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第1章 桥下枯骨 ࣰࣰ民国七年,十月初八, ࣰࣰ宜祭祀,祈福,求嗣,嫁娶,入宅,安葬,开市。 ࣰࣰ忌赴任,出行,求财,移徙,词讼,斋醮,作灶。 ࣰࣰ冲县地界上最德高望重的几个老人家一起选了这个黄道吉日。为冲县几十年来第一座跨河大桥合龙。.. ࣰࣰ对这个位于热河西南的县城来说,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冲县这个地方真的可以算得上人杰地灵物产丰富。 ࣰࣰ唯一非要说有点缺点,就是这条围绕县城的冲天河。拦住了整个县城向南的路。物产想从这里运到对岸,走陆路至少要多走两天。 ࣰࣰ整个县城的人都在盼着有一座桥,能让他们少走这两天山路。可从元明清一路盼到民国,才终于盼来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大旱之年。 ࣰࣰ枯水期紧急赶工,上游围坝挡水,下游围堰立桩,整个工期只用了三个月就做到合龙时候。 ࣰࣰ明天就是正日子,唱戏用的戏台、祭拜河神和鲁班祖师的祭坛、大人物们用的观礼台,全都挤在岸边的一块空地上赶工。 ࣰࣰ时辰已过了子时,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看样子弄不好要弄一个通宵。 ࣰࣰ木工老把头放下手里工具,坐到一旁木料上准备歇一会抽一袋烟。这趟活又急又赶,这老胳膊老腿真的点跟不上了。 ࣰࣰ一个机灵的学徒,从旁边拿来火种给师傅点烟。可还没等碰到烟袋锅,就从小学徒的手里掉在地上。 ࣰࣰ换做旁日老把头肯定要用烟袋敲他的头。可今天老把头没有,因为他手里的烟袋也掉在了地上。 ࣰࣰ月光下一道丈高的水墙从上游汹涌而来。那声响如同千军万马沙场奔腾。 ࣰࣰ“水!河水!!” ࣰࣰ“河神发怒了!!” ࣰࣰ“快跑,跑啊!!” ࣰࣰ河岸上立时乱作了一团,有人在跑,有人在跪,更多的人被吓傻了,直愣愣的看着那道水墙一路奔涌而下,狠狠的拍在未完工的桥基上。 ࣰࣰ根据事后以为上过私塾的监工口述,河水撞上桥基的那一刻如同“天雷降世地动山摇”。 ࣰࣰ突发而至的大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岸上的人才磕了二十几个头,这好像要翻天覆地的水墙就变回了普通的河水。 ࣰࣰ如果不是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桥基,很多人恐怕都怀疑刚刚那一幕只是幻觉。 ࣰࣰ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整个县城的人。很快与这桥有关的和看热闹的,乌泱泱站满了靠近大桥的河岸。却没有一个人敢下到围堰里查看。 ࣰࣰ岸边上各种议论已经闹开了锅。但无外乎天地鬼神发怒。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些无知凡人在这冲天河上架了这座桥。 ࣰࣰ一直等到天际泛白,县长又开出几个大洋的赏金,这才有几个胆大的莽汉下到围堰底下查看。 ࣰࣰ“下面怎么样了?” ࣰࣰ“都冲塌了,全都塌了!” ࣰࣰ“桥基怎么样了?” ࣰࣰ··· ࣰࣰ···· ࣰࣰ“怎么样了,说话啊!” ࣰࣰ“骨头...” ࣰࣰ“啥?” ࣰࣰ“骨头,死人骨头,好多死人骨头!快拉我上去,拉我上去!” ࣰࣰ有骨头自然就是有死人,有很多骨头那就是有很多死人,很多的死人必是极阴的,所以必需要等到一个阳气鼎盛的时刻才能与之接触。 ࣰࣰ至少也要等到太阳升空,光照大地的时刻,还要有专门与这些阴秽打交道的人。 ࣰࣰ祭台,香烛,公鸡,朱砂,黄纸。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 ࣰࣰ道士摇铃做法,撒出漫天的黄符。在阳光与符纸的庇护下,县城警署的仵作和一众雇来的苦力下到了围堰里。 ࣰࣰ围堰中央,桥基的主体已经歪在了一边。翘起的根基带起了一大片本已经夯实了的土层,而那些骨头就在那里。 ࣰࣰ前年刚刚调到了这里的法医官,拿着纸卷的喇叭站在岸边大声的指挥。身份民国政府委任的法医官,他倒不会像那身后那些人那样害怕四人。但他这两百多斤的体格实在不适合爬上爬下。 ࣰࣰ很快第一框骨头就被吊了上来。