王知道平阳郡主博爱,怜惜翠鸟,这一百只翠鸟务必好好养。” 秦祁又补充一句,“一定要是要最好,最活泼,叫的作响的翠鸟。” 天还没亮,楚云笙原本还在睡周公,却被外面杂七杂八的声音吵醒。 她满脸不耐烦,被褥一掀,走下床,“这什么声音,吵死了吵死了。” 门外守夜的侍女说,“郡主,这是肃王府送来的翠鸟。” 她打开门一看,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这几只那几只,这翠鸟的羽毛的颜色和点翠首饰的颜色一样鲜艳。 原本是赏心悦目,只是这些翠鸟出奇的活泼,嗓门也出奇的响亮,一直叫个不停。 “赶出去,都赶出去。” 扰她清梦,就算是皇帝御赐她也照赶不误,管他秦什么祁送的。 风凌手中拿着笼子,走到楚云笙身边,此时笼中还有翠鸟地陆续飞出。 风凌说,“郡主,这是我们王爷的一片心意,之前我们王爷不知道郡主喜欢翠鸟,所以冒昧送了点翠过来,如今挑了一百只最活泼的翠鸟给郡主,郡主千万不能推辞。” “我还没说要不要收,你就擅自主张把翠鸟放在我院子里,谁给你的胆子?” 楚云笙瞪着风凌,这里她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秦祁的人来做主了? 守夜的侍女惶恐跪下,“奴婢劝了,但他说郡主喜欢翠鸟……都是奴婢考虑不周,郡主恕罪。” “你劝了,这事和你无关。”云舒把侍女扶起来,没好脸色看向风凌,“擅自做主,杖责三十板子。” 风凌不卑不亢说,“这些翠鸟是我们王爷的一片心意,郡主要是不收,那就是还记着那件不愉快的事情。” 楚云笙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的弦外之音,她要是再不收下秦祁送的“歉礼”那就成了她不对,她不领情。 “且不论收与不收,你擅作主张,其罪当罚。” 秦祁计划的如此周密,她不情愿也要收下,否则就会落人口舌。她吃了一个暗亏,要是不惩罚一下秦祁的人,她心里不平衡。 风凌捏了把冷汗,“只要郡主能收下,属下愿意认罚。” “秦祁的歉礼,我当然会收下。”她声音拨高几分,对院子外面的府兵说,“把人带下去,杖责三十板子。” 风凌被带下去之前说,“我们王爷知道郡主博爱,连翠鸟羽毛制作的点翠都不忍心戴,有郡主这份心,肯定会把翠鸟照顾的很好。” 楚云笙满不在意哼了一声,反正不会给秦祁养死就好了。 风凌被府兵带走后,楚云笙很快就下命令,将这些翠鸟移到别的院子里。 这个小插曲过后,楚云笙还是觉得有些困,很快就回院子里睡觉去了。 她白天想着怎样扭转命运,晚上做梦也是梦见这件事情。 梦中,她又一次梦见自己被丢去枯院自生自灭。 她心中一阵恐慌,吓得冷汗浃背醒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凄凄惨惨的死掉。她不奢望可以风光无限,但也绝对不要凄凄惨惨孤独终老。 她既然知道未来事情的走向,那么她就拥有无限的优越感,她一定要扭转,绝对不能随剧情逐流。 绝对不能! 楚云笙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屋顶,透着不屈的倔强。 她醒着,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声的翠鸟啼叫。 她刚开始还能做到气定神闲,她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她现在脑子里面只有一件事情,改变自己命运。 久而久之,翠鸟声一声大过一声,她开始感觉到烦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忍受不了,走到门口问侍女,“翠鸟不是赶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郡王出门的时候,看见这边有翠鸟,就问了几句,随后郡王就下令把翠鸟留下,并且还嘱咐要郡主好好照看。”侍女顿了顿,接着又说,“郡主在睡觉,奴婢们原本打算晚些再告述郡主,但这些翠鸟太活泼……” 活泼? 楚云笙冷哼,在她看来,这些鸟分明就是打了鸡血,否则哪里有这么活泼的鸟,一天天的叫个不停。 她不会忘记,这些鸟是秦祁送过来的。 该死的秦祁! 楚云笙烦闷抓了把头发,“哥哥说的?” 侍女点头,“是啊,还说这是肃王的一片心意,要郡主不能怠慢了。” “该死……”楚云笙咬牙切齿。 秦祁的一片心意,是想让她吃不香睡不好吧! 万恶的秦祁! 楚云笙再次确定,“哥哥的意思是说,这些翠鸟以后都养在这里?” 养在她的院子里? “郡王是这个意思。” 楚云笙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第十四章:人生目标 “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养着吧!”她乏力的说完这句,从旁边拿起一件披风,往院子外走去。 现在是清晨,晨曦初显,东方天际晕染一片朦胧红光。 楚云笙闭目昂头,任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清晨这份舒适,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吹够了清晨的风,她在府里走了一圈,母亲永宁长公主是先帝嫡长女,身份尊贵,赐的府邸也要尊贵许多,走不尽的长廊,拐不完的弯道,还有走几步路就可以看到亭台轩榭,装潢精致,她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贵族奢靡。 逛了一圈,她决定把她居住的芳华院腾出来,专门用来供养秦祁送来的翠鸟,自己搬去距离后花园不远的凝香阁去住。 搬去凝香阁后,没有翠鸟在耳边叽叽喳喳,秦祁就好像从来没出现在她生活中那样,她也再没有听到秦祁的消息。 没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她开始操劳自己的事情,她只有一个念头打破命运,寻找生路。 这些天她在凝香阁寸步不出,但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迁闺阁的事情,有人说是被秦祁搜查了闺房,脸皮薄迁闺阁;也有人说是被翠鸟吵的受不了,才迁了闺阁。 