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轻狂:误撩妖孽王爷》 楔子 天奕皇朝,睿帝贞已年,冬。 塞外荒芜大漠,黄沙浩浩无垠,沙尘蒙天亘古不变。 是夜! 黑沉沉的天幕下,沙丘跌宕起伏,连绵不断,远处最高的沙山上,一抹紫色纤影面朝黄沙,孑然而立。 这抹的身影在浩瀚的沙漠与苍穹间,显得极为渺小,孤独而萧瑟。 少女遥遥望着蜿蜒的沙脊线,眸光微暗,姣好的容颜上,落寞之色不加掩饰。 她从小就随爹娘生长在这片荒芜的塞外,也曾依偎在娘的怀里听过许许多多的中原文化,也曾憧憬过帝都圣宁城的繁荣,梦中到过江南的烟雨小巷…… 但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看得最美的风景还是漫漫黄沙舞,听得最多的旋律是铮铮战鼓声,广袤的黄土地,是她知事以来,最熟悉的画面。 今晚,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滚滚黄尘中,因为明天,她就要随爹娘回中原。 沙漠渐渐起风,冬天虽不会引起沙尘暴,但若等到飞沙走石、黄尘蒙眼之时,就很难再辨出回军营的路,少女轻轻叹了叹,提脚准备离开。 没走出几步,突然,东边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点亮天际,她好奇的循着光束望去,瞳孔中盛满惊讶色… 暗沉的苍穹中,有一片天宇奇迹般的光圈萦绕,点点星辰错落有序地盘旋其间,像是被一副被搅浑的棋盘,见星云,现北斗。须臾,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开始聚拢,形成一道炽色的光波,划破蒙蒙夜色,快如闪电地冲了过来。 不好! 少女暗叫一声,提脚就跑,只是没跑出几步,身体就被光波包围。如置身虚无,无力动弹,一缕炽色的光波延伸没入她眉心,灵魂似乎被抽离了一般,缓缓地,失去了知觉…… 彼时,沙漠深处,百里帐营连绵,无边无尽。 这是天奕西北戍边大军。 营中,一名白铠少年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天边消逝的光芒,漠然的神色蒙上一层复杂,他在沙漠上辗转了十几个春夏秋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景象。 心中莫名地生起一阵忐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转身回到营帐,没多久,持着一杆丈长亮银枪出了军营…… ------题外话------ 这是一个引子,下章开始进入正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独战狼群 天色黑沉,黄沙滚滚,狂风怒号。波涛起伏的沙丘已然消失,黑暗中,强烈的压迫感逐渐袭来,危险气息渐渐逼近。 掩埋在黄沙下的少女指尖轻颤,幽幽转醒。 美眸倏地睁开,眼底哀愁落寞不复,只有一片清冷与凌厉。 远处狼嗥声四起,和着凄历的寒风在空旷的夜空中嘶鸣。 耳畔狂风肆虐,眼前漫漫黄尘,什么也瞧不清楚,女子从沙中缓缓爬起,覆在身上的砂砾散落一地。 这是哪里? “嗷呜……嗷呜……”飞沙走砾中狼嗥延绵,接连不止,听得令人心悸。 有狼? 凌厉的眸子警觉眯起,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别墅睡觉,怎么一觉醒来,突然来到狼窝了? 沙尘中,危险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她来不及多想,先解决眼前危机再说。 九歌是一名fbi地下特工,随身都会携带两把沙漠之鹰。 双枪在手,狼群何惧! 任它再凶猛的畜生,也就两管子弹的事。 女子眸中泛起阵阵狂傲的涟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双手往腰间一按,倏然,眉心一锁,快速取出腰间之物…… 九歌瞧着手中轻盈的鞭索,呆滞了一会,骤然暴怒,破口大骂道:“**,哪个混蛋调换了老子的双枪!” 愤怒的声音未来得及听清,就被淹没在风沙滚滚的天地间。 连绵起伏的嘶吼嗥啸声再次响起,一盏盏悬挂的幽绿灯笼当即出现在视线内,这是沙漠饿狼森冷的招子。 管不了那么多,灭了再说。 九歌眼底滑过一丝狠戾,脚下稳踩碎石,身形一转,夹着一股劲风从飞沙走石间横穿而过,同时长鞭挥出,绞住一只野狼,落地后再猛然甩出,撞向另一只…… 她一动,群狼皆动。 嘶嗥,跳跃,凶狠袭来。 九歌回眸,迅速在幽绿的招子中判断间距。纵身一跃,像漫天的沙砾般,无惧地跃入狼群中。 与狼群擦身之际,她快速出招。擒住就近一只狼的腹部,借助落地的重力,单膝碾压山区,凄嗥声起…… 狂风怒吼,狼嗥四起。 其余的野狼看起来更加狰狞了,再次像雷电一般袭来。九歌身如鬼魅般游离在狼群之间,不攻专守,或躲,或闪,或避……一边与狼群搏击,一边冷静的思考脱身之法。 鞭索杀伤力不行,要尽快找件锋利的武器。打斗中,有只野狼没收住蹄子,跳出战斗圈外…… 九歌雪眸一亮,机会来了! 闪身避开身侧袭击,长鞭挥出,缠住圈外那只野狼的前爪,翻身,跃起,又疾速落地,再折腰从一只跳起的野狼腹下险险滑过去…… 长鞭瞬间便套住了两只野狼。繁多的动作,一气呵成。 九歌一个凌空翻,踩着狼尸,借力跳出包围圈,落地时收紧长鞭,两只野狼也随着她的动作被紧紧卡住。 再用力狠绝撕扯,嘶啦一声,凄惨的嗥叫铺天盖地…… 最先被套住的野狼两根前爪被活生生撕扯断,九歌手腕一抖,长鞭卷着两根血淋淋的狼腿稳落入掌心,淡淡瞥了眼上面锋利无比的狼爪,她笑了,笑的魅惑妖娆,笑的残忍嗜血。 果断丢下手中鞭索,带着一身狠戾的杀气,再次冲入狼群中间。 这次她反守为攻。 横劈,侧扫,身影变幻莫测,没有一点花式,招招狠辣,凶残至极。沙漠中阵阵凄厉惨嗥犹如地狱阴魂,如置身十八层地狱…… 一切重归安静后,满地黄沙皆红艳,狼尸遍野。唯有一抹纤影,独立苍穹,三千青丝飞舞,身上血迹斑驳…… 手无火光利刃,孤身独战狼群,九歌虽没倒下,却也遍体鳞伤。 多年没受过伤的她,都快忘了见血的滋味,伸手摸了下脸上被抓破的三道血痕,瞅着指尖鲜血,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她拾起长鞭,转身欲走,突然间地动山摇起来,四周狼啸嗥声震耳欲聋,响天彻地。 九歌瞳孔剧缩,抬眸望去,灰蒙蒙的沙漠上,成千上万只野狼踏尘而来,所及之处,沙尘飞扬,黄雾漫天。 触目皆是幽绿森冷的野兽,数不胜数,周围像是被地狱里释放出的幽灵的鬼火包围,阴冷,恐怖,渗人…… 靠!这是到了人间炼狱吗? 她知道血腥会吸引来狼群,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多! 九歌毛骨悚然的倒退了几步,手中长鞭在沙粒中拖出一道迤逦的弧度,身上的被抓破的伤口暴露无遗,血肉模糊…… 浩瀚的沙漠中凶狠咆哮声不断,不计其数的狼群在奔跑,敏捷跳跃,最终形成一个阴风阵阵的伏击圈,将她包围在内。 地上狼尸散发的血腥味越来浓重,眼前的绿眸杀气沸腾。 此时退无可退,但成千上万的狼群肯定打不过。 九歌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悲凉之意,一世狂傲的她,最后难道会莫名其妙的葬身狼腹吗? 身处绝境,进退维谷,她萌生了一个不可能念头,要是有古代的轻功就好了! 这个念头还没闪完,抬眸间,东方竟然真的有个白色人影横飞而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白铠少年 此人足尖轻点,身子便飞出十几丈,不一会儿就来到九歌身前。 竟是位少年! 少年二话不说,便圈住她的腰,关切道:“漓儿,你怎么样?” 九歌一脸震骇,目光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全然忘了现在所处的危境。 没有威亚,没有游丝借力,就直接飞过来了?世上真有轻功的存在? 靠,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来不及问出心中惊疑,周围嗥吼声四起,杀气弥天盖地。 眼前的少年眸光顿沉,手中亮银枪挥转,强大的气流凭空升起,横扫千军如卷席,狼尸翻飞。 他搂着一脸惊骇的九歌飞身掠起,避开狼群突袭,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支号炮放飞,灰沉的夜空被一道紫烟划破。 紧接着,便有无数的火球呼啸而来,火光漫天…… 浩瀚沙漠上,幽幽的绿光被火光覆盖,惊醒了九歌的眸子,缓缓扭头看向沙尘间跳跃打滚的野狼。 野狼畏火,万千火球纷纷而至,它们只得四处逃窜,哀鸿漫天彻地,火烤焦皮毛的臭味渐渐散开,恶心刺鼻却极为泄愤。 少年搂着九歌飞身至远处,长枪一卷,带起十几根带火的羽箭,又立即飞回原地。旋身将羽箭洒在周围,形成一个火圈,速度、力度惊人。 九歌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年,不等她开口询问,少年率先道:“漓儿,你呆在这别动,千万不要出火圈。” 说完,他立即又转身飞跃出去,在不远的地方,一边砍杀疯狂逃窜的野狼,一边将所过之处的羽箭踢打至九歌周围,增强火圈的防御…… 待到他再次回来时,周遭的火圈已经被围的滴水不漏,狼群不敢再靠近。 兴许是跟远处射箭之人说好了,以至于火光铺天满地,却没有一支射进火圈内,也就是紫烟号炮升起的地方。 少年略显清秀稚嫩的脸庞被熏烤的有些脏,黑亮的双眸中心疼之色尽显,满含歉意及怜惜道:“对不起,漓儿,我来晚了。” 漓儿? 九歌惊讶的看着他,眉心微拧。现在危机解除,她才得以有时间回想醒来后发生的事情。 根据环境可以判断出,这是沙漠。可睡觉前分明是在a市别墅,怎么一觉醒来却跑到沙漠上来了?抬眸,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年。 他大概十五六岁左右,身穿白色甲胄,手持丈长亮银枪,墨发高束,容颜清隽。眉宇间透着一股刚毅与沉稳,将五官中未褪尽的青稚掩盖去。 九歌无心欣赏这样品貌非凡的少年,心中只觉得有一丝诡异,瞧这装束,有点像古代的将军。 为什么他的武功会这么超乎寻常,他口口声声唤的漓儿又是谁? 九歌肯定这一切并非梦境,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被撕开抓破的肌肤依然疼痛无比,梦境里是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触感与痛感。 “漓儿,你怎么了?”少年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他的漓儿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今晚遇险,都是他的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以静制动 九歌很想知道这是在哪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出于谨慎,便换了种方式询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音色青稚、婉转,若不是含了一抹沙哑便宛如莺啼。话落,九歌瞳孔顿时放大,这绝不是她熟悉了二十几年的声音。 方才情况危急,容不得她留意细节,现在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身量很有问题! 白铠少年也就一米七左右,正常来说自己的海拔应该与他齐平,但现在却只到他下巴处……相貌能变,体型能变,但身高只能往上窜,不可能会往下长呀! 九歌突然从少年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腕白皙,手掌娇小,右手细滑,左边却布满茧,该是常年握兵刃所致。 显而易见,这双手的主人是个左撇子……九歌怔住了,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少年以为她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才会这么反常失态,温柔地缕了缕她散乱长发,看见她脸上深深的伤痕,眼底闪过心疼,柔声道:“先前在军营里见天象突变,心中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而你又久久没有回去,我便出来寻你……” 天象突变? 九歌瞳仁收缩了一下,陡然抬头紧紧盯着少年,却没有出声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十三岁出道,在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各种离奇、震撼、诡异之事也经历不少,虽然眼前所见所闻颠覆了她的认知,但依然能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只听少年接着道:“没过多久,我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寻着风向发现这股血腥味是从星云突现的位置飘来,顿感事态不妙。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就有大批狼群从四面八方奔来,我猜测你定是被狼群困住了,正准备进来,大将军带着巡逻的将士们及时赶来。” “于是商量决定,由我先进来查探一番,若你在里面,则发以紫烟号炮求支援,紫烟上天,弓箭营就立即射出火箭驱散狼群。”少年望了圈外一眼,眼神坚定道:“漓儿,再过一会儿,弓箭营的攻势便会减弱,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冲出去。”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了。 “嗯。”九歌垂下眼敛,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她一直有个很好的习惯,在不清楚事情始末之前,从来不会贸然行事。既然不是梦境,而这具身体也的确不是自己的,那么就只能跟少年说的天象突变有关了。 心思在百转千回中,大概有了个推断……九歌重新抬头看着少年,声音不喜不怒道:“你说此时已经惊动了弓箭营?” 问此话的目的是想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消息。凭着直觉,她料想接下来会遇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人和事。 少年点头,神色俨然道:“圣旨明令,大将军须赶在除夕夜宴之前回京。倘若今晚出了意外而耽搁明日行程,到时背负就是抗旨之罪。” 九歌心头微紧,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想了想,镇定自若地询问道:“大将军也来了吗?” “傻漓儿,你是大将军唯一的女儿,事关你的安危,他当然会亲自坐镇。不过,怎么突然叫的这么生疏?”少年掀开眼帘,眸中似有暗光闪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大将军之女 九歌闻言大骇,她这具身体是戍边大将军之女? 额……这下玩大了,将军识人的洞察力都非常敏锐,她能瞒得过去么? 少年紧紧望着她,眸色泛着讶异。 九歌立即将心中慌促压下,不显露出分毫异样。倏地她面色一恼,忿忿道:“还说呢,你们要是再晚一步,恐怕你就要去狼腹中寻我了。” 果然,这句话成功转移了少年的注意力,眸色里的讶异被自责所取代,压低声音,内疚道:“漓儿…对不起!幸好你没事。” 不然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九歌淡淡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她现在什么都没弄明白,若再轻言,必有错失。 夜空中火球愈来愈少,狼群已经被驱走大半数,是该突围了。 九歌身上的伤口颇多,鲜血淋漓的,看起来有点恐怖。少年不确定她的伤势是否严重,怜惜问道:“漓儿,你的内功还可以提起几成?轻功可以么?” 九歌,“……” 内功?轻功? 九歌眨了眨眼睛,难道传说中隔山打牛的内功,高来高去的轻功她也有? 靠!早知道她也有内功,杀几只畜生不就分分钟的事么,何至于会把自己搞着这么狼狈!不过,前提好像得有人告诉她怎么使用…… 九歌压住心间的惊异,面不改色的摇摇头,道:“感觉丹田中一阵的空虚,应该是刚才消耗了太多。” 虽然内功这玩意儿很神奇,但也不是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少年抿唇,侧头看了九歌一眼,红着脸,半晌才含糊地吐出道:“抱紧我!” 没待九歌反应过来,忽然腰间一紧,少年圈紧她,凌空而起,飞出了火圈…… 不远处沙山上,西北戍边大将军郁凌云傲然屹立于高处。 夜色中的五官略显沧桑,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紧盯着凄嗥遍野的方向,金色铁盔泛着凛冽的光芒,黑色大氅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身后火光通明,一营手持强弩的士兵分列数排,井然有序地往狼群中射发燃着火的支箭。 黑暗中,一双人影从狼群中破箭而出…… 见此情形,郁凌云大手一扬,身后的副将立即高喊:“停止进攻!” 没有箭雨阻拦,少年的速度显然快了许多,搂着九歌几个起落间便掠上山顶。 双脚落地后,九歌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景物摇摇晃晃,幸好身边有人扶着所以没有跌倒。 古代轻功普通人还真吃不消,比跳伞还悬。 郁凌云几个大步走过来,锐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九歌脸颊的伤痕上,冷硬的脸庞稍微有些柔色,“漓儿怎么受伤了?” 九歌定了定神,看着眼前古代将军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凭借多年的经验,她断定此人就是这个身体的父亲。 虽然心知自己身上的伤跟少年没有任何关系,但现在她连少年叫什么都不得而知,自然不敢轻易说话,遂垂眸不语。 少年单膝跪地道,抱拳行礼道:“都是末将失职,恳请大将军责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穿越因由 “珏儿,你先起来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沙漠上为何会忽然出现这么多的狼群?” 郁凌云深知萧珏的性子,只要事关漓儿,无论何事他都会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揽,这傻孩子! 只是沙漠上狼群出没,事情可大可小。虽然他即将要回京,但也需要弄清事情原末,给戍边将士们一个交待。 萧珏俨然站起身,将他所知道的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从萧珏的讲述中九歌得知了几个讯息。 这具身体名叫郁漓央,自小随着爹娘在西北军营中长大。今晨京城传来圣旨,召戍守边关十余年的骠骑大将军回京,由于时间紧迫,郁凌云当即决定明日一早启程。 身为大将军嫡女,郁漓央自然也要随着一起回京朝圣,因不舍待了十余年的沙漠,故所以今晚孤身一人出来走走,后面的事萧珏自然也不清楚…… 她谨慎地将先前在狼群中的所作所为过滤了一遍,幸好也未作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当萧珏再次提起星象突变时,九歌眼底波光流转不定。 她心有推测,约莫那个奇怪的现象是因为某种强大磁场引发的变化,而那划破黑夜的光芒则是一道时空切口,然郁漓央当时的位置正巧是处于时空切口之上。远在现代别墅中的她,在某种因缘际会之下,脑磁波穿过切口隧道,坠入异世,附身在郁漓央体内…… 虽然这样的解释非常不可思议,但穿越时空、坠入异世本就很离奇,光用科学是无法解释的。 而动物的某些感官本就特别灵敏,可能这种异常空间波动引起狼群注意,进而引发突袭…… 听完萧珏的讲述,一名副将进言道:“大将军,末将认为今夜狼群突袭是偶然,如今漓央小姐身受重伤,须尽快请军医治疗。不如暂且收兵。明日末将再派遣兵马去方圆数百里之地查探一番。” 郁凌云捋着三寸长井然有序的胡须,沉默了一会,肃然点头。副将拱手领命,传令收兵。 几千人浩浩荡荡地返回百里外大营。 一路上,萧珏频再三关怀地询问九歌的伤势。 九歌有点不耐烦,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对她来说,只要还能站着,身上的伤势就无关紧要。 慢慢的,她发现萧珏对原主的关心貌似过头了,心中察觉不对劲,余光瞥向少年,却见他的神情很是失落,自责…… 他和原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九歌眸光闪烁,勾了勾唇,翘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肩膀,笑颇含深意,“喂,干嘛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很担心我的伤势?” 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如此担心原主的伤势。 萧珏眸色复杂地看着她,语气中的自责不加掩饰,“漓儿,是我不好。晚上灵紫来跟我说你出了军营的时候,我当时是想着让你一个人静静也好。所以没有及时出来找你。” 若不是他的自以为是,漓儿也不会独自一人面对危险,身负重伤。 “灵紫?”九歌轻轻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盯着少年不露声色的问道:“除了这个,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有预感,灵紫和郁漓央的关系匪浅,待会可能就要见到此人,既然少年想跟她聊天,若不从他嘴中套出些有用的,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丫鬟灵紫 萧珏脸色泛起薄红,细不可闻道:“也就哪些事儿。” “哪些事儿呀?”九歌发现这少年还挺青涩的,动不动就开始脸红…… “灵紫虽聒噪了些,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知道的。”萧珏疑似羞涩地别开头,又道:“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是丫鬟也是玩伴,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九歌嘴角轻扯,她貌似忘了,古代大户人家都会存在贴身丫鬟这种生物。 灵紫?聒噪?正常来说,话多的人都没什么心机,比较好敷衍。 军队返程速度很快,苍茫夜色中,两竿黑色大旗,猎猎作响,斗大的‘奕’字带着一派萧寂肃然,在空中翻滚舞动。 此时营中只有巡营卫穿梭的身影,深处两丈见方帐营内,几盆竹炭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烧,将热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帐内的每个角落,偶尔噼啪一声,迸溅出几片无伤大雅的火光。 萧珏送九歌进帐营后,便有一个碧色团子扑了过来,九歌敏捷侧身躲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灵紫直接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瞅着地上四仰八叉的碧色团子,九歌唇角抽搐几下,一本正经道:“备热水,沐浴。” 灵紫被九歌一副冰冷的面孔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麻溜的爬起来去准备浴汤。 梳洗过后的九歌罗裙半解,玉体横陈在软塌上,单手撑起脑袋,另一只手葱嫩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塌沿,陷入沉思之中。 软塌旁,灵紫小心翼翼地帮九歌的伤口擦着药,清秀的小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悔恨,小嘴不停地絮絮叨叨着。 “呜呜…小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都是灵紫不好,灵紫应该陪小姐一起出去的。” “不,灵紫应该劝阻小姐,沙漠晚上那么危险,不该让你独自一人出军营。” “小姐,灵紫的力度会不会太重?如果痛的话你就喊一声……” 灵紫怕弄疼九歌,抬眸看了眼她的神色,当目光触碰到女子脸上的伤痕时,又是一阵心疼、愧疚。 水汪汪的眼睛泫然欲泣,幽幽道:“也不知小姐脸上的伤会不会留下疤痕,幸好没有惊动到夫人,若是被夫人看到小姐身上的伤,该是有多心疼……” “小姐你长这么大从没受过如此重的伤呢,当时应该很害怕吧?你最讨厌那些恶心的动物了,都是灵紫不好,要不是我……” “好了!打住!”不等灵紫话说完,九歌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 收回思绪懒懒转过身,按着耳边的穴位,无奈道:“你都唠叨半个时辰了,停歇会儿吧。” 萧珏说的没错,灵紫果真很聒噪,从她进帐营到现在,噼里啪啦的没完没了,吵得她耳膜都生生做疼。 灵紫五官皱成一团,道:“药还没擦完,小姐怎么能转了过来呢,压着伤口怎么办?” 九歌瞧了眼她手中小巧的药罐,似笑非笑道:“军医说这罐药膏可以擦三天,你都用去了一大半,还没擦完?” 她就奇怪了,小丫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瞧那垂至腰侧的两根长髻多显少女气息呀,说起话来怎么比更年期的大妈还要啰嗦呢。 灵紫微微愠,“小姐伤势这么重,就算擦完了又何妨。用完了我再去找军医要,难道他还敢不给么。” 这话霸气!九歌眸中划过一丝赞赏,双手枕着后脑勺,笑得妖娆,“都说是药三分毒,你一下子用了这么多,若擦出了什么毛病咋整?” 灵紫神情一滞,不吭声了,撅着嘴将药膏放下。 抬头幽怨地瞅了眼塌上的慵散女子,喏喏道:“小姐,你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九歌眉头一挑,深深浅浅的凝着她,“哦?哪里不一样了。” “呃,一时间说不上来,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九歌莞尔一笑,若无其事道:“那就等你哪天发现不同之处再说吧。” 刚才回军营的路上,就听萧珏说过,灵紫从小就待在郁漓央身边,负责她的衣行住食,对原主的性格习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 她能这么快察觉出不同之处,本就在九歌意料之中。要是今晚灵紫没有起疑,她才该担心了呢。 九歌淡定地摸着下巴,补充道:“或许,从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和以前都会有点不一样了,至少,会淡然些。” 这句话是在为自己以后的日子铺路。 灵紫闷头忖量了会,觉得这话蛮有道理的,便没再去深究。 “小姐身上的伤还痛吗?” “还好。”九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折腾了一晚上,有点困了。” 刚出道的时候,因执行任务身上多出几个窟窿是家常便饭,这点皮外伤她还真没怎么放心里。 灵紫看着一脸倦容的女子,担忧道:“真的没事吗?不如小姐去睡觉,今晚灵紫就守在你身旁。” 九歌浅浅一笑,站起身,勾肩搭背地推搡着灵紫往帐营门口走去,“别担心,我这不是还能站起来么。明早还要赶路,乖,你也快点回去歇息。” 开玩笑,你在这守着,我还用得着睡么。 自从入了地下特工这一行,九歌就养成了浅眠的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出现陌生气息,立刻就会被惊醒。 她来这个世界之前在执行任务,不眠不休地潜伏了两天才完工,累得回家倒床就睡了。估计她刚睡着,就出现了该死的星象突变,莫名其妙地来到异世,还没喘口气,又手撕了十几只野狼…… 灵紫撇嘴,拾起一旁九歌换下的血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出了帐营。 耳朵瞬间清静了下来,九歌揉着太阳穴吐了口气。 她现在想太多也没用,不如养足精神留着精力,明天再慢慢周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回京要指婚 北风呼啸了一整晚,第二天,西北大漠就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 圣宁令急,时间紧迫,就算风雪交加,郁凌云毅然决定按照原计划返京。 卯时三刻,九歌被灵紫从床上挖起来时,还有点懵,须臾方忆起昨夜之事。匆匆地梳洗一番后,两人便迎着纷飞的大雪步出帐幕,前去军营门口汇合。 现在还早,军营前却已昂首挺胸地肃立了几十万大军。凛冽的寒风夹带大片大片的雪花不停的飘落,无边沙漠,百丈成冰,威严雄伟。 昨夜猎猎飞舞的黑色大旗此时像是凝聚了一层冰霜,在白雪中十分显目。 久居南方的九歌有些不适应突然转变的气候。戴了防寒的帷帽,小巧的鼻翼仍然被冻得通红,缩在狐裘披风里的两只柔荑紧握,相互取暖。 两人来到军营门口时,郁凌云、萧珏等人身上落满了积雪,显然已经到了许久。 此时郁凌云身后站着名温婉的妇女,姿态婉转优美,容颜娇柔宁静,发髻间仅配着支简式步摇,一眼看去非常落落大方,淡雅有致。 这是郁漓央的生母,蓝氏。 当她柔和的目光触及到迎面走来的九歌身上时,眉眼间的担忧之情一览无余,想必得知了昨夜狼群围攻之事。 蓝氏轻移莲步走近,九歌身上包裹着厚厚的斗篷,她一时也瞧不出伤势如何,只好关切地询问了一通,接着又嗔怪了几句…… 九歌不着痕迹地应付过去,在现代她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能感觉出蓝氏并无恶意。 作为母亲,在女儿面前总归会絮叨些。理解的同时又暗幸自己带着帷帽,挡住了脸上伤痕,否则她怕是更加唠叨了。 前方掷地有声的叮嘱在风雪中响起,那是郁凌云在与西北诸将士告别。 蓝氏带着九歌二人走近,便听到几名将士说起几年前驰骋沙场的往事,曾经的浴血沙场、金戈铁马;到现在的边境安宁,以及将来的马革裹尸。 将士们跟了十几年的大将军,将军带领了十几年的下属。一朝离别,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们,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再见无期的戚戚然。 本是抱着看戏心态的九歌最后也恍恍惚惚地融入进去…… 她虽不是军人,但本质却不大。西北悲歌,壮士豪情,她能切身体会,感触,甚至被触动。 待几辆马车开始徐徐前行,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车轮辗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九歌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瞌目养神,马车外却传来阵阵骚动。 那是大量盔甲与兵器相碰撞的响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在大雪纷飞的沙漠中久久回荡。 “末将恭送大将军。” “卑职恭送大将军。” …… 人声渐寂,笛音倏起。 声调虽低沉,但每个音节在一望无垠的雪地上清晰可闻,带着离别忧伤,随着飘雪在浩瀚天际中旋转、舞动…… 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向月明看。 外面狂风大作,马车内九歌抱着小巧的暖炉,斜倚壁沿闭目养神。 一旁灵紫嘟囔着小嘴,神情有许些惆怅的感慨道:“萧将军的笛声一如既往的好听。” 九歌恍若未闻,心中在消化着方才从西北将士口中得知的事情。 她现在所在的天奕皇朝定都圣宁城,父亲郁凌云是先帝亲信,而先帝则是天奕开国皇帝。 十一年前,先皇登基,建国初期国基不稳,边关又缕有战事告急。 郁凌云临危受命,远赴塞外驱逐敌侵,力挽狂澜于既倒。短短三年时间,就带领西北三军将外族杀的倒戈弃甲,收复了西北大片国土。由此可见,郁凌云也是个运筹帷幄的用兵良将。 国土虽已收复,塞外胡人却屡屡进犯,郁凌云就此统率三十万大军常驻大漠,护得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先帝念其功高劳苦,特恩准妻蓝氏携幼女赴西北团聚。 这一呆便又是八个春秋。 如今匈奴东西逃窜,突厥游牧西域,胡人不敢再犯。远坐明堂的新帝就开始召这位战功显赫的骠骑大将军回京。 不管是出于何目的,郁凌云此次必定会留在京都,封侯拜相…… 耳边响起几声绵长的叹息,只听灵紫自顾自地说道:“萧将军自七岁被大将军从战场上救下后,就一直待在军营里,与西北的将士们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关系也是极好。唉!可惜今后想要再见,怕是渺渺无期了。” 九歌眼帘掀开一条缝,淡淡道:“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多感慨?” 她就奇怪了,传说中的丫鬟不是都唯唯诺诺的么,莫非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灵紫顿时不乐意了,瞪大眼睛反驳道:“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萧将军是因为你才放弃兵权离开西北的好不好,你昨天还感动的一塌糊涂,怎么今天又是一副如此模样。” 放弃兵权? 九歌挑眉,没想到那位青雉又有些别扭的小少年竟然还是位有实权将军。只是,在古代兵权这玩意儿不是大家打破脑袋也要争的东西么? “那你认为我该怎样才算正常,难道我今日再继续感动一把,萧珏的兵权就能收回来么?” 灵紫一噎,弱弱瞅她一眼,纳闷道:“小姐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回,果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淡然了不说,就连称呼也不同了。” 若不是昨晚小姐沐浴时,看见她肩上相同位置的胎记,她都快要怀疑现在小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九歌浅笑不语,波光流转的眸子缓缓挪开。 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放弃原本的自我,绝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是以,只能让灵紫习惯现在的郁漓央了。 马车上灵紫忽然笑得有些猥琐,“小姐,我昨天偷偷听到夫人跟萧将军说,回京后就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下来诶。” 婚事? 九歌笑意不变,试问道:“郁…我爹也答应?” 灵紫暧昧地瞅这她,笑嘻嘻道:“好像就是大将军提议的,因为皇后娘娘要在除夕宫宴上给你指婚,听说这件事已经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 貌似每个朝代后宫有权势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喜欢给别人指婚!莫非她们都是因为自己得不到爱情,所以就想着去操控别人的婚姻? 九歌抬头,无语望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邪王殿下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天奕皇朝都城。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冰月当空悬挂,漆黑的天幕披上一层银纱。月色下,两道快若闪电的影子穿梭在被银纱笼罩的树林间…… 画面快速移动,圣宁城郊外,一名壮汉被人一掌打落,壮汉匍匐在地喷涌出一口鲜血,“花非叶,你我无冤无仇,到底要怎样才肯饶我一命?” 紧接着,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飞身落地。他手持折扇,嘴角含着桃花般的笑意,趣意盎然道:“千影殿怎会有你这种贪生怕死之徒,看来本公子要跟左使那家伙好好聊聊人生了。” “你认识我们左使?” 花非叶轻摇折扇,像是在花街上流连的纨绔子弟,“看在今晚夜色不错的份上,就让你这个叛徒死个明白好了。本公子乃千影殿右使,夜非!” 壮汉惊悸,“你不是朝廷肃清候世子么,怎么会是右使大人?” 瞥了眼他震撼的神情,花非叶冷笑,懒得搭理他。右手运起一团气流,就在准备出手之际,一道懒散的男声在寂静的林中响起。 “杀只臭虫都能磨磨唧唧这么久,花非叶,你真是越来越女人了,如此下去,本座还敢委你重任么?” 说话之人像是刚刚睡醒一般,音色沙哑而低沉,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追寻其来源。 “哟,邪王殿下来了?这不是知道你老在此,本公子怕杀了这只臭虫,脏了你老的眼么。”花非叶闻声收起内功,玩世不恭的笑道。 壮汉又是一惊,邪王?来人不是自称本座么,莫非他们的殿主是朝廷深不可测的宁王殿下? 宁王君羽墨轲,当今天子胞弟、因其性情喜怒无常,邪肆不羁,行事却又心狠手辣,刻薄寡情,所以百姓都称之为邪王。 想到邪王处事凄厉的手段,壮汉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底闪过决绝,举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重重一划……深幽的林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花非叶夸张地拿着折扇在鼻尖扑了扑,恶寒地晲了眼地上瘫倒的尸体,摇晃起折扇,吊儿郎当地向不远处的梧桐树走去。 来到树下,也不嫌脏,靠着树杆就席地坐下,痞俊无涛的脸上露出笑眯眯的神情,“这寒冬腊月的,邪王遣本公子来清理门户,你老不在府中抱着温香暖玉,也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做什么?” “本座不来又怎么知道你小子的武功已经如此不济,杀只臭虫也要追出这么远。”说话之人的嗓音褪去惺忪后,有着一种凛然傲人的贵气。 花非叶不以为然地掏了掏耳朵,“前面几只死太快了,没杀过瘾,所以就跟最后这只玩的久了些。” “你倒是挺会为自己找借口的。”话语间的嘲讽意味十足。 花非叶扬着痞子般的笑容,“邪王下令说要把教中这些臭虫杀了,又没说要速战速决。索性本公子不辱使命,全都灭了。” 也不知花非叶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人家自称本座,他却一口一口的邪王喊得亲热无比。 “确定都是你灭的么?本座怎么记得最后一只是自杀。”邪王君羽墨轲悠然地倚在树上,淡淡地指出事实。 花非叶一窒,郁闷的仰起头颅,嚷嚷:“你老一堂堂王爷,别总是在意细节问题好么,多累呀!” 梧桐树上,一抹修长的身影静躺枝头,透过朦胧的夜色,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片紫色衣角在枝间流淌。 君羽墨轲薄凉的唇角在黑夜中轻扯,这小子是太久没有修理了,对他也开始大呼小叫,果然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 淡淡瞥了眼树下那团身影,他单手枕着后脑,懒懒开口道。 “戍守西北十几年的骠骑大将军就要携眷回朝了,郁大将军之女自小在军营长大,性格该是非常豪爽,不拘小节。想必是你喜欢的类型,改天我跟皇嫂说说,把她指给你算了,省的还要费心去斟酌人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太后失踪 “别,别,还是别了。”花非叶急忙摆手,以扇柄敲着掌心,琢磨道:“话说军营都是男人,那郁大将军的女儿在男人堆里呆了十几年,谁知道会不会是只母夜叉,本公子喜欢娇滴滴的美人,歪瓜裂枣的还是别来拿来寒掺本公子了。” 远在塞外翻山越岭的九歌冷不丁地打了个哈欠,吸吸鼻子,沙漠晚上温度太低,她是着凉了么…… 躺在枝间的君羽墨轲嘴角抽了抽,曲起一条尊贵的腿,懒得跟他扯犊子浪费时间,言归正传道:“本座要你查探之事,可有眉目?” 他说的是太后失踪一事。 三年前邪王寿辰,太后摆驾宁王府,不料凤撵却在夜里回宫途中被歹人所劫,下落不明。 当时轰动天下,天子下令圣宁闭城三日,禁卫军全城搜捕,却依然无果。事关皇室尊严,无奈下,只能用移花接木之策。 邪王亲自率领禁卫军从城外抬空凤撵进城。后昭告天下,太后已安然回宫。并将罪名安置给城外土匪山寨,当日派人围剿,无一活口,以堵天下百姓悠悠之口。 花非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就知道邪王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对方早就隐藏起来了。本公子怕被对方察觉有人还在查此事,没敢追的太紧。应该与江湖人有点关系吧。” 话刚落音,空气中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压。 “花非叶,再说不出点有用的,明日起,你就给本座滚回千影殿。” 花非叶摸了摸鼻子,好像玩的有点过火了…… 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太后的下落暂时确实还不得而知。不过,属下查到灵回之巅似乎与此事有关,殿主不妨找个时间,会会如今的武林盟主?” 不错,当今武林盟主正是灵回之巅主人。 “可知他近日的下落?”君羽墨轲的声音变得有些局促。 从头到尾都很淡然懒散的邪王殿下,情绪终于有点波动了。花非叶想了想,抬头凝视着黑暗中紫色身影,有点不自然道:“有人给他下了战帖,半月后,便会赶往樱城应战!” 树上之人没有再回应,空旷的树林更显寂静。 过了一会,那道低沉魅惑的嗓音方缓缓响起,“是你下的战帖。” 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花非叶干笑两声,身上的痞子气息稍微变弱,“属下是以千影殿殿主名义下的战帖,还请殿主恕罪。”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楚翊尘武功超绝,他怎么打得过人家,既然打不过又怎会凑上去让人揍咧。 “你小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这次先饶了你,记住,下不为例!” 梧桐树上传来轻微的响声,君羽墨轲优雅地坐起身,朦朦胧胧的紫色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清瘦削薄,慵懒的声音中像是含了一抹邪肆轻狂的笑意。 虽然花非叶这小子做人不着调,但行事还是很着调的。估计也是猜测出,他早就想会会江湖中这位不管是名声,还是武功,都能与己并肩之人。 树下的痞子男哈哈一笑,“右使叶非遵命。” 林间寒风陡起,枝条轻轻颤动,树上挺直的身影像是一缕紫烟,瞬间消失散去。 “你跟皇兄说声,本王有急事要赶往樱城一趟,除夕夜宴前必赶回京城。” 清冷的夜色中,唯有飘渺的声音在静静回荡。花非叶站在原地,抬眸望着苍幕中的一轮弯月……倏地‘啪’的一声,折扇挥开,潇洒离去。 今年的除夕夜宴,与往年不同,远在西北戍守边关的骠骑大将军郁凌云受召回京赴宴。 战功显赫的大将军归京,朝廷的风向自然随之变动。 圣宁城里,要开始热闹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惊马 沉沉朝暮,渺无人烟。 半月有余的行程中,九歌白天呆在马车狭窄的空间里,‘享受’着各种颠簸;晚上耐着性子,听着蓝氏不厌其烦地唠叨圣宁城里的风土人情。 不是没想过给自己找乐子,策马奔腾,风沙太大;拥衾抱卷,不好意思,没那爱好。 浑浑噩噩间,九歌也记不清究竟看过几次旭日拂晓、走过几座古老斑驳的城门… 这几日九歌这辆马车里多了一人,就是那位情窦早开的少年萧珏。 自启程那日起,萧珏身上的白盔白甲就已换成一袭蓝色锦衣,素冠束发,清秀挺拔,少了份刚毅、肃穆,多了一副少年老成。 这些天,九歌对那时不时投过来的热切目光已然有些麻木,只把萧珏的温情脉脉当做是弟弟对姐姐的崇拜。 这具身体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九歌实际心里年纪已经二十好几了,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各种勾搭撩拨调戏不在话下,所以也没啥好矫情的。 这日,与往些天一样。在赶路;在马车壁沿无精打采地斜躺着;在听着灵紫永远噼啪不完的废话;在享受无聊而颓废的时光… 九歌百般无聊的望着马车车顶长长吐了口气,她貌似好些年没有这么安分颓唐了,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憋得发霉了…浑身两百零六块骨头都开始痒起来了肿么办? 萧珏见九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语气颇有些讨好的意味道:“漓儿,估摸着日落之前就能进樱城了。” “嗯…”九歌半睁半眯起双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萧珏不泄气的又道:“听说樱城是西北第一大城,因城内繁多的樱花树而得名,听说在暮春至初夏时分,整座城花繁艳丽如云似霞,甚是可观。” “哦……”九歌无聊的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先不说她对樱花劳什子的不感冒,就算真如萧珏所言城里有多么多么的美不胜收,可现在是冬季,三月份才开的花貌似跟她没多大关系是吧? “萧将军,樱花是什么花?”灵紫好奇看向萧珏,一脸天真的问:“莫非比仙人掌还要好看?” 萧珏:“……” “……”九歌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种植物,一个是刺座满满的仙人掌,一个是鲜艳娇美的樱花,唇角扯了扯,最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了。 “小姐在笑什么?”灵紫疑惑地瞪大眼睛,不明所以低看向九歌。 这不能怪灵紫无知,她从小在沙漠中长大,加之主子郁漓央也非一般的闺阁女子,成天喜欢舞刀弄枪的,所以她也跟着对世间百态,人文地理知之甚少。 只是,这小丫头蛮有冷幽默细胞的呀!九歌饶为兴趣地撑起脑袋,随之动作,散落的碎发柔软贴住白皙脖子,最简单的黑与白搭配,生生被她融合成一种摄人心魂的魅惑。 萧珏和灵紫从未见过女子如此风姿绰约的一面,一时被惊艳住,闪了几分神。 九歌似无察觉,顾虑到灵紫和郁漓央从小一起长大,她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将视线淡淡转向萧珏,意思很明显:你来解释! 萧珏触及到女子笑意盈盈的双瞳,仿佛心底的一汪静水迎来了一阵清风,微微荡漾。 九歌见状,挑了挑眉,恶趣味地敲了敲食指,接着朝他眨了眨勾魂的眸子,萧珏看的瞳孔一缩,青稚的俊脸浮现一抹红晕,疑似羞涩。 九歌瞅着他脸颊上的两片红霞,妖娆一笑,小帅哥还挺纯情的噢~ 萧珏不敢再看九歌,垂下头颅不自然的咳了咳,正准备解释,可是还未开口,却突闻马车外响起一阵遥远而密集地蹄踏声,他锁眉静听片刻,忽然脸色骤变。 彼时,九歌耳尖也是微微一动,脸上笑容尽敛,几乎是同时,萧珏揽住九歌,九歌拽住一脸茫然的灵紫,三道身影疾速冲出了马车…… 马车外,一匹黑色惊马快如闪电地窜上官道。九歌三人刚刚落地,惊马猛然撞上马车,驱车的侍卫没来得及躲避,随着车舆翻转,狠狠地摔出几步远,撞晕过去。 拉车的马儿惊慌地嘶吼几声,原地盘桓着…… 此时一名黑衣蒙面人快速从林间小道飞来,跃上马身,勒绳令止,却还是控不住马势。 惊马前腿提起,猛蹬后腿,长啸嘶吼,马身几乎直立起来。黑衣人拽紧的缰绳微微一松弛,就被强大的冲击力被摔了下来。 铁骑收不住蹄,在马车周围肆虐了几下,又冲了出去,一头撞上了前方的大树上,光秃的树枝剧烈震颤,马儿哀嘶一声,硕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掀起一地沙尘…… 惊险的一幕陡然出现,九歌三人惊魂未定。而这时,远处又飞来几道黑影。 待她们偏头望去,几个黑影已经飞身落地。 为首的是一名黑袍男子,此人身形颀长,穿一身劲装,全身上下不带任何多余的配饰,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铁面具,使人分辨不出年龄。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如墨的黑发和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墨色黑发被玄色绸缎高束,眸光深沉而幽静,宛如寒潭,所视之处皆有一股逼人的威压。 黑袍男子身后的几人与先前勒马的黑衣人穿着打扮一致,俨然都是他下属。 九歌仔细打量他们的同时,黑袍男子凌厉的目光也从她们三人身上掠过,只是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栽倒在树下的黑马,瞳仁微眯。 ------题外话------ 黑袍男子身份,呃(⊙o⊙)… 不解释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毒舌 摔下马的黑衣人索利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黑袍男子的方向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黑袍男子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微寒,“回去自行领鞭。” “是。”黑衣人听了这句话似乎松了一口气。另一名黑衣人则大步走到树下,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瓶子,蹲身放在马儿鼻前,不一会儿,黑马竟然幽幽转醒。 黑袍男子见马儿转醒,凛然转身,提脚欲走。 “等等,” 见他们准备离开,惊魂甫定后的灵紫立即出声叫住,忿忿叫嚷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撞坏了我们的马车,一句话也不说就想走人?” 灵紫很生气,若不是萧将军和小姐反应及时,那现在受伤的就是她们了。 黑袍男子脚下一顿,冷然地回眸看向九歌三人,身后几名黑衣人视线也齐齐射了过来,眸光锐利如刀。 黑袍男子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不屑,“三位杵那儿许久,也不见缺了胳膊断了腿,倒是本座的坐骑晕了过去。今儿没心情找你们算账,你们还是回家烧高香吧。” 他说话声音沙哑而低沉,似乎经过特意隐藏,却又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冷意与无法抵抗的威压。 萧珏闻言色变,垂下的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九歌淡定地抬眸看向黑袍男子,心中暗赞,好毒的口舌呀!灵紫气急,抬手指向树下换换立起来的马儿,怒形于色,“你,你竟然拿我们跟一匹马比?” 她话音刚落,九歌捂脸汗颜,傻丫头,这话心里知道就好,直接问出来不等于坐实了么。 果然,只见黑袍男子傲然转过身,面具底下传来一声讥讽的笑,风轻云淡道:“噢,那倒没有。区区蝼蚁,怎配与本座的汗血宝马相比!” “你!”灵紫气的跺脚,小脸怒不可遏,不谙世事的她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在军中没和人吵过架,就算有争执,身为女儿家在一群大老爷们的士兵中也会吃香一些。所以此时除了怒气冲冲地干瞪着那张狰狞的铁面外,什么也做不了。 九歌囧了,骂人都不会还要找茬儿,不是在自找没趣么。 她很想说跟身边这只傻丫头不熟o(╯□╰)o 可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丫鬟被人欺负呀,灵紫虽然有点傻,好歹现在还是她的人,她原本就护短,更何况黑袍男子几句话把三人都骂进去了,若不反击回去,如何难咽下这口气。 九歌心中叹了叹,迈步前两步,目光直视黑袍男子,语气中夹杂了点讥诮,“啧啧,一头自撞大树倒地不起的傻马竟然有人还认为宝马。唉,也不知是我见识太短浅,还是阁下的眼神不太好!” 话语间,明里暗里尽是嘲讽。 黑袍男子换换抬眸,凌厉的视线射向九歌。漆黑的瞳孔对上一双潋滟的双眸,眸中清波流转,浟湙悠悠。男子眸色渐深,又瞥了眼她侧脸上的三道疤痕,最后视线定格在那道弯的优雅而又妖艳的弧度上,铁面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好伶俐的口舌,若拔下来做下酒菜,味道一定很不错。” 几名黑衣人听言,按紧了手中兵刃,蠢蠢欲动。 萧珏下意识地闪身到九歌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生怕对面的人轻举妄动。灵紫赶紧上前几步,护在九歌身边,气愤的瞪了前面几人一眼,又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官道。 官道上一辆朴素灰简的马车从夕阳尽头缓缓驱了过来,灵紫大喜,底气瞬间高了几分。 气氛剑拔弩张,九歌毫无畏惧,黛眉轻挑,玩味地勾着肩上的长发。走了这么久的路,难得碰到了个有脾性的人,她身体里想要掐架的因子沸腾起来了怎么办? “先前阁下说我等不及你那傻傻的坐骑,既然如此,想必阁下坐骑的口感应该更好,虽然这里不太正常…”说着,九歌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在脑门边转了转,笑得纯洁无害,“但剁碎了加点葱酱,想来还是能口齿留香的。” “呃,如果阁下担心智商被感染,不如就将马头切了送给仇家,这样一来,既品尝了美味又祸害了仇敌,真是一举两得呀。” 一席话落,周围静了片刻…… “哈哈…哈哈…”本来还怒气冲冲的灵紫,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了起来。萧珏冷峻的神情也在瓦解,薄唇微抿,肩膀抖动了几下,疑似在憋笑。 对于任何一名擅长骑射的人而言,都会把自己的坐骑当成最可靠最忠实的朋友,就算毙命也会好生安葬。况且,这还是一匹千里挑一的汗血宝马! 然而她不但让人家烹杀自己的坐骑,还说要将马头送与仇敌享用!这不是**裸地讽刺黑袍男子无能吗? 骂人不带脏字,说的便是如此吧。 只可惜对面的黑袍男子带了铁具,摸不清喜怒,只是看向九歌的目光愈发不善。 “女人,胆子不小呀!”黑袍男子不疾不徐地走近几步,语气森寒道:“如此能言善辩,不送你去给阎王讲讲道理,倒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黑衣人皆亮出兵刃,杀气四泻,宽敞的官道上,杀气蔓延。 九歌眸光顿沉,不着痕迹地侧身换了站姿,赫然进入防备状态。 这时,折回的马车已到近前,驱车的两名护卫迅捷跳下马车,拔出佩剑,护在三人周边。 接着,车帘从里掀开,从里走出一个坚毅而严谨的肃然身影,随其后一名温婉的妇女也走了下来。 两人并肩而立,巡视了下当前拔刃张弩的环境,蓝氏眼中诧异之色尽显。郁凌云锐利的目光在撞翻的马车及黑衣人身上转了一圈,镇定道:“珏儿,怎么回事?” 黑袍男子厉眸定定望向突然出现的这对夫妇,幽邃地瞳孔微微闪了闪。九歌细心地捕捉到他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惊色,心中泛起疑惑。 萧珏转身,作揖行礼,恭敬道:“启禀大将军,此人的坐骑撞坏了我们的马车。”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且还出言不逊” 郁凌云镇定看向黑袍男子,率先抱拳施了个江湖见面礼,不卑不亢道:“在下京城人士,携家眷途经此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何门何派?” 九歌挑了挑眉,她咋有种身处武侠小说的赶脚了呢。 “千影殿,夙三。”黑袍男子戾气收敛,打了个手势,几名黑衣人兵刃回鞘。 这五个字对九歌来说可有可无,她对这个世界不熟,千影殿什么鬼,没听说过。且凭她在道上混了多年的经验来看,‘夙三’这两个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化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鸟人 蓝氏眸光微闪,偏头着对着三人柔声道:“你们还不快给夙大侠赔礼道歉。” 灵紫撇撇嘴,萧珏紧锁眉,九歌却是妖娆一笑。悠悠睨了黑袍男子一眼,不紧不慢道:“娘,像他们这样藏形匿影的人,怎担当的起大侠二字,说是邪教魔头也不为过。” 若是江湖正派,就该学着豪迈点,白日黑衣蒙面,行事专横独断,绝非侠义之士所为。 蓝氏何尝不知此事错不在她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早息事宁人的好。郁凌云常年戍守塞外,江湖之事了解不多,虽不知夙三之名,但千影殿他略有耳闻。 千影殿乃是近几年才兴起,发展迅猛,门徒众多,喜独来独往;因行事诡异,多造杀孽,故被江湖中人称之为邪派。 不得不说九歌所言确实很对,千影殿既然被称之邪派,那千影殿殿主不就是江湖人口中的魔头么。 郁凌云身为朝廷命官,深谙自己不能与江湖门派有过多的接触,以免节外生枝。他瞥了眼前方大树下的黑马,面上沉了沉,正色道:“小女久居塞外,初入中原,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灵紫见郁凌云将罪过推给九歌,顿时不乐意了,为自家小姐抱不平道:“大将军,是他们先撞了……” “灵紫,休得胡言乱语!”话还没说完,就被蓝氏婉声喝断。 夙三目光幽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喜也不怒。隐藏在面具背后的墨眸暗光流淌,如漩涡暗涌。他没理会郁凌云,只是颇有深意地扫向九歌,不温不愠道:“看在你丑的份上,就当你说的对吧。” 九歌:“……” 夙三未再过多纠缠,跃身而起,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谲的弧度,顷刻间稳稳落坐在已经平静下来的黑马马背上,他回眸望了一眼,随即两腿一夹,策马绝尘而去。 几名黑衣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继而施展轻功跟上。 等九歌从那句话中反应过来时,那道冷酷的黑影就已消失在宽敞的官道上。她瞬间不淡定了,对着夙三离去的方向猛爆粗口:“靠,居然说老子丑!那你们飞来飞去的,又是啥鸟人?” “就是!几只鸟人!”灵紫大声附和。虽然现在小姐脸上有三道明显的伤痕,但没受伤之前,西北所有将士都说小姐是个国色美人。 “够了,休得胡言!”蓝氏看着她们两,秀眉紧蹙。漓儿和灵紫在西北野惯了,若回京后还是这么口无遮拦,那怎么得了。 九歌平息心间怒火,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耸耸肩,“哦。” 灵紫还在生着闷气,九歌漫步过来,勾搭着她的肩膀,劝道:“算了,不值得生气。有本事以后别被咱们撞见,不然整死他!”灵紫连连点头。 蓝氏见九歌如此纨绔不化,无奈地摇头叹息。 黑袍男子走后,萧珏绷紧的心弦才得以放松,径自走到马车前勘察一番,沉稳道:“大将军,这辆马车的车舆怕是不能再用了,只能将马儿解开,属下随大将军骑马,夫人与漓儿、灵紫坐您那辆马车?” 郁凌云见萧珏处事不惊的模样颇为满意,颔首道:“此地离樱城约莫还有十里,我们务必赶在日落之前进城。” “是。”一声令下,众人悉数遵命。 按照天奕律法,戍边将领回朝不得带兵,因此一行人并不多。郁凌云和萧珏翻身上骑马。几名护卫驱车,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远处山头,夙三望着官道上消失的马车若有所思。 为首的黑衣人俯首,“殿主,为何不杀了他们?” 夙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看他不顺眼?” 黑衣人义愤填膺道:“她们太放肆了,不教训教训难解心头之恨。” “收好你的心思,他们不是你能动的。”夙三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转身跃上黑色骏马。一声嘶啼,马儿撒开蹄子快速奔跑,高束的墨发被寒风掀起,男子面具下的朱唇阴鸷勾起。 他是魔头又怎样,谁能奈他何么? 轻狂的女人,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夕阳西坠,逐渐散去的余晖把重檐高耸的城楼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巍峨厚重的城门徐徐关闭之时,一队人马齐驱并驾奔进樱城。 进城后,行驶的速度开始放慢,不一会,马车外渐渐喧哗起来,人声嘈杂。 车舆中,九歌姿态闲散地半躺半卧在锦被铺就的软榻上。 听闻外面传来的小贩吆喝声,眼帘浅浅掀开,伸手扬起车帘望了眼,已是傍晚,街上小贩们都未打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女子淡然的明眸中添了几许好奇。据她了解,古代人生活比较规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除非是逢年过节,寻常日子太阳落山后街上是没有行人的。 “咦?”灵紫掀着另一边帘子,有些纳闷道:“小姐,我们之前经过的城中申时街上就已无人,为何已是酉时了,街上还如此热闹呢?” 九歌轻轻放下帘子,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 蓝氏见状,柔和一笑,道:“你两从小就呆在西北长大,当然有所不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樱城 “天奕皇朝除圣宁外,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樱城。樱城南临波涛滚滚的大河,水面宽阔的大河有如护城河般环绕而过,背面靠着洛川山。城里人杰地灵,来来往往的商旅更是络绎不绝,能在樱城内久居之人非贵即富。” 蓝氏音色中含杂着一丝怀念,抬眸望向马车外,温婉笑道:“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率土之滨,却非王臣。” 原本九歌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但此时也饶有兴趣地坐直身,等着蓝氏继续讲述。 “樱城就是例外,城内未设知府,经济、治安是由城主直接管辖。而城主一职则是樱城百姓推选,天子只需下诏任命,条件是每任城主只能在位三年。三年后,城内百姓重新推选城主。” 灵紫有点疑惑,轻声问道:“为什么只上任三年呢?三年就要重新推选城主,不是很麻烦么?” 蓝氏微笑,解释道:“樱城城内的百姓,大多都是世家贵人以及江湖人,因此,推选的城主有一半几率会是武林中人。” 灵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还是不懂。” “傻丫头,还不明白呐?”九歌似笑非笑地支起下巴,瞥着她,道:“樱城城外,靠水环山,说明地理环境优越;城内商旅不绝,经济自然繁华无比;而久居的,又是都世家贵人,或是放浪形骸的江湖人。” “倘若百姓推选的城主是个有野心的,上任时间长达十年五载的话,便有机会蓄兵积粮,再拉拢下城内有声望的人士,聚众一团,登高一呼,啧啧…” 九歌垂头把玩着束腰用的流苏,若无其事道:“到那时候,远在京都的天子就该头疼了,一个不小心,屁股下面的位置都会坐不稳。” 她说的可能有点夸张,但在古代封建社会中,因农民起义而推翻政治的朝代多得去了。就算是太平盛世,江湖上不也有些什么会呀教的,喜欢时不时蹦跶出来兴点风、做点浪让朝廷头疼么? 自古至今,哪个皇帝没有点疑心病。 灵紫听言,恍然大悟,“小姐说的对,好像是这个理!”九歌淡淡一笑,神情无恙,不骄也不躁 蓝氏却非常诧异,这样一番话很难想象是从自己单纯的女儿口中说出。莫非是因为这几日对她谆谆教导起的效果。这样也好。 想至此,蓝氏心中颇为欣慰,不过口中还是嗔怪道:“漓儿,你心里知道就好,但如此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的。” 九歌无奈地扯起唇角,配合地点了点头。直起身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又没骨头似的慵散地靠在车壁上。 来到这个世界半月有余,她慢慢喜欢上了郁漓央的家人,所以能给予出最全然的接纳和尊重。 不得不说蓝氏是个非常称职的母亲,对女儿疼爱而不溺爱,也并非古代那种无才便是德的愚昧妇人。 相处几天,九歌发现蓝氏涉略面极广。 虽然有时候唠叨了点,但不管是朝堂权臣之事,还是江湖上名人侠的琐事,她都略知一二。 而且,才学造诣方面也非常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连人文地理都甚为了解。 一路走来,经过的大大小小城镇的风土人情,蓝氏竟然都能徐徐道来,细细解说。 以至于现在,九歌对蓝氏的娘家产生好奇了。这样一个温婉恬静,清雅如兰的聪慧女子,恐怕不是普通环境能养出来的。 至于便宜爹爹郁凌云,或许是因为长年居于上位,比寻常的中年男子多了份刻板严峻,一双锐利的眼睛似是可以洞察一切,言辞厚众简洁总能一针见血,就连笑着的时候,也散发着一股让人退避三尺,不怒而威的气场,这应该跟他多年行军打仗、运筹决策有莫大的关系。 怕被发现端疑,是以九歌很少在他视线里晃悠,能避则避。她估计着,原主该是很畏惧这个威厉的将军爹爹。 提起萧珏,懵懂少年时的怯怯情爱每个人都会有。九歌头疼抚额,不说也罢。 马车停在一家干净的栈门前,萧珏先行进去定好房和酒菜,护卫将马车拉到后院马棚。 郁凌云走在前头,便有小二哥热情地迎了上来,恭恭敬敬道:“几位官这边请。” 九歌抬头望去,‘松月栈’四字映入眼帘,字体随意布势,可见执笔之人提名时的漫不经心。 跑堂的伙计麻溜地将饭菜摆上桌,各式菜肴满满当当的。 一行人正吃的津津有味时,栈里进来了名与众不同的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桃花男,花非叶 来人特别的招摇,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来回轻摇。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华袍,墨发在脑袋后面松斜地挽了个髻,俊美的脸上挂着桃花般的笑容,看得人心神直荡漾,一时间竟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能将轻佻与浮夸如此完美地融合成一种风情万种的魅惑,当然非肃清候世子花公子莫属了。 小二哥笑脸迎了上去,桃花男笑得风流倜傥,在店堂内环视了一圈,摇晃着折扇,吊儿郎当地走到九歌隔壁桌坐下。 九歌抬眸浅浅看了一眼,低头轻尝炖盅里的汤羹。 萧珏放下筷子,俊脸严峻,沉声道:“此人身形稳健,步伐轻快,该是个内功行家。” “内功高深又有何用?”灵紫收回视线,咽下口中食物,低声叹息,“男人就该像将士那般健壮、刚毅。哪能这样,一身女儿家的阴柔气息,倒是可惜了那张俊美的脸。” 九歌淡淡喝了口汤,挪揄道:“别人怎样与你何干,莫非你相中了他的脸蛋?” 桃花男举止看起来虽浮夸至极,但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是让人无法轻视,定不会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灵紫忍不住反驳,“哪有!小姐就喜欢拿我说笑,要我说,他还没萧将军好看呢。”继而又推测道:“况且这人骨骼纤细,有着两分女人姿态,谁知是不是哪家贵府小姐女扮男装溜出来玩耍呢。”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九歌大笑,“傻丫头,想判断一个人的性别,首先得看他是否有喉结。” 灵紫侧身看了一眼,遗憾道:“刚没注意,现在他背对着我们,看不到了。” “几位难道不知背后议论他人长短,非君子所为么?”一道悠悠之声自隔壁桌上传来,音色中含着笑意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花非叶将将落座,便听到身后之人细声议论,只好出言告诫道。 栈大堂内很嘈杂,桃花男声音不大也不小,却能让她们清晰听闻。灵紫信了萧珏的话,这人功夫还真不可小觑,不太服气的嘟了嘟嘴,又继续埋头吃菜。 萧珏还沉浸在灵紫的那句‘还没萧将军好看’中,俊脸泛起一阵薄红,不自然地连喝了几杯茶水,眼光时不时瞟向九歌。 “阁下既已听到我等所言,那也不算是背后道人长短吧。”吃饱喝足后,九歌也无聊的紧,便笑着回了句。 郁凌云目不斜视地吃着盘中餐,年轻人的事他没打算干涉,蓝氏看着九歌,欲言又止。 隔壁桌上,花非叶笑眯眯地叫了一壶美酒几碟小菜,伙计应声退下去准备酒菜。他也未转身,用扇柄敲了敲桌子,悠然道:“那姑娘是不是还要谢谢本公子耳聪目明,以至于没让你们坐实这项罪行吗?” “此话非也,就算坐实又能如何?”九歌纤细的食指顶着空茶杯,缓缓转动起来,笑语嫣然道:“我乃一介女子,君子之名,着实不敢担当。” 花非叶悠闲的神态微愣,有些好奇地转过身,看了过来。 第一眼对上的便是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女子唇角翘着一抹妖娆的笑意,像是察觉了他打量的目光,羽睫掀开,清眸中玩味之色显而易见。 饶是见惯美人的花非叶此时眼睛也不由得一亮,柔美的脸庞挂上痞子般的笑意,“哟,原来姑娘竟长得如此美貌动人,早说嘛,既然是绝色佳人,那便是本公子唐突失礼了。” 正啃着肉食的灵紫险些被这句话噎着。是长相绝色,便是你失礼了。若长相平凡,那该是谁失礼了? 九歌浅笑,还未说话,萧珏便忍不住发作了,眉头皱起,语气疏离道:“阁下还请慎言!” 花非叶挥了挥折扇,不以为意道,“本公子姓花名非叶,别总阁下阁下的,多见外呀。”接着,又风流倜傥的对九歌施了一礼,暧昧笑道:“姑娘可叫我花公子,也可唤我叶公子,当然,你若是想称呼我为非叶公子、叶哥哥也是可以的。” “我们貌似还不太熟吧,”九歌停下手中动作,颇有兴致地问道:“如此搭讪的套数非常老旧,敢问公子,可曾有妹子上过勾?” 她在现代接触过形形色色的豪门风流公子哥,眼前之人言语间虽轻佻,但却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倒也是难得,估计是他眼低没有那份令人厌恶的**之色吧。 花非叶挥着折扇的手一顿,气定神闲道:“本公子才高八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在圣宁城里,就没有哪个女子不对在下倾心相许的。虽然这里是樱城,但本公子所过之处,无不吸人眼球,可见魅力丝毫不减呀。” ------题外话------ 花非叶虽不是男主,但看在他痞贱痞贱的份上,俺们就给他多点镜头哈 求点评,求拍砖╭(╯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风流花世子 末了,他还对九歌抛一记媚眼,萧珏恰好坐着两人中间,立刻冷眼挡了过去,愠声道:“大庭广众之下,阁下还请自重。” “本公子安安分分地端坐在这儿,怎么就不自重了?”花非叶柔柔地笑了一下,“小哥儿总是此般排挤,莫不是也认为本公子比你长得俊,身姿比你挺,故而心生嫉妒了?” 灵紫在心里重重地呸了一声,低声咒骂道:“真不要脸。” 九歌笑的眉眼弯弯,单手趣味地摸着下巴。在条框森严的古代,这样的逗比可遇不可求呀。 萧珏双拳紧握,额角青筋跳动,漠然的情绪已被逼到崩溃的边缘……这人怎么跟牛皮糖似得,太难缠太无耻了, 坐在一旁一直未出言半句的郁凌忽然云放下碗筷,侧身看向某只笑得怡然自得的桃花男,试探问道:“阁下可是肃清侯府世子花非叶?” 世子? 一桌人除蓝氏外,皆为惊讶。 九歌玩味地支着下巴挑了挑眉,这回有趣了…… 花非叶定目看向郁凌云,想了想,倏地站起身,讶然询问道:“足下是奉旨返京的西北戍边统帅,骠骑大将军?” “正是。” 一人一句话,对方身份皆已明确。 郁凌云离京太久,对京城事物不是甚为熟悉,先前听闻花非叶自报姓名,只觉得一阵耳熟。但当其提及圣宁之时,随即便想到京中花名远扬的肃清侯世子,果不其然。 郁凌云和蓝氏对视一眼,起身行礼,“老臣不知世子大驾,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郁大将军不必多礼,出门在外,哪来那么多规矩。”花非叶亲自走上前扶住他们,满不在乎地说,又道:“既然咱们是熟人,那就凑一桌吧。” 花非叶眯着多情的眸子,环视了下一桌人的位置,傲娇地以扇柄敲着距离九歌最近的萧珏,示意他起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向是花公子的作风。 萧珏面色冷凝,就是不动,稳坐如泰山。世子又怎样,如此轻佻、轻浮之人,放任他坐在漓儿身边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郁凌云夫妇怎不知花非叶在打什么注意,碍于颜面,只好视而不见。 九歌勾唇一笑,她对身份地位什么的没有太大观念,对她来说,管他花非叶是公子还是世子,在她眼里,就是一逗比。 素手淡定给自己斟了杯茶,事不关己地看起戏来。 见萧珏不肯起来,花非叶华袍一掀,一屁股坐下,硬是挤出了大半张椅子。 萧珏神色恼怒,花非叶自来熟地拍着他的肩膀,笑得阴柔而美丽,“小哥儿挺有个性的呀!不知怎么称呼?” 萧珏狠狠地挥了下肩上的爪子,冷然而又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萧珏!” 花非叶笑容凝了凝,按理来说能与骠骑大将军坐一桌,身份地位应当不低。只是这名字听起来挺陌生,看来回去得好好查下此人。 某桃花男一时有点接不上话,于是就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郁大将军戍边十一载,劳苦功高,您的礼本公子可受不起呀。当年您离京之时,本公子还是个牙都没长全的毛头小子呢,故而一时没认出来,大将军勿怪。” 郁凌云泰而不骄,道:“先皇赋予重任,身为将士就该尽忠职守,保家为民以死报国乃军人之职,不足挂齿。” “哈哈,郁大将军乃我朝一员良将,实属过谦了。”花非叶爽朗地大笑几声,视线一转,落到九歌身上,笑问:“这位既貌美如花又温婉可人的佳人便是令千金吧,咱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怎么称呼呢!” 九歌斜睨着油腔滑调的桃花男,这套近乎的口才,她给九十分。 蓝氏抢先接过话,贤淑和气地笑道:“世子过奖了,小女闺名唤作漓央。” 花非叶一脸谄笑,击节称赏道:“漓漓之水,旗旐央央,好名,好名字。” 巧言令色!灵紫心中暗暗嘀咕着,虽然她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两者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干系。 “不敢当。”九歌淡淡抿了口茶,眼稍微抬,微笑,“哪比得了世子啊,有花有叶,花中有叶,非花非叶!” “扑哧……”话刚落音,桌上便响起几声闷笑声,灵紫不厚道的笑出声了,萧珏也弯了弯嘴角。 花非叶笑容微僵,有少许尴尬之色。他怎么突然升起了一种,与某位王爷对话的时才有的紧促感呢…… 干咳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漓央小姐真会说笑,本公子佩服,只是不知小姐芳龄?” 据说愈挫愈勇是每个能被称作为痞子的特性。 九歌淡笑不语,她现在还不知郁漓央确切年龄,不好出言,反正在古代女子的年龄也不能随意告知异性男子。 蓝氏沉吟了下,温婉答道:“小女尚未及笄。” 花非叶了然地颔首,眸中泛起一阵精光,嘴角勾起坏坏的笑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可曾逛过花楼? 郁凌云静默地看着桌上几个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九歌身上,道:“灵紫,既然小姐已经吃好了,你先陪她回栈房间。” “是。”灵紫恭敬道。 九歌闻言,懒洋洋地站起身,垂眸看向一身痞子气息花非叶,浅浅笑了。 花非叶如此套近乎,显然是对她起了兴趣,虽然此人的风评不好,行为也有点不端正,但好歹也是贵为世子。 若是权欲心重的父母,必然会为了日后在朝堂中的地位而刻意拉拢。然郁凌云夫妇却并没有这样做。有这样一心为子女着想的开明父母,不得不说是郁漓央之幸。 