微黄的骨头引发了一片的惊呼,可同时看热闹的人群却更向这边挤了几步。 ࣰࣰ越害怕,越想看,这似乎并不是一个矛盾的情绪。更多的时候,对未知的好奇和恐惧,这两种情绪其实是同时发生的。 ࣰࣰ地上铺上了一大块白布,法医官带上手套分拣白骨。毕竟是吃饭的手艺,很快两个不完整的人形就出现在了白布上。 ࣰࣰ但就在这时,第二框骨头又被送了上来。这是不只有人尖叫,更有人开始念诵阿弥陀佛。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阿弥陀是什么佛。 ࣰࣰ挖掘的工作持续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久。白骨不断增加,白布也不断加长。从日出到到晌午,依然有骨头不断被发掘出土。 ࣰࣰ而此时人们脸上颜色基本只剩下两种,要么惨白要么土黄。 ࣰࣰ岸边未完工的观礼台上,县长常志远,警察署长田子防,乡绅代表王老夫子,主持修建这座桥的齐秀才等人都聚在这里。 ࣰࣰ他们不得不出现在这,无论是这座桥还是这桥下的骨头,都是冲县百年未曾见的大事。 ࣰࣰ放在十几年前,自然是老人们做主。但现在已经民国了,真正做主的是政府委任的县长和警署署长。所以即便老人们都忧心忡忡甚至暗暗背脊发凉,却只能听从县长的指示,挖干净骨头之后立刻重修桥基。 ࣰࣰ ࣰࣰ ࣰࣰ京城新报编辑部,一个年轻人走到赵烺的桌旁:“赵记者,主编找你。” ࣰࣰ赵烺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虽然皱着眉头,但依然看得出五官很端正。 ࣰࣰ“找我?正好我也想找他。问问我这稿子为什么不能发。”说着拿起桌上几张纸,气冲冲的走向主编办公室。 ࣰࣰ当当当··· ࣰࣰ还没等里面有回应,他就推门而出:“主编你找我。” ࣰࣰ主编没有出声,手中狼毫也没有停下书写。主编的书法在圈中也算小有名气,尤以一手行书见长。 ࣰࣰ行笔行云流水,深谙疏密得体,浓淡相融之法。换做喜好书法之人,必会静心欣赏但赵烺不会。 ࣰࣰ这位中年人除了是新报主编之外,还是赵烺的亲三叔。赵烺三岁就开始和他练字,他的字,赵烺早就看烦了。 ࣰࣰ赵烺显然不是一块练字的材料。直到十六岁被他爹送到美利坚留洋,也没写出一手被三叔瞧得上眼的字。 ࣰࣰ“我的稿子为什么不能发。是不是又因为什么抨击时政?你看过我改过的稿子吗?” ࣰࣰ主编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微微抬头看向赵烺:“既然自己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写?” ࣰࣰ“我是记者,不抨击时事如何成为人民的喉舌!” ࣰࣰ主编将狼毫搁在笔架上,缓缓的说道:“你如果不是赵家的二公子。喉舌早就被你抨击的那些人割了。” ࣰࣰ“所以我才更应该说出那些别人不敢说的。” ࣰࣰ“你大哥多年行踪不定,赵家还指望你传承香火。你再敢,我们都不敢。所以我和你爹决定派你出差。” ࣰࣰ赵烺刚想争辩,三叔却先开口:“不用再说,你娘也是这个意思。” ࣰࣰ所有在上一个瞬间打好的腹稿,都化作了长叹的一口气。搬出赵夫人这座大山,赵烺就知道的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坐到了三叔对面:“哪里?” ࣰࣰ主编说道:“热河,冲县。我记得你说过,有个同学在那里。” ࣰࣰ赵烺想了一下,说道:“是有一个,叫田子防” ࣰࣰ主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信封,推到了对面:“冲县修了一座桥,却在合龙前冲毁了桥基,整修的时候挖出了许多尸骨。你那位同学,现在是冲县警察署的署长。” 第2章 冤魂索命 ࣰࣰ一日之后赵烺来到了冲天河的渡口,田子防亲自到河对岸迎接了赵烺。一同前来的还有县长的秘书赵长河。 ࣰࣰ互相介绍之后,赵长河转达了此次邀请新报派遣秘书来此地的缘由。一则是希望可以写文抨击迷信,再则是为宣传修造桥梁之意义。 ࣰࣰ说起来赵烺对这冲县并不陌生。上次来这里是六年前,就是到田子防的家中做。在这冲县可是住了一段不短的日子。街道建筑都没有陌生感,但这所谓民风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街上行人疾步前行,偶有三五人聚集也聊的小心翼翼。