不过最热议的当属楚她掉秦祁送的一套点翠,秦祁最后送了一百只翠鸟给她。 多少名媛贵女追捧的点翠,在她这里却推掉了,大家无一例外说她傻,也有一些名媛贵女递拜帖来探虚实,不过她都拒绝了。 她闭门谢客,一门心思在琢磨生路。 半个月的苦思冥想,她总结出两条出路找个夫君嫁了,然后远离京城。 只有嫁了人,她才可以不嫁秦祁,那么后面的孤独终老、将不复存在。 要说嫁人是生路,那么远离京城就长久之道。 天子脚下,是非最多的地方,只有远离这里,才是真正的长久之道。 她刚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有人给她带来是是非。 “郡主,婉儿小姐来了。” 楚云笙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宣纸,宣纸上潦草的写着嫁人、离开,然后是一大片的空白,她手中转着毛笔,似在沉思什么。 听到豆蔻的话,她皱起眉,“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什么人都不见么。” 她闭门谢客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没必要因为孟婉儿来了,特意告知她。 豆蔻知道郡主不想见人,若无特别之处,怎么可能回来通报,“婉儿小姐说,这次过来是懿亲王妃的意思。” 楚云笙一愣,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懿亲王妃?” 自己和懿亲王妃之间没什么往来,懿亲王妃怎么会想起自己? 豆蔻是个伶俐的丫鬟,看见楚云笙面露不解,很快就说,“婉儿小姐是这么说的,奴婢继续问下去,婉儿小姐却什么都不愿说,奴婢只能来禀告郡主。” “知道了。”楚云笙揉了揉眉心,长叹口气,“见见吧!” 她穿越过来,有楚云笙的记忆楚云笙和孟婉儿是族亲,即便永宁府和孟太傅府关系不温不热,但孟婉儿还是在很多地方都帮衬着楚云笙,有这层情分在,把人拒之门外不符合情理。 何况,孟婉儿这次过来,还是懿亲王妃的意思。 很快,豆蔻就带着孟婉儿进了凝香阁。孟婉儿约莫十五岁大小,面庞白皙,粉色薄纱裙把她衬的更加娇嫩动人,一双大大的杏眼眨了眨,仿佛能说话那样。 走进房间,孟婉儿快步走到楚云笙面前,“平阳姐姐。” 楚云笙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椅子,“坐吧。” 孟婉儿坐下来之后,她问,“平阳姐姐最近谢绝了所有探望的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云笙余光撇了眼桌面上的东西,她摇头,“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这段时间心情有些烦闷,可能是夏天来了的原因吧!”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拿过扇子,扇了几下。 “最近婉儿听说了很多平阳姐姐的传言,婉儿还担心平阳姐姐是受了什么事情的影响。”孟婉儿目光落在楚云笙身上,无意间看见宣纸上的字,她费解的皱了皱眉。 楚云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孟婉儿看到的,正是她琢磨了几天写出来的四个字,她解释说,“心情不好,乱涂鸦了几笔。” 她不习惯这个世界的文字,所以她写的是现代汉字,和这个时代的字相差甚远,根本就不会有人认出来,所以就没藏着掖着。 和孟婉儿闲话了几句,她很快就进入正题,“听说你这次过来,是懿亲王妃的意思。” 楚云笙这么一提,孟婉儿很快就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嘛,姐姐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王妃想到婉儿和姐姐亲近些,就让婉儿来通知姐姐一声,三日后就是夏至日,王妃在碧波湖举行游船会,姐姐这些天在府里闭门不出也闷坏了,王妃的意思是让姐姐去游船会上解解闷。” 说完,她把游船会的请帖递给楚云笙。 楚云笙想了一下,好像每年夏至,都会有游船会,这已经成了一种习俗。说白了也就是在夏至这天,叫上京城贵女名媛,在画舫上好好聚一聚。 只要说得上名字的世家小姐,都会被请去,所以是一次大型聚会,她身为郡主,这种事情当然就少不了她。 “我是一定要去么?” 记忆中,楚云笙没有缺席过游船会。 游船会已经成为一种习俗,她不知道能不能缺席,所以选择问孟婉儿。 孟婉儿刚想摇头,她迟疑了一下,说,“王妃让婉儿务必劝姐姐去散散心。” “这样啊……”楚云笙拖长尾音,孟婉儿这话也就是说,其实可以不必去,只是这样她无法交差。 “这件事容我想想吧!” 孟婉儿点点头,“好,婉儿明天来找姐姐。” 楚云笙让豆蔻送孟婉儿离开,自己木讷无神坐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许久后,豆蔻走进来说,“郡主,人送走了。” 楚云笙盯着宣纸上那四个字,忽然间问,“豆蔻,你说游船会都有哪些人会去。” 第十五章:做不了主 往年去游船会,楚云笙是和一些名媛贵女坐在一起谈话喝茶,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 现在,她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再也不可以和以前的楚云笙一样浪费光阴。 她要一点点往目标靠近。 豆蔻说,“历年的游船会,懿亲王妃都会邀请名媛千金,世家公子前去,京城的公子小姐就那些,在去年的基础上没什么更改。” 楚云笙点了点脑袋,每年的游船会,她都是和几个名媛贵女聚在一起,说说谈谈也就过去。不过听豆蔻这话,她基本上可以肯定,懿亲王妃除了邀请名媛贵女,还邀请了许多世家公子。 她盯着那张宣纸,目光落在“嫁人”这两字上,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亮光。 对她来说,嫁人就等同于改命。 原本,她头疼要怎样才能把自己嫁出去,游船会上有那么多世家公子,那么肯定有一个是她的菜。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秦祁也会去吗?” 