花公子见此,眨着眼睛看向郁凌云,这是故意让美人避开他么? 桃花男自恋地摸了摸脸颊,难道他长得很像洪水猛兽? 九歌对几人微微颔首,正欲转身离开。 忽然,郁凌云又缓声道:“我们的马车被损毁一辆,明天上午需要重新购置一辆马车,下午才能继续赶路。你们三人初入中原,上午可以去城里见见世面,但午时务必要回到栈。” 灵紫闻言喜上眉梢,九歌跟着唇角勾起,对此也颇感意外。马不停蹄地赶了半个多月路,终于可以放缓行程了。 花非叶寻到机会,摇着扇子欢喜地笑了起来,道:“漓央小姐初到樱城,想必还人生地不熟,不如明日就由本公子给漓央小姐做个向导,带你领略一下樱城的繁荣胜景、风土人情?” 花非叶千里迢迢的来到樱城,目的是为了邪王与楚翊尘那场比武。两大绝世高手过招,场面必然惊心动魄,他当然得去观摩欣赏一番。 约定的时间就在明日,地点他也已掌握,现在就是不知该以何借口前去。若是冒然出现,被邪王殿下那死妖孽发现,定然会认为他是太闲了,日后找准了机会决计要死命地折磨他一番…… 想到那死妖孽的手段,花公子就从心底里发秫。这下可找到借口了。 美人相邀出行,河上泛舟偶遇。哇,他真是太聪明了!某只桃花男嘚瑟的正欢,某女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潜藏的那抹别有用心。 九歌似笑非笑地双手环着胸,状似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在花非叶一脸期待之下,悠悠地吐出一句。 “或许,我会一觉睡到午时!” 说罢,不能桃花男反应过来,轻巧地转身,徒留一阵清雅的余香。 萧珏觑了眼紧挨自己的某桃花男,这厮放肆的视线竟然还停留在楼梯口,忍不住心中怒意,忿忿出言,“花世子,你身份虽尊贵,可男女终归有别,以后还是称呼‘郁姑娘’比较合适。” 花非叶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痞痞地笑了笑,不正经道:“小哥儿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说话怎么总是这么严肃呢?少年老成可不好,老的快呐!” “与花世子无关。”咸吃萝卜淡操心,萧珏最鄙视这种不请自来之人,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位置空了出来,花非叶干脆就占了大半张椅子,厚着脸将爪子又搭上他的肩膀,没话找话,“小哥儿还未及冠吧?” “嗯。”萧珏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初入中原?” 萧珏漠然点头。 “可曾逛过花楼?”花非叶笑眯了眼睛,端起伙计新上的一碗粥喝了口。 萧珏懒得搭理他。 花楼是什么?西北大漠只有帐篷。 蓝氏秀眉微蹙,暗暗扯了扯郁凌云的衣袖,郁凌云覆其手,示意稍安勿躁。 珏儿是他们夫妇两一手带大的,人品性情如何自然深谙,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花非叶给带坏。日后回到京城后,各种人情世故必然应接不暇,不可能每次都由他们出面,孩子们总要学会自己处理。 郁凌云有礼有节的与花非叶寒暄了几句,便起身与蓝氏先行回房休息。 一大桌子的人就只剩下花非叶、萧珏以及几名护卫了。 这边萧珏也准备走人,还没站起身,就被花非叶按住肩头压了回来。 “先别急着走,咱们聊聊,包你受益匪浅。”某只桃花男笑的暧昧至极,“你是不是喜欢漓…漓姑娘呀?” ------题外话------ 哎!单纯的小少年,砚浅捂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萧将军呢? 这点对于久经风月场合的花公子来说,一眼就能看出。 萧珏原本还一脸不悦,听见这句话后,愠色瞬间减退,俊脸涌起血色,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花非叶瞅着单纯的小少年,笑得有些柔媚,道:“那漓姑娘也喜欢你么?” 单纯萧珏先是点了点头,后又不确定地蹙眉,抿唇,“不知道。” 自从那夜狼群突袭之后,漓儿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对他没有以前那么依赖亲昵,就连称呼也生疏了。 放在那夜之前,萧珏可以毫不犹豫的肯定漓儿也喜欢他,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花非叶轻轻敲了敲折扇,犹如一只大灰狼般,循循善诱道:“想不想让漓姑娘也喜欢上你?” “你有办法?”萧珏狐疑地看着他。 大灰狼认真地点了点头,神神秘秘道:“走,带你去个地方。回来之后保证漓姑娘就喜欢上你了。” 萧珏犹豫不决,最后在花非叶的怂恿下,还是跟着他出了栈。 鱼儿上钩,花非叶心中暗自发笑。一个人逛花楼多寂寞呀,找到一个人作陪才能玩的更尽兴。 况且,他也是好心,若是连花楼都没去过,怎么能算来过樱城呢…… 第二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繁华的樱城笼罩在一片薄淡的金色晨曦之中。 九歌一夜好眠,早上起床时精神非常好,待洗漱完下楼。一楼大堂中,郁凌云几人早已在用膳了。 清灵的眸子在几人中环视了一圈,带着灵紫落落大方的坐下,优雅从容的吸了口粥,随口问道:“娘,萧珏怎么还没下来?” 蓝氏神情微变,垂眸不语。 “萧将军该不会还没起床吧?”灵紫看了看二楼房方向,笑嘻嘻道:“小姐说待会要去城内逛逛,嘿嘿,怎么能少了萧将军呢,我上去喊一喊他。” 九歌恍若未闻,安静的吃着早膳,她已经习惯了这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了。 蓝氏复杂地看了九歌一眼,阻止道:“不用去喊了,珏儿不在房间。” “咦,萧将军这么早就出去了吗?”灵紫有些诧异地问道。 蓝氏暗自瞪了灵紫一眼,示意她别多话。 灵紫丫头被瞪满头雾水,她说错什么了吗?怎么夫人脸色那么奇怪…… 九歌抬眸,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的那对夫妇。 郁凌云面无表情地用早膳,蓝氏持着勺子慢慢地舀动碗里的粥。 一切看起来很自然,却又带着一丝古怪。 九歌微微挑眉,扫了眼昨晚花非叶坐的那张桌子,勾唇笑道,“该不会是昨晚一宿没回吧?” 蓝氏舀粥的动作微顿,郁凌云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九歌眼底里均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被自己一言戳中了。 灵紫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一宿没回,那萧将军昨晚会去哪里?大半夜的,城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逛吗?” “灵紫,跟你讲过多少次规矩。小姐没有说话,你怎么能随便插嘴。”蓝氏放下碗筷,瞪着灵紫微愠恼。 灵紫被吼的有些怔住了,委屈地撇嘴,垂下头颅。这是蓝氏第一次当着众人面怒斥她。 “是,夫人,我…奴婢知道错了。” 九歌偏头看了灵紫一眼,没有出言相助。 蓝氏固然是迁怒,然小丫头有时间嘴巴确实太冲了,若不学会收敛些,早晚有一天会闯出祸端。 虽然她很欣赏这种直爽的性子,但以灵紫的身份,她的性格不适合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不是她狠心,只是为她好。 见灵紫明媚的神情瞬间低落下来,蓝氏浅浅蹙眉,心中微感歉意,却没有开口解释。 算是提前给她提个醒儿吧。 以前在西北军营中,两个姑娘打打闹闹没人会说什么。但马上就要回京了,灵紫日后必然会是漓儿身边的大丫鬟,这种没大没小的性子,是该改改了,否则在京中侯门府第,难免要遭人口舌。 待灵紫默默无声地吃完早膳,九歌笑着轻拍她的肩膀,用另一种方式安慰道:“走,咱们去赶集。” 小丫头怯怯地觑了蓝氏一眼,懦懦道:“我们,两人吗?” 她想问要不要等萧将军一起,但看蓝氏脸色,后知后觉的才知道,她不能再提那三个字了。 “不然呢?”九歌一脸理所当然。 单纯如萧珏不知道会被花非叶那只痞子男带到哪个沟沟里,估摸着中午也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郁凌云夫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交待了几句,最后九歌接过蓝氏给的荷囊,领着垂头丧气的灵紫一派悠闲地出了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千年之前 栈外面连着一条热闹的长街,街上百姓衣着光鲜亮丽,熙来攘往毂击肩摩,小贩竞相吆喝,十分热闹。 不知何时,络绎不绝的集市上,来了两个像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硬是煞了樱城如此锦绣光鲜的一幕。 这两人手里揣着街边小吃,沿街晃悠悠地走来,东看看,西摸摸,瞧什么都像是稀世珍宝一样。 路边行人纷纷侧目视之,又觉得两人不像是乡下无知村妇。 这是两名漂亮的少女,一名年约十四五,肤若凝脂白玉,容颜清秀绝俗,漂亮的眸子中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目及所视之处,美眸皆都写满着新奇。美中不足的是,女子侧脸颊上有着三道突兀的伤疤,不禁使人替她感到惋惜。 另一位少女略微大一些,约莫十七八岁,身着碧色衣衫,双眉弯弯,圆嫩的脸蛋或许是因为一路上蹦蹦跳跳,故而染上一层胭脂色,气质虽没有旁边的少女优雅高贵,但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美人。 九歌饶有兴趣的左右瞧瞧,这可是亲临古代的集市呀,怎能不教她好奇。 而灵紫呢,是因为她自记事起,就一直呆在西北,十几年来,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或者广袤无垠的沙漠作伴,这种繁荣昌盛的情景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路逛下来,两人都被街上的热闹气氛所感染,好心情的在街上闲逛乱蹿,遇到没见多的、没玩过的、有趣的,都会摸上几把。 从街头到街尾,两人吃的撑撑的,新鲜劲儿也差不多过去,九歌在古香古色的大街上淡淡环顾着四周,准备寻间茶楼,坐着歇息会儿。 “小姐,那边有湖耶!”灵紫指着旁边不远处的水流,神色非常欢快。 九歌循着灵紫的视线望去,前方街边有一座古老的石桥,桥下一片浩荡的黄白之色。 “走,咱们过去看看。”九歌爽利地拉着灵紫疾步走上石桥。 站在桥上放眼眺望,宽阔的‘湖’面一览无余,除去水流比较浑浊外,水面极其壮观,波浪滔滔,蜿蜒东流…… 灵紫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巴惊叫道:“这个‘湖’居然可以宽阔到无边耶。” 九歌环胸,悠闲地坐上石桥的护栏,颇有一种大刀阔斧之势,淡淡地收回视线,瞥了眼灵紫,心中感到一阵好笑,道:“傻丫头,这样的连绵不断,奔腾不息水域怎么可能是湖,说是江、河也不为过。” 边塞苦寒,以沙漠、草原居多,灵紫自小能见到的都是平静的湖泊,所以,一时分不清江河湖海的区别也很正常。 “甭管它是湖还是河,换做任何一个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浩荡的水流,必然都会油然而生出一种心潮澎湃之感。” 九歌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弯弯曲曲的河道,脑海中有个画面闪现,嘴角浅浅笑意微微凝住。 她突然想起蓝氏曾说,樱城南临波涛滚滚的大河。大河?现代的黄河在古代秦汉时期不就称之为大河么,难道…… 磅礴、壮阔、蜿蜒、混浊…… 九歌神情倏地一边,心中惊呼,黄河,这是古代的黄河呀! 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任何遗迹都可能会被磨灭,但黄河却不会,它有着几亿年的历史,它是炎黄子孙起源,它是自己现在可能正处于千年之前的见证! 终于看到了一个与现代有关的切点,九歌瞬间不淡定了,激动的望着黄河水流,道:“灵紫,这就是夫人所说的大河,樱城的护城河,历史中的黄河呀!” 灵紫惊疑,“这是护城河?夫人不是说护城河波涛滚滚吗?”为何她们眼前的这条河虽然水速急流,但并不见浪花翻腾呢。 九歌笑了笑,目光凝着黄河远处,怀念道:“现在是冬天,待夏季之时,水流会变得湍急,河面就会翻起汹涌澎湃的浪花。” 灵紫偏头,似乎在疑惑为何夏日水流才开始湍急,忽地眼尖的看到下方不远处停了船只,眸光一亮,指着游船的方向,道:“小姐,你看那,那个应该就是夫人曾说过的游船。” 九歌闻言挪开视线转到岸边,看了眼灵紫所说的游船。船只很大,足以容下千人,没有做声。 “小姐,我们还从来都没坐过船呢。”灵紫见她微拧眉心,以为小姐不想下去,于是央求道:“今天难得遇到,反正我们已经逛完了,就去船上玩一个时辰再回栈嘛。” 见灵紫可怜巴巴地神情,想着她刚刚又被蓝氏无缘无故地训了一顿,九歌不忍再拒绝,道:“那就先下去看看吧,船貌似也快开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冤家路窄 灵紫听了,兴奋的拉着九歌往黄河岸边小跑,岸边停靠游船杙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船家扬帆,准备划桨。 “小姐,我们快上船,”灵紫不由分说,便拉着九歌迫不及待地扑到河边,一个箭步的跨上了游船。 九歌惊讶于灵紫敏捷的动作,暗忖着这丫头脚步轻稳,速度够快,貌似有些功夫底子。 船已经离岸,两人刚绕过一根桅杆,就被船夫一把拦下。 拦下她们老船夫年逾五十,皮被晒得黝黑,身体却很健硕,上前便厉声质问:“老汉的船已被人包了,二位姑娘怎能私自上来?。” 九歌睨着灵紫,意思很简单:是你要上来的,现在被人拦下了,怎么解决你看着办。 灵紫撇了撇嘴,看向老船夫,赔笑道:“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艘船已经被人包了,现在船都离岸了,一时也上不去,不如就等船靠岸后,我和我家小姐再离开好不好?” “这哪行呀,”老船夫摆摆手,恼怒道:“让你们二位待在船上,老汉怎么跟船舱内的官交代。” 灵紫一脸无奈,凑近九歌,低声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九歌搭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灵紫听后神情一喜,从荷囊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船夫手上,笑道:“老人家,这个你收着,待会船靠岸我们就自行离开。” 老船夫掂了掂手中银子的分量,斟酌了会,便点头答应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待在船尾吧,千万不要惊动了里面的人。” 灵紫笑着保证,“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就好,这就好。”老船夫欢喜地将银子揣进怀里,走到船边撑开双桨,准备行船,“河面很浪大,二位姑娘可站稳咯。” “好嘞。” 游船缓缓向东行驶,距离岸边越来越远,视野也越来越宽,方才两人走过的街道上,繁华热闹尽收眼底。 待行到黄河中间,老船夫划着桨,怡然地哼起当地民谣。 九歌环胸看着船尾跳脱的碧影,嘴角噙起浅笑,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阵阵风声、水声、歌声。 “巍巍洛川山,滚滚黄河水。醉樱红妆兮,伊人窈窕兮……” 也不知过了多久,衣袖被人轻扯了几下。 “小姐,我们去船头瞧瞧好吗?”灵紫悄悄凑过来细声说道,显然是将老船夫的交待丢到耳后。 九歌睁开眼睛,斜睨了她一眼,打着哈欠道:“不了,懒得动。” 灵紫本来也想就此作罢,但瞅着高大船舱,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道:“那小姐你在这等等我哈,我看一眼就马上回来。” 九歌迟疑了会,想着青天白日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于是点头应允。 老船夫在心无旁骛地划桨唱歌,灵紫轻手轻脚的从他身后绕过,轻轻挑开船舱布帘,溜了进去…… 九歌准备再次闭目养神,却在布帘合上那一刻,倏地顿住了。 舱内有人,还不在少数。 老船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身侧闪过,没来得及吼住,人就已经不见了…… 船舱内灵紫还惊愣在门口,九歌不闪不避地从她身后走出来,舱内所有人同时做出一个动作。 握兵刃,欲动! 灵紫意识到自己闯入了是非之地,惊慌地后退了几步,九歌在她肩上轻拍两下以示安抚。眼眸快速扫了一圈船舱内的情况,好像有点冤家路窄。 船舱内大概有百十来人,分两派。 左边坐的有男有女,统一的朱色服饰,不难想象他们是同一个门派。 右边的人,黑色劲装,半张皮质面具遮脸。 与她们昨日在城外碰到的黑衣人穿着打扮一致,显然是同一伙儿人,只是人数更多了。 不知那位叫夙三的黑袍男子是否在此。 九歌眼角微缩,定了定心神,抱拳道:“诸位不好意思,我们走错地方了,若有打扰还望包涵。” 对方人多势众,古代的功夫套路她也不熟悉,轻功、内功什么的还没来得及向萧珏讨教怎么使用,所以现在不宜跟他们大动干戈。 舱内之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冷峻地盯着她们。 正欲掀开布帘退出去,一名劲装蒙面男子突然闪身过来拦住去路。 九歌眼前立即冒出一道碧色瘦影,灵紫情急护主,鼓起莫大勇气颤声问道:“你,你想干嘛?” 劲装蒙面男子眸如刀锋地看着她们,冷言道:“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进,既然二位送上门来了,就去船头给我们殿主磕头认错吧。” ------题外话------ 嘿嘿,美男们要出现咯~ 求收藏,求点评,爱你们哦,么么哒(* ̄3)(e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黄河初见 九歌凝视着蒙面男子的,反问道:“夙三是你们殿主?” 她认得这名蒙面男子,就是昨日夙三身边的黑衣人之一。一个人容貌可以遮掩,但眼睛却不会变。 蒙面男子大怒,厉声喝道:“放肆,我们殿主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九歌眉心轻拧,还未言语,身后却乍然响起一道讥讽的笑声。 “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么,难不成千影殿殿主见不得人,所以不能让人直呼其名?” 她循声望去,舱内左侧一名女子陡然站起身,年纪不大,精致的娃娃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灵动的眸子中,却透着点点杀意。 “奔月,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手下留情。”蒙面男子冷冷的看向她,阴沉沉地说道。 名唤奔月的女子对上他的视线,讥诮道:“啧啧,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交手那么多次,你有赢过我吗?” 蒙面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恼意,手按着剑柄,狠狠地瞪着她。 九歌嘴角轻轻抽搐,这是开始狗咬狗了么? 当是时,一名与奔月的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冷沉喝道。 “奔月,退下。” 他们应该是对孪生兄妹。奔月很听那名男子的话,挑衅地看了眼蒙面男子,轻哼一声,又淡淡地看了九歌两眼,缓身坐下。 经过一场小插曲,蒙面男子也没再找九歌她们麻烦,默然地看了她们一眼,对着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歌神色冷清却无一丝惧意,拉着灵紫向船头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临阵退缩从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就算明知不是对手,九歌也会放手一搏。 还没掀开帘子,九歌就听到船头有人在说话。 “楚盟主若是不愿意,那么也只能通过武力来……”如此低沉而魅惑的声音,不是夙三那鸟人又是谁。 像是发现了帘内有人靠近,说话声戛然而止。 九歌和灵紫一前一后踏出船舱,船头风很大,刮得脸颊生生刺痛。她拉住灵紫警惕地向旁边走了两步。站在船篷口,就等于是把后背留给了敌人。 甲板上赫然站着两名男子,一人冷酷斜倚桅杆,一人傲然迎风而立。 倚在桅杆上的人自然就是鸟人夙三,他依旧是一身黑袍劲装,狰狞的铁具覆面,只是此时身后多了两把锋利的长刀,泛着森森寒光。 对比之下,迎风而立的青衣男子更加引人注目。 修长的身躯挺拔如松,衣衿翻飞。三寸宽的藏青腰带上,缀着一颗菱形墨石,怀中抱着一把长剑,剑柄上似乎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古老图腾。 从九歌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面轮廓。 这人约莫二十来岁,立体的五官线条凌厉,薄唇微抿,鼻梁挺傲,剑眉飞拔,几缕青丝自额前垂下,在空中张扬飞舞着,神情凛冽而张扬,星眸睥睨着人世间的万物,看上去极为狂傲。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身上所散发的危险气息,比船内内百人加起来还要可怕。 方才,九歌在船舱内纠缠之时,夙三和青衣男子就已敏锐的听到,只是他们正在商讨要是,未去干涉。 所以她们踏入船头时,两人也丝毫不意外。夙三是千影殿殿主,那青衣男子该是船舱内另一帮人的首领了。 他傲然地侧身,冷若寒冰般的视线落到九歌身上时,星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快的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灵紫紧张地抓住九歌的衣袖,害怕的后背直冒冷汗。九歌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镇定。 夙三斜倚着桅杆的动作不变,墨瞳中流露出轻蔑之色,不以为意道:“呵,今儿出门怎么不带帮手了?” 九歌对他话语间的嘲讽恍若未闻。 昨天和灵紫说日后见面要整他出一口恶气没错,但必须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眼前的情况很不利,此时不是她们逞强的时候。 她可以战,但不可以因作死而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想动手,冲我来 青衣男子眸光紧紧凝视着九歌,须臾,薄唇轻启,“你们认识?” 简单的四字,却足以看出男子狂傲倨慢,张扬不逊的性情。 夙三嗤笑一声,“两只牙尖嘴利的野猫儿,昨日口出狂言得罪了本座,楚盟主莫非是想替本座出手教训?” “邪教之事,我还不屑插手。”青衣男子神色不变,告诫道:“两位姑娘若想活命,还是尽早离开这条船为好。” 从两人几句对话之间,九歌可以猜测出青衣男子身份定然不凡。他给人的感觉虽然狂傲,却也光明磊落,既然夙三称他为盟主,该是江湖门派之尊,这样的人,自然很注重声誉。 思虑至此,九歌淡然一笑,抬手抱拳道:“多谢少侠好言相告,只是现在船已行至河中央,只待船靠岸,我等自然离去。”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少侠放心,船上所见所闻,绝不会从我们口中泄露分毫。” 九歌有点不太习惯古人这种拗口的交流方式,只是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死皮赖脸的在人家船上呆着了。 青衣男子定目看着女子的一颦一言,灵眸绝朗,黛眉瑶颜,气质优雅而清贵,似乎是想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九歌也有些惊讶青衣男子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怀念着什么,又像是在隐忍…… 夙三与他呈一条直线,故而没发现他的异样。 须臾,青衣男子断然沉声道:“请姑娘速速离去。” “现在离开?”九歌拔高了尾音。现在让她们现在离开,无疑不是通过另一种方式置她们于死地。 袖下的粉拳缓缓收紧,不卑不亢道:“严冬冱寒,河水凌冽,我等又不会泳,怕是不能如少侠所愿。” 身为特工的九歌会游泳,就算黄河冬泳也没问题,但自小在西北长大的郁漓央和灵紫定然不会游泳。 夙三慵懒地站直身子,讥诮地瞥了九歌一眼,煽风点火道:“楚翊尘,和她说这么多干嘛?既然上了船自然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你一剑给她们个痛快,让她们不至于死的那么难堪,也算是全了你侠义之名。” 杀人还能全侠义之名? 九歌嘴角狠狠一抽,暗暗将这鸟人骂了千百遍。青衣男子冷眼扫向他,默不应声。 夙三似是猜出九歌心中恼怒,铁面下的妖艳的绛唇噙着一抹诡异的弧度,踱着悠闲的步履走近许些,距离两丈的位置沉沉站定。如蛇般湿冷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九歌身上。 九歌无惧,凛然抬眸,隔着铁面对上那一双深幽的眼睛。轻浅的眸中写满谨慎与防备。 黄河上中央浪花淘淘,船上风也很大,寒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两人高束的青丝,墨发在空中猎猎飞舞,划出一道道绝美的弧度…… 夙三眼底暗光流淌,琉璃般的眸色深不见底,似乎蒙了一层薄纱。九歌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这双瞳仁,不自觉的陷入,想要探索。 与一个人对峙时,她喜欢紧盯对方的眼睛。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想要看穿一个人的灵魂,就势必要看穿他的眼睛。两人敌对,唯有晓其心计,方能得胜。 夙三宛如黑潭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戾气,掌心缓缓凝气运力…… 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知死活地盯着他的眼睛。 九歌明显地发现到夙三一瞬间的杀意,当强劲的掌风扑面而来时,她迅速推开灵紫,反应及时地一个侧空翻,堪堪躲过突如袭来的攻击。 身后‘轰’一声巨响,待站定后回眸,她们先前所处之处碎屑飞扬。 好险! 九歌心有余悸地蹙了一下眉头,她低估了古代内力,同样也低估了夙三深不可测的武功。 青衣男子凝着眸,冷着脸,泰然自若地目视着这一切,不知在思虑着什么。 夙三又动了,迈着散漫的步子缓慢前行。 没待他走近,呆愣过后的灵紫立即紧张的护在几个身前。她虽然只会花拳绣腿,但凭这只鸟人刚刚的那一发力也知道他的武功很恐怖。 夙三以王者之气睥睨着她,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滚。” 灵紫吓得颤抖一下,闭着眼倔傲地站着不动。即便自知不是对手,但事关到小姐的安危,她死不足惜。 这是九歌第二次被灵紫护在身后,船舱一次,现在又是。尽管她不需要,可此时不免也有些动容。 小丫头虽然傻,可却一片忠心赤诚。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九歌凛然抬头,伸出一只手,将灵紫拦到身后,沉定地看向夙三,面色有些凝重,道:“大家都是出来混得,一人做事一人当,与这丫头无关。若想动手,冲我来!” ------题外话------ 其实九歌这妹纸还是蛮重义气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倾国倾城 夙三愣了一会儿,倏地闷笑出声,当即开口道:“好狂的口气,女人,胆识不小,勇气可嘉。”说话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隐隐透了点惑人心神的磁性。 九歌眼睛微微眯起,她不认为这是称赞。 果然,又听他若有若无地叹息道:“可惜,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愚昧之至!” 夙三凉凉地瞥了九歌一眼,没有再动手,踱回桅杆边散漫地倚着,闭眼假寐。看样子是不屑于再理会,全然丢给青衣男子解决。 青衣男子却紧紧凝着她,一言不发。 甲板上一时间安静下来了。 灵紫细声道:“小姐,看他们的意思是不想我们留在船上,要是待会把我们扔到河里喂鱼怎么办?” 声音虽然压的极低,但船头两名男子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夙三隐藏在铁面下的嘴角鄙夷上扬。青衣男子眸色复杂,抱剑环胸。 灵紫的话一针见血,九歌黛眉紧锁。 若是放在现代,她有放手一搏的资本。但在可以隔空打牛,高来高去的古代,她苦练十几年的本事完全占不了优势。 九歌心中苦笑,偏头看向青衣男子,不矜不伐地开口道:“在下随家人路过宝地,无意中上了贵船,深感歉意。少侠风度翩翩,必定是位正人君子,还请行个方便。” 话虽有点恭维,却也是实话。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处于这么被动的情况下。恼恨自己粗心大意上了贼船的同时,也甚为感叹,古代江湖不好混呀! 青衣男子冷峻地瞅着她,须臾,转身背着对她们,风中传来他无波澜的声音。 “既然姑娘无惧,那就请自便。因果自负,生死自了。” 好无情的八个字。 不过对于九歌来说莫过于天籁,勾了勾唇角,对着那抹挺拔的背影豪爽抱拳,爽朗道:“当如是,多谢少侠。” 灵紫松了一口气,也急忙跟着施礼道谢。 倚靠桅杆假寐的夙三忽然掀开眼皮,斜睨着九歌,微不可闻地冷笑一声,继而闭眼假寐。 九歌拉着灵紫不着痕迹地移步到角落,心不在焉地望着黄河万丈美景。 她心知,危险只是暂时解除,船上气氛紧张,两帮人显然是处于敌对状态,一旦打起来,便会殃及鱼池。 “小姐,这可该怎么办啊?船头杀气弥漫,舱内的人又虎视眈眈,看情形,快要打起来了。”灵紫很是害怕,压低声音问道。 九歌瞥着她,似是不经意地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身上有杀气?” 她必须知道灵紫功夫深浅,待会才能放心的与之并肩作战。 灵紫诧异,“他们的杀气有意释放,并没有收敛呀。小姐内功足以与萧将军比肩,怎会没有发现呢?” 九歌眼神微闪,她见过萧珏的武功,轻功不赖,一手长枪也舞的出神入化。 莫非,她也可以?问题是怎么使用? 她有点囧了,看来脱险后,一定要拐弯抹角地向萧珏探讨内功之事。 “小姐,你怎么了?”灵紫见九歌神色古怪,担心的问。 九歌捏了捏她的小脸,转移话题,祥怒道:“刚是谁说要坐船的?” 灵紫哭丧着脸,委屈道:“对不起,小姐!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游船,谁知竟是一贼船。” “最可恶的是,贼头竟然比萧将军还要俊美。然而看似凛然正气,实则一身杀气,太没天理了。”说到后面,灵紫还气愤抡起拳头,气势汹汹地补充。 她所说的贼头当然是指青衣男子。夙三从头到脚一身黑袍,鬼知道是美是丑。 九歌唇角抽搐,偏头望了眼船头迎风而立的青衣男子,他正在擦拭着手中那把古剑。青衣被风撩起一角,一眼看去确实英俊无匹,侠义非凡。 楚翊尘,他的名字么?翊,寓飞翔,无拘无束。尘,潇洒出尘。 为人虽狂傲,名字却很符合他的气质。 灵紫见九歌盯着青衣男子,有些不解,“小姐,您在看什么?” 九歌淡淡收回视线,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道:“就目前情形来看,在他们没打起来之前,还不会对我们动手。” 只是暂时不会动手,这两帮人一触即发。 “小姐,这些人武功都不俗,尤其是船头这两名男子,武功不知高出你我多少倍,万,”灵紫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了,小脸上丰富的表情也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面一处。 九歌寻着她视线望去,呼吸浅顿,桃花形状的眼睛微撑,脑海中蹦出四字…… 倾国倾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厮杀骤起(首推求收!) 黄河东逝,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一叶小舟缓缓驶来,站在船头的青年男子白衣似雪,绝色隽秀,临风玉立。 渐渐的,近了。 男子手中持着一支白玉长萧,腰束白绫长穗绦,上系天山冰玉,肩上罩以的白色软烟罗轻纱。 墨发三千,不扎不挽,眉长入鬓,映着漆黑灵透双眸,宛如山间溪流,清冷中带着一丝干净,鼻梁高挺,唇线优美,连下巴都精致得动人,无一不是上帝的杰作。 最让人惊艳的,不是他那倾世的容颜,而是那如若谪仙的风骨。 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说的便是如此吧! 忽而,黄河上又起风了,男子的衣袂翩翩,肩上的雪色软烟罗轻丝,顺着着墨发随风飞舞,肆意飞扬。 水天一色,寂流波心,清冷孤傲的雪衣男子将玉手中长箫轻放在略显苍白的薄唇边。 箫声起,宛如天籁。似风、似春雨,带动着水面的滔滔波纹。 如果说萧珏的笛声可让听者的情绪随之悲观,喜悦,萧条。那此人的箫声,便是透着一股灵气。 可以使人忘记一切凡尘俗世的喜怒哀乐,心无旁骛,毫无杂念的听着他那空灵的仙乐。 九歌脑海里自动浮现几行适景的文字,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三千流水三千恨,一萧一人一苍穹。” 萧声绝,舟已远,于黄河天际,与碧水青天,连成一线,直上云霄。 九歌心叹惊艳,若能与此人相识,结交一番,也不枉她这古代一行! 整理好思绪后,似乎想到什么,偏头看向甲板上两名男子,却见他们并无多少惊叹,只是盯着逝去的小舟若有所思。 九歌浅浅蹙眉,他们认识泛舟的雪衣男子? 也对,如此出尘绝色的人在江湖上肯定不会默默无闻。 这事先放到脑后,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慢慢打听。她转身看向灵紫,这丫头貌似被谪仙男子勾了魂。 九歌伸开五指,在灵紫眼前摆晃,轻柔问道:“看够了吗?” “没看够!”灵紫露着花痴的笑,直直地凝着黄河尽头,木纳摇头。 九歌似笑非笑,惋叹道:“可惜哟,都走远咯!” “嗯,可惜。”灵紫神情变得失落,视线依旧停留在黄河的天际。 九歌笑得越发温柔,道:“那你该回魂了,别忘了我们还在敌船上呢。” “真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灵紫旁若无人地唏嘘道。 九歌闻言,脸上笑容有些诡异,五指收紧,握成拳头,在嘴边吹了一口气。 手骨有点痒,想要揍人怎么办? 灵紫的花痴病太严重了,九歌觉得自己该帮她治治,若不揍上一拳,估计她醒不过来。 然,抬起的拳头还未落下,一阵冷风袭来,霎那间,船上杀气铺天盖地。 九歌惊,迅速转身。 夙三凌厉地拔出腰间双刃,楚翊尘宝剑出鞘。衣袂翻飞,戾气四泻,一青一黑两条身影猛然撞在一起。 “叮”,剑锋相击,火星四溅。 两人飞身而起,招式幻影般变化,激斗间,青黑两道似蛟龙般上下翻飞,左右盘绕,手中的兵刃飞速舞动,疾似闪电,稳健狠厉,快得九歌都看不清。 “上。” “杀!” 同一时间,船舱内也迸发出噪乱的喊打喊杀声。 铁器相碰、相撞声此起彼伏,不一会船舱就被掀起,几条身影也飞至空中,激烈拼杀,场面触目惊心……。 竟然这么快就打起来了,九歌和灵紫神色也是骤然一变,耳畔响起各种刀刃相撞声,鼻翼下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船上被鲜血溅满,鲜血染红了黄河水。 惨叫声,落水声,刀刃刺进身体发出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空气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快速地充斥着整只游船。 灵紫回魂后,呆愣地望着这一切,吓得脸色煞白煞白。 百人交锋,怎会不波及她们。虽是寒冬腊月,九歌额头不免也沁满了细汗,大脑快速地转动着,寻找脱身之法。 她们旁边不远处,一名黑衣人举起手中的长刀,快速劈向赤衣青年,赤衣青年来不及躲避,只好举起手中兵刃奋力抵挡。 黑衣人猛然用力一脚,踢向他胸膛,青年男子猝不及防,狠狠的摔向九歌和灵紫前方一米处的船栏上。 发现旁边有人,青年男子偏头瞋视,就在这分神之际,黑面人一把跃起,手中的长刀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脏,青年男子闷哼,不可置信的盯着胸口的刀尖,瞳孔越放越大,似乎很不甘就这样被了结。 黑衣人果断拔出长刀,鲜血喷涌,飞溅到灵紫的裙摆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重伤落水 “啊…”灵紫凄厉的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害怕地捂着嘴巴。 黑衣人猩红的眼瞪向她,举起长刀,疾步走来,就欲砍下。 九歌推开灵紫,敏捷侧身避开迎面直坠的长刀。 刀锋落空,黑衣人没能料到眼前柔弱女子竟然能躲过,眸中红光划过,持紧武器再次挥动。 在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运功之前,九歌快如闪电地挥出右手,一把擒住他的咽喉,用力一拧,细不可闻的断骨声响起…… 突觉身后刀风凌厉,九歌眸光微沉,闪身避开,如鬼魅般冲到了黑衣人的右侧,反转他持刀的手腕,咔嚓一声,黑衣人骨节脱臼。 再轻而易举地夺过他手中长刀,两指夹住刀身,顷刻间倒转,按住刀柄狠推,刀尖顺势没入黑衣人体内……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九歌勾唇冷笑,小小的喽啰也想杀她,不自量力。 他主子自己打不过,可以怨时代的差距,若连虾兵蟹将也打不过,那她还怎么在道上混! 身后又是一道寒风接近,九歌冷着脸面不改色,只是未待她出手,惊愣的灵紫快速回过神,本能地聚力一掌击出,偷袭的黑衣人被打了出去。 灵紫紧接着一个跨步上前,趁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拔出死去黑衣人胸前的长刀,任由鲜血迸溅她一脸,凝着内力毫无章法地向黑衣人砍刺…… 她虽从小就跟着小姐习武,却从未杀过人,但她知道,若此刻再不出手,死的就是她和小姐。 最终,长刀劈至黑衣人的头顶,脑颅切开,血浆洒了一地……灵紫脸色惨白,握长刀的手在不停地颤抖这。 这种死法,真够残忍的,九歌一眼就能看出,小丫头是第一次杀人,快步走到她身前,动作温柔地帮她擦去脸上血渍,轻柔道:“很害怕?” 灵紫抬起猩红的眼珠,坚定的摇头。 九歌微笑,“那就好,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况且,还有我在……” 灵紫心中一暖,眼眶微酸,狠狠地点了点头。九歌永远不会知道,她这一瞬间的温柔浅笑,会被灵紫刻在脑海里一辈子。 “走,去船尾。” 此地不宜久留,九歌扫了眼周遭厮杀的环境,拉着木讷的灵紫离开此处。 她现在只能跟古代高手拼速度,趁敌人未用内功之前将其撂倒,但若有同时被十几人围攻,那处境就该不妙了。 老船夫用来划船的两根长木桨,船桨的质量可以让她们抱着在水上浮起,待会让灵紫抱着木浆跳河,方便她拉着一起游上岸,是否会被河水冻伤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沿路避开正在相互厮杀的两帮人,从坍塌的船舱边缘穿到船尾,偶尔出现的几个都被九歌以迅雷之势拧断了脖子。 到船尾的时候,老船夫已不知去向,徒留两根船桨静静的躺在船侧。 九歌拾起一根递给灵紫,“快,抱着它跳下去。” 灵紫接过船桨,哭丧地瞅了一眼,“小姐,我不会游泳啊。” 她从小在西北,湖泊都没见过,哪会游泳呐。 “放心,船桨会浮起,你跳下去后紧紧的抱着它就不会沉下去。” 灵紫抱着船桨怯生生的站在船沿,畏怯道:“小姐,我,我,我怕水——” “怕也没用,快呀,没时间了……” 就在九歌说话之时,船尾肃杀之气四起,一黑一青两道身影横飞打斗而来,周遭气流涌动,刺眼的剑芒直冲云霄,宛如绚烂的银龙纵横在天地间,黄河上激起千层浪…… “碰”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两道身影纷纷被聚在一团的内功弹开。 夙三单脚勾在帆顶上,身形宛如大鹏鸟,墨发狂舞,蓄势待上。楚翊尘飞退至船尾的桅杆顶端,未做丝毫停顿,脚尖轻点桅杆,人就腾空飞起。 举剑蓄力在空中似快似慢的画出几道肉眼可见的光影,大力横劈,光影似飞虹般洒了出去…… 夙三顺着船帆极速飞下,帆杆被截成一段段。他足间刚点地,又是一道剑气飞来,于是倒飞旋起…… 情势很是危急,九歌见灵紫还在犹豫着不敢下水,疾步到她身后,按住她后肩使劲推了出去…… “扑通”,灵紫呛了一口沙水,上下扑腾几番回头,瞳孔暴睁,喊道:“小姐小心……” 感知到身后几道强劲的剑气袭来,九歌心中一惊,来不及回头,下意识的向旁边跃身而起,未收住的几缕长发被强劲的剑气砍段,飘荡在空中,瞬间又被剑气掀起丈高浪花淹没, 索幸灵紫已被黄河大浪冲远。 船上的九歌被浑厚的内功震的头晕目眩,喉头涌上的一股铁腥味,她硬是强吞了回去…… 那边楚翊尘攻势愈来愈猛,疾若闪电,一道道剑刃扑天漫地。 剑气太强,太狠,电光火石之间,夙三只得防守无法还击……看来楚翊尘出绝招了,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个疯子。 夙三暗骂,再此下去必定两败俱伤,余光间,看见隐蔽在船内侧的九歌,阴险的眸中邪笑一闪而过。 他引身向下,楚翊尘剑气尾随。夙三足尖落地之际,转身化解一道剑气,再隔空一掌将不远处的九歌拍至空中,抵挡尾随的剑气。 九歌避无可避,纤瘦的身子被夙三蓄满内息的掌力拍至空中,凌厉的剑气袭来,几道无形的利刃狠狠的划中肩后,撕心裂肺的剧痛…… 九歌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的压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着飞溅的红雨,身子如破絮般掉落黄河,掀起一**红艳刺目的浪花。 楚翊尘惊恐收剑,他本不想伤及无辜,但发出了招式,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可当剑气划破少女肩后衣物时,隔着漫天的鲜血,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肩上那一簇紫红色的火焰胎记。 漓儿? 她是漓儿! 楚翊尘的脑海一片混乱,震撼的无法呼吸,激动,自责,恐惧种种情绪用来…… “哟!杀一个女人都舍不得,不近女色的楚盟主怜香惜玉了?”夙三也收住反攻的招式,他不屑于乘人之危。 楚翊尘飞身落地,目光阴鸷,怒吼:“夙三,你怎能拿一名柔弱女子来挡剑?” 夙三带着一抹讽刺笑意,凉凉道:“她上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是个死人,倘若本殿主没记错的话,她是被楚盟主一剑击中,落入水中的吧。” “比武是你我之事,你还有没有人性!” 楚翊尘似乎激动的有点过了,夙三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本殿主做事用不着你来教。那女子被你的剑气所伤,估计也活不了。” 今日交手,夙三基本摸清了楚翊尘的武功套数,被他剑气击中的人若没有深厚内力护体,不死也重伤。何况还落入了这看似波澜无惊实则暗潮汹涌的黄河之中。 骠骑大将军郁凌云与灵回之巅的梁子结定了。 楚翊尘握紧拳头,青筋爆出,愤怒道:“夙三,倘若她有何闪失,我誓必铲平千影殿。” 夙三大笑,大手霸气一挥,狂妄道:“好啊!本殿主等着那一天,正好也想知道灵回之巅有多少实力。” 楚翊尘冷哼,看向九歌落水的地方,水面已无涟漪,沉吟了一会,便带领属下施展轻功快速飞至不远处的岸上。 “阁主,他们撤了,是否要追?”之前拦九歌的那名蒙面男子上前问道,看样子,他是其他黑衣人的首领。 夙三盯着远去的背影深思,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愤怒,不像是楚翊尘的作风,莫非郁大将军之女与江湖人有牵连? “去查郁凌云及其女的全部资料。” 蒙面男子愣了愣,不敢多问,颔首,“是。” ------题外话------ 小剧场: 夙三扶了扶脸上的铁制面具,懒懒道:“究竟要等到何时,本王才能以真面见人?” 作者掰着手指,弱弱道:“应该,快了…你老是暂定的蓝主嘛。” 夙三少爷一脸倨傲,睥睨着某作者:“注意用词!本王一定是该文的蓝主。” 萌新作者翻着白眼顶着锅,凶什么凶,再对偶凶,就把你雪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黄河寻人 樱城城主府 楚翊尘身姿凛然的端坐厅堂上位,鬓角落下的几缕长发遮住瞳色,一袭青衣,简约而不简单,古朴的长剑置于手边的桌案上。 身后站的一对孪生兄妹,俨然是他的下属。 现任樱城城主曲弛乃江湖人,此时安安分分地落坐在楚翊尘下方。 别看他头系幞巾身着绿袍公服,形似是一名文弱书生,实则他是灵回之巅七星护法之一的天权护法。 曲驰满腹疑团,觑着楚翊尘欲言又止。 就在一个多时辰之前,本应该在黄河之滨与千影殿殿主大战的主子突然到来,命他出动樱城隐藏暗处所有教众,去黄河找一名落水的女子。 最初听言时,曲弛错愕,差点以为眼前的主子是被人假办的。 从不近女色的主子怎会突然要寻找一名落水的女子? 他足足怔了两分钟,最后在楚翊尘凌厉如刀刃般的视线中回魂,立即吩咐下属去办。 教中规矩,下属无权过问主子的命令,只需要立即执行。 一个时辰过去了,回来的禀报都是没有找到。落水的女子怕是早已被冲出樱城境外,然主子却仍在坚持着,要求属下们接着去找。 一名劲装男子飘落在厅堂,单膝跪地:“属下该死,还是没有找到。” 曲弛走到这名男子跟前,道:“沿着黄河一路向东都没找到吗?” “回禀天权护法,教中所有善泳的好手在黄河之滨、河底向东搜寻了十里,都未曾发现有落水的女子。” 楚翊尘眸光一抬,鬓角长发无风自动,狂傲的眸中混合着愤怒,又有些焦急不安,冷然地吐出四字。 “接着去找。” “是。”男子二话不说,马上退了出去。 曲弛将主子复杂的眸色收进眼底,颇为疑惑,能让盟主大费周章寻找的人屈指可数,那名落水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寂,包括楚翊尘身后的那对孪生兄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城主府的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城主,找到了,找到了…” 楚翊尘倏地从椅子上站起,傲然的目光扫了过去,迫切问道:“她还好吗?” 管家被楚翊尘强势的威压吓到,立刻匍匐在地,“老奴该死,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有行人目睹,一刻钟前有位姑娘被黄河浪花拍上岸,不知是不是盟主要找的人?” 楚翊尘眉心紧拧,“她现在人在何处?” 管家擦拭着额间的细汗,如实道:“听岸上的行人说,那位姑娘上岸后,就在岸边寻找了一会,然后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漓儿受了一剑,身负重伤,怎么会有能力自己走了? 楚翊尘敛眸沉思片刻,对身后的男子慎重吩咐道:“你去查下这名漂上岸的姑娘是何人,还有,立即将此事封锁,阻拦一切相关的消息。我不希望此事在江湖上泄露分毫风声。” “属下遵命。”孪生兄妹中的那名男子抱拳道。 楚翊尘神色肃穆,又道:“奔月,你带人继续在黄河寻找。” 奔月精致的娃娃脸上尽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是,公子。” 管家不解,正准备开口问道,楚翊尘厉眸一扫,他顿时觉得似有千斤重担坠于肩上,压的他大气都不敢喘。 曲驰九分肯定一分疑惑道:“盟主的意思是,上岸的姑娘不是您要找的人?” 楚翊尘未语,算是默认。 同一时间,灵紫顾不得身上湿漉黏腻,轻功并用的在街上快速奔跑着。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栈向大将军禀报此事…… 栈内人来人往,灵紫狼狈地跑上楼,用力的拍打着房门,“将军,大将军…夫人,夫人…” 敲了半晌都没人应,就在灵紫急的跺脚之时,耳边传来一道痞贱的声音。 “小哥儿别生气嘛,不就是睡了一觉么,两个大男人有啥大不了的。” 灵紫双眼一亮,转身便看见萧珏那张冷漠的脸庞,顿时悲喜交至。 楼梯口,萧珏大力挥开花非叶搭在他肩上的爪子,冷着脸道:“你离我远点,别逼我动手。” 花非叶贱兮兮地笑道:“哎呀,不就是睡了一觉嘛,两人大男人你还怕**了不成?” 萧珏愤愤地哼了一声,转身却看见廊道上的灵紫,神情变得有些古怪。随后发现灵紫一身狼狈,觉得事情不对劲,遂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花非叶当然也看到了,摇着扇子吊儿郎当地跟上来,揶揄道:“啧啧,大冬天弄的这么水漉漉,小丫头莫非是掉进黄河里了?” 灵紫没有听出话中嘲弄之意,重重的点了点头,胡乱地抓住萧珏的衣袖,声色颤抖道:“出事了,萧将军,你快去救救小姐。” 萧珏神情骤然一变,历喝道:“说清楚,漓儿怎么了?” “小姐受了重伤,掉进黄河了。” 花非叶摇晃扇子的手顿住,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可知你家小姐是在哪一带落水?多久了?” 灵紫哭道:“那条街好像是叫樱花街,我们在一座石桥旁边的渡口上船,一路东行…距离小姐落水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呜呜…” 音未落,萧珏转身就走,却被花非叶轻易地拉住,“小哥儿那么急干嘛,你知道小丫头说的地方在哪么?” 萧珏本欲发作,听了这句话又顿住,“你知道?” “当然。”花非叶骄傲地扬起头颅。 萧珏看着他,很不情愿道:“那你跟我一起去漓儿。灵紫,你去向大将军禀报。” 说完,未待灵紫应声,便拽着花非叶施展轻功疾速出了栈。 灵紫急的在廊道上踱了一圈,便忍不住下楼,准备去街上寻找大将军,在栈门口一头撞到了刚采买回来的蓝氏。 郁凌云立即出手扶住,责问道:“灵紫,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 灵紫看到他们,大喜,“大将军,夫人您们终于回来了。” 蓝氏见她这副模样,率先问道:“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出什么事了,漓儿呢?” 灵紫急不择言的解释道:“我和小姐不慎上了江湖人的游船,打斗间,小姐受伤掉进黄河,方才萧将军和花世子已经去找了。” 在西北,每次战鼓响起的时候,她们都是躲在后方营中,从没遇到过像今天这么凶险的事。 蓝氏闻言,犹如如五雷轰顶,双腿发软差点晕过去,多亏有郁凌云扶着才没倒下。 郁凌云虽然惊骇,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吩咐道:“灵紫,你先扶夫人进栈休息。” “不,将军,我要去找漓儿。”蓝氏担心女儿,一脸急切。 郁凌云否决道:“夫人别急,凭我们几人之力很难在滚滚黄河中找人,本将军现在去城主府,调动官府衙差寻找。” 蓝氏知道他的固执,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也知道自己跟上去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成为拖累,含泪道:“将军,一定要找到我们的漓儿。” 郁凌云重重的点头,带上几名护卫就向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题外话------ 小剧场: 某女主捂着伤,刚从黄河里爬出来便破口大骂:“尼玛,特么的竟然让老子重伤落水,傻逼作者你想闹哪样?” 作者捂脸,“蛋定蛋定,小九九呀,你不弱点,怎么让帅哥们英雄救美嘛!” 某女眨了眨眼睛,“也对哦,那你准备让谁来救我?” 萌新作者摸着下巴,“额…这个问题有点深奥,容我考虑考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武林公子楚 城主府,护卫亮了令牌后,衙役便恭恭敬敬地将郁凌云一行人领进厅堂。 曲驰见衙役还未通报,便带领几人从厅外走进来时,眉头紧蹙,似有不悦地询问道:“这位是?” 衙役不知曲弛与楚翊尘此时也正好也坐在厅堂,颤巍道:“回禀城主,这是朝廷骠骑大将军。” 按官阶,骠骑大将军从一品,要比城主大得多。 曲弛闻言,微微惊讶,大步走上前,作揖寒暄道:“原来是骠骑大将军,下官有失远迎,还请赎罪。先前就接到圣宁旨意,骠骑大将军归京会路过樱城,下官早已备好酒菜为大将军接风洗尘!” “曲城主不用多礼。”郁凌云知道现任城主曲弛是江湖人,更喜欢豪爽交谈,所以未多套,直奔主题,道:“本将军路过宝地,本不想劳烦城主,然突发急事,不得不向曲城主借用樱城兵力。” “大将军若要借兵,下官义不容辞,只是大将军方到樱城,因何要事借兵能否告知下官一二。” 郁凌云神色严肃,道:“小女今日贪玩,在黄河之滨遇到江湖帮派争斗,不慎被殃及落入黄河之中,还请曲城主出动衙役帮寻找。” 事态紧急,几人就这样站着谈话。曲弛诧异,余光瞥向楚翊尘,莫非主子找的那名女子是骠骑大将军之女? 楚翊尘眸光闪了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声问道:“令媛今日可是身穿蓝衣,十四五岁左右?” 郁凌云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楚翊尘,他虽一直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但是绝对不会让人忽略到他的存在。只猜想他应是曲弛的江湖朋友,且江湖地位不低。 现在他突然开口,听语气似乎见过漓儿,莫非漓儿落水与他有关。想到这郁凌云遂问道:“正是,不知阁下是?” 曲弛笑着上前,道:“曲某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当今武林盟主楚公子,这位是朝廷戍边将军,郁大将军。” 曲驰如此介绍颇为巧妙,自古朝廷官员视江湖人为草莽,楚翊尘乃武林盟主,地位自然不用说,一声楚公子,又让人觉得文雅因而更生好感。 反之江湖中人大多也对朝廷官员嗤之以鼻,然,对保家卫民的戍边将军却极为敬重。试问哪个英雄儿女没有护天下百姓安危的血性? 郁凌云闻言心中一凛,好感顿生,“原来阁下是名扬天下的四公子之一,灵霄令出风波起的楚盟主,今日得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这话并非夸大其词,世人盛传:天下四公子,武尊占两分;庙堂宁邪王,武林公子楚。短短四句便将楚翊尘与邪王君羽墨轲的武功造诣推崇到至高境界。 对于郁凌云的夸赞,楚翊尘未有过多的神色,一如既往的狂傲,却又稍含了许些恭敬,道:“大将军过誉了,大将军的意思是落水的那位蓝衣姑娘是令媛?” 郁凌云面露讶色,问:“莫非楚盟主认识小女?” 楚翊尘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继而又变得深沉不见底,薄唇微抿,沉吟不语。 片刻后带着一丝歉意开口道:“令媛是在下与人决斗时,不慎失手打落黄河的。” 本来对他还很赞赏的郁凌云神色瞬间僵硬,深褐色双眸染上一层怒意,森严地凝着楚翊尘。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抱不平,纷纷握紧剑柄,不过没得到大将军命令,也不敢冒然出手。 曲弛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大将军息怒,楚盟主也是一时失手,并且在一个时辰前就已派人去黄河沿岸寻找了。” 郁凌云听说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有人去找九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颗心又吊起来,厉声问道:“找到小女了吗?” “这、方才管家来报,有行人见到一位姑娘从黄河中漂上岸,然而却急忙走了,不知会不会是郁小姐?” 郁凌云何等睿智,片刻就联想到漂上岸的女子是谁,道:“漂上岸的姑娘是小女的贴身侍女灵紫,至于小女…” 他森然的看了眼敛眸沉思的楚翊尘,冷哼不语。 曲弛拱手,道:“大将军稍安勿躁,下官马上派衙役和府中侍卫去黄河一带寻找,相信很快就能有郁小姐的消息。” “希望如此,倘若小女有何闪失,不管对方是谁,本将军必定追究到底。”郁凌云话里暗意众人心知肚明。 曲弛觑着楚翊尘,只见他眉梢凝重,却没有一点要开口解释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暗抱怨。 盟主啊!你将人家闺女打落至水,至少也该解释下,表达下歉意啊!只说句人是你打伤的,便开始不言不语,这还是那豪迈不羁、侠义凛然的主子吗? “我去黄河之滨找人。” 楚翊尘傲然的丢下一句话,青色身影便夹着一阵寒风消失在厅堂,徒留一屋子惊疑不定的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梅林醒来 云雾袅袅的山顶,有座清雅的阁楼。 阁楼二层的房间内,垂了厚厚的防寒帘幕,正对着帘幕的床上,躺了个人儿。 九歌醒来,只觉得头很沉,浑身无力,不舒服的轻哼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帐帘。 偏头望去,她这是一间布置很有格调的房间里,简易家具都是由稀有的檀木制成,摆设简单,却又无处不透着精致,风雅。 潮湿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梅香,清新淡逸。九歌轻轻蹙了几下眉头,记忆停留在被楚翊尘重创后落入黄河,凌冽的河水如利刃般刺痛着肌肤,接着她好像就昏迷过去。 本以为这段莫名其妙穿越之旅就此结束,不过看周围环境,她貌似还在古代。 看来是有人救了她,只是不知她昏迷了多久? 九歌眉心紧锁,欲从坐起身,却不小心扯动了肩上的伤口,当即痛的嘶牙咧嘴。 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名少女走了进来,她身穿橘黄色鹅毛长裙,手里还端着一只盛满黑乎乎汁液的白瓷碗。 见九歌醒了,少女莞尔一笑,把手中的白瓷碗放到一旁的木桌上,走过来将九歌扶起,九歌也没拒绝,顺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清浅抬起眼眸,却没有说话。 眼前少女长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颇为俏丽,年纪与她相仿,小巧的鼻梁边上有一颗淡淡小痣,给人一种亲切、随和之感。 见九歌在打量她,少女冲之甜甜一笑,“公子说姑娘这个时辰就该醒了,我便早早将药熬好端了进来。” 少女将盛着药汁的碗端过来,递给九歌,又道:“这是公子亲自调配的药方,姑娘趁热喝了吧,这样会好的更快些。” 九歌挑了挑眉,很干脆的接过碗一口饮尽,再将空碗递给少女,少女含笑接过,递上黄色的手绢。 “谢谢,” 拿着手绢擦拭唇角的药渍,九歌笑着感慨道:“本以为这药很苦,没想到不但不苦,竟还有一股薄荷的香味。” “当然,这药是公子亲自配的,自然和普通大夫配的药方大为不同。”少女将碗放到桌案上,话语中带着几分骄傲。 九歌听得出她对口中的这位公子很是尊崇,浅浅笑道:“听姑娘之言,你家公子医术很是高明?” “那是,公子的医术冠绝天下。”少女扬起敬仰的笑容,继续道:“不过公子喜静,不愿与俗人过多来往,所以极少替人诊脉,一医难求呐!” “看来我很幸运。”九歌优雅一笑,就算是一身病态也难以掩盖与生俱来的妖娆,打趣道:“你家公子不但为我医治了,还亲自配了药方,怪不得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醒来和你谈笑。” 落入黄河的那一刻,九歌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死亡的距离如此之近。 “姑娘的伤确实很严重,就连我也只能挽回你半条命,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普通大夫更是束手无策。幸亏你遇到了公子,才不至于落得残疾。”少女叹了叹,又道:“重伤姑娘那几道剑刃极为凌厉,伤及了五脏俱损,肩胛骨也碎了,也不知是何人有如此高的内功,这天底下怕也就只有公子能治好。” 少女说话无忌,但没有恶意,九歌也没生气,似笑非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开始对你家公子感到好奇。” “姑娘说对公子好奇?”少女噗哧一笑,掩嘴道:“我倒是对姑娘好奇的紧。你我素不相识,醒来这么久,却不问我是谁,这是哪里,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这是为何?” 九歌笑道:“你也说了我们素不相识,就算我问了也是白问。我受伤后是在这里醒来,自然是被你们救了,伤势之重刚刚你刚不是说了么?而且也已经被你家公子治好。” 少女讷了讷,又道:“那刚递药给你时,为何也不问就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姑娘不怕我在碗里下毒么?” 九歌听罢,只觉得这姑娘挺有趣的,是个活泼率真之人,“你们若要要害我,又何必费心救我呢?况且就算你们有何企图,我现在身受重伤也无力反抗,既然如此,何必去过问这些没意义的事呢。” 最重要的是,九歌一眼就能看出少女没有恶意,她的眼光太干净了,甚至比她身边那位聒噪的小丫头还要纯洁。 少女有片刻的愣神,她对九歌的回答感到很新异,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无道理,一时间还找不到话去反驳。 九歌觉得少女愣愣的样子甚是可爱,她在想的事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毫不隐讳,和这样的人相处,最为轻松。 半晌,少女闷声道:“你知道吗?你昏睡了两天哦。” 两天?九歌挑眉,眸光掠过一抹沉思。 那就是说自己消失了两天,郁凌云夫妇该是急坏了吧?也不知道灵紫有没有安全漂上岸…… 少女进来时完了门关上,门外寒风掠过,一阵沁人的梅香扑鼻而来,吹散了九歌的思绪。 九歌眸子微亮,抬头向门外望去。她很喜欢梅花,喜欢那种花开枝头时的傲人高洁姿态。 “我闻到了阵阵梅香,想必窗外正有梅花盛开,姑娘可否扶我起来走动走动?”九歌忍不住询问道。突然闻到浓重的梅香,竟有一种赏梅的迫不及待之感。 “我叫茯苓,姑娘唤我茯苓即可。”少女望了眼门外,担忧道:“外面寒风凛冽,姑娘的伤势还未痊愈,不宜进风。” “无碍。”九歌淡淡道,笑容中自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 “姑娘稍等。”茯苓思虑了会,小跑出去。 没一会儿拿着件御寒的斗篷回来,道:“屋外严寒,披件斗篷暖和些。” 说着将九歌扶起,避开受伤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斗篷披在她身上,包裹好全身上下后又检查一遍。 九歌觉得茯苓很细心,顿时又多了一份好感。 走出房门,她没想到,自己是在山上的一处清雅的阁楼上,阁楼三层高,玲珑小巧,自己正处于二楼。 天气不好也不坏,无雨无雪也无阳。 一眼望去,满山遍野的梅花树,朵朵寒梅开的绚烂夺目,争奇斗艳,不是雪却胜似雪。 梅花林间,梅花树下,一名雪衣公子静坐其间,落音缤纷,花瓣漫天飞舞,有几片滚落在他披散的青丝上,画面灵秀,孤绝。 “那是你家公子?”九歌出声询问道,语气甚轻,似乎怕惊扰了梅林间的那人。 “是的,公子最喜在梅林间看书、品茶、吹箫。”茯苓显然是习惯了这幅水墨画般的图卷,脸上并未起任何波澜。只是聊到她家公子时,她像是总有说不完的话,明亮的眼睛里自带一种骄傲。 九歌淡淡一笑,道:“我们下去看看。” ------题外话------ 这次首推效果不太好,或许是受了高考影响,流量的不行,如果亲们看到这里,求帮忙收藏下。 砚浅是慢热型的,相信我,后面的剧情会越来越精彩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雪衣公子 三四颗梅花树间,石桌冰寒料峭,茶壶烟气袅袅,玉萧剔透晶莹,雪衣清贵绝尘。 此情此境,此般画卷,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是亵渎。饶是见惯美男的九歌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拍。 突然很想看清他的正面。 这种期待,无关风月。 只是想知道,造就如此仙境,隐居世外桃源,医术又天下无双的男子,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他身后。忽然,梅林中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山中酷寒,姑娘伤势未愈,还是上楼休息的好。”语气疏离而有礼,如高山泉水,带着很干净的味道。 要是这么听话,那就不是九歌了。 美丽的眸子划过点点笑意,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是极好,脑海中斟酌了一遍,学着古人咬文嚼字道:“如此美景,若是因惧寒而居于室,岂不可惜!” 雪衣公子把玩玉杯的修长五指微顿,似有些不悦。 那又怎样?九歌勾唇一笑,虽居于他室,然兴趣不可淹没。 径自从斗篷下伸出晶莹白嫩的小手,两指尖巧妙夹住一片在半空中滚动的花瓣,微微垂下眼眸,情不自禁念道:“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 末了一声轻叹。想她在现代,也是如这梅花般高傲,活的潇洒恣意,无人能伤她分毫。可来到古代,这已是第二次身负重伤了。 “出自苦寒,含笑冰雪,寥寥数字便把梅之风骨、梅之清艳刻画得入木三分。姑娘才情甚高,此诗甚好。然诗中似乎又暗存深意?”雪衣公子耳力甚好,手中白玉杯轻轻放下,音色清冷如雪。 九歌唇角扯起一抹似是嘲讽的笑意,道:“公子高看了,此诗并非出自我手,他人之作,信手拈来罢了。” 她对风花雪月什么的,兴趣不大。但若一时兴起,来几句文雅,那也是轻而易举。素手弹开指间娇嫩的花瓣,自发走到雪衣公子身前。 “咦?是你?”真正看清他的容颜时,九歌神情甚为惊讶,眼前之人竟是之前在黄河泛舟偶遇,一萧一苍穹的雪衣男子。 是啊,同样孤傲清绝的气质,她怎么就没想到会是同一人呢。 雪衣公子抬头瞥向九歌,眸光清冷若雪,疏离道:“我与姑娘认识吗?” 这句话虽是在问,但九歌却觉得他是在说‘你我素不相识,别套近乎。’ 九歌眨了眨眼睛,笑道:“初次见面。” 说罢,自来熟地找了块石凳悠然坐下,抬起眼眸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雪衣公子。 梅花雨中的他眉峰轻蹙,似是对她逾矩的行径感到不悦,白玉的脸庞清冷若雪,气质清华,纤尘不染,似这空谷寒梅,高洁孤傲。 虽然之前在黄河上见过一面,但此时近距离接触,九歌依然有种被惊艳的感觉。 也就只有他,可以在这万千梅花中不失颜色,更是融入其中,在这幅天然的泼墨中,画龙点睛的添上一笔。 雪衣公子冷厉地扫了她一眼,他早已习惯了别人震撼的眼光。 本以为她不同,没想到也是这样。 眸中划过一摸无法捕捉的失望,风轻云淡的端起茶杯,声无波澜道:“茯苓,送姑娘上楼。” 茯苓很是听话,欲上前扶起九歌。 九歌轻拍她的手臂示意不急,眸光看向雪衣公子,似笑非笑道:“俗话说,远来即是,我才刚下来没一会,再坐会又有何妨。何况,山间梅花盛艳,公子一人欣赏,岂不寂寞?” 在船上初见之时,她就想着日后有机会定要结识此番绝色之人。如今他就在眼前,岂能被几句话就给打发? 虽感觉出他不是很欢迎自己留在这里,但越挫越勇是九歌姑娘多年的优良品质。 “石凳冰寒,不宜久坐。寒梅之姿,唯有懂它的人才能欣赏,姑娘看或不看又有何区别呢?”雪衣公子神色不变,语气颇为严厉。陪他欣赏梅花?这话未免也太轻狂了! 九歌秀眉一挑,这是在暗讽她不懂赏梅吗? 好吧,她其实确实不懂。 但,更不想让人轻视,尤其是眼前的清贵男子。 环视了一眼四周宛如仙境的美景,九歌浅笑嫣然道:“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世人皆言梅花清高,一身傲骨,却无人知道,在高傲的姿态下,它其实也是孤独的。” 雪衣公子眉心微微一拢,眸色不明地看着她,“此话怎讲?” ------题外话------ 额…砚浅这两天抽风了,开始走文艺路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揽花三千,不如琴萧三天 九歌淡定自若地对上他凌厉的视线,唇角勾起几分笑意,道:“梅花清华其外,澹泊其中,却也只能孤芳自赏。万紫千红落幕后的它,虽然清高孤傲,但也孤独寂寥。” 就如你一般。 什么样的人,就喜欢什么样的事物,她确实看不懂梅花,但能看懂他。 雪衣公子唇角勾起一抹遗世嘲讽的笑,清浅目光流连在对面清扬婉兮的女子身上,半晌,轻启薄唇道:“在你看来,我如这梅花般,是孤寂之人?” “揽花三千,不如琴萧三天,奈何高处不胜寒。公子给我的感觉,便是如此!” 雪衣公子微微一怔,一阵寒风掠过,漫天花雨纷飞,片片洒落在他的青丝、白衣上,竟有一种遗世的孤傲,超然的绝俗。 九歌惊叹白衣胜雪,风华绝代,也深感落英缤纷中的孤傲,是寂寞。 “芳草易见,知音难觅,姑娘有一双透彻的眼睛。”雪衣公子并不常笑的唇,微微勾起,刹那风华,百花失色。 世人只叹他绝尘色,淡浮名,只知深居梅林的他,是清高。却无人晓得清高背后,是孤寂。 知音么? 或许吧。能得到他的认赏,九歌姑娘颇为开心。 悠闲地翘起腿,双手工整叠于膝上,慵懒的模样中又有一种高贵优雅。直视着他,缓缓道:“敢问公子贵姓?” 这是她最想得知的问题。 雪衣公子闻言,清贵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还未言语,茯苓脱口而出道:“方才听姑娘之言,不是认识公子么?” 九歌神色宁静,笑道:“两天前公子黄河泛舟,我闻萧声空灵,故而远远观赏。其实还谈不上认识吧?” “那你既已见过,怎会还不知道公子名甚?”茯苓感到好生惊讶,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某种异类一般。 九歌姑娘的笑容有些僵,她见过的人多着呢。但若不打交道,鬼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呀。歪过脑袋看向对面雪衣,那人正巧也在凝视着她,眸色已恢复平静,神情仍若有所思。 莫非雪衣公子还是天下的某位名人? 九歌耸耸肩,爽朗地笑道:“或许,是我太孤陋寡闻了吧。” “那姑娘可知道天下四公子?”这么明显的提示,姑娘她总该知道了吧! 还真是为名人呀,九歌颇为感慨,兴味地支着下巴,睨着一脸自豪的茯苓,淡定笑道:“不知道。” “……”茯苓表情僵愣,竟无言以对。 雪衣公子眼底划过一丝愉悦,撩袍站起身,惊起一滩寒梅。 他轻踩花瓣走在花雨间,衣袂翻飞,身姿清雅出尘。 片片寒梅摇曳,水润深沁的男声响起。 “身如孤雁南北,风絮点染两鬓磨;江山寄寓非尘土,兮故难了夜如何;空妒庭前楼上月,音断难付旧时歌。” 九歌深深浅浅地凝着眼前惊艳的一幕,他虽不是她见过最俊美之人,却是气质最脱俗,最似谪仙之人。 陌上公子如玉,举世冠绝无双。 “名在诗中,姑娘能否猜出?”雪衣公子转身,垂眸看向林间凝滞女子,清冷的目光带了许些温度。 茯苓也满带期许的看向九歌,希望她能从诗间猜出。顶着两道投过来的视线,九歌心中无奈叹息。 古人自报姓名的方式太过文雅,洋洋洒洒五六句,普通人听了都不一定能记得,幸好她曾受过专业训练,记忆力足够惊人。回想了一会,悠悠道:“七字古言,句句凄婉,其里猜度公子之名,难度颇高。” 九歌容颜虽愁闷,但清亮的翦眸却闪着自信的光芒,眼帘掀起,眸子狂傲一闪而过,朱唇轻启,道:“风兮音。” 随着脱口的三个字,葱嫩的手指在石桌上如流水击石般阵阵敲击。她知道古人最喜藏头诗,掌握了这一点,猜出也不难。 雪衣公子勾唇一笑,霎那间繁华落尽,美景尽收眼前,簌簌红梅皆陪衬。 女子聪颖灵透在他意料之外,娇袭病态也掩盖不住那身上引人瞩目的傲气。现在他有点庆幸,幸好他一时怜悯,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中将她救起。 茯苓暗赞九歌聪慧,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跟了公子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他如此正式的告之别人自己名甚,该是有心结交这位姑娘吧。 “姑娘果然聪慧,”风兮音的语气中早已没有先前的疏离之感,隐约带了朋友之间的亲和,温声道:“姑娘何以称呼?” 九歌眸色轻闪,清丽的容颜带上几分妖娆的笑意,简洁道:“九歌。” 郁漓央是天奕皇朝骠骑大将军爱女,九歌则是现代穿越到这里的一抹灵魂。她现在只想告诉风兮音她现代的名字,不,应该说是与他梅林交谈之人的姓名。 也许她是想交风兮音这个朋友,也许是想这世上有人能记得,她也曾来过。 “九歌。”风璇歌轻声呢喃着,似是在思考,问道:“与屈赋的精髓之篇,最富有魅力的《九歌》篇章同名么?” 最富有魅力的九歌??!! 这句话让九歌有点小尴尬。 若风兮音直接说她具有魅力,她会毫不脸红的接受,赞美的话听多了也犯不着娇羞。 但人家是在说诗篇!《楚辞》的篇名,而她这算不算蹭屈原的光? 九歌姑娘小小的囧了一把,在风兮音询问的视线下,把脸别开,微微点头。 倏而,瞳孔睁大,肃然站起身,惊诧问道:“公子知道《楚辞》?”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九歌清楚的知道,风兮音不是穿越人。 他才华惊艳,又如此爱梅,若是现代人不可能不知道陆游的《梅花绝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天奕皇朝是历史上遗失某个国家,像楼兰古国一样,只是还没被人发现。 风兮音蹙眉,有些不解九歌为何如此激动,音色微淡,“众所周知,《楚辞》是屈子创作的一种诗体,姑娘是诧异哪般?” 九歌敛去玩笑之意,正色道:“请问前朝是哪个朝代?” 在西北临别时,她曾听将士们说先帝是天奕开国皇帝,那前朝是哪个朝代?天奕又是出现在历史的哪个时间段? ------题外话------ 辣个,风兮音的那首小诗是砚浅的拙作~ 咳咳! 没有讲究平仄、押韵,只是根据这个人物而创作的。 如果亲正好对古诗词有研究,不要拍萌傻作者o(╯□╰)o ps:风兮音和邪王同为本文的男主,不分轻重,所以,这边写他的笔墨有点多,可爱的亲们如果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希望能跟砚浅说说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匪夷所思的历史 风兮音将九歌变幻莫测的神情尽收眼底,心有猜测,面色却不变,道:“崛汉王朝。” 九歌眼神闪了闪,别开视线。 东汉、西汉、蜀汉、后汉她都知道,但从没在哪本史书上看到有‘崛汉’二字。那崛汉之前又是哪个朝代? “姑娘,你怎么了?”见九歌神色不对,茯苓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九歌偏头,微笑道:“有点累,我先上楼歇息了。” 她经历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好。 何况,她与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 就在九歌翩然转身,从风兮音身边经过时,却听他忽然轻声道:“九歌姑娘,你若是有何疑问,在下愿意为你解惑。” 他声音很轻很淡,却也很坚定。从九歌反常的行为及态度中,他可以猜测出,女子疑惑之事,经历之事或许会令人不可思议,也知她心有防备。 倘若她信任自己,那他愿意为她解答,且永久保密。 倘若她不愿透露,也无妨。那今日种种,风过无痕……他风兮音的朋友,交的是心,不容一点瑕疵。 九歌顿住脚步,敛眉思索了会,在阵阵梅花雨中回眸浅笑。 “好。” 优雅的声音刚落,风兮音清冷唇角随之扬起,空谷中万顷冰雪消融。 阁楼一层花厅格局清雅,没有安置炭炉却依然宛如初春。 九歌接下身上的斗篷,与风兮音分坐在花厅两侧。 茯苓细心的烫了壶茶,茶水热气腾腾。 淡淡的清香抚平了九歌杂乱思绪,清茶润喉,心情也平静下来。斟酌了一会,问:“敢问风公子,如今是何年代?” 风兮音抿了口沁茶,心平气和道:“睿帝贞已五年腊月。” 九歌蹙眉,“公子可知秦始皇?” “秦朝并六国,嬴政称始皇。” 风兮音眼帘也不抬,似乎早就料到她的疑问有多…无知。 “可知东汉末年分三国?” “三国归晋。” 九歌又问,“东晋十六国,曾有分南北?” 