两旁临街店面都可见桃木斧八卦镜这类辟邪之物。 ࣰࣰ赵烺心有好奇,但没有忙着询问。像前辈记者教导的那样,采访询问要曲中求直。 ࣰࣰ老同学重逢,自然先要聊一些久别重逢的话题,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少年同学往事开始,慢慢聊到现在各自的近况。自然也就慢慢说到他任职的这座冲县,还有那座大桥。 ࣰࣰ感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才一转话锋问道:“最后挖出了多少骨头?” ࣰࣰ田子防回答道:“一共三十具不完整的尸骨。” ࣰࣰ赵烺一听这数字也着实一惊:“这么多?” ࣰࣰ田子防说道:“法医官和仵作足足拼了两天。” ࣰࣰ赵烺又问:“验了死因吗?” ࣰࣰ田子防微微摇头:“没有,两人拼完尸骨已是极限。那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我让他们都回家歇一天。” ࣰࣰ赵烺取出钢笔本子,继续问道:“那这些尸骨的身份可查实?” ࣰࣰ田子防摇头苦笑:“查实?哪里有说的如此轻巧。和你说句实话,我现在毫无头绪。” ࣰࣰ赵烺若有所思:“如果是新死,不会是枯骨。数量又这么多.....会不会是前朝?” ࣰࣰ田子防说道:“这是一个思路,我一会去委托老夫子查阅县志。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前面就是给你安排的住处。” ࣰࣰ“住处先不忙,先带我去大桥那边看看。” ࣰࣰ“不急在一时,先吃饭。我都安排好了。”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的年轻人气喘吁吁从街角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开始喊:“署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田子防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待那人靠近,他急走了几步抬手就给了脑袋一下,训斥道:“给我闭嘴,想全县城都知道吗!” ࣰࣰ几人来到一旁的胡同里,警察赶紧汇报:“署长,又死人了。这次是李二财,李三宝兄弟俩。” ࣰࣰ赵烺毕竟记者出身,很敏感的捕捉到了这话中最关键的“又死”二字。 ࣰࣰ赵烺看向一旁田子防,后者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子防兄,公务要紧。” ࣰࣰ“安子,带路。” ࣰࣰ新闻如此,赵烺肯定是要跟去看看的。田子防拦不住,便只能边走边将前后情形告诉赵烺。 ࣰࣰ新死的这两个人是一对兄弟,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周围也没有发现血迹。而这已经是两天来第三起命案,加起来一共死了五个人。 ࣰࣰ赵烺问道:“死了五个都没有明显外伤?” ࣰࣰ田子防回答道:“前三个我都看过,没有明显外伤。各个死状恐怖表情狰狞。” ࣰࣰ赵烺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田子防才沉声说道:“他们都去桥基挖过尸骨。” ࣰࣰ赵烺说道:“这恐怕很容易引发的流言。” ࣰࣰ田子防苦笑:“不是恐怕,是已经引发了。国人之愚昧你应该比我的感受更深。从挖出枯骨的第一天起,这流言就已经四起。河神、水怪、阴兵、说什么的都有。” ࣰࣰ安子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吗,村里王瞎子还说是这河里的小白龙掀起的风浪。这些人都是白龙吃的。” ࣰࣰ赵烺微微摇头,说道:“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诸国列强都在大力发展工业,研究科学。而国人却还在如此愚昧思想之中。”.. ࣰࣰ田子防没有回应赵烺的感叹,这辆全县城唯二的汽车已经开到了城外五里铺。这里是手艺人和各种帮工的聚居区。那日参与挖掘枯骨的人大多住在这里。 ࣰࣰ到了这里就算没有人指路,也很容易就能找到命案发生的地方。径直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开就是。 