她时刻记着和秦祁的赌注。秦祁重诺言,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她想好好活着,那就绝对不能在秦祁面前蹦哒。 豆蔻想了一会儿,“懿亲王妃肯定会发肃王府的请帖,但肃王不喜欢这些,大概和往年一样推掉。” 她低声说,“那就好。” 秦祁不去最好,还省得她刻意避开秦祁。 距离人生终极目标近了一大步,但楚云笙绝对不是那种坐等机会砸到她头上的那类人,她一边琢磨要怎样把自己嫁出去,一边让豆蔻搜寻京城中达官显贵家公子的资料。 倒不是她眼光高远,她郡主的头衔摆在那里,总不可能嫁一个普通官员家的公子吧! 豆蔻办事很快,把资料整理成册,她将资料阅览了一遍又一遍,相中了其中的个,只等游船会上看看真人。 “笙儿这是在干嘛?” 冷厉的声音刺入楚云笙耳膜,她愣了愣,看向门口,“哥哥?” 楚燕璃站在门口,脸色并不美好。 楚云笙颇感意外,除了黑衣人那件事情,也就迁闺阁的时候,哥哥过问来几句,那以后就没见到哥哥。 哥哥怎么忽然间来了? 而且看哥哥这幅样子,情绪好像不那么好。 楚云笙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燕璃已经走进了房间,“听说你这些天都闷在房间里。” 楚云笙点头,“是啊,夏天来了,心情有些烦闷。” “哥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楚燕璃看向楚云笙,他漆黑的瞳孔令人探不到底。 “谢谢哥哥关心,我就是心情有些不好,还能出什么事情。”楚云笙起身给哥哥倒茶。 她把茶水放在哥哥面前,却看见哥哥手中丢出一份卷轴,“这是什么?” 楚云笙瞥见卷轴,她心中一惊,这是她让豆蔻搜查的世家公子的资料。 刚才哥哥忽然间来,她急忙把资料合上,然后放在桌子一脚。 哥哥怎么会发现? 楚燕璃再次问,“笙儿,这是什么!” 楚云笙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楚燕璃盯着楚云笙许久,看她这幅样子,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 “你还待字闺中,就什么迫不及待让豆蔻去查世家公子的资料,你是多么愁嫁?”楚燕璃指着那本卷轴,气急败坏,“要不是我让漠九留意你的举动,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做出这种事情,这像什么话! 楚云笙垂着头,咬了咬唇珠,“我知道这么做不恰当,但我也有出于我的考虑。” 要不是对自己有用,她还没这个闲情去了解别人的事情。 听到这话,楚燕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考虑什么?考虑你未来的夫婿吗?” 楚云笙想说“是”但哥哥现在在气头上,她识相的闭了嘴。 楚燕璃拿起那本卷轴,“你的婚事,这不是你能做主的事情,以后不许打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 楚云笙想都没想就问出口。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嫁给普通的世家公子,所以她让豆蔻去搜查的都是皇亲国戚家公子的资料,这里面良秀不齐,但也不能说没有好的。 楚云笙一副认错的态度,楚燕璃原本以为在听自己的话,没想到她竟然问“为什么”。楚燕璃勃然大怒,“这件事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总之,你的婚事,你不能自己做主。” 楚云笙还想再问些什么,这个时候哥哥已经离开了。 看着哥哥离开的方向,她像是雕塑那样一动不动,眼里满是木讷。 脑海里回荡着哥哥离开前的那句话,“她的婚事,她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 难道真的要和小说中那样,圣旨赐婚嫁给秦祁,最后沦为弃妇孤独终老? 豆蔻在旁边,怯生生的低声喊,“郡主。” 她低哑的喉咙说,“我想静一静。” “郡王刚才说出那番话,只是在气头上,郡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劝完,豆蔻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去。 楚云笙深深的吸了口气,抄起桌子上那张宣纸撕粉碎。 该做的还是要做,只是要做的不动声色,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的大张旗鼓。 从木讷中缓过来,她眼底的执着和不甘没有淡去,反而更加的坚定,像是黑暗中的指路明灯,只要它亮着,就有方向,永远不会迷路。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夏至日悄然来临。 天色灰蒙蒙亮,豆蔻进房间准备叫醒楚云笙,却意外的发现楚云笙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郡主今日起的好早。” 楚云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是重要日子,怎么能睡懒觉。” 很快,豆蔻就张罗侍女给她梳妆,屋子里井然有序忙碌起来。轻抹红唇,浅扫香腮,淡描眉梢,云鬓巍峨,堆珠翠花蝶,插孔雀衔珠金步摇,着绯紫流仙裙,佩朱雀翠珏,披蜀锦薄纱,好不明艳俏丽。 在豆蔻的搀扶下,她缓缓的走出凝香阁。 漠九站在凝香阁外候着,看见楚云笙走出来,很快就迎上去,“游船会上,望郡主自重。” 楚云笙眼神一闪,“你去转告哥哥,有人操心我的事情,我乐的清闲。我那日就是一时兴起,才会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 “是。”漠九颔首。 走到永宁府门口,楚云笙发现,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永宁府,那么另一辆? 她在琢磨,另一辆马车是何人。这时,马车内钻出一个脑袋,“我们家小姐等郡主好久了,郡主你可来了。” 第十六章:游船会 楚云笙皱起眉,她不记得约过人啊! 