风兮音颔首,缓声道:“南朝被隋灭,炀帝输李唐。” “那公子可知残皇五代?” 风兮音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清冽的眸子神色莫测,最后淡然摇头。 九歌恍悟,那崛汉和天奕便是介于唐宋之间。 古代历史她了解不多,却也知在唐末后,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分裂,那段时期最为混乱,或许关于崛汉天奕这段历史没被记载。 虽然有点神乎,但也不无可能。她都可以灵魂穿越,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屡清事情原末后,九歌转眸瞅了瞅屋内的两人。 茯苓对她所提出的疑问一脸惊讶,愕然地望着她,强忍着没问插话。 然,风兮音却很是风轻云淡的品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九歌杵着下巴瞥着某位绝尘男子,暗赞他定力不错,于是笑问道:“不知唐朝是如何灭亡?” 风兮音淡然放下杯盏,慢条斯理道:“唐末时期,祸乱继起,国基动荡。势力割据了一段时间,汉族后裔刘释珵率领楚天盟攻陷长安,于长安称帝,改都城为圣宁。” 刘释珵攻陷长安?这倒新奇了,九歌抱着好笑的心态,又问道:“楚天盟是哪方势力?” “姑娘怎么连楚天盟都不知道?”这下茯苓终于按捺不住了,惊呼道。 风兮音一个手势,茯苓撇着嘴,又退到一旁不语。他眸色微敛,看向九歌,淡定自若道:“楚天盟是四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江湖帮派,盟中教众扶弱济贫,除暴安良,深受天下百姓爱戴。刘释珵正是楚天盟盟主。” “楚天盟盟主称帝自是四方响应。混战时期,刘释珵召揽武林群雄,征兵十万。仅用三年便平定四方,一统天下。” 沉吟了会,他补充道:“不过,崛汉王朝只传到二世便成为历史。” “这是何故?” 按理来说兴建的王朝有百姓爱戴、群雄拥护,应该更久远才是。 如此雄厚的老本,王朝却仅存两世,刘释珵的儿子该是有多么昏庸无能。 “正史记载,崛汉二世子泓渊帝性情松缓惰慢,整天沉迷于美色,不理朝政。朝中大小事物都交由定国公君羽天协。” “终有一天夜里,君羽天协率领手下的部将带着禁卫军攻进皇城,发动了‘圣宁之变’,宫中侍卫都被其收买,仅有泓渊帝百名亲卫奋力抵抗,自是不敌……一夜之间,皇城血洗,君羽天协推翻崛汉王朝自称为帝,改国号为天奕,称天奕皇朝。” 风兮音说起前朝历史时,语气极其之淡,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好像一个国家的灭亡并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是在说山间梅花烂漫一样! 九歌眉梢染了一层讥诮,道:“一夜之间就能改朝换代,看来君羽天协筹谋很久了。这泓渊帝是该有多傻,竟将朝政全权交别人。只是不知到了地下,有何颜面去见他的老爹。” 风兮音对她的冷嘲不置一词,轻轻道:“九歌姑娘为何会说起残皇五代,敢问又是哪五代呢?” 九歌为之一愣,想了想,面上维持着优雅的笑,道:“这个问题有点深奥,具体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公子就当做胡言乱语好了。” 最主要的是,就算解释你们也不会懂。 风兮音深谙凝视着九歌,清冷的厉眸中带着许些探究,似乎她比一个国家的灭亡更能引起他兴趣。 “今日之事,还请公子不要外传。”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九歌心情颇为愉快,笑眯眯地说道。神情虽有点慵懒,但语气中不乏慎重。 她自知方才所提的问题对天下人来说算是常识,而这具身体的身份又是朝廷重臣之女,若是传了出去,免不了麻烦。 风兮音闻言,神色渐冷,似有些不悦。 九歌眨了眨眼睛,有点莫名其妙,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呀。 在一边伺候的茯苓忽然甜甜开口,道:“姑娘请放心,公子性情清高,向来寡言。虽名誉满天下,却从不喜与人来往。我虽然听的不太懂,但也绝对会守口如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她偏头暗暗觑了风兮音一眼,走过来凑到九歌的耳边悄悄道:“这几年来,公子也就今天的话比较多。平日里,都经常一整天不言不语呢!” 说罢,还调皮地冲九歌眨了眨眼睛。九歌扑哧一笑,抬眸看向她,真的吗? 茯苓读懂了她眼前的趣味,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风兮音眼敛微收,淡然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拨弄,道:“九歌姑娘伤势未愈,若是无事,就请上楼休息吧。” 倘若九歌有心观察,便会发现他的淡然中还带着一丝不自然。显然是听见了她俩的低语。 九歌勾唇笑道:“也好,确实有点疲惫。” 正欲告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问:“听茯苓说我昏睡了两日?” 风兮音点头,“你伤势极重,两日能醒来是因为身子底好。若不然,昏睡十天半个月也不无可能。” 九歌拧眉,道:“不知我伤势如何,若无大碍,公子可否遣人送我回樱城?” 风兮音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拿着白玉茶盖的若削手指微顿,继而垂眸品茗,未语。 茯苓不解,纳闷道:“姑娘为何要急着回樱城,莫非是茯苓哪里招待不周么?” 这些年,难得见公子有了点凡尘气息,能和一人聊得投机。若是九歌姑娘就这样走了,人海茫茫,只怕再见无期…… 九歌抬了抬眼敛,扯着唇角,道:“我本是随家人路过樱城,却在黄河出了意外落水。昏睡的这两日里,家中父母怕是着急坏了,不便久留还请谅解。” 况且郁凌云还有皇命在身,时间容不得她在山中停留太久。 茯苓很是郁闷,不希望九歌那么快离开,偏偏又想不出理由挽留,轻咬着下唇看向风兮音,希望他能出言挽留九歌。 风兮音放下茶杯,声无波澜道:“今晚给你配几服药,明日一早,我送你下山。” 冬日天黑的特别快。 晚饭过后,茯苓帮九歌换药的时候,顺带念叨了几句,却也无法阻止九歌明早要下山的事实,最后无奈地去休息了。 浓郁的梅香从半掩的窗户间飘了进来,九歌坐卧在床上,清亮的眸子透过门窗缝隙看向外面。 本该漆黑的夜晚却泛着皎白的光晕,她一时好奇,便披上斗篷出了房门。 寒气夹着幽香迎面扑来,沁人心扉又冰透刺骨。 受了伤的九歌比平时要惧寒些,缩了缩脖子,想着还是回房吧。 转身不经意间,瞥见梅林中一道雪色身影孑然而立,皎白的光晕撒在他身上,似是笼罩着一层朦胧迷雾,让人忍不住去探究。 风兮音? 他在干嘛? 九歌犹豫了会,便裹紧斗篷,独下小楼,走向那道孤傲的背影。 梅花树上镶嵌着颗颗夜明珠,朵朵梅花瓣,皆染上夜明珠的皎白的光晕。风兮音仰头望着夜空中朦胧的月色,面色安静,衣袂飘飘。 九歌瞅着他白皙冷峻的侧脸,墨宝石般的眼珠转了转,唇角一勾,打趣道:“如此良辰如此夜,公子为谁风露立中宵?” 风兮音眸光转动,偏头看向九歌。 月光之下,女子身披白色斗篷,松挽的青丝夹着几分寒气,长长的羽睫上几滴霜露晶莹透亮,唇角却挂着常有的玩味之笑。 两道披着皎白光芒的身影静立在花间,月色微淡,树影婆娑。 半晌,风兮音道:“你很冷?” 虽然女子总是一副闲散的模样,但风兮音是何人,透过她青白的脸色,便知她此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恙。 九歌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道:“还好。” 放在平时,她不怎么畏寒,如今受了伤,虽然看起来精神奕奕,其实身体还是有点虚弱。 山中酷寒,更深露重,烂漫的梅花正是天气严寒的最好见证。 风兮音蹙眉,清冷道:“习武之人,应有内力护体,为何不用?” 他给她把脉之时,便探测到她体内深厚的内功,伤势虽未愈,取暖却有余。 九歌垂眸不语,她可以说自己不会使用么。风兮音凝着她,也未再问,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不一会儿,九歌只觉阵阵暖流自肩上涌窜到身体各个部位,冰寒的身子瞬间暖和起来。抬眸看向眼前面冷却悉心的男子,暗赞古代内功神奇。 风兮音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问:“会吹箫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放在平时,他不喜有人在身边,可今晚,想有人陪他合奏一曲…… 九歌虽好奇他为何有此一问,但如实道:“不会。” 她最拿手的是古筝,其他常见的乐器因为特殊任务,多多少少也会一点。而萧,在现代是非常冷门的传统乐器,没有特定原因,很少人会触碰到。 风兮音拧眉,道:“你白天曾说揽花三千,不如琴萧三天。既然不会萧,想必会琴吧?” 九歌似笑非笑地瞅着风兮音,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想跟自己合奏一曲呐。双手环着胸,不确定道:“或许,会吧。” 风兮音眉宇疏开,厉眸中似是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施展轻功跃上一颗梅花树间,停顿片刻后,手执一萧一琴飞身而下。 白衣翻飞,身姿清贵绝尘,宛如仙人下凡尘。 他将琴递给九歌,“可否合奏一曲?” 九歌垂眸看着他手中的琴,果然在她的意料之中,是把七弦琴。伸手接过琴,一本正经道:“好,不过我许久没碰过琴,待会要是有什么错漏,你心里知道就好,就不用点明了。” 她只有古筝的功底,还不确定能不能拨弄古琴,实在不行,大不了以后不在风兮音面前献丑就是。 风兮音眼角抽了抽,深谙地看她一眼,无奈点头,道:“随我来。” ------题外话------ 孤独的九歌可以谈笑风生的在陌生朝代活着 所以砚浅,你也要加油! 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与萧合奏 九歌挑眉,抱琴跟在风兮音身后弯弯绕绕了好一会儿,最后来到一座精巧八角凉亭处。 凉亭坐落在山涧前方,冬日水流缓慢,注入下方幽潭。亭檐悬挂着一块横木,夜明珠的幽光映出清隽飘逸的隶书。 ‘寒山亭’ 走进亭中,风兮音声色淡淡道:“九歌姑娘请坐。” 亭中只有一桌一椅,圆桌由铁黎木砌成,长椅上铺有一层狐皮,看上去很是暖和。九歌唇角上翘,也未谦虚,倾自坐下摆弄古琴。 她瞧琴身通体隐隐泛着绿光,眸光倏地一转,翻开琴身内侧来看,赫然雕刻着‘桐梓合精’四字。 九歌微讶,惊呼道:“这是司马相如的绿绮琴?” “正是。” 风兮音冷厉的眸中划过一丝赞赏,她果然聪慧,居然一眼就能看出,想必在音律方面也有极高的造诣。 作为古筝爱好着,九歌对古代四大名琴自然有了解,触手摸着琴弦,心中有些惊叹。 这么好的琴来给自己这个没弹古琴的人练手,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不过自古美女配名琴,勉强勉强。九歌姑娘自恋顷刻后,酝酿好情绪,便着手弹奏了。 右手拨弄琴弦,琴音未响,她蹙眉,再拨,依然未响… 九歌姑娘面上维持着优雅的笑容,指间加大力气,再拨…… 绿绮琴终于给了点面子,发出‘叮咛‘的响声。 只是,琴音为什么如此粗噶? 名琴不是应该悦耳动听如莺啼么,九歌茫然地抬头看向风兮音。 风兮音也正在盯着她,不,准确来说,是在盯着她手下的绿绮。见她终于停手,没有再折腾琴弦时,视线才稍稍上移。 清冷若雪的俊颜带着一丝异样,厉眸中含杂了些些心疼之意。他想开口让九歌别再碰琴弦,薄唇动了动,又想起之前的约定,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九歌姑娘能看懂他的意思,却毫无自觉,她就不信了,自己还征服不了这把破琴。 认真的思考了会,忽然的想起古琴貌似是用左手弹奏的。她心中一喜,信心倍增的用左手去拨弄…… 然,九歌姑娘显然忘了,这具身体是个左撇子,且又有功夫底子,左手力气比右手要大得多…… 是以导致,“咚”的一声清响,宝贵的名琴在某女辣手催弦之下,光荣的牺牲了一根… “额,琴弦好像太脆了……”九歌一脸尴尬,眨着眼睛为自己辩解道。 风兮音瞳孔随之一缩,怔怔地望着桌前女子。 凉亭中气氛突然有些诡异。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一人骇然,一人茫然。 九歌姑娘表示很无辜,她之前弹得古筝弦都是尼龙丝制成,只要不刻意为之,哪有那么容易断。 所以,她一口咬定,是绿绮的琴弦太脆了。 “那个…”风兮音捏了捏手中的白玉箫,忍住从某女手中夺过绿绮的冲动,音色不自然道:“不如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九歌姑娘哪肯,好强的热血因子涌上来,倔强道:“我再试试。” 不待风兮音阻止,她又开始拨弦了。似乎摸着了窍门,这次绿绮发出的琴音很正常。 九歌心中为此而高兴,风兮音显然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问题又来了,古筝少了根弦她可以用其他音弦补上去,不过这古琴的音调……怎么转换? 想着想着,不由的分了些神,左手力度没掌控住,是以,悲剧又发生了…… “锵”,拇指拨动的弦,断了。 风兮音心神一颤,视线又被拉到绿绮上...九歌吓的食指一抖,下意识举起双手。 劈中的琴弦还在剧烈颤抖,两人瞪着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这根细弦。 “嘣”,又是一声闷响…… 凉亭静谧了会,九歌姑娘窘迫扶着额头,小心翼翼地觑向某人。 风兮音神情滞怔,清华气质终于不复存在,似是被点了穴一般,杵着没动。讷了好半晌,“姑娘琴技真…出人意料......” 九歌囧囧有神,尴尬道:“或许我不太适合弹古琴吧。” 哪是不适合,分明是不会。风兮音内心是崩溃的,眸色满是心疼,视线不离绿绮,“更深露重,姑娘还是回房歇息吧。” 仅仅几分钟,绿绮就被弄断了三根弦,早知她琴技如此…骇人,他就不该拿最心爱的琴给她练手。 神仙般的人物终于被逼下凡尘,饶是厚颜如九歌姑娘,也有点不好意思,觑了眼某人微愠的神情,讪笑道:“额,虽然弦断了,琴箫合奏不成。但你还可以鸣萧,我直接吟唱一曲吧。” 她知道风兮音对诗词歌赋的热爱,若不找个法子来弥补一下,估计他对自己的印象就要降到负数了…… 风兮音淡淡看着她,眸中却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字。 你会吗? 九歌捂脸,最终在风兮音质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到梅花林里捡了两根梅枝,又捡了块碎石回来。 风兮音敛了敛心神,拧眉,她这是在干嘛? 九歌故作镇定的坐下,轻咳了几声,手执着梅枝敲击着铁黎木桌面,碎石,以及……只剩四根琴弦的绿绮。 厚沉的黎木声混合着闷响的石声,加以婉转的琴声,旋律却出乎意料的清新自然。 清泠似水的声音和着敲打出来的节奏悠悠响起。 “今夕是何夕/晚风过花庭/飘零/予人乐后飘零;故地是何地/死生不复回/热血/风干在旧恨里……”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星云沉默江湖里……” 听着安静的旋律,风兮音执箫的玉指微动,眸光轻闪,看向亭中淡然女子,透过她陷入了回忆,耳畔犹曾响起一声暴怒。 “风兮音,是你害死了师傅!” “若不是你爱多管闲事,那些人怎么会找到离忧谷,师傅又怎么会死?” “你如何对得起师傅的养育之恩?你该死……你该死……” 记忆深处的怒吼声反复回荡,风兮音紧握长箫的五指微微颤抖,极力忍耐着什么…… 九歌低着头,并未发现身边之人的异常,继续清幽吟唱道:“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敬属梅花雨/寒山亭/我独饮。” 清泠的声音将风兮音拉回现实,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凝聚在缓缓张合的粉唇上。凉风习习,女子略微凌乱的青丝随风浅扬,空灵飘逸,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清风,无法捕捉。 风兮音呼吸微顿,清浅转身,如惊鸿般飞出八角凉亭。 九歌闻声抬头,风兮音已飘然落在山涧前大石上,吹起了她刚唱起的旋律…… 箫声深沉,清泠。 皎白的光晕中,雪色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披散的墨发在空中飞舞,整个人似乎已融于山水之间。 九歌盈亮的眸子流溢出琉璃色,和着风兮音的节奏重新敲击拍打。 “今夕是何夕/晚风过花庭/飘零……” ------题外话------ 注:歌曲选择许嵩的《江湖》,最后一句歌曲改写了,原句“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引用歌词字数总共有167字,所以本章也就多发了200字。 这里申明一下,古筝和古琴虽都是弹拨乐器,但演奏方式全然不同。 其实砚浅也学过古筝,造诣虽不高,但弹一首歌还是可以的。 曾经试着去弹过古琴…最后结果跟九歌一样,闹了场笑话o(╯□╰)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我,只是九歌 夜深人尽,月光清寒,有人榻上辗转反侧,有人孤影独立花前。 当东方际白时,寒梅翩跹风微寒,风兮音静坐在梅林间石凳上,手边茶壶已凉。 九歌从阁楼上款款走下来,身穿一袭简单素雅的白色裙袍,及腰的长发紧用一根素白的细带松散挽起,姣容消瘦。瞧见风兮音,清透的眼眸中溢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早啊!” 风兮音眼神轻闪,收回视线,起身,迈步离开。 九歌看着林间走远的雪影,若有所思,昨晚不是还好好的么? “姑娘别在意,公子一直都很寡言,马车在外面,我们跟上去吧。”茯苓手里拎着一个小花篮,这里面是风兮音昨晚给她的药,包括治疗脸上疤痕的药膏。 一路上,九歌从茯苓口中得知,原来这片梅花林中暗藏阵法,如果没有人带路,就算走一辈子,也走出不去。 七拐八拐的走了几个弯,终于到了梅林外围。 山道边上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站着一名素衣小童。 小童见几人出来立即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公子,一切已准备妥当。” 风兮音点头,转身淡淡看向九歌。 九歌会意,在茯苓的搀扶下进了马车,风兮音随后也跟着上去。 马车缓缓行驶,九歌挑帘看了眼,道:“茯苓她……” 风兮音打断她,“她不下山。” 九歌勾了勾唇角,笑眯眯道:“茯苓她没把药篮给我。” 风兮音清冷地抬眸看向她,道:“浮生拿了。” “噢!”浮生应该是车帘外赶车的小童吧。九歌支着下巴,偏头欣赏着对面美男。 风兮音浑然不在意她放肆的目光,不喜不怒的闭目养神。 马车内宽敞又舒适,摆设别致,棋盘、书籍、茶果一应俱全。见风兮音不想搭话,九歌便自顾自地推开软塌上的一方棋盘,懒洋洋的躺下睡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厢内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这两天樱城最近盘查很严。” 九歌惺忪地睁开双眼,漠不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风兮音抬眸看向她,波澜不惊道:“三天前,朝廷骠骑大将军之女落入黄河,城内城外全面戒严,城主府出动了护城卫寻人。” 为了找她都出动护城卫了? 九歌侧过身,正好对上一双探究的冷眸。 她认为风兮音绝不单单只知道这些明面上的事,应该对自己的身份也了如指掌了。 像他这样的人,没点其他本事,就光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世人哪会让他这么安安静静的隐居在梅林。 九歌猜的很对,风兮音确实把她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了,消息中显示,落水女子名叫郁漓央。 为何她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是演技太好?还是另有原因? “我就是他们在寻找的人,想必你早就知道了。”九歌单手撑起脑袋,似笑非笑道:“不过那又如何,莫非,你救我是因为我的身份?” 风兮音闻言,神情倏地一变,马车内瞬间升起一股寒意,令人如至冰窖。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九歌恍若未察觉,面不改色地笑道:“如果你救我跟身份没有关系,那我们的交情自然也不会受此影响。” 风兮音眼眸动了动,不言不语的盯着她的雪亮眸子,似是想从中探出她所言虚实。 发现风兮音眸色中的质疑,九歌笑意微淡,收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坐直身子,凝视他。 “朝廷大将军之女算什么,我,只是九歌。而我的朋友,也只是风兮音,无关神医,无关天下四公子。” 风兮音这个朋友她很珍惜,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解释自己的想法,也是唯一的一次。 信不信在他。 倘若他对此还是怀有质疑,那这个人,她不交也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安然归来 风兮音藏在袖间的手指轻轻一颤,沉默不语。 就在九歌快要感到失望之时,他眸中的冷厉逐渐隐去,点点柔和晕染开来。 虽然极淡,但九歌还是能轻易捕捉。 风兮音深深注视着她,轻缓道:“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说为什么好,没有说哪里好,但足够让九歌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想介入凡尘俗世,更不想与朝廷之人有所接触,那是他的禁忌。 但是,就凭她那句‘我的朋友,也只是风兮音’,他也该相信她,对么。 九歌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补觉,气氛很是安宁。 马车徐徐前行了半个时辰,到城门口时,浮生亮了一块个令牌,便畅通无阻的进了樱城。 听着街上的吆喝声,九歌懒懒打了个哈欠,道:“去松月栈吧。” 风兮音缓缓睁开眼,“骠骑大将军已经住入城主府,我们直接去城主府。” 九歌毫不意外的点点头。 马车到了城主府门口,城主府管家正好站在门口,想来已经等候多时。 花厅里也聚满了人,就连这几天不见踪影的楚翊尘也来了。 昨日酉时,城主府收到一张拜帖,拜帖上并未言明身份,只写着一行字。 ‘三日前,黄河救起一名少女,明日辰时,特来拜会。’ 故而今日一早,曲驰便派管家在门前候着。 花厅里,楚翊尘傲气凛然的坐在左上位,追月奔月两兄妹抱剑站在身后。 对面坐的郁凌云时不时抬眸看向他,满腹疑团。蓝氏坐焦急地拧着帕子,身后站着同样焦急的灵紫。 萧珏倚靠在门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最尴尬的莫过于曲驰,厅内两侧坐着两位大神,一位是他主子,一位是官阶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主座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坐。 如果坐在楚翊尘下坐也不像话,朝廷命官在自己府里坐在江湖人下面,被人看到了不知会安什么罪名。 无奈之下只好在花厅来回踱步,等待着素未谋面的九歌。 当小厮来报,风神医带着一名女子进来时,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两道并肩而行的雪白身影,背着晨光,缓缓走进众人视线。 男子玉骨瘴雾,冰姿仙风,给人一种倨傲,冷厉,高不可攀的感觉。 女子身材纤细,肤间少了血色,略显病态,举止间优雅又带着一种恣意慵懒,尚未长开容颜倾城艳绝依稀可见。 她与绝尘男子比肩而立,同样白衣胜雪,青丝未挽,却丝毫不逊。 众人皆叹,绝色风华。 九歌对郁凌云夫妇微微一笑,轻灵似水的声音响起,道:“爹,娘。” 蓝氏最先回过神,疾步上前拉着九歌的手,眼圈有些发红,心疼道:“我苦命的漓儿终于回来了,快给娘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九歌笑着安抚道:“娘放心,我没事,这不还好好的站着么。” 郁凌云见九歌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萧珏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唇角勾起,愁了几天俊颜顿时舒展开来。 灵紫倏地扑通跪下,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小姐身负重伤,小姐,你打我骂我吧。” 若是她怂恿小姐上船,若不是她怕水不敢跳,小姐也不会重伤落水。现在想起当时鲜血飞洒的画面,她还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九歌看着她,道:“先起来吧,我这不是还好好的站着么。” 她受伤这件事,并不能怪灵紫,主要还是她的武功不济。只是灵紫这丫头确实也有很多缺点,若是不改,早晚还会惹出祸端。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九歌身上时,身为武林中人的曲池却是最先注意到风兮音。 他急忙走上前,拱手笑道:“竟不知是风神医光临敝府,曲某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天荨草 风兮音清冷的目光在厅内转了一圈,看到楚翊尘时,眉心轻蹙,带着一身冰冷的凉意倾自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楚翊尘从九歌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风兮音,豪爽笑道:“多日不见,风公子风采依旧。” 风兮音颔首,如初见时疏离而有礼,“楚侠,别来无恙。” 二人眸光碰在一起,一人狂傲凛然,一人孤高绝尘,气势互不想让,不逊分毫。 楚翊尘出现在这,让九歌感到十分意外,扬眉看向他,依旧是一袭青衣,霸气天成。 对于被楚翊尘剑气所伤之事,她心中也说不上怨恨。他与夙三决斗时的霸道内功九歌曾领略到,击中她的那一剑最后应该收了力度,不然自己定然会命丧当场。 郁凌云大步走上前,拱手谢道:“风神医施救小女一命,老夫感激不尽。日后若用得着老夫,定然竭尽所能。” 在曲池道明风兮音身份时,郁凌云非常惊讶,他虽身处塞外,但也知道天下四公子之名,没想到救漓儿的人,竟然是隐居世外的风神医。 风兮音眼帘都未抬,淡淡道:“不用。” 郁凌云知他性情本是如此,冷漠寡言,所以也未动怒。 听到他们的对话,九歌认真反省了一下,好像她从昏迷醒来到如今安然归来,都未曾对风兮音言过半句谢字…… 貌似,就连把他的绿绮整坏了都没表示过歉意……额,九歌姑娘嘴角抽了抽,后知后觉的对自己霸王行径感到有点小愧疚。 楚翊尘忽然走到九歌身前,深意不明的看着她,朗声道:“郁姑娘,落水之事,是楚某失手造成,还请见谅。” 九歌淡淡一笑,落落大方道:“楚公子不必介怀,相遇便是缘,倒是我们无意上船担扰阁下办事了,还请海涵。” 楚翊尘大笑,“好一句相遇便是缘,那今后再见,便是朋友对么?” “当然。”此人的功夫九歌是见过的,加之为人正派凛然,做朋友并不是坏事。 风兮音掀开眼帘看向两人,眸色冷凝,若有所思。 几人在套之时,蓝氏做为母亲自然是最担心女儿的伤势,遂问道:“风神医的救命之恩甚为感激,只是不知漓儿的伤势如何?” “无碍。”风兮音不喜多言,简洁冷然道。九歌伤势虽重,但还不至于让他放在眼里,只是,漓儿? 他抬眸看向九歌,她正好也偏头看过来,眸中清明,浅浅一笑。 “曲城主,小女刚回来,身体还虚弱,我们就先陪她下去休息了。”郁凌云见楚翊尘、风兮音二人稳坐如泰山,心知他们有事要谈。江湖上的事自己没必要了解,和众人套一番后,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九歌经过风兮音身边,轻轻问道:“以后还会再见吗?” 风兮音静默,就在她离开时,微不可闻道:“会。” 片刻后,花厅里只剩楚翊尘、风兮音、曲池等人,曲池唤来府中丫鬟奉茶。 风兮音向来是冷场高手,楚翊尘也不喜多言,安静了片刻后,还是曲池先开口问道:“风公子此次光临敝府,该是还有其他事吧?” 俗话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医术卓绝的风兮音在江湖绝对是声名远播,各大名门正派以及邪魔歪道对其都是极力拉拢。 可惜这位神医对名利从来不屑一顾,故而今日下山,绝不单单只是为了送人,定是还有其他目的。 曲驰在江湖上也非等闲,既然不明对方来意,就坦白直问出来,像他们这类人,都喜欢拐弯抹角。 风兮音拂了拂袖摆,抬眸看了眼楚翊尘,淡淡吐出三字,“天荨草。” ------题外话------ 鸣谢奴家是个坑货的钻钻╭(╯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谁的江湖? 楚翊尘拢眉凝眸,西域天荨草他有耳闻,是世间极为珍贵难寻的药草。 据说一株天荨草能便打通奇经八脉,让练武废材一跃而成骨骼惊奇的练武天才,若是内功深厚之人使用,能顷刻间增长几倍真气,臻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只是此药太过于邪门,如果在江湖出世,恐怕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曲驰闻言却是瞳孔紧缩,三天前他就意外得到一株。这些天忙于寻人,都还没来得及向楚翊尘汇报,风兮音又是怎么知道他手中有此草? “风神医的消息可谓是神通广大呀,”曲驰神色怪异地称赞道。 风兮音既然如此直白的说出口,定是已经确定,若再敷衍就显得他无知了。 曲驰暗觑了眼楚翊尘,笑道:“虽不知风神医是从何得知曲某手上有天荨草,就拿此草有市无价的药性来讲,你又何以断定,曲某会拱手相让呢?” 风兮音淡淡扫了曲驰一眼,气定神闲道:“楚侠可相信天荨草的传闻?” 楚翊尘端起茶杯,不以为然的笑道:“疑信参半。” 骨骼天赋生来就已注定,若是一株药草便可以洗髓塑体,让人脱胎换骨,那又何来天赋异禀、勤学苦练之说。但若说全然不信,也不可能。 风兮音厉眸中露出许些赞赏,“天荨草的药效确实神奇,传闻则太过于夸大其词。且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若不然便是穿肠毒药。” 曲驰诧异,风兮音心高气傲从不屑于说谎。若是如此,那此药在他们手中便毫无作用,眸光再次转向楚翊尘,楚翊尘用茶盖刮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微不可闻的点头。 曲驰会意,轻叹一声,道:“风神医都说天荨草药效神奇,就算曲某用不到,也总不好倾囊相送吧?” 两人间的互动风兮音有察觉却不在意,从容不迫的掏出两只白玉瓶轻放在桌面。 “这是?”曲驰虽知道出自风兮音之手的丹药绝对是令人垂涎的珍品,但还是好奇地问道。 “凝清定心丸,秋白梅花散。” 风兮音话刚落音,楚翊尘喝茶的动作微顿,曲驰眼睛一亮。 江湖有三宝,凝清定心丸、风来紫竹丹、秋白梅花散。其中凝清定心丸和秋白梅花散是治疗内伤和外伤的奇药,而风来紫竹丹则能解百毒。 曲驰脸上一时间挂满了笑容,“风神医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不知那风来紫竹丹?” 风兮音淡然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意思很明显,两瓶药换一株天荨草,足已。 曲驰讪笑,凝清定心丸和秋白梅花散虽不及天荨草罕有,却也是世间难求。且看风兮音神色如此泰然自若,定是有备而来,看了他今日是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了。 余光瞥向楚翊尘,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曲驰这才缓声笑道:“既然风神医愿意拿出独家灵丹妙药来换,那曲某也不好吝啬了。” 曲驰换来管家,低声说了几句,管家神色变得严谨,恭敬的领命出去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楚翊尘放下茶杯,率先开口道:“再过二十多天便是元宵佳节,话说圣宁元宵夜宴一事,风公子怎么看?” 今年元宵节,睿帝广邀天下群雄齐聚圣宁,江湖上名望之士都已收到邀请函。天下四公子自然也在邀请名单之列。 虽江湖庙堂自古各不相干,可大家毕竟都是天奕子民,天子诚邀,不去就是给了朝廷问罪的理由,去的话又怎知这不是鸿门宴? 风兮音缓缓抬眸,眉间如浸了一层霜水,声色清冷,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前朝崛汉以江湖群雄之力夺得江山,睿帝定是担心旧事重演,才在元宵设群雄宴。若能借此机会,招揽天下豪杰为已用效力朝廷,当然再好不过。若是不然,也可以趁势了解江湖各路门派实力,以探虚实。 “风公子认为睿帝能否如其所愿?” 风兮音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灵回之巅深藏若虚,楚翊尘,必然有所谋。 然而他从不屑于掺和朝廷武林之间的纷争。 没有得到想要回应,楚翊尘也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了一抹讽笑,狂妄道:“睿帝远坐明堂,却想将手伸到江湖。他也不看看,这到底是谁的江湖。” 风兮音瞥了他一眼,面色平静如水,“灵霄令出风波起,楚少侠好自为之。” “多谢风公子提醒。”楚翊尘神情中自带着一股俾睨天下的狂傲,“不过我倒要看看,元宵夜宴上,他能奈我何。” 曲驰听的额头上黑线直冒。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在某些事情上,主子并不向表面看上去那么正气凛然。只是两位大神,你们讨论这些天下大不韪之事时,能否挪个地儿么,城主府好歹也是朝廷的地盘呀,朝廷从一品大员才刚刚离开呢。 不多时,管家捧着一方玉盒疾步走了进来。给众人行礼后,将玉盒轻放在风兮音身旁的桌案上。 曲驰上前缓缓打开盒盖,丝丝异味从里传出,众人为之蹙眉,唯有风兮音冷清的俊颜稍有些消融。 雪袖轻挥,众人只看见红光一闪,玉盒便重新闭合了。 曲驰疑惑,道:“风神医不先鉴别真伪么?” “不必。”风兮音起身整理了下略微褶皱的衣袍,拿起玉盒,转身即走。 楚翊尘站起身,拱手道:“风公子,圣宁再会。” 风兮音回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原本他没打算去圣宁赴宴,但现在么,另当别论了。 曲驰起身相送,只是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只能看到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待风兮音绕过中庭后,曲驰才转身道:“主子接下来还留在樱城么?” 楚翊尘倾自拿起桌上的两只药瓶,唇角噙着一丝轻笑,道:“这么好的药,刚才怎么不向风兮音多讨要几瓶。” 曲驰,“……” 第二天清晨,郁凌云一行便继续赶路。 大队人马出城的时候,九歌掀开车帘,回眸望了眼朱红城门上的两个威严大字,心中涌起一丝预感。 过不了多久,她还会来的。 ------题外话------ 昨天看到奴家是个坑货(话说这名字砚浅叫的好尴尬)的评论,甚为高兴,今天就多更了点。 小主们,求收藏,求点评哦! 你们的点击、收藏、评论都是砚浅码字的最大动力(づ ̄3 ̄)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进京前夕 千影殿 一座略显阴暗的殿宇内,夙三慵懒的躺在青铜大椅上假寐,狰狞的铁面覆脸,透着丝丝邪气。高束的墨发凌乱铺洒在锦垫之上,宛如朵朵黑莲盛开。 殿门被人推开,花非叶摇着折扇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三天前,他陪萧珏去黄河之滨寻人,不慎被夙三给捉了个现行,本来还找了借口说是要替郁大将军寻女。 不料夙三凉凉道:郁凌云已经出动了樱城护城卫,现在没他什么事了,认栽的回来办差吧。本来说好的决斗没观摩成,反而被某坑下属的主子呼来唤去奴役了几天,花公子心里苦呀。 听见有人进来,夙三缓缓睁开眼睛,睨了眼笑得春风满面的花非叶,嗤笑一声,道:“瞧你这夸张的神情,莫非已经找到了?” 花非叶笑眯眯的点头,感慨道:“这郁大将军的女儿可真不得了呀,被楚翊尘重伤落黄河后,不但没死,还被风兮音给救了。” “风兮音救了她?”夙三倏地坐起身,深邃凤眸中墨色幽幽。 “可不是嘛,”花非叶合上手中折扇,啧啧称奇道:“今儿一早还亲自把人给送回来了呢。” 收到属下递上来的信息时,他着实吃了一惊。虽为医者,可悬壶济世这词儿绝没人会用在风兮音身上。 不管是传闻还是亲眼所见,这位冷傲清高神医从来不屑插手江湖俗世,永远都是一副高僧入定、独善其身的模样。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会出手救一个素未蒙面的小丫头。 夙三瞳眸微眯,他本来只觉得那女人嘴巴刁钻了些,不想她还有能耐让风兮音施救援手,倒是小瞧她了。 “你可查出她的楚翊尘之间的关系?” 花非叶摊了摊手,不以为然道:“郁漓央自小生长在塞外,顶多也就比京城里的大家闺秀豪爽些,楚翊尘可是中原武林盟主,不管是地域还是身份,这两人八竿子也打不着。” 夙三冷笑,眸有嘲弄,“这女人定不会像你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继续派人盯着。” 花非叶耸耸肩,一副你老大,你说了算的架势。 夙三瞥了他一眼,好心的提醒道:“郁漓央还没入京,就先和江湖久负盛名的两人先后有了接触,交情如何尚不可知。单单说楚翊尘在决斗中的为她收剑一事,以及隐居江湖多年的风兮音忽然对她施以援手之事,你真当是巧合不成?” 花非叶默,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夙三懒得再搭理他,想起元宵群雄齐聚圣宁一事,铁面下的绛唇微勾。 明年的圣宁城,想必会很热闹。 * 灵回之巅屹立于樱城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当地人称之为飞来峰,山约五百丈高,山脚阵法相护,通山道防守严密。 山巅云烟缥缈,万里霞光绕危楼,甚为赏心悦目。 重重楼阁深处,楚翊尘穿着常服,坐于桌案前,盯着壁上悬挂的古剑神游天外。 奔月望着正在发呆的主子,心中轻叹。 从樱城回来后,主子就总对着自己的配剑出神,而且一出神就是一整天。虽然她心中有疑惑,却也不敢直言问出来。 过了许久,楚翊尘才缓缓挪开视线,“她们现在到哪了?” 几日前,主子忽然问起朝廷郁大将军的行程,她一时无法作答,于是派属下去查,接下来,主子每天都会问上几遍,她也已经习惯了,恭敬行礼,道:“回主子,已经到了云州,差不多明天就能到京城。” 楚翊尘敛眸,沉吟了一会,吩咐道:“你和危月去准备下,明日一早随我去圣宁。” 奔月闻言微愣,跟在楚翊尘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去京城。 圣宁,那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地方。 * 除夕当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几辆马车在雨中疾速行驶着。 马车还未进城,宫中宦官冒雨传来皇上口谕,曰郁大将军前线归来,念其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准他们先行回府休整一番后,晚上再一起进宫觐见。是以,等一行人不急不缓的抵达城里时,已经过了晌午。 ------题外话------ 大家不好意思,今天砚浅正职工作太忙了,晚上回来码字稿,发晚了。 小伙伴们不好意思哈╭(╯3╰)╮ 从下一章起,正式进入了新的一卷,亲们如果喜欢九歌姑娘,或者文文的其他帅哥,希望你们能把ta放到自己书架里,时时欣赏哦 爱你们,么么哒╭(╯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初入未央 圣宁城原是长安城,崛汉统治倒台后,天奕先帝才改名为圣宁,寓意天子脚下,圣洁安宁。 今日是除夕,也是团圆日,外面在下着雨,宽阔的街道上只有几个匆匆忙忙的人影。 马车踏入皇城的时候,九歌正没骨头似的躺在马车里随之颠簸着。多亏了风兮音的药,她身上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就连脸上的那三道疤痕也淡了许多。 只是不知何时能与他再次相见。 绕过繁华的街市,沿着一条胡同七拐八弯,马车最后停在一座偏僻的古宅前。 九歌提着衣摆下车,抬头看见朴素的砖墙木门,微有些惊讶。 后来她才知道,十一年前郁凌云还只是先帝的心腹将军,官阶四品,府邸自然不显赫。待他战功累累,升至从一品骠骑大将军时,一家老小却在西北,府邸也就没迁徙。 萧珏率先上前叩门,不大一会,木门从里打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带着七八名下人从里出来。 看见郁凌云后,老者神情甚为激动,扑通就跪了下去,颤巍巍道:“老奴参见将军,参见夫人。” 老者身后的人也立即跟着下跪行礼。 “奴婢(奴才)参见将军,参见夫人。” 郁凌云弯腰,扶起老者,道:“福伯快请起,这几年福伯的身子可还硬朗?” “有劳将军挂念,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能再见到将军,已是死无憾事了。”福伯红着眼眶,哽咽着。 蓝氏温婉道:“大家也都起来吧。这十几年来,府里上下辛苦福伯了。” “夫人严重了,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漓央小姐?”当福伯注意到九歌时,浑浊的老眼瞬间一亮,激动的问道。 九歌含笑点头,大大方方地喊了声福伯。 “老奴见过小姐。” “奴婢(奴才)参见小姐。” “福伯不必多礼。”九歌连忙阻止他又准备下跪的动作,同时挥手示意其他人也都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呀,当年老奴还抱过的娃娃,如今却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福伯笑呵呵地感慨着。九歌也就笑笑,并未答话,倒是萧珏脸色微红,有些拘促。 “老奴收到将军要回京的消息,就立即命人将房间收拾好了,外面雨大,将军、夫人、小姐里面请。” 老宅不大,小小四合院,虽没有假山亭台,却也有一番古朴清新的味道。 用完膳后,便各自回房梳洗。 今晚是九歌头一次进宫,而且又是除夕宫宴,蓝氏怕她失了礼仪,自己穿戴好后,就亲自领着丫鬟来折腾九歌了。 她来到古代这么久,平时松散惯了,还是第一次如此庄重打扮。 以至于接下来的场面就是,蓝氏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指点,九歌苦着脸,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木偶一般,任由丫鬟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包。 穿戴好后又开始描妆、梳髻,整整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待一切收拾好后,九歌深吐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欲看看自己究竟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黄铜镜中,女子一袭浅衣蓝衫,窄袖轻袍。瀑布般的青丝半束起,以数支精美珠花点缀,黛眉间画龙点睛的描绘了一株银色三叶草,明艳却不失清爽,淡雅中透着高贵。 她初次进京,此般打扮既不会太过招摇,又不失隆重,高高竖起的墨发还为她平添了一股沙场儿女的英气,只能说蓝氏品味着实不错。 九歌勾唇,拂了拂衣袖,笑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果然没错。” 脱去随意散漫后的九歌,犹如冰雪中盛开的红梅,凌霜傲艳,娆色惊绝。如此风姿卓越的佳人,灵紫和几个丫鬟不禁都看愣了。 蓝氏也会心轻笑,“漓儿平日里素淡惯了,今日这一打扮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九歌颔首,她也有点爱上镜中的自己。 进宫的路上,九歌从蓝氏口中得知,天奕皇宫原是西汉未央宫。 崛汉皇室乃西汉后代,建国初期就开始对祖上的汉宫进行大规模修葺。君羽天协夺位后,汉宫已修葺完工,于是入主汉宫,仍以未央为名。 未央宫与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不同,宫阙粉墙都是青砖黛瓦所饰。 前殿改名太极殿,太极殿还分前、中、后三殿,前殿商讨国事,即上朝的地方;中殿用于宴飨群臣、接见使节。 此次宫宴便是在太极殿中殿举行。 马车停在皇宫门前,三品以上官员转乘步辇。天色还未暗,大臣们就陆陆续续的进宫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前方宦官带路,九歌撑着油纸伞跟在蓝氏身旁,走过肃穆的深宫长巷,前往太极殿。 烟雨蒙蒙中九重宫阙壮观,殿堂巍峨雄伟。太极殿中殿内人影攒动,朝臣家眷几乎都到齐了。 群臣细语闲聊,都在讨论骠骑大将军归京一事。 郁凌云曾是先帝麾下第一员大将。先帝在建国初期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仍放心移交兵符命其出征西北,可见对他的宠信程度。 而郁凌云在二十年前又救过新皇一命,还教过新皇几年的武功,且本身又是战功显赫,此次回朝,仕途必然不可估量。 当郁凌云等人进殿时,自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紫衣一现邪魅生 九歌早有预感,故意放缓脚步与自家老爹拉开一小段距离,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可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能参加今晚宫宴的朝臣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这些官员中大多都是新臣,未见过郁凌云,而一些老臣又各怀心思,以致大殿内有片刻安静。 最先开口的还是一名年约半百的文臣,只见他大步走上前,捋着山羊胡开怀笑道:“郁老弟,十几年不见,还识得老夫么?” 此人乃当朝太傅蔺良哲,年轻时与郁凌云相交甚笃。两人年轻时便跟随在君羽天协左右,君羽天协在位时曾笑谈:文有良哲安万民,武有郁卿定边关,可见对这二人的器重。 “蔺兄莫要取笑老弟,十几年不见,你我胡须都长了几圈。”郁凌云也捋着三寸长的美髯大笑道。 “郁老弟功勋盖世,风采依旧,老兄我却已经半只脚踏进黄土咯。” “蔺兄说笑了,你老神采奕奕,一点都不老。” 蔺良哲纵声大笑,“十几年没在一块喝酒了,待会我要多敬你两杯。” “老弟也正有此意。” 两位十几年没见的老友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寒暄起来,其他大臣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 九歌默默地站在蓝氏身后不远处,听一帮老头子侃谈显然是件很无趣的事,对比之下,她还是对古代宫廷建筑比较感兴趣。于是乎,百般无聊之中,她悠闲开始欣赏起大殿内的雕梁画栋等一应陈设。 蔺良哲与郁凌云夫妇谈笑正欢之时,不经意间注意到九歌,精明的双眼一亮,“郁老弟,这位是令媛吧?” “正是小女。”郁凌云点头笑答。 蓝氏转身,温柔道:“漓儿,蔺太傅在朝中德高望重,快上前来见过蔺太傅。” 彼时九歌的视线正落在席间一名红衣男子身上,男子衣着似乎与众人不太一样,非常显眼,她还未看仔细,听见自己名字时立即将视线收回,对着蔺良哲微微一笑,从容作揖道:“见过蔺太傅。” 蔺良哲捋着胡须打量眼前女子,盈盈十四五岁的样子,灵眸清透,笑意慧黠。心中不禁暗赞,好一个俏女娃,比起他家闺女,七分英气中更显三分优雅。 “漓儿丫头不必多礼,十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郁老弟好福气呀。” 郁凌云喜笑颜开,“哪里哪里,蔺兄同样好福气呀,若老弟没记错,你家无双差不多也到了小女这般年纪吧。” “我那泼皮的闺女哪有漓儿半分乖巧,这才一会时间,那丫头又跑的不见人影了。”蔺良哲边说着边左右四顾的在人群中搜寻着,最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转开话题了,显然没找到人,他家闺女不知何时就离开大殿了。 宫宴快开始了,由于是除夕团圆宴,朝臣和家眷并不需要分开坐,各府只需按照自家老爷的官职大小,从上至下落座即可。 郁凌云官阶从一品,坐席在大殿前方,蓝氏与之同席,九歌在其后座。 倏而,一声尖利的嗓音划过大殿。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热闹的殿堂迅速安静下来,文武百官起身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九歌微愣了会,反应过来这是皇权社会后,郁闷的跟着一起跪拜,虽然慢了几拍,但殿内也没人注意到。 几名宫人簇拥着两位天奕最尊贵的人从眼前经过,九歌本欲一探古代帝王容貌,奈何人影杂多,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片刻后,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接着便是陆陆续续落座的声音。 九歌坐好后边按不住好奇心,扭头望向刚刚进来的两个人。 龙椅上的青年男子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明黄色九龙御天的龙袍,九五之尊威严尽显,犀利的眼眸里盛满了威严,俯瞰殿内群臣。 当今天子本名君羽炅泽,年号景睿,称睿帝,二十五岁继位,登基五载,如今是而立之年。 皇后宣于燕乃当朝丞相之女,一袭正红凤袍加身,凤冠饰发,妆面精致雍容,举止端庄华贵,朱唇抿合,笑意得体。 当是时,殿外又响起一声尖锐的通报。 “宁王殿下驾到——” 伴着音落,殿门口划开一抹紫金色的弧度,一双绣着提花织纹的紫金靴率先踏入殿中。 群臣起身拱手作揖,“宁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九歌也随大流站起身,偏头向殿门口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正朝殿内翩翩走来。 男子身穿一袭紫衫华袍,形容懒散不羁,墨发尽束,凤眸狭长,眼角微微上挑,为俊逸无涛的容颜添了几分邪魅。九歌认真瞅了几眼,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臣弟来晚,请皇兄责罚。”男子大步走到殿中央,躬身作揖,一礼还没行完,龙椅上的人便抬手笑道:“轲免礼,你一向不喜参加宫宴,朕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趁宫宴还未开始,快快入座吧。” “多谢皇兄。” 华丽的紫金色身影从九歌眼前经过,紧接着殿内又响起一道魅惑的笑声:“本王来晚了,扫了诸位大臣的雅兴,都别站着了,坐吧。” “谢殿下。” 九歌随着众人一起落座,疑惑的眸光扫向那仅次于龙椅的坐位,脑海中很快便过滤出此人信息。 进宫的路上,蓝氏念叨最多的貌似就是那人的传奇。 宁王,本名君羽墨轲,据说此人天生聪颖,才华卓异。三岁能诗,五岁能赋,七岁便拜入一名隐士高人门下,远离京城五年。 直到天奕建国四年,南方叛乱,朝中无悍将可调遣,君羽墨轲突然回朝自行请兵疆场,征战南蛮,仅用半年时间便一举收复了当时叛乱的南蛮王,朝野震撼。 听说当年先帝对他的喜爱更甚于当时默默无闻的太子君羽炅泽,满朝文武皆以为先帝会废黜太子,立君羽墨轲为储君。哪知三年后,先帝临终遗诏,着太子登基,一时间追随于君羽墨轲的文臣武将皆不服此诏。然君羽墨轲却当先跪拜君羽炅泽尊为君,硬生生的压倒了一干不服太子的朝臣…… 令人称奇的是,先帝故去,新皇执政,对胞弟君羽墨轲不但不比先帝时恩减,反而更为器重。甚至许以他面圣可不跪的殊荣,并以京都圣宁取字,赐封号为宁,谓宁亲王,意,永不就藩。 而被封为宁王后的君羽墨轲也一直都恪守恭谨,毫无异心。自此天奕皇室君臣和睦,兄友弟恭,才会有如今一派繁华盛况。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围绕在他身上的光环可谓是经久不衰。他是百姓饭后谈资的英雄人物,是万千少女最富话题的男人,亦是天下四公子之一——紫衣一现邪魅生的宁邪王。 ------题外话------ 咳咳!终于要露脸了~ 各位宝宝们,咱把这风骚的宁邪王收到书架里收藏好不好?\(^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册封定北候 只听他的传言,便是一路的霁月光风,星辰缭绕。 如今可以亲眼得见,九歌自是非常感兴趣,微微偏过头,打量起这位传奇人物。 仅次于龙椅的坐席上,君羽墨轲撩衣坐下,尊贵的紫金靴搭在大椅上,毫不顾宫中礼数。只见他优雅地伸出一只手为自己斟了杯酒。 举止流畅,有着花非叶的风流倜傥,却比他多了份王者的凌厉。气势与楚翊尘的狂傲豪放相比,更给人一种邪肆不羁之感。容貌虽逊了风兮音一筹,却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魅力。再加以让人无法忽略的矜贵,自然而然的混合成了一种极其耀眼的光芒。 九歌心中暗赞,对此人她给出八个字的评价——紫衣潋滟,妖色倾华。 君羽墨轲似乎察觉到了她打量的视线,目光悠悠循了过来,看见她后,狭长的凤眸微闪,绛唇上扬,端起案上酒盏在空中抬了下,一干而尽。 窥视别人却被抓个正着,九歌丝毫不觉得尴尬,从容不迫的斟了杯酒,学着他抬了抬杯盏,微微一下,倾杯而尽。君羽墨轲俊眉轻挑,低沉邪魅的笑声自喉间溢出。 皇后宣于燕见他突然发笑,好奇道:“何事引得皇弟如此开心?” 君羽墨轲余光瞥了眼九歌的方向,颀长挺拔身躯往后一靠,懒洋洋道:“臣弟发现一只小狐狸,觉得有趣,逗弄了一下,却不知这只狐狸还很贪酒。” 九歌的坐席与君羽墨轲隔了一层台阶,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只妖孽的笑容似乎有点欠揍。 皇后笑道:“哦?贪酒的狐狸,这倒是稀奇。” 龙椅上君羽炅泽笑看了君羽墨轲一眼,端起琉璃盏,俯瞰群臣,“今日除夕之夜,诸位爱卿与朕一同举杯,愿我朝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人斟好酒,君臣一饮而尽,君羽炅泽再次端起桌案上的琉璃盏。 “今年除夕与往年有所不同,郁卿出征平乱十余载,收复西北疆土,为天奕立下汗马功劳,实属功不可没。” 郁凌云起身行礼,“陛下过奖,驱攘外敌,为君分忧乃微臣分内之事。” 君羽炅泽露出赞许的笑意,“朕与郁卿也有十几年未见了,这一杯,朕祝贺郁卿回朝。” 君羽炅泽倾杯,郁凌云同饮。 “骠骑大将军戍守荒凉的塞外十余载,劳苦而功高,本相代天下百姓敬大将军一杯。”当今丞相宣于承站起身,率先举杯敬酒。 “丞相请。”宫人又上前替郁凌云加满酒。 君羽炅泽给了身旁的内侍一个收拾,内侍会意,从怀里拿出一道明黄锦缎卷轴,往前一步站在丹陛之上,皇位一旁。 “骠骑大将军郁凌云接旨。” 高亢尖锐的声音响彻太极殿,敬酒的大臣官员们纷纷停下手头动作。 除了君羽墨轲依然安之若素的坐着外,殿中其他大臣再次跪拜。九歌愣了愣,随波跪下,心中却很不爽的咒骂着。 动不动就要下跪磕头,看来以后有事没事她还是少来皇宫吧,今天自认倒霉,就当祭拜亡灵了。 “臣接旨。”郁凌云大步行至殿中央,单膝下跪。 内侍不慌不忙的打开卷轴,大声朗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奕建国初年,四方疆土遂分,骠骑大将军郁凌云临危受命,统帅三军,平定西北,扬我国威……今外族远遁,四海已定,卿功勋卓著,战绩赫赫,论功行赏,特加封定北候,食邑万户,即日起,迁居城南皇苑,旋改名定北候府……赐九锡,赏黄金千两……” “妻蓝氏,温婉贤良,随军出塞近十载,烽尘间不辞劳苦……乃天下夫人楷模,故咨尔进阶一品夫人,享一品诰命俸禄,彰显其德容,以示国恩……” “於熙!秉忠效力,慎终如始,弘大尔功,训及后嗣,延禄位于永世,钦此!” 圣旨宣完,殿内的群臣皆震惊不已,郁凌云回朝封侯拜相在他们意料之中,可这是万户侯呀! 天奕皇朝尚未有公爵,万户侯就是最高爵位的存在,怎能不令人惊叹。 郁凌云心里也已掀起一片波澜,靠战场上磨砺出的镇定方能保持平静,俨然道:“臣谨遵圣谕,领旨谢恩。” 君羽炅泽抬手道,“爱卿快平身,诸位爱卿请坐。”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群臣起身后,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祝贺声,朝臣女眷们也纷纷恭贺蓝氏。 君羽墨轲矜贵的举起杯盏,笑吟吟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定北侯金戈铁马半生,一筹一剑,在烽烟血雨中捍卫着天奕皇朝的半壁江山。如今西北已定,你居功至伟,自该还朝享受天伦永乐。” 对他而言,运筹帷幄的武将远比皮里阳秋的文臣要讨喜的多。 他年少时见过郁凌云几面,虽然接触并不多,但对这位战功彪炳的大将军还是从心底里敬重。 郁凌云作揖,谦虚道:“王爷过奖了,护百姓安宁本是将士之责,大捷得胜乃是我朝兵强马壮、将士骁勇善战所致,末将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君羽墨轲唇角一勾,“来,这杯本王敬你。” 两人酒杯空中相碰,君羽墨轲浅酌一口后放下杯盏,视线穿过郁凌云,看向他身后的九歌。 九歌此时正挑拣着盘中的鲜果沁心品尝,内侍念得一大段文绉绉的圣旨她大概也能明白其中意思。 虽对古代官职没怎么深入研究,却也知道公侯伯子男是爵位,古代老爹刚回京就被册封侯爷,她心中也无波也无澜,意料之中的事。 倘若真要对此感慨点什么的话,也只能叹声一将功成万骨枯。 鲜果下肚,再啜了口美酒,身心倍感清爽。忽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久凝不散,九歌好奇望去。 刚一抬眸便对上君羽墨轲妖冶的凤眸,眸中兴味十足,唇边那浅浅笑意当真是颠倒众生。 她自认跟这位王爷不熟稔,虽然他的皮相蛮符合她胃口,那一身冠盖京华的气度也令她心生赞叹,但却并没想过要与此人打交道。 古人善谋,自古皇帝疑心又重,君羽墨轲能在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屹立不倒,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不论是手段,还是心机想必都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做朋友或是做敌人,都不合适。 九歌左右瞧瞧,确定他是在看自己后,才对其投以询问的眼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音律无需宫商徵 这女人还真够放肆,也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本性轻狂,就单单讲他此刻的身份,天下间敢如此镇定坦荡直视他的人,屈指可数。 君羽墨轲眸中暗光流转,唇边笑容越发加深,指了指案上杯盏,又指了自己一下。 九歌茫然,眨着眼睛地望了君羽墨轲一会,蓦然明白了他这是在让自己给他敬酒。本来是懒得搭理他,但想了想还是从容照做了。毕竟方才他也敬了自己一杯嘛,往而不来非礼也,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 君羽墨轲见九歌倒酒举杯动作流利轻快,瞳眸微眯,想必她伤势已经痊愈了。楚翊尘的剑势威力他非常清楚,若非风兮音亲自出手,这女人至少还要在床上躺个半月。 看来风兮音和她关系不错呀! 君羽墨轲不明深意地轻轻一笑,这女人有叫他另眼相看的资本。 大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乐声靡靡,一般人不会去注意九歌,当然,除一人外。 “定北侯归朝乃是一件大喜之事,本公子幼时也曾非常仰慕侯爷,小小薄酒,先干为敬。” 九歌放下酒杯时,便听到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不用抬头她也能猜出是谁。 方才进殿的时候,她还在人群中寻了花非叶一会呢。记得回京的路上,她曾打趣地问了一句这只痞子的去向,郁凌云尚未言语,就听萧珏冷酷的回了两个字,死了! 她当场就笑趴了。本来还想八卦下花非叶是怎么得罪萧珏了,奈何萧珏回了两个字后便一直冷着脸,不肯再说一句。眼前视线忽地变暗,前坐的郁凌云站起身抬手道:“花世子请。” 花非叶和郁凌云饮了一杯后,又满上一杯,转眸看向九歌,笑嘻嘻道:“郁小姐在樱城遇险受伤,本公子未来得及等你脱险就因急事回了京城,这杯权当赔罪了。” 九歌抬眸看向他,花非叶径自饮了一杯,明知故问的关心道:“不知郁小姐伤势可否已经痊愈?” 君羽墨轲正在与皇上喝酒,听到这话后,深邃的眸中寒光一闪而过,懒懒瞥了眼花非叶。那厮什么德行他自然清楚不过,忽然又是赔礼又是道谢的,怕是骨头又痒了,想兴点风浪吧。 九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托花世子洪福,已无大碍。” 她和君羽墨轲同感,花非叶这痞子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突然询问定然没安好心。 花非叶笑的春风满面,正准备说话,适时,一道温润的男中音忽然响起。 “噢?花世子何时去过樱城,怎么没有邀祁一同前往?”声音来自大殿前方,说话之人身穿一袭暗红色锦衣,端坐在丞相身后。 九歌偏头看向这名红衣男子,面冠如玉,温润似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浓浓的君子贵气。她略微思索了会,很快便推测出他的身份。 此人应该就是当朝丞相之子宣于祁,皇后胞弟,天奕皇朝唯一的国舅爷,年方二十,人称祁公子。 据说京城最有名的红楼‘春风得意楼’几年前刚开张之时,宣于祁为了招揽生意,曾一夜吹弹唱奏了十八支曲子,用得还是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乐器,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的贵胄、商贾、文人学子慕名前往……从那之后,天奕城邑中只要是宣于祁名下有关乐坊的产业,不论是酒楼还是茶楼,亦或者红楼,皆似云来。 音律无需宫商徵的祁公子就此成名,跻身列入天下四公子。 花非叶显然与宣于祁关系不错,冲他一笑,道:“本公子去樱城是一时兴起,正巧遇到了奉诏赴京的侯爷。祁兄若想去樱城游玩,小弟随时奉陪。” 宣于祁抬眸看了他一眼,温润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如此甚好,祁年后正好有一桩买卖要去樱城商谈,不如就请花世子为我做个护航吧。” 当朝丞相之子不喜朝政独爱钱财世人皆知,所以买卖之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大家都习以为常。 九歌唇角微扯,这人还真不气。回想起刚刚进殿时,她就已经注意到宣于祁了,当时由于蔺太傅突然问话,还没来得及瞧仔细便挪开了视线。 此时再暗暗忖量这人时,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那边花非叶哈哈一笑,“好说,祁兄相邀,哪敢不从呀。只是到时候盈利可会分我一成或者半成?” “就走一趟路你也要分成?”宣于祁拈起了桌上的一杯酒,仰头而尽,微笑道:“那祁就大方点,赏你十文钱小费。” 花非叶“嘁”了一声,不赞同道:“祁兄,不是本公子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吝啬了。俗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除夕夜都不散点财,当心来年时运不济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五线谱 宣于祁笑笑不语。 花非叶没得到回应,只好郁郁坐下。殿内众人纷纷给帝后敬酒,群臣之间也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九歌琢磨着两人刚才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拧了拧眉,忽然抠出两个字眼,古代也有‘小费’这词儿?她偏头瞅了瞅宣于祁,古人不是应该叫打赏的么? 君羽墨轲抬眸欣赏着歌舞靡靡的大殿,指尖在杯盏周围摩挲了一圈,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是除夕佳节,又逢定北侯册封,教坊司的歌舞想必大家也都看腻了,不知祁公子最近可有谱新曲?” 如此无聊的宫宴,总得为自己找点乐趣,倘若能听宣于祁弹奏一曲就再好不过了。 花非叶听了,眼睛一亮,他刚刚提起九歌伤势,其实就是想顺带的问下她会不会琴棋书画。不是他夸大言辞,今天的郁小姐比起在樱城初见时,漂亮了不止一点点,瞧那剪水般的双眸,清露未晞,风华月韵。倘若她能一展才艺,那今夜的除夕宴才叫圆满。不过,这种事想想就好,若是真提出来,保不准最后听到的是轰隆隆的战鼓声,郁美人可是从小在军营中长大的呀! 花世子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给吓到了,还好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笑声,将他从天马行空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有劳邪王记挂祁的拙作,然而谱写新曲费时又费力,对祁而言,还不如挣点钱财来的实际。”宣于祁微微一笑,很是诚恳的说道。 他是喜欢音律没错,但那只是一种爱好,在没有利益的前提下,奏乐讨别人欢心这种自掉身价的事,鬼才愿意做。 花非叶整理了下思绪,抬首瞧了瞧一脸笑意的君羽墨轲,又偏头看向宣于祁,笑眯眯地接过话,“祁兄此言差矣,诗词歌赋乃是修身养性之事,岂能跟钱财这样的俗物相提并论。” 虽看不到美人的曼妙舞姿,但若能听到宣于祁的音律,也是一件幸事。 “祁从未见过花世子修身养性,花世子不是照样日日风流倜傥么?”宣于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俗物又怎样?倘若花世子一个月身无分文,还能潇洒依旧么?” 花非叶笑容微僵,张了张嘴,却又无法反驳,半晌才憋出一句,“祁兄太强词夺理了。” 九歌原本是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却在听到宣于祁一番强大的理论反驳之时,还是颇为赞叹的。这个祁公子的思想还是蛮前卫的嘛。 君羽墨轲挑了挑眉,虽然花非叶是在给他帮腔,但他没觉得自己一定要领情。能在无聊的宫宴上看到这欠揍的小子吃瘪,何尝又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呢。 宣于祁斯斯文文地夹了口菜肴,若有若无的轻叹道:“所以说嘛,钱财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财还是万万不能的。” 话一落音,九歌唇边笑意立即凝住了,眸光意味不明的看了宣于祁一会,也开口插上了一句,“俗话说‘人各有志,出处异趣’。祁公子爱钱财,就如同花世子爱风花雪月,有何不对?” 宣于祁偏过头,朝她疏离而有礼的一笑,“此言有理,正如是。” 君羽墨轲闻言,眸光一闪,侧首看向九歌,那女人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久闻祁公子音律造诣极高,今日虽是初见,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请教一下。”九歌未顾忌他人眼光,倾自端起桌案杯盏,笑道:“听闻祁公子谱曲不用宫商角徵羽,敢问你是用的什么呢?” 宣于祁轻轻一笑,不答反问:“郁小姐也对音律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几年前曾遇到一位途经西北的西域商人,听说在他们家乡用来记载音符的方法叫……五线谱!”九歌边转着酒杯边组织着语言,抬眸,视线紧紧凝着他,面上笑意不变,“祁公子是否知道这种方法?” 宣于祁握着杯盏的手轻颤,杯中美酒洒出许些…… 花非叶本来还在郁闷中,听见九歌那句话,顿了顿,讶异道:“本公子见过祁兄的曲谱,上面确实画了五根直线,难道那个就叫五线谱?” 君羽墨轲墨瞳深幽,忖量的视线开始在九歌和宣于祁间轻转流连。 就连皇上、皇后以及殿前方的几位大臣们也停下手中动作,深感好奇地等待宣于祁答复。郁凌云和蓝氏则轻轻蹙眉,他们怎么不知道漓儿还懂什么五线谱。 九歌环视了周遭,微微蹙眉,她似乎挑错了时机。但话已经问出口,再收回来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宣于祁不疾不徐地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不疾不徐擦拭着手指,面不改色道:“不错,祁用的确实是五线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琉璃灯火皆冷清,唯有宣于目朗星 他也是穿越者? 九歌心神大震,大拇指紧按着食指关节,极力地压抑着心头的激动。 “国舅是怎么知道五线谱的?”皇上君羽炅泽忽然问道。 宣于祁浅浅施了一礼,缓声道:“回禀陛下,祁当年行商时结识了一位游士,相伴而行了月余,从他那得知了这种记载音符的方法。” 众人恍悟,原来祁公子那些被人广为称赞的音律都是用五线谱谱写的。九歌心存疑虑,但碍于其他人在场,没有再冲动的问出疑惑。 小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宴会的歌舞升平,君臣推杯换盏间,一片欢喜。宴会到了一半儿,皇上和皇后便托词先行离席了。 几位重臣和郁凌云多年未见,郁凌云刚又被册封定北侯,此时自然要多灌几杯酒。蓝氏与重臣妻眷们也凑在一起聊着京中趣事。 以往宫宴,君羽墨轲很少参加,就算参加也是进行到一半就先离席了。今年不知为何,一直稳稳地坐在上席,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偶尔还会和宣于祁、花非叶喝上一杯。 这三人的身份在京城中,自然尊贵显赫,长相又英俊非凡,加之还都未婚,自然吸引了殿下大批少女们爱慕的眼神。 一时间,离这三人最近的九歌倒成了众女羡慕的对象。此时九歌自发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没有发觉。 花非叶本来是想等皇上走了就撤,但见君羽墨轲今晚一反常态的静坐不动坐着,自然也没走,他坚信,跟着邪王有戏看。 酒过三巡后,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九歌见时机差不多,便一边数着盘中的佳肴,一边状似无意的开口。 “祁公子刚说的游士令我感到有些好奇,不知他是何方人士?或许我们遇到的还是同一人呢。” 君羽墨轲把玩着金樽的五指微顿,唇边勾出一抹慵懒而莫测的笑意,她的提问,意料之中。 宣于祁缓缓偏头看向九歌,温润的眸中含着一层笑意,就知道她会按耐不住。 “那人未肯告之姓名,玩笑间祁就给他取了个名号,叫他‘忠国’。” 九歌抬头,忠国,如此明显的提示她怎会不明白。 宣于祁也是一个穿越者,原来在这莫名其妙的历史中,现代人并不止她一个…… 怪不得会觉得他很熟悉,那是因为宣于祁的言行举止都有点现代化。 随意的言行,优雅的举止,加上一袭宛如酒红色西装的绛袍,现代绅士范儿十足。 君羽墨轲勾唇笑问:“莫非郁小姐也认识这位游士?” 九歌收回思绪,眼梢轻抬,淡定地看向他,“我自小长于西北,哪会认识什么游士,只是比较意外有人也懂五线谱罢了。” 经过刚刚的一出,她也已经猜到了,现在只是被证实,倒也不会显得太震惊。 “祁原本也以为就我一人晓得此谱,却不知郁小姐也懂五线谱,改日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探讨。” 九歌笑着应下,“好说好说,我听说用钢琴弹奏五线谱比较好听,对吗?” “其实用吉他弹奏,会更方便些。” 九歌闻之,妖娆一笑,“确实。祁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我敬你一杯。” 君羽墨轲和花非叶对视了一眼,前者瞳色加深,后者直言不讳,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钢琴是什么琴?本公子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塔,塔也能弹奏吗?” 九歌晲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花非叶切了声,“不说就不说呗,本公子总能查到的。” 九歌眉梢挑起,一脸认真的点头道:“嗯,花世子神通广大,我也相信你很快就能查出什么塔还能弹奏这样的小事。” “那是当然。”花非叶傲娇地昂起头颅。 宣于祁一口酒水还没饮下去,就险些被呛着,轻咳了几声,斜睨着花非叶,赏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君羽墨轲慵懒的靠在椅坐上,似笑非笑地俯瞰着殿下的三个人,唇角微微一扯,也不置可否,小口酌着杯中美酒。 除夕宫宴结束的时候,已是亥时,大臣们喝得东倒西歪,家眷们扶着自家老爷纷纷离席。 郁凌云自然也喝得伶仃大醉了,蓝氏先扶着他缓缓的走出了大殿,九歌提起裙摆正欲跟上。 “郁小姐,外面还下着雨,要不本公子送送你?”花非叶笑眯眯的凑了上来。 九歌偏头看着他,殿中已经没什么人,她也无所顾忌地打趣他。 “得了吧,听说雨天花呀叶呀劳什子的最容易打滑了,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还是离你远点吧。” 花非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名字是老爷子取得,虽然本公子也不太喜欢,但郁小姐总拿我名字说事,这样真的好么?” 九歌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走到大殿门口时,殿内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郁小姐,除夕快乐。” 九歌回过身,宣于祁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殿中央,一袭红袍,气质温润,低眉浅笑地望着她,身后的玉柱金梁全然成了他的陪衬。 “琉璃灯火皆冷清,唯有宣于目朗星,今晚我很高兴。”九歌静静看着他,挑了挑眉,继续清浅笑道:“若是能再来一首《难忘今宵》,就更圆满了。”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中殿。 踏出殿门时背对着宣于祁挥了挥手。 雨,比来的时候更大了,蓝氏约莫是扶着郁凌云去了宫门口等她。 九歌穿过殿外长廊,立在檐下。 蒙蒙烟雨虽不至于让她迷了路,但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她左右环顾着,准备招来一位宫人借伞。 忽然,身后有道颀长的暗影覆了下来,她还未来得及转身,头顶便响起一个轻轻浅浅的声音。 “一起走吧。” ------题外话------ 大家好,今天砚浅接了个项目,以后工作比较忙,只能下班后再码字了。(文文在裸更) 从明天起,每天更新时间会变成21:00点发文。如果亲们晚上睡得早,可以等次日再刷新哦。 砚浅在此对每一个追文的小伙伴表达最深的歉意╭(╯3╰)╮ 爱你们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黐线 九歌抬过头去看过去,有些诧异,轻声问:“王爷怎会在此?” “为何本王不能在此?”来人是宁邪王君羽墨轲。 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油纸伞,紫衫华袍外多了件貂绒的黑色暗纹大氅,或许他今晚酒喝的比较多,周遭潮湿的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大雨天的,王爷不是应该乘坐步辇么?” 