ࣰࣰ哔哔···这汽车喇叭的声音,在这小地方可说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名片。一看到警察署的汽车,大伙都知道警察署的田子防来了。 ࣰࣰ几个乡绅地保打扮的人立刻挤出了人群。田子防下车之后便第一时间找上了他们。 ࣰࣰ此次人声嘈杂,赵烺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见几人离开之后,便开始驱散围拢的人群。大声喊着散了散了,回家回家之类的言语。 ࣰࣰ当下是有一些效果,但人群大多没有走远,只是从门口挪到了巷口。而此时田子防则趁机带着几人走进了小院之中。 ࣰࣰ院子很普通,很普通的破旧和普通的脏乱。这是整个五里铺的普通景象。两具尸体就躺在了门口。那个肥胖的法医官正蹲在尸体的旁边。 ࣰࣰ即便做了准备,但真正看到那两张尸体的一刻,赵烺还是被吓了一跳。那是两张极端扭曲的脸,五官都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到了它们不应该在地方。 ࣰࣰ只一眼,你就似乎能够感觉到他们死前所面对的恐惧。 ࣰࣰ虽然赵烺是一个受过西方科学教育的无神论者。但面对如此恐怖的死状,他的身体还是在本能的害怕。 ࣰࣰ田子防走到法医官身旁说道:“不是让你休息半日吗,这趟差让仵作老应来就行。” ࣰࣰ法医官回答道:“我和老应没法比。他是从小在义庄长大的。抱着死人都能睡着。我在家待不太踏实。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田子防问:“有什么发现?” ࣰࣰ法医官回答:“没有外伤,面目狰狞。和之前三个一样。” ࣰࣰ田子防说道:“要查出确切死因。” ࣰࣰ法医官掏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你得给我时间。” ࣰࣰ“会不会是吓死的?”说话的是安子。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他立刻解释道:“俺村以前有个王老五,在林子里冲撞了狐仙。被找着的时候脸就是这样。村儿里的老人说,他就是被狐仙吓死的。” ࣰࣰ沉思了片刻,田子防问法医官:“吓死的人能验出来吗?” ࣰࣰ法医官也愣了一下,才说道:“能,看看胆破没破就知道。” ࣰࣰ赵烺突然插口道:“我在学校里听学医的同学说,极端恐惧是会被吓死的,但不是吓破胆,而是心。” ࣰࣰ听闻有人质疑自己的专业,法医官眉头一挑问道:“这位是?” ࣰࣰ田子防说道:“我的老同学,记者赵烺。留过洋的。这是警察署的法医官侯大伟。” ࣰࣰ侯大伟问道:“东洋?” ࣰࣰ赵烺回道:“西洋,美利坚国。” ࣰࣰ既然是的署长的同学,又是留过西洋的,那法医官边没有与之争论的必要。 ࣰࣰ法医官掏出黄色的手帕擦了擦头颈上的汗珠,:“那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田子防把地保喊了过来:“这俩人有什么亲属在这吗?” ࣰࣰ地保说道:“都是从北边来的,就兄弟俩人在这里租住。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家里的事。” ࣰࣰ田子防吩咐道:“没有亲属在此地,那就只能先送到义庄去。这天气最多放三天,不论如何三天之后一定要入土。无人认领就只能烧成骨灰存放。老侯。” ࣰࣰ法医官点点头,冲外面喊道:“猴子,带人进来。” ࣰࣰ人如其名,或者也可说是名如其人。这个叫猴子的人,真的长得就像一个猴子。黝黑瘦小,尖嘴猴腮,身高不过四尺出头,双臂却比常人还长几分。 ࣰࣰ猴子带着两外三个人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他用两块白布盖在了尸体的身上。其他几人则拆下了门板,用作抬尸之用。 ࣰࣰ仵作行也在三百六十行中,而这个猴子就是仵作老应的徒弟。今儿老应可以休息,但这徒弟可不行。 ࣰࣰ一人发了一块红布之后,猴子喊了一声:“起!” ࣰࣰ四人抬着尸体刚刚走出院门,街道上突然挂起一股邪风。 ࣰࣰ说这风邪,是因为毫无征兆骤然而起。而好巧不巧,刚刚好吹掉了覆盖在身体上的白布,两张恐怖狰狞的死人面孔露了出来。 