也就是说,马车内的人,是不请自来了。 以前,楚云笙确实有一些说得来话的好友,这段时间闭门谢客,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的人都拒之门外,难道会是她们? 她正在思索什么,这时马车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胡说什么,婉儿也是刚刚才到,平阳姐姐不要自责。” 楚云笙一愣,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她正打算深思,这时候,马车内一双玉手撩起了帘子,露出一张粉嫩的脸颊。 她心中一咯噔,这是孟婉儿。 那天孟婉儿过来通知自己,懿亲王妃在碧波湖举行游船会,那次她就记住了孟婉儿。这几天除了让豆蔻搜集世家公子的资料,她也有回忆小说中,有关孟婉儿的桥段 孟婉儿身世很不错,是太傅嫡孙女,皇后的亲侄女,很有才情,和顾伊棠并称京城双姝。 她的光环半点都不比女主顾伊棠差,喜欢着女主喜欢的男人,但最后落的惨淡收场。 豆蔻催促道,“郡主,上马车吧!” 楚云笙回过神,望了眼马车中的孟婉儿,眼底迅速闪过怜悯。 此时,孟婉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楚云笙掩住眼底的神色,朝孟婉儿微笑致意,随后往另一辆马车走去。 走上马车,孟婉儿的悲剧,还在她脑子挥之不去。 孟婉儿单恋秦祁,皇后也一心撮合他们两人,最终是流花有意流水无情。皇后为了家族荣光,把孟婉儿许配给了皇帝另一个倚重的儿子,昭王秦澜。 孟婉儿芳心破碎,嫁给秦澜后,日子郁郁寡欢。某日发现秦澜竟也对顾伊棠有意思,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此黑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甩了甩脑袋,低声念着连自己都救不了,管别人做什么! 另一辆马车内,孟婉儿的侍女如兰打抱不平,“王妃只是让小姐劝郡主去游船会,郡主已经答应,小姐又何必如此? 小姐睡的很晚,本来今天可以睡到卯时起来,小姐为了可以赶到永宁府,愣是五更天就起床。” 孟婉儿撩起帘子,望着并行的马车,沉默了几秒,“这种话切莫再说。” 如兰顺着窗杦瞧了眼楚云笙的马车,不满的瘪瘪嘴,“小姐就是心肠太好了,郡主她……”一句感谢都没有。 “行了,别说了。”孟婉儿放下帘子,看向如兰。 她瞧了如兰好片刻,长叹口气,“这种抱怨的话,你和我说说就好了,要是让旁人看出你不满的心思,到时候我也护不了你。” “是。”如兰点头,眼里都是幽怨。 两辆马车并行走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热闹的街道,人流把街道挤掉了一半,只能一辆马车前行,一辆马车在跟在后面。 马车又驭驶一段时间,在碧波湖前停了下来。 永宁府距离碧波湖有一段距离,楚云笙坐马车睡着了。 被豆蔻叫醒,刺眼的日头射进来,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这是到了?” “是的,到了。” 楚云笙觉得困,打算眯一会儿再出去。 这时,马车外传来孟婉儿的声音,“姐姐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改变主意来?” 楚云笙惺忪的眸子闪过灵光,眼神很快就明澈起来,她握住豆蔻的手,“走吧!” 惬意的日子肯定有,要是现在就提前过上惬意的小日子,那么日后就是沦为弃妇,孤独终老的下场。趁现在有精力奔波的时候,应该先去奔波,把好日子留到日后过。 在豆蔻搀扶下,她踩着木墩子,缓缓走下马车。 碧波湖边停靠着许多马车,三三两两的名媛聚在一起,或是游湖,或是在岸边散步。楚云笙认为自己起的很早,没想到还是姗姗来迟。 孟婉儿就在楚云笙马车旁边等她,看见她走出来,孟婉儿说,“姐姐迟迟不出马车,婉儿还以为姐姐改变主意了呢!” “怎么会。”在听说游船会有很多世家公子后,她巴不得早点跳转到三日后的今天。 “别站着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吧!” 她一下马车,就感受到好几道目光往自己这边看来,要是再停在这里,相信很快就有人过来“问候”她。 她来这里,是希望可以遇上一个对的上眼的世家公子,不是成为名媛贵女的陪聊,更不是陪笑。 “姐姐喜欢安静,但依照规矩,我们应该先去见过王妃。” 楚云笙一滞,见懿亲王妃? “那就去吧。” 早点见完,早点找个凉快的地方坐着,看看能不能有艳遇。 碧波湖清澈见底,湖面被清风撩起一层层涟漪,在日头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仿若褶褶生辉的宝石。 湖面上,有几艘大的画舫,一眼看去很是华丽庄重;也有星罗棋布的小舟在任自飘零着;旁边还有人造假山和亭台楼阁可供歇息。闲来泛舟湖上,累了在假山或是亭台楼阁上歇息,醒来还能看到如画如许的景色,舒哉! 看到如此景色,楚云笙在想接下来该去哪里“守株待兔”。 孟婉儿拦下一名女子问,“婉茹姐姐,不知王妃现在何处。” 婉茹见是孟婉儿,礼貌的笑了笑,“王妃在湖中央的画舫。” 婉茹看向孟婉儿旁边站着楚云笙,欠身行了一礼,“王妃可念了平阳郡主好久呢!” 楚云笙脸上扯起应付的笑容,谢过婉茹后,一行四人乘小舟往湖心的画舫去。 走上画舫,楚云笙发现,这画舫竟然和宫殿无异,甚至比宫殿好要华丽许多,简直就是古代版豪华游轮。 楚云笙一抬眼就看见三三两两的世家小姐,她的手紧握几分,希望不要被王妃留久,也不要被世家小姐缠住脱不开身。 孟婉儿看出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听说瑶郡主也来了,懿亲王妃虽然念着姐姐,也不会总留姐姐在旁边说话。” “但愿。” 她点点头,往里面走去。 懿亲王妃宠秦瑶,京城中无人不知,秦瑶来了,那么懿亲王妃的心思肯定都放在秦瑶身上,自然不会就留自己。 她才走进去,就听见懿亲王妃和气的声音,“平阳直接进来就是,还让人通传什么!” 第十七章:守株待兔 楚云笙缓缓的走进去,原以为画舫外面已经够精致了,不料这儿更是精美,一眼瞅过去,只看见雕梁画栋栩栩如生,合着名媛贵女脑袋上金首饰,亮晃晃的让她眼睛有些不适应。 