君羽墨轲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撑开手中油纸伞,悠悠道:“走吧。” 九歌狐疑地瞅着突然出现的人,没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堂堂一个王爷,大雨天且又是除夕夜,难道不需要留在宫中陪皇上守岁? 就算他是看在郁凌云的面子上,担心定北侯嫡女初次进宫就淋病了,那也只需派个宫人送她一程即可,犯得着亲自相送么? 要说是宁邪王忽然对她一见钟情了,有什么别的心思,呵呵,那还不如来道雷劈了她更实在。 君羽墨轲见九歌久久不动,双眸一眯,似笑非笑地戏谑,“你想让定北候夫人久等?还是……”他走近一步,漆黑如墨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还是说,你害怕跟本王单独相处?” 兴趣是天太冷了,也可能是距离太近了,他呼出的白色雾气都静静地流淌在九歌的鼻翼下。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九歌浅浅蹙了一下眉,不着痕迹地别过头,疏离中带着随和,“那就有劳王爷了。” 此人长相太过于妖孽了,身上的酒香味又浓郁,凑的这么近,她心脏很有负荷。 君羽墨轲唇角加深,率先走到廊下,分出半边伞,“还不快跟上。” 九歌叹了口气,提起裙摆走到伞下。 朦胧细雨中,一把伞下两个人,男子身形高大伟岸,女子身影纤细瘦弱。齐一的步伐每一次迈出,都会在浸透了雨水的青石板溅出点点雨花。 “郁小姐似乎忘了一件事。”湿润的雨雾中,君羽墨轲性感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 “什么事?” 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九歌为此心情有点不爽,她不喜欢和陌生人离得这么近,但碍于对方身份,她还是耐着性子应着,只是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然而君羽墨轲却出人意料的道:“刚刚你见到本王忘了行礼。” 九歌神色微微一滞,她骨子里没有太大的尊卑观念,貌似是忘了这一茬。 见亲王而不行礼一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主要在于君羽墨轲怎么想了。 “为何你和本王同处一伞下会如此淡定,莫非郁小姐经常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她还未说话,君羽墨轲又轻飘飘地来了句。 淡定也有错?九歌被君羽墨轲的话哽了一下,侧过脸看向他。 一根细直的伞杆刚好横在他们中间,伞杆后,君羽墨轲性感的薄唇上扬,深邃的眸子平视前方。 细雨中沿路的夜明珠光芒微暗,然而他的墨瞳却宛如黑钻般闪耀。神情无一丝毫波澜,那几句话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的陈述。 君羽墨轲垂眸斜睨了九歌一眼,唇角弯起一抹诡谲的弧度,“郁小姐走路不看路,是想故意崴脚,借机亲近本王么?” 借机亲近?丫丫的,当你自己是钞票呢,老子犯得着亲近你? “郁小姐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我心虚?”九歌很郁闷,传说中古代的王爷不是应该都很高冷么。 这厮咋那么厚脸皮。 君羽墨轲淡淡地挪开视线,不轻不重的叹了声,“这么快便应下了,看来你是真的心虚了。” 九歌双眸暗瞪着他,我心虚?,你还肾虚呢! 是谁先凑上来要一起走的? 尼玛,我还没说你目的不良呢! “王爷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总得给点时间容我先想想回答哪个吧?”九歌握拳,深呼吸,面上挤出一抹优雅微笑,极力平静道。 她若是一个人的话,倒也不怕得罪这尊大神。 但她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定北侯府,人家是有权有势的王爷…… 为了身边的人,她忍。 “第一个问题,王爷若是觉得民女礼数欠缺,那以后见着王爷,民女尽量绕道走。倘若王爷是担心民女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九歌紧握着衣摆,扭曲地淡定了,恨恨笑道:“刚才你大可以别理会我,我会自行离去。您老身份尊贵,想要回府,说一声,多的是人相送。”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凑上来的,还怪我咯。 君羽墨轲勾起唇角,富有磁性的笑音在寂静的夜雨中响起,声声惑人心弦。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在意那些,只是想逗弄下她而已。 换做其他的闺阁女子,当他出现在廊檐的那一刻时,就该流露出女儿家的羞赧之色了。 可几番交谈下来,此女的反应在意料之外又在他意料之中。君羽墨轲眸光掠过一抹淡得看不见的寒光,勾唇问道:“钢琴,吉他是什么?” 九歌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随口道:“乐器。” “只怕这种乐器天下间只有你和宣于祁知道吧。”君羽墨轲冷笑,凉凉道:“花非叶满怀信心的说一查便知时,你的眼底可是清清楚楚地闪过一丝嘲讽呢。” 九歌抬头看向雨中某处,不置可否。 当时她并没有刻意掩盖话中的戏谑,但自认眸中的神色掩饰的很好,而君羽墨轲却如此轻易的发现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警惕变低了?还是他的观察太过入微了呢? 一路无言,两人拐过一个转角,就看到宫门口了。 雨有点大,又是除夕,各府的马车都走光了,唯有一辆蓝色马车还孤零零的在夜雨中等待。 那是蓝氏的马车。 九歌想加快脚步,一阵寒风袭来,吹乱了淅沥的雨丝。 她正欲抬起手抵挡迎面飘来的雨水,身边却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帘幕,是君羽墨轲撩起他宽大的披风,将她圈在其中。 九歌眉心一拧,红唇抿起,“多谢王爷,我还没有那么娇弱。” 不管是风雨还是弹雨,她从没有躲在别人羽翼下的习惯。 君羽墨轲眸光一沉,决断地放下披风,绛唇似笑非笑的勾起,“是本王多此一举了。” 不知好歹的女人,他着还是第一次为别人遮风挡雨呢。 想至此,他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九歌莫名其妙,疑问道:“怎么了?” 君羽墨轲阴阳怪气道:“郁小姐自小见惯了风沙雨雪,这点细雨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罢,高傲地用下巴指了指马车的方向。 九歌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懵。 那么远的路都走了,剩下最后这一截,咋突然就要她冒雨狂奔了? “郁小姐不是说自己没有那么娇弱么?”看见九歌呆愣的神色,君羽墨轲心中有种得意之感。 靠,走就走,这点雨她还不放在眼里。 九歌抬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黐线。” 破口骂出二字后,便迅速走进雨中。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转身时用力甩过头,高束的长发唰地打在了君羽墨轲英俊的脸上…… 虽然不重,却也足以让这位尊贵的王爷变了脸色,凤眸里溢满危险的寒光,冷冽的盯着雨雾中那道越走越远的蓝色倩影。 直至马车缓缓驶出宫门后,君羽墨轲方转过身。 不远处的转角,一辆尊贵的车辇已恭候多时。 ------题外话------ 哈哈,可怜的九歌还是避免不了淋雨的下场… 各位小伙伴们,猜猜‘黐线’是嘛意思(づ ̄3 ̄)づ╭?~ 提示:白话,骂人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忠义定北侯府 九歌跳上马车时,浑身上下已经湿漉漉了。 蓝氏秀美轻拧,问她为什么不借把伞。九歌神色非常不善,说她被个神经病给坑了。 回府后九歌马上洗了个热水澡,去完身上的寒气后,便带着灵紫来到堂屋。 屋里聚满人,郁凌云、蓝氏、萧珏、福伯等人都在,主仆一堂。 今晚除夕夜,大家都要送旧迎新,围炉守岁。 福伯抱着炉子围坐在郁凌云身边,诉说着京中这十几年的变化。 几名丫鬟小厮都是府里的老人,又是大过节的,言行也比较随意,聚在一块叽叽喳喳着京中趣事,就连灵紫也非常感兴趣凑上去一起八卦。 萧珏安静地坐在九歌身边,眉眼含着柔和的笑意,细细聊起原主过去的事。 九歌今晚心情很不错,不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嘴角还挂着一弯浅笑,时不时的会插上一两句…… 小小四合院里,偶尔传出几声欢快的笑声,气氛既温馨又融洽。直至三更,放完迎春爆竹后,众人才一一散去。 这个除夕夜,九歌过得很开心,这种惬意,是她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新年第一天家家户户的爆竹声连连不断。九歌穿戴好蓝氏为她准备的新衣,就去前厅给这二老请安拜年。 前厅除了郁凌云夫妇,萧珏也在。 今日萧珏也换了一套藏蓝色的云锦,袖摆以及领口皆绣着和她身上同款的祥云。显然他们的新衣是蓝氏一起准备的。 九歌挑了挑眉,很是好奇萧珏在蓝氏心中的地位。 按照天奕习俗,儿女在新的一年都要给父母行扣头礼,以示孝顺。 九歌自然也知道这种习俗,心中无一丝不快,恭恭敬敬的叩首。 “女儿给爹、娘拜年,恭祝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萧珏跟着单膝跪下,“萧珏给侯爷、夫人拜年。恭祝侯爷、夫人万福安康。” “侯爷、夫人新年吉祥。” 灵紫也跟着跪了下去。 郁凌云难得没有再板着脸,面色和蔼的笑道:“漓儿、珏儿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蓝氏笑着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压岁钱’,此‘压岁钱’非彼压岁钱,而是用一根彩带系好的上等赤玉。 赤玉有两枚,正面一样,背面刻着不同的字样。她将刻有‘雪梅含韵’字样的赤玉交给九歌,将刻有‘赫日流辉’字样的赤玉交给萧珏。再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铜钱形状的翡翠玉石递给灵紫。 “好孩子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都起来吧。” 萧珏看着手中名贵的赤玉,抿了抿嘴唇,“夫人,这是不是太…” 不等萧珏话未说完,蓝氏便柔声道:“收下吧,压岁的物什没有贵不贵重,主要图个吉利。” 这些年来,她们夫妇也一直都把萧珏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郁凌云颔首,看着众人,“今日我们要迁到城南皇上御赐的定北侯府,但本侯要先进宫参加新年祭祀大典,珏儿,待会你陪夫人和漓儿搬过去。晌午本侯会回府用膳。” “是,侯爷。” 在古代,新年第一天皇上要带着文武百官祭天,以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郁凌云接着再交代几句,就进宫了,众人也开始着手乔迁事宜。 人潮熙攘的城南大街,以永宁大道分割。 永宁大道的尽头坐落着一座建筑雄伟的府邸,朱红的大门上高高悬挂着代表身份地位的几个大字,忠义定北侯府。 朱门庭院深,楼台水榭并立,嶙石翠林,景景相应。 几人熟悉了下府邸的环境,九歌择了府邸西面的一间院落做为自己的闺楼。只因门院里有两株尚未绽开的梅花树。 并且,她亲笔给院落重新提了名字,‘玖栖’,潇洒飘逸的行草翩如惊鸿、起笔落笔干净利落。 郁凌云夫妇的院落在定北侯府的北面,古代讲究坐北朝南,以北为尊。仍以老宅的正院,‘松竹’为名。 蓝氏执意将萧珏安排在东面的潮汐阁,新建的两层阁楼,定北侯府最好的一间院落。 由此可见,萧珏在郁凌云夫妇心中的分量。下人们都以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萧公子是郁凌云收的义子,毕竟定北侯膝下无子,又已过四十,将来总要有人继承爵位。 随郁凌云从西北回京的侍卫们却知道,萧珏是侯爷和夫人早就认可的准姑爷。 晌午时分,侯爷回府,众人齐聚正厅用膳。 饭间,郁凌云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九歌。 九歌蹙眉,郁凌云目光中带有审判的意味,看的她有点发毛。 “珏儿,漓儿,这几天本侯就想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终于,郁凌云在饭后开口了,九歌正在喝茶,倏地听到这句惊人之语,吓得一口茶水连喷,幸好她头偏的快,不然全都要喷到对坐的老爹脸上。 灵紫眼疾手快的递上帕子,帮九歌抚着后背缓解呛气。萧珏心中一喜,神色既腼腆又有些激动…… 蓝氏原本有些诧异,但夫妻十几年,看到郁凌云的脸色就明白他在担心什么,视线转而落到正在连连咳嗽的九歌身上,更加赞同郁凌云的决定了。 蓝氏心想,漓儿这种粗野的性子,若是嫁到名门大宅里,后院婆媳关系会安宁才怪呢。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萧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漓儿那也是一心一意没话说。 九歌缓过来后,瞅着郁凌云的脸色,疑问道:“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郁凌云点头。 “今日祭祀结束之后,皇后、宁王、祁公子、花世子都向为父问及你,看他们的态度也不是无意中提起,其他文武百官暂且不论。就凭这几位,你的婚事还是尽快确定下来为好。” 蓝氏不解,“以老爷如今的地位,得到皇后关怀不足为奇。可宁王一向眼高于顶,怎么会注意到漓儿这野丫头呢?还有祁公子……不管怎样,我们和相府还是少些来往。” 定北侯府手握朝廷半数兵马,相爷宣于承乃是文官之首,两府之间,还是要保持些距离。 郁凌云眸光犀利地看向九歌,语气带了些怒意,“正因如此,宁王和祁公子提及漓儿的语气很是熟稔,莫非你和他们并非初识?” 话刚一落,蓝氏和萧珏的视线全都扫了过来,还包括灵紫。 漓儿从小在西北长大,怎么会认识那两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蒙混过关 灵紫在心中掰着手指头数了下,有些唏嘘,天下四公子小姐貌似都认全了…… 她回到中原才几天呀,要不要这么玄乎? 九歌拧起眉,宣于祁问起她,她可以理解。可君羽墨轲? 她跟他并不熟呀,顶多就昨晚喝了两杯酒,再就是在宫宴结束后被他坑了一把,他们的关系怎么着也说不上熟稔呀。 她淡淡地抬眸看向众人,正色道:“呃……我不是一直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么,昨晚之前有没有见过他们,你们应该再清楚不过呀。” 蓝氏想了想,对郁凌云道,“漓儿说的不错,她从小就跟在我们身边,身边接触过哪些人,你我又岂会不知。” 郁凌云沉吟了会,摇头道:“那位教漓儿五线谱的西域商人你我就不知道。” “这个?”蓝氏微微点头,也生疑了。 九歌暗叫糟糕,她怎么就忘了这茬儿…… 环视了桌上几人,急中生智,道:“那个西域商人萧珏应该也见过。”话落,用脚轻轻踢了踢萧珏,示意他说话。 灵紫说以前原主犯了错时,萧珏都会主动帮她扛着。这下她也快要露馅了,他应该也会帮忙的吧…… 萧珏原本在想五线谱是什么,感觉到桌底下有人踢了他一脚,不轻不重恰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他疑惑的抬起头,就看到九歌投过来的求助眼神。 九歌非常淡定的看着他,“几年前,那位教我五线谱的西域商人你也见过的,对吧?” 仁兄,求帮圆下谎。 “啊?”萧珏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倏地,桌子底下又被揣了一脚,他立马恍悟,点头,“啊!” 前面一声‘啊’的音调是三声,后面的“啊”是四声。 九歌感激地看了一眼萧珏,这少年太可爱了。忍着笑意,再次扭过头看向郁凌云,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诚恳。 郁凌云捋着胡须,经过一番深思后,觉得九歌确实不可能有机会认识那两位。至于西域商人什么的,天奕泱泱大国,往来商旅众多,西北又地处边界,被她偶然遇到几个,也不足为奇。 这事可以先搁下,但她和珏儿的婚事还是要尽早定下来。 见郁凌云已经打消疑虑,九歌深嘘一口气,没一会,她似乎想到什么,难得一脸乖巧地看向蓝氏,“娘,今天大年初一,圣宁城里是不是在举办什么节目呀?刚刚迁府时,我听到街上似乎很热闹。” 蓝氏微笑道:“是的,按照天奕元日习俗,大年初一街上会举办庙会,百姓们也都会踊跃参加,据说可以去灾纳福。” 九歌别有用心地笑道:“娘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以前也逛过庙会?” 蓝氏点头,忽然明白九歌问这话的意思,好笑地看着她,“你个野丫头,第一次回京过年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带着,别总想着出去玩,上次樱城的事娘还心有余悸呢。” 九歌耸耸肩,不以为然道:“樱城遇险只是个意外,哪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在天子脚下打架斗殴呀。况且,我在塞外呆了十几年,还未见过中原庙会呢,趁着今日街上人多,先熟悉下京城的风土人情,这样也方面日后尽快的融入到京中名门闺秀的圈子里呀。” 一个月大的相处,九歌大概也明白蓝氏的心思,知道她最担心什么,打蛇打七寸,这句话绝对可以让她动摇。 果然,蓝氏眉心浅浅蹙起,漓儿见识的东西确实太少了,但让若她出去又放不下心…… “夫人,不如就让珏儿陪漓儿出去吧。” “这是个好主意!”蓝氏双眸一亮,珏儿年纪虽小,但好在沉着冷静,武功也不错,有他陪着漓儿再好不过。若是上次珏儿能在漓儿身边,也会就不会发生那种意外了。 况且还能促进他们之间的感情,一举两得。 蓝氏话落,萧珏嘴角微微翘起,起身抱拳道:“侯爷、夫人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漓儿的安全。” 九歌挑了挑眉,萧珏跟着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买的东西就有人帮拎着,免费的苦力劳工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爹娘深明大义。”九歌学着萧珏作了一揖。拍了拍灵紫的肩膀,道:“我们走吧。” 灵紫欢喜地点头,刚站起身就听见蓝氏忽然说道:“灵紫,你今日就留下来陪我熟悉下府中奴仆吧,挑选几个机灵点的丫头一同伺候小姐。” “啊?”灵紫苦着脸向九歌求助,她也很想去逛庙会怎么办。 “灵紫,”蓝氏轻喊了一声,美目在九歌和萧珏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灵紫马上会意,福身行了一礼,“灵紫遵命。” 说完不忘向九歌挤眉弄眼,自认为善解人意地说道:“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和萧将军二人逛庙会了,小姐要玩的开心哦。” 九歌,“……” 其实她一度怀疑过灵紫到底是萧珏的人,还是郁漓央的丫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天下名楼皆姓祁 京城的天气有点多变,昨晚还下着雨,今天却又风和日暖。 元日开年,见得最多的都是一片喜庆洋洋的红色。大街上红灯红幅,人来人往,还有一些见准了商机的小贩们,也特地赶在庙会这天,上街做起买卖。 九歌和萧珏两人悠闲绕到圣宁最昌荣的凤凰大街上,就能听到一阵阵锣鼓喧天声,那是庙会特有的舞龙、舞狮表演,闹腾的气氛引来了大量百姓驻足观赏。 九歌好兴致地想挤到前头凑个热闹,袖子却被萧珏紧紧的拽着,前进不得。 她扯了扯袖子,打趣道:“哥们,大年初一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你就想站在外围欣赏人头?” 萧珏看了看周围簇拥的人群,“漓儿,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座酒楼坐在上面看吧。” “你往上瞅瞅。”九歌似笑非笑地翘起一根食指,指了指身后的整条街。 萧珏抬起头,街道两边二楼的窗户上,涌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他眉心一跳,顿感无力,劝道:“我们还是回府吧。” 九歌不敢置信地瞅着他,拔高了尾音儿道,“刚出来你就要回去?” 要不要这么宅! “人太多了。”萧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喜静,今天外面太吵太乱,还不如回府练银枪。 九歌莞尔一笑,“哦,那你慢走吧。” “那你?” “我还要再逛逛,”九歌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不送。” 萧珏叹息,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只好无奈跟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两个书生打扮的公子正在闲聊。 公子甲:“醉仙楼门前对子的奖赏改了,你知道么?” 公子乙:“那副对子都三年了,一直无人能解,改了又怎样,还不一样没人能得到奖赏。” “你有所不知,今天醉仙楼的掌柜在门前宣布,只要有人能解出那副对子,圣宁的醉仙楼就归他。” 公子乙瞪大眼睛,惊讶道:“醉仙楼日进斗金,能去那的人可都是京中达官显宦呢,你这消息准么?” “当然准确,听说奖赏内容都已经张贴在门口了呢,这会儿圣宁城里的文人学子约莫着都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去看看,万一碰巧答对,一家老小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说罢,两人转身就从人群里出来,萧珏侧身为他们让道。 九歌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健步如飞的身影,唇角一勾,“走,我们也去看看。” 萧珏拧眉,不赞同道:“京城能人甚多,他们不是说对子三年都无人能解么,可见不简单。” “谁说一定要解题呀。” “不解题我们去干嘛?” 九歌妖娆一笑,单手搭在萧珏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那对子挂在门前,而吸引人的奖赏也贴在门口,大家当然都会排着队解题呀……” 萧珏被九歌推着往前走,偷偷觑了眼肩上的魔爪,脸颊微红,心不在焉地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呀,既然人都在醉仙楼外面了,里面不就没人了么。”九歌发现萧珏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略微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眯眯道:“你说对不?” 萧珏的俊脸一下变得绯红,头不敢抬地“嗯”了声,便蹭的疾步跑了出去。 没了支力点,九歌手臂落空,身子咧咀了一下,好笑的看着前面几近落荒而逃的少年,扬声大喊,“喂,走错了,那边。” 萧珏听到她的声音,步伐乱了一下,赶紧换了一个方向走的更快了。 醉仙楼位于凤凰大街的中心地段,九歌和萧珏到达时,门前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有为解题而来的文人学士,也有专程来凑热闹、看别人解题的平民百姓。 人群中有人叫欢叫出声,“落花满地伤蝴蝶。好!” “这句下联两年前就有人对过,是错的。” “怎么就错了呢,飞雪对落花,连天、满地,白鹿、蝴蝶,不是极好么?” “这位兄台是第一次来京城吧,你有所不知,这下联呀,既不要求平仄,也不需要讲词性。” “这…这都不讲,那怎样才算答对?” 人群中一名老者解释道:“据说下联早就写出来了,在左边的圆柱上,只能用一种特定的法子才能显现。” 答题之人显然不信,“胡说,世上哪来那么神奇的方法。” “你不信就别杵这儿了,快让开,我来试试。” …… 听见前面传来的谈话,九歌眉梢轻扬,问:“萧珏,你知道醉仙楼的老板是谁么?” 萧珏摇头,如实道:“不知” “你们居然不知道醉仙楼的老板是谁?”两人身后一名书生看上去非常吃惊。 九歌笑了笑,随口问道:“不知道很稀奇么?” “天下名楼皆姓祁,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么?” 萧珏问:“此话何意?” 那名书生显得十分诧异,又道:“宰相独子不喜官场擅从商你们总听说过吧。” 萧珏想了会,颔首。 书生便接着道:“这句话中的‘祁’并非祁姓,而是指当今小国舅祁公子,整句的意思就是:天下间所有知名的楼店都是祁公子名下的产业。这醉仙楼以及春风得意楼那可都是遍布天下的名楼呀,幕后的老板自然都是祁公子了。”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么么(* ̄3)(e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飞雪连天射白鹿 九歌惊讶地挑眉,宣于祁传来古代多久啦,竟然已经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呀了。 既然‘老乡’那么有钱,那改天她手头紧了,可得好好敲诈一番。 九歌偏过头,优雅笑问:“你可知那上联是什么?” 书生看清九歌灼灼清艳的容颜,显然有些愣住了,最后还是在萧珏凌厉的眼神中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别过眼,斯文笑道:“姑娘,上联是‘飞雪连天射白鹿’。” 九歌眨巴眨巴眼,金庸武侠小说的对联?宣于祁,你确定不是在给我发馅儿饼么。 “看姑娘的神色,是能解开这下联么?” “题目挺另类的。”九歌淡淡笑了一下,继续问到:“倘若我答对了下联,就能得到京城醉仙楼的经营权么?” “那是当然,天下谁不知祁公子为人诚信光明磊落,既然张贴出来了,自然会兑现。” 九歌掂着下巴思考,她要不要作答呢,以她现在的身份,答对了也不尽然是件好事。 历代帝王天生都有疑心病,郁凌云手握边塞几十万大军,如今又是位高权重的万户侯,要是再加上一个日进斗金的醉仙楼,很有可能会引起皇上猜疑。 她现在对这个朝代还是一知半解,若是弄巧成拙,倒不如不解题为好。 可是这到嘴的肥肉要让她忍住不能咽,也很可惜呀…… 萧珏见她神色复杂,像是在纠结着什么,忍不住问道:“莫非漓儿知道答案?” 九歌重重点头,有些纠结的说道:“貌似知道,不过要解么?” “京城醉仙楼往来的人皆是达官贵胄,若是能收入名下,将来人脉也会越来越广,姑娘心中有答案不妨就试一试。”书生好心地提醒道,他也曾对过下联,却未答中。 前方的锦衣公子听到他们的谈话,一脸不屑道:“看姑娘的年纪尚未及笄,怎么喜欢说起大话了呢,这对子多少文人墨都试过,都无人能解开,就凭你?行吗?” 九歌扫了他一眼,嫣然笑道:“凭我怎么啦?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解过题目,怎么?自己没答对就见不得有人会比你强?” “你!哼,黄毛丫头尽是口出狂言。”锦衣公子恼羞成怒,深深作势要打人,手还没落下来就被萧珏握住,五指轻轻一用力,男子惨叫一声,面露痛苦之色。 萧珏松开手,厉声警告道:“阁下请自重!” 锦衣公子抱着手臂后退几步,狰狞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他手一挥,身边扶着他的小厮立即高喊,“这边有位姑娘说她能解题。” 小厮的嗓音吭亮有力,喧哗的人群有片刻安静。 围在醉仙楼门前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这一看,众人的眸中都皆露出惊艳的目光。 人群后的九歌今日穿着一袭华贵紫裙,螓首蛾眉,美目盼兮,灼灼清丽的容颜中透着几分妖娆,一举一动又尽显英姿飒爽。她身旁站着的蓝衣少年,容貌俊美,气宇轩昂,可见也不是普通之人。 九歌浅浅蹙眉,抬眸看了眼那锦衣公子,那人一脸得意之色,似乎已经看到她出丑的模样了。 “他们是谁?” “不知道呀,之前在京城也没见过。” “这两人皆气宇不凡,该是哪个贵府的公子小姐吧。” …… 众人低声议论,九歌和萧珏对视了一眼,从大家让出来的小路迈步到醉仙楼门前。 大门两边分别钉着一块阴沉木,右边阴沉木上刻着一串现代简体字,但并不妨碍古代文人认识,而左边的阴沉木里却钉着一张被封存好的白色纸张。旁边,横放着一张桌子,桌上铺着一叠宣纸以及答题用的笔墨。 那名锦衣公子得意洋洋的喊道:“姑娘不是说知道答案么,那还等什么,解题呀!” “姑娘试试,或许真能答对呢。”有些好热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笑书神侠倚碧鸳 九歌淡淡斜了那名锦衣公子一眼,他正一脸得意之色,仿佛已经看到她出丑的模样了。虽然她看中了这座醉仙楼,但自己愿意解题是一回事,被人逼着又是另一回事。 今天就看在醉仙楼的份儿上,姑且放他一马,可怜的人呐,最好祈祷以后别再碰到她了。 九歌不疾不徐地走到桌前,刚准备提笔却被店小二拦住了,“这位姑娘不晓得答题的规矩么?” “答题还有规矩?”九歌挑眉看向他。 “姑娘,醉仙楼规矩,每位答题者都必须先投两文钱的笔墨费用,你看……”店小二指着阴沉木旁边堆了大半竹篓铜币赔笑道。 九歌嘴角抽搐,看来某人能富甲天下还是有原因的,他确实很会做生意。 对比答题的丰厚奖励,两文钱谁都愿意拿的出来,积少成多,看那堆了大半竹篓子的铜币少说也有十两……况且,京城最不缺乏一些出手阔绰的公子哥。 据灵紫说,普通百姓的一年开销也才十两银子左右呢。 萧珏也是怔了一下,瞅了瞅竹篓子,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两银子,背着手准确无误地掷进竹篓。事实证明,这少年也有当公子哥的潜质! 九歌轻叹一声,伸手提起桌上的毛笔,悠闲地在指尖转了一圈,她曾为了完成一个潜伏任务,学过几个月的毛笔字,此时正好用上。 抬眸扫了眼右边的上联,唇边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遒劲洒脱地在纸张上落下墨迹,行笔而不停,着纸而不刻,轻转重按,一切行云流水。 萧珏盯着九歌执笔的姿势,眉头不禁轻拢,眸光微动。他记得漓儿擅用左手,今日怎么改用右手执笔了?甚至连字迹也大为不同…… 九歌心无旁骛的书写好后,众人纷纷齐聚过来,第一眼都被那行放纵流动的字体给惊艳了,唏嘘一番才有人念起出下联。 “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字体怎么这么奇怪?” “是呀,不过跟上联的字有点相似。” 一名老者咀嚼了会,疑惑道:“然对的并不工整,‘飞雪’怎么能对‘笑书’呢?‘连天’对‘神侠’,又是何解?” 那名被萧珏揍了的锦衣公子也凑上前,嘲弄道:“姑娘莫不是不懂对联,‘白’与‘碧’皆为仄声,怎能征对?” 九歌环胸抱臂站在一旁,但笑不语,这种联子在古代她还真无法解释。 收到消息的掌柜急忙走出来,看到下联时显得非常诧异,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把这不成律的对子给填上了。 掌柜仔细打量了会九歌,拱手作揖道:“姑娘好才情,三年无人能解的下联经姑娘之手,今日终于完整了。” 一句话令喧闹不休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静了半晌,那名锦衣公子最先不服,道:“这种下联怎么能算完整呢,根本不成律。” “对呀,而且还毫无内容。”另一人附和道。 “本店早已言明,求的只是下联答案,并非作对子,无需平仄,不求对仗,不讲词性。唯一的答案都填在左侧阴沉木的宣纸上了。”掌柜不骄不躁地解释着。 “那掌柜不如就将阴沉木上的答案揭开,给大家见识见识,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对,揭开,揭开。”百姓们也跟着嚷嚷。 掌柜笑吟吟,出乎意料道:“这有何难,取火来。” 众人皆不解,取火干嘛,莫非要烧了才能显现?九歌支着下巴想了想,大概猜出了宣于祁所用的方法了。 店小二拿来一根正燃着的火把,掌柜亲自拿着火把在距离右侧阴沉木前方两三寸的位置来回烘烤,不一会,阴沉木里的白纸奇迹般的出现了七个褐黄的大字。 笑书神侠倚碧鸳,就连怪异简洁字体也是一模一样,看来,京城第一酒楼——醉仙楼今日就要易主了。 “哟,这不是郁小姐吗?” 人声鼎沸中,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极为突兀。 九歌循声望去,只见醉仙楼里走出一个人,除了君羽墨轲那只妖孽还能有谁? 今日君羽墨轲换了一件暗纹貂毛大氅,玄色大氅披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稳重,衬得他身材颀长,凤眸深邃,绛唇似笑非笑,给她一种邪肆不羁却又深藏不露的感觉。 看清来人,聚集在醉仙楼门前百姓们皆跪了下去。 “宁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九歌双眸不善地望着此人,心里恨得牙痒痒,这家伙,除夕夜害她冒雨狂奔,要不是这幅身体自小习武底子好,大年初一她就该躺床上度过了。心中气愤难当,一时间忘了行亲王之礼。 ------题外话------ 乌拉拉~小伙伴们猜猜宣于祁是用什么方法写的隐形字?百度上可查哦。嘻嘻,求收求收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此话有坑 作为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萧珏自然听过君羽墨轲的传闻,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本尊,第一眼则是被他那一身的妖冶绝色、邪魅霸气的气场给惊愣了,就连行礼也跟着慢了半拍。 君羽墨轲扫了眼众人,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谢王爷。”百姓纷纷起身。 “本王听闻醉仙楼门前的怪题被解开了,特地出来瞧瞧是哪位能人异士,原来是郁小姐呀。”君羽墨轲斜睨了九歌一眼,未追责他礼数问题,悠悠笑道。 “王爷过奖了,凑巧罢了。”九歌挪开视线,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那张妖孽的脸庞上留下一拳! “噢?是吗?”君羽墨轲显然不信,轻笑两声,抬眸看着宣纸上已经干涸的墨迹,剑眉微挑,“‘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如此不工整的对仗,且又相似的奇特书写,说是凑巧,未免太牵强了吧。” 九歌微笑,面不改色道:“出题者只要求填写下联,并没有言明要讲出原因,掌柜你说是吧?” 能当上京城第一楼的掌柜,自然也有几分胆识,想到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今后会是他主子,连忙点头应着。 君羽墨轲嗤笑一声,“如此说来,倒是本王咄咄逼人了。” 九歌笑了笑,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君羽墨轲趣意盎然地看着她,缓缓走了过来,围观的百姓纷纷主动后退让路,然而,君羽墨轲还未靠近九歌,就被一道藏蓝色身影挡住了去路。 “见过宁王殿下。”萧珏挡在九歌身前,朝君羽墨轲作揖行礼。他不喜欢宁王打量漓儿的目光,那种目光有种盛气凌人的气势,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君羽墨轲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有礼有节的少年,居然敢拦他的路,胆子不小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份气魄就足以让他正视。略微思虑了会,玩味地问道:“大漠沙如雪,少年身似雁。你就是西北戍军中那个少年将军……是叫萧珏对吧?” 九歌闻言,眸色不善地瞥向君羽墨轲,这句话有坑。从字面上看,他是在称赞萧珏,但只要萧珏应下,立马就会担一项不小的罪名。 天奕律例,戍边大将无召不得进京,而萧珏今日出现在此,说的轻了,是玩忽职守,说的重了,罪同谋逆。 幸在萧珏也是聪颖之人,虽然诧异身份尊贵的宁王会认识自己,但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宁王过誉,萧某已无官职在身,现在只是一介平民。” 三人短短几句对话,让围观的百姓们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器宇轩昂的少年曾经是戍边大将,如此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的将军,必然有他过人之处。还有这位解出下联的紫衣少女,宁王称她为郁小姐,而圣宁城里,身份地位都能排上号的郁府,也就只有昨日被敕封为定北侯的原骠骑大将军郁凌云了。 莫非这位紫衣少女是定北侯府的女儿?众人猜出九歌身份后,看向她的目光更为热切了…… “萧公子能力出众,想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也是轻而易举。”君羽墨轲眸中暗芒一闪而逝,唇角笑意愈深,一只手搭在萧珏肩上表示赞赏。 然,看上去只是轻轻的拍了下,萧珏却感到似有千斤重坠压在身上,身体微微往下一沉,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握紧,准备运功抵抗,还来得及没发力,九歌眼明手快的按住他,摇摇头。 萧珏蹙眉,很快明白九歌的意思。他现在只是一介平民,若是真的与宁王动起手来,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讨不了好处。想明白其中厉害,满身戾气顷刻消退。 “恕我冒昧,”九歌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意,看着君羽墨轲微笑道:“王爷,萧珏与我昨日初到圣宁,尚且不熟京中规矩,倘若哪里冒犯了殿下,还请告之。若殿下是试探一下萧珏的武功,也请言明。” 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声不响的动手,丫的,身份尊贵了不起呢。 好吧,他是有权有势的王爷,确实了不起。 九歌心中愤愤地想,日后让她逮着机会,她定要往这妖孽头上套个黑布往死里揍,再逃之夭夭。 “本王也不喜规矩,”君羽墨轲眉眼间沾染了邪气,淡淡收回手,“既然郁小姐并非恪守规矩之人,不如进去陪本王共饮一杯?” 一语落音,全场哗然。 京城谁不知道宁王素来心高气傲,性格又正邪不定,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人不多,能让他另眼相待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九歌勾唇微笑,笑意未达眼底,正想婉言拒绝,却瞧见一名小厮从醉仙楼里走了过来。 小厮先向君羽墨轲见了一礼后,然后恭敬的对九歌说道:“小人见过郁小姐,公子请您上楼一叙,商讨转手醉仙楼一事。” 来的正是时候,九歌莞尔,“承蒙王爷抬爱,不过我刚解出醉仙楼的对联,依据奖赏,接下来该着手醉仙楼易主一事。不能赴殿下之邀,也实属无奈,还请见谅。” 她大概也知道,宣于祁设出这道对联,今日又特地加奖,主要是为了吸引她过来。只是他遣人过来的动作也忒慢了点吧,害的她在门口跟这只妖孽打了那么久的太极。 君羽墨轲俊美无伦的脸上挂着一丝魅惑人心的浅笑,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郁小姐能将醉仙楼收入名下,真乃可喜可贺,既然如此,那就先上楼商谈此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笑的没脾气了 君羽墨轲松口,九歌求之不得,同萧珏简单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走进醉仙楼,九歌心中颇为惊讶,里面的经营模式、装潢模式都类似与现代的星级酒店,总共三层,一楼高端大气的雅座,二楼低调奢华的房,三楼自然就是上流权贵聚集的豪华包厢了,好吧,在古代叫雅间。 宣于祁能把醉仙楼的名声做的如此响亮,其实也就是把‘物以稀为贵’这五个字做到了极致。既新奇而又独特的东西不管在哪里都会非常吃香。 在二楼的时候,小厮推开一间房房门,请萧珏先行进去休息。萧珏原本不乐意,最后在九歌的全力劝说下只得无奈地同意了,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吩咐了句“有事就大声的喊”。 九歌一脸认真地点头应下。她应下是回事,有没有真的听进去,当然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了三楼,沿着廊道走了几步,九歌突然停下了,侧身对身旁之人道:“敢问前面那雅间是王爷的么?” 刚才进店时,君羽墨轲也漫步走了进来,与九歌一起上到三楼。 九歌本以为是同路,毕竟他刚刚也是从醉仙楼里面出去的,以他的身份,在三楼有个独立的雅间也很正常。 只是前面只下剩一间雅间了,既然小厮带着她往这个方向走,那雅间应该就属于宣于祁,而君羽墨轲却继续走在她身侧,其目的已显而易见。 君羽墨轲也顿下脚步,浑不在意地答道:“不是。” “那王爷这是?”九歌对上他狭长的凤眸,眼底的不善之色显而易见。 君羽墨轲一本正经道:“今日郁小姐接手醉仙楼,既要隆重又要慎重,本王念你初回京城,就勉为其难地为你做回见证,也省了日后宣于祁翻脸不认账。” 九歌眨了眨眼睛,我接醉仙楼,干你毛事?偏生这只妖孽还一副非常恩赐的模样。九歌忍了忍,还是把想爆粗口的冲动给咽了下去,维持着嘴角的那抹微笑,“不劳王爷费心,我相信祁公子是言而有信之人。” 君羽墨轲笑得风流倜傥,缓缓道:“不费心,举手之劳,郁小姐你也不必过意不去。”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过意不去啦! 九歌捏了捏五指,强力忍住一巴掌挥过去的冲动,咬着贝齿道:“大年初一的,王爷你就不忙么?” 尼玛,她快笑得没脾气了。 “放心,本王今日闲得很。”君羽墨轲姿态高傲地赏了她一记眼神,抬起紫金靴向前迈去。也不知为何,他就爱看她怒火中烧的样子,明明气极了,却依然还能保持着一脸扭曲的笑容。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摘去那张微笑的面具后会是什么样子? “王爷请留步,待会公子和郁小姐聊的醉仙楼经营之事乃是绝密,不方便外泄,所以……”小厮想起自家公子吩咐的话,硬着头皮上前毕恭毕敬道。 “所以什么?”君羽墨轲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若无其事道:“莫非宣于祁名下的产业有问题,所以不方便本王听见?” 这句话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以及一股森寒的威严。 小厮急忙跪下,语无伦次道:“王爷恕罪,小人,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明明是宁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他却无法反驳,无论怎么说都不对。 这才是传说中的紫衣亲王,邪魅猖狂,不是么?九歌淡淡瞥了匍匐在地的小厮一眼,这么懦弱,应该不是宣于祁的贴身内侍吧。 君羽墨轲不屑的睨了小厮一眼,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径自走向雅间。他的耐心,因人而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他面前啰嗦废话。 宣于祁所在的雅间名为浅水湾,不等通禀,君羽墨轲就已推门而入,九歌一脸憋屈地跟在他身后跨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包厢,毛毯铺地,墙角安放着几株绿色盆栽。雅间中间放着一张西式长桌,桌中央一盘精致果鼎,两边整齐地摆着西式餐具。 窗台以现代落地窗的模式设计,明亮的光线照耀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几张软榻连在一起如现代的沙发般临窗而设,榻上倚着一名风度温雅的男子。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台零星地洒在他那暗红外袍上,霞姿月韵,不浮不躁,宛若一名淡静的白马王子。 房门被推开,宣于祁侧过头,见是君羽墨轲当先推门而入,他等着的人却是一脸郁闷地走在其后,温润的眸间略显诧异。 “公子……”带路的小厮站在门边,脸上写满了自惭。 “退下吧。”宣于祁不喜不怒地打断小厮准备说的话,他明白,君羽墨轲若想进来,就凭今日带出来的这小厮是拦不住的。 “果真如传闻所言,祁公子善于玩赏,极会享乐。如此快意人生,真是悠哉雅哉。”君羽墨轲视线在房间内扫了几圈,屈起一条尊贵的长腿,挑开桌前的椅凳,撩起衣摆随意坐下,看着宣于祁意味深长道。 宣于祁何尝听不出他语气间调侃之意,却依旧四平八稳的坐在软塌上,一语双关道:“人生短短数十载,我们宁可为难别人,也不能难为自己,邪王说对么?” “不错,言之有理。”君羽墨轲唇角抹过笑。宣于祁伸手指着对面的软榻,对着九歌彬彬有礼道:“郁小姐请坐。” ------题外话------ 童鞋们,多多支持哈,(^o^)/~票票、收藏、打赏来者不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西湖龙井? 九歌自进来后,就在观察雅间内环境。 淡雅的颜色,华贵的线脚,精致的餐具加上安宁的氛围,典型的现代西式风格。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一瞬间回归现代的感觉。 直至宣于祁清润朗朗的嗓音响起,才缓缓回过神。 她偏头看了过去,宣于祁稳坐在榻上,并未起身对君羽墨轲行礼,态度也不见得多谦恭有礼。 而君羽墨轲却不甚在意的斜坐在椅凳上,形态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手肘撑着桌沿,墨发似流水般披散在肩头,兴许雅间里温度有点高,他身上的貂毛大氅已经半解,里面的紫衣风华尽显,眉间还稍含了点春意,典型……一副小受的模样。 九歌眼角抽搐,为自己遐想抹了把汗,清亮的眸子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他们两很熟! 君羽墨轲见九歌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流连,凤眸中滑过一丝戏谑,好整以暇道:“郁小姐喜欢盯着男人看的毛病还是要改改,若不然会叫本王误会。” “误会?”九歌挑眉看着他,冷冷一笑,“王爷总是这么自恋,请问你看过太医吗?” “何为自恋?为何要看太医?”君羽墨轲疑问道:“莫非自恋是一种病?” 她这是无意间挖坑成功吗,九歌愣了会,复而哈哈大笑,“王爷一点就通,对,自恋是一种病,得治!” 宣于祁正在摆弄着紫砂茶具,听见九歌调侃的话,唇角也浮现出一弯温雅的笑意。 “……”君羽墨轲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九歌耸耸肩,在宣于祁对面的软榻上慵懒坐下,妖娆笑道:“自恋是指自己内心的想法,也是一种心理态度,后面的话是您自己说的。” 君羽墨轲敛眸想了想,脸色刷的沉了下来,这女人是在拐着弯骂他心理有病。 九歌暗暗地欣赏他瞬间转变脸色,心中不由得一乐,终于扳回一局。 宣于祁动作娴熟地沏好一壶清茶,斟满三杯,自己和九歌面前各放一杯。端起第三杯,温和笑道:“邪王,请接茶。” 话落,蓦然将手中的茶杯朝君羽墨轲所在的方向掷了出去。 此举九歌始料未及,心一突,立刻坐直身。 看着迎面飞来的紫砂茶杯,君羽墨轲双眉一挑,美绝人寰的俊颜上薄唇微勾。 就在杯中茶水快溢出来之时,他快如闪电地抬起手,五指张开,围绕在茶杯周边出现一股气流,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倒回杯中,顷刻之间便稳稳地落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中。 茶水一滴未洒。君羽墨轲将茶杯放在薄唇边,浅浅闻了闻,轻抿一口,怡然道:“香气清郁、味醇甘爽,好茶!” 九歌再一次被古代内力所折服,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宣于祁,淡静的脸庞浮现一抹覃思,她这具身体的内功修为貌似也不错,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机会了解使用的方法。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就像有人为我们创造了一堆财富,而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挥霍。 郁闷ing “在想什么?”见九歌忽然发起呆,宣于祁轻声问道。 “你会内功?”九歌看向眼前绅士般的男子,开门见山的问。 宣于祁俊朗的脸庞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淡淡地摇了摇头。 九歌感到有些诧异,既然他的产业已遍布天下,就证明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那他为何不学内功? 只是看宣于祁的神色似乎不想说,九歌也就没再追问,以后总会知道的。轻轻端起桌上沏好的茶,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倏地眼睛一亮,接着又尝了一口,惊喜道:“这是西湖龙井?” 宣于祁笑道:“不错,这乃最上等的明前龙井。” 若是她没记错,西湖龙井始于宋,盛于清,宣于祁能在大唐之后搞到此茶,也是件奇迹。 其实九歌素来只喜欢喝酒,唯一有印象的茶叶便是西湖龙井,因为这是她生死姐妹诺言最爱。 说起诺言,那是个很极端的女人,作为国际第一杀手,她杀人如麻。然而却又偏偏喜欢饮茶品茗,说是要修身养性。 一名杀手说要修身养性,她对此也是啼笑皆非。还记得穿越那天,诺言送了她一个装着墨玉的匣子,可惜她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莫名其妙地睡到了古代…… 君羽墨轲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人,半眯的眸中暗芒幽幽,起身走到塌前,毫不避讳地挨着九歌坐下,别有深意道:“祁公子这里总有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本王还从未喝过这种茶呢。” 从昨晚宫宴到醉仙楼解题,这两人间都有种难以言述的相似之处,本以为他们很早就相识,但在刚刚九歌问宣于祁是否会内功时,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天下四公子,唯祁公子身无半点武功。 富甲天下,暗杀不断,身边高手如云,奈何无力持兵。倘若他们相识,她不可能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题外话------ 西湖龙井童鞋们应该都知道吧,一种绿茶,忒香哦~也是俺最喜欢的茶叶(づ ̄3 ̄)づ╭?~ 日后砚浅写现言的时候(这个还不一定哈),诺言就是文文女主,也是本文的一个契机,这边先让她冒个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 红色舞狮 君羽墨轲坐下时,九歌不自觉地往里侧挪了挪,她不喜欢跟别人挨得太近,更何况身边这只妖孽还具有一定的威胁性。 “郁小姐懂品茗?”君羽墨轲似乎对她此举很感兴趣,邪邪一笑,身子前倾,又刻意地拉近了些距离。 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瞬间充斥在九歌鼻息之间,她蹙了蹙眉,再次向里边移了移,后背几乎贴住了窗台,面上保持着微笑,道:“还好。” 君羽墨轲玩味之心顿起,又欲再次贴近。 不待他有所动作,九歌立刻躬起一条腿抵在两人中间,撑开一小段距离,轻笑,“我说王爷,咱们并不熟,还请自持身份!” 宣于祁抬眸淡看了他们一眼,不明白为何平素生人勿进的邪王,忽然会对郁漓央产生了兴趣,动了动唇,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君羽墨轲看着九歌毫无形象的坐姿,忍俊不禁,细长的凤眸中也流露出点点促狭,暧昧道:“这里又没外人,郁小姐在担心什么?” 你不就是外人么。 不过她怎么觉的这话有点怪怪的。 没有外人在,所以你想干点啥? 九歌白了他一眼,看在他是个王爷的份上,懒得再计较,随便扯了个理由,道:“担心你打扰会我睡觉,所以咱们还是保持一段距离吧。” 走了那么久,她确实有点累了,索性单手枕着后脑勺闭眼假寐。 窗台宽敞,暖阳倾洒,九歌懒懒地歪着头,几缕头发松松地散下来,白皙的小脸一半隐藏在阴影下,一半被阳光照的清透无瑕,灼灼生辉。 君羽墨轲视线不离地凝在她身上,雨后初晴,美人如斯,说的他便是眼前的这一幕。 “年前邪王不问自取,在祁这搬了坛美酒,相信已然下肚,觉得味道如何?”宣于祁一边泡着茶,一边温声问道。 他原本是想找九歌聊聊穿越之事,现在有旁人在,他也不方便再问,身为主人也能冷场,只得另寻话题。 听见宣于祁的询问,君羽墨轲拉回有些恍惚的思绪,偏过头回忆了会,道:“酒香沁人,酸中带甜,微涩,似酒,似果浆,这种酒本王还从未尝过,不知是何酒?” “是祁自己酿的酒。”宣于祁单手给他添了杯新茶,轻笑,“煮酒品茶乃人生乐事,今日的茶叶也是行商时偶然幸得,能让邪王赞叹,也不枉祁千里迢迢带回京城。” 君羽墨轲低头看了眼桌上茶叶,眸光倏地一凝,状似不经意间问道:“听祁公子这么一说,本王倒是想起一件事,郁小姐久居塞外,方才为何能脱口道出此茶的名称?” 九歌羽睫轻颤,道:“几年前有个人在沙漠上迷路了,正巧被我遇到,出于善心,我给他带了一天路,为了表示感谢,他便将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送与我。” 君羽墨轲抽了抽嘴角,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茶叶就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对,他嗜茶如命,而西湖龙井又可遇不可求,当然宝贵。”九歌依然闭着眼睛,说着瞎话,语气不停顿,不间断,还极其的平静。 君羽墨轲狐疑地斜她一眼,“那祁公子又是怎么知道此茶名为西湖龙井呢?” “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宣于祁浅呷一口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茶叶便是采自于此湖西边的一座龙井山上,是以称之为西湖龙井。” 接着又看了眼淡定自若的九歌,道:“后来祁遇到一名兴趣相投的游,因为他喜欢饮茶品茗,便做了个顺水人情,送了他两盒。” 前面那句话是真的,后面这句话是他为了帮九歌圆谎,虽然九歌漫天扯谎的功力不错,但这样帮衬她一把,会让人觉得煞有其事。 九歌听出他的用意,欣欣然睁开眼,与他一唱一和道:“我想起来了,那人送我茶叶时,似乎说起过这件事。如此看来,咱们遇到的就是同一个人了。” 君羽墨轲,“……”你们就不能编个像样点的慌么,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可偏偏这种事还真不好查。 此时,楼下传来阵阵喧嘈,九歌顺着窗台望去,之前看到的龙狮表演正伴着锣鼓声朝这边走来。 君羽墨轲和宣于祁恍若未闻,气定神闲地喝茶,庙会年年有,他们早就屡见不鲜。 九歌却是第一次见到古代庙会,兴致盎然地站起身,立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望去。 “郁小姐喜欢看龙狮?”君羽墨轲慵懒地往软榻另一头一靠,语意不明地问道。 “谈不上喜欢,应该说是对没见过的事物感到新奇。”楼上视线极好,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人群内龙狮舞动。 大街上前面舞龙腾腾,后面醒狮采青,采青用的彩球拎在一名踩高跷的人手中,他左右抛起,舞狮随之欢腾跳跃。 舞姿最为勇猛雄伟的是一头红狮,九歌看舞头之人的身形,发现是名女子,她以灵活的步伐和多样的动作在醒狮中脱颖而出。 似乎知道楼上有人,女子转过狮头向上看来,自来熟的冲着九歌眨了眨铜铃似的大眼,顺便还做了个抓痒的姿态…… 九歌忍俊不禁,不怀好意地指了指她身后。女子疑惑地挪着狮头向后看去,一头黄狮正向她猛地扑来。女子丝毫不见慌乱,还淘气地拨弄了下铜铃眼。 就在要被黄狮踩着中时,她一个凌空惊跃,以迅雷之势反踩着它的狮身,借力奋起,咬住半空中的彩球。 人群中响起一声欢呼,红狮稳稳落地。 落地后,竟然开始学着人的模样得意忘形起来,翻滚、跳跃,抓耳挠腮,形态极其逼真…… 九歌被红狮生动有趣的模样逗乐了,扑哧一笑。 君羽墨轲被九歌清丽的笑声吸引,好奇地起身走到她身后往下看了眼,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刚欲转身,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那舞红狮的人,又定住。 舞红狮的女子刚好也向这边看来,见君羽墨轲站在窗边显然也是一愣,继而跳脱几下,翻跃而起,全场再次百姓哗然。 女子掀开狮头扔给狮尾之人,纵身从街上跳了上来,轻车熟路地翻进雅间。 ------题外话------ 注:‘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出自唐朝白居易的《春题湖上》 另有几个小问题,邪王不问自取在宣于祁那搬的是什么酒?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天下无双 好利落的身手! 九歌侧过身,正对上一张明媚而飞扬的笑脸。女子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袭火红的衣裙被她穿的朝气蓬勃。 额角的细汗顺着晕红的脸颊往下流淌,眉目间却不见丝毫疲惫,她是一个很美的人儿,美的清爽,美得英气,美得率真。 九歌在打量女子的同时,这名女子也在打量她。 她眸中赫然也多了份赞赏之色,冲九歌飞扬一笑,便转头看向君羽墨轲。 也没注重太多虚礼,开怀笑道,“新年能在街上碰到邪王,也是稀奇之事,想来我今年的运道应该还不错。” 君羽墨轲勾了勾嘴唇,揶揄道:“你运道好与坏区别都不大,祁公子就该担心了,大年初就被你翻窗入户,财运受损呀。” 宣于祁看见突然出现的女子,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的讶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九歌颇有兴致地瞅着这三人,听语气他们貌似很熟识…… “看见邪王在里面,想着你应该也在,就上来咯。” 红衣美人自来熟的从桌案上拿出一只空杯,给自己倒了杯茶,上好的茶叶被她当白开水一样大口地灌着,也不嫌新茶烫嘴。 似是不解渴,又倒了一杯……咕噜咕噜连喝好几杯才停下来。 “今日你爹爹不是不让你出门么,怎么会出现在街上?”宣于祁有些心疼那壶刚冲泡好的龙井,讷了讷,还是很绅士地从掏出一方锦帕递给她。 红衣美人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清越地笑道:“他不让出门,难道我就出不来么?” 宣于祁听之,无奈摇头。君羽墨轲听之,悠悠一笑,“大年初一就开始翻墙,蔺太傅早晚都要被你气死。” 蔺太傅?九歌想起昨晚宫宴上跟郁凌云寒暄的那名文臣,原来她是蔺太傅之女。 “他早就习惯了,才不会真的气着呢。”红衣美人浑然在意的笑了两声,随即视线落到立在一旁看戏的九歌身上,笑容更加明媚了,轻佻而不轻浮地问道:“还不知道这位美人怎么称呼呢?” 九歌挑眉,妖娆一笑,声音愉快道:“郁漓央。” 红衣美人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不知道京城何时多了这号美人,而且还跟宣于祁、邪王熟稔,眸中倏地划过一丝促狭,笑眯眯道:“漓央?怎么不叫未央呢?” 九歌看了她一眼,未央乃皇宫之名,古时候取名都要避讳皇家,郁凌云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大逆不道的给自己女儿取名‘未央’。 她这样明知故问,准是想拿她寻乐子?呵呵,只怕是找错人了。 “古语有言曰:名字父母所取,肤发父母所赐,倘若姑娘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我不介意你去问问我爹娘。”九歌浅笑一声,又道:“噢,问出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在下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不叫未央。” 雅间内响起了几不可闻轻笑,宣于祁端起紫砂杯抿了口茶,以掩住唇角的弧度。 君羽墨轲薄唇扬起,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桃子,“咔吱”咬了一口,兴致勃勃地等着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红衣美人愣怔了会,哈哈一笑,“你的回答真有个性!” “没办法,谁让问话的人那么直接。”九歌故作无奈地耸耸肩膀。 红衣美人凝了她一会,颇为豪迈的走过来,拱手笑道:“在下蔺无双,姑娘的性格我很喜欢,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她刚才在楼下舞狮看见她时,就觉这女子得很特别,而此时,更觉的她们是同一类人。 九歌莞尔,“蔺小姐天性直率,不拘形迹,我也很喜欢。”这是她的真心话。 蔺无双闻言,心情顿时有些欢快,笑道:“既然已经是朋友,何必叫的这么生疏,你唤我无双即可。” “无双…是傲雪凌霜的霜?” 她答,“不,是天下无双的双。” “果真人如其名,”九歌褪去眸中那最后一丝疏离,嫣然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她很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好感,诺言是第一位,无双是第二位。这两人的性格并不相似,一人清冷,一人直爽,却同样对她胃口。 君羽墨轲和宣于祁两人目光浅浅地看着她们,未发表一句言论。 这两个姑娘,一个潇洒恣意,一个明艳爽直,同样都没有这个时代女子该有的矜持和含蓄,她们两会惺惺相惜,让人觉得非常理所当然。 蔺无双明亮的眼睛在屋内环视了一圈,疑惑问道:“你们,是怎么聚在一起的?” 浅水湾是宣于祁的专属雅间,平时只有他的近侍才能进来,邪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郁漓央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宣于祁不疾不徐道:“郁小姐解开了醉仙楼门前的下联,邀她进来是商议奖赏一事。”看了眼君羽墨轲,笑道:“邪王我没请,他自己进来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本王是为了郁小姐的安全考虑。”君羽墨轲说的非常理所当然。 ------题外话------ 啦啦啦~啦啦啦~女二终于粗来啦~ 大家猜猜无双最后会不会黑化~o(n_n)o~ 推荐这几天,如果能多几个收藏就好了,捂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青楼之最 “什么?你解开楼下的那道破对联?”蔺无双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望着九歌,明媚的脸庞写满了惊讶、诧异。 “破对联?”九歌嘴角抽了抽,幸好她不是金庸粉。 “确实是道破题。”君羽墨轲嘴角微翘,意味深长的笑道:“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答案如此令人费解,祁公子可否告知一二?” 宣于祁一顿,这是他今日不请自来的目的吧。 怕是在昨日宫宴上,邪王就已经嗅出了点苗头。所以今早祭祀结束后,便来醉仙楼守株待兔。 如此想来,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算他们演技再好,被这样思维敏捷、心思缜密的人盯着,早晚都会露出破绽。 “本来祁也好奇,为何郁小姐能解开下联,只是想到她刚说起的那位迷路游时,才番然恍悟。” 君羽墨轲抬眸看着他,似笑非笑,“莫非这道对联还是那位游所做?” “不错。”宣于祁点头,语气波澜不惊,让人无法质疑他的话。 九歌瞧着宣于祁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唇角轻扯,他说起谎来是一套一套的,功力也很深厚嘛。 “哦…既然如此,那就让郁小姐来告诉我们这幅联子的来历吧。”君羽墨轲冷冽一笑,视线也转移到九歌身上。 九歌和宣于祁相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惊叹此人狡猾,左右试探,幸好他们的所说之事都有依据。 蔺无双并没看出他们三人间的暗潮,只是单纯的对九歌能解开下联而感到好奇。 她对楹联了解并不多,但也知道成对的基本规则,这幅对联从字面上看,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我带那位游出沙漠时,路上闲聊了会,他说自己曾经写过十四部得意之作,但后来不甚被遗失了,为了纪念佳作,便将书名首字连在一起,排编成这样一副对联。” 一个谎言需要用太多的谎言来弥补,编多了,总会让别人找出漏洞。九歌担心君羽墨轲会继续追问,故而将后面的话也都给堵死。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她只知道对联是出自十四部作品的书名,内容什么的一概不知。而那十四部书嘛,遗失了。 至于那位游,她不怕君羽墨轲去查,天底下闲人散、不为人知的隐仕高人那么多,他能找到才怪呢。 君羽墨轲自然也能听说她话中的含义,这个女人,还真是狡黠呀,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主动的将一切如实招来。 “宣于祁,既然有人答对了你的题目,那你准备啥时候将醉仙楼交出来呀?”蔺无双对那道联子的来历不感兴趣,她比较喜欢看宣于祁吃亏。这些年她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专门找祁公子的茬儿。 “区区一座醉仙楼,还不足挂齿。”宣于祁不甚在意的笑道。 君羽墨轲轻笑,微有讥诮,“祁公子如此慷慨,倒是少见!” 天子脚下的醉仙楼不比其他地方,日进斗金不说,还是最快的消息渠道来源。,真会如此轻易的割舍掉? 蔺无双神色也是一怔,不怀好意地凑到宣于祁身边坐下,用胳膊蹭了蹭他肩膀,“啧啧,难得你今天这么豪爽,城北的春风得意楼我也觊觎很久了,不如一并送给我呗?” 宣于祁淡定睨了她一眼,温和笑道:“你想多了。” “还以为视财如命的祁公子突然转性了呢。”蔺无双切了一声。 君羽墨轲唇角上掀,凉凉道:“小小姑娘家的不学好,还觊觎春风得意楼,太傅如今身体还健朗着,也是难得呐。” 九歌听得有点迷茫,随口问上一句,“春风得意楼是干什么的?”刚刚那个书生说这也是个名楼,但她听名字,以及他们的语气,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春风得意楼,青楼之最。”君羽墨轲看着她,非常友善的解释道。 九歌眉梢一挑,对无双美女投以钦佩的眼神,这妹纸的行事作风,有个性,她很欣赏。 非但举止间没有一点古代女子的保守端庄,思想也非常前卫,若说她是穿越者,九歌绝对不会怀疑。 “才不是呢,”蔺无双一口否定,干咳两声,偏头看向九歌,诚恳道:“你别误会,那只是一家酒馆,酒馆而已。” 她作为一名女子,还是闺阁女子,觊觎妓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只是她刚交一个朋友,还是给人家留点好印象吧! “酒馆…”九歌玩味的咬着字重复了一遍。 “不错,是酒馆,”君羽墨轲凤眸中洋溢着邪肆笑意,无视蔺无双投过来的感激神色,又接着说道:“是一家既可以载歌载舞,又能寻花问柳,顺便还能留宿的酒馆。” 蔺无双唇角狠狠一抽,捂着侧脸,顿时有些尴尬。宣于祁神色依然无恙,淡定的喝茶,对他而言酒馆也好,妓馆也好,只要能挣钱就行。 九歌展颜一笑,扫了眼情绪各异的几人,很上道的不再追根究底。 “春风得意楼是干嘛的我管不了,不过,我们可以谈谈醉仙楼的事了。请问祁公子,解开下联者就是醉仙楼新主人,这个奖赏算数么?”她进来这么久,话题也偏了这么久,终归要言归正传的。 “当然,邪王和无双正好在此,可做见证。自今日起,醉仙楼便是你的了,回头祁便遣人将地契送往定北侯府。” “这个不急,我倒是另有一个想法。” ------题外话------ 童鞋们,求收藏,求多多支持哦╭(╯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他喜欢! 宣于祁抬眸看向九歌,微微一笑,朗目疏眉间,让人如沐春风,“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醉仙楼虽只是一家酒楼,但在京城的地位非同凡响。可惜的是,我对经商这方面,是一窍不通,这般有名的酒楼,若是真的放在我手中经营,不出一个月,准要日落西山了,想必祁公子也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创建的醉仙楼最后就这么轻易败落的哦?” 宣于祁微笑,“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醉仙楼日后仍由祁公子负责,不过,地契还是归我,但为了公平起见,盈利我们五五分成,每月初五结上月的账目,你意下如何?” 宣于祁剑眉一挑,笑道:“你这是想要聘请我做掌柜?” 不愧是商人,一语中的! “哪个掌柜的月薪能高到店铺利润的一半?”九歌双手交错,笑着回答道:“我觉得,说是请你来做股东更贴切些。醉仙楼已经到了如今这个成就,也不需要你付太多心力打理,无非就是每月帮着出谋划策,细琐的事都有下面的人去操办。你说不是么?” “股东是什么?还有你刚说的月薪、利润……又是什么意思?”九歌话刚一落,无双便问出自己疑惑,她向来就喜欢有什么说什么。 九歌既然敢蹦出新鲜词,自然早就做好了解释的准备,优雅至极地笑道:“这些词都是经商之人的内行话。我也是从西北经商的行人口中得知,祁公子行商这么久,走南闯北,想必能理解的哦?” 宣于祁垂眸思考了会,唇角微微一勾,“祁某同意,不过有一个条件。” “没问题。”九歌笑的妖娆,她当然知道宣于祁想要什么,欣然道:“浅水湾依旧归你,未经你许可,我绝对不会擅入半步。” 宣于祁微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可以省去很多口舌。” 两人一锤定音,君羽墨轲和无双虽然没听太懂,但也知道大概的意思,从今往后,圣宁醉仙楼郁、祁两家姓。 九歌心中暗暗欢喜,今天她没费力,以后也不用出力,可以说是平白无故得了个醉仙楼的财源。 君羽墨轲狭长的眸子扫向她,深邃的眼波中,暗涌缓缓流动。 他原本只是认为这女人比别人傲慢、轻狂些罢了,现在看来,是他小瞧了她。 这个世上,能平静的正视自己缺点并不多,而且,她还能在这种金钱诱惑中,保持冷静的头脑,分析出最有利的解决方式…… 这个女人通透慧灵,聪明到危险! 不过,他喜欢! “小哥儿,君子动口不动手。大过年的,打打杀杀多不好呀!”彼时外面传来哐啷的打斗声,以及花非叶那贱痞的嗓音。 九歌转身循着窗户望去,只见花非叶、萧珏两人居然跑到大街上打了起来。 楼下大街上,萧珏赤手空拳连连出招,一招一式都极为凌厉。花非叶手中折扇忽张忽合,抵挡起来却是游刃有余。 他边打着,嘴巴也不闲着,嚷嚷道:“喂,小哥儿,你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萧珏一脚挑起醉仙楼门边的棍子,稳持长棍,力运于臂,毫不留情的横劈过去,以行动告诉他自己是不是来真的。 花非叶见状,身体迅速一转,棍子一头凌厉地落在他华丽的衣摆上,险险躲过突来袭击。 两人的身手都非常敏捷,打斗声愈来愈激烈…… 君羽墨轲、无双也纷纷走到九歌身后观战,对的,就是观战,下面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上面三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九歌第一次见萧珏与他人对战,这少年虽然青稚,但功夫还不赖嘛。 渐渐的,她发现萧珏的招式似乎都非常熟悉,忽然忆起灵紫曾说过,原主武功跟他不相上下,莫非原主的武功和萧珏出自一脉,套数相同? 如此一想,九歌便目不转睛的盯着萧珏的每一个动作,将他的出招方式都牢记于心,藏在袖中的小手时不时也会跟着比划几下。 不料,比划了一会后,掌中竟然慢慢地凝聚起了力量,再接着,不用等萧珏重新出招,她就能先解开下一个招式…… 九歌心中一喜,如果她照此练下去,不需要别人指点,根据这具身体的本能,她也可以摸索出体内的武功,为己所用…… “偷学招式可不是什么好事,倘若不是出自一脉,物极相克,小心走火入魔!”君羽墨轲垂眸向身侧看了一眼,轻笑道。 九歌闻声停止手下的动作,抬头看向他,君羽墨轲瞥了她一眼,邪邪一笑,不再言语。 九歌神色不变,低头看向下面,这具身体的武功和萧珏出自一门,她自然不会担心走火入魔。君羽墨轲这么说,该是误以为她在偷学花非叶的招式,而她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缄默。 只听一声暴喝,萧珏舞动长棍,直直刺向花非叶前胸,花非叶立即挥开折扇运力抵住,萧珏左臂抬起,朝花非叶颈项袭击过去,花非叶侧身避开,堪堪躲过…… 趁着一点空隙的时间,他笑眯眯道:“小哥儿,棍子可不能当长枪使哦,没有枪头,你攻不破我的折扇。” 萧珏淡唇一抿,“你废话太多。” 手中长棍翻转,两人再次进入混斗之中。 街道边上已经聚满了百姓,京城百姓哪个会不认识风流成性的花世子。围观的百姓误以为花世子是在与人切磋,所以也没人去惊动京兆尹。 “那位蓝衣少年是谁?竟然能和花世子打成平手,功夫也不俗呀!不过,照他们这样打下去,天黑了也分不出胜负。”无双说话的时,目光却是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打斗中的两人,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我看未必。”九歌视线落在花非叶身上,缓缓道:“武功虽然不相上下,但花世子若想取胜,却是轻而易举。” 无双扭头,疑惑道:“那是为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半人半鬼,双剑第一 “取胜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全拼武力。”九歌淡淡一笑,看向打得火热的二人,道:“萧珏的一招一式太过正直,以花世子的心眼,若想取胜,只要虚晃几招便能令萧珏手忙脚乱。” “听说郁小姐的功夫和那少年相差无几,若与花非叶对战的是你,那小子怕是要稍逊一筹了。”君羽墨轲意外地看向她,勾唇笑道。 “王爷太高看我了,”九歌眉梢一挑,如实道,“花世子深藏不露,真的打起来,还得两说。” “蓝衣少年叫萧珏?”无双问道。 九歌颔首,“对。” 无双眨眨眼睛,偏头看向街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只见萧珏旋身而起,手中长棍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若一束冷电般飞向花非叶。 花非叶虽惊却不慌乱,疾速飞身后退,折扇猛力连扫,同时扬声喊道:“喂,上面几位,看戏看够了吗?” 话说到一半,又忙闪身避开夹风刺来的棍棒,躲过一击后,仰头大声嚷嚷,“郁小姐,你再不开口小哥儿就要发疯了。” 萧珏闻言,连忙收棍,仰头一看,见是九歌显然一愣,后狠狠地瞪了花非叶一眼,接着便没有再动手,只是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我见你两打得如火如荼,还以为你是乐在其中呢。”