ࣰࣰ那两张恐怖的面孔立刻引发了一片尖叫,其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冤魂索命!是冤魂索命啦!” ࣰࣰ刚刚轰都轰不走的人群,几乎在眨眼间就消失无踪。赵烺与田子防相视摇头,恐怕这“冤魂索命”四个字,很快就将传遍这个冲县。 ࣰࣰ正如赵烺所想,冤魂索命的言论几乎瞬间,就在整个冲县地界中爆炸开来。回到县城时,商贩走卒都在谈论这个恐怖的秘闻。 ࣰࣰ田子防把赵烺送到住处之后就离开,说是要去找县长商量一下对策。让赵烺稍加休息,晚上为他接风洗尘。 ࣰࣰ赵烺并没有带多少行李,所以并没有急着整理。田子防走后他立刻取出纸笔,趁着记忆清晰开始记录刚刚所见所想。 ࣰࣰ就在赵烺写下“街头巷尾贩夫走卒皆在谈论此”之后,他突然停笔,片刻之后他画了一个问号。 ࣰࣰ他们进县城的时候,五里铺的死尸和冤魂索命的消息,却已经在县城内传开了。但赵烺他们是坐着汽车回县城的,走的也是县城与五里铺之间唯一的路。 ࣰࣰ按理说这消息不应该比他们还快。除非....这里有面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烺把自己的笔记又重头看了一遍。越发肯定这冲县发生的事情,绝对有故事可挖。对一个记者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思。 ࣰࣰ天一擦黑,田子防和的那位县长秘书张长河都如约而至。在县城里最好的酒楼里摆了一桌接风宴。 ࣰࣰ赵烺原本想再聊一些关于桥和尸体,但几轮下来就感酒力不济。还未到午夜,就已经彻底醉倒,被送回了住处。 ࣰࣰ目送赵烺被两个下属抬走,桌上余下二人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两人离席走到了旁边的隔间,此间茶和热水都已经备好。 ࣰࣰ田子防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问道:“今天又死了两个,还要死几个才够。” ࣰࣰ刘长河把热毛巾随手丢到一旁:“这恐怕要看县长何时放弃。” ࣰࣰ田子防说道:“有些事也不都是县长一人决定。” ࣰࣰ刘长河说道:“我今天去见了牛半山的外甥,他对这两天的事很不满意。临走的时候又给了我五百大洋。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田子防不置可否笑了笑:“钱呢?” ࣰࣰ刘长河坐到到软榻另一边:“已经送到县长手里了。五百大洋,一个字儿都不少。” ࣰࣰ田子防端起盖碗缓缓的饮了一口:“这一趟辛苦刘秘书了,春风堂我请。” ࣰࣰ刘长河也端起茶碗:“我在这里醒醒酒就回去。我是县府的公务人员,还应少去风月场所。” ࣰࣰ田子防站起身来:“那我只有独享了。” ࣰࣰ刘长河说道:“不要太过劳累,最近你会很忙的。” 第3章 和尚 ࣰࣰ宿醉最痛苦的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上面头痛欲裂,肠胃则翻江倒海。关于昨天那酒局,赵烺只有很少一部分记忆。 ࣰࣰ摸到前屋,想找些水润润喉咙,却发现这茶壶全都是空的。借着朦胧的天光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刚刚早上六点多,也就是寅时前后。 ࣰࣰ此时天才刚刚亮,但赵烺实在感觉口渴难耐。于是抓起自己的皮包,离开住所走到了街上,想找点可以解渴的东西。 ࣰࣰ还别说,虽然时候尚早,却还真有小摊在售卖早点。卖的是北方常见的豆浆油条还有包子馒头。 ࣰࣰ赵烺急匆匆走过去,还没坐下就冲老板喊道:“一碗豆浆。” ࣰࣰ“好嘞,您请坐。一碗豆浆马上到。” ࣰࣰ豆浆很热,可以说是滚烫。急嘴的赵烺被这热豆浆烫得够呛。但热乎乎的豆浆下肚,整个人都感觉舒服多了。 ࣰࣰ“油条蜜果儿,包子馒头都有,观还要什么不?” ࣰࣰ“别的不用,再盛一碗凉着。” ࣰࣰ“得嘞。” ࣰࣰ宿醉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胃口,个何况是这些油炸的东西。口中干渴得到缓解之后,赵烺要了一碟酸口的咸菜。此时他才开始注意摊子周围的食,还有他们正在聊着的冤魂索命的话题。 ࣰࣰ这是昨天才刚刚新鲜出炉的话题,人们聊天的兴致非常的高。而从他们聊天中透露的信息判断,这些都是准备离开冲县的商人。 ࣰࣰ大多数商人都奉行和气生财。