她扫了眼屋内的人,首位上坐着懿亲王妃,两边列开一排长长的座椅,几乎要绵延到门口去了,眼尖的她瞧见,懿亲王妃左手边空着两个位置。 意识到这样看不符合形象,楚云笙眼睑垂下,和孟婉儿一道朝着懿亲王妃行礼。 懿亲王妃面色祥和,穿着打扮雍容尊贵,她端坐紫檀木椅上,一双眸子打量着楚云笙,“这闭门一个月,还真的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变。” 楚云笙心底松了口气,没变就好,她最怕就是别人看出她变了。 她迎着懿亲王妃的话说下去,“王妃希望平阳变成什么模样呢!” 懿亲王妃语塞,脸上雍容的笑着,“额……其实平阳已经很好了,只是本妃以为,这么长时间闭门不出,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变。” 这话一出,便有人不赞成,“哪里没有变了,前几天可是听人说过,郡主拒绝了肃王送的点翠头面呢!听说以前太后上次郡主点翠对簪,郡主乐的什么似的,如今面对一整套的点翠,竟没有半点心动。” 说话的是一个粉衣女子,坐在距懿亲王妃较远的位置,头上首饰便只有几朵小绒花,穿着和一众贵女比起来,只能面前说是得体吧! 这一看便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儿,是皇亲贵胄家的庶女也说不定。 “这件事本妃也有所耳闻。”懿亲王妃探寻的眼神瞧着楚云笙,“平阳莫不是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楚云笙…… 这么多天过去,她早就把那件事淡了,感情旁人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清楚,只怕来者不善啊! 粉衣女子好奇的眨了眨眼,“听说郡主为此还迁了闺阁呢!” 画舫内,不止粉衣女子,还有很多世家小姐也向楚云笙投来疑惑地眼神,最近听了不少的版本,想听听楚云笙是怎样说。 这么多双八卦的眼睛投在楚云笙身上,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她呼了口浊气,眸子扫向一众贵女,“本郡主住惯了芳华院,想要换一个院子还要经过你们的允许,一一向你们报告呢?!” 这群人八卦也找一个软柿子八卦好吧,她郡主的头衔,还有她身上的脾气,注定不可能成为她们八卦的对象。 “还有,你们说本郡主拒收肃王送的谢礼,是对肃王闯入芳华院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么我在这里便告诉那些好奇的人,本郡主首饰玉环,几十个箱子也装不下,不缺那一套点翠头面。肃王后来送来的翠鸟,本郡主不但收下了,还把那些翠鸟供养在曾经居住的芳华院里。” 原本低哗声,早已经收起来了。 画舫上一片沉寂,楚云笙走到那个粉衣女子面前,粉衣女子坐着,她站着,于是形成了居高临下的错觉,她冷声问,“你不明是非就在这里乱说,是有意要诋毁本郡主,还是说想闹的本郡主和肃王不和?” 不论是哪一宗罪,都不是粉衣女子能受的。 粉衣女子直接从座椅上滑落地上,整个身子瘫在地上,惶恐的磕着头,“婉沅错了,婉沅不应该听信那些风言风语,更不应该质疑郡主和肃王之间的情谊。” 画舫上这些名媛贵女,大多都想看自己的笑话,她拿粉衣女子来杀鸡儆猴,无非是想告诫那些人,不要打她的主意。 却不想,粉衣女子一言不合就下跪。她刚才还很生气,看到下跪磕头求饶恕的情景,她莫名觉得不舒服。 沉默已久的懿亲王妃皱起眉,语气不是很好,“这些市井流言,不该入婉沅的耳,听了就罢了,怎么还信这东西?” “婉沅的错,婉沅不该好奇这些,更不该怀疑郡主。”林婉沅死命磕着头。 “确实不该。”懿亲王妃遗憾摇头,问楚云笙,“平阳说,婉沅该如何?” 画舫上,众人噤声,紧张看着楚云笙。 看到这样场面,楚云笙感觉极度舒适。 她沉吟片刻,“婉沅生为大家闺秀,肯定有人在旁边嚼舌根,否则也不会听到这种流言。” 这当然不够,她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即便是听到了这些,只当市井流言过过耳也没什么,婉沅见到我,还特意向我求证此事,当真令人意想不到。” 记忆中,她和婉沅见面次数甚少,更遑谈过节。如今,婉沅在众人面前提及自己的丑事,怂恿他人搬弄口舌是非,那就别怪她。 懿亲王妃大概是觉得楚云笙说的有道理,赞成的点了点头,“挑拨郡主和肃王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伺候林婉沅的人杖毙,另外罚婉沅跪着把女诫抄写五遍。” 听到杖毙两字,楚云笙心中抽动了一下,即便林婉沅多有不对,她还是不希望看到草芥人命。 懿亲王妃这话一出,便有两个身手矫健的侍女到林婉沅旁边,把林婉沅身边的侍女带下去杖毙。 楚云笙喊住她们,“等等,杖毙太血腥了!” 懿亲王妃问,“那就不杖毙,平阳说那挑事生非的侍女该如何处置。” 楚云笙对这个世界惩罚不太了解,倒是记起电视剧中打板子的桥段,不要人命,却能痛彻心扉。 她说,“罚些板子,长长记心。” “那就依照平阳所言,侍奉的人罚二十板子。”懿亲王妃停了一下,撇着地上哭的不成样子的林婉沅,“平阳对林婉沅的惩罚,觉得如何?” “王妃做主就好了。” 罚跪抄书,对于名门女子而言,已经很跌颜面。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时,秦瑶走到懿亲王妃跟前,乖巧的说,“母妃不气,瑶儿也听了这样的流言,但是瑶儿没有信呢!” 懿亲王妃抚着秦瑶的小脑袋,脸上挂着为人母的欣慰笑容。 “让平阳受气了,快来坐着,喝杯热茶解解气。”懿亲王妃脸上含笑,她所指的位置,便是左排的第一个空位。 平阳郡主楚云笙,是长公主之女,太后唯一的嫡系外孙女,这个位置当然是坐得。 楚云笙颔首,往哪个位置走去。 婉沅当场被训罚,已经被人带下去了。 楚云笙记得,婉沅离开时,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眼神说不尽的怨恨。 懿亲王妃有秦瑶作陪,没久留她。她和懿亲王妃还有各位世家小姐闲话了几句,很快就脱身人群。 离开人群,距离她邂逅世家公子,又进了一大步。 由豆蔻陪着,她走到假山上,找了个静谧的亭子坐下。 