九歌笑的好不悠哉,她很好奇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大过年的本公子可不想见血,”花非叶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邪王殿下,过年好啊!” “比不得上你小子好雅致。”君羽墨轲冷艳地赏了他一记眼神,挥挥衣袖,转身坐回塌上。 花非叶讪讪一笑,又神气活现的对无双喊道:“哎哟,这不是无双妹妹么,大年初一就遇到两个美人,本公子艳福不浅呢。”说完,便撩起衣袍,振衣飞起,只是还没靠近窗户,突然,横飞来一剑拦住他的去路。 一名玄衣青年凭空出现在窗外,凝力一掌击向花非叶,花非叶措不及防,被迫旋身落地化解招式。 “大年初一就吃了一掌,花世子果然艳福不浅,哈哈。”无双大笑道。 “傲古兄,这是你第九十一次拦本公子了,还真以为本公子打不过你是不是?”花非叶面色一恼,拍着扇子气势汹汹的叫嚷着。 玄衣青年毫不畏惧,面色冷凝道:“是否可以打败在下,花世子大可以一试。”说罢就欲拔剑。 当是时,宣于祁也踱步到窗边,温润的眸子望向楼下,看了眼花非叶以及萧珏,淡淡一笑,“傲古,让他们上来。” “是!”傲古收剑,一眨眼,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是你的人?”九歌惊奇问道。此人身手诡异,来去无踪,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宣于祁点头,还未说话,众人耳边就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郁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傲古消失后,花非叶立即飞了上来,“在十几年前,‘半人半鬼,双剑第一’的古月兄弟,那可是位列于武林高手榜前三呀,虽至如今,武林群雄并起,但能胜过这两兄弟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兄弟还真是可恶呀,本公子好歹也是堂堂肃清候世子,出手竟然毫不留情面,祁兄,你非得要好好管教下这两人。” “切,你还好意思说,堂堂世子翻窗入户,你若是走大门,保准没人拦你。” 这话是无双说的,她显然忘了自己也是翻窗进来的。 “祁兄还没开口呢,你咋就开始忿忿不平了。”花非叶看着她,笑的花枝招展。 无双傲娇地冷哼一声,没搭理他,转身对九歌说道:“古月兄弟混迹江湖多年,据说是为了报恩,所以才被宣于祁收入麾下,成了他的贴身护卫。” 宣于祁斜着她,轻笑道:“听你语气,似乎在替他们感到不值?” “偌大的江湖不闯,却甘心留在你这财迷身边,当然不值咯,”无双顿了会,狐疑道:“莫非,是你用金钱收买了他们?” “能被金钱收买的高手,也不过如此。”萧珏在花非叶上来之后,也跟着飞了上来,听到他们的谈论,忍不住插口道。 宣于祁看向萧珏,清朗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他叫萧珏,和我一样,初入中原。”九歌抢在萧珏之前开口,又转身对他介绍道:“这位是醉仙楼的主人,祁公子,这位姑娘是我刚结识的好友,蔺无双。” 萧珏拱手,宣于祁回以温文尔雅的微笑,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无双上下打量了萧珏一番,嘻嘻笑道:“小哥身手挺不错呀!改天有空,咱们也过两招呗。” “萧某才疏学浅,蔺姑娘过奖了,改日你若是想找在下切磋,随时恭候。” “只说姓名,不讲家世,郁小姐可真会介绍呀。”花非叶瞅着九歌,笑得花枝招展,故意起哄道:“祁公子乃当朝小国舅,无双是太傅之女,小哥儿,你说你是不是该对我们行个大礼呀?” 萧珏眉心一拧,单纯的他还真准备行礼。 九歌一把拉住他,偏头看向花非叶,笑容可掬,“花痞子,你先去给坐在塌上的那位行个叩头礼,再来说这句话好么?” 君羽墨轲本来好整以暇地坐在几人身后看戏,听见九歌的话,精致妖孽的脸上勾起笑意,斜视着花非叶,很配合的对他勾了勾手指。 花非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当然不可能真的上前行大礼。 无双见状捧腹哈哈大笑,宣于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九歌趣味地看着花非叶,倏地眸光一转,戳了戳萧珏肩膀,问:“你跟这痞子很熟么,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谁失身给谁了? 萧珏愣愣抬头,支支吾吾道:“那个……你上来这么久,我有点担心,就出来找你,和他是在楼梯口碰到的,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 “碰到了,就打起来了?”九歌朱唇微翘,似笑非笑道:“你们是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呀,一见面就开打?” “喂,你是不是仗着世子身份欺负人?”无双自然也是不信,轻轻推搡了下花非叶,很御姐范儿的质问。 “本公子欺负他?”花非叶拔高了尾音反问一句,哭笑不得道,“本公子只是好心的问候了几句,一言不合小哥儿就要拳头相向,怪我咯!” 九歌瞅着神色各异的两人,清丽的脸上掠过几分了然,调侃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为樱城发生的事打起来的吧?” “郁小姐聪慧过人。” 萧珏心头一慌,暗暗给花非叶使了个眼色,后者却视而不见,摇了摇折扇,讪讪道:“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樱城那晚,本公子听说小哥儿长这么大,都没开过荤,是以,出于好意带他去樱城的春风得意楼见识见识,不料……啊!” 话说到一半,花非叶忽然吃痛的尖叫一声,抱起脚连挑两下,怒视,“小哥儿,干嘛踩我。” 萧珏不善地瞥着他,冷声道:“谁让你这么聒噪。” “啧啧,本来还没打算实话实说的,既然你这么不想郁小姐知道实情,那本公子偏要说出来。” 萧珏握拳,气急败坏道:“你,你太不要脸了!” 什么情况?九歌和无双两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样都嗅到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君羽墨轲和宣于祁两人含着浅浅的笑意,坐在一旁兴致盎然的喝茶看戏。 花非叶瞥了萧珏一眼,扬着头,嚣张道:“那天晚上,本公子原是想将小哥儿灌醉,扔到美人床上一夜**,不料他酒量惊人,到最后我们俩居然都喝醉了……” 无双眨着眼睛问道:“既然你阴谋未遂,为何小哥会担心你说出来呢?” 宣于祁徐徐吹着茶水袅袅腾升地热气,温文尔雅,“喝醉了不一定就代表阴谋未遂,没听说过有个词儿叫酒后乱性么?” 九歌挑眉,一本正经道:“莫非萧珏最后还是**了?” 众人:“……” “漓儿!”萧珏恼怒的吼了声。 九歌无辜地耸耸肩,她只是根据正常情况来推测而已,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也犯不着隐瞒呀。 “本王推测,最后结果应该是花非叶和萧公子睡了一晚,”君羽墨轲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条斯理道:“呃……兴许他们二人赤身**,同床共寝了一晚。”若说九歌是一语惊人,那君羽墨轲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无双有点错愕,“啊!这么说来,小哥儿是**给了花世子?” 话音一落,饶是厚脸皮如花非叶,也有些难为情。萧珏就更甭提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羞愤的都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众人瞧着他们的神色,就知道被君羽墨轲给猜中了。 “无双,你怎么不说是花痞子**给萧珏了呢?”九歌淡定地微笑。 “漓儿!”萧珏怒吼一声,又偏头瞪了眼花非叶,纵身而起,嗖的一声从窗户内飞到了街上。 花非叶表示自己也很无辜。无双指着萧珏消失的地方,问:“他怎么了?” 君羽墨轲唇角一勾,淡淡道:“恼羞成怒了。”花非叶暗暗瞄了他一眼,丫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要不要这么腹黑? 九歌望了眼站在街角的蓝影,转身对众人道:“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告辞。”眸光转向宣于祁,意味深长道:“我们改天再叙。” 宣于祁心领神会,微笑,“也好。” 君羽墨轲淡淡看着这两人,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九歌出门的时候,无双忽然出声问道:“漓儿,你住哪儿?明天我去找你。” 九歌回眸,浅笑,“定北侯府。” 宫里的宴会无双向来不喜欢,昨晚的除夕宴她也被蔺良哲强行拖过去的,而后趁着蔺良哲不注意。立马就开溜了,是以,在今日之前,她并没见过九歌。 待无双从惊讶中回过神时,九歌已经消失在雅间内,便扭头对屋内其他几人问道:“她是昨夜敕封的定北侯之女?” “然也。” 醉仙楼旁边的一家酒楼,临窗的角落坐着一主一仆,看衣着打扮像是江湖人士。 “主子,要不要跟上去?”奔月低声问道。 楚翊尘望着街上越走越远的倩影,声无波澜道:“跟去哪?跟进定北侯府?” 奔月垂眸,显然不可以。他们是江湖人,冒然拜访朝廷一品军侯,定会落人话柄。虽然他们不怕,但会让定北侯府与皇室之间产生嫌隙。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奔月心中疑惑,主子日夜兼程的赶到圣宁,不就是为了定北侯之女嘛,现在到了,又只能干坐着? “你派人暗中保护她……”楚翊尘收回视线,线条凌厉的容颜宛如精细的雕刻一般俊美,他垂眸思考了片刻,“算了,不用了。” “……”奔月茫然,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楚翊尘拿起古剑,平静起身,“走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天罡地煞黄种人 按照天奕习俗,年初二正是走街串坊的时候, 这天,圣宁城里,最热闹的府邸莫过于定北侯府了,拜年纷至沓来,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 地位尊贵的,都能请进府喝盏茶;身份不够的,福伯领着小厮在府门前收了礼帖,便打发了。 侯府前厅,郁凌云在招呼着朝中大臣。女眷都被请到偏厅由蓝氏招呼,谈论的不外乎子女之事。 玖栖院 十几个丫鬟整齐地站在院外,明亮的眼睛怯怯地望着内院的木门。门被人从里打开,九歌缓步走了出来。 丫鬟们齐齐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怎么这么多人?”九歌看了眼院中拘谨的丫鬟们,从容不迫地坐到院中的一只躺椅上,半靠在椅背,形态之中,无一不透着千金名媛的优雅与闲适。 灵紫解释道:“夫人说小姐今后是侯府嫡女,按照规矩,身边至少要有八人伺候,贴身丫鬟、房中丫鬟各两名,粗使丫鬟两名,教引嬷嬷两名。教引嬷嬷夫人已经替小姐挑好了,是老宅的旧人。使唤的丫鬟,夫人也从内侍省送来的奴仆中,选出十几名身世清白规矩齐全的丫鬟送了过来,小姐再从中挑出六人伺候即可。” 九歌眼角抽搐了一下,“六个太多,你将就的帮我挑选两个吧。”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好不容易习惯了聒噪的灵紫,又要来六个碍手碍脚的小丫头,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灵紫不赞同地劝道,“小姐,两个是不是太少了?听说,普通人家的小姐身边也有四个丫鬟伺候。” 九歌单手轻轻扣着桌子,想了想,道:“那就四个吧。” “小姐,你是一品军侯的独女,四个也……” 九歌斜着她,淡淡道:“夫人那里有我担着,你尽管挑着便是。” 灵紫抿唇,没再劝了,恭敬道:“奴婢遵命。” 九歌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细心挑选丫鬟的灵紫,她发现这小丫头的行为举止,好像变得中规中矩了,应该是昨天蓝氏调教丫鬟时,也跟她说了些什么吧。这样也好! 过了好一会儿,院中只剩下的四人,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灵紫上前道:“小姐,你看看这四个人如何?” 九歌杵着脑袋,目光清浅的打量着她们,“分别报下自己的名字。” “回小姐的话,奴婢昨日才从掖庭分入侯府,还没有名字。” 九歌笑问:“你们入宫前总有名字吧?” 四人互视了一眼,一名稍微大点的丫鬟代表大家道:“回小姐的话,奴婢们都是打小进宫,儿时乳名早就记不清了,有幸被分到小姐这儿,奴婢们都欣喜不已,日后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服侍小姐,还求小姐不嫌弃。” 话说的条条在理,这丫鬟口舌不错。九歌心中赞叹,顿了会,沉吟道:“既然你们硬要我取名,那我就不气了。有道是:‘天下玄黄,宇宙洪荒’,”在四人期许的眼神下,躺椅上的女子勾唇一笑,“不如你们就叫,天罡、地煞,玄武、黄……黄种人吧。” “……” 院子一片寂静,几个丫头似乎被雷给劈中了,一脸呆滞地望着躺椅上巧笑嫣然的女子。 九歌见她们不做声,便道:“取名字神马的太费脑了,小姐我才疏学浅,要是不喜欢,你们大可以直说出来。” 话音一落,四个丫鬟立刻惶恐地跪成一排,道:“奴婢天罡、奴婢地煞、奴婢玄武、奴婢黄种人,谢小姐赐名。” 九歌半眯着眼看着这几人,笑意加深,满意的点点头。 灵紫额前滑下几道黑线,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揣着词,嗫喏道:“小姐,除了‘黄种人’这个名字,呃,平凡些,前面三个,杀气会不会太重了?” 九歌掩着嘴唇轻咳两声,“也对,娇滴滴的姑娘叫这样的名字确实有点骇人,”缓缓从躺椅上起身,睨着她们,正色道:“好听的名字我也懒得想,重言名容易记些,那就‘东南西北’四个字,你们自己去分吧。” 其实她也并非真的想让这四人叫那么雷人的名字,只是想试探一番罢了。她手下的人,可以不要求性情,甚至不要求人品,但对她的命令,必须绝对的服从。 四位丫鬟得知不用叫那么稀奇古怪的名字,顿时喜形于色,齐声道:“谢小姐。” 有了天地玄黄对比,东南西北简直好得太多了。 九歌看了她们一眼,道:“灵紫,我出去一下,你留下来分配好她们各自的工作。” “是,小姐。”灵紫恭敬应道。 “久栖院的规矩只有七个字,‘多看多听少说话’,其余的自己看着办。”最后,九歌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题外话------ 亲爱的,告诉砚浅,看这章你有没有笑?有没有笑? 笑了的话,记得收藏哦,顺便再去评论区给砚浅打打气! 如果亲没笑,那砚浅就继续努力,加油!↖(^w^)↗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过招 彼时潮汐阁里也聚集了一堆下人,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恭敬的向萧珏请示,“萧公子,这些下人都是夫人昨晚送来的,您看要怎么安排?” 这少年叫骆儿,是管家福伯的孙子。 蓝氏对潮汐阁这位萧珏的喜爱,府中奴仆都有目共睹,所以骆儿心里清楚的很,眼前这位冷面的萧公子在外虽无身份,但在定北侯府内,绝对是半个主子,所以也不敢怠慢。 萧珏立起手中亮银枪,看了眼院中空旷的场地后,才将视线落在骆儿身后的一排下人身上,拧着眉,道:“怎么安排你决定就好,现在你就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是。”骆儿看萧珏的架势是准备练武,这么说估计也是嫌他们碍手碍脚,于是便领着下人纷纷避开。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一人,亮银枪在旭日下闪闪发光,霎时,萧珏眸光一紧,单手挑起银枪,飞射而出。 蓝色身影在晨辉中,如旋风般不断舞动,枪法夹着一股劲风,宛若银蛇出洞,刁钻,犀利。 九歌走到潮汐阁时,就被这银枪破空的声音给吸引,凝眸细看了会,眸光微微闪动,出手拔起落兵架上的一把长枪,纵身而上。 萧珏闻声抬头,“漓儿?” 九歌勾唇笑道:“出招。” “好。”萧珏脚下轻点,手中银枪夹着虎虎生威之势,直面迎来。九歌冷眸微眯,身如鬼魅迎刃而上。 宽敞的庭院中央,两道人影如出水蛟龙般,不断地缠斗,交锋。 九歌使用的招式,都是昨天从萧珏那偷学过来的,每发出一招都可以本能的悟出下一招。想必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武功原本就是萧珏手把手教的。 渐渐的,她能感觉到体内有股气流在凝聚,随着她的招式,慢慢往外窜动…… 萧珏原本担心伤着九歌,故而没用内功,但在九歌越来越强劲的攻势下,慢慢有点吃力,被压制到最后,不禁也开始运气反攻。 两柄长枪舞动的越来越迅猛、激烈……眼见九歌攻势越来越凶猛,萧珏眸光略眯,偏身避开一招,手中银枪翻转,枪法变幻莫测,倏地,白光乍现,银枪破风而出,毫不留情地朝她斩下。 九歌被逼反攻为守,脚下一滑迅速后退,横枪抵挡,不料萧珏的银枪中蕴含的着浑厚的内功,长枪被一劈成两段。 “漓儿,伤着你了吗?”萧珏立即收枪,紧张询问。 九歌被震的错乱后退了两步,松了松有些发麻的虎口,“还好,没事。”她垂眸看了看两手的断刃,疑问道:“你这一招是怎么发出的?” 刚刚一番交手,虽然她落败,但收益颇多,体内的力量似乎可以掌控一些了。都说实战是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这话果然没错。 萧珏见她无事,顿时松了口气,宠溺笑道:“漓儿,之前教过你的东西竟然又忘了。这一招叫龙啸九天,集中意念,气通丹田,聚力于二脉,发力于掌心。” 九歌拧眉想了会,浅浅一笑,“好,再来!”不待萧珏回答,又掠身而上…… 定北侯府门前,一辆藏青色的马车缓缓徐来。 福伯看到马车上的标志,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恭敬道:“恭迎太傅大人。” 车帘被掀开,最先下来的是一身火红衣衫的无双,明亮的眸子带着许些好奇,抬头望了眼赫赫的府邸,接着冲福伯礼貌一笑,便转身扶蔺太傅下马车。 蔺太傅年轻时也去过郁凌云的老宅,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 “福伯过年好。” 福伯忙作揖行礼,“老奴给太傅大人拜年了,太傅大人里面请。” 几人进了侯府大门,无双便耐不住兴奋,问道:“福伯,漓儿的院子在哪?” “回蔺小姐,小姐的玖栖院在西面。” 无双点头,笑着对蔺太傅道:“爹,我等会去找漓儿玩好吗?” “当然可以,但记得先去给定北侯夫人拜年。”自己的女儿与老友的女儿交好,蔺太傅自然乐于见成,简单交待两句,便随福伯去前厅了。 偏厅里蓝氏与众府夫人小姐正在闲聊,见小厮领着一红衣少女进来,忙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来人。 “无双给定北侯夫人拜年。”无双落落大方的福身一揖。 蓝氏柔声道:“快起来吧。” “谢夫人。” 屋内其他小姐们纷纷行了一礼,无双含笑还了半礼,接着视线就在厅里左右环视。 蓝氏见状,温婉笑问:“无双小姐是在找人么?” “昨日醉仙楼一见,我跟漓儿相谈甚欢,所以今儿一早,便又过来寻她了,还请侯爷夫人不要见怪。”无双笑着解释道。 昨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蓝氏还不知道醉仙楼发生的事,九歌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提,后来还是府中下人告知给郁凌云的,当时夫妻两人听了后非常惊讶,由于那时已是深夜,也不好立刻去玖栖院向女儿问个究竟。 而今日爆竹声刚响起,宾就接踵而至,她一直忙于招呼拜年,这件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无双小姐稍坐片刻,我现在派人去唤她过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习得古武 潮汐阁楼顶,两道人影还在缠斗,两人武力相当,你来我往间各不相让。 九歌双手舞动断刃,一股浑厚的气息,自体内呼啸而出,全力发出了萧珏那一式龙啸九天。 萧珏眸光一沉,飞身后掠的同时银枪旋开,化解气刃。 “我使这一招的威力怎么样?”九歌问道,她本身就有功夫底子,几番比试下来,对古武的套路差不多也摸清了,就连轻功也可以施展自如。 “招式是对的,但还欠点火候,记住,刚柔并用。” 九歌点头,帅气的架起一枪一棍,“明白,再来。” “小姐,小姐,萧公子……”阁楼下面响起了几声呼唤。 萧珏闻声,立刻收住攻势,飞身跃了下去。九歌眉梢轻抬,也跟着轻飘飘落地。 蓝氏身边的大丫鬟满儿上前行礼,道:“参见小姐,参见萧公子,” “是夫人有何吩咐么?”萧珏问。 “回萧公子,太傅府的无双小姐来了,正在偏厅等小姐呢。” 九歌挑眉,昨天分开的时候,无双说过今日要来找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九歌随手将长枪扔进落兵架,看向萧珏,笑道:“今天打的很过瘾,明日继续切磋。” 萧珏颔首,“以前总说你的武功华而不实,力道虚浮。如今看来,有进步很大,一招一式都非常稳,照此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赶上我了。” 九歌扬头一笑,便转身跟着满儿出了潮汐阁。 偏厅里,无双唇畔挂着浅浅的微笑,听着各府夫人的阿谀奉承。 “今日京城都传,郁小姐解开了醉仙楼的难题,听说无双小姐昨日也在醉仙楼,可否也给我们讲讲当时的精彩情形?”一位黄色衣衫的小姐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问道。 “漓儿解题时我也不在场,后来才去的。” “原来这样啊,是我唐突了。” 蓝氏身边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笑道:“我们家絮儿最喜欢无双小姐的真性情了,总想去府上拜访,却一直都没寻着机会,不知无双小姐明天可有时间?” “肃清候夫人,实在抱歉,每年初三我都要去西山寺拜祭家母。” “无双小姐有这份孝心,真是难得可贵,太傅夫人的在天之灵看到也该欣慰了。” 另一位夫人又接着道:“说起来,年幼时我与蔺夫人还是手帕交呢……” 那位夫人话还没说话,满儿便带着九歌缓缓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带到。”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来人,女子身姿优雅,气质清冷,如傲雪凌霜的寒梅,凌寒独自开。 “漓儿给母亲请安,”九歌面带微笑,对蓝氏盈盈一拜,接着又向众人微微作揖,“各位夫人过年好。” “漓儿。”看到九歌,最高兴的莫过于无双,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实自然了。 九歌偏头,冲她微微一笑,“无双,过年好。” “定北侯夫人,你瞧,漓儿小姐和无双小姐气质出众,一个风姿卓越,一个潇洒爽朗,她们二人站在一起,还真是引人注目呀。” 蓝氏含笑点头,“漓儿随我在西北多年,平日里可顽皮的很呢。” 九歌权当没听见,微笑道:“母亲,我带着无双去园子里逛逛,就不在这打扰母亲与诸位夫人了。” “嗯,无双年初二过来拜年,是人,你可别怠慢了。” “是,漓儿告退。” 厅中一位夫人借机对身边的粉衣女子说道,“娉儿,我们聊天你也插不上话,不如也跟漓儿小姐出去逛逛吧。” 九歌眉梢轻抬,刚想着怎么拒绝,无双便道:“漓儿,听说你的武功不错,我自小也喜欢拳脚功夫,咱两等会比试一下如何?” “好呀。”九歌浅笑道。 那位粉衣女子本欲起身,听到她们这句话,便又坐下了,娇声道:“娘,漓儿姐姐和无双姐姐兴趣相投,娉儿又怎能去打扰她们呢,” 说罢,又对九歌笑道:“早闻漓儿姐姐英姿绝色,娉儿心中甚是羡慕,等他日有空再来拜会姐姐。” 粉衣女子一口一口的姐姐,九歌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礼貌而疏离的对她微微一笑,便带着无双转身离开。 刚出偏厅,无双就仿佛得到解脱一般,重重的松了口气,“漓儿,你的速度可真够慢,你知道吗,我在里面可是度日如年呀。” “这不还没一日嘛。”九歌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无双撇嘴,一脸嫌弃道:“我最讨厌跟这些阿谀谄媚的贵妇小姐待一块儿了,若不是为了等你,我是一刻也不想忍,早就甩袖走人了。” 九歌笑了笑,她也不喜欢那种氛围,所以宁愿去萧珏那串门儿,也懒得来前院应酬。与萧珏过招,进而习得古武、学会使用内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你怎么不直接去玖栖院呢?” “我也想呀,可这是我第一次来你的府上嘛,而且又是年初二,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呀。” 九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无双平时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毕竟还是太傅之女,书香世家。她不喜欢规矩,但不代表她不懂规矩。 “今日就带你去久栖院坐坐,下次过来,直接去我那就好。” “别啦,下次再去坐,走,带你去宣于祁那蹭吃的。”无双拉起九歌的手,欢快地向府门口走去。 九歌挑眉,“丞相府?” “错,醉仙楼,我们昨天就说好了,估摸着他已经备好美味佳肴,在等着我们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在古代吃着西餐 九歌每次看到‘浅水湾’这个褐色门牌时,总觉得应该另有寓意。无双当然没在意那么多,醉仙楼开业起,她就是这儿的常了,这个门牌没看几千次也看过几百次了,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雅间内,除了长桌上多了两副白瓷碗筷,矮桌上加了一副围棋,其他的都跟昨日一样。 怎么个一样法儿? 软榻上,相对而坐的,还是昨日那两个美男。紫衣如故,红袍如旧,一位邪魅慵懒,霸气相随;一位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从对坐品茗变成了对弈。 ‘那只妖孽怎么也在这儿?’九歌唇角的笑意逐渐变淡,猛地扭头看向无双。 无双很是无辜地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九歌揉着拧起的眉心,无奈地叹口气,早知道那只妖孽也在,她就不来了。 无双心有灵犀地读懂了她的意思,明亮的眸子里闪着疑惑的光芒,漓儿不是初入中原么,怎么会对邪王产生意见呢? 九歌心中暗暗腹诽,她向来讨厌这种深不可测的生物,尤其是这位王爷! 性情古怪不说,嘴巴还忒毒;疑心重也就算了,你心思那么缜密干嘛;最无奈的是,这只妖孽的身份还特么的尊贵,既动不得,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怼他……简直人见人厌呀! 二女在门口站了半晌,君羽墨轲执起一枚黑子,头也没抬,悠哉道:“你们两一进来就大眼瞪小眼儿,还没瞪够?”落子后,顺手端起边上的茶,浅尝了一口。 无双扯了扯九歌的袖子,便自发的找了张椅子坐下,轻笑道:“看见邪王也在这儿,我们姐妹好奇嘛。” 太傅授业于皇子,无双身为蔺太傅独女,自小便和君羽墨轲相识,交情虽说不上有多深,但也不浅,说话自然也会随意些。 君羽墨轲放下茶杯,面不改色道:“昨天祁公子说要摆宴席,祝贺郁小姐接手醉仙楼,当时本王也在场,难道祁公子没邀请本王吗?” 宣于祁落子的动作微顿,他当时只想着找九歌叙旧,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现在君羽墨轲如此一问,他就算没准备请也只能说请了。 “来者皆是,邪王愿意来,祁当然会好生款待。” 君羽墨轲悠然一笑,落下最后一子,平静道:“你输了。” 白子被黑子堵到了绝路,再也无法挽救,宣于祁推开残局,很干脆地认输,“邪王棋艺高湛,祁甘拜下风。” “这盘棋下完了?下完了就赶紧上菜,”无双美女很没形象地揉着瘪瘪的肚子,抱怨道:“宣于祁,我为了蹭你这顿饭,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呢!” 宣于祁淡淡看向无双,眸光带着他独有的温和,清润一笑,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响铃,随着他的动作,清脆响声便从雅间外传来。 九歌离门口最近,立刻便能感知到声源的方位,未待她想通其中原理,门外便响起了一阵齐一的脚步声。 接着,引人食欲大开的美味佳肴就上桌了,望着长桌上那一盘盘精致的菜色,九歌不由得多看了宣于祁几眼。 澳洲西冷牛排、法式玉米浓汤、海鲜意面、蔬菜沙拉……竟都是些西方菜式,他怎么搞出来的? 君羽墨轲、无双似乎习以为常,前者毫不气的坐在长桌中间,后者是哪个位置菜多就往哪儿蹭。 宣于祁对九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人分别在长桌两侧落座…… 菜刚上全,无双就开始大快朵颐,筷子夹不住的就用手抓,吃相很不淑女,边吃还边含糊道:“宣于祁,你这儿为什么总会出现一些新鲜的玩意儿,这些菜味道虽然有点奇怪,不过确是非常好吃。” 宣于祁一笑,绅士的道:“邪王、郁小姐,你们也一起尝尝吧。” 九歌拿起刀叉,娴熟的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细嚼,赞道:“不错,”七分熟的牛排,味鲜肉嫩。 君羽墨轲眸光深邃地看了眼她切牛排的动作,神色不变道:“郁小姐不妨再尝尝祁公子这儿的美酒,也很与众不同。” 九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手边的玉樽先放到鼻翼下嗅了嗅。 君羽墨轲唇角微翘,这女人警惕性真高,但他这次他真没捉弄她,年前就从宣于祁这搬了一坛,这味道确实沁人心脾。 倏地,九歌眸光微闪,小小嘬一口,继而抬眸,怪异地望向宣于祁……你丫的行呐,居然能在落后的古代酿制出葡萄酒,要不要这么逆天。 “郁小姐的眼神好生奇怪呀,似乎只是惊讶,而非惊奇,莫非你以前也尝过这种酒?”问这话的当然是君羽墨轲了。 九歌偏头看着他,这只妖孽也是个奇才,还真被他一语说中了,那双勾魂的凤眼是带了x光片么。 君羽墨轲勾唇一笑,等她解释。九歌装作茫然,反问道:“我的眼睛里写的是惊讶吗,可我明明感到非常惊奇呀,会不会是王爷你看错了?” “……”他忘了这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君羽墨轲嘴角一阵抽搐,真以为他好骗呢,淡淡斜了眼那双纤细修长的小手,笑道:“就当是本王看错了,那为何郁小姐和祁公子的用膳方式如此相似呢?” 话音一落,桌上的其他三人都顿住了。 无双左右瞧瞧,咽下口中食物,诧异道:“对哦,左手持叉,右手持刀,我当初跟宣于祁学了好久都没学会。漓儿,你怎么会用这两件器具呢?” ------题外话------ 明天中午12点换榜,砚浅明天就要pk了。 一本书最重要的三个时刻(1p,2p,首订!) 亲爱的,明天一定来支持砚浅哦,谢谢了,么么,爱你们(づ ̄3 ̄)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怼上邪王【1P】 “不但会使用,看郁小姐的利落的动作,似乎还很熟悉这种吃法。” 单纯的无双托着腮,附和道:“那就奇怪了,宣于祁,你不是说这种吃法是你独创的么?” “难道郁小姐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祁公子?”君羽墨轲又笑着来了一句,磁性的声音中有着他一贯的慵懒,慵懒的令九歌想要狠狠地揍他。 死妖孽,放着那么多美味佳肴不吃,为嘛总是咬着她不放? 尼玛,每次遇到他,她都要重新修炼自己的忍耐力,九歌一边嚯嚯地磨着刀叉,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忽悠他们。 “吃法虽是祁独创,但却并没有私藏,别人会使用,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对比九歌的不淡定,宣于祁就显得平静多了。 他的谎话穿帮了,却依然能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面不改色道:“郁小姐之所以和祁使用刀叉的方法相似,或许是因为……我们比较有默契吧。” 众人愣了会,九歌最先开口:“此言有理,天下之大总有相似之事。”虽然她也觉得这句话很扯,但却不外乎是个好借口,端起玉樽,煞有其事地接着道:“知音相逢斟好酒,祁公子,既然你我如此有缘,咱两喝上一杯!” 这也算是默契,缘分?无双姑娘听的瞠目结舌,这无赖也耍的太明显了吧?竟然用默契二字来敷衍了事? 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偏偏还无法反驳,没有证据,谁能说他们认识? 君羽墨轲冷洌的笑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两对饮完后,方缓声问,“郁小姐说话都喜欢这样搪塞应付吗?” 这句说的很随意,但却透着一似无法言说的凌厉。他有点怒了,这女人真当他好糊弄呢! 九歌的动作稍顿,优雅笑道:“这事本来就是巧合,王爷非得说是搪塞,我也没办法。” “郁小姐真是伶牙俐齿。”君羽墨轲凤眸一眯,唇角勾起一抹不算笑的笑。 “王爷,古人云:食不语寝不言。祁公子摆宴,你我皆为,还是不要太逾礼的好。” “郁小姐初到圣宁,想必还不曾听说过,本王从不是拘礼之人。”君羽墨轲冷冷一笑,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象征身份的玉扳指。 礼节是什么?他不认识。 这天下能让他恪守成规的人还未出生。 “嗯。”九歌似是明了地点了点头,语气悠闲,淡淡道:“邪王无礼,早有耳闻!” 雅间内响起几声不轻不重闷笑声。 君羽墨轲晲了眼捂嘴偷笑的无双美女,不温不愠道:“郁小姐徒逞口舌之利,不怕惹祸上身么?” “邪王说自己不拘礼,我便顺着你的话说,堂堂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倘若凭几句话就被惹恼,恐怕也是徒有虚名。”九歌唇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哦不,从昨天起,君羽墨轲的出现,就是为了找她茬儿的。 靠,总是委曲求全她也很憋屈,老子不反击,你还真当我是面粉捏的、任你搓圆襟扁是不是? 君羽墨轲眼帘轻掀,寒芒一扫,整个雅间内顿时弥漫着一种令人寒噤的王者霸气。 这是一种属于暗者的冷冽! 九歌眉梢微拧,忽然觉得这种黑暗的王者之气似曾相识,似乎曾经见过,在除夕宫宴之前,他们好像没有接触过吧。 “郁小姐,是谁借给你的胆,敢如此轻狂?以为本王会顾念定北侯的面子,不治你的罪是么?” 周遭空气徒然下降,阴风阵阵,冷锐逼人。 无双有点担心九歌,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出言相帮。因为她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她认识的漓儿不同于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名门小姐,所以她相信,漓儿一定有转危为安的能力和魄力。 宣于祁神色复杂地望向九歌,也想出言相助,当看到她淡定无惧的神色时,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名女子并不需要别人来解围。 宣于祁推测,穿越前,她的身份当是不凡。从除夕初见,到今日相邀,她言谈举止中,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隐隐散发出的恣意狂傲之气,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王爷抬举了,子女踏出家门,所做之事皆与父母无关,我行事素来敢作敢当,今日也不过就事论事。”九歌凛然对上君羽墨轲的视线,妖娆一笑,霸气侧漏。 “王爷说我轻狂,没办法,这是我的性格,天奕没有哪条律例规定平民性格不能太轻狂吧?” “若是我口出狂言,得罪于王爷,只要有人能列出证据确凿的罪行,那我无话可说,任凭处置。” “倘若是因为王爷看我不入眼,为解心中畅快而赐我死罪,我也无话可说。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我这一介平民。然,我虽认命,但却无法承受莫须有的罪行,让家人因此蒙屈。” “言尽于此,王爷是否要赐罪,非我能左右。倘若因此损伤殿下多年声誉,波及到世人的评价,亦非我所能掌控。”一段条理清晰的话,九歌说的轻轻淡淡,语气很是漠然,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一般。 好一番巧言令辞,三人无声,雅间寂静。 无双会心的笑了,她的眼光果然没错,漓儿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 君羽墨轲深深凝了她片刻,低低沉沉地笑出声,那笑声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邪肆和魅惑,随之清脆的掌声也跟着响起,“郁小姐才思敏捷、胆识过人,真是让本王另眼相看。” 本以为她会在自己的怒火威逼之下吐出实情,然而,她的表现出乎他意料。 这样狡诈如狐、傲气凌然的女子,若能收为己用,必然是个绝佳的帮手,定比花非叶那不着调的小子强得多。 九歌唇角一扯,“王爷过奖…”只要你不用权势来压人,一切都好说。 皇权社会中,皇亲国戚什么的最令人讨厌了。要不是顾及你丫的身份,要不是担心连累定北侯府,老子早就怼上你这妖孽了。 宣于祁温润的视线落到清香飘溢的菜肴上,她的表现,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身处异世,有这样的故人作伴,就算回不去,也足够了。 ------题外话------ 亲爱的小伙伴们,砚浅今天1p,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各种求\(^o^)/~ 有奖问答: 问题一:男主女主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答案不一,自由回答) 提示:灵紫作死九歌帮她善后的那章,嘻嘻,只要亲看过文文,就很简单哦~ 欢迎评论╭(╯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床被垮坏是必然【1P,求收】 君羽墨轲凤眸中暗光潋滟,直言不讳道:“郁小姐,你难道没发现,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事都很巧合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太多的巧合叠在一起,就成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九歌瞧了他一眼,游刃有余道:“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就像每个人都喜欢窥探别人秘密一样。” 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发泄出来,此时她的心情颇佳,心情好,脑子也就更灵光,拿什么‘巧合重叠就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来忽悠她,呵呵,老子就算真有秘密,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呀? “这话倒挺有意思的。”君羽墨轲怎会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本王就来帮你分析下,郁小姐初入中原,就在樱城遇到江湖门派之首武林盟主楚翊尘,虽不幸被其重伤落水,但却又得到风兮音相救,天下间能让风神医出手相救之人可寥寥无几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这个女人聪慧又狡黠,若再旁敲侧击只会显得愚蠢,倒不如直接问出来看她有何解释,君羽墨轲又玩味一笑,接着道:“回京三天,除夕宴上的五线谱,醉仙楼前无人能解的下联,以及祁公子独有的刀叉使用之法……种种之事,皆非常人所能为。郁小姐,你还真是一天给本王一个惊喜呀!” 君羽墨轲前面的一段话,在宣于祁和无双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澜,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清楚地发现对方眼里的惊诧之色。 宣于祁虽与楚翊尘、风兮音齐名,这些年经商走南闯北,也结识了不少江湖朋友,但未曾与这二人打过交道,可以说是素未谋面。 无双也是这样,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圣宁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聚集之地,江湖人做事从不喜与官府打交道,更忌讳与朝廷有关,自然不会踏足圣宁,因此,她对那两位,也是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九歌踏入中原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竟和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两位人物都有接触,实在令人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不愧是邪王,身在京城,消息却可以如此灵通。” “郁小姐若是肯给本王讲讲你身上发生的巧合,那本王也可以给你讲讲消息灵通之法。” 九歌微微笑了一笑,“多谢,不过我的好奇心一向不重,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只能说花世子跟王爷走的着实很近。” 她们马不停蹄的赶路,才得以在赶除夕当天入京,远在圣宁的邪王能这么快知晓樱城之事,定是花非叶那痞子多嘴说的。 想至此处,九歌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花痞子堂堂一世子,怎么会在年关之际出现在樱城? “哦,对了,”九歌露出一脸恍悟的神情,“多谢邪王告之,原来我遇到的那两名男子在武林的地位都如此不同凡响。” 好狡诈的女人! 君羽墨轲懒懒地掀开眼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是想从那双诱人的桃花眼里找到一丝端倪。 九歌也挂着优雅的笑回视他,这样仔细一看,突然发现这丫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俊美,修眉斜飞入鬓,尾角上挑的凤眼流溢着冷沉、诡谲的光彩…… 九歌心脏情不自禁一阵跳动,目光险些移不开。 靠之。 越漂亮,越是危险,果然是只祸害人世的妖孽。 倏地,她嘴角弯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弧度,妖娆笑道:“王爷,我奉劝你千万不要的盯着一个女人看太久。” “为何?”君羽墨轲蹙眉,严肃地思考着。 九歌妖娆一笑,清亮的眸子瞬间变得多情而魅惑,艳若牡丹的朱唇轻启,“因为看太久了,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 君羽墨轲妖孽的紫眸,滑过一丝异光,听清她这句话后,骤然消散,她说什么? 爱上她? 开什么玩笑。 放眼天下,想要爬上他的床嫁入王府的女人多不胜数,哪有他喜欢别人的份,更别提爱上了,那是何物?邪王殿下表示不懂。 不过这句话怎么听有点耳熟呢?忽地想起他昨天好像也这样戏谑过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高,君羽墨轲妖孽的脸庞,沉了,凉凉道:“郁小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容颜太过自信了?还是心怀叵测,想借机转移话题?若是郁小姐真想嫁入王府,本王会看在侯爷的面子上考虑考虑。” 这语气中,含杂这一丝恼怒,又带着的几许恩赐的意味。 “敢问王爷今年贵庚?”九歌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反问。 “这个我知道,邪王年前已及冠,”沉默已久的无双笑嘻嘻地说道,“去年邪王行加冠礼这件事,可曾在圣宁城内轰动月余呢。不知有多少大臣上奏,让邪王娶妻纳妾充填后院,但最后统统都闭嘴了。漓儿,你知道那些大臣是怎么闭嘴的吗?” 九歌挑眉看着她,无双拍着桌子横飞唾沫道:“因为每个在朝堂奏请邪王娶妻的大臣,回府后,都会收到邪王送来的两个美人,美名曰,诸卿如此关心本王的后院,本王自然要礼尚往来。” “他美人送来也就罢了,但不管大臣们要不要,这些美人第二天竟然都会出现在他们床上。这还不算绝,最绝的是正妻必然也在床上。你想想,两个美人,一个妻室,有的甚至还会多一个当晚侍寝的妾侍,那情景,把床都给压坏了呀!” 宣于祁慢吞吞地喝着葡萄酒,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每个房间都燃上了催情香,床被垮坏是必然。” 九歌听的嘴角直抽,佩服地看向始作俑者,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妖孽恶搞的本事,真特么的,合她胃口。 “王爷修理人的手段,可真让在下佩服之至呀。” “郁小姐,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君羽墨轲悠然一笑,笑的人畜无害,“没有证据怎能说是本王做的?或许是那些大臣们自己见色起意呢?” 无双扑哧一笑,“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明明全京城都知道坏事是他干的,可偏偏就没有落下任何把柄,那些王公大臣们也只得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经此一次教训,这些人也就学乖了,再也不敢触邪王的楣头。” 九歌眼眸中光芒一闪,玩味道:“哦,也就是说王爷如今二十有一,王府后院依然如同虚置,对吧?” 君羽墨轲凉凉地瞧着她,不知她为何要说起他的年龄,心中隐隐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寡人有疾...... “古往今来,男子十五束发后就会着手准备侍妾、同房丫鬟。为何身份尊贵的王爷殿下已过弱冠之年,却依然洁身自好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九歌话音落了之后,宣于祁和无双也开始深刻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是啊~ 邪王堂堂一亲王,不缺钱也不缺权,怎么会当起和尚呢? “小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君羽墨轲眸色不善地看着某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就连称呼也顾不上套了。 “据说男子在血性方刚之年,依然会洁身自好的原因只有一个,”九歌双手环胸,笑得愈发恣意,“那句话咋说来着,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奈何寡人不举!” “……” 邪王不举? 无双美女目瞪口呆,漓儿,你这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呀……她弱弱地偏头瞅着另一位当事人。 君羽墨轲瞳色幽深,冷冷的寒眸中,风暴涌起,妖孽的五官阴得可以滴出水来,冷沉道:“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个女人说话为何敢如此口无遮拦? 无双说起大臣房中之事时,这女人也听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未出阁女子该有的羞赧。定北侯一世英名,怎么会养出来的这么个怪胎! 他严重怀疑这女人根本没学过什么是三从四德! 邪王真的怒了!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男人的某个方面都是最不容置疑的。 无双美女深深地察觉到一股森寒的气息在雅间内漫延,为避免被这种寒气灼伤,她缩了缩脑袋。完全忘了方才的幸灾乐祸,心中开始哀嚎。 漓儿啊,你不怕死不要紧,但别连累我好么? 不动声色地偏头觑向宣于祁,准备以眼神商量,他们两是不是该遁了,免得待会城门失火,殃及她这小虾米…… 然而,她看到了什么? 无双美女呆了,虽然她憋笑憋得肚子疼,但还没胆儿敢在邪王面前明目张胆地笑出来,而一向温文尔雅如祁公子俊颜居然破天荒的勾起了从不属于他的讥笑,那神情好像同意漓儿的话…… 莫非某位王爷,真的…不举? “细细想来,祁认为郁小姐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宣于祁来这个时代太久了,久的几乎都忘了现代人荤素不忌的聊天方式。 前世毒舌的本性也慢慢归来,语气诚恳的帮腔,“邪王乃天之骄子,从小便负有神童之名,十三岁收复南蛮,一举成名天下知。遥想当年,少年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而八年以来,宁王府后院却一直空置,啧啧,人过万花丛,身无片叶沾;也只能归为,咳…那一类。” “还是祁公子分析的全面,”九歌身子往后一靠,笑得眉眼弯弯,“嫁入王府虽尊贵,但我爹娘应该只想替我寻个能过得‘性’福的人家,所以,王爷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唔,王爷也别沮丧,虽然,咳…有疾,但你身份尊贵,想必愿意嫁给您的女子还是如过江之鲫,滔滔不绝。” 这女人意思是指他君羽墨轲娶妻,还得靠亲王这层身份? 邪王冷眼看着郁、宣两人默契的一唱一和,目光阴鸷,脸色沉了又沉,最后怒极反笑,笑声危险而诡异,“既然郁小姐你如此怀疑本王的能力,不妨亲自试试,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日好了。” 九歌本来饶有兴致地欣赏他变幻莫测的侧脸,一听这话,俏颜上的笑意一僵。 不尴不尬道:“王爷,您不必着急解释,你的心情,我们理解,殿下放心,我们仨儿绝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她就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一口将‘寡人有疾’这四字给坐实。不过她也没骗他,宣于祁和无双与他自小相识,这种事情听听也就算了,不会真的没事找事跟别人说起。而她,一向只喜欢在人前讥讽,不屑再在人后说他坏话。 其实九歌姑娘还蛮喜欢看眼前这位俊美到人神共愤的王爷发飙。 邪王笑得开心,她就憋屈的伤心,邪王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她就乐得合不上嘴。 “哈哈~”无双美女实在是忍不住了,破口大笑了几声,原来旁观别人吵架,是件如此有乐趣的事情。 却不料,一下子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立刻正色,摊起双手,无辜道:“你们看着我干嘛?刚有发生什么吗?” 宣于祁淡定地品了口葡萄酒,也不急着帮腔了,俊雅的容颜带着笑意,促狭的视线不离歌、轲二人。 君羽墨轲凤眸危险一眯,寒芒扫过无双,掠到九歌身上,倏地邪邪笑了。 那笑声让宣于祁、无双感到疑惑,让九歌想到了狐狸,狡猾、奸诈中,却又带着诱人犯罪的魅惑。 他在笑什么? 九歌瞄了诡谲的某人一眼,她现在并不担心会得罪这只妖孽。正如他所说,自己后面有个战功显赫的老爹撑着…… 郁凌云刚被册封,定北侯府若不是犯了什么欺君谋逆的大罪,这妖孽不管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天下百姓悠悠之口的份上,都不会真的拿她怎样,顶多就是不被王府待见罢了,这点她丝毫都不在乎。 如果能因此不被皇家待见,九歌姑娘不介意编的再毒些。 他要是再狠毒点,就私仇私报,找人修理解决她。 只要不危及到身边之人,九歌姑娘也丝毫不畏。正巧她现在对古武半知半解,若是有人送上门来给她练手,呵,那再好不过了。 雅间内倏有风声微微一响,众人眼前一花,君羽墨轲就已出现在九歌眼前,九歌心中一紧,难道他恼羞成怒,想要动手了? 她没见过这妖孽的身手,听传闻,他很强。 九歌忖思着,如果真的动起手,以她现在的功夫,或许讨不了便宜,就是不知能不能顺利脱身…… 宣于祁和无双心中都不禁为九歌捏了把汗,也禁不住佩服她的勇敢! 就在三人各有思量时,君羽墨轲却出乎意料地双手撑在桌沿,将九歌禁锢在他与桌子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如此之近距离…如此俗套的姿势…让九歌忍不住蹙了蹙眉,瞥了眼落在自己身上的紫金袖摆,压下心头的反感,露出优雅的笑容,道:“王爷如此举动,是恼羞成怒了想动手,还是虚张声势,想证明自己能‘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语不惊人死不羞(二更求收) “郁小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羞呀!”君羽墨轲莞尔一笑,也不再生气,特地咬重了“羞”字的发音,表情暧昧,叫人浮想联翩。 他俯身,凤眸泛着深邃而邪肆的幽光,缓缓伸出修长润泽的手指,轻佻地从九歌粉嫩脸颊滑到颈脖,丝绸般的触感令人着迷。 “郁小姐不是说寡人有疾么,寡人现在就可以给你验证……” 男子慵懒邪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九歌的俏脸上,脸颊到颈脖的雪肌清浅颤栗,浮起一层淡淡的粉红。 喵了个咪,长这么大,都是她主动调戏别人,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调戏,不自觉的就想别开脸。 然而,他轻易地扣住她微尖的下颌,不紧不重,眼神如一股迷人的漩涡,想要把人沉溺其中,邪气道:“怎么,怕了?” 这才是行事乖张怪癖的宁邪王嘛。 见君羽墨轲开始反击,无双美女明艳的眸子唰地亮了起来,乐滋滋的在一旁观好戏。 九歌倏地妖娆一笑,双手忽然勾着君羽墨轲的脖子,媚眼如丝,“王爷想要验证么,那我奉陪到底,就怕王爷不行。” 女子声音媚得酥麻入骨,特地伪装的风情,风华绝代。 她是什么人,游戏人间的千金名媛,亦是喜欢捉弄人的底下特工,酒吧、夜总会哪个娱乐场所没玩过,愣神、呆滞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想看她笑话,再回去历练几年吧。 她九歌可不是古代劳什子的贞洁烈女,抛去眼前这只妖孽的身份不讲,就光看这祸害众生的脸蛋,就足够她勾搭一番。 九歌如此出人意料的反应令无双美女错愕的张大了小嘴,双手瞬间抬起捂住眼睛。 却又忍不住让食指和中指间露出一条缝隙,明亮的眸子透过这条缝隙,兴味地偷窥即将上演的火热激情戏码。 “喔,是吗?”君羽墨轲黑宝石般的眸子愈渐加深,俊脸上浮现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如三月樱花璀璨醉人。 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子细嫩的下巴,妖孽无匹的脸有渐渐靠近趋向。 宣于祁挑眉,他就知道她不会吃亏。温润的眸子非常淡定地看着对面几乎要贴到一块的两只妖孽,丝毫没有非礼勿视的觉悟。 浓重的阴影朝九歌覆盖而下,两人鼻尖相抵,鼻息相缭,越来越接近了… 九歌心跳如雷,固然这会是她两世加在一起的初吻,但她没有要退缩的想法。 她在赌,赌君羽墨轲不是那种随意、轻浮之人。 越是权贵,身份越高,越是有洁癖,君羽墨轲也是第一次和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初衷只是想吓一吓她,却不想,凤眸渐渐迷离,女子白玉般光泽细腻的容颜近在迟尺。 她不似普通女子素面朝天或浓妆艳抹,轻轻浅浅的淡妆,看起来如晨霜朝露,清丽无双,特别是那一双多情又显得妩媚的桃花眼,如清水春波流盼,美目流转间,水灵潋滟。 明眸皓齿,口如含丹,君羽墨轲心神一荡漾,凝着红润的朱唇,光泽诱人欲一亲芳泽,品尝其间美好…… 就在这紧要关头,雅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啊啊啊!你们……?” ------题外话------ o(n_n)o哈哈~虽然收藏还差一点,但砚浅还是加了一更,谢谢所有支持砚浅的宝贝们,亲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一夜暴毙 花非叶猝然开门进来,看到屋内的一幕,吓得往后一跳,尖叫道:“你们在做什么?天呐,本公子看到了什么?” 入目所视的男女一站一坐,男子居高临下地将女子圈禁在怀里,女子面色妖娆地将胳膊缠绕在男子的颈脖上,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四片唇瓣只差半寸便能触碰到一起…… 饶是久经风月场所的花世子,也被这样激情四射的画面给吓倒了。当然,吓到他的,是因为创造这一画面的人居然是一向眼高于顶、自命清高邪王…… 见有外人突然闯进来,九歌猛的使巧力推开君羽墨轲,君羽墨轲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几步,但很快就站稳身形,剑眉倏地皱起,眸中掠过阴鸷,不善地看着突然闯入者。 花非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拍大腿,“哎妈呀,是本世子眼睛花了么,铁树开花,老狐狸发春,千年道行的高僧改吃荤了?” 听到这句,无双率先笑出声来。 “花非叶,你进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就差那么一点。”无双笑得前俯后仰,宣于祁唇角滑过一丝笑,“狐狸发春?高僧改吃荤?花世子比喻的好形象。” “花非叶,你今儿是太闲了吗?”君羽墨轲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凤眸危险地眯起,深邃的眼波,竟看不出一丝情绪。 花非叶莫名地心尖一颤,跟随君羽墨轲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邪王现在很心情不爽…。 他可没胆子在老虎身上拔毛,偷偷觑了眼雅间内,眼睛一亮,“禀邪王,今儿年初二,本公子是来给祁兄拜年的。祁兄,过年好。”后面这句话是对宣于祁说的,顺带的还作揖行了一礼。 宣于祁虽然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仍然风度良好的起身,回了他半礼,“花世子新年如意。” 君羽墨轲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冷冷一哼,“你昨天不是来了么?” 这小子嘴巴太贱,又碍事,过完年必须得把他踢回千影殿奴役个一年半载。 花非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诌笑道:“昨天来的时候都过午时了,过了午时拜年,多不吉利呀,所以今天赶早就来了。” “哟,无双也在呀,你们在吃饭?”他大剌剌地走进来,“刚好本公子肚子也饿了,祁兄,劳烦你吩咐下人给本公子加副碗筷呗。” “哎呀,郁小姐,可真巧呀。”之后,又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九歌,笑容变得暧昧,“郁小姐今天也出府玩了,真是好兴致,好大魅力哦……”话落,还跟着抛了个媚眼。 能让邪王这只狡猾的狐狸发春,简直是魅力无边。 “花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来熟。”九歌浅浅笑道。幸好这痞子来的巧,不然她晚节不保。 她这具身体才十四,还没发育完全呢,这只妖孽也啃得下去,他也不嫌牙酸。 君羽墨轲坐回原位,冷哼,讥诮道:“年也拜完了,你还杵儿干嘛?” 言外之意,你该走了。 不就是破坏了你的好事么,大不了下次陪个美人你,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 花世子表示自己好命苦,昨天他听闻醉仙楼谜题被郁小姐解开,邪王也在场,是以,他屁颠屁颠地奔过来。 哪知刚上二楼就遇到萧珏,他嘴巴又贱,撩拨了几句,小哥儿一言不合就开打。 等被他当成沙包出完气,好戏却已经散场了。 昨天临走的时候,听见宣于祁要宴请郁小姐,于是他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想再来凑凑热闹,因被些琐事耽搁了会,来晚了,得,一开门就坏了人家好事…… 现在这么多人在场,邪王也不可能真的揍他,想通这一点后,花非叶便避开某人,厚着脸皮凑到无双身边坐下,笑眯眯地八卦道:“无双美人,你们刚在聊什么呀?” 无双张口欲言,一道冷冽的寒光陡然射了过来,她一窒,讪笑,改口道:“也没什么,我在邀请漓儿明天一起去西山寺。” 花非叶偷瞄了眼对面的那尊邪神,心照不宣地打着哈哈,“西山寺呀,好地方呢。哎,可惜本公子答应了老头子明天留在家,不然就陪你一起去了。” “哪敢劳烦花世子呀,往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可是连你人影都见不着呢。今年嘛,有漓儿陪我就好。” 九歌不明所以,疑惑问道,“去西山寺做什么?” 花非叶本欲起身反驳无双,闻言,微讶,然后又轻悄悄地坐下。 无双先是一愣,明艳动人的脸庞瞬间暗淡下来,轻声道:“明天是我娘的祭日,每年初三我都会启程去西山寺住几天。” 宣于祁关心地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敛。君羽墨轲双眼着平视前方,眸色深远而又悠长。 五年前的初六夜,太傅夫人一夜暴毙,还未等仵作验尸便早早入葬,这事曾轰动一时,圣宁城中稍微有身份的人都知道。 时隔五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起这件事。 九歌感到非常抱歉,无双性子如此率真活泼,她还以为是被父母娇宠出来的,谁会想到,她的生母早已亡故。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无双抿唇一笑,道:“漓儿,你初回京城,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我去方便吗?” “怎么不方便,你我是好姐妹,带你去给我娘上柱香,也好让她见见你。” “……”怎么听这话,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九歌眼角一抽,点头应道:“好。” “一言为定,那我明早去侯府接你。” 宣于祁温润的眸中微光一闪,对着九歌轻笑道:“记得带上几个丫鬟,无双每次去,都会在山上住个三五日。” “好。”九歌点头,支着下巴浅浅地环视左右,她前前后后见了宣于祁三次,却一直都没机会单独聊聊。 除去宫宴相遇,昨天和今天都有这几人在。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妖孽绝壁是第一个出现的,接着就是无双,而在她差不多要走人的时候,花痞子就会姗姗来迟…… 总是这样巧合,让她很焦灼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五块玉佩 花非叶是个话匣子,坐下来后嘴巴便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九歌打着哈欠,淡淡地瞅着他,‘花’跟‘话’多么谐音呀,他还真对得起自己这姓。 “漓儿,你吃好了吗?”没有好戏看,无双姑娘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觑了眼九歌,轻声问道。 九歌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意图,估计也是待的有点不耐烦了,会意笑道:“早就吃好了,在等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呢,这次回京什么都没带,你陪我去买两件首饰吧?” “好呀。”无双闻言一喜,起身拉着九歌便准备撤。 花非叶不悦地拍拍桌子,“怎么又是这样,本公子一来你们就要走。” 九歌浅浅笑着道:“不请自来的人,偏偏来的又晚,难道还怪我们?” “就是。”无双非常赞同。 君羽墨轲眼尾瞟了瞟九歌,风云不变色道:“郁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么?难道不想再继续验证下?” 回想起方才的暧昧情景,缭绕的呼吸,鲜艳的红唇,只差一点就亲上了,真是遗憾。 “改日吧,”九歌顿住脚步,露出优雅的微笑,“王爷你跟祁公子他们都这么熟稔,等会万一真…呃?那可就永远都‘抬不起头’了。” 九歌这话君羽墨轲没听懂,但作为现代人,而且同样身为男人的宣于祁却是听懂了,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那郁小姐慢走,祁就不送了。” “多谢祁公子盛情款待,下次……” “漓儿,犯不着跟宣于祁套,他就是一奸商,吃他几顿没什么,我们走吧。”九歌话还没说完,就被无双快人快语地打断,她转身冲君羽墨轲礼貌道:“邪王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等她们两人离开雅间后,花非叶才将将反应过来,茫然问道,“郁小姐刚在说什么?什么抬不起头,我怎么听不懂?” 君羽墨轲冷眸一扫,花非叶立即悻悻闭嘴,他说错了什么吗? 今日的凤凰大街不如昨天热闹,来来往往的皆是送拜年飞帖的行人马车,无双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着,九歌双手环胸,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晃着。 “漓儿,年初二很多店铺还没开门呢,我带你去轩玉行看看吧。”无双站在原地,回头道。 “轩玉行?”九歌斟酌了下这三个字,笑问,“宣于祁的产业?” 无双扣了个响指,“聪明!” 轩玉行就在凤凰大街的街尾,店铺旁边,挂着一块贵气典雅的牌匾,年初二门下人不多,但在这时候买玉器的人自然是有需要的,所以价格就比平日翻涨了一倍。 无双爽利地拉着九歌进了店铺。 “哟,无双姑娘来了,过年好过年好。”看到无双进来,掌柜满脸推笑,亲自上前招呼,显然她是经常光顾这家店。 “掌柜过年好,祝你今年生意红火呀。”无双微微侧头看着他,笑眯眯道。 “借无双姑娘吉言,你是要买点什么东西吗?” “不是我买。”无双转身冲着九歌笑道:“漓儿,你看想要点什么?” 九歌淡淡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柜台前,瞧了瞧格子柜台上琳琅满目的翡翠、白玉,扭头对上掌柜的褶子笑脸,食指敲着柜台面,“这种玉佩可以刻字么?” 掌柜虽然没见过九歌,但眼前女子气质非凡,又能得太傅之女如此青睐,身份定然也不同凡响,自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姑娘算是来对地方了,整个圣宁城就我们一家商行买玉佩包刻字,字体精细巧妙,别家是模仿不来的。” “得了吧,别吹,”无双毫不留情的接口道:“懂内功的人都能刻,不就是宣于祁最先想出这法子么。” 掌柜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无双越过他,走上前,疑惑问:“漓儿,你要这种玉佩干什么?会不会太小了点?” “不会。”九歌浅笑道,“掌柜,给我拿五块这种玉佩,。” “好嘞,请问姑娘,你想在玉佩上刻哪些字?” 九歌沉吟了会,道“每块玉佩都刻两字,分别是:灵紫、冬冬、楠楠、希希、北北。中间偏上的地方打个孔,再找根上好的红绳穿起来。” “明白了,姑娘请到内间喝杯茶,稍等片刻。” 出了轩玉行,无双便不解问,“漓儿,你不是说要买首饰么,怎么就挑了几块不起眼的小玉佩?” 九歌优雅笑道:“今天一早我院子里来了几个丫鬟,算是买给她们的新年礼物吧。” “原来是这样,你对她们可真好。”九歌摇头笑笑,没再说什么了。 年初二街上也没什么好逛的,两位姑娘约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辰,便各回各府了。 回到玖栖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四个丫鬟正忙着整理院子,看见九歌回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中规中矩地上前躬身行礼,“小姐。” 灵紫闻声从内院走来来,手里还拿了件斗篷,“奴婢听侍卫说小姐上午出府了,天气这么冷,小姐怎么不穿件斗篷再出门。” 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祥云绫袄,又抬眸看向院中那两株含苞待放的梅花树,悠闲的走到梅花树间藤椅上坐下,“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冷。”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丝丝寒意,但和萧珏过完招后,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此时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体内有股暖流在缓缓游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护体么? 灵紫将斗篷搭在九歌肩上,“小姐除夕夜淋了雨,还是多穿点好。” 九歌一笑,怀中掏出几根红绳,上面分别系着五块玉佩,递给灵紫,道:“玉佩背面有名字,你们每人一块。” 几个丫鬟齐齐上前接过玉佩,眼睛一亮,惊呼道:“好精巧的玉佩,小姐,是送给我们的吗?” 九歌点头轻笑,“新年礼物,喜欢就好。” “谢谢小姐,”五个丫鬟喜形于色,相互看了一眼,由衷道:“小姐对奴婢们这么好,奴婢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几块玉佩而已,”九歌漫不经心地笑道:“真想报答,那就好好照顾院中的这两棵梅花树,好让我回来的时候,可以闻到院中的梅香。” “小姐是要出远门吗?” “嗯,是的,灵紫,你晚上收拾一下,明日陪我去西山寺住几天。” 灵紫高兴应道,“好,奴婢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寺庙呢。不过,年还没过完,夫人会同意小姐出门吗?” 九歌蹙眉,顿了会,随即眉开眼笑,“娘或许不同意,但爹肯定会同意。” 定北侯府的拜年一直坐到下午,才纷纷起身告辞。 蓝氏久居塞外,多年没有做过人情往来的事,所以在晚上用膳时,心情有点不佳。 当九歌提及要陪无双去西山寺祭拜蔺夫人时,就被蓝氏嗔声斥责了几句。灵紫苦着脸,以为她和小姐去不了了。 不料,郁凌云却是非常赞同这件事,竟然主动出言劝解蓝氏。 蓝氏明白丈夫的心思,他和蔺太傅是莫逆,自然希望子女辈也能交好,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担心的就是漓儿的安全。 最后,还是萧珏自告奋勇要跟着九歌一起去,蓝氏才欣然点头同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御书房密谈(上):传位遗诏 酉时,未央宫。 珍贵的银竹炭在火盆里静静燃烧着,御书房内,弥漫着淡不可闻的灼烧味,以及一层与时令不合的春意。 君羽墨轲旁若无人地歪坐在玉阶下的大椅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戒,姿态慵懒,神情闲散。 宽大的案桌后,皇上君羽炅泽正在专心致志地批阅着奏折,当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后,长长吁了口气,缓缓抬眸时,额头青筋就忍不住跳动了,“臭小子,别在朕面前摆出这副闲散的模样,滚回你王府逍遥快活去。” 他伏案批阅奏章一下午,头昏脑胀,脖颈都僵硬了,而这厮却一派悠闲懒散,看的他怒火中烧。 “御书房的椅子确实没有王府软榻躺的舒服,”君羽墨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淡淡地掀起凤眼,瞥了眼案桌后愤愤不平的君羽炅泽,沉笑道:“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君羽炅泽一哽,被这厮气到了,怒不可遏地吼道,“哼,朕有说让你现在走了吗?” 君羽墨轲摊摊手,不紧不慢地笑道:“臣弟生性懒散惯了,皇兄既然不让走,那也只能将就的看着了。” 是将就的气着吧!君羽炅泽磨牙,想他堂堂一国之君,总是受这厮的气,真不是一般的憋屈呀。 想当年,父皇极为宠爱自己这个弟弟,临终前遗诏,本是要传位给他。谁知,这厮竟然搬出前人古法,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之名,主动奏请父皇遵循宗法制,改诏书传为于自己。 那时,他还深觉弟弟谦和礼让、温恭敦厚,对比之下,他这个做哥哥的倒显得善妒。前些年,还满怀亏欠的各种弥补,而现在,心中的愧疚感早已消耗殆尽。 这五年来,他这个皇上日理万机,劳神费力,累死累活,就连新年佳节也不得闲。 这厮倒好,整日游手好闲,逍遥自在,让帮着分担点朝政就百般借词推脱,以至于他现在是越来越妒忌这厮了。 君羽炅泽狠狠的瞪了某只妖孽一眼,深吸了口气,语气不善的问:“事情查探的如何?” 某只妖孽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皇兄隐忍能力有进步呀! 他垂眸,回想着这两天醉仙楼发生的事情,摇头道:“很聪明的女人,不好掌控。” 君羽炅泽拧眉,“她背后是否有江湖势力支撑?” “这点还不能确定。”君羽墨轲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交谈间,疑点百出,却又对江湖之事并不了解。但那日在船上,以楚翊尘的神态来看,与她的关系又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会不会是楚翊尘故意制造假象,转移我们视线?”君羽炅泽问。 “不可能,本王的身份并未透露,他没必要那么做。”君羽墨轲断定道:“再者,就算知道,他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楚翊尘的为人他很了解,他性格虽狂傲不羁,但天生就有一副侠义心肠,重情重义。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牵扯到无辜之人。 像他们这种同样站在巅峰的人,彼此敌对,亦会彼此欣赏。 君羽炅泽垂眸,他不熟悉江湖人行事作风。但,一个是朝廷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重臣,一个是江湖势力领袖,不得不提早做防。 须臾,明黄色的身影从案桌后走出来,缓声问:“那她和宣于祁是否早就相熟?除夕宴上这二人似乎很是契合。”身居高位,底下臣子的一举一动他可都看的一清二楚呢。 “那两人一个鼻孔出气,又是什么西域商旅,又是什么隐仕游人,把那些新颖之事,异常之举,都是推到查不到的人身上,狡猾!” 君羽墨轲很郁闷,他明里暗里的试探,那丫头都能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最后甚至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看在郁凌云的面子上,他还不能为这等小事治她罪。况且,她背后还牵扯出了那些人……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也只好放之任之,想想还真憋屈。 总而言之,这丫头不好对付。 君羽炅泽一脸疑色,声音也染上冷意,“一个久居京城,一个远在西北,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呵~谁都知道是子虚乌有的事,但没有证据,也拿她没办法。”