只有一团和气才能大家发财,而如今的冲县显然没有这种和气。 ࣰࣰ不光没有和气,甚至还多了森森的鬼气。商人逐利更惜命,此时不离开更待何时。 ࣰࣰ一碗豆浆下肚,赵烺脑袋恢复了七八分。在这些人的讨论中,他慢慢的找回了昨天的思路。整个事件发展的速度快的不正常。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在表面之下还有未被发现的东西。 ࣰࣰ就在赵烺端起第二碗豆浆的时候,远处有人在喊:“城门开了!走了走了!” ࣰࣰ收东西,付账,喊人,摊子上立刻乱成一片。赵烺端着碗站到了一边,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离开。就在赵烺准备再来一口咸菜的时候,他偶然瞥见人流中有个不顺眼的东西。 ࣰࣰ不顺眼的意思不是讨厌,而是碍眼。是一片顺滑之中冒出的,突然冒出的一根毛刺。 ࣰࣰ全部涌向城门人流之中,就有那么一个人突然离群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摸出一块银元丢在摊子上,赵烺端着豆浆追了上去。他没有让老板找钱,老板也自然没有让他还碗。 ࣰࣰ冲县县城并不大,地形赵烺也不算太陌生,但这人他还是跟丢了。他端着碗从巷口走到巷尾,只找到了零星的脚印和一张揉皱的茅草纸。就是摊子上包油条油饼的那种纸。 ࣰࣰ赵烺回头捡回了这张纸,带回住处小心的打开摊平。一个人手印,是左手,看大小应该是男人。但最重要的是,赵烺确认了很多次,只有三个手指。 ࣰࣰ回忆早上听到的那些对话,赵烺发现这个人在其中发挥了很奇妙的作用。综合起来看,这个人在制造谣言和恐慌。 ࣰࣰ这不是一个好事嘴贱的闲汉,是一个真正会造谣传谣的行家。他懂得怎么挑动别人的好奇心,如何制造恐怖的气氛,如何让这种恐怖气氛影响到这些人。从而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判断。 ࣰࣰ这个行家是一个左手只有三个手指,或者习惯于只用三个手指用力的男人。 ࣰࣰ这是一个大发现!赵烺已经立刻马上将这个发现记到了本子上。他预感将有一片精彩报道将要面世。 ࣰࣰ虽然这可能不如时政那样关乎国家民族,但这绝对是一个好故事。赵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与田子防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当然这是因为他更想知道田子防找到这个人之后,这个故事后续会有什么更加精彩的发展。 ࣰࣰ半个时辰之后,赵烺在春风堂找到了还在温柔乡里做梦的冲县警察署署长。 ࣰࣰ面对赵烺这个不懂风情的人,田子防只得离开温柔乡,带着赵烺一起进了隔壁的澡堂子。 ࣰࣰ这个时间澡堂子里也没有人。一大池子热水被两个人独享。眼看周围没人,赵烺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而田子防也从一开始的半梦半醒,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等他听完赵烺所有的推测,便毫不气的训斥道: ࣰࣰ“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遇到歹人要如何应付。” ࣰࣰ赵烺很想反驳,但看看自己这小身板,再看看田子防健硕的身材,只得说道: ࣰࣰ“我自会小心应付。” ࣰࣰ“小心?” ࣰࣰ田子防冷笑一声,正待要再教训赵烺几句,安子从外面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署长又死人了!” ࣰࣰ又是五里铺,又是曾经参与挖掘尸骨的苦力,又是扭曲恐怖的死状这一次冤魂索的是三条人命。距离昨天那对兄弟租住的地方,也只不过几十米远。 ࣰࣰ除了昨天见过一次的胖法医官侯大伟,还有一个佝偻枯瘦的男人。他就是仵作老应 ࣰࣰ围观的人群要比昨天稀疏了好多。经过几天的发酵,流言已经变成了有鼻子有眼的冤魂索命。而这被索命的,都是曾经冒犯过那些尸骨的人。 ࣰࣰ虽然不相信冤魂索命这种无稽之谈,但赵烺从警察署拿到的结果上来看,这两天死的这些人,确实都是曾经与桥下枯骨有过接触的人。当日参与挖掘的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赵烺以他职业的敏感性发现,今天老应的情绪明显与昨天不同。