豆蔻颇不解,“郡主既是累了,为何不在楼阁上歇息,而是费力登山?” 有这登山的功夫,早就在阁楼上养足了神。 “这里清静。”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因为太累太渴,一饮而尽,接着又牛饮了几杯。 豆蔻似懂非懂点头,兀然,身后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原来郡主也不喜欢繁杂。” 第十八章:孽缘 楚云笙闲散的内心,忽的一收。 惊讶,喜悦,懵然,无措……她也说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这一刻对自己很重要。 调整好心态,楚云笙转过头,瞅着上钩的鱼儿,“这里人迹不多,能在这儿偶遇,同是不喜热闹之人吧!” 男子一身墨绿色长衫,品貌俊逸,风度翩翩,唇角勾勒,比露出暖人心扉的笑。 这人手执折扇,躬了躬身,“钦安侯府林霖,见过平阳郡主。” 楚云笙点点头,指向旁边的白玉石墩,“礼就免了,坐吧。” 原以为是官员之子,没想到竟是侯府公子,侯府公子配当朝郡主,也说得上是门当户对,楚云笙心下甚是满意。 “林霖不敢。”他摇头,紧接着又是朝楚云笙躬身,“刚刚舍妹在画舫上对郡主出言不逊,林霖在此给郡主赔不是。” 出言不逊?楚云笙不禁皱眉,刚刚在画舫上,看她笑话的人太多,她实在想不起,哪一位是林霖的妹妹。 她表示无碍的摆摆手,“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不必再提。” 闻言,林霖面色稍霁,“郡主海涵,等婉沅把《女诫》抄好后,一定让婉沅亲自送到永宁府上,当面给郡主谢罪。” 楚云笙神色一僵,原来林霖口中提到的妹妹,就是刚才在画舫上挑事的婉沅啊。 犹记得自己训斥婉沅,犹记得婉沅磕头时绝望的眼神,犹记得婉沅离开画舫时,看自己的眼神。 自己刚刚和婉沅结下仇怨,如今打算勾搭婉沅的哥哥…… 孽缘!真是段孽缘! 楚云笙脸上扯出抹干笑,“我也没有怪罪万元的意思,当时看笑话的人多的很,便是婉沅姑娘耿直,当了这个出头鸟,才会落的现在这幅样子。回去后千万要好好教导婉沅,千万不要再当出头鸟了。” 林霖受教般点头,在楚云笙对面的石墩落座,斟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谢郡主海涵,林霖敬郡主一杯。” 林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麻烦林公子。”楚云笙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楚云笙琢磨着,要怎么和林霖说话,递进两人感情。 林霖问道,“林霖多一句嘴,听说郡主闭门不出多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天气炎热,心情随之也燥热起来。前段时间秦祁送了一百只翠鸟过来,在院子里叽叽喳喳不成样子,更是烦躁了,就闷在府内闭门不出,也谢绝了拜访的人。” 既然林霖挑起,她也就顺着说下去,聊日常的事情,总要比那些嘘寒问暖的空话来的实在一些吧!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楚云笙心中惊诧,迅速循声看去,亭子边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眉目俊朗,衣袂翩翩,眉眼和林霖有几分相似。 她扭过头去看林霖,正打算拿两人容貌比较,此时林霖已经从白玉石墩上起来,对着那位华服公子笑笑,“四弟怎么来了。” 来人便是钦安侯府四公子,林容。 林容往这边走来,目光在林霖身旁搜寻了一遍,“我听说了画舫上的事情,婉沅和大哥关系向来不错,我想着婉沅应该和大哥在一起,就找过来了。” 不过,林霖的身边,并没有看见林婉沅的身影。 反倒是遇见了平阳郡主。 巧的是,林婉沅在画舫上,就是和平阳郡主闹不愉快。 林容看向楚云笙,态度谦和几分,“婉沅出言不逊,在画舫上对郡主多有得罪,回去后我一定让人好好教导婉沅。” “这……”楚云笙略略迟疑。 林婉沅领着众人看她笑话,已经狠狠责罚了,如今林容又说要责罚,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余光瞟了眼林霖,“虽然婉沅有不对,贵在她知道错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刚刚林容提到过,说林霖和林婉沅关系不错,且看在林霖的份上,她就大人大量饶过林婉沅这次吧。 林婉沅离开时那个眼神,又浮现她眼前,那绝对是要搞事情。 林婉沅啊,愿你善良! 林容很意外,林婉沅当众提起楚云笙的丑事,楚云笙竟然就此揭过这一页。 他余光扫过林婉沅的胞兄林霖,定是林霖在楚云笙耳边说了些什么。 “郡主既然饶过婉沅,林容也不便说什么,下次若还有这种聚会,林容定不让婉沅出现在郡主面前,扰郡主烦心。” 听这话,楚云笙在心底拍手叫好。只要林婉沅不出现在她面前,就算林婉沅想搞事情,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林霖脸色不好,“婉沅不懂事惹得郡主不开心,如今郡主已经原谅了婉沅,四弟何必纠结此事。” 婉沅已过及笄之年,身为庶女,常年在府中闭门不出,京城认得她的人寥寥无几。若宴席上都不能露面,如何引得贵公子亲睐上门提亲,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嫡母就把她草草嫁出去了,恐怕这辈子就这样。 婉沅做的再不好,说到底也是他妹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林婉沅走上死路。 趁着楚云笙迟疑,林霖接着又说,“婉沅在找我的时候,声色俱下的说知错了,还说想找个机会当面和郡主认错。” 林霖这话,几分真假,楚云笙心中明镜似的。 尽管她不情愿,但看在林霖的面子上,她勉强的点了脑袋,“婉沅知道错,本郡主也不会揪着这事不放,希望下次在宴席上,可以看到改过自新的她。” 