君羽墨轲双手交错,撑在下巴处,黑墨般的眸子流转着许些笑意,“这丫头能言善辩,狡猾如狐,想从她嘴里套出线索,不容易呢!” 君羽炅泽颇感意外地看向他,揶揄道:“难以想象,一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皇弟,突然会对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子另眼相看。” 话中带着几分调侃,君羽墨轲没有反驳,皇兄说的是事实。 这个丫头,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次随郁凌云回京的一行人中,有个叫萧珏的少年,据说十二岁开始上战场,曾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后升为西北三军,左翼军统领,皇兄可知此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御书房密谈(中):定北侯世子 “萧珏?” 君羽炅泽想了想,点头:“朕有印象,郁卿呈上的奏章中多次提及到此人,曰其骁勇善战,欲提拔为左军将军,朕许之。” 说完,他眉头皱了一下,冷声道:“军规明令,戍边将士无圣旨宣召,不得擅自回京,否则按律当斩!那萧珏既已是左军将军,又为何会出现在圣宁城内?” “皇兄不必动怒,郁凌云收了他的兵权,那少年现在已无官职在身。只是……”君羽墨轲拉长了声音,高深莫测地笑道:“若是本王所料没错,郁凌云该是有意招他为婿。此番回京,估计就是为了与郁小姐完婚。” “郁凌云离京十几年,一朝归来,封侯拜将,不与朝臣结亲来稳固地位,却把女儿嫁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这定北侯当的还真与众不同。” 君羽炅泽颔首,显然对这件事非常满意。身为一国之君,最担心的就是权臣间相互联姻。而郁凌云此举,恰好证明其无野心。 只是郁凌云这个女儿似乎不同寻常,嫁给萧珏倒是可惜了,仔细想了想,君羽炅泽慎重问:“轲,你对萧珏此人可有了解?” “本王跟他有过两次接触,”君羽墨轲沉吟了会,中肯的给出八字评价,“此人沉稳有余,隐忍不足。” 君羽炅泽在御书房内踱步片刻,斟酌问道:“若封他为世子,你认为可行吗?” 君羽墨轲眉睫一动,看着眼前明黄的身影,沉声问道:“皇兄是想让郁凌云收其为义子?” 君羽炅泽神色凝重道:“定北侯乃世袭之位,郁卿已过不惑之年,膝下仍无子嗣。将来若是把爵位传给别人,还不如让萧珏来继承。” “第一,定北侯位是一品军候,萧珏此人的领兵能力毋庸置疑,将来边关若有战事,可调之。第二,他是孤儿,无身份背景,日后承袭定北侯位,势力也不会过于庞大。第三,他是定北侯夫人亲手抚养之人,郁卿对他又全力提拔,收为他义子也不为过,由他继承爵位,朝中大臣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君羽墨轲转眸看向火盘里燃烧的银竹炭,眸光中有一种别样的深沉,缓缓道:“此人一身傲骨,野心却不大。皇兄若想任其职,当然可行,将来也许还能培养为心腹。只是,” “那小子对郁家丫头一往情深,为了她连兵权都能舍去,甘愿做一平民。让他当世子,情人变成兄妹,怕是还不乐意呢。” 君羽炅泽笑道:“无妨。”对于帝王来说,这个问题可以忽略不计。他一道圣旨下去,萧珏岂敢不从。 将来再对他委以重任,若还无法消除君臣间的嫌隙,那也只能说明这人太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不足以构成威胁。 君羽墨轲看了皇兄一眼,突然问道,“倘若萧珏成了定北侯世子,那定北侯府的女婿位置就空缺出来了,难道皇兄心中已有人选?” 君羽炅泽蹙眉,“皇后近日也一直都在为此事烦恼,定北侯府功勋卓著,圣宁城内,能与之门当户对的府邸屈指可数,指婚给心腹之臣,那些人身份又不够。若是侯府跟其他文武权臣联姻,势必又会增其势……”忽然,他将视线转道君羽墨轲身上,笑的意味深长,“皇弟,你的眼光一向透彻,连你都觉得她聪颖了,那她自然就有独特之处。既然如此,不如朕把她赐给你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御书房密谈(下):婚事 在君羽炅泽看来,没有人比他这个弟弟更加合适了。 定北侯府与宁王府联姻,即能彰显他对朝廷功臣的厚爱,又能将这些人统统收为己用,而且还可以让君羽墨轲这个孤家寡人成家,一举三得。 说及君羽墨轲的婚事,他又是一阵头疼,都已经及冠之年了,王府后院还空无一人,事关皇家子嗣,他这个做兄长的能不捉急么。 总而言之,郁漓央嫁给君羽墨轲,再好不过。 君羽墨轲淡淡地瞥了眼无良的皇兄,修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着,不清不淡道:“皇兄莫不是忘了,当年母后因臣弟失踪,臣弟就立下重誓:一日没寻回母后,轲就一日不成家。这些年,臣弟深入江湖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如今好不容易查探到一些消息,怎能在这紧急关头论起男欢女爱之事!” 君羽炅泽神色一怒,却又无言以对。他虽贵为天子,但从小到大,都无法左右这个弟弟的决定,就连父皇也奈他不何。 想当年君羽墨轲七岁时,从一本书上看到关于琅琊谷的记载,便决定进入秦岭深处,寻找传说中琅琊谷。 当时的定国公府,无一人同意,但他最后还是避开爹娘,孤身一人去了。令人称奇的是,还真让他找到了,而且,还拜在入了琅琊谷的谷主风桑门下……。 这些都是多年的往事了,君羽炅泽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既然皇弟不肯娶亲,那你可有其他人选?” 君羽墨轲点头,幽幽地笑道:“肃清侯世子,花非叶!” “那小子?”君羽炅泽满脸嫌弃地回问了一句,扶额道:“你怎么会想起那小子呢,就他那风流的名声、乖张的做派,郁卿会同意这门婚事?” 其实,若是论起关系,花非叶还是君羽墨轲的表弟呢。现任肃清候是太后胞兄,君羽兄弟的嫡亲舅舅。但按照天奕律法,只有皇后的兄弟才能称之为国舅,所以,肃清侯府也就只能算是一门皇亲国戚。 太后失踪多年,他们兄弟和肃清侯府往来少了,而肃清侯本人素喜风雅,不参政。渐渐的,也就被人遗忘了。 君羽墨轲满不在乎的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名声这东西,不都是人云亦云的么,本王想让花非叶这个浪子变成赤子,有何难?” 君羽炅泽冷冷地哼了哼,“花非叶这小子太会闹腾了,朕看见他就头疼。既然你那么有把握,那这件事情就由你去解决。要是不成……要是不成你就进宫替朕处理一个月奏章。” 然后他就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息,自从登基以来,他还没出过圣宁城。想至此,皇上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再一次深深感叹自己少年无知。 “放心吧,他会同意的。”君羽墨轲站起身,抬眸瞥了眼案桌上堆得高高的明黄簿子,幸灾乐祸道:“至于那些奏章,皇兄还是留着自己慢慢批阅吧,臣弟就不参合了。” “只要别让肃清侯又跑到朕这来哭诉,随你怎么折腾。” 君羽墨轲笑了笑,拂了拂紫金华袍上不存在的褶皱,道:“时候不早了,本王该回府了。” “好。”君羽炅泽点头,未再挽留。 平时君羽墨轲说这句话后,人就已经走到了御书房门口。今日却忽然作揖行了一礼,慵懒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恭敬,“元日始至,祝皇兄万福无疆,百益安康。” 若是平常,他不会做这些虚礼,今天日子比较特殊,破例作揖安礼后,不待君羽炅泽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便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跨出御书房,身后却传来一道威严中带着关怀的声音。 “轲,明天你若是有空,就去西山寺看看珊儿吧。” 君羽墨轲脚下一顿,站定身子,却没有转身。 望着御书房门口的那道修长身影,君羽炅泽揉了揉眉心,“都过了那么久,恨也该消了。母后失踪,君羽家就只剩下我们兄妹三个,有什么比亲情还重要呢!”说最后,音色竟也有些疲惫了。 “你去给朕带句话,如果她愿意回宫,依旧是天奕最尊贵的长公主。” 君羽墨轲眉间略略一蹙,轻飘飘地说道:“本王明日就启程去西山寺,愿不愿意回来,那是她的事。” 十一年前他不在圣宁,发生的那些恩恩怨怨,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君羽墨轲刚出御书房,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负手而立,对着空气道:“何事?” 身后风声一响,一名黑衣人闪身落下,低声禀报:“千影殿消息,楚翊尘昨日进京了。” 昨日进京,才收到消息?君羽墨轲凤眸一眯,眸光微寒,“他现在身在何处?” “暂时…还未查到。” 黑衣人说这句话时,脸色非常难堪,楚翊尘人在圣宁,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却还能隐藏踪迹,敌人虽强大,但也是他们无能。 “崖,你亲自去查。最晚,明日此时!” “是。”轻淡的语调让林崖心中一凛,赶紧收敛心思,垂首应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相府之夜(上)三朝宠臣 宣于丞相府是圣宁城里的一座百年老宅。丞相宣于承历经三朝而恩宠不衰,一儿一女更是显贵。 女儿宣于燕乃一国之母,嫡子祁公子名满天下,富甲一方。如此显耀门楣,自是文人学子,游商贾的瞻仰之地。 时近黄昏,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 “快去禀报相爷,公子回来了。”掌灯的下人们瞅见马车,立即高声叫了起来。 宣于祁身披貂毛大氅,撩开车帘迈步下了马车。府中奴仆纷纷恭敬上前请安,“公子,相爷在膳厅等你多时。” “好,我这就过去。” 膳厅内,明烛高烧,一人手执书卷,气度雍容,端坐于堂中。这便是深得三朝皇帝宠信厚爱的丞相宣于承。 宣于祁迈步上前,从容不迫的行礼,“祁见过父亲。” 宣于承抬了抬眸,将书卷递给一旁伺候的管家,和蔼道:“等你多时了,坐下吧。” 菜肴早已上桌,父子同桌用膳,席间却无半句交谈,管家安静的在一旁伺候,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家公子为人温润谦和,然而却生性寡淡。平日对相爷这个父亲,虽然恭敬却谈不上亲近。父子二人,一人从政,一人从商,本就无话题可言。是以,每天唯一一次的交流,便是在晚膳的时候。 饭后,宣于祁温声道:“父亲,祁明日一早,便出发去西山寺。” 宣于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从五年前起,你每年初三,都会陪蔺姑娘上山祭拜,你如今长大了,事事都有主见,为父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多带点侍卫,早去早回。” “是。”宣于祁不卑不亢的躬身执礼,便转身退下了。 宣于承看着膳厅门口消失的背影,凝神片刻后,起身,从管家手里接过书卷,便往书房走去。 今日书房里面一片漆黑,负责掌灯的近侍也不知跑哪去了,宣于承眉心稍稍一拢,推开门,熟门熟路地走到烛台前,一边取出火折子点燃烛火,一边唤着书房里的伺墨小厮。 “来人。” 余音刚落,书房门“咚”地一声关上。 一阵寒风从他背后掠过,宣于承身体一僵,缓缓起抬头,烛光昏黄的墙壁上,虚虚渺渺地映出一个颀长人影。 他眸光一沉,继续点燃余下的烛火,口中不惊不忙地念道:“阁下既然要拜访我丞相府,何不光明正大的发帖求见。这般在夜深人静的后潜入府宅非君子所为。” “三顾频频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相爷一人奉三主,身居权位三十年,好本事。”寂静的书房里,响起一道醇厚磁性的男声,声音稳沉而内敛。 宣于承挑灯的动作一滞,镇定的吹灭火折子,不疾不徐转过身。 宽长书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名手执古剑的男子。他身着一袭青衣,五官线条凌厉,削薄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势之威,狂傲之气。 宣于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神情微冷,厉声问道:“请问阁下是?” 楚翊尘将古剑覆于桌案,径自坐在身后太师椅上,眸光轻抬,额前散落的发丝无风自动。 “渊帝四年,皇城血染。东宫火起,逸太子薨。” 简洁明了的十六个字,却让历经三朝的相爷闻言色变。脸上的镇定瞬间被震撼所取代,难以置信的上前两步,视线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似乎是在辨认什么。 楚翊尘冷笑,“十一年不见,宣于相,别来无恙。” “你?”半晌,宣于承震惊,“你是当年的逸太子?” 楚翊尘眸光掠过一抹淡得看不见的恨意,冷冷笑道:“我汉室江山倾覆于相爷之手,如今再喊逸太子,是否太讽刺了?” 宣于承垂眸,年老却并未浑浊的瞳仁中翻动着异常强烈的情绪,“当年渊帝对我恩重如山,是我对不起你们刘家。” “对不起?”楚翊尘凄笑一声,眸色利如般刀刃射向他,语气森森,“你大开城门迎叛军之时,可曾想起父皇对你的厚爱?你携朝臣跪逆贼之时,心中可曾感到一丝愧疚?现在却只用一句对不起就想来赎轻你的罪孽,未免太单薄了吧!” 楚翊尘额角青筋暴起,垂在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捅宣于承一剑。 这老贼罪不可恕,天理难容,哪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你错了,我从没想过要赎罪,另投新主心中虽有愧,却从不后悔。逸太子若想杀我替你父皇报仇,那就来吧。”宣于承抬起头,说的异常平静,“杀了我后,这些上辈子的恩怨就当结束了吧。希望逸太子不要再牵扯到其他人。” 其他人? 楚翊尘双眸一眯,滑过一丝危险,“宣于承,君羽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们如此死心塌地。” 宣于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楚翊尘,面色无一丝惧意,浑浊而又清明的双眸里,含着许许多多的愧疚,疲惫,以及坚定。 见他不答,楚翊尘冷峻的脸庞如染上了一层寒冰,唇角勾起狠辣的恨意,“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题外话------ 砚浅透剧: 楚翊尘杀了相爷后,宣于祁很生气,和君羽墨轲联手追杀楚翊尘至风兮音的梅林,最后两败俱伤,四个人都死了。 四个男主死了,女主自然殉情了,gameover\(^o^)/~大结局,撒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相府之夜(下)往事如烟 只见他一掌拍上长桌,剑鞘弹起至手中,“锵!”,古剑如龙吟一般低吼,应声出鞘。 青影如鬼魅般闪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耳尖倏地一动,视线在门边扫过,长剑变换方向,搁置在宣于承的脖子上,低声道:“有人来了。” 话刚落,书房外便响起了敲门声,还伴随着一道浑厚的男声,“相爷,在吗?” 宣于承蹙眉,偏头看向门上的那团健壮的黑影,听声音,是祁儿身边的傲月。 “何事?” “相爷,属下刚才听到有异动,是不是书房出了什么事?” 楚翊尘心间顿疑,以他的身手,普通侍卫不可能听得到。丞相府内,唯一能察觉到他动静的人,也就只有宣于祁身边的古月兄弟。 那两人虽不是他的敌手,但若打斗起来,也需纠缠上一阵子,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相府侍卫。 假如他现在杀了宣于承,外面的人也会闻声冲进来。 那明日一早,他杀了宣于承一事就会传开……并非他害怕,只是现在还不到他泄露身份的时候! 该死!早知道刚进来时就动手了。 宣于承清楚感觉到楚翊尘身上散发出阵阵的寒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冷剑,似乎又贴近了几分。他面容沉静,无一丝惧意,朗声对外面道:“本相在欣赏宝剑,可是祁儿有事找我?” “相爷没事就好。公子明日去西山寺,留属下在府中保护相爷安危。” “祁儿有心了。”宣于承目光闪过一丝动容,继而沉静道:“不过,本相看书不喜有人打扰,你回去歇息吧。” “是。”傲月在门外站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宣于承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楚翊尘执剑的手微微松动。 书房角落确实挂着一柄宝剑,他刚才所言有情有理,只是,他此刻身处险境,不是应该给外面的人求救暗示么? “为何不对外求救?”待脚步声走远后,楚翊尘冷声质问。 “我宣于承这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平民百姓,却唯独对不起自己的至亲至友。”宣于承面上浮起有些苍凉的笑容,“,这是我亏欠你父皇的,十一年了,等这一天我等了十一年。” “你什么意思?”楚翊尘俊脸微冷,难道宣于承都知道他还活着,一直都在等着他来索命? 宣于承垂眸不做声,顿了半晌,仰天长叹一声,目光幽幽道:“我与你父皇从小相识,那时他还是太子,我也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 “我原本无心参与朝政,是你父皇劝诫我,说好男儿当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奉他的话为圭臬……可后来,他自己却忘了。他若是生于寻常百姓家,也就罢了。然而他却出生在帝王之家!边关战事连连,可他堂堂一个帝王却只知道儿女情长,成天附庸文雅,这不是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吗?” “十一年前,定国公君羽天协虽狼子野心,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治国良才。自他登基后,便大力整治吏治,兴修水利,轻徭薄赋。又调兵遣将平定西北、征降南疆,天下在他的手中治理的井然有序。”宣于承将目光移向楚翊尘,义正言辞道:“臣以为,为将为相者,当为国为民!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谁在那个龙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住口!”楚翊尘暴喝一声打断他的话,双手死死握着剑柄,额头隐隐爆出青筋来。 “逸太子,你虽不想听,但这却是事实。”宣于承面色俨然,声色俱厉道:“渊帝登基四年,无一作为。神州萧条,生灵涂炭,外族入主中原,边塞民不聊生……” “你给我住口!”楚翊尘收剑入鞘,猛的运气挥掌,四成内力喷薄而出。 宣于承不闪不避,也闪避不开,精瘦的身体被掌风击中,飞出数米,狠狠砸在房中的墙壁上。 楚翊尘冷漠地盯着他,眸光掠过怒火,大有一种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老子立刻切了你的架势。 宣于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虚弱的站直身子,擦了下嘴边溢出的鲜血,毫不畏惧地回视他,继续道:“而如今……咳咳,如今天下太平,国泰而民安,这不就足以证明,改朝换代是对的吗?” 楚翊尘双眸泛着怒火,冷然扫过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相爷如此义正辞严,不就是想为自己当年的背信弃义找个借口吗?!” “政变之前,他应承过我,绝不伤及渊帝性命……罢了,事已至此,臣无话可说。”宣于承静默,缓缓闭上眼睛,“逸太子若想取我性命,那就来吧。” “君羽天协怕在史册上留下污名,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楚翊尘语带讥嘲,大手按住剑柄,森冷的眼眸如恶魔般看着宣于承,无一丝温度。 书房静寂了片刻,楚翊尘盯了他半晌,最终,又将半出鞘的长剑慢慢推回剑鞘。 “父皇性情醇厚温和,向来厌于战事,可偏偏生于兵戈乱世。错信了奸佞,才使得皇祖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败于他人之手。”楚翊尘目光转向前方,音色染上一层悲怆,“国既已破,他身为一国之君,岂会苟且偷生?母后和父皇鹣鲽情深,若是一人已无生念,另一人又岂会独活?” 宣于承睁开眼,眸中似含有泪光,“臣正是因为疏忽这点,所以十一年来,对渊帝的这份愧疚日益加重,等到了九泉之下,定会亲自向他请罪。” 楚翊尘深深凝视了他半晌,心中戾念已消,“你的性命暂且先留着,我想要做的事,你最好也别插手。” 宣于承心中一跳,震惊的看向他,坦诚劝道:“如今天奕繁昌,官场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若想再匡扶汉室,怕是难成,或许还会反受其殃。逸太子,请三思!” “我若想复国,谁能奈我何?”楚翊尘狂妄一笑,冷冷扫他一眼,“你若有空,还是先护好你儿子吧。” “逸太子何出此言?” “有人出黄金万两,向刺盟买祁公子的性命。天下第一杀无声已经到了京城。”楚翊尘静了片刻,沉声道:“透露这个消息,是看在你鞠躬为民的份上。” 不等宣于承说什么,寒风掠过,书房门一关一合,青影便已消失无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你来多久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无双的马儿便停在了定北侯府门前。 小厮提前就已经收到吩咐,直接领无双进了玖栖院。 此时,九歌还在床上睡的正酣。 无双无视楠楠的劝阻,大大咧咧地闯进房中。 屏风后面,灵紫正在**,可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无双秀眉一蹙,走上前,霸气的一脚踹在床尾,“漓儿,起床啦。” 如此不气的**方式愣是把灵紫吓得一跳,转身看向来人,从举止气度中,便可以猜出,眼前的红衣女子便是小姐常提起的太傅之女,蔺无双。 “唔,无双,你来了……”九歌撩开被子,惺忪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候。 然后?然后就蒙上被子,继续跟周公下棋。 无双扯她的被子,大声喊道:“哎呀,别睡了,还说陪我去西山寺。就你这样,到现在还没起床,咱们天黑了也到不了。” 床上的人似乎嫌她太吵,往被子里一钻,迷迷糊糊道:“灵紫,现在什么时候?” “回小姐,刚过卯时。” “卯时……天都还没亮呢。”她往床里面拱了拱,好心道:“无双,我分你半张床,你也睡会吧。” 灵紫汗颜,小姐,你也太不矜持了,哪有别人第一次来就分她床睡觉的? 无双脸一黑,杀气腾腾的对灵紫说道:“你家小姐这张床太旧,该换一换了。” “啊?”灵紫茫然,“这床小姐才睡两……”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无双抬起手,一掌劈在床头的柱子上,偌大的雕花实木柱应声而断…。 惊觉危险,九歌双眸一睁,利索地翻身下。她双脚刚一踩地,床顿时塌陷了一角,被子随着重心倾斜滑落至地。 灵紫小身板一震,乖乖,无双小姐真猛。 “嗯,身手很敏捷嘛。”无双瞅了瞅身边安然无恙的人,努努嘴,灿烂微笑道:“既然你已经起来了,那我就去外面等你。” 说着,便潇洒转身,嚣张地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一道豪爽清丽的声音,“本姑娘渴了,奉茶。” 屋内,九歌抬手,静静地指着房门,对着灵紫吐槽道:“这么暴力,她还是个女人吗?” “应该…是吧,”灵紫缩缩脑袋,嗫嚅,“小姐,咱们还是先洗漱吧。” …… 九歌梳洗好后,出来院外时,萧珏也已经过来了,正在院子里陪无双空手切磋。瞧见九歌,他便立刻收手,微笑的过来打招呼,“漓儿。” “哟,这么快呀。”无双转过身,瞧着一身素衣的九歌,神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 “早。”九歌先冲萧珏展颜一笑,接着看着无双,调侃道:“有只母老虎在外面守着,我要是再慢点,保不准玖栖院就被拆了。” 灵紫和四个丫鬟躲在后面掩嘴偷笑。 无双也没生气,笑着道:“既然准备好了,那咱们就走吧。” 九歌和萧珏带着无双去给郁凌云夫妇请安,灵紫和骆儿将两人的行李拿上马车。 几人跨出定北侯府时,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巧徐徐驶了过来。 无双眼睛笑眯成弯月状,马车刚一停下,她欣欣然的迎了上去,“奸商就是守时呀,刚好不早也不晚。” 傲古跳下车,恭敬地施了一礼,便转身掀开车帘,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当即落入众人视线。 “祁公子也是去西山寺吗?”九歌缓缓踱步上前,笑问。 宣于祁温声道:“蔺太傅膝下就无双这个女儿,她一个姑娘家出远门总归是不好,反正丞相府过年也没什么大事,就陪她走一趟吧。” 九歌挑眉,“这么说来,你每年都会陪她上山咯?” “是的”宣于祁笑着点头。 九歌看了眼同样身穿红衣的两人,不明意义地笑了笑。 萧珏轻声问:“漓儿,你坐马车还是骑马?” 古代女子出门都是做马车,萧珏有此一问,定是因为原主喜欢骑马。 也对,大漠黄沙无垠,苍穹一望无际,在那里长大的人,定然都喜欢上策马奔腾。 然而,九歌姑娘眨了眨眼睛,飞机坦克潜水艇她都会开,可骑马这么原始的技术活,没有哪个特工会去学吧? 九歌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旁边的无双摸着自己的小红马,笑眯眯道:“坐马车多闷呀,漓儿,我们一起骑马吧。” 宣于祁淡淡看了九歌一眼,率先道:“祁带上了醉仙楼账本,这一路上也无聊,郁小姐不如上马车,跟祁对一对近些年的账目吧。” “嗯,好呀。”九歌求之不得,笑着点头答应,“灵紫,你去坐侯府的马车,我跟祁公子谈点事情。” 说完,便只身钻了上去。 无双神情一愣,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缓缓放下的车帘,片刻可后又恢复如常,转身对萧珏笑道:“我们走吧。” 宣于祁的马车从外面看上去很华丽,但里面却是以舒适、雅致为主。而且,他也没有说谎,的的确确是带上了醉仙楼的账本。 九歌眼花缭乱地看着车壁上的书架,不,应该说是账本架。 左侧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一叠叠、一摞摞的深蓝账本,加起来没有几百本,也有几千本呀……偶滴个神呐,光看这一打账本,九歌就深觉得宣于祁这天下首富,当的也很劳心劳力。 每天对着那些数字,他眼睛不痛么? 别开视线,看着马车里那张温润如玉的侧脸,九歌随口问:“你来多久了。” 宣于祁翻账本的动作一顿,多久了? 他眸光轻抬,看着摇晃的车帘,低喃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十年了。” ------题外话------ 鸣谢:h青裴的五星评价票,亲亲(づ ̄3 ̄)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墨玉、石匣 两辆华贵的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城门。 无双骑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会回头往后看一眼,粉唇微抿,继续挥鞭前行。 萧珏驱马走后面,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心一意地护着几人的安危。 九歌略有些同情地看着宣于祁,没想到他来这那么久了,十年呐,人生有几个十年?他应该都忘了高楼大厦、霓虹灯的样子吧。 宣于祁将账本放到书架上,转眸看向她,“你呢?你来这儿应该没多久吧?” 九歌轻叹一声,语气清淡道:“一个月前,我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沙漠狼堆里,跟几只野狼玩了会,然后萧珏便出现咯……然后就知道自己穿咯……然后就跟着他们返京咯……再然后就在除夕宴上遇到你咯。” 宣于祁认真的看着她,神情严肃,问,“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的吗?” 九歌懒洋洋地支起下巴,漫不经心道:“我穿越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我在古代醒来的那晚,星象似乎有很大变化。” “你是说,你穿越跟星象有关?” “你难道不是吗?” “不是。”宣于祁垂眸,声音略微暗哑,透出一种低沉的孤寂,“就算过了十年,我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是个装着墨玉的石匣将我带到这来的。” 九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是得媒介穿越?” 宣于祁点头,“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墨玉和石匣。” 希望有一天,他还能回到现代。 “那就神奇了,我们穿到了一个朝代,但我是因为星云变幻,而你是……”九歌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一张冰冷的容颜,改口道:“你刚说的石匣,是不是紫色的?上面有四种神兽图案,中间是一块惟妙惟肖的蛟龙玉石?” “对,石匣里面的墨玉可以一分为二,我一时好奇,将它放到蛟龙玉石的两个缺口上,忽然白光一闪,等我再次醒来,就成了九岁孩童……”宣于祁盯着九歌,温润的神情被激动所取代,“你怎么知道有神兽图,难道你也见过那个石匣?” 九歌心惊,穿越那晚诺言送给她的就是个这样的石匣,难道她也是被这个石匣给带过来的? “宣于祁,那个紫色石匣你是怎么得来的?” 宣于祁想了想,如实道:“我当时在米国出差,晚上回酒店时,被人撞了一下,回房后,便在身上发现那个石匣,如果没估错,这个石匣应该是撞我的那个女子,放我身上的。” “那个女子是不是长着一张东方人面孔,眼睛却是海蓝色的?” 宣于祁回忆了片刻,缓缓道:“她是长着一张东方人面孔,神情冰冷,不过眼睛却是褐色的。” “那就没错了,”九歌忖掌一笑,“你碰到的那个女子是诺言。” 诺言是个混血儿,有着一张极为婉约的东方人面孔,眼睛却是海蓝色的,因为身份特殊,她每次执行任务时,都会带双褐色的美瞳掩饰。 九歌还曾问过她,为什么不带黑色美瞳,一向冷冰的她居然幽默起来,说黑色的美瞳戴起来像是死鱼眼…… “那个紫色石匣是诺言从米国皇家贵族偷的,米**方为了夺回石匣,整整追杀了她三个月,后来诺言做了个赝品还回去,米国皇室才善罢甘休。”说到这,九歌心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疑点。 诺言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偷那个石匣送给她? 虽然时隔十年,但杀手界霸主,安诺言的名号宣于祁还记得。她年仅二十三岁,却在世界职业杀手排行榜上排行第一。看向九歌的眸光有些晦暗,直言不讳道:“你跟安诺言很熟?” 九歌神色一滞,微笑道:“我们两都是因为诺言偷的那个石匣来到古代,也算是缘分,不管日后能否再回去,告诉你这件事也无妨。” “我跟诺言是生死姐妹,我虽是fbi特工,但从不接跟她有关的任务;她虽是杀手,但我们的信仰却是一样的。诺言刺杀毒枭大鳄的案件,几乎都是我们两姐妹并肩完成的。” 宣于祁眸光闪动,定定地看着她,“你身为fbi特工,却敢和杀手界搭上线,干刺杀的勾当,怪不得到了古代,也敢跟掌握生杀大权的邪王怼上。” 九歌无辜的耸耸肩,淡淡道:“我不想跟那妖孽为敌,是那妖孽总是抓着我不放。不过话说回来,你穿越前,身份应该也不凡吧?” “其实和现在也差不过,”宣于祁淡淡一哂,“国内的祁氏帝国你听说过吗?那是我的企业。” 九歌诧异,惊呼道:“你是a氏赫赫有名的商业巨子,祁熠!” 宣于祁自嘲一笑,点头。 九歌咂了咂嘴巴,“怪不得你总是自称祁呢,”接着她动作一窒,喃喃自语,“时间好像错乱了。” 宣于祁淡然道,“什么时间错乱了。” “你刚说,你已经到这儿十年了?” “有问题?” 九歌心神一撼,低声呼喊,“哦买嘎,十年一月呀!” “什么意思?” “祁少,虽然咱们在现代素不相识,但你的经商之才,在国内外都有名呀。”九歌神情怪异的凑近他,勾肩搭背道:“我穿越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一则新闻,头条是‘a氏商业巨子祁熠一个月前昏迷,至今未醒……’” 宣于祁缓缓的将视线凝注过来,温润的眸子带着几分木讷。 “你是说,我在古代待了十年,而现代,才过了一个月?” 九歌重重点头,“而且现代的你还没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我还活着?”宣于祁精明的大脑有点短路,喜不自禁道:“那说明只要有机遇,我还可以回去?” 九歌静静看着他,没有再接话了。 他灵魂在古代都待了十年,也没出现过什么机遇,或许只有等宣于祁这个身体死了,灵魂才能重新回到现代。 但这也只是或许! 马车一路向西行,路上人迹越来越少,萧珏拉紧了马缰,抬头环视了眼周遭空旷的树林,神色有些凝重。 骑马走在前面的无双也察觉出不对。 往年初三她上西山寺祭拜时,这个时候路上行人马车应该越来越多才对,为何今日行了这么久,连林子里的一只鸟都没惊起? 寒风萧瑟,马儿不前,傲古凌厉的视线在林子上方搜寻片刻,枯枝颤动。 他扯紧缰绳,冷声道:“公子,苍蝇又来了。” ------题外话------ 各位小可爱们,历经三个月的连载,《恶女》在7月28号,也就是明天,就要上架了! 明天万更!干货十足,不容错过。 上架意味着就要收费,有人离开,自然也会有朋友留下来。千字三分钱到五分钱,亲们看一万字花不到五毛钱,但是砚浅要写整整一天。 所以,还希望有能力的朋友们,尽量支持正版! 明天的章节会在中午13点左右发布,章节名会带有首订的字样,希望大家都能来支持砚浅\(^o^)/~ 最后,不管亲们是否会留下来,相熟一场,砚浅在这里,衷心的谢谢、祝福所有支持、陪伴我一路走来的读者朋友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遇袭【求首订!!】 马车内,九歌眉心骤然一凝,素手掀开车窗帘子,美眸危险地掠往外面,唇角渐渐弯起一抹妖艳的弧度。 “你经常被人行刺么?” “家常便饭。”宣于祁敛好情绪,淡然自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啧啧,看不出来大名鼎鼎的商业巨子祁少,还是个招仇恨的体质呀!” 宣于祁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给你一百万两黄金,去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这个买卖你接吗?” “接,当然接,有钱不挣是傻子。况且天下四公子举世瞩目,就算不给钱,为了名和利,这种勾当我也肯干。”说完,九歌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安抚式的拍着他的肩膀,“所以,你还是节哀吧!” 马车外传来急促的人影骚动、破风之声,宣于祁惘若未闻,慢吞吞地从壁柜里拿出一副茶具。 “我们喝完这壶西湖龙井,就该结束了。” 九歌眉梢一挑,“好说。” 马车陡然停了下来,外边传来厮杀的声音。九歌望着摇摇直晃的车帘,似笑非笑的问:“你身边就只有傲古一人吗?” 宣于祁动作闲雅地烹茶,温声道:“平时有他足矣,今天不是还有无双和你带来的那位少年么。无双武功不弱,你带来的那少年能和花非叶打成平手,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 九歌静静凝听着破空而来的利箭声,眸中冷光流转,直到那支利箭在车帘门口被人劈断后,方缓缓笑道:“祁少还真的心宽呀。不过,萧珏和无双两人离马车至少十米远,如果你现在遇险,以这两人的距离来看,是来不及救人的。” 兵刃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 宣于祁端起一杯热腾腾的清茶,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袭人的香气盖去车厢内的腥味,他这才慢吞吞的开口,“不是还有你么。” 他在现代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十几年,跟道上的人自然也有来往。手头不干净时,当然也要找杀手、雇佣兵解决。合作多了,对那些人的能力,自然而然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那些亡命之徒当中,安诺言能稳坐杀手界第一把交椅,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早就被人干掉了。而眼前这位跟他谈笑风生的女子,能与之并肩作战,实力必然与其相当。 有她在身边,还有何惧! “感情祁少是把我当成你的保镖呢,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呢。”九歌玩味地笑了两声,又问道:“你来到这儿那么久,怎么不学古武防身呢?” 宣于祁闻言,神情微黯,语气却极其平淡,“十年前,我在雪地醒来时,这具身体才九岁。掩埋在雪堆里一天一夜,被大雪冻坏了身子,体质孱弱,无法习武。” “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灵魂附体,丞相之子早就夭了?” 宣于祁颔首,抬眸望着剧烈震动的车顶,微微蹙眉,“时间多了一倍,打斗声还没停止,这次的刺杀似乎有点不同。” “别忘了,这次还有萧珏和无双呢,理应结束的更快些。”九歌提醒道。同时闭目倾听了片刻,睁开眼时,漆黑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冷光,阴阴笑道:“祁少,你有危险了。林子里的刺越来越多,打斗声却越来越小,可见……” 话还没说完,她眸光顿沉,清淡笑意一变,一手抓住宣于祁的右肩就往马车外飞去。学会轻功的九歌,身子更加轻盈,两人刚飞出马车,数十支飞刀从马车底部直冲车顶,在车顶打斗的傲古和一名灰袍人下意识旋身飞起。 爆炸声响,车身顿时四分五裂,傲古神情大骇,瞳孔暴睁。 “公子!” 无双猛地回头,惊恐喊道:“宣于祁。” “漓儿。” 萧珏解决身边的两名黑衣人,当即飞身过来,当看到马车内空无一人时,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傲古欲抬头对敌,却发现刚与他打斗的灰袍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萧珏和无双看到林子里的九歌和宣于祁,齐齐飞奔过来。 “宣于祁,漓儿,你们没事吧?” “漓儿,受伤了吗?” 宣于祁淡淡道:“我们没事。” 九歌扫了扫周遭的环境,枯枝烂叶已经被鲜血染红,林子里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杀气却依然在蔓延…… “怎么回事?马车怎么会突然爆炸?”无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后才出声询问。 “刺在我们对敌之时,潜到马车底部放了一包飞火。”傲古在马车周围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道。 “飞火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也给用上了,宣于祁,你的命还真值钱。”无双啧啧摇头。 宣于祁风轻云淡笑了笑,“我的命若是不值钱,难道他们派这些杀手来,是为了给你练手的?” 九歌不禁失声笑了笑,收回视线看向无双,只见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长鞭,鞭上倒刺深浅斑驳,青丝略微凌乱,一身红衣也看不出有没有受伤,遂开口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无双扬声一笑,“这帮小喽啰怎么伤的了本姑娘。” 九歌点头,“没事就好。” 令她安心的是,萧珏的衣服除了袖子被划开一截口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微微侧过身,晲了眼身旁之人,调侃道:“祁少,你现在欠我一条命,准备怎么还?” 宣于祁微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九歌睨着他,扯了扯嘴角,“无双说的对,奸商脸皮就是厚。” 无双,“……”她有说过这句话吗? 灵紫和骆儿从后面一辆马车出来,看见满地的尸体后,脸色很是难看。骆儿不会武功,闻着血腥味有点作呕,灵紫只会点三脚猫,还好这些刺只是冲着宣于祁来的,不然这两人的性命堪忧。 他们定了定神,朝九歌这边走来。骆儿不小心被一个小沙坡绊了下,狼跄了几步,还没站稳,只听傲古一声厉喝,“当心。” 骆儿大惊,急忙回头,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灰影,几把泛着寒光的飞刀迎面洒来,灵紫骇然,拉着骆儿疾步后退,离他们最近的傲古当即射出几颗碎石,刀石相击,砰然落地。 待九歌几人准备迎敌之时,刚出现的灰袍人竟然又消失无踪了。 “搞什么鬼,难道我们眼花了?”无双愤然挥出一鞭,惊起一地枯叶。然而,落叶丛中乍然现出一个灰影,萧珏赤手空拳迎敌,灰袍人连连射出几支暗器…… 萧珏收了脚步,翻身避开,人随枯叶落地时,灰影竟然又消失了。 无双惊愕,“青天白日的,咱们撞鬼了?” “不是撞鬼,”傲古收剑,警惕的注意着周围,带着灵紫和骆儿走了过来,“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刺盟的人。刺盟里有一种秘术,江湖人称之为隐身术,他们在打斗之中,随时都可以凭空消失。” 听傲古的描述以及刚才的亲眼所见,九歌脑海里浮现现代佣兵界中常见的一种身法,不假思索道:“你是说他们会东瀛忍术?” “什么是东瀛忍术?” 九歌眯起眼睛,犹豫半晌,道:“东瀛忍术说白了,就是一种幻术,使用者可以用障眼法幻化为任何花草树木,只要他们不动,我们就无法察觉。” 她刚出道的时候,也曾和一个东瀛忍者交过手,当时她就差点倒在那个忍者子弹下,还好诺言来的及时才没事。 “漓儿的意思是,他们使用这种忍术时,就不能动?”萧珏问。 九歌颔首,“理论上应该是。” 无双神色疑惑,顺口问道:“什么是理论?” 九歌,“……” 宣于祁轻咳一声,及时转移话题,“傲古,林子里有多少伏兵?” 傲古凌厉的眸子环视着四周,沉着冷静道:“属下无能,只能查探出周围还有二十几人,却无法感知相应位置。” 无双秀眉紧皱,鞭子一抽,“他令堂的,躲起来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出来单挑啊!” 宣于祁慢条斯理道:“无双,你是姑娘,别张口闭口的就爆粗,要学会矜持。” “无双,他们是杀手,”九歌瞅着她,语气净是笑意,“你让杀手充当英雄好汉,光明正大的出来跟你决斗……这样真的很为难他们。” 旁边树上响起一声轻微的动静,未等几人抬头看清,便见眼前白光一闪,傲古手中长剑不知何时钉在一根枝杈上,干枯的树杈现出原形,长剑刺穿灰衣人的咽喉,他眼底的阴笑之色似乎还没散尽,瞳仁睁得大大,死不瞑目。 九歌视线转向傲古,眸中闪过一抹激赏,“剑术不错。” 确实不错。这位大叔的剑术神出鬼没,如果跟他对决的是自己,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够毫发无损的避开这般凌利的剑术。 傲古跃身从树上取下佩剑,面无表情道:“过奖!” “都说笑一笑,十年少,”宣于祁摇头叹息,唇角含着一丝嘲弄,“却不想,是笑一笑,死得早。” “他们如果不现身,我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九歌看了眼四分五裂的马车,以及散落一地的账簿,转身问:“无双,这离西山寺还有多远?” “一路向西直行,还有二十里。” “好,”九歌看向众人,有条不紊的吩咐道:“灵紫,骆儿,你们去将地上完好的账簿整理一下,搬到定北侯府的马车上,萧珏,你负责他们的安危。傲古和无双,你们留在这负责宣于祁的安危,我去前方探探路。” “是,小姐。”灵紫,骆儿应声遵命。萧珏担忧道:“漓儿,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去吧。” “放心,他们的目标是宣于祁,不是我。” “漓儿,我们这样分散总归不好吧。”无双望了眼周围,小声道:“他们就在周围,自然也能听见我们的谈话。你孤身前去探路,倘若他们设下埋伏等着你怎么办?” 九歌回眸一笑,问,“这些人潜伏不动的原因是什么?” 傲古漠然道:“自知不敌,所以只能伺机刺杀。” “这就对了,”九歌环胸,妖娆轻笑,“这些人如果能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我们还能有恃无恐的站这儿的闲聊么?换而言之,如果这些人可以从你们手中溜走,跑去前面设伏等我,呵,那我倒挺担心宣于祁的安危了。” 众人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遂不再阻拦,叮嘱九歌快去快回。 冬日的树林很是空旷,枝杈稀疏,林中情况一览无余。 九歌身轻如燕,快速的在林间穿梭,一路凝神聚气,感知周遭的一切。 身后的风声急促,她疑心顿起,轻飘飘的落地后,负手转身,墨发飞扬,慵懒轻笑道:“阁下跟了我多时,却一直都没有动手,想必看我还是挺顺眼的。既然如此,那就别藏着了,出来交个朋友怎么样?” 半晌,没人应。 其实九歌并不确定身后真的有人,只是觉得身后风声紧急,似有不同。 为防万一,便停下脚步查探一番。 她从袖中掏出三把小刀,步履悠闲的向前走了两步,倏地眸光一闪,唇角勾起,快速飞出一把小刀,直射正前方,树杆凸起的部分。 霎时,一个灰绿色的人影凭空出现在树杆上,他身手敏捷地接住小刀,一双鹰眼冷酷漆黑,样貌说不上英俊,但也不差。他扫了眼手中小刀,冷沉问:“这把暗器,你是从何得来?” 这个人,很强。 九歌从他接刀的动作中,可以推测出,他和诺言是一类人。 顶尖的杀手! 出招不需要花样,狠辣,精准,速战速决! 当下她也不敢轻敌,找准有利的方位站稳,冲他甜甜一笑,无害道:“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这几把暗器是我捡来的。” 她没说谎,这几把小刀确实是她捡来的,从宣于祁那四分五裂的马车边捡的。 眼前之人跟刚刚袭击他们的那拨人武功套路一样,同样是使用东瀛忍术,应该也是那个什么刺盟的人。 只是看此人的衣着以及身手,显然比前面那一拨刺的等级要高出一大截。 灰绿色的身影迅捷落地,寒峭的眸光掠过她,吐字冰冷,“两条路,一:滚,二:死。” 九歌妩媚地笑道,“常言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阁下在你的那颗树上盘踞,我在我旁边的这颗树下乘凉,本应互不干扰,可你却出言如此不近人情,真是叫人家好生忧伤呢。” 男子漆黑的眸掠过一丝杀气,冷冷一笑,“既然不想走,那就死吧。” 他果然是行动派,话一落,原地便留下一道残影,朝九歌这边奔来。九歌不敢托大,严阵以待。 男子从腰间拔出一把武士刀,不带任何花式,狠辣的袭击九歌腹部,九歌当机立断,一个侧身,同时闪电般出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男子手腕翻转,避开她的攻势。九歌当即变换招式,腾空跃起,狠戾地踢出一脚,朝他面门踹去。男子面不改色,抬手,反手扣住九歌的脚踝,用力的扔了出去…… 九歌飞身倒退,暗呼,这家伙好力道。 他手中有武器,身上也有暗器,远攻对她非常不妙,近身肉搏才是最佳的选择。不等落地,单脚在身后的大树上一蹬,树枝轻轻一晃,她借力再次扑了过去。 男子看着朝他直面攻击的女子,眸光顿沉,几片铁莲从袖间挥出。九歌敏捷闪避,男子瞅准机会,横刀刺来,速度极快,直逼她面门。 九歌唇角一冷,猛地折腰避开,同时手肘撑地,身子凌空,横扫一脚。男子逼不得已转了方向,她再一掌拍地,腾空跃起,果断一个回旋踢击中了男子手腕脉门,武士刀‘砰’的一声落下。 九歌脚尖接住,踢至手中,抬起头的刹那,身前身后竟又空无一人。 她眸中的戒备不容忽视,警惕的留意着身边的一草一木。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寒风袭来。九歌暗道不好,立马朝一旁闪开,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见空中一阵气流抖动,灰绿色的影子出现在她身后。 九歌来不及转身,反拿武士刀,从腋下穿过,想以此减轻他的力道,男子左手擒住刀背,右手击出一拳,九歌聚气抵抗,终究不抵他霸道的内力,整个人急速向前飞去。 预料中与大地亲吻的疼痛没有传来,只觉腰间一紧,便落入一个结实的胸膛。同时,慵懒魅惑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才一夜不见,就开始对本王投怀送抱,唔,小丫头,你是不是太饥渴了?” 单听这欠扁的声音,九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头都懒的抬,瞥着眼前潋滟的紫光,冷冷笑道:“此处距离圣宁几十里,也不知是我要对王爷投怀送抱,还是王爷喜欢千里迢迢的跑出来当一堵肉墙。” 林间落叶纷飞,斑驳的阳光下,一个五官俊美,眉目如画的紫衣妖孽男子紧紧扣着素衣女子纤细的腰肢,恍如九天仙神临世般,衣袂翩翩舞,落地飘飘然。 双脚踩地后,君羽墨轲依然没放手,如雪似莲的气息将九歌包裹着,混合着男性特有的味道,缓缓钻进她的鼻翼,继而在大脑心口间蔓延开来,令她原本松下的眉心又重新紧蹙起来,垂眸盯着腰侧铁臂,冷然道:“咸猪手拿开。” “刚脱险就想将本王弃如敝履,小丫头还真是无情呐。”君羽墨轲语气中略带戏谑,说话的同时,臂间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 九歌吃痛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凤眸,眸中饱含着邪魅的笑意,笑容魅惑,望一眼便能令人沉沦。 就连她,也有片刻愣神。当触及到他唇角的那一丝戏虐时,脑海当即清明,心底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怒火,五爪张开,直攻他的咽喉。 君羽墨轲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反折,勾唇一笑,“不止无情,还喜欢恩将仇报呢。” 九歌招式顺着他的方向变化,改用手肘狠狠地顶向他的胸膛。 她目的是脱身,不是想跟他硬碰硬,这力道他若不避开,肯定要撞断他胸前肋骨。 果然,君羽墨轲毫不迟疑地收回环在她腰侧的手臂,侧身避开。 九歌脱困而出,后退两步,唇瓣勾起,笑意蔓开,“恩将仇报这词儿不适用,我这叫正当防卫!” 说罢,抬眸看向前方,空旷的林子里唯有树叶萧条,刚才与她打斗的那名男子又消失了。 “人呢?”九歌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 怀中清香落空,君羽墨轲莫名的感到一阵失落,袖摆下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有点舍不得刚才那纤细的触感。淡淡的斜了她一眼,冷冷笑道:“早走了!” 九歌显然不信君羽墨轲,一个职业杀手是不会轻易的放弃目标。宣于祁没来,他的刺杀任务就没完成,怎么可能走?眸子凌厉的打量着周围,凝听了片刻,蹙了蹙眉,“好像真的走了。” 君羽墨轲摇头笑了笑,拢着衣袖,戏虐道:“他自知不是本王的对手,此时不走,难道留下来请我们喝茶?” 九歌无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向来路上飞去。 君羽墨轲望着林中那道轻快的素影,深邃的眸子微凝,挺拔的身影在原地静立片刻,不一会,紫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漓儿,你没事吧?”九歌走后,萧珏便一直注意着她去时的方向,所以也是第一个看到她回来的人。 君羽墨轲和九歌几乎是同时落地,拂了拂长袖,慢悠悠道:“有本王在,她能出什么事。” 萧珏神色一顿,没料到君羽墨轲会同九歌一同出现。 九歌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几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她走了才片刻,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汇聚成河…… 视线落到无双身上时,九歌瞳孔一缩,鲜艳如火的红衣上,多了一层的白布条,旋即上前问道:“无双,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小伤!”无双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宣于祁凝着她胳膊上缠绕的白布,抿了抿唇,温润的眸子,掠过阴鸷。 看这情况,无双受伤,该是因为替他挡刀了…… 无双看着九歌,又瞅了眼君羽墨轲,怔了怔,惊讶道:“你们两怎么会在一起?” ------题外话------ 今天上架了,欢迎看到这章的美妞们,给你们大大的一个么么哒,谢谢支持~(づ ̄3 ̄)づ╭?~ 这章先六千字奉上,晚上还有四千字,亲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上山抢人 “不是我们两怎么会在一起,而是身份尊贵的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九歌眼角向后面瞄了眼,微微一笑,“无双,注意用词,我跟他可不熟!” 无缘无故的挑起了战火,无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谅她忘了这两人生来八字不合,一见面就要互掐。 君羽墨轲眼帘一掀,面不改色的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出现在天奕地界内,难道有何不妥吗?” 啧啧,这脸皮简直跟宣于祁那些看不完的账簿一样厚,九歌心中暗暗腹诽,转身看着那张惑人心弦的俊脸,轻扬微笑,“王爷为何出现在这,我们当然管不着。但做出尾随于别人身后这样的事情,怕是有损身份吧!” 刚才她在林中察觉身后似乎有人,那人不是与她交手的男子,而是这个及时出现,救她顺带揩油的妖孽。 那名男子的功夫虽然诡异,但与他几句交谈中,九歌推断他是早就隐匿在树干上,应该是想等他们一行人历经一波刺后,放松警惕前行时,再趁机刺杀宣于祁,却不料被她误打误撞的察觉到。 君羽墨轲眸光一闪,轻轻叹道:“真是好心没好报呀,如果不是本王,你能发现无声藏匿的位置?唉,亏本王还好心出手救了你呢!没心肝的丫头。” 说谁没心肝,他们很熟么?最后一句话九歌听得毛毛的,心中不禁起了一阵寒颤。 “郁小姐刚才撞见了无声?”傲古俨然问。 “或许吧,”九歌动了动五指关节,轻描淡写道:“刚在前面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个同样会忍术的家伙,跟他拆了十余招,那人功夫还不赖。” 而且,他的忍术似乎练到了炉火纯青地步,竟然可以遁身移动。是她大意,不然也不可能硬挨了他一掌。 下次若能再与他动手,定要让他还回来! 萧珏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沉声询问,“无声是谁?” “天下第一杀!”宣于祁音色微凉,素来温润如玉的脸蒙上了一层寒霜,墨玉般的眼眸也无一丝温度。 天下第一杀无声,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他原以为这次也只是一场普通的刺杀,现在看来,想要他命的人,身份很不同寻常! “漓儿,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和天下第一杀交手,居然也还能全身而退,厉害呀!”无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赞不绝口道。 九歌耸耸肩,淡然道:“我的武功怎样,还不能下定论。但那个无声绝非浪得虚名,他是杀手而不是高手,真正的职业杀手想要刺杀一个人时,绝不会与之正面交战。” 这下,就连傲古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君羽墨轲施施然走上前,对众人悠悠笑道:“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继续赶路吧。”说着,抬眸看了九歌一眼,勾起唇角,“丫头,你站在死人堆里闲聊这么久,不觉得恶心吗?” “……”九歌完美微笑,反唇相讥道:“王爷似乎也在这死人堆里驻足了许久,你身份如此尊贵,都不嫌恶心,我们哪敢嫌弃呀。哦,对了,王爷是要回京城吧,我们方向不同,就不远送了。” 你一路滚好! “你怎知我们方向不同?”君羽墨轲斜睨着她,“本王若不是要西行,又怎会来得及救你呢。” 九歌偏头,狐疑的看着他,摆明了不相信的模样。 无双眼珠子一转,讶然道:“邪王是去看蓝珊姐姐吗?” 九歌眉梢一挑,淡淡地看向他。 蓝珊是谁?他情人? 君羽墨轲勾勾唇,但笑不语,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打了个轻响的口哨。 哨声后,不远处跑来一匹白色的上等宝马,他摸着马儿的鬃毛,似笑非笑的看着九歌,“你既然喜欢站在死人堆里闲聊,那就慢慢聊着。年初三栈都还没开门,晚上露宿荒郊时,千万别睡着了。唔,草木皆兵…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 接着,紫衣华袍在空中划开一道完美的弧度,人便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他轻扯缰绳,白马自发的小跑了起来。 九歌小手紧握成拳,目光阴冷的看着那道缓缓前行的紫色背影。 君羽墨轲,你给老子等着! 总有一天她会狠狠的把他踩在脚下,碾压! 傲古恭敬的上前,“公子,我们如果跟着邪王一起走,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先不说君羽墨轲的身份,就以他那深不可测的身手而言,杀手盟的人见到他,自然都会主动让道。 宣于祁了然的点头,“出发!” 天快黑了的时候,几人才将将到西山寺山门口。 接下来的山路比较崎岖,不适宜坐马车,九歌率先从车上跳下,看眼周围的环境,径自走到一汪水池边洗了把手,接过灵紫递来的帕子,笑眯眯道:“水波映月,清凉净透,是个好地方,给一帮和尚住,真是可惜了。” 宣于祁缓缓走了过来,热心介绍道:“这座水池叫圣女泉,当年唐僧从长安出发后,第一站便是此地。” “这样吗?”九歌擦手的动作一顿,下午在马车上时,就听宣于祁说,西山寺是贞观年间,唐太宗李世民为了给,取经回来的玄奘法师开坛论经,而修建的一座寺庙。 虽然这个来历有点玄乎,但宣于祁没必要诓她,心里隐隐约约的,是相信了,不过嘴头上还是打着哈哈,玩笑道:“我还以为唐僧的第一站,是三叉岭遇老虎精呢。” 无双翻身下马,也过来洗了把手,顺便随口问道:“你们说唐僧是谁?”宣于祁斯文一笑,淡定道:“大唐高僧,简称唐僧。” 真能扯,九歌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萧珏从后面走过来,望着山顶,拧眉道:“夜幕降临,满山通明,这西山寺好生奇怪。” “可不是嘛。”九歌下马车时,也注意到了这点,经萧珏再提起,她便笑吟吟地回过头,对着前面高声喊道:“尊贵的王爷殿下,你确定没有带错路?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是到了某个武林山庄呢?” “白天还说有人说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自己没做到也就算了,晚上竟然还要倒打一耙。” 走在最前面的君羽墨轲松开缰绳,飞身下马,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叹道:“唉!还是孔夫子说得好呀,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下轮到无双不乐意了,偏头对宣于祁问道:“这算不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宣于祁笑着点头,须臾,又改口道:“其实,邪王说的也不无道理。” 无双面上一怒,就欲踹他,却被傲古抢先一步阻止。 “公子,山顶白光连闪,似有人持兵攻寺。”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除了君羽墨轲若无其事的摸着自己的坐骑外,其他人心中均是一凛,纷纷抬头向山顶望去,灯火朦胧间,白光乍隐乍现,因为距离有点远,他们无法听见寺内的声音。 “年还没过完,怎么会有人跑到寺庙来生事?也不怕冲撞了佛祖!” 宣于祁看着无双,笑道:“没什么好疑虑的,天下间,不信鬼神的大有人在。” 无双有点纳闷,“可为何那些人要在山上动武?区区一座百年古寺而已,又无利可图。” “或许有人看中了西山寺这块地盘,所以想将小和尚们都踢下山还俗。”九歌淡淡收回视线,语气中尽是调侃。 “嗯,此言甚是有理。”君羽墨轲玩味的笑了声,伸手拍拍那匹白马屁股,“雪儿,去玩吧。” 白马很有灵性,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仰头欢叫一声,便自己跑开了。 “与其站在山门外苦苦猜测,倒不如直接上山去看看。”君羽墨轲悠哉的道了句,足尖一点,片刻间已飞出数十丈外。 有热闹看,怎么能少了九歌,她偏头对萧珏道:“我先上山,你帮忙把马车停好,灵紫,待会将我的行礼拿上来。” 不待萧珏说什么,她当下一提气,径直向黑夜中快要消失的那抹紫影飞去。 “我也先上去看看,宣于祁,等会再见。” 无双说罢,当即也展开身法,向山上直奔而去。 天色灰暗,山顶灯火通明,高耸的佛塔在夜色下隐隐约约,十余幢佛殿稀稀疏疏。 君羽墨轲该是有意放缓速度,九歌与他齐肩,轻飘飘的落在西山寺门前,无双随后也飞身落地。 寺门紧闭,寺内传来阵阵叱喝辱骂之声,伴着和尚敲击木鱼的声音,很是嘈杂。 九歌和无双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兴味之色,君羽墨轲侧耳听着院内的动静,凤眸清冷。 三人不约而同的轻点双足,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入高墙内。 刚一进内墙,便又六名壮汉从墙角阴暗处,跃了出来,为首的一名壮汉拔剑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九歌打量了几人一眼,内息不紊,武功一般,应该是守在外围的小喽啰。 唇角不禁弯起,侃侃道:“在下路人甲,”指了指身侧的无双,接着道:“她是炮兵乙。” 无双:“……”她啥时候成炮兵了? 壮汉抬着长剑,指向君羽墨轲,“那他呢?” 九歌一本正经道:“哦,他叫流氓丙。我们三人今夜路经西山寺,来借宿的。” 君羽墨轲唇角一抽,凉凉瞥了眼巧笑嫣然的某女,勾唇不语。她爱玩就让她玩吧,反正他也不屑跟这些宵小之徒废话。 壮汉见他们态度良好,语气便也没那么强硬了,放下长剑,冷笑道:“今夜西山寺不便留宿,尔等还是快点滚吧” 九歌优雅一笑,“我见兄台满头乌丝,应该还没出家吧,难道兄台是带发修行?” “你什么意思?” “连这都不懂?”无双踏前两步,嘻嘻笑道:“寺庙能不能借住,是和尚做主,哪轮得到你们做主。” 六名壮汉一愣,纷纷握紧手中,蠢蠢欲动。 为首的壮汉道:“我等乃武林十大门派,万剑山庄门下弟子,我们庄主今晚驾临西山寺,诸位还是早点滚吧。” “万剑山庄?”无双也不气,偏头问九歌,“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九歌淡静摇头,故作疑惑的问道:“万剑山庄干什么的?造剑的吗?不好意思,我们三人都不使剑,所以就没必要回避吧。” 六人面面相觑,武林十大门派的势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万剑山庄排行第四,平时只要他们报出家门,任谁都会给面子,敬让三分。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其中一名壮汉斥道:“你们三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乡巴佬,看着衣冠楚楚的,怎么连武林十大门派都没听说过?” “跟他们啰嗦什么。”君羽墨轲不耐烦的蹙了蹙眉,袖袍一挥,刚说话的那名壮汉便直直撞向旁边的一颗大树上。 其余人大惊,拔剑欲上,君羽墨轲冷哼,大手一抬,刹那间,浑厚的内力涌现而出,五人还没靠近,就一个个被轰飞,随即倒地不起。 九歌心下暗自吃惊,这只妖孽的内功修为,远在她这具身体之上,还好没和他动过手。 君羽墨轲不屑地瞥着地上几人,沉声问道,“距离元宵群雄宴还有十几日,你们万剑山庄的人为何会这么早过来?” 为首的那名壮汉脸色一变,颤声道:“你…你们到底是谁?” “废话太多!”话音一落,隔空一掌直击壮汉前额,壮汉脑壳裂开,脑浆迸溅三尺。 他邪肆地勾唇一笑,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那名瑟瑟发抖的壮汉,“你来说。” 九歌皱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君羽墨轲嗜血凶残的一面。 “我说,我说……”那名壮汉吓得瑟瑟发抖,“我们庄主年前经过西山寺时,喜欢上了一位在长住寺中的姑娘,想要求娶却遭到拒绝,庄主本以为自己过段时间就会忘了她,不料回到万剑山庄后,愈发思念,所以,刚过完年,就急着带门下弟子上山来抢人……” “什么?上山抢人?”无双突然喝断他的话,大怒,“真是岂有此理!” 君羽墨轲凤眸危险一眯,寒芒顿起,厉声道:“那姑娘此时人在何处?” “在…在大雄宝殿!” 他话还未落音,君羽墨轲便已飞身向大雄宝殿的方向疾奔而去。 无双神色凝重:“漓儿,我们也去。” 九歌瞅着夜色中两道极快的影子,又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五人,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题外话------ 有木有觉得,砚浅越写越偏武侠风(笑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君羽墨轲和无双跃上大雄宝殿门前的高墙,便看到广场上聚满了黑压压的人。 西山寺里所有的和尚都被挟持在殿前。 坐在前头的得道僧人微闭双眼,旁若无人的敲击着木鱼,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默颂着经文。一些心性不足的小和尚们,则诚惶诚恐的看着外围的持剑之人。那些人兵刃相同,衣着统一,看样子都是万剑山庄的人。 君羽墨轲眸光微微眯起,冷若寒潭的视线在殿前广场上搜寻。 九歌翩然落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大雄宝殿,似笑非笑道:“嘿,你要找的人,在里面。” 君羽墨轲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啧,瞧你问出这句话,就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九歌妖娆一笑,“这广场上寒风凛冽的,那什么庄主会舍得让自己的心上人在外面喝西北风吗?” 君羽墨轲微愣,似乎在理解她话中的含义。无双想了想,道:“漓儿说的对,蓝珊姐姐应该在大雄宝殿里面。” 君羽墨轲眸色一深,就欲跃身而起,却被九歌一把按住,低声问:“你一个人去?” 他想也不想,果断道:“以无双的轻功,她无法避开广场外的这些人。” 九歌问,“你要救的人武功如何?” “不会武功。” “那个什么庄主知道你的身份吗?” “素不相识。” “跟他交手,可以十招之内取胜么?” 君羽墨轲冷冷一笑,“万剑山庄叶问天的武功,也是上了武林高手榜的,他若拼尽全力,百招之内本王无法取胜。” 九歌闻言,却是清浅的笑了,“我倒是挺好奇那位叫蓝珊的姑娘是何身份了,竟可以让心思缜密的邪王变得如此冲动。” 君羽墨轲眸光阴冷,似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双也偏头凝着她,明艳的眸中疑色尽显,漓儿莫不是因为平时跟邪王关系不好,所以想趁机报复,让他耽搁救人时间? 九歌一眼便看出他们在想什么,也没在意,优雅微笑道,“叶问天现在肯定和你们要救的人在一起,他又不认识你,自然也不会顾及你的身份。想要救人,进去后必然会有一场恶战,一旦打起来,你当这外面的百十来号人都是聋子呢?” 见君羽墨轲眉心紧蹙,九歌便知他也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层,便继续道:“以王爷的武功,我当然相信你能脱身。但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也可以从里面毫发无损的闯出来吗?” 反正她是自认做不到的。君羽墨轲显然也觉得有难度,抬眸深深看着她,“你有办法?” 九歌唇边扬起自信的微笑,道:“无双不能避开殿外的百十来号人,但我可以避开。我随你一同进去,我们一个人引开叶问天,另一个救人,无双负责接应。” 无双瞪大眸子看着九歌,对于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很不可思议。任谁都看得出来,漓儿很讨厌邪王,这两人关系非常不好。 她猜测,漓儿若不是顾及邪王身份,早就对他拔刀相向了,然而此时,却愿意为他以身犯险,着实令人惊讶。 君羽墨轲凤眸中闪过一丝什么,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沉吟了半晌,方低声道:“走吧!” 如果她知道当日在樱城,拿她挡剑的是自己,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吧? 两人纵身到大雄宝殿的后殿,君羽墨轲以鬼魅的速度,从万剑山庄门人的眼皮直低下,飞入内殿。 九歌没他那么好的轻功,只能靠着敏捷的身手,从屋檐斜身侧翻,跃入内殿。最后,与他一同轻轻落在大雄宝殿里的横梁上。 殿内,佛祖金像屹立正中,高大而恢弘,金像前,安然跪着一名女子。 君羽墨轲看见她时,凤眸有些凝重,于是九歌断定,这女子便是无双口中的蓝珊了。 蓝珊看上去似乎比君羽墨轲要年长几岁,她身着一袭白色素袄,肌肤与她衣着般苍白无血色,乌黑的发髻仅用一支兰花簪子固定,气韵娇柔娉婷,高贵而不带一丝骄矜之气。 她身后站着一名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披浅褐色锦袍,手拿长剑,脸上一股沉穆之色,这该是万剑山庄现任庄主叶问天了。 叶问天视线不离殿中娇柔女子,音色尽量温和,道:“蓝姑娘,你一个柔弱姑娘家,住在青灯古寺中,这日子过得岂不辛苦,嫁给叶某究竟有何不好?” 佛堂前的女子虔诚礼佛,并未理会身后之人。 叶问天语气略转强硬,又道:“万剑山庄乃武林世家,庄主夫人尊荣无限,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叶某家中又无妻室,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说出来。” …… 九歌感觉周遭温度陡然下降,偏头看了看某人,邪魅的瞳眸中,惯有的慵懒闲散不复存在,冷冽的眸光带着几分阴狠,一瞬间戾气四泄。 这是君羽墨轲第一次在她面前撕去伪装,可她为何会觉得他所散发的戾气,似曾相识呢? 因为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对,所以九歌也没有想的太深入,戳戳某人的手臂,打着手语道:我负责引开叶问天,你负责救人。 君羽墨轲嘴唇并没有动,但九歌耳边却响起了他低沉的声音。 “叶问天武功不弱,你确定你能全身而退吗?” 九歌瞳仁缩了缩,须臾,便明白他这是在用古武中的传音入密之法与她对话。 听说这种功夫要内功极为深厚的人才能使用。原主会不会使用她不知道,但她肯定是不会的。 是以,只能继续比划着手势,问:叶问天的武功比起无声谁厉害? “天下第一杀岂是浪得虚名,叶问天自然逊一筹。”其实君羽墨轲并没有看懂她在比划什么,但却可以根据她的神色,猜测她心中所问。 九歌唇角上扬,对战会移行忍术的杀手无声,她只有三成的胜算;那对战一个不会忍术,武功也不如无声的人,至少有五分把握了。 虽然还是有点悬,但她向来喜欢挑战硬茬子,反正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打不过就撤。 看了眼殿内,最后对君羽墨轲比划道:你等会将人救出去后,能不能也将外面那群和尚也给救了? 君羽墨轲唇角染上一抹讽刺,“看不出,你还这等悲天悯人之心。” 九歌摇头轻笑,悲天悯人这词离她太遥远了,那群和尚是死是活也与她无干。 只是,无双来祭母,念经超度的人死了,岂不就白来了!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君羽墨轲却意外的看懂了她的心思,问:“你想要他们活着,为什么自己不去救?” 九歌冷酷一笑,嗓音低哑漠然,“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谁?”话刚落就被叶问天敏觉查到,抬头望向佛殿上方,厉声喝道 伴着一阵清灵的笑声,一抹素色纤影如清风流云般,翩然落地,“叶庄主的一片痴心,真是感天动地啊!” 叶问天望着突然出现的女子,喝道:“你是何人?如何进得大雄宝殿?” 九歌轻笑,没有搭理他,对着安然跪在地上的女子悠悠一笑,语气轻松地打招呼,“嗨,美人,晚上好呀!” 蓝珊秀美微蹙,娇柔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突然出现的这名女子,但却又隐隐觉得她很熟悉。 叶问天见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有些恼怒,愠色道:“你究竟是何人?” 九歌转眸看向他,堪堪一笑,“你的敌人!” 叶问天余光瞟了眼蓝珊,脸上笼罩了一层乌云,“好狂妄的口气!” 男人都爱面子,特别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九歌态度如此轻慢,令他敌意更增,怒喝一声,握紧双拳,便朝九歌袭来。 九歌凝眸盯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唇角勾起,双足一蹬,疾速向后倒退。 叶问天眉心一皱,动作更快了,九歌唇角一冷,侧身,拳风从眼前经过,她脚下接着一点,迅速向佛祖金像后堂奔去。 “想跑?”叶问天大喝一声,立即飞身追到佛殿后方。 蓝珊站起身,刚退后一步,身旁便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还好吧?”君羽墨轲飘然落下,音色淡漠,神色也很淡漠。 “轲?”蓝珊转头看见来人,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君羽墨轲望了眼后堂方向,冷声道:“此处不宜久留,出去再说。”话落,不等蓝珊反应,便拉着她向外窜去,佛殿大门一关一闭,前堂迅即空无一人。 佛殿后堂,叶问天见对方但守不攻,便觉其中蹊跷,倏地脸上一变,放弃攻击,转身向前堂奔去…… 九歌冷哼一声,张开五爪攻了上去,拦住他的去路。凌厉的寒风袭至后脑勺,叶问天连忙转身,运气至掌,抵挡来势汹汹的攻击。 “原来你的目的是救人,卑鄙!”叶问天怒目嗔视九歌,声音中迸发着强烈的愤意。 九歌一边强攻一边冷笑,道:“人家姑娘对你根本无意,你偏要强娶。论卑鄙,谁比得了叶庄主,” 被戳到痛处,叶问天恼羞成怒,料想蓝姑娘此时估计已被他们拐走,如今之计,只能先制住眼前这女子,再从她口中撬出蓝姑娘的下落。 念至此,叶问天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运起全身内力,挥出一拳。九歌闪避不及,只好以掌相向。 却由于功力不足,整个人倒飞出去,退了数十丈远才稳住身子,俏脸苍白,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心中暗道不妙。 她上午跟无声过招,一时大意被其击了一拳,当时觉得并无大碍,但刚刚运功对敌时,明显感觉心口处生痛,这是内息不足之象。 叶问天狂笑一声,喝骂道:“黄毛丫头竟敢挑衅本庄主,让你尝尝我万剑诀的厉害!”