只是不知是没睡好,还是与这“冤魂索命”有关。要知道他也是触碰过枯骨的人之一。也在那个范围之中。 ࣰࣰ看到田子防来,法医官立刻上前说道:“和之前一样,没有明显外伤,面容扭曲。” ࣰࣰ田子防问道:“验出死因了吗?” ࣰࣰ侯大伟看了一眼赵烺,说道:“昨儿我连夜解剖了那兄弟俩。胆没有破,而心看起来好像不大对。” ࣰࣰ田子防说道:“过度惊吓?” ࣰࣰ侯大伟点头:“是有这个可能。” ࣰࣰ这时老应在一旁说道:“署长,义庄已经装满了,不能再送过去了。” ࣰࣰ田子防皱着眉头喊来了地保:“这三个有家人吗?” ࣰࣰ地保立即回答道:“此三人都是本地人,家人都希望尽快入土为安。” ࣰࣰ田子防说道:“那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写个字据让他们按个手印。” ࣰࣰ案子的基本情况与之前如出一辙。这下那传言又多了一条重要的佐证。田子防的意思是,为了不继续增加恐慌情绪,一切从简从速。 ࣰࣰ既然法医官初步判断与之前相同,那就没什么保留的必要。立刻让家属接收,尽快下葬入土为安。 ࣰࣰ文书很快就准备好。家属手印一按,警察署立马全体撤退。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赵烺突然看到街角出现了一片黄色。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十余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和尚。而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赵烺他们刚刚离开的小院。 ࣰࣰ赵烺跑到安子旁边,问道:“冲县附近有寺庙吗?” ࣰࣰ安子稍微想了一下说道:“都不近,最近的明光寺在有四十里远。” ࣰࣰ赵烺悄悄指向那些僧人,问:“看那边,那些和尚见过吗?” ࣰࣰ安子远远看了看,摇头道:“没有。” ࣰࣰ看起来那就是一群风尘仆仆的和尚,但赵烺就是忍不住要看他们。 ࣰࣰ赵烺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关注这些和尚。 ࣰࣰ为什么? ࣰࣰ赵烺的好奇心促使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问题。赵烺立刻要求停车。田子防拗不过他,只能让安子脱掉制服陪着赵烺。 ࣰࣰ两人绕路走回那个小院,围观的人群又一次包围了这里。隔着十几米就能隐约听到念诵经文的声音。 ࣰࣰ靠过去之后,他们看到院子站满了僧人,而死者的亲人都跪在旁边。看起来应该是僧人上门超度这些死者。 ࣰࣰ和尚佛经之类的东西赵烺根本不懂,所以也看不出什么。但赵烺却在他们的身上发现了问题。 ࣰࣰ是手! ࣰࣰ这些和尚的左手,都缺少两根手指! ࣰࣰ而那张茅草纸的手印也缺少两根手指。这是巧合吗?赵烺不这么认为。 ࣰࣰ仿佛是感受到了赵烺的目光,其中一名僧人忽然转头看向赵烺。 ࣰࣰ赵烺下意识的与此人对视,却好像看到他眼中闪过一道异光。异光一闪即逝,赵烺甚至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 ࣰࣰ僧人的脸上挂着慈悲悯人的微笑。围观众人立刻被这微笑感染,口中念诵阿弥陀佛,不住的作揖甚至磕头。 ࣰࣰ赵烺身边的安子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赵烺没有笑他,因为这一刻他的双腿也有些发软,心更是是蹦蹦直跳。.. ࣰࣰ就在赵烺也要跪倒的当口,他突然感到胸口一疼,随即他也清醒过来。不敢在此地久留,立刻拖起安子就跑。 ࣰࣰ一口气跑了两三里地,赵烺才停下来。不是他觉得自己安全里了,而是实在跑不动了。 ࣰࣰ此时安子也清醒过来,蹲在赵烺旁边脸色惨白的喘着粗气。 ࣰࣰ赵烺看向是身后:“那些和尚,让你们署长好好查一查。” ࣰࣰ安子还没回过神儿,只是木讷的点了头。 ࣰࣰ赵烺无力的摆了摆手:“算了,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 第4章 午夜遇袭 ࣰࣰ两个人走回县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赵烺没有找到田子防,因为他离开冲县办事去了。 