假山的凉亭上,她陪着林霖和林容闲话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如果这两个一个个的来,兴许可以聊的欢畅些,但这两人同时出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凉亭上,楚云笙一味地迁就林霖的想法,无非是看中了他钦安侯府长子的身份。 楚云笙不知道的是,林霖虽然是钦安侯府的长子,却占了一个庶字;林容虽说是钦安侯府第四子,却是嫡次子。 以长为尊,以嫡为贵,说不清孰强孰弱,只能说这两人各有千秋。 “郡主,我们去哪儿?” 走下假山后,豆蔻不知该往哪儿走。 “去小舟上坐坐吧!”她指着湖面上星罗棋布的小舟。 小舟只能乘三两人,除了她和豆蔻以外,无法挤进其他人。要比画舫,亭台楼阁这些人多的地方清静,也能避嫌。 第十九章:小女儿心思(二更) 她们往停靠小舟的岸边走去,看见对面有一位宝蓝色华服的公子往这边走过来。 楚云笙一眼就认出,那是懿亲王府的懿小王爷秦璟。 小说中秦璟是一个大反派,在朝堂上有野心,在面对心上人,爱而不得,就使用各种龌蹉手段,使得男女主离心。 多少个夜晚,躺在被窝里看小说,看到秦璟要搞破坏时,她恨不得跳进手机屏幕里,掐死这个人。 她对秦璟的感情,不是没好感这么简单,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程度。 眼看秦璟一步步往这边走来,楚云笙在心中祈祷,她和秦璟只是插肩而过。 插肩而过…… “平阳。” 走到她旁边,正要插肩而过时,秦璟忽然停住脚步。 被秦璟叫住,楚云笙后背僵直。 她停下步子,对秦璟点头致意,“懿小王爷。” 说完,她一刻都没多留,步履匆匆离开。 秦璟的坏,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可能一个语气、一个眼神就结下梁子。这种人最是不能得罪,远离一些准没坏处。 走了很长一段路,和秦璟拉开距离后,楚云笙才肯放慢速度。 她偏过脑袋去问豆蔻,“豆蔻,你觉得懿小王爷如何?” “懿小王爷挺好啊,气宇轩昂的翩翩公子,据说当今陛下很宠信他,在京城的贵公子行列里炙手可热,是无数闺中名媛的梦中郎君呢!” 在说起秦璟时,豆蔻脸上流露出向往的神态。 听到豆蔻对秦璟的评价这么高,楚云笙半点都不以为然,又不忍掐灭豆蔻心中这点美好的幻想。她蠕了蠕唇角,最终是什么都没说。 秦璟再坏,也是为了谋顾伊棠,坏不到自己身上,这样便好! 走到停靠小舟的湖畔,楚云笙正要上去,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平阳姐姐。” 听这声音,可以辨别出,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楚云笙正准备走上小舟,听闻声响,她回头看去,映入眼帘是两张精致的面孔。 青衣女子身子娇小,碎碎的刘海下面是一双水澈澈的眼眸,一眼看去,干净剔透毫无瑕疵,不经意间就会被这张瓷娃娃般面孔迷住。 还有一个白衣女子,风姿绰约,楚云笙撇了一眼,瞳孔骤缩,触电般移开视线。 这个时候,”瓷娃娃”已经向楚云笙发起了邀请,“许久没有见到平阳姐姐了,姐姐好不容易出府一趟,去走走吧!” “我走累了,不打扰你们姐妹了。”楚云笙委婉地拒绝。 说完,她很快就往小舟上走去。 小舟一点点的远离岸边,豆蔻感叹,“京城双姝之一的顾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是了,站在瓷娃娃旁边的,是京城双姝之一的顾伊棠,小说的女主,她要远离的人! 算起来,她和顾伊棠还有一点儿沾亲带故呢。她的外祖母顾太后,和顾伊棠的爷爷是兄妹关系。 想起刚才惊鸿一面,楚云笙撇撇嘴,“顾小姐心善之名远扬,人也是貌美如花,真是美了秦祁。” 什么叫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顾伊棠配秦祁,就是如此! 听见郡主如此贬低秦祁,豆蔻打抱不平道,“郡主莫不是忘了,肃王为了娶顾小姐,几次违背陛下的旨意,这番深情,如何配不上顾小姐。” 顾小姐和肃王,是郎才女貌,根本就没有谁优谁劣。 听到“深情”这个字眼,楚云笙未置是否。 秦祁和顾伊棠订婚,过程相当坎坷,秦祁甚至忤逆圣意。倒不是秦祁对顾伊棠多么情深意重,而是因为顾伊棠的身份。 皇帝很宠幸秦祁,太子平庸,皇帝甚至有立秦祁为储君的意思。另一边,皇帝一直想扳倒包括武烈侯府在内的三大侯府,顾伊棠身为武烈侯府的女儿,和皇帝宠信的儿子有了婚约,这是一笔糊涂账。 顾伊棠什么都没做,莫名奇妙多了一个未婚夫,还是被利用的那种…… 楚云笙深感惋惜,想到日后种种,她不禁垂下眼睑。 看到郡主状态不佳,豆蔻低声问,“郡主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豆蔻稚嫩的脸颊上写满了担忧,楚云笙摇摇脑袋,“无碍,大概是晕船吧!” “晕船?”豆蔻错愕看着自家郡主,她不记得郡主有晕船症状啊! 不过郡主心不在焉,这是真的。豆蔻提议说,“去阁楼上歇息片刻吧!” 刚说完晕船,她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时,还真有几分眩晕,她点头,“那就去吧!” 豆蔻拿起桨板,朝着岸边划去,不娴熟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和画舫插肩而过时,似有似无听见秦瑶的声音,“平阳姐姐这是要上岸吗?” 楚云笙抬头看去,看见画舫上秦瑶探出一个小脑袋瓜,正朝着她招手。 她揉了揉眉心,颇为头疼的说,“有些晕船。” “平阳姐姐要不要来画舫,画舫上就不会晕了。” “不用了。” 画舫是名媛贵女扎堆的地方,她本能的拒绝。 秦瑶却不死心,“别嘛,这儿距离沿岸还有很远,平阳姐姐这幅模样,估计都坚持不到岸上。” 楚云笙心意已决,小舟一点点的往湖畔颠簸划去。 靠了岸,她匆匆往楼阁上走去,喝了一碗姜汤,这才觉得身体轻松一些。 孟婉儿也在阁楼上,听说楚云笙来了,很快就找过来,“平阳姐姐,听说你不舒服?” 她指向托盘上,已经见底的玉碗,“喝了姜汤水,好多了。” “那就好。”看到楚云笙脸色红润起,孟婉儿不再担忧。 她接着又说,“听说肃王也来了游船会,就在那边的假山上,平阳姐姐陪我去走走吗?” 肃王? 楚云笙愣了愣,秦祁好像就是被封为肃王。 豆蔻不是说,秦祁每年都会推掉游船会吗? 今年搞什么特殊…… 楚云笙迟迟不语,孟婉儿低声喊到,“平阳姐姐?” 