说着便拔出长剑在空中一挥,剑刃劈风,刚劲勇猛。 九歌深谙此人内功深厚,当下也不敢与他强攻硬战,只得以刁钻的身法,前后左右闪身避让…… 佛殿空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大雄宝殿内东幌西窜。 九歌的功力虽不足,但两世的身手加起来,也不是盖的。只要她不主动接招,任叶问天剑法再精妙,一时间也拿她无可奈何, 渐渐的,佛殿外的广场上传来阵阵打斗、哀叫之声。 九歌心中一喜,看来君羽墨轲和无双已经开始拯救那群和尚了,如此一来,守在佛殿周围的人,应该也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门外无人把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当即边纵身到佛殿前方。 叶问天历经百战,一眼看穿她的意图,冷笑,“不管你有多少同伙,既然进来了,就别想竖着出去!” 他叶问天,在江湖上也是名声赫赫,今日被这尚未及笄的小丫头骗了,已是颜面尽失,要是再让她从自己手中逃走,岂不是奇耻大辱? “噢,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咱两谁横着出这扇门!” 九歌嚣张霸气一笑,盯着迎面而来的剑刃,后仰,双手合十夹住长剑,脚下一滑,顺势而上,叶问天微惊,左手击出一掌……九歌唇角一勾,任由掌风击中,化外力为己用,猛的朝殿外飞去。 叶问天顿时明白她的用意,眸色一沉,轻点身后的佛像追了上去。 九歌一掌催开大门,跃出殿堂后,从袖中掏出两把小刀,亮光一闪,转身便向后分射了出去。 锋利无比的小刀朝殿内直射而来,叶问天大惊,身子向前一扑,避开上下两把暗器,横着身子落到殿外…… 大雄宝殿周围的人都聚集到广场那边,天幕暗沉,人潮密涌,九歌余光只能瞥见那边正在激斗,人影翻动,瞧不清具体情形。 她纵身站到一炉香鼎上,美丽优雅的笑容中带着明显的讥诮,“啧啧,我就说了吧,到底是谁横着出这扇门还不一定呢!” 夜里的寒风吹起九歌的墨发,三千青丝不驯飞扬。她笑吟吟的环胸,以一种十分自信的轻狂姿态,睥睨着对手。 “臭丫头,去死吧!”叶问天眸光布满阴霾,怒吼一声,挥剑而上。 他带来的人远多于敌方,自恃胜算在握,所以也不管那边战况如何,只想着先将眼前这臭丫头擒住,削皮扒骨,以解他心中之愤。 九歌秀眉微蹙,他的轻功远高于她,此时不是逃跑的时机,只能操起地上散落的两柄长剑,不避不闪,身影如电而上。 她自知内息不稳,不知能坚持到几时,只希望君羽墨轲能快点解决完那边的喽啰,过来解围。 两人凶狠的过了几招,各有震伤。 九歌使用长剑没有叶问天那么纯熟精妙,功力也逊了一筹,故而伤势颇重,但却并不影响她出手的狠劲儿。 叶问天趁着九歌速度稍缓时,身子一跃而起,全力劈下一剑,九歌举剑抵抗,奈何对方功力深厚,手臂被震麻,双剑脱手而出,身子旋即后退十丈,险险避开这锐不可当的攻势。 叶问天脸色傲狠,也不废话,挥剑即上,剑气凌厉十足,欲用最后一招将人拿下。 情势十分危急,九歌避无可避,心头猛然一紧。 算了,拼就拼了! 当下掌心一旋,就要迎刃而上。 ------题外话------ 咳咳,亲们猜猜,谁会来救九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竟不知是长公主 叶问天一剑既出,身影疾速向前冲来,如虹的剑刃排山倒海的压向前方…… 九歌大惊之下,足尖着力,双掌凝气推向前方,本以为自己这招只是以卵击石,必然重创,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一股怒潮磅礴、势不可挡的内息自她后背喷涌而出,贯穿至掌心,推了出去…… 叶问天的剑锋犹如遇到一堵无形的高墙,滞在空中前进不得,他心中大骇,之前跟眼前女子拆了几十招,几乎已经摸清了她的功夫套路,对方招式虽狠辣刁钻,但内力却不足他一半,为何掌风突然变得如此浑厚凌厉? 吃惊之余,还未想出应对之策,对方掌力再次狂涌而出,叶问天但觉右臂一麻,体内的功力瞬间被化解,长剑脱离手中,身子被强劲的内力震飞数十丈,旋落坠地后,他急忙提气,压下了胸腔中涌起的气血…… 九歌收掌,惊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何时有这等功力?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臂骤然一紧,一抹青影从她身后跨出。 “漓……你没事吧?” 九歌闻声抬眸,一张轮廓分明宛若刀削的俊脸映入她眼前,来人竟然是与她仅有两面之缘的楚翊尘。 楚翊尘微蹙的眉间,隐有担忧之色,虽然很浅,但依然被她细心的捕捉到了。 原来她刚才忽然爆发的内力是出自楚翊尘之手,九歌心中苦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表达谢意?太煽情了。说点其他的?仅有两面之缘的人,能说什么。 佛殿门前,叶问天稳住心头气血,抬头看到楚翊尘时,心中一凛。 “楚盟主?” 楚翊尘闻声放开九歌的手臂,转身向前一步,双手一合,抱拳相见,“多日不见,叶庄主武功又精进不少。” “楚盟主气,盟主突然造访此地,可是有什么事情?”叶问天显然对楚翊尘心存敬畏,忙拱手还了一礼。 楚翊尘凛然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豪迈一笑,不答反问,“叶庄主乃当今武林豪杰,为何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下此狠手呢?传了出去,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九歌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淡青色的身影,她能听出楚翊尘话中的维护之意,可是他们俩并不相熟吧? 救她已是仁义,不问缘由就出言袒护,如此相帮,会不会太过了点? 还有,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是在说她吗? 九歌垂眸瞧了瞧自己这具小身板,他不说她都忘了,自己如今貌似才十四…… 叶问天脸色一阵难堪,今晚他在山上的所作所为若是传到江湖,的确会被天下人所取笑,于名声有损。若是说这句话的是别人,他有千百种方法让其闭嘴。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楚翊尘,一个他得罪不起的人。 灵回之巅武林十大门派之首,楚翊尘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灵霄令一出,群雄趋之若鹜,他万剑山庄的百年声誉就会因此一朝丧尽。 就在他不知如何作答之时,远处有一道紫色身影正向这边疾速飞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众人近前。 来人是君羽墨轲。 九歌愣了会,转眸望去,君羽墨轲站定后,也正以一种很复杂的眼光向她看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人瞳眸深邃,一人神情莫辨。 看到他,九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从除夕夜宴到雨**伞,从醉仙楼相谈到林中巧遇,她一直觉得此人动机并不单纯,她不喜欢和君羽墨轲这类深不可测的人打交道。 然而今晚,却愿意与他合力救人,虽说是为了无双,但却在刚才快要战败时,一向独来独往、孤身奋战的她,竟然希望他能及时赶来……他若是没来,这个念头也就过了,她也不会多想什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来了,虽然晚了一点,但终归是赶来了。 似乎还很急切,为什么? 君羽墨轲见她并无大碍,心中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可当掠过她看到楚翊尘时,剑眉倏地往中间一拢,瞳眸幽静如古潭。 楚翊尘虽没有见过君羽墨轲的真面目,但根据他衣着、气度以及这般如鬼魅的速度,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眸光一凝,率先问道:“阁下莫不就是朝廷的宁王殿下?” “本王看阁下身姿傲然,气度不凡,可是当今武林之主楚盟主?”君羽墨轲唇角一勾,双手环在前胸,漫不经心地笑问。 楚翊尘眸光一闪,抱拳作礼,“久闻宁王英名,今日一见,大慰平生。” 君羽墨轲一笑,“楚盟主傲居江湖豪杰之首多年,今日得见,实为幸会。” 两人齐列天下四公子,一人尊贵之最,一人狂傲之极,如今聚在一起,眸光在较量,气势亦相当,锋芒毕露。 原本的当事人叶问天被排挤到一边,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朝廷亲王,一个是武林之主,同样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等场合,他只有被遗忘的份。 九歌忽然觉的,刚平息的战场又开始复燃,空气中一股寒冽的气压在蔓延,那是两个同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在交锋。 叶问天见没自己什么事,也不想多事。遂不在说话,偏头望广场处,心中大为震惊。 广场上被他挟持在那的和尚不知去向,而他所带来的百十名弟子,竟然都被打趴在地,而刚刚从他面前被走的蓝姑娘正和一名红衣墨发女子向这边走来。 叶问天偏头看向九歌,心中猛地一跳。 今晚和他交手的这丫头显然和宁王认识,这丫头引开他是为了救蓝姑娘,那带走蓝姑娘的人,岂不就是宁王? 量他万剑山庄势力再大,但也只是江湖帮派,怎能与权势滔天的宁王、与天奕朝廷为敌呢! 他拾起地上长剑,准备趁着宁王还没注意到他之前先离开此地。 “漓儿,多亏你想的周到,寺内的僧人都已经救了出去。”无双走到九歌近前,心情颇好的拍了拍她肩膀。 九歌刚被叶问天的剑刃所创,受了重伤,本就是在强行支撑的,哪经得起无双这大力一拍,虚浮的身子连连后退两步。 无双一惊,忙上前扶住她,见她额前布满细汗,摇摇欲坠,急切道:“漓儿,你受伤了?伤势重不重?” 她这一声叫喊,立即让正在对峙的两人看了过来,君羽墨轲眉心紧蹙,楚翊尘神色尽是担忧。 九歌虚弱的抬起一只手,“我没……” 话还没说完,刚一张口,压制许久的气血陡然往上翻涌,喉间一阵甜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楚翊尘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那么多,大步上前从无双手中拉过九歌,二话不说就着手替她运功疗伤。 君羽墨轲见此,眼底滑过一抹深沉,似忧非忧,似怒非怒。 倏地,冷冽的寒芒一转,射向正欲离开的叶问天,毫不犹豫的运气扫起地上长剑挥了过去。 “伤了我的人就想走?” 剑锋将至,叶问天惊骇,立刻转身迎敌,可刚才已经受了伤,功力损耗严重,而且此时对方攻势来势汹汹,他若正面接招,势必伤及经脉,当即运功护住身前,足下一点,飘身后退。 君羽墨轲冷笑一声,右掌聚力击出,得天独厚功力强硬霸气,叶问天无法对抗闪避,硬生生的挨了一掌,轰的被击飞出去,撞在墙上立即又被弹了回来…… 君羽墨轲眸光危险一眯,就欲下死手,挥起一剑,夹着浑厚的内力拍了过去。 “住手!” 正在替九歌疗伤的楚翊尘凌空飞起,斜斜击出一掌,快要刺进叶问天胸前的长剑一偏,深深刺在地上。 君羽墨轲看了一眼闭眼调息的九歌,寒芒一扫,“楚盟主这是何意?” 楚翊尘旋身落地,神色肃然,厉声道:“宁王无缘无故要伤我江湖中人,楚某身为武林盟主,哪有袖手旁观之理!” “叶问天夜攻西山寺,挟持寺内僧人,楚盟主也要坐视不理吗?” “西山寺并非天奕皇家寺院,叶问天也未伤及寺中僧人性命,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况且,此时也该由官府判决。” “本王想杀的人,还从没杀不了的。”君羽墨轲勾唇冷笑,眸中狠戾顿起。 楚翊尘眸间瞬间冰冷,凝着他,狂傲道:“世人盛传,武尊两分,朝堂宁邪王,武林公子楚,既然楚某有幸与宁王齐名,那今日便讨教一番。” “求之不得。”君羽墨轲冷冷一笑,慵懒的神色中带着俾睨天下的倨傲。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静清淡的声音响起。 “放他走。”九歌睁开眼,搭着无双的手臂缓缓站起,清冷眸光的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叶问天,淡淡道:“王爷,看在我帮你救人的份上,放他走吧。” 君羽墨轲深深地看向她,凝视许久,转而勾唇冷笑,“既然郁小姐开口了,本王就饶他一命。” “多谢。”九歌浅浅的笑了笑,眉间难掩一丝疲惫。 君羽墨轲薄唇一扯,他当然知道她的用意。 这丫头跟自己一样,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同一类人,有仇当然要报,而且,一定要亲自动手。 楚翊尘看着九歌,心中颇为欣慰,漓儿会如此善良。同时又有些遗憾,他倒是真的想向君羽墨轲讨教几招。 叶问天闻言,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敬的对楚翊尘施了一礼后,复而又看向蓝珊,最后在君羽墨轲凌冽的视线中,带着门下弟子连夜下山。 大雄宝殿门前静了下来,九歌左右看了看,对无双问道:“宣于祁呢?” 无双见她脸上苍白,心中一阵担忧,随口答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他还没上来呢。” “还没上来?”九歌拧眉,倏地瞳眸一缩,沉声道:“不好,他有危险。” “怎么了?”无双神色陡变,语气有些急切。 君羽墨轲掀了掀眼帘,云淡风轻道:“我们上来这么久了,就算祁公子一行人脚力再慢也上来了,而此时却还没到,只能说明一点……”他视线望向山下黑暗中的某处,笃定道:“无声来了。” 无双闻言色变,二话不说,便飞身向山下奔去。 突然没了支撑,九歌惯性的向前踉跄了几步,楚翊尘和蓝珊刚好站在她左右,同时上前一步,各自扶起她一只手臂,替她稳住身形。 楚翊尘顾虑道君羽墨轲在旁边,看了对面之人一眼,便放开手。 蓝珊此时也抬头向他看了过来,善意的点头微笑后,复而对九歌道:“我扶你去厢房休息吧。” 九歌摆了摆手,本想说自己没那么娇弱,忽然眼前暗影一压,身子就被人打横抱起,被带着大力一转,她轻呼一声,胡乱的抓住抱他之人的颈脖。 “死丫头,手松开。” “啊?”九歌手指颤了一下,君羽墨轲拧眉嗞叫了一声,她当即意识到自己的指甲抠进他颈脖的皮肤里,立马松开手指,无辜道:“谁让你乘人不备。” 君羽墨轲瞪了她一眼,转头对蓝珊道,“受了伤的人比较重,你身体被羸弱,早点回房歇息。” 蓝珊颔首,君羽墨轲也没在多说什么,看了楚翊尘一眼,便抱着九歌向厢房的方向走去。 九歌也不是矫情之人,不就是一个公主抱么,会移动的轮椅不用白不用,只是,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孽脸,道:“你还是快去救宣于祁吧!” “本王没义务救他。” “他是当朝国舅爷,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遇袭?” “放心,死不了!” …… 楚翊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眸色深沉复杂。 蓝珊转身看向他,礼貌的行了一礼,道:“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多谢楚盟主仗义。” 楚翊尘收回视线,静看着她,朗声道:“姑娘无需多礼,江湖中人,都应该担当的起侠义二字。” “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带楚盟主去寺院厢房吧。”蓝珊温柔宁静一笑。 楚翊尘沉吟了会,看了眼九歌离去的方向,微微点头,“那有劳姑娘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会,楚翊尘见她对西山寺似乎很熟悉,于是随口问道:“姑娘常来这座寺院吗?” “我常年居于西山寺后山,所以对寺院颇为熟悉。”蓝珊淡淡的笑,拧拧形状优美的眉,道:“其实楚盟主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楚翊尘不以为意,“楚某长相平凡,很多人都觉得我像故人。” 蓝珊侧头看了眼身后五官俊美的男子,低头一笑,笑意却有些苍凉。 她不在多说什么,垂眸带着楚翊尘走到后院厢房,淡静道:“这是寺中房,楚盟主今夜可在此安歇,蓝珊先行告退。” 楚翊尘心中一颤,霍然看向眼前娇柔女子,不敢置信道:“你叫蓝……珊?” 蓝珊点头,沉静的行了一礼,转身告辞。 “姑娘留步,”楚翊尘抬起一只手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走出两步却又停住,视线目不转睛地锁在她身上,“敢问宁王是你何人?” 蓝珊未转身,轻柔地道了声“舍弟。” 楚翊尘浑身一震,脸色唰白,唇边浮现一丝笑,笑容有点凄,有点哀,更多的是嘲讽。 “竟不知姑娘还是,天奕长公主。” 蓝珊脚下一顿,神情忽然变得悠远而哀痛,继而静静离开了。 ------题外话------ 谢谢hx2227,h青裴的票票,么么~爱你们╭(╯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人比画中仙 夜黑如漆,山路崎岖,无双急忙赶到圣女泉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她心中顿沉,顾不得危险,循着血迹一路向前找去。 不一会儿,便听见西边方向传来打斗声。她抬头望去,山道间白光连闪,那是兵刃的反光,她迅速纵身跃了过去。 当看到山道斜坡上那抹挺直的红影时,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护在宣于祁身前的傲古觉察有人过来,当即拔剑相向。 “是我。”无双从暗处走出来,傲古收剑,宣于祁从黑暗中打斗的两人身上收回视线,皱眉道:“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下来了?” 无双视线却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没好气的道:“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宣于祁知道她是在担心他,也不生气,微笑,“很抱歉,阎王不肯收我。” 无双唇角一扯,空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左右瞧了瞧,除了黑暗中打斗的两人,就只剩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足以想象刚才的厮杀是多么的惨烈。 “萧珏他们呢?”无双问。 “我们中途分道上山了,”宣于祁扫了眼一地的尸体,沉声道:“这些刺都是冲着我来的,没必要把他们卷进来。” “但白天的时候,萧珏也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不会趁机报复吗?” “不会。”傲古扫了眼周围的一草一木,道:“白天那些都是刺盟的人,而晚上这一波人,却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 无双挑眉,笑道:“宣于祁,你完了,看来想要你命的人还真不少呀。” “不,幕后指使的是同一人。”宣于祁摇头,抬头看向黑暗中的那两道刀光剑影,淡淡道:“看到了吗?那两个人正是杀手盟无声和傲月。” 傲月原本被他留在府中保护宣于承,闻风赶来时,正好发现了隐藏在这群暗卫身后的无声,由此可见,虽然白天和晚上刺杀他的不是同一拨人,但却是同一人指使的。 正在与傲月拆招的无声看了眼这边,知道今晚不能成事,当下放了几道暗器避开傲月的纠缠,转身便遁了。 傲月凌空翻身过来,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宣于祁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无声的忍术已是登峰造极,武功也不亚于你,现在夜色这么黑,他要走,就算邪王在也不一定拦得住。” “是,公子。” 宣于祁颔首,“我们继续上山吧,接下来的这段路,相信会平稳。” 几人继续上山,正如宣于祁所说,一路平稳,没有刺再敢来犯。 路上,无双在给宣于祁讲山顶发生的事,叽叽喳喳个没停,宣于祁也没觉的不耐烦,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听着。 当无双说起楚翊尘出现时,江湖出身古月兄弟也来了兴致,英雄敬英雄,偶尔还会插上一两句。 萧珏一行人上山时,山上一切已经归为平静了。 偌大的西山寺内,空无无一人,三人在藏经阁中找到了寺内的僧人,寺内方丈知道他们是无双的朋友,态度立即变得非常友善。 萧珏几人从僧人口中得知西山寺被围攻之事时,不由得唏嘘了一番。谈话间,他们问起了九歌的下落,但寺中和尚并没人见过九歌,因此一问三不知。 萧珏虽然着急,但也无法,心中暗道,漓儿的功夫不弱,且宁王还跟她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三人在寺中坐了许久,才等到宣于祁和无双一行人,夜已深,几人在寺内住持的安排下,去无双常居的南山厢房休息。 月白星稀,夜凉如水。 西山寺后院厢房,一盏灯火摇曳,窗台下,人影晦暗不明。 屋内楚翊尘倚坐于烛下,眸光无焦距的望着前方,有些遥远,有些迷茫…… 时间似乎在回转倒流。 多少年前,御花园内繁花锦簇,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娴静地坐在兰花树下在看书。 不远处,传来几声轻快稚嫩的声音。 “珊儿,珊儿妹妹……” 有人在喊她,兰花树下的女孩连忙放下书,欣喜抬头,“逸哥哥……” 御花园的廊阁中,一个俊美的小男孩正神气活现的往这边小跑而来。 “太子殿下,慢点,慢点,小心摔着。”数名内侍跟在他身后担忧喊着。 男孩生性顽皮,对着内侍做了个鬼脸,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珊儿妹妹,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刚偷听到父皇和母后谈话,他们说要把你许配给我。” 女孩从怀间掏出帕子,温柔地擦拭着男孩脸颊的汗珠,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好奇道:“许配是什么意思?” 男孩挠着小脑袋,解释道:“书上说,许配的意思就是我们以后永远都会在一起。” “我们现在不也每天都在一起吗?” “这不一样,”男孩兴奋的手舞足蹈道:“等我们长大后,你要嫁给我,这样我们才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嗯,就你爹娘一样。” 女孩瞪大了眼睛,“可他们很少在一起呀,娘在家里,而爹爹经常在宫里忙政事。” 男孩歪头想了想,道:“那就像我父皇和母后那样吧,他们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嗯嗯,我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和逸哥哥在一起。”甜甜的声音让人如置身梦境。 “真的吗?那等我们长大后,我就娶你过门,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个人好。”香气馥郁的兰花树下,男孩拉着女孩的手,小小年纪还不懂什么是爱,却已经互许终身。 烛火昏暗的房间内,一世狂傲的男人不知何时,被泪水淋湿了眼眶……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未眠。 * 后山 当山间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时,九歌就醒了,整理了下睡得有些凌乱衣服,便推开房门踱步出来。 院子清风静静,君羽墨轲正坐在石桌上烹茶,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也不抬头地淡淡道,“这么早就起来了,看来伤势恢复的不错。” “一点小伤,死不了人。”九歌伸展了下胳膊,呼吸着山中清新湿润的空气,不由得心旷神怡。 朝晖轻洒,晨雾薄薄,梧桐树叶落于阶前,君羽墨轲静坐在院中冰寒石凳上,身处云烟飘渺中,掌中有杯,炉上有茶,烹茶的一举一动行云流水。一方水墨景近在眼前,九歌心情大好,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浅笑低吟,“空山云雾霭,苍茫望长风。轻烟笼竹院,人比画中仙。” 君羽墨轲指间一颤,茶水声霎止,凝眸望着蒸蒸雾气,唇畔若有若无的勾起,“晨起赋诗,好高趣雅致。” 清润嗓音响起,没有了以往的邪魅凛然,如清泉流水击石般平缓,叫人听得更加舒适些。 九歌轻笑,打趣道:“山间品茶,好闲情逸致!” 君羽墨轲闻言,抬头看向她,凤眸微微一凝,映出几分深沉的色彩。 近前女子素裙松散委地,三千青丝未挽,山间清风徐来,发尾随风飘荡,犹如误入凡尘的仙子般,随时都会带着轻风和微云一起飘走。 白玉无瑕的五官清冷如寒梅,漠然凌冽的桃花眼清透如冰雪,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秀眉间还挂着一层刚睡醒的慵懒。 “郁小姐有闲情赋诗,不如先将自己梳理下。”晃神只是一瞬间的事,毒舌才是君羽墨轲的本质,浅尝一口茶水,调侃道:“这般衣衫不整,发不加簪的站在本王面前,莫不是别有企图?” 九歌唇角一扯,舌战过那么多次,现在也没那么容易被他气着了,淡然自若的打了个哈欠,“王爷请放心,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顶多就是衣服乱了点,头发散了点,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她在现代一贯的装束都是t恤、热裤,配着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对比起来,现在的她既没漏点又没有漏肉,穿的也保守多了。 “噢…既然不是别有企图,那就是一贯如此咯。”君羽墨轲觑了她一眼,接着道:“郁小姐自小生长在军营,西北戍军三十万,想必都见过你如此随性放荡的姿态,对吧?” 你丫的说谁放荡呢? “在西北我的衣食起居都由灵紫一手照料,自然不会如此。”九歌瞪了眼某人,环顾四周,没好气道:“昨儿忘问了,萧珏和灵紫他们呢?” 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要不是因为她不会梳古代发髻,估计会把这两人忘得更彻底。 “他们昨晚就上山了,住在南山厢房。” “西山寺的厢房都不是在一起的吗?” 君羽墨轲淡淡道:“西山寺是百年古刹,香不断,寺中厢房是给来往游居住。南山厢房是专门为贵准备的。” “那我们这是在哪?”九歌看了看周围清静的环境,以他们的身份应该也是住南山的吧! 君羽墨轲看了她一眼,道:“后山清心斋!” 后山只有两个院子,一个是君羽蓝珊常居的静心斋,一个是他的清心斋。 蓝珊久居西山寺,他每年也会过来几次,寺内厢房人来人往,心高气傲如他自然跟其他人聚在一块,于是便命人在后山筑了一座清心斋,专供他来西山寺时居住。 九歌噢了一声,“那你帮忙遣个人,把我带来的那丫头叫过来吧。” 她的行李在灵紫那里,昨晚跟叶问天交手时,身上被他的剑气开了几道口子,虽然都是小伤,但这身衣服是不能用了。 披头散发对来她来说,虽然觉得没什么,可这毕竟是在古代,还是入乡随俗吧,等会让灵紫帮她梳理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君羽墨轲抿了口茶,冷冷笑道:“你当本王的清心斋什么人都能进来呢?” “没有那丫头,我怎么梳洗?”九歌不解看着他,她不就进来了么,为嘛灵紫不能进来? 君羽墨轲冷哼,回了她一个倨傲的眼神,便不再言语。其中意思很明白,怎么梳洗是你的事,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九歌心中啐了一口,刚是谁说她衣衫不整,发不加簪!懒得再跟他闲话,转身就往院门口走去。 素净的裙摆在君羽墨轲眼底划了一个圈,他抬眸,视线落在那随风飘扬的墨发上,“去哪里?” “找萧珏他们。”九歌头也没回,抬手向后挥了挥衣袖,“多谢王爷让我留宿一晚,改天你去定北侯府,我必好生招待。” 君羽墨轲琉璃色的眸中暗光流转,“你就这样出去?” “这样怎么了?又不是没穿衣服。”九歌无所谓道,“虽然昨天晚上你替我疗伤,但我受伤的原因也是为了帮你救人,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你管我!” 君羽墨轲凤眸一眯,妖孽的容颜染上一层阴翳,沉声道:“现在卯时,正是香们上山祈福的时辰,你若想让人围观,本王也没法。” 九歌脚下一顿,偏头看了眼远处庙宇香烟升起的地方,又回过头看了君羽墨轲一眼,沉吟了会,将已经跨出院门的脚缓缓收了回来,嘻嘻笑道:“我想我还是借王爷的宝地坐会儿吧。” “本王还以为郁小姐嗜好特殊,喜欢被人围观呢。”君羽墨轲眸中笑意一闪而过,语气不温不火。 九歌正想反唇相讥,转而又想到她现在是在人家屋檐下,只好把话吞了回去,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哪有,王爷可真会说笑!”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突然走了进来,“禀王爷,楚翊尘来了,正在院外。” 君羽墨轲拧眉,“他来做什么?” “他说是来找郁小姐的。” “找我的?”九歌眨了眨眼睛,“好,那我现在过去。” 按照君羽墨轲刚刚的说法,闲杂人等不能进他的院子,所以九歌姑娘很自觉的出去见楚翊尘。 可她还没走出两步,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你去做什么,你跟他很熟?” “见过两次,算不上很熟,不过昨晚要不是他来的及时,我不死也得重伤。”九歌站稳脚步,回眸看着他,挑眉道:“现在他来找我,我去表达一下谢意,有问题么?” 君羽墨轲冷笑,“你忘了在樱城是谁把你打下黄河的?” “那跟他好像没多大关系吧……”九歌姑娘觉得自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认真的回想了会,一本正经道:“当时船上有只鸟人拿我挡剑,要不是那只鸟人,楚翊尘的武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题外话------ 各位小伙伴们不好意思,今天星期一,砚浅忙的头昏脑涨的,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发文~呜呜~ 辣个,九九的那首五言诗是砚浅的随笔,千万别拍我~(>_<)~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往事情殇 鸟人? 君羽墨轲脸色唰的一黑,眸色极其不善的看着某女,随即对侍卫道:“你去告诉楚翊尘,郁小姐重伤昏迷不醒,本王没空,不见!” “是。”侍卫瞄了眼九歌,不敢质疑其他,转身退下了。 “我昏迷不醒?”九歌有点懵,这人咋啦?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她骂的是夙三又没骂他。莫名其妙地抬手指着自己,“那请问站在院子里的美女是谁?” 君羽墨轲阴冷的笑了声,不阴不阳道:“应该也是只鸟人。” 九歌:“……”骂谁呢! 人家堂堂武林盟主来看她,这丫的,特么的居然不让她见,还诅咒她重伤昏迷不醒,你才重伤昏迷不醒,你全家都昏迷不醒! 九歌狠狠的瞪着石凳上的某妖孽,强忍着不走上去挥他一拳。 死妖孽,老子是烧你王府了还是挖你祖坟了,见一次就要掐一次!一大早就说她衣衫不整,外加各种讽刺,尼玛,老子忍着不反驳,你真当我熊了是不是? 九歌越想越怄,俏脸阴的快要滴出水了,紧握着粉拳,踩着沉稳的步子,慢慢向石桌逼近。 君羽墨轲本来心情也很不好,忽然感觉到周遭寒风阵阵,凤眸稍稍往旁边一斜,却发现原本站在院门口的九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到了他身后。 且神色还非常得狰狞,俏颜也有些扭曲,漂亮的桃花眼中狂涌着怒气,突然凶神恶煞的站在他身边,硬是把他了吓一跳。 “你,你没事吧?” “跟王爷在一起,我怎么,会有事?”九歌咬牙切齿道。 院内阴风骤起,散乱的墨发随风狂舞,君羽墨轲心中一突,后背竟然窜起阵阵凉意,她要干嘛? 九歌狰狞的小脸上挂着扭曲笑意,一掌砸在石桌上,桌上茶杯抖三抖,咬牙切齿道:“王爷,灌了一早上的茶你不饿么?” “你……想干嘛?” 想干嘛?想杀人!九歌倏地将炉上的茶壶高举起…… 君羽墨轲神色一变,连忙起身后退,警惕的望着她,不,望着手中滚烫的茶壶。 “喂喂,那是本王刚烹好茶,洒在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本王? 九歌怒火中烧的脑子像是被人泼了一盘冷水,眸子瞬间清明,狠狠地看着他,特么的,她怎么就到了这么个破社会。忽然觉得掌心好痛,抬头一看…… “啊!妈呀,烫,烫,烫。”九歌惊得尖叫一声,立刻便将手中滚烫之物向前扔了出去…… 君羽墨轲正好就站在她前面,措不及防的盯着飞来之物,心中大惊,千钧一发间,本能地撩起肩上大氅挡住迎面而来的茶壶…… ‘砰’的一声,茶壶落地,在凹凸不平的泥巴上滚了两圈,最后静止在原地,不动了。 两人同时垂眸看向暗纹大氅,一大片茶渍外加烟雾袅袅,深色的大氅这下更深了。 君羽墨轲瞳眸也深了,俊脸也沉了,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缓慢抬起头,凝视着九歌的眼神中,杀气腾腾。 九歌红唇一抿,双颊一绷,默默举起双手,在他嗜血的视线下,向旁边挪了挪,再挪了挪……余光瞟向房门,在怒吼声响起的同时,以龙卷风般的速度溜进房间,顺势猛的将房门闭上。 “郁—漓—央!” 一声暴喝,响天彻地。 清心斋外,楚翊尘蹙了蹙眉,他担心君羽墨轲会对九歌不利,转身便往回走,但刚回到清心斋门口,里面又传来女子抑制不住的大笑声…… 他停下脚步,疑惑的望向院内,里面怎么了? 清心斋的动静这么大,住在隔壁静心斋的蓝珊自然也听到了,披上御寒的斗篷,便开门出来瞧瞧,看看究竟是发生什么事。 她刚迈出几步,就看到清心斋门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袭淡青色的长袍在晨雾中略显萧条,负手而立,衣袂浅浅翻飞。 “楚盟主?”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翊尘颀长挺直的身躯僵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在唇边浅浅泛出一抹笑意,缓缓转身。 “长公主,好巧……” 蓝珊黛眉轻轻一蹙,“天奕没有长公主,楚盟主换我蓝姑娘即可。” 楚翊尘星眸中波光流转,凝着她许久,拱手施了一礼,“蓝姑娘。” “楚盟主是来找轲的么?” “不,楚某……刚好路过。” “噢,”蓝珊莞尔一笑,径直走到清心斋门前,对守在外面的侍卫问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蓝姑娘,属下也不知。”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只负责院外的守卫,没有王爷的吩咐,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擅自往里头看,又怎会知道里头什么情况。 蓝珊正在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站在她身后的楚翊尘忽然开口。 “楚某初到西山寺,路径尚不熟悉,不知…蓝姑娘可否陪我在后山走走?” 蓝珊思疑了片刻,方冲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好,正巧我也无事,楚盟主请。” “……蓝姑娘请。” 一路无言,谁也挑不起话题。蓝珊迈着细步,缓缓走在前面,楚翊尘垂眸看着脚尖,静静的走在后面,青衣萧条,白衣寂寥。 两人走到后山一颗枯老的兰花树下,楚翊尘方才慢慢抬头,凝着那颗光秃秃的兰花树,状似无意的开口。 “刚才那几名侍卫似乎也称你蓝姑娘?” 蓝珊点头,慢慢凝住了脚步,“我在这住了十几年,轲经常来看我,可那些侍卫并不知道我是他姊姊,大概以为我是他好友吧。” “蓝姑娘年岁甚轻,又是当今天子的胞妹,为何会屈尊住在这清冷的寺庙中?” “因为它,”蓝珊抬头望着寒峭的树枝,音色染上一层伤感,“因为这颗兰花树。” 楚翊尘眉睫轻颤,眸色深深地看着眼前纤弱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一颗半枯老的树而已,哪里都有,韶光年华荒废在这颗树上,多可惜……” “我给楚盟主讲个故事吧,”蓝珊素手从斗篷里伸出来,轻轻抚上寒枝,飘渺的声音中有种历经沧桑的凄凉。 “十几年前,西山寺曾是崛汉皇家寺院。一年春天,寺里来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喜欢兰花,男孩就在这后山栽下了一颗兰花树苗。” “总所周知,树苗长大要五六年的时间,那年他们也才十岁。男孩说,等他们的树开花后,他要折下枝头开的最漂亮的那株兰花去女孩家提亲,女孩听了,非常高兴,从那以后,两人有时间都来给这颗小树苗浇水。” “可没过多久,男孩却走了……从此,女孩就在这颗树旁住下了,她每天都会很悉心的照顾小树苗,因为她在等,在等枝头最漂亮的那株兰花。” “五年后,这颗兰花树不负所望,首度开了,女孩在树下等了一个夏天,等到树上的兰花都谢了,男孩也没有来……” 缥缈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楚翊尘眼眶里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点泪光,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想将眼前娇弱的人儿揽入怀中,然手臂在空中顿了许久,又缓缓垂下了。 “这个故事很凄美,”楚翊尘唇边浮现一抹混杂着心疼、怅惘、苍凉的笑,“只是那个女孩太傻了,既然要等的人回不来了,为何不忘了呢?” 蓝珊轻轻咬了一下唇,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大颗大颗的坠在地上,渗入泥土里,“刻骨铭心的爱一生只有一次,浸穿到骨血里的人,又怎能忘怀。” 楚翊尘仰起头,硬是将呼之欲出的东西给逼退了回去,深深地吸了口气,语调尽量保持平稳,“也许有一天,你等的那个男孩……会回来吧。” “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蓝珊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也回不去了。” 十一年前东宫的那场大火烧的太旺了,她和逸哥哥之间的感情也随着那场大火灰飞烟灭了。 人死了,心也死了,剩下的,都是罪孽。 这也是她留在西山寺的另一个原因,她要为君羽家赎罪。 楚翊尘抿唇,在低头的瞬间,看到蓝珊发髻间的兰花簪子,双眸一凝,手指情不自禁的覆了上去……蓝珊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倏地转过身。 柔软的发丝从指尖划过,楚翊尘握着簪头的手指竟忘了松开,没了玉簪的支撑,一头乌黑的发髻瞬间倾泄而下……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两人都愣住了,由于楚翊尘的凑近,双方的容颜也近在咫尺。 楚翊尘细细的凝视着眼前的娇颜,眉目间的娴静,依然是当年的模样,漂亮的翦瞳里却少了孩童时的烂漫色彩,多了份历经沧桑后的成熟。 “那个…”蓝珊心中一震,退后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散落在胸前的墨发,有些手足无措,她一向仪容端庄,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披头散发。 楚翊尘旋即回过神,看了眼自己掌心的簪子,连忙递了过去,“楚某失礼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想看看这支簪子……。” 蓝珊俏脸染上一层薄红,伸手接过簪子,低声道,“我还有事……楚盟主请自便。” 说罢,便向静心斋的方向疾步走去。 楚翊尘默默的看着她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星眸中晕开一抹温暖的笑,可没过一会,笑意又渐渐消失。 转身看着瑟瑟寒风中的枯树,静默了许久,黯然离去。 女孩喜欢兰花,女孩在男孩的心中也是一株兰花,如兰的气质,如兰的清雅,如兰纯粹。 清心斋 九歌闻到饭菜的香味,鼓起勇气拉开房门,飘到隔壁的堂屋时,君羽墨轲当然也在。他那黑色的大氅已经脱下,露出里面潋滟的紫袍,静坐于饭桌前,脸色还是很阴沉。 过了那么久,他的怒火也应该消了吧? 九歌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 君羽墨轲抬头,眸中寒光凌冽。 九歌看了眼桌上清淡的早膳,自带御寒抗体,若无其事的坐下,“王爷喝了一早上的茶,饿了吧?饿了咱们就开吃。” 说着,也不等他,自己先动起了筷子,一口一口的,吃得非常津津有味。 君羽墨轲冷冷的瞅着她,“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早上喝了几杯茶,本来也是有点饿的,但发生了刚刚那一茬儿,他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 “说什么?”九歌想了想,故作恍悟,“噢,王爷是说向你扔茶壶的事吗?那不是个意外么,你也看见了,我是因为手心烫,一不小心才扔出去的。何况,王爷也没烫着,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意外?”君羽墨轲冷哼,“如果是意外,那本王的茶壶好端端的放在炉子上,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九歌怔了怔,甜甜笑道:“我那也是一片好意,想帮王爷检测一下茶水温度嘛。” 她原本是被他气昏了头,愤怒中拿起水壶时,是想往他那张妖孽脸上砸。后来被他一句话说的清明过来,本想继续做忍者神龟,然又意外的将水壶扔出去砸到他了。 虽然没砸中他的脸,但却让他的脸变了色,九歌姑娘觉得非常解气。 “呵,奇人行怪事!郁小姐检测水温的方法还真是特别呀。”君羽墨轲斜着她,强忍着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九歌眉梢一挑,“谢谢夸奖。” 奇人算是个褒义词吧?怪事,普通人还做不了怪事呢! 君羽墨轲一哽,她哪只眼睛看见他是在夸奖她了? 哼,看在她昨晚帮他救人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她。 早膳过后,九歌在院子里溜达了圈,院中一人都没有,而她现在这副墨玉又不能出去,百般无聊之下,不气的闯进了正屋。 彼时君羽墨轲正独自一人坐在榻几上用左右手对弈,九歌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撩衣坐在他对面,懒洋洋道:“王爷,你这连个侍女都没有吗?” “没有!”君羽墨轲手指白子,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九歌撇着小嘴,揪了揪自己的及臀的长发,又瞄了眼对面的某妖孽,笑眯眯的凑上前,诌笑道:“你会梳头吗?” 君羽墨轲左手落子的动作顿了下,沉默了会,平静道:“会。” 九歌闻言大喜,“既然你会梳头,那就随便帮我整个发髻呗,再借身衣服,男装女装都可以,只要能见人就成。全当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尽管说,我义不容辞,怎么样?” 她一定要出去溜达溜达,不然让她呆在这院子里一天,不憋死才怪。 ------题外话------ 呜呜呜~(>_<)~,砚浅写楚和蓝的故事时,竟然把自己写哭了~好尴尬 推荐一首歌,容祖儿的《小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男女授受不亲 君羽墨轲眼眸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不明意义的看着她,半晌,音色平静道:“你想让本王帮你挽发?” 九歌眨着眼睛看着他,“有什么不妥么?” 她又没让他白干,弄个发髻才几分钟的事。算起来她吃亏了才对,这妖孽身份不凡,以后她还人情的时候,说不准又要伤筋动骨了。 君羽墨轲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确定她那句话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过了好一会,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喜欢本王?” 这下轮到九歌仔细的打量起他了,这货无缘无故的冒出这句话,难道是自恋病又犯了?斟酌了片刻,疑惑问,“王爷,你没事吧?” “……”君羽墨轲愣怔一秒钟后,恼怒低吼道,“你有事本王也不会有事。” 正常女人听到他的这句话,就算不是含羞带涩的模样,至少也会惊愣一下,她倒好,整个儿雷打不动的样子,简直就是脑子缺根筋的典范。 “呃…我是有事…如果不是有事找你,我杵这干嘛?”九歌有点莫名其妙了,凑近他,认真道:“王爷,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弄个发髻,你扯那么多干嘛?” 这到底是哪养出来的怪胎,君羽墨轲凤眸怒意斑驳,两指一收,白子在掌心化为粉末,眸光凝着九歌,语气低低寒寒,“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女子的一生只能为自己的丈夫绾发,反而言之也是如此,男子若替女子绾青丝,就代表两人情投意合,互定终身。你让本王为你挽发,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或者说,你经常叫别的男人给你挽发?” “……”九歌神情僵了一下,干干笑道:“梳个头发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郁小姐既然不信,那今日本王就替你绾青丝,等你回府向定北侯夫人问清楚时,本王的聘礼也就到了。”君羽墨轲冷笑一声,接着道:“怪不得前两天有人说起王府后院空虚之事,原来是自己想要住进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挽个头发就算互定终身?”那现代的那些造型师得有多少张结婚证呀。 “这个笑话太恐怖了。”九歌打了个寒噤,指着棋盘,讪讪道:“王爷继续下棋,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话落,一溜烟的飘了出去。 开虾米玩笑,让她跟这只喜怒无常的妖孽扯上关系,还不如给她一根面条上吊来的实际。 九歌姑娘飘到院子里,在院内环顾了会,转身瞥向院外,灵光一闪,勾着唇角大步走了出去。 清心斋门口的两名侍卫听到里面有人出来,立刻低头弯腰、俯首行礼,九歌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瞧了瞧。 移步到刚进去通禀的那名侍卫面前,看了眼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比量了一下身高后,小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 “把衣服脱了。” “啊?”小侍卫一脸茫然,抬头看到九歌素净的容颜时,又迅速低下头,“郁小姐有何吩咐?” “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小侍卫微微一愣,脸上泛起了薄红,嗫喏道,“郁小姐,青天白日的脱衣服太…太有失体统了。”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九歌勾着唇角,笑眯眯道:“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小侍卫惶恐,连忙单膝跪下,“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实乃不雅,属下恕难从命。” 他记得眼前女子是王爷昨晚抱回来的,想来她和王爷的关系非比寻常。就算杀了他,他也没那个胆敢在王爷的女人面前宽衣解带啊。 九歌不知道他心里的歪歪肠子,也懒得去琢磨,双手环着胸,在他身边慢慢挪动步子,“那就是说,想让我帮你脱咯?” 小侍卫身子一崩,拘谨道:“属下不敢。” 九歌懒得跟他废话,素手快若闪电的斩向他颈脖动脉,小侍卫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空气中寒风陡起,她眼角往后一掠,甜甜笑道:“既然是暗卫,那就躲在暗处,千万别因为一点小事就冒出来了,小心受罚哦。” 寒风倏尔静止,九歌妖娆一笑,从裙摆内侧撕下一块布条,将头发全数系于发顶,接着便着手扒起地上侍卫的衣服。 旁边另一名侍卫看的面红耳赤,却不敢上前阻拦,心中不禁腹诽,王爷带回来的这个女子也忒大胆了,扒男人衣服的动作毫不迟疑,好生猛。 “你在做什么?”冷冽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凉意飕飕的清心斋瞬间又多了一股戾气。 君羽墨轲眸光锁在门口那趴在地上几乎交叠在一起的人,眼睛一眯,凤眸中盛满愤怒。 九歌惘若未闻,手指灵巧的扯开最后一根带子,大力一拉,小侍卫的白色里衣就那么露了出来。 君羽墨轲瞳眸一缩,沉着脸,疾步走过来将九歌从地上拉起来,不着痕迹的挡在她和小侍卫之间。 “死丫头,你娘没有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九歌挑眉,用下巴指了指禁锢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王爷在说男女授受不亲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的爪子拿开?” 君羽墨轲微怔,松开手,冷酷的哼了一声,“你在本王的地方,欲对本王的侍卫图谋不轨,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九歌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沉吟了会,出人意料道:“图谋不轨是指单方面的想法,而我刚刚是在做你情我愿的事呀,两者有冲突么?” 君羽墨轲冷笑,“你说本王的侍卫,是自愿让你扒衣服的?” 九歌点点头,睁大眼睛,一本正经道:“我刚才说要帮他脱衣服的时候,他说不敢而不是不想,证明他是愿意的咯,不信你问他。” 九歌抬手指向旁边另一名侍卫,君羽墨轲危险地眯着眼睛,冷冽地扫了过去。那名侍卫身子一抖,惊慌跪下,双唇蠕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不管怎么说,都是错,郁小姐摆明在曲解意思嘛, 君羽墨轲冷哼,“你想穿侍卫的衣服出去?” “有何不可?”九歌笑眯着眼睛看着他,“既然事情的经过王爷都已经知道了,那这套衣服归我了,你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君羽墨轲眸光一沉,趁九歌没防备之时,出手迅如雷霆,钳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九歌大惊,手掌一横,反劈过去。君羽墨轲唇边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出另一只手接住滑出她掌心的衣服,随即双足一点,退出数丈。 九歌低头,诧异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微微一怔,明白这是他的奸计后,双眸立刻窜起了一簇火苗。 “君羽墨轲!”怒吼的声音响彻后山。 君羽墨轲唇边笑意凝滞,皱了皱眉,抬眸,深意不明的看向她,“你刚叫我什么?” 她刚叫什么?二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 九歌心中怒火已然冲天,忿忿的望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的很重,“衣服,拿来!” 她今天一定要出去。丫的,老子要走,干你何事?为毛总是明里暗里的百般阻拦,真是多管闲事。 君羽墨轲没说话,修长挺拔的身子也没有动,目光幽幽地望着清心斋门前,身姿凛然的女子。 一头飘逸青丝已被她高高束起,双眸凌厉如寒冰,容颜冷酷绝色,薄雾已散,朝晖洒在她素色衣裙上,隐隐泛出金色流光,清傲的气质犹如雪山深处盛开的雪莲花,叫人凝视片刻后,就移不开眼了。 两人对峙了许久,就在九歌准备硬抢的时候,君羽墨轲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缓声道:“蓝珊就在隔壁,你去找她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炸的九歌有点懵,她呆了会,没好气道:“早说不就结了。” 她扫了眼门前一跪一躺的两个侍卫,轻哼一声,嚣张离去。君羽墨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幽深似海,波澜不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蓝珊和楚翊尘分开后,便急匆匆的回到静心斋,将发髻重新梳好,将用来固定发髻的簪子改用成一根木簪。梳理毕后,垂目看向桌上的兰花簪,再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陷入了一片沉思。 为何她对楚翊尘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伸手拿起簪子,指尖摸着簪上的纹路,再想到楚翊尘当时的神色,他似乎认识这支簪子,他怎么会认识这支簪子?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蓝珊的思绪,轻轻放下簪子,踩着碎步向院外走去。 “是你?”看见九歌蓝珊有些诧异。 “蓝珊姑娘,”九歌向院内瞟了眼,浅笑,“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蓝珊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昨晚之事,多谢姑娘舍命相救,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唔……他们都叫我漓儿。”看到这么娴静而恭谨有礼的女子,九歌对她好感度倍增,轻轻笑道:“其实我这人挺惜命的,从不做没有把握事。救你是举手之劳,舍命相救这个词太重了,不合适!” “漓儿姑娘真风趣。”蓝珊也跟着笑了。 九歌大步走进来,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可怜兮兮道:“我昨晚跟那个什么庄主过招时,衣服被开了几个口子,你可不可以借我一套衣服?” 蓝珊微笑颔首,“自是可以,你随我来。” 蓝珊比九歌要年长好些岁,个子也比她高出许多,幸好她以前的衣服也都完好保存着,于是找了件几年前的衣服借给九歌。 九歌隔着屏风,边换衣服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蓝珊姐,你的衣服怎么都是白色的呀?” 刚刚陪着蓝珊找衣服的时候,九歌看得眼角直抽搐,她衣柜里的裙袍,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如果说她是对白色情有独钟,那这嗜好也太恐怖了。 蓝珊眸色微暗,轻轻道:“未亡人的衣服,还是素净点好。” 九歌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垂头继续穿衣服,动静慢慢放轻缓了些。 “漓儿,你头发这样系着,有点不伦不类,过来,我帮你重新梳一下。” “好呀。”九歌微微一笑,她求之不得。坐在桌前时,视线被桌上的兰花簪吸引,拿起来放在手中仔细看了会,缓声道:“蓝珊姐,这支玉簪的雕工好生特别。” “是,很特别。”蓝珊温婉一笑,目光凝向簪子,眼底的笑意有点苍凉,顿了会,忽然问道:“昨天我见楚盟主似乎挺关心你的,你们很熟识吗?” 九歌轻轻放下簪子,漫不经心道:“还好,只有几面之缘罢了。” “楚盟主如此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武林之主,真叫人真是佩服,漓儿可知道他的全名?” “蓝珊姐也不知天下四公子么?”九歌从黄铜镜中看了眼身后的蓝珊,若有所思。 她在套自己的话?为什么? 蓝珊淡静一笑,“我久居山上,对世外之事不甚了解。” “喔…”九歌点了点头,淡淡道:“他叫楚翊尘。” 逸?蓝珊心中一紧,又道:“你可知他今年多大?” “好像二十三岁左右吧,”九歌是听灵紫说的,那丫头对天下四公子什么的都很感兴趣,经常会在她面前提起,久而久之,也就记得了。 蓝珊盘发的手猛地一颤,秀丽的脸庞有些发白。心不在焉的帮九歌挽好发髻后,就愣愣的站在桌边,凝视着兰花簪发起呆。 九歌走到她旁边,沉默了会,问,“蓝珊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蓝珊回过神,勉强的笑了笑,“漓儿还有其他事吗?” 这是在变相的赶人了吗? 九歌挑眉,她觉得蓝珊身上有故事,似乎跟楚翊尘有关,一时间也来了兴致。 “没有什么事了,呃,蓝珊姐,我要去南山厢房找无双她们,你要不要一起去?” 蓝珊正准备拒绝,九歌连忙又道:“我的丫鬟好像知道挺多关于天下四公子的事,我看蓝珊姐你对那位楚盟主似乎很好奇,不妨去问问?” 蓝珊也是个敏慧的人儿,听这席话便知道了九歌的用意,会心一笑,“也好。” 九歌昨天来的时候是晚上,由于天色已黑,而且还是君羽墨轲一路抱着她施展轻功过来。所以,她还不知道西山寺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她跟着蓝珊走出后山,才知道原来西山寺是建在六座山峰之上,占地面积非常之广,方圆十里,庙宇重重。 因为蓝珊不会武功,所以九歌没有施展轻功,两人走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才来到无双他们居住的南山厢房。九歌是习武之人,走这么远的路倒也没觉得累,她转头看向蓝珊,只见蓝珊步履依然稳沉,脸色如常,大气也没喘,不禁心生敬佩。 看来她是经常走山路,已经习惯了。 两人正想找僧人问问无双他们此时在哪,忽然,旁边的跨院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也不知邪王将漓儿拐到哪里去了,一个晚上都不见人影,真是急人,早知道昨晚我就不下山去找你了。” 是无双的声音,九歌和蓝珊相识一眼,便循声走了过去。 “据我所知,邪王在后山辟了一座清心斋,他会不会将人带到后山去了?” “应该不会吧,那座院子他一般不会让外人进入的。” 房间内砰地响起一声巨响,之后又传来萧珏低沉的声音,“我去找找。” 九歌和蓝珊刚好走到跨院门口时,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萧珏一惊,愣愣看着站在门前的两人,“漓儿?” ------题外话------ ~(>_<)~,又发晚了,都是我的错,各位亲亲,是在不好意思,晚上下班后才有时间码字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话说楚翊尘 九歌展颜一笑,“萧珏,早呀!” 离门边最近的灵紫看到九歌回来,一把跑上前抓住她的袖子,泪眼斑斑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傻丫头,”九歌笑眯眯地捏她的脸蛋,“你小姐我伸手不凡,哪会那么容易出事。” 灵紫抽噎了一下,她就是担心嘛。 “漓儿,你昨晚去哪了?”无双听到声音,立即走了出来,当看到门前站的是两个人时,眉梢轻挑,恭谨问候道:“蓝珊姐姐也来了?” “无双。”蓝珊点头,冲她微微一笑,随后就和九歌走了进来。 宣于祁看到蓝珊时,优雅地起身,拱手行了一礼。他自小也是在京城长大,虽然跟蓝珊不熟悉,但也知道她的身份。 蓝珊福身还了他半礼,便安静的在最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她知道这些人都很熟稔,所以想等他们叙完后,再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无双上下打量了九歌好一会,关心道:“漓儿,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小姐受伤了?”灵紫神色一惊,萧珏瞳孔也跟着缩了一下,大步过来,“漓儿,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运功疗伤。” 宣于祁也将视线移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温润的眸子里却写满了担忧。 “你们听我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事吗?” 几人的反应让九歌心中一暖,前世除了诺言,还从没有人关心过她的伤势,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悠悠笑道:“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区区小伤而已,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何况已经有人帮我疗伤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无双很不优雅的啐了几声,“我把你带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受伤的,你要是缺胳膊断腿了,估计有人也要摘了我的胳膊腿。” 说完,视线放在萧珏身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九歌的视线也挪到了愁眉不展的萧珏身上,“萧珏,怎么这幅表情?我不是好端端的么。” “漓儿,”萧珏看着她,犹豫了许久,才道:“你昨天晚上是在哪里过夜的?” “后山,”九歌蹙了蹙眉,她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行踪,虽然对方也是一片好意。 萧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灵紫给打断,“小姐,你刚说有人帮你疗伤了,是谁呀?” 宣于祁也抬眸看向她,心中猜测会不会是君羽墨轲,但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那个人心高气傲,性格古怪,应该没这么好心。 “我知道,”无双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道:“我记得昨晚好像是个青衣美男在替漓儿疗伤,话说回来,他是谁呀?我看他气度不凡,应该是个江湖人物吧。” “昨晚宁王不是说出了他的身份么,”九歌斜眼睨着她,“武尊两分,朝堂宁邪王,武林公子楚,你说还能是谁?” 无双先是一愣,接着双眸猛瞪,再接着激动地抓起九歌的手,“他……他就是当今武林盟主楚翊尘?” 九歌淡静的端起灵紫沏好的茶,点头道:“然也。” “啊~”无双激动的长啸一声,扬声大叫,“我居然见到了当今武林盟主耶,我当时怎么没跟他聊上一两句呢,这样日后闯荡江湖的时候,也能蹭点他的光芒,托他的名声庇护呀,漓儿,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漓儿没有说,但是轲说了呀,”看到无双如此有趣的模样,蓝珊也忍不住笑了,掩嘴道:“昨晚轲和他起争执的时候,可就已经言明了他的身份呢。” 无双满脸苦相,撇着小嘴道:“我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漓儿身上,哪会注意这么多。漓儿,你也伤得太不是时候了。” 九歌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险些被呛着,努力咽下口中茶水,似笑非笑道:“是呀,我也觉得我伤的太不是时候了,当时我就应该跟叶问天沟通下,我家无双要过来看美男,改天再和他打。” 话落,满室的人嘴角都染上了笑意。 无双余光瞥见宣于祁嘴角也噙着一抹趣味的笑意,面色一恼,张牙舞爪移步到他身边,轻轻掐了他一把。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当时要不是漓儿说你遇险了,我也不会急忙下山去找你,都是你,害的我跟堂堂一代大侠擦肩而过。” 无双向往江湖,喜欢那些侠义兼备武林高手不是什么秘密,宣于祁自然也知道。 无可奈何的摊摊手,学着九歌说话的方式,淡淡笑道:“无双小姐说的对,都是祁的错。” “当时祁也应该跟那些刺沟通下,我家无双在山上仰慕美男,没时间赶过来救我,让他们改天再来行刺。” “宣于祁!你竟然也敢取笑本姑娘,”无双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扬声吼道:“皮又痒痒了是吧!” “哈哈,”看着那一怒一温的两人,九歌很不厚道的大笑出声了,“无双,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漓儿!”无双撇过头,气急败坏的喊了句。她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遗憾,她最崇拜的就是那些仗剑江湖的游侠,楚翊尘正是江湖侠的代表,难得碰到却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真是可惜了。 蓝珊年岁比他们大许多,相较成熟些。看着几人打闹成一片,美目中也浸染了笑意,弯起唇角,道:“无双若真想见楚盟主,倒也不难。” 无双惊讶问,“蓝珊姐姐有办法?” 九歌转眸一想,随即脱口而出,“对,楚翊尘现在应该还在西山寺。” “这样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找他,”无双眸光一亮,神情顿时恢复了神采,“漓儿,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九歌眨了眨眼睛,在她希翼的视线中,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无双笑容微僵,小脸一垮,“你逗我玩呢?” “我只知道他早上去后山找我了,可是却被某人拦在门外,我也没见着他。” “人家堂堂一代大侠去找你,你当时杀也该杀出来呀。” “我也想啊,”九歌耸耸肩,“可我杀不过那人。” “那人是谁?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杀。”无双正在气愤头上,也没多想,拍拍胸脯说的非常仗义。 “君羽家的那只妖孽,”九歌毫不犹豫的将某人推了出来,兴味盎然地看着无双,“你去杀吧,凯旋归来后,我把宣于祁洗白白,打包送给你。” “……” 无双顿时噤声了,憋了好半晌,才道,“你如果能杀了他,我也可以把宣于祁打包送给你。” “两位小姐,祁还在这!你们何不等我走了之后,再来商量打包送人这个问题呢?” 宣于祁眸光清淡,不温不愠地看着二女。二女互视一眼,一个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一个垂着头,静静地看着脚尖,就好像刚刚的那些话与她们无关一样。 宣于祁冷冷一哼,云淡风轻地偏头,轻声问道:“蓝姑娘方才说,无双想见楚盟主也不难,那你是否知道他住在何处?”蓝珊柔和一笑,轻轻点头。 无双见状,唇角一扬,“蓝珊姐姐既然知道,那可以带我过去吗?” 蓝珊闻言,微微拧了一下眉心。九歌眸光一闪,摇头笑道:“无双,蓝珊姐才刚过来,你就要她带你去找人,可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歇着呀。” 无双想了想,觉得九歌说的很有道理,带着歉意道:“蓝珊姐姐,是我太着急,咱们还是先歇息会吧。” “好。”蓝珊不着痕迹地对九歌投以致谢的眼神,接着柔声问道:“我见无双似乎很敬仰楚盟主?” “那当然,”无双嘻嘻一笑,“如今天下豪杰并起,武林盟主楚翊尘当属第一,自然受人敬仰。” 蓝珊眼波流转,淡淡笑道:“刚好现在闲着也是无聊,不如你给我们讲讲他的故事?” 九歌挑眉,“我也很好奇,这位能让无双美女赞不绝口的楚盟主,究竟有哪些英雄事迹。” 她知道蓝珊过来的目的,是想打探楚翊尘的事迹,本来准备让灵紫讲的,没想到无双也对他感兴趣,以她的身份,估计知道的会更详细些。 无双愉悦的应了声,找位置坐下后,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侃侃而谈。 “话说楚翊尘十六岁横出江湖;十七岁时,以一人之力创建灵回之巅;十八岁他独闯少室山,与当时的武林泰山北斗悬空大师,在雪地里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却只以一招败北,震撼武林;十九岁时,便带领灵回之巅鳌占武林十大门派之首;接着,以二十岁之龄,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这一上任便是三年。” 九歌喝口茶,凉凉地看着无双,心中腹诽,人家的生平事迹你都能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追星呢。 偏头看向宣于祁,宣于祁刚好也转过头看向她,意味不明的一笑,薄唇动了三下。 九歌疑惑,学着他的唇形,轻轻低喃出了三个字,“脑残粉。” “漓儿,你在说什么?”无双耳力灵敏,听到声音后,眸色不善的移了过来。 虽然她不懂那三个字的意思,但有个残字在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九歌无辜抬头,手指对着宣于祁,“他说的,我只是跟着念了一句,什么意思你问他。” 宣于祁轻咳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过,你这算是在污蔑。” “你刚无声地说的,恰好我懂唇语,就跟着念出来了。”九歌态度谦和地微笑,死道友不死贫道,好老乡,怪不得我咯。 无双握着粉拳,在上面吹了口气,拉长了声音,“宣于祁,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宣于祁果断否决,淡定道:“你因为好武,而喜欢楚翊尘我能理解,可是邪王的功夫不亚于楚翊尘,怎么没见你对他这么……咳,敬仰?” 九歌抿着嘴巴憋着笑,奸商的口才就好,转移话题的能力杠杠的。 无双傲娇地哼了哼,“天下四公子论身份,当属邪王尊贵。可论武功,虽然邪王和楚翊尘并肩,但我觉得还是楚翊尘胜一筹。” “你见过他们比武?”宣于祁斜睨着她,音色温润,“你连楚翊尘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他武功比邪王要高?” 九歌也很是疑惑的看着无双,君羽墨轲和楚翊尘的武功她都见过,一个霸气凛然一个磅礴大气,两人若不比试一番,她也无法下定论。 “这你就不懂了吧,”无双扬眉,“习武之人目的是什么?当然是用来锄强扶弱的呀,这天下,论侠义风骨,谁能比得过楚翊尘楚大侠?江湖中,论门派声望,自然非灵回之巅莫属了。” 九歌暗暗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正义感好强。 宣于祁点头,“天下四公子,邪王威望慑朝堂,盟主侠义憾武林,神医惊绝天下倾,这三人名至实归,祁能跻身列入,全凭投机取巧罢了。” 九歌眸光闪了闪,不置一词。音律无需宫商徵虽是靠现代知识,但他的经商天赋却是无人能及,天下四公子,各属不同。 无双心思没有九歌细腻,而且也不懂他话中含义。只当宣于祁是谦和之言,所以也没放在心里 “那楚翊尘十六岁之前的事迹呢?”就在几人各有所思之时,蓝珊忽然问道。 无双愣了愣,道:“都说他是横出江湖的嘛,十六岁之前,应该在拜师学艺吧……蓝珊姐姐,一般人都只关心他人的大作为,为何你会问起他以前的事?” 蓝珊垂眸一笑,“好奇罢了。” 无双不疑有他,站起身拂了拂袖子,“故事我已经讲完了,蓝珊姐姐,你带我去拜会一下故事中的那位英雄豪杰好吗?” 蓝珊羽睫轻轻一颤,抬起头后又恢复如常,“好呀。” 无双喜形于色,转身道:“宣于祁,漓儿,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九歌摆摆手,“我有点累了,想要歇会,就不去凑热闹了。” 早上楚翊尘去找她的时候,被告知她昏迷不醒,如果这个时候又主动去拜会人家,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宣于祁自然也不会去的,他是当朝丞相之子,和江湖人来往密切自然会引起有些人的忌惮。 无双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最后也只跟几人交待了几句,便兴冲冲地跟着蓝珊去西山寺后院厢房了。 ------题外话------ 谢谢jinjin0203的票票,╭(╯3╰)╮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深情的少年 无双和蓝珊走了之后,九歌和宣于祁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三人走出跨院,来到一处廊阁,九歌找借口将灵紫支开,抬眸看向萧珏。 “刚在里面,你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刚才她和宣于祁调侃无双时,所有人都看的津津有味,只有萧珏,一直静默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个少年在想什么。 只是当时人多,不方便问,现在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珏深深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良久,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漓儿,我很怀念西北的大漠的日子……” 九歌闻言神色一敛,侧身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她就猜到是这件事。 她和萧珏之间的关系,早晚都要放到明面上来,既然他提出来了,那今天就说清楚吧。 萧珏转身看着西北的方向,似是怀念地轻轻道:“战鼓声响,马蹄铮铮,好郎儿阵前杀敌,箭楼上盼君凯旋。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九歌抬头,看向廊檐下清瘦的背影,一向巧言善辩的她,动了动嘴唇,竟然无话可说。 不记得?当然不记得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便是男女之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萧珏两情相悦,如果没有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郁漓央身上,那此时此刻,萧珏应该是在定北侯府里,和心爱的女子一起舞枪弄剑,谈论婚事,而不是跑到这深山古刹来,谈论与他不相干之人的生平事迹。 九歌缄默,萧珏似乎也没想让她回答,自顾自地说起了往事。 “自从回到中原,一切都变,我好怀念西北大漠,在西北的是时候,漓儿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她站在我面前,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她不管去哪去做什么,都喜欢拉着我一起。而唯一没有叫上我的那次,就是我们在西北的最后一晚。” “那天晚上,看到她被狼群伏击,我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害怕;因为我的晚到,她受伤了,伤口狰狞,鲜血淋漓,当时若不是想着一定要将她平安带出狼群,我绝对会狠狠的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陪她一起流血,陪她一起痛。” “当时,我发誓,以后不管她去哪里,我都会紧紧的跟着她,会用自己生命去护她周全……” “可是,从那晚以后,我的漓儿,她变了,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她不再向我靠近,也不再缠着我,如果不是怕夫人担心,她去哪儿也都不再想着跟我一起。”