她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要去见秦祁?” 小女儿的心思被说破,孟婉儿脸颊酡红,“姐姐误会了,是去假山那边走走。” 第二十章:心虚 不是为了秦祁?那么特意跑去假山做什么? 出运气瞧着孟婉儿绯红的双颊,“你着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以为藏的住吗?” 孟婉儿羞惭的低下头,手中搅着手绢,“姐姐,我就想远远的看几眼。” 楚云笙说,“刚才秦瑶喊我去画舫上坐坐,我怕是不能陪你去了。” 她甘愿陪着画舫上那些世家小姐,也不想和孟婉儿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肃王来了,很多人都往假山那边去,画舫上没有先前热闹。”还不如不去。 殊不知,这一点正好合楚云笙的心意。 现在看来,秦祁来游船会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至少把那些烦人的苍蝇给引走了。她道,“我恐怕抽不开身,你要去就赶紧去吧,千万别让别人抢了先。” 确定了楚云笙不去,孟婉儿也不强人所难,她凑近楚云笙耳边说,“平阳姐姐这样涣散,莫不是忘了我们身上共同的使命。” 孟婉儿清脆的声音,在楚云笙听来,仿佛恶魔般的问候。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瞳孔骤缩,但很快就掩下心绪。她客气的说,“多谢婉儿提醒。” “平阳姐姐记得便好,婉儿先走了。”孟婉儿深深瞧了她几眼,然后施礼离开。 楚云笙看着孟婉儿离开的背影,神色木讷。 孟婉儿刚才那句话提心了她,生为皇族之人,一出身就享受着无上的荣耀,同时也有应该背负的使命。 当今朝堂风诡云谲,储君之争,卧榻之侧酣睡的猛虎,皇帝一心想要除去在朝堂上根深蒂固的三大侯府。 而她楚云笙的命运,掌握在下棋人的手中…… 楚云笙的脸色不对劲,豆蔻关切的问,“刚才孟小姐和你说了什么,你脸色如此差?” 楚云笙长吐了口浊气,摇头说,“没什么,我现在身上舒服多了,去画舫吧!” 郡主这副模样,豆蔻心生不好的预感,“郡主,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府吧!” 她摇头,“就是走神了,没有不舒服。” 整个世界都在逼迫她,她怎么甘心蜗居永宁府,等着别人摆布! 她坚持要去画舫,豆蔻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登上画舫,果真和孟婉儿说的那样,没有之前热闹了。 望见冷冷清清的画舫,豆蔻说,“郡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现在,假山已经人满为患了。 “我为什么要后悔?”楚云笙哼哼声,她巴不得离秦祁远远的。 豆蔻歪了歪脑袋,“郡主是不是对肃王有什么偏见啊!” 郡主待人平和,可涉及肃王的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当然对他有偏见了,而且是很重的偏见。”楚云笙语气异常坚定。 上次黑衣人的事情,秦祁步步紧逼,要不是自己冰雪聪明,早就被秦祁弄的声名狼藉了。就凭这一点,就对秦祁有很重的偏见。 听到郡主语气这么坚定,豆蔻声音小了许多,“郡主还因为上次的事情,不肯原谅肃王?” 楚云笙冷笑,“只怪秦祁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郡主当真是不待见肃王。” 楚云笙刚说完,婉转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楚云笙眉头微皱,她转身看去,是刚才邀请自己去碧波湖畔走走的那个瓷娃娃,瓷娃娃旁边站着秦瑶,还有一位穿着月色纱裙的女子,芙蓉面,秋水眸,肤似冰雪,神若月华。 是了,这就是有“玉面素裳倾月华,含眸盼顾绝代姿”之称的大女主了。 秦祁和顾伊棠已有婚约,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刚好给顾伊棠听到了…… 楚云笙像是被雷劈那般,僵硬在原地,满脸大写的尴尬。 秦瑶往她这边走过来,眨巴着好奇的眼睛,“平阳姐姐,你真的不待见肃王啊!” 楚云笙瞧了眼顾伊棠,颇为为难开口,“这……” 当着秦祁未婚妻的面,去说不喜欢秦祁云云,她心莫名的虚,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 虽然这是真心话,但她还是不敢看顾伊棠的眼睛。 楚云笙微俯下身,不自然的伸出手,捏了捏秦瑶的脸蛋,“试问秦祁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士兵闯入你的房间,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你收留朝廷刺客,并且强行搜查你房间,你会高兴?” 闯未婚女子的闺阁,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高兴吧! 她这话既是说给秦瑶听,也是说给顾伊棠听,算是向顾伊棠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待见秦祁! 秦瑶摇着头,“不会的,懿亲王府守卫森严,刺客不可能潜入,就算潜入了,我哥哥也不会让秦祁哥哥如此放肆。” 楚云笙…… 她怎么就忘了,懿亲王府是皇帝卧榻之侧的那只猛虎呢,就算懿亲王府窝藏了刺客,秦祁也不会公然去硬碰硬。 “顾小姐,你说呢!” 楚云笙看向顾伊棠旁边的那位“瓷娃娃“,不知道她是武烈侯府的哪位小姐,索性以顾小姐相称。 ”瓷娃娃”说,“武烈候府世代忠良,绝不可能做出私藏刺客之举。” 楚云笙…… 武烈候府世代忠良,难道她永宁长公主府就是大奸大恶了? 她怎么觉得,和这几个人无法沟通呢! 这时,顾伊棠开口了,“肃王平白无故搜查郡主的闺阁,还给郡主扣上窝藏刺客的高帽,肃王的做法有失妥当,郡主不能释怀也在情理之中。” 楚云笙眉梢一挑,没想到帮自己说话的竟然是顾伊棠。尽管很意外,但顾伊棠这句话确实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