“她的性格也变了,以前的她,单纯、善良、倔强、却很天真无暇,如今的她,聪慧、狡黠、凌厉果断,对任何人都能谈笑风生,现在的漓儿是独立的,现在的漓儿也是陌生的……” 这些话,萧珏隐藏在心里太久了,一旦打开了闸口,便会如决堤一般喷涌而出,今天也是他回到中原以来,话最多的一天。 九歌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侧过脸,看向远方,轻声说道:“我曾听别人说过一句话,人呢,年少时喜欢一个人,也许是因为仰慕,也许是因为孤独,但那都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很难修成正果。” 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萧珏心口,他的身体很明显的摇晃了下,颓废地垂下头,低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压抑的痛苦,“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没有,你很好,”九歌转过头,定目看着他,“只是人都会变的,以前的事,就当成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人都会变的?萧珏惨然一笑,倏地抬起头,眸色烈烈地盯着九歌,沉声质问,“我没有变,你为何要变?漓儿,你为何要变……变得如此绝情呢?” 九歌触动情殇,垂首不答。 这个少年的感情,注定无法得到应有的回应,与其让他永无止尽的期待等待,倒不如一刀斩个干净。 怪她无情也好,说她狠心也罢,感情的事情说清楚,对他们彼此都好 她不说话,萧珏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越来越悲怆。 过了许久,萧珏依然没得到答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可以最后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没等九歌回答,萧珏便自顾自地问道:“西北的漓儿……那个喜欢萧珏的郁漓央!还会回来吗?” 九歌一愣,淡淡摇头,语气轻轻道,“或许,不会了。” 郁漓央若是能回来,那她也就回到现代了,如果她能回现代,宣于祁也不至于在这里待了十年。 萧珏呆滞了好一会儿,脸色苍白的移开视线,眼前一片朦胧,他也不管看不看得清,整个人像一抹游魂般,踉跄地出了长廊。 九歌幽幽的长叹一声,仰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将眼底的愧疚留给了天上漂浮的白云。 郁漓央,我可以取代你做任何事,帮你做好所有的一切,唯独会对不起你心爱之人。 萧珏,对不起,除了爱情我给不了,其他的,你想要的一切,我九歌都会帮你办到。 厢房里,宣于祁正在翻看去年的账目,忽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他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九歌,眉梢悠悠一挑,“才一会不见,怎么就这幅愁苦的表情了?” “郁闷呐!”九歌神情恹恹的,看起来就跟晒蔫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宣于祁扑哧一笑,“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答对了一半,”九歌斜斜晲了他一眼,叹息道:“是我把别人给弄失恋了。” 宣于祁凝眉,猜测道:“是萧珏?” 九歌闷闷点头,长叹道:“有些事吧,它不谈是个结,谈开了又是个疤。烦呐!” “管它是结还是疤,反正又不是你失恋了,干嘛不开心。一脸愁容满面的,这么丧,想给谁看?”宣于祁表示不懂。九歌也没想多解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有床吗?我想睡会。”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杀人要么就想睡觉,被子蒙过头,眼睛一闭,等再次睁开眼时,就算新的开始了。 “就在你旁边,”宣于祁转眸看了眼床榻的位置,嘴角一抽,挪揄道:“那么大眼睛是用来排泄水份的么?左转,走五步,趴上去就可以睡了。” 九歌哦了一声,大大咧咧地爬上床,嘴里嘀咕道:“幸好有个老乡在这,要不然都没人收留我了。” 灵紫被她支开了,萧珏又被她伤了,身心疲惫的她想找张床睡,却忽然发现南山并没她的厢房,后山她肯定不会再去了。 本来就烦,看到君羽墨轲那只妖孽,她会更塞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蓝珊的心结 “什么?楚盟主走了?”无双惊讶地看着正在打扫厢房的小沙弥。 “阿弥陀佛,小僧并不认识姑娘所说的楚盟主,但住在这间房里的施主确实已经走了。” 蓝珊上前几步,柔声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在卯时。” “有劳小师傅了,”蓝珊合掌回礼后,便跟无双走出厢房。 “唉,竟然晚来了一步,再一次擦肩而过,真可惜。”无双掰着手指,十分懊恼。 蓝珊娴静一笑,柔声安慰道:“日后总有机会再遇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也对,是我太心急了,”无双笑道:“再过些时日便是元宵了,到时候天下英雄齐聚圣宁,楚盟主肯定也会来。” 蓝珊轻轻拧眉,疑惑道:“你说楚翊尘元宵节会去圣宁?” “蓝珊姐姐有所不知,年前的时候,皇上曾广发英雄贴,邀请天下英雄齐聚圣宁,不谈朝政,只论英雄,江湖上的名望之士都已经收了帖子,楚翊尘身为武林之首,自然也会来。” 说起元宵英雄宴,无双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神采飞扬的样子,显然是对这场盛宴很感兴趣。 蓝珊垂下眼睑,眸中似有波光流转,浅浅含笑道:“自古朝廷和江湖各不相干,这次竟然会聚在一起,还真是前所未有呢。” 无双偏头看向蓝珊,为什么这句话她竟听出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无双,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不了,后天是我娘的祭日,我还要去斋沐礼佛呢。” 蓝珊点头,微笑道:“你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上山来拜祭蔺夫人,一片至诚孝心,着实难得。” “这只是为人子女的本分而已。”无双缓声应了一句后,便告辞离去。 蓝珊回头看了眼半敞着门的厢房,长睫盖下,隐去眸中的复杂,兀自回了后山。 清心斋中,君羽墨轲凝着棋盘心思却在神游天外,门外脚步声渐近,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启禀王爷,蓝姑娘回来了。”外面响起侍卫的禀报声。 君羽墨轲撩袍起身,推开房门,晲了眼候在门边的侍卫,音色平静道:“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是。” 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铮铮几声,似乎有人在弹琴,琴声清澈,飘渺如风。 君羽墨轲若有所思的望向隔壁院子,敛了敛神色,循着琴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静心斋里,蓝珊回来后就搬出了一把旧琴,坐在院子里满怀心事的抚弄。 君羽墨轲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缓缓走进来,低沉淡漠的声音伴着渺渺的琴声响起,“小时候就经常听你弹起这支曲子,十几年了,你还是没有忘掉他。” 琴声戛然而止,蓝珊抬眸,淡淡一笑,“轲。” 君羽墨轲就着琴旁边的一把藤椅坐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丫头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蓝珊摇头,道:“刚才我有事就先走了,漓儿这会应该还在祁公子那里吧。” “噢,”君羽墨轲眼波轻转,不再问及九歌,垂眸看向蓝珊手边的琴,“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今日怎么又将这把旧琴搬出来了?” “一时兴起罢了”蓝珊抚摸着琴身,淡淡道:“轲突然过来我这,应该不是为了讨论这把琴吧?” ------题外话------ 此章未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蓝珊的心结 君羽墨轲也不隐瞒,直言不讳,“你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是不是该回宫?” “回宫?”蓝珊唇角勾起一抹讽刺,“虽然我从小就在未央宫长大,但也只是宫墙内的人,从来都没敢以主人自居。” 君羽墨轲料得她会这么说,沉吟了一下,道:“你若还是放不下前朝那些旧事,可以请皇兄赐你一座长公主府,一个人先住在宫外府邸。” 蓝珊垂眸,安静道:“未央宫和长公主府,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这里虽清静,却是太简陋了些,”君羽墨轲视线在院子里的几口水缸上转了一圈,接着又落到蓝珊身上,“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流着的始终都是君羽皇家的血液,身份不比平民,住在这深山古刹中,绝非长久之计。” “君羽皇家……”蓝珊自嘲的笑了笑,“轲,十一年前你太小了,父亲发动圣宁之变时,你也不再京城,不知道其中原委坐享高位,也是情有可原。我却不行,渊帝当年是如何善待恩宠我们君羽家,我是亲眼目睹,切身体会。然而父亲是如何报答他的呢?” “大权独揽,拥兵自重,朝野上下只认定国公,不识泓渊帝,最后竟黄袍加身,带兵谋逆……那天半夜里,我被东宫冲天的火光惊醒,等匆匆忙忙的赶进宫时,未央宫内血流满地,横尸遍地触目惊心……” 说着说着,蓝珊便红了眼眶,呜咽道:“东宫成了一片废墟,一具一具的焦尸被抬出来,狰狞恐怖的残骸成了我每晚的噩梦……最荒唐的是他们竟然都叫我公主!”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泪水夺眶而出,几滴晶莹的眼泪落在琴弦上,随着一声低鸣轻响,碎成几瓣。 君羽墨轲静静地看着延伸到院墙上的树枝,沉默不语。 他本身与前朝没有多大牵连,小时候也很少进宫,对崛汉皇室自然没有蓝珊那么深厚的感情,所以也不能理解蓝珊为何非得这么固执。 当年他离家去琅琊谷拜师时,还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都说山中无岁月,世上以千年,他学成出山时,天下既已改姓。 是不是皇子身份他无所谓,但在他眼里,成王败寇,父皇既然成功夺位,成为一代明君,自是可歌可泣。况且,如今朝纲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这不就证明父皇篡位是对的么。 君羽墨轲收回视线看向蓝珊,“这次来是奉皇兄之命,他让本王给你带句话,母后失踪五年,至今下落不明,就算你对父皇颇有微词,但是母后呢?她一向都是最疼你的。” 蓝珊哽咽的声音渐渐停止,抬起盈盈水气的眸子,“听说你这五年一直都在找母亲,可有她的下落?” “暂时还没有消息,”君羽墨轲沉声道:“不过,这件事应该跟灵回之巅有关系。” 蓝珊手指一颤,轻轻道:“楚翊尘?” 君羽墨轲点头,旋即深深地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楚翊尘和灵回之巅的关系?” “上午听无双提起过,”蓝珊垂下眼眸,轻声道,“她说楚翊尘的武功与你其名,一时惊讶,就记住了。” 君羽墨轲了然,嗤笑一声,“无双那丫头确实对所谓的江湖侠很感兴趣,从她口中得知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因为蓝珊常年隐居深山,楚翊尘又是江湖中人,两人不可能会有瓜葛,所以君羽墨轲没多想,简明地问了一句也就作罢。 “这两天你考虑考虑,如果想通了,就和我们一起回京。”君羽墨轲拂袖起身,深深看了眼蓝珊,便转身离开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寺中烤野味(上) 接下来的两天,无双每天都要去佛堂祈福念经。而事情谈开之后,萧珏似乎有意避开九歌,就连吃饭时都没在她面前出现。 身边突然少了两个人,九歌觉得清冷了许多,无聊之下,只好整日凑到宣于祁眼前晃悠了。 彼时宣于祁正端坐在桌案后面,一沓沓蓝色的账簿叠几乎把他掩埋,左手把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右手拿着一支鹅毛笔在账簿上奋笔疾书。 “你呀,要是真的无聊,不如去后山逛逛。蓝姑娘在西山寺待了十几年,对这里而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可以让她带你去走走。”就在九歌一百零八次叹息后,宣于祁终于开口了,视线却依然不离账簿。 九歌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得了吧,那只妖孽也在后山,万一碰到了,我又得多死几个脑细胞。” 宣于祁挑眉看了眼她,轻轻一笑,“邪王身份尊贵无匹,长相俊美如斯,想跟他来场浪漫邂逅的姑娘十个有九,哪有你这样唯恐避之不及的。” “祁少祁公子!”九歌白了他一眼,闲闲道:“你有空在这说风凉话,那不如陪我出去走走。一天对着那么多账本,头不疼么?” “本来没觉得什么,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疼了。”宣于祁顿了顿,缓缓放下手中鹅毛笔,抬手按着眉骨,音色有些疲惫道:“可这些都是去年一整年的收益,如果不算清楚,怎么知道各地商铺有没有中饱私囊。” “反正你钱这么多,让人家贪点又能怎样!”九歌拍拍裙摆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到桌案前,垂眸扫了眼,无聊吐槽道:“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花就行,挣那么多干嘛?” 宣于祁抬头看着她,笑得斯文,“这个世上,有些人执着于名利,有些人执着于生死,在下不才,就对这些身外之物比较感兴趣。” 九歌嘁了声,随手抽出桌上的一本账簿漫不经心的翻阅着,忽然,眼底闪过一道光亮,不怀好意的看向宣于祁,“听说你好享受,平时一日三餐少不了各种美味佳肴,这几天光吃些青菜豆腐,估计难以下咽了吧?” 宣于祁不以为意的一笑,“是吃不太习惯,但又能怎样,这里是寺庙,不吃斋你还想吃肉呢?” “当然想吃肉,”九歌笑眯眯地看着他,怂恿道:“难道你不想吃?” 宣于祁掀了掀眼皮子,“西山寺地处偏僻,距离最近的镇子来回都要一整天,就算让人下山去买,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想吃肉不一定要让人去买呀。”九歌眨了眨眼睛,双手撑着桌沿与他平视,循循善诱道:“西山寺建在群山上,漫山遍野的林子,就算是冬天,也该有几只飞禽走兽吧?” 宣于祁眸光一动,斜斜睨着她,“佛门圣地你也敢杀生?” 九歌将账簿往桌上一扔,大刀阔斧的坐下,懒懒道:“祁少,虽然你在古代待了十几年,但好歹也是个现代人,怎么变得这么迷信呢?难道你的钱财都是靠吃斋念佛来的吗?” “嗯,你说的对,那咱们走吧。”宣于祁这句话说得没有半点犹豫,仿佛就是为了让九歌给他找个借口,双手合上案头账簿,振衣而立。 九歌瞅着不再淡定的祁公子,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话说回来,祁少,你是商人,佛门吃肉不怕来年时运不济?” “佛门吃肉又如何,我信基督。”宣于祁义正言辞。 九歌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强!” 西山寺的山林很大,宣于祁每年都会过来一次,对这边还算比较熟悉,带着九歌来到河边一处亭阁,接着就气定神闲的坐下来欣赏两边山光水色了。 九歌习惯性的扫了眼周围的地形,觉得没什么异常后,方转眸看向他,“你坐这干嘛?” “等你弄烤肉来吃呀。”宣于祁镇定的坐在长椅上,说得理所当然。 九歌眼皮子一抖,郁闷道:“为什么是我去弄?” 宣于祁看着她,“因为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呀。况且我又不会武功,哪跑得过那些长着四条腿的飞禽走兽。” 好像有点道理,让商人去打猎确实是有点为难他。 九歌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那你在这等等,我去捉几只野味回来。” 刚走出凉亭,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看看两手空空的自己,转身对宣于祁道:“我没有兵刃,你让傲古把他的佩剑借给我呗。” 宣于祁望了她一眼,对着空气道:“傲古,把剑借给她。” 话一落音,周边的树林里传来一丝风声,傲古旋身落在凉亭外,上前两步,蹙眉道:“公子,恐怕不妥,刺盟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属下没有配剑武力会大大减弱。” “别这么小气嘛,”九歌凑过去拍着他的肩膀,看了眼前方的林子,笑眯眯道:“本姑娘捉几只野味也就分分钟的事,很快就会回来的。再说,反正保护宣于祁的也不只你一个人,林子里的那个是与你齐名的兄弟吧?” 傲古看了看九歌,又看向宣于祁。 宣于祁微微一笑,宽慰道:“此处离后山不远,刺盟的人不会在这里出现,给她吧。” 傲古从来不会违抗宣于祁的命令,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解下腰间佩剑递给九歌。 九歌接过剑,纤细的手指在剑身弹了一下,声音清脆如龙吟。她不禁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是把上好的宝剑。用来杀鸡拔毛再锋利不过。” 傲古愤怒的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极为不快。对他而言,九歌这句话形同一种侮辱。 他是一名剑,对于剑来说,剑就如同他的生命,是用来御敌防身的,而不是拿去杀鸡宰羊的。 对于傲古怨愤的眼神,九歌熟若无睹,手执长剑,足尖轻轻一点,就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虽然现在是凛冬季节,但她想在万山林子里捉几只走禽并不是什么难事。前世她在特工岛训练过野外求生技能,而如今又有轻功和内力,捉几只山鸡野兔更是轻而易举,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满载而归了。 九歌提着鸡兔,看着亭阁里衣袂飘飘,身姿优雅的红衣俊美男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郁闷,撇着嘴凉凉道:“祁少还真是悠闲呀。” 宣于祁没有在意她话中的嘲讽意味,瞅着她手里拎着的山鸡野兔,不吝啬的称赞道:“不错,不愧是特工出身,着实速度。” 九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的风凉话。宣于祁温和笑道:“这里的河水很清澈,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烤野味。” 九歌点头,将手中的山鸡野兔往河边一扔,“咱们分工合作,你来杀鸡拔毛,我负责烧烤。” 宣于祁转身望了眼河面,回头对九歌微笑道:“杀鸡要拿刀剑匕首,我是商人,只会拿算盘和笔。” 九歌拧眉,偏头看向傲古,“你主子不会拿剑,你总会吧?” 傲古面无表情道,“在下只会杀人,不会杀鸡。” 九歌,“……” 宣于祁优雅一笑,“你让傲古来处理这些,等会鸡骨头都被切成碎末了,所以还是要劳烦郁小姐亲自动手了。” 九歌一愣,感情这主仆两都是能吃不能做的货,“祁少看上去风度翩翩,但论起腹黑程度,也不亚于某位王爷呀。” “过奖~”宣于祁笑得斯文。 九歌面色微冷,丫的,早知道他是个只会坐享其成的货,她就一个人出来了,搞得现在还要平白伺候这位爷。 虽然心中很不爽,但九歌姑娘向来大度,为了能吃到野味,也没去计较那么多,认命的往河边走去。当看她到河面上覆的一层薄冰时,就温柔的笑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寺中烤野味(下) “祁少祁大公子!”九歌压下心中怒火,抬首看向宣于祁,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想要吃烤肉,小小的付出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九歌妹子尽管说,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哥义不容辞。”宣于祁悠闲地倚靠在石柱上,笑得风度翩翩。 九歌气乐乐,冷冷一笑,嘲弄道:“虽然祁大少除了算账啥也不会,但你手下却个个都是精英呢。” “所以呢?” “把傲古借给我打下手呗?” 宣于祁犹豫了下,缓缓点头,“好。” “公子……” “傲古兄!”九歌见傲古想说什么,当即打断他的话,“只是让你打个下手而已,又不会走太远,照样也能保护你家公子的安危,况且你家公子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异议?” 傲古顿了会,问:“郁小姐想让在下怎么帮你?” 九歌支着下巴,看了眼河面,不慌不忙道:“傲古兄内力深厚,劳烦你先把河面上的薄冰劈开,唔,要让冰全部消融哦,否则这些生肉就洗不干净了,你家公子的胃精贵的很,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会闹肚子的。” 宣于祁:“……” “郁小姐内功也不弱,为何让在下化冰!”傲古脸色微沉,看上去有点恼怒。 九歌笑得优雅,“化冰很伤体力,我要留着力气来处理这些野味,不然你来杀鸡放血?” 宣于祁嘴角抽了一下,他就知道九歌是故意的,把在他这受的气全都转移到傲古身上。还是孔夫子说的对,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宣于祁抚额轻叹一声,无奈道:“罢了,傲古,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吧。” “……是,公子。” 九歌很满意地看了眼宣于祁,退到一边悠闲的看着傲古一掌一掌的往河上打,约莫小半个时辰河面上的冰块才算全部消融,而他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傲古深深觉得化冰是个体力活,比杀人还累。 宣于祁本以为九歌只会折腾这一次,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大跌眼镜了。 河边,九歌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清洗着野味一边喊道:“傲古兄,剑拿来,我要杀鸡了。” “……”某兄台一脸肉疼的将剑掷了过去。 九歌头也没抬的只手接过剑,过了一会,又道:“傲古兄,去劈点干柴来。” 某兄冷冷道:“为什么是我?” 九歌将剑从一堆鸡毛中取出,扬手递给他,笑眯眯道:“那你来拔毛?” “……”过了一会儿,某兄台抱着一捆干柴,问:“这些够了吧。” 九歌瞥了眼,点头笑道:“够了,顺便再把干柴弄成一个火堆,别忘了将火燃起哦。” “……” 火堆刚燃起,那个清灵浅笑的声音又响起了,“傲古兄,你有带调味料吗?” 傲古高傲的别过脸,冷哼道:“在下从不带火房之物。” “哦,那就去寺中伙房取吧,没有盐巴,你家公子吃起来也不香。如果有其他香料的话,就都拿来,你家公子嘴巴挑的很。”九歌忙着手里的活计,口中噼里啪啦的吩咐,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某兄台看着串上野味的宝剑,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是我?” 九歌眨眨眼睛,仰头看他,“要不你来烤,我回去取?” 一刻钟后,“盐巴来了。” 某女笑眯眯道:“不用了,刚才打野味时路过伙房,顺便进去拿了一包,不好意思哈,你走了后我才想起来。” “……” 宣于祁觑了眼脸色铁青的傲古,尴尬的摸着鼻子,今天美食重要,改天他再好好安慰自己手下那颗受伤的心灵。 九歌将烤得通红的宝剑转了转,同时撒了点旁边几个纸包里的东西,不出片刻,清风徐徐的山间里烤香四溢。 大约半柱香后,她再从身上拿出几张油纸铺在地上,然后将烤的金黄的野味从火架上取下来放在油纸上。 宣于祁闻着鼻翼下的肉香,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不是可以吃了?” 九歌摇头,“要先凉会儿,然后再烤一烤,这样既不会烫手,味道也十足。” 傲古盯着串在肉上通体赤红的宝剑,满目心疼。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破风之声,九歌和他同时抬头,不远处,一抹修长的紫色身影从树上飘然落下。 “本王道是谁敢在佛门圣地生火,原来是祁公子和郁小姐。” 宣于祁看见突然出现的君羽墨轲,神色无恙,似乎是在预料之中,优雅地站起身,拱手微笑,“邪王。” “哟,这是吹得哪阵风,把你老给吹过来了?”九歌缓缓起身,拍了拍粘在裙摆上的枯叶,笑眯眯的问候着。 君羽墨轲向宣于祁颔首示意后,便踱步走了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九歌,悠悠道:“此处离后山不过两里,哪阵风都能将本王吹过来。” 九歌眉心紧蹙,扭头看向宣于祁,眸中泛着凉飕飕的斥责之意。宣于祁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凑近她,低声解释:“我刚有说过此处离后山不远。” “可你没有说此处离后山那么近!”九歌有些恼,这只坑货不是知道自己对那只妖孽避之不及么!竟然还带着她往这边来,不带这么坑人的好吧! 宣于祁无辜的摊摊手,就地坐下,他懒得跟心中有偏执的人解释,有理也说不清。 君羽墨轲嗤笑一声,瞥了眼脸色不善的九歌,转而又看向地上烤好的野味,眸光一闪,笑问:“佛前杀生,二位好兴致。只是,这算不算亵渎了佛祖呢?” “心中有佛即是佛,心中无佛你管我!”九歌凉凉地反驳了一句,又蹲下身子,嗅了嗅香气四溢的野味,支起剑继续放在火中慢烤。 君羽墨轲眉梢一挑,看了眼九歌手中的长剑,抬手拍了拍傲古的肩膀。 “傲古,你还真是有傲骨呀!” “……”傲古面上闪过一丝愤意,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理解他几乎崩溃的内心。 九歌唇角一扯,往上瞟了眼,继续转动着手中宝剑,她什么都没听见。 野味烤好了,九歌小心翼翼地将宝剑上的两只野味取了下来,分别放在两张油纸上,又将烤好的野鸡分给宣于祁,然后自己捧起皮脆肉嫩的野兔,张口就咬。 两天没吃肉了,好香。 君羽墨轲看着吃的口齿流油的两人,嘴角噙着抹冷笑,“郁小姐吃的可香?” “自然是香。”九歌细细嚼着口中滑肉,又往上面瞄了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放下手中香得流油的烤兔,在宣于祁手中的鲜嫩的烤鸡上撕出一截递给傲古,“拿着,这块肉是奖给你的,多亏了你的配剑哈。” 宣于祁唇角一阵抽搐,从他这份野味上分出一半做人情,有问过他的意见么? 哪知傲古看都不看,傲娇的哼了哼,提起地上还散着热气的长剑,纵身消失在林子里。 “哟!终于有骨气了。”九歌挑眉称赞,转身坐下,却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偏头看去,那人正拿着她的烤兔吃得津津有味。 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明眸中瞬间窜起了一簇小火苗,磨牙低吼:“君羽墨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同在异世,何必言谢 九歌怒意冲天,一声狮子吼脱口而出。 宣于祁掰烤鸡的动作一顿,脸色微变,眸色担忧的看向她,他认识君羽墨轲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直呼其名。 “虽然本王的名字很好听,但你也不用叫得那么大声,吵死了。”君羽墨轲头也不抬的啃着鲜美的野味,神情一如既往,似乎并没觉得别人喊他全名有何不对,咽下口中食物,妖孽笑了笑,“唔,这只野兔烤的很入味,手艺不错,如果再来一坛美酒,就更好了。” 九歌怒,“不问自取即为盗,你丫的竟然还挑三拣四,还我野味!” 说着,就要凑上去抢,君羽墨轲眉梢一挑,拿着烤兔的手高高扬起,宽大的袖子自然垂下,盖住了她的视线。 九歌心中怒极,顾不得其他,一气之下大力扑向他,君羽墨轲猝不及防的折腰后仰,一不小心就被她推倒在地,九歌来不及收势,随着惯性压在他身上。 宣于祁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幕,半只烤鸡哐啷的从手中滚落下来。 温香暖玉抱满怀,君羽墨轲也愣了愣。 九歌趁他分神之际,伸手就够着了引发事故的野兔,心中一喜,唇角勾起,“我咬了一口的东西你也敢吃,不怕消化不良么!” 君羽墨轲回过神,凝眸对上她琉璃光华流转的桃花眼,“本王吃过的东西你也敢来抢,莫不是别有用心?” 九歌嘴角一抽,回答的好对称。 “你们这样压着和被压着聊天,感觉真的很好吗?”宣于祁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言点明眼前这激情四射的一幕。 九歌低头看了看他们此时的姿势,君羽墨轲被她扑倒在地上,而她正赫然趴在他身上,林中凉风习习,暖暖的体温透过两人身上的锦缎传来。 她定目仔细端详着身下男子,眉目绝美如画,黑如子夜灿若星辰的凤眸,带着玩味浅浅的望着她,如缎的墨发尽数铺散在枯枝黄叶上,映衬出俊美妖孽的五官,显出慑人心魄的美。 君羽墨轲以为压在他身上的女子反应过来后,多多少少会觉得羞赧,然后惊慌无措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哪知,事情的发生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九歌非但没觉得害羞,眼睛都没闪避一下,深深地凝视了他半晌,倏地妖娆一笑,玉指轻挑起男子光洁柔美的下巴,说出一句让人觉得惊世骇俗的话。 “啧啧,墨美人长得可真是不错,来,给本姑娘笑个,只要本姑娘满意,这只野兔就赏你了。” “……”君羽墨轲一怔,错愕了,什么情况?他被调戏了? 他堂堂一代亲王竟然被眼前这个毛都没张齐的小丫头给调戏了? 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身为旁观者的宣于祁也是一呆,惊的下巴掉了一地,他今天看到的究竟是些什么事? 默默抬头望天,天雷滚滚呀! 话说出口后,九歌忽然也觉得不对劲儿。 虽然她在现代经常这样调戏过美男,可是好像她忘了,自己已经穿到古代了。 眼前这只俊美到让人春心欲动的妖孽,似乎不是她能调戏的对象…… 果然美色误人呐! 她呆愣地眨了眨眼睛,趁着身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支起身子就想开溜……不料刚后退腰肢就被人狠狠扣住。 “想逃?”君羽墨轲眸瞳仁中滑过一丝异色,下一刻,九歌只觉得眼前视线一倒转,她惊讶的讲手中之物脱手抛出……再定睛之时,她便处于君羽墨轲的下方了。 腰间的手臂紧扣,男子顺势往下一压,属于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便如狂风浪潮般卷来。 空气中,暧昧气息节节攀升。 君羽墨轲修长的手指穿透九歌柔滑的青丝,低垂的凤眸中,晕开淡淡流光,薄唇微勾。 “如你所愿,本王笑了,野味是不是该归我了?” 九歌微窒,故作听不懂,浅浅笑着,“那只惹事的野兔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待我起身再去给你寻来。” “既然那只野兔没了,那就拿你这只野兔来偿还吧。”君羽墨轲的唇角抹过一丝笑意,慵懒的嗓音逐渐变得低沉。 “……”九歌唇角轻扯,自嘲一笑,她这么快就被反调戏了…… 如果此时是在现代,她会毫无顾忌的调戏回去,甚是发展点什么,来一段情也没关系,毕竟眼前这只妖孽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又或者是能力,完全符合她的标准。 可是,她不会忘了自己现在是处于一个陌生的世界,眼前之人,她暂时还惹不起,不能玩火**…… 君羽墨轲心无旁骛的细细地打量起身下绝美女子。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女子白皙细腻的脸颊划过,停在那红红润润的薄唇边缘,女子唇角半勾着,像是幽蓝夜空上的那抹清冷弦月,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竟然发现,自己有种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咳咳……”宣于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邪王,郁小姐,你们想…咳,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这林子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呢!” 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呀! 太辣眼睛了。 真把他当透明的了是吧? o(╯□╰)o 清润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两人耳边响起,君羽墨轲暗红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九歌飘散的思绪也渐渐回归,视线缓缓焦距,看见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瞳眸一缩,猛的运功推开,向旁边翻身脱开君羽墨轲的怀抱。 她只用三层的功力,推开君羽墨轲足以,但伤不了他。 君羽墨轲旋即坐起,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墨发,冷冽的眸光扫向对面,“这林子里也就祁公子你一人,既然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为何不早早离开?” “郁小姐是跟祁一同过来的,她尚未走,祁又怎能先行离开呢?”宣于祁斯斯文文地微笑。 九歌站稳身形后,拂了拂身上的枯枝落叶,看了眼宣于祁面前滚落在地的野味,淡淡道:“祁少,走了。” “郁小姐还欠本王一只野兔,这么快就要走了?”君羽墨轲率先站起身,回眸瞥了眼,笑意不明。 九歌目光清浅的看向他,压下心中的一丝悸动,轻笑,“明天就是无双母亲的忌辰了,等法师结束后,我们就回到京城了。到时候定会诚邀王爷来醉仙楼,你想吃多少只野兔,都记我账上。”说罢,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宣于祁收起平时温润的神色,正色道:“宁王君羽墨轲深不可测,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无缘无故的接近你,定然是别有图谋。” “知道,”九歌点头,偏头看向宣于祁,“谢谢!” “同在异世,何必言谢,”宣于祁目视前方,微笑道:“在这里,你我虽然不会是彼此最喜欢的人,但永远可以相互倾诉、相互帮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返京 初六是太傅夫人的忌辰,如同往年一样,祭坛设在地藏王菩萨殿前,由寺内高僧做法事,超度亡魂。 这是此次来西山寺最重要的目的,所以第二天,九歌、宣于祁、萧珏几人都来了。 无双按礼法站在祭坛中间,每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身上那一袭火红色衣裙会换成素色孝服,虔诚祭奠亡灵。 这场法事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回南山厢房的路上,九歌不停的在揉眉心,灵紫好奇地凑上前,问:“小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九歌摇头,道:“只是那些和尚念经太罗嗦了,唠叨的我脑袋有点疼。” “小姐,”灵紫弱弱地瞅了她一眼,“咱们还没出西山寺呢,你这话要是被寺内僧人听了去,人家会拿扫把赶我们的。” “赶就赶呗,反正咱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下午几人在南山厢房闲聊打闹的时,来了两位不速之。 “邪王,蓝珊姐姐?”无双看见来人,有点意外,“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十一年前无双还小,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她不太记得,后来她有听蔺太傅讲过蓝珊的事情。 当年先皇夺位后,蓝珊抗旨不受公主封号,独自一人半搬到这偏远的寺庙,一住便是十几年,与天奕皇室疏远,跟君羽兄弟也并不亲近,所以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君羽墨轲和蓝珊一同出现。 “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来?”君羽墨轲懒懒地晲了她一眼,径自走到九歌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无双干笑两声,“看到你们走在一起,还真有点惊讶。” 九歌笑眯眯地八卦道:“无双,王爷和蓝珊姐难道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你看到他们一起出现会这么惊讶。” “漓儿,你还不知道呀?”无双睁大眼睛看着她,“他们是姐弟呀。” “亲的,还是认的?”九歌看了看蓝珊,又看向君羽墨轲,有点茫然。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两人是姐弟。 “什么是认的?”无双不懂。 “当然是亲的,”宣于祁温和笑道:“这天下怎么会人敢认邪王做弟弟呢。” 九歌姑娘想了想,也对,那他们应该就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咯。 天呐,那这样…… “乖乖,原来先帝头上还有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九歌摇头唏嘘。 众人还在想关绿帽子什么事,宣于祁却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姑娘,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不对吗?”九歌一脸认真的解释道:“如果不是太后在外面偷人了,那蓝珊姐应该姓君羽、是天奕长公主才对呀。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的深山里呢!” 太后偷人? 灵紫垂头看脚尖,她肯定是幻听了,这种离经叛道的话不是单纯的小姐说的。萧珏面无表情的脸一抽一抽,以前的漓儿绝对说不出这样敏感的话。无双漂亮的脸蛋上尽是惊恐,瞄了眼已经停止大笑的宣于祁,等会邪王发怒,他应该也会站在漓儿这边吧? “郁小姐,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还真是敢想啊!”君羽墨轲黑着脸,细长的眸危险眯起。 蓝珊也拧起了秀眉,不禁解释道:“漓儿,轲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 “啊?”九歌恍悟,“原来蓝珊姐也姓君羽呀!” 蓝珊微笑点头,君羽墨轲阴鸷的盯着她,凉凉道:“小小年纪就知道偷人了,郁小姐懂得还真多!” “……”九歌眨了眨眼睛,这话怎么听得就那么歧义呢? 萧珏和灵紫听得脸色铁青,想替九歌反驳又无从说起,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无双不好意思的把头撇向一边,肩膀颤了几下,疑似偷笑。 宣于祁轻咳了几声,机智的转移话题,“邪王和蓝姑娘突然到访,应该是有事相谈吧?” “正是,”蓝珊眸色暗晦地看了眼九歌,缓声道:“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回京。” 这下不知无双惊讶了,就连宣于祁也感到很诧异。 蓝珊在西山寺待了十几年,就连当初先皇驾崩都没回京,怎么突然要同他们一起回京了呢? “好呀,蓝珊姐明天可以坐我的马车。”九歌不知其中内情,应的很爽快。蓝珊性格温婉而不守旧,和她呆在一起人,可以从心里宁静下来。 “可是,我在京城尚无宅院,可否居在漓儿的府里?” 九歌微怔,蓝珊不是君羽墨轲的姐姐么,那应该就是天奕的长公主殿下呀,回到京城不住皇宫住在定北侯府? 经过刚才那一茬,她也知道了其中定有内情,偏过头看向萧珏,想征询下他的意见。 虽然她是定侯府的小姐,但这位少年在郁凌云夫妇面前的分量可不比她轻。 萧珏的视线一直都落在九歌身上,九歌忽然回头,他来不及转开视线,两人目光相撞,九歌眸色中是疑问,萧珏却有点不自然,眸光闪躲了一下,绷着脸看向别处。 “郁小姐是定北侯府嫡女出身,莫非这点小事还做不了主?”说这话的当然是君羽墨轲了,不知为何,他看到九歌和萧珏那毛头小子眉来眼去的,就感觉很不爽。 堂堂侯府嫡女,这点小事还要问别人,哼! 九歌今天没兴致跟身旁的这只妖孽怼上,虽然早上的和尚念经她听的很头疼,但下午的心境确实静了点,不像往日那么浮躁。 “蓝珊姐既然想住在我那儿,侯府上下自然是十分欢迎,住多久都没问题。”反正多个人也就多双筷子,况且,又不要她养。郁凌云那么忠君爱国,长公主入住定北侯府,应该也不会反对。 宣于祁和无双见此,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但毕竟蓝珊身份特殊,况且邪王也在此,他们也不便多问。 最后几人约在明日辰时,圣女泉边会集,一同返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他会来吗? 霜天晨晓,圣女泉上笼罩着一层轻烟似的薄雾,伴着空山古刹一声清寒的钟响,九歌一行人便启程返京了。 宣于祁的另一名侍从傲月,不知从哪儿又牵来一辆梨木马车,无双嫌山间雾重,便也弃马钻了上去。 回京的路比来时要平稳许多,没有再发生遇袭事件,一行人的速度也稍快些,所以在日落之前,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的进城了。 马车入城前,蓝珊掀开了一截车帘往外看,目光凝视了许久,粉淡的唇边掠过一丝浅笑,笑意有些苍凉,直至马车进城后,方缓缓放下帘子。 “十一年了,什么都变了。”蓝珊幽幽长叹一声,笑容带着一股沧桑,“‘长安’变成了‘圣宁’,守城卫也都是新面孔,就连城墙,也重新巩固了一层……” 九歌静默的看着她,没有接话。 昨天晚上她就问起过蓝珊的事,只是那时宣于祁还没穿过来,无双年龄也还小,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年蓝珊似乎是无法接受先帝篡位一事,不愿接受公主册封,接着,她便独自一人搬到西山寺了。 虽然他们猜到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但也没有去查,毕竟这件事算是皇家秘辛,他们二人和蓝珊交集并不深,也没必要去查这件事。 进城后马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九歌挑眉,怎么感觉才出去几天,圣宁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刚起身想掀开帘子看看,只听马车骤然停下,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这不是小哥儿嘛,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本公子呀?” “离我远点。”马车旁边,萧珏的声音略显冷漠。 “哟,这不是花世子吗?怎么,看上我家萧珏啦?”九歌挑开帘子跳下马车,环顾了一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颇为疑惑。 花非叶看见九歌,摇着折扇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油嘴滑舌道:“几日不见,郁小姐越发美丽动人呐。” 九歌笑了一下,“我哪比得上花世子的沉鱼落雁之姿呀。” 花非叶讪笑,“本公子风度翩翩,还是用英俊潇洒来形容比较好。” “本王觉得用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来形容你会更好些。”君羽墨轲从宣于祁的梨木马车上走了下来。刚进城之前,他就弃马上了宣于祁的马车,美名其曰,棋技痒了。 “王爷,你太不厚道了,去西山寺也不叫上本公子。” “本王是见你太忙,才懒得叫你,”君羽墨轲意味深长的斜着他,“莫非本王误会了,花世子很闲?” “不闲,不闲,”花非叶连忙摆手。 “我们才离开了几天,京城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闹了?”无双下车后,左右看了看,问出了跟九歌同样的疑惑。 “气氛确实有点不同,看街上这些人的衣着,应该都是江湖人。”九歌仔细看了眼周边的行人,推断道。这些人行为举止很随意,几乎都是身着布衣,手执兵刃,若是世家子弟,定然不会是这种风范。 “郁小姐真是厉害,一猜便中。”花非叶毫不吝啬的恭维着,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君羽墨轲打断了。 “马上就是元宵了,京城里多了些江湖中人,也不足为奇。” 无双疑惑道:“元宵节不是还有七八日么,武林十大门派的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武林十大门派的人还没来,这个时候,来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或者是一些江湖小喽啰。”宣于祁微微一探,缓步下了马车,看了眼花非叶,微微颔首,“花世子。” “朝廷不是只邀请了十大门派,以及一些名望之士吗?” “祁兄虽然不在江湖,但却有一双能洞察世事的眼睛呀,”花非叶挥着折扇,对着周边的人指指点点,“这些江湖小鱼小虾当天不是来参加元宵群雄宴的,主要是他们也没资格参加。这些人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在江湖上,在武林十大门派面前,挣点名气罢了。” “噢,我知道了。”无双笑道:“小门小派想趁这次几乎提高武林声望,那些江湖小喽啰肯定也是想趁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拜入十大门派门下对吧。” “孺子可教也,当然,也不乏一些来凑热闹的人。”花非叶看了眼君羽墨轲和宣于祁,痞笑道:“江湖上论名望,当属天下四公子,而元宵群雄宴,就能把这从未一起出现过的四人,聚在一起。” “照你这么说,起死回生绝尘色的风神医也会来么?”无双非常期待,她对起死回生不感兴趣,对绝尘色比较有兴趣,“江湖传闻,风神医是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哦,可惜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额……这个,不好说,英雄贴是送到了,但风神医隐世多年,鲜少出现在江湖,会不会来还真不好说”花非叶笑容微淡,他也没见过风兮音,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传闻。 无双有点失望,忽然,眼睛一亮,“漓儿,听邪王说你见过风神医,你觉得他会来吗?” “对,”花非叶手中折扇啪的一拍,“郁小姐在樱城受伤,还是风神医亲手医治的呢,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两人一人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九歌身上了。 宣于祁神情温润,心中对风兮音也是颇为好奇。君羽墨轲看着九歌,眸色不明,若有所思。 “我怎么知道!”九歌懒散的倚在马车车沿上,掀开眼帘看向花非叶,“元宵群雄宴我都是刚从你们口中知道,至于邀请了哪些人,他们会不会来,你问我,我问谁?” “但我们这群人中,也就只有你见过他呀。”花非叶道。 “萧珏也见过,你们怎么不去问他。”九歌唇角一勾,转身便上了马上。 “小哥儿,你也见过风神医?”花非叶连忙问道。 萧珏面无表情,冷漠道:“在樱城城主府确实见过一次,不过没跟他说上话,所以他会不会来,我也不知道。” “那本公子还是问郁小姐吧,”花非叶说着,就准备爬上马车,却被君羽墨轲揪住后衣领子,扔到了一边。 花非叶愈挫愈勇,运气轻功就想跳上去,君羽墨轲眼梢一抬,大袖一挥,花非叶受阻,又退了回来。 “本公子就上去问问,王爷为何要阻拦呢?”花非叶非常懊恼。 君羽墨轲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这辆马车不是你能上的,次不过三,你如果再想上去,本王就送你去护城河泡冰池。” “为……”话还没说完,车帘被人从里掀开。 马车里,蓝珊娴静微笑,“多年不见,非叶都长这么大了!” 花非叶愣住了,这下也不闹了。 “宣于祁,无双,改天再见。”九歌微微一笑,随即吩咐赶车的人道:“骆儿,回府。” 马车走远后,花非叶方才回过神,呆呆地看向君羽墨轲。 “表…表姐怎么回来了?” “长公主回京,很奇怪么?”君羽墨轲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对宣于祁道:“本王去一趟定北侯府,那盘没下完的棋局,改天再继续。” “王爷慢走。” ------题外话------ 采访一下大家,有木有人想念风兮音呢?有木有?有木有? 木有的话,我就继续把他雪藏\(^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禁足 本来是黄昏时进城的,但由于主干道凤凰大街上的人太多,马车也只能徐徐前行。 等摇摇晃晃的到了定北侯府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透过车帘,可以看到侯府门前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九歌还没下马车,外头倒有人勒马立于车前,紧接着,便是一阵悉嗦的下跪声。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郁凌云今天就收到消息,晚上君羽墨轲会光临府上,于是在黄昏始至之时,就带着侯府众人在门口恭迎大驾。 “侯爷不必多礼。”君羽墨轲扫了府门前一众人,语气淡淡。 萧珏翻身下马,拱手作揖道:“侯爷、夫人。” “爹,娘。”九歌跳下马车,也跟着躬身行了一礼。 “回来就好,”郁凌云点点头,随即看向从马车上施施然下来的蓝珊,疑惑问道:“这位是?”当年郁凌云离京时,蓝珊才十二岁,如今一晃十几年,一时竟认不出,只是依稀觉得有点熟悉。 “蓝珊,见过郁将军。”蓝珊迈步上前,做了一个晚辈礼,举止间温婉端庄。 蓝珊?郁将军? 郁凌云与蓝氏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讶,又欲下跪行礼,“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郁将军,郁夫人不必多礼,”蓝珊没待他们跪下,就亲手扶住二老,柔和一笑,“这里没有什么长公主,你们和以前一样,唤我珊儿即可。” “君臣有别,这怎么可以。” “侯爷,”君羽墨轲风轻云淡的开口,“朝廷尚未册封长公主,你也无须顾忌君臣之礼。” 郁凌云将君羽墨轲和蓝珊请进正厅,君羽墨轲被奉入上座,郁凌云正襟危坐在他的下手。 九歌觉得自己就是过来打个酱油的,所以也没想拉存在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倚坐在门边的位置上。 “郁将军……不对,如今该唤侯爷了,”蓝珊合唇微笑,“侯爷,珊儿这次回京想在贵府借住一段时间,不知可否方便?” 郁凌云心中一惊,转眸看向君羽墨轲,只见他淡静喝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显然是让他自己决定。 蓝珊虽未册封,但身份摆在那,住在他府上似乎不合礼法,但人家既然开口出说了,他也不能坦言拒绝,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措词了。 “珊儿气了,”蓝氏看出他的忧虑,缓缓一笑,温和道:“你若是想住在侯府,当然没有问题,住多久都行,我这就让下人们将碧华院收拾出来,你当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拘束。” “有劳侯爷夫人了。”蓝珊欠身笑了笑,也为多套。 郁凌云感激地看了蓝氏一眼,长公主是女眷,借住这种事确实由夫人出面比较合适。 “漓儿,”蓝氏看向九歌,缓声道:“既然珊儿姐姐借住在我们府中,你这几天就多去碧华院坐坐,带珊儿姐姐熟悉下府上的环境。” “好,”九歌毫不犹豫的答应,虽然她对自己的府上也不是很熟,但没关系,玖栖院养了四个丫鬟,是该发挥她们的作用了。 “侯爷夫人所言极是,”君羽墨轲随手放下茶盏,看了眼九歌,勾唇笑道:“郁小姐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回京的这些天,总是跟祁公子混在一起,难免会影响闺誉,是该安安静静的待在府里了。” “我跟祁公子只是君子之交,何况大家都是守礼之人,王爷说这话,未免太偏颇了。”九歌面上摆出一副温柔的模样,心中却是在冷笑,这妖孽手伸的还真长,竟然管起她的事了。 “漓儿,不得放肆。”郁凌云厉声喝道,接着又对君羽墨轲拱手作了一揖,“臣教女无方,让王爷见笑了。” “无碍,”君羽墨轲悠悠笑道:“郁小姐性情直爽,正合本王心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郁凌云脸色顿变,目光落在九歌身上,语调有些严厉,“漓儿,这几天你就在府里待着,别往外跑了,有什么事,让灵紫代你去。” “……”九歌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这是被禁足了吗? 她居然一回府就被禁足了?! “夫人,你带珊儿去碧华院歇息吧。” “是,妾身先行告退。”蓝氏起身对九歌道:“漓儿,你陪我们一起去吧。” “……”我可以说不么? 事情一下子发展太快,九歌刚从禁足的漩涡里转出来,还没解释又要被支开了。 靠!早知道她刚进府后就不跟过来了,直接回玖栖院多好,那样就没她什么事了。 蓝珊礼貌的对厅内几人施了一礼,便跟着蓝氏出了正厅。 临走时九歌狠狠地瞪了上座的那只妖孽一眼,君羽墨轲有所察觉,眉梢一挑,送上一记欠揍的笑容。 九歌双眸危险一眯: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上。 君羽墨轲邪邪一笑,把玩起手上扳指,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说:你是蹦跶不出本王的五指山。 九歌心中恼怒,冷冷一哼,甩袖走人。 特么的以为把她禁足了,她就没办法出去了么?大门不让走,她可以学无双翻墙出府呀, 定北侯府能拦住她的人......应该没有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蓝珊的厨艺 九歌陪蓝氏送蓝珊去碧华院后,三人坐着聊了会,便回玖栖院了。 月华如水,洒了满院清冷,冬夜寒风瑟瑟中,似乎夹了阵阵梅花的幽香,九歌心中一突,抬眸向院中那两颗梅花树望去。 银白的月光下,两颗梅花树隐隐绽开了数十朵,淡白的花瓣傲立于寒风中,摇曳生姿。她张了张嘴,神情有些动容,大步走上前,梅香幽幽,清寒淡雅,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花枝,竟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耳边依稀响起了缥缈的萧声,满山的梅花林,冰寒料峭的石桌,白衣胜雪,容颜倾绝。 “奴婢参见小姐,”灵紫和冬楠希北四个丫鬟,纷纷上前请安。 刚才九歌进院时,五个丫鬟就已经在院中守,只是她的心绪被梅花吸引,所以也没顾着这几人。 此时听到身后的声音,不由得收回飘得过于遥远的心绪,轻声问,“这两颗梅花树,什么时候开的?” “回小姐的话,是昨晚子时开的。” “近几日的天气并不是十分严寒,”九歌转过身看向冬楠希北四人,淡淡微笑道,“你们是怎么让这两颗梅树绽放的?” “回小姐的话,这都是楠楠的功劳,”冬冬在四人中,比较有主见,恭敬回答道:“小姐去西山寺前曾经说过,希望回来时,可以闻到院中的梅香。于是在小姐走后,奴婢们就想着,怎样可以让梅花尽快盛开。” “多亏楠楠聪明,专程去请教了京中几个有名的花匠,再日日夜夜悉心护养,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还真的让这两颗梅花树开了。” 九歌赞赏地看向楠楠,笑道:“不错,辛苦了。” “奴婢不辛苦,能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分,”楠楠惶恐的福了一礼,“何况这也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功劳,冬冬、希希、北北她们也都有帮忙修剪花枝。” “你们几个都有心了,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罢。” 四个丫鬟齐声道:“奴婢不要奖赏,只希望小姐不嫌弃,让我等有机会能伺候在小姐身边。” “好。”九歌点头,对这四个丫鬟非常满意,不贪功,守本分,笑了笑,道:“这几天你们辛苦了,今晚都早点去休息,明早再来伺候。” “奴婢遵命。” 四个丫鬟退下后,灵紫道:“小姐,夜深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九歌抬眸凝视着盛开的梅花,良久,微微颔首。 第二天,院子里的两颗梅花树又开了数十朵,九歌心血来潮,画了几张吊椅图纸,命人按照样式去打造。 用完早膳后准备去看看蓝珊,然后再偷溜出府。 “小姐,你去哪里?奴婢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九歌走到院门口,回眸看着灵紫,笑道:“中午我不回来用膳,如果爹娘派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去碧华院了。”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阵阵凉意,草木芽尖儿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呵出的气息都被寒成了一片薄薄的白雾。 九歌这还是头一次逛自家府邸,边悠闲的走着,边欣赏沿途的景色,下人们见了她都纷纷行礼,但她对府上的人并不熟悉,也没说什么,微笑点头表示回应。 还未进入碧华院,便听到里面传来的铮铮琴声,琴音婉转空灵,透着一股看尽世事繁华的沧桑。 九歌走到院门口,也没进去,环胸倚在门框上,抬眸看向庭院中央。 一把略显陈旧的古琴上,素指翻飞,抚琴女子眉目轻柔,气质温婉,和庭院相融合,与美景相呼应。 九歌一直觉得蓝珊是个气质美女,大凡见到她的人,第一眼都不会去看她的外貌,而是被那种内敛而宁静的美所吸引。 一曲毕,琴音戛然而止,蓝珊这才注意到门前有人,看见是九歌后,淡静微笑,“漓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九歌缓缓走进院子,看了眼桌案上的古琴,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弹古琴时的情景,唇角不由得一勾,“没有早点来,我又怎么能听到如此美妙的琴声呢。” “无聊打发时间而已,”蓝珊笑道:“漓儿若是喜欢琴,我可以教你。” “算了吧,我没那天赋,”九歌摇头,声音戏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曾见过一把上好的古琴,七弦琴被我弹成了三弦琴,所以再也不敢碰这玩意儿。” 蓝珊轻轻笑了笑,“弹琴只是为了修身养性,不会也没关系。” “咦,这个杏花糕好好吃,”九歌看见桌案旁边有盘糕点,只觉得形状很特别,随手拿起一块尝了口,着一尝就停不下来了,“蓝珊姐,是你做的吗?” 蓝珊笑着点头,“早上下人端上来一盘杏花糕,味道比较浓,我习惯吃清淡的,便要了食材,重新做了一盘。” “原来蓝珊姐不但琴技高超,厨艺也这么好。”九歌惊叹一声,接着又抓起一块。 “我一个人住在山上,都是自己做饭给自己吃,还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厨艺呢,”蓝珊轻轻一笑,“如果漓儿喜欢,中午不妨留下来吃饭,我亲自下厨做饭。” “这怎么好意思。”虽然蓝珊没有架子,但她身份毕竟摆在那,让她亲自下厨,难免说不过去,倘若被郁凌云夫妇知道,她耳根子又要疼了。 “没事的,”蓝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我素来习惯吃自己做的饭菜,就算不为你,我也得为自己下厨呀。” 九歌点了点头,也没再推辞套。 碧华院有个单独的小厨房,等下人们里面收拾完了后,大概已经到了中午。 九歌吩咐下人送来一些自己喜欢吃的食材,又问了蓝珊喜欢吃什么,蓝珊笑着说了几样,接着便进了小厨房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餐。 看着满桌别出心裁,浓而不腻的美味菜肴,九歌先拿起筷子优雅的尝了口,眼睛一亮,接下来也不顾淑女形象了,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满桌菜肴一扫而光。 九歌没有曲意奉承,蓝珊的手艺真的很好,就算比起现代五星级酒店里的大厨,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到了大神的级别。 倘若她叫宣于祁和无双他们也来尝尝的话,保证也都赞不绝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梅花沾衣醉 接下来的几天,九歌每天都要去碧华院里蹭吃蹭喝,也没想着溜出府玩了。 有天中午蓝珊做了盘牛肉,口味有点重,但不影响味道,九歌吃着吃着,总觉的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下午,突然发现是缺酒。 有道是:佳肴美酒千人醉,饭暖茶香万尝,她在现代的时候就非常嗜酒,洋酒啤酒,来者不拒。到了古代,换了个身体,她竟然把酒忘了。 既然想起来这回事,当然就要实施,她让灵紫去府中大厨房搬来几坛酒,不顾几个丫鬟劝解,整个下午边喝酒,边吃着蓝珊做的小吃,酒瘾是满足了,但人也醉了。 第二天醒来,她觉得是该锻炼这个身体的酒量了,接着,每餐饭桌上绝对不离一小坛酒。 后来,她又觉得自己每天在碧华院里喝的伶仃大醉总归不好,于是,便怂恿蓝珊搬到玖栖院来住。 蓝珊想了想,她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确实挺无趣的,漓儿又跟她聊得投机,便欣然同意。 九歌听了,心中一乐,当即就吩咐四个丫鬟将玖栖院主卧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当天就派人将蓝珊的东西搬了过去。 郁凌云夫妇得知此事后,非常震怒,堂堂一国长公主怎么能跟大臣之女同居一屋檐呢,太没规矩了。 是以,这天还未入夜,郁凌云就派人来将九歌叫到书房问话了。 说是问话,但根本没让她开口,夫妻两一人接着一句训斥,就连她最近嗜酒的事,也拿出来斥责了一通。 九歌姑娘态度良好,不管郁凌云和蓝氏说什么,都低头缄默,有时还会轻轻应一声,见女儿如此乖巧,夫妻两也不忍再继续责骂,放缓了语气吩咐几句,就让她退下了。 九歌还在原地待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退出书房,站在书房门口打了个哈欠,便晃悠悠的回玖栖院。 灵紫见她回来,担忧的迎上前,“小姐,侯爷和夫人说什么了?是不是责备小姐了?” 九歌一脸惆怅的看向院中傲然盛开的梅花,认真想了想,不确定道:“貌似,是在责备我吧。唉,睡着了,都没怎么注意听。” 灵紫,“……” 次日一早,宣于祁派傲月送了个盒子来,九歌打开来看,里面装的竟是醉仙楼的地契,说起来她还差点忘了这件事。 既然宣于祁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九歌觉得自已也应该回个礼,想了想也不知道送什么好,金银钱帛他不缺,现代的新奇玩意儿,他要是喜欢应该早就叫人做了出来。 她习惯性的将视线移到梅花树上,忽然眼睛一亮,便让灵紫将蓝珊刚做好的梅花糕给包好,托傲月带回去。 “我家公子送郁小姐一座日进斗金的醉心楼,郁小姐却只回了几块廉价的梅花糕,未免也太吝啬了。”傲月看着手中的梅花糕,不由得为自家公子抱屈,哼了一声,才转身离去。 灵紫死死的盯着那抹飞远的黑影,气得跺脚,“祁公子温文尔雅,怎么会有这么势利的属下,醉仙楼是小姐光明正大得到的,就算不回礼也说的过去呀。” 九歌喝了口酒,只笑不语。 到了下午,如往常一样,蓝珊坐在院中抚琴,九歌抱着一坛酒,倚在梅花树上听琴。 玖栖院中忽然飘落一个黑影,蓝珊琴声一顿,几个丫鬟大惊,九歌偏头看去,来人是傲月。 “郁小姐,”傲月低着头,似乎有点尴尬,“公子让属下再来拿点上午的梅花糕。” 灵紫哼了哼,“早上还有人说小姐的梅花糕廉价,廉价的东西满大街都是,你怎么不去街上买呀?” “上午是在下言行不当,郁小姐大人有大量,还请见谅。”傲月语带歉意,看向梅花树上的人。 早上他竟然没注意到,这院子里的梅花竟然会在初春的时候绽放。 怪不得公子说那几块梅花糕,是用新鲜的花瓣现做而成,而且烹做之人的手艺也是极高,连醉仙楼的大厨都无法与其比拟。 “祁少想吃梅花糕,当然没问题,”九歌看了眼怀中的空坛子,半眯着眼笑道:“不过,你让他拿几坛葡萄酒来换。” 傲月愣一下,便回去复命了,没过一会,又抱着个琉璃瓶回来了。 “公子说,一瓶葡萄酒换两盒梅花糕,足以。” “果然是奸商呀,一点亏都不肯吃。”九歌飞身下来,开了盖子闻着甘醇的酒香,笑着让灵紫将蓝珊早就做好的梅花糕拿给他,另外还多拿了盒梅花酥,笑眯眯道:“我比你家公子大方多了,这盒梅花酥,友情赠送。” “多谢!” 傲月走后,玖栖院这才静了下来,蓝珊继续抚琴,九歌提着新得来的酒,纵身跃上梅花树。 院中清风徐徐,耳畔琴声悠然,鼻息间梅香缭绕,混合着沁人的葡萄酒香,时光静好,令人沉醉不醒。 君羽墨轲和无双迈进玖栖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梅花树下,片片花瓣纷飞,蓝珊一袭白裙,面容娴静,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跃,意境唯美。 梅花树上,一人倚枝而眠,朵朵梅花沾衣,侧脸沉醉绝美,淡蓝色裙摆像一朵浮云,在空中随风飘荡,摇曳生姿。 两人都被这种静谧安详的美景震撼了,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画卷中的两位女子。 君羽墨轲驻足于门边,视线从树下缓缓移到梅花树上,冷冽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惊艳的色泽,目光定格在那张清纯冷艳的小脸上,久久挪不开。 无双听着琴音,闻着花香,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色逐渐变得安宁,浮躁的心情也渐渐宁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惶恐的声音打破这一幕。 “奴婢……奴婢见过王爷,见过无双小姐。” 几个丫头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君羽墨轲和无双突然出现在门口,自是惊讶不已。 蓝珊的指尖拨弄琴弦的动作也倏地停止,抬头看向门口,神情微讶,“轲,无双,你们怎么来了?” 浅睡中的九歌被惊醒,双眼倏地睁开,侧头看了过来,眸中诧异一闪而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有琴有酒有梅香 “我是来看漓儿的,”无双冲蓝珊明艳一笑,随后望向梅花树上,声音微扬。 “漓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从西山寺回来后就不出门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特地赶过来看看,哪知你小日子竟过的如此自在逍遥!” 九歌收回视线,望着淡蓝的天空,笑容清浅,“风要是静下来,云就懒得动了,有琴有酒有梅香,还出去干什么!” 那慵懒恣意的神态,君羽墨轲看得怔愣,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将云淡风轻四个字,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 梅花皓冷如雪,娇颜浅浅笑,这一幕刻成了一幅画,深深地印在君羽墨轲的脑海里,很多年以后,仍然挥之不去。 无双挠着脑袋,没能理解,余光瞥见九歌前些日子命人打造的吊椅,眼睛一亮,“咦,这个是什么,看上去好特别。” “这是吊椅,漓儿设计的。”蓝珊笑着解释,“我刚搬到玖栖院的时候,也被这个吊椅给吸引了,这个椅子坐上去可以让人很放松。” “还可以坐吗?我试试,”无双说着就坐上去了,新奇地踮起脚荡了荡,惬意道:“果然舒服。” 君羽墨轲看了眼藤木吊椅,缓缓走进来,“看来禁足这几日,郁小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嘛。” “托王爷洪福,还算不错。”九歌曲起一条腿,单手枕着脑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漓儿,你被禁足了?”无双睁大眼睛道。 “对呀,说起来还是王爷的功劳呢,”九歌淡淡看了眼某王爷,慵懒问道:“你们两怎么会约着一块儿过来?” “我们是在玖栖院门口碰到的,”无双疑惑问,“是哦,邪王你怎么也来玖栖院了,也是来找漓儿的吗?” 君羽墨轲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本王是先去的碧华院,听闻二姐搬到玖栖院了,才转道过来。” “轲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来看看你在这住的是否还习惯。”君羽墨轲垂眸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其实他在王府时,就已经知道蓝珊搬进了玖栖院,接着便不由自主的过来了,至于原因,他告诉自己,他是来看蓝珊的。 蓝珊秀眉一挑,以往轲去西山寺看她时,都是有事,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关心她了? 几个丫头给君羽墨轲和无双奉上新茶,君羽墨轲看了眼,没动。无双饮了两口,笑道:“漓儿,这几天京城里好热闹,武林十大门派的人几乎都来了,你怎么不出去看看呢?” 蓝珊眸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九歌喝了小口酒,不以为意道,“我被禁足了。” “我也被我爹禁足了,不过,照样出来了呀。”无双嘁了一声,悠闲地晃着吊椅。 “郁小姐只是不想出去罢了,以她的武功,若是想出定北侯府,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君羽墨轲不疾不徐的道明了真相。 “王爷过奖了,”九歌笑悠悠的斜着他,“我这么淑女,怎么会做翻墙之事呢,就算想出府,也会等解了禁足后走大门。” “淑女?”君羽墨轲掀开眼帘,邪邪一笑,“本王还是头一次见到,抱着酒躺在树上的淑女。” 九歌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看向无双,“我在府里呆了好些天,给我聊聊外面发生的事呗?” “好呀,”无双兴致勃勃道:“后天就是元宵节,江湖上的大人物也纷纷到了圣宁。漓儿,你是没看到,凤凰大街上,除了行商的小贩,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江湖人,每天都有人产生摩擦,打架比武太正常不过了。我听宣于祁说,京城里的栈都住满了,就连城外的林子里,也都住满了人。” 九歌余光瞥蓝珊一眼,开玩笑式的问道:“你仰慕多时的武林盟主来了没?” 无双遗憾摇了摇头。蓝珊低头看着琴,眸色中染上失望。 忽然,君羽墨轲道:“他来了,只是还没出现。” “邪王怎么知道?” 君羽墨轲睨着无双,勾唇笑道:“本王负责元宵宴的巡防,只要他进了城,自然瞒不过本王的眼睛!” 九歌静静地凝着枝头寒梅许久,仰头灌了口酒,潇洒起身从树上飞了下来,片片梅花自她的衣裙上飘起,带着淡淡的梅香,在落英缤纷中,翩然落地。 “好美,”无双惊呼。君羽墨轲眸中滑过惊艳之色,看的有些晃神。 就连蓝珊也由衷赞叹道:“的确很美,花美,景美,人更美。” 九歌拂着衣袖,笑着看向无双,“你如果在这梅花树间也睡上两个时辰,保准会更美。” “我也可以?”无双眼睛澄亮。 “当然,”九歌点头,似笑非笑道:“不过,你有点暴力倾向,我不太敢让你上去。万一你心血来潮,一个激动,把我这两颗梅花树给劈断了,我找谁哭去。” “我哪有暴力倾向了?”无双不服,怒瞪九歌。 “灵紫,”九歌扬声喊道:“你来说说无双小姐的暴力壮举。” “是,”灵紫缓缓走上前,弱弱瞄了无双一眼,低声道:“无双小姐上次来玖栖院,去小姐房间坐了会,然后小姐的床就坏了。” “还有这事?”君羽墨轲眉梢一挑,看向无双。 无双摸了摸鼻子,“那也不能全怪我,还不是因为漓儿太懒了,怎么叫都不起床,我只能把她的床给拆咯。” 蓝珊掩唇轻笑,前两天她就九歌开玩笑的讲过这件事,当时也觉得无双太粗鲁了。 “原来还是我的错呀,”九歌哈哈一笑,“那我保证,以后无双美女再来的时候,我绝对不赖床了。” 无双大怒,“漓儿!” 君羽墨轲笑了笑,抬眸看向院中打闹的两人,眉眼间渐渐也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咦,漓儿,你好像长高了一点!”无双停下打闹,认真的打量着九歌,“而且还胖了些。” “我胖了吗?”九歌愣了愣,偏头问几个丫鬟。有没有长高她还无所谓,但胖了就不行,没有那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变胖了这回事。 几个丫鬟相互对视一眼,摇摇头,她们每天都跟着九歌,就算胖了也看不出来。 “蓝珊姐,你把我养胖了。”九歌心中沮丧,幽怨的看向蓝珊。 “是比以前胖了点,”蓝珊微笑道:“你还未及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胖点也没关系呀。” “何止胖了一点,”君羽墨轲一手支着下巴,视线放肆地在她的胸前游离了一圈,笑得很欠揍,“看起来,胖了不少呢。” 九歌怒从心起,眯着眼睛看着他,举起手中的琉璃瓶就想扔过去,但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不是不敢,而是就算她将瓶子扔过去了,这妖孽肯定也能躲开,何必白白浪费了半瓶美酒。 君羽墨轲注意到她手中的琉璃瓶,眸光微暗,“郁小姐这瓶子里,装的是祁公子酿的酒吧。” “是葡萄酒,”无双显然也认出了,“我当初向宣于祁要的时候,他还不舍得给,漓儿,他对你好像挺…好的。” 九歌眉心轻拧,微笑道:“这瓶酒是我用东西换的,一瓶酒还要换两个,无奸不商呀。” “我说呢,他就是个吝啬鬼,怎么可能愿意吃亏。”无双嘻嘻一笑,眸色渐渐恢复了色彩。 九歌将酒瓶递给灵紫,轻笑,“你刚不是说街上很热闹么?走,我们去逛逛。” “好。”无双点头,朗声笑道:“我过来就是想约你出去。” “蓝珊姐,我出去消消食,你需要什么就跟灵紫她们说,晚上我给你讲外面发生的趣事。” “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