ࣰࣰ赵烺没有办法,只能先回自己的住处。关好门窗之后,他立刻脱衣服准备查看胸口。 ࣰࣰ可一掀开衣服,就有几块纸灰从衣服里掉了出来。他立马脱掉所有上衣,发现自己原本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不见了,只剩下一根断掉的红绳。 ࣰࣰ红绳断掉的地方有一段焦黑,看起来闻起来都像是烧断的。而在赵烺胸口相对的位置,有一块皮肤也变得通红。.. ࣰࣰ这护身符是赵烺的亲哥哥赵焕,在他回国那天给他的。从那天开始就挂在他脖子上,除了洗澡之外从不摘下来。 ࣰࣰ作为一个理性的记者,此时赵烺也必须承认。今天可能真的是被这护身符救了一次。如果当时没有疼的那么一下,恐怕他也会跪下。 ࣰࣰ而跪下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却肯定不会希望看到。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相信有冤魂索命这回事。一切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入夜,北风渐起。冲县县城里家家户户都关上了窗户。 ࣰࣰ北风很凉,却吹不散赵烺心头莫名的燥意。至于睡意更是一丁点都没有。只要一闭眼,这几天在冲县所见就会不停的在心中闪现。 ࣰࣰ那些零散的尸骸,陆续死去的人,还有今天看到的那些古怪的缺指和尚。尤其是那个一脸慈悲的和尚。每每回忆起来,都会令他背脊发凉。 ࣰࣰ这小小冲县的水越来越混。 ࣰࣰ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了。赵烺爬上房顶,点了一根烟。今天是十三,天上月亮有八分满。往常这时日街上都会有许多人,但如今冤魂索命的传闻正盛,街上空空荡荡没个人影。 ࣰࣰ一根烟又一根烟,赵烺心中的烦躁丝毫没有缓解。他站起身来,看向城东方向,心中有了计较。 ࣰࣰ片刻之后,赵烺离开宅子走向了县城南门。此时东门已经关闭,看门的都是警署的人。赵烺是他们署长的好友,自然没有任何留难。 ࣰࣰ只是在听说赵烺想去看那大桥桥基时,一脸惊恐的劝说他不要前往。 ࣰࣰ看着这些穿着制服的男人,各个惶恐的举着符咒虔诚祷告。国人之愚昧与迷信,让他感到一股发自内深处无力感。但同时,也更坚定了他一定要查明真相的决心。 ࣰࣰ什么冤魂索命山精鬼怪,他不信! ࣰࣰ一股热血冲顶,赵烺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许多。 ࣰࣰ突然,他停下脚步,在他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影也在向大桥的方向疾行。 ࣰࣰ屏息片刻之后,赵烺确信此人并没有发现自己。随即立刻关掉了手电,紧紧跟了上去。寻常人绝不可能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 ࣰࣰ这人有古怪! ࣰࣰ赵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不多时,已隐约看到大桥的模糊轮廓。 ࣰࣰ就在此时,前面的人影突然消失。赵烺立刻紧追上前去查看,却没有发现丝毫踪迹。北风骤起,赵烺突然感觉一股凉意爬上背脊。 ࣰࣰ“你是什么人?”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赵烺头顶,吓得他差一点就坐倒在地。他一抬头,正看到一个人从路旁的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落在他身前。 ࣰࣰ即便胆大如赵烺,此时也感到口舌发干双腿发软。 ࣰࣰ见赵烺没有反应,这人又接着问道:“为何尾随与我?” ࣰࣰ此时赵烺才注意到,这人竟穿着一身黄色僧衣,竟然是一个浓眉大眼鼻直口阔的和尚。但赵烺十分肯定,他白天并没有见过此人。 ࣰࣰ一念至此,赵烺立刻回答:“我是县城的记者,并未尾随大师。” ࣰࣰ那僧人又问:“那为何一直跟在贫僧身后。” ࣰࣰ赵烺说道:“我是想去那冲县大桥看看。可能是刚巧顺路。” ࣰࣰ僧人说道:“哦...贫僧正是要去那大桥处为冤魂超度。” ࣰࣰ赵烺说道:“大师慈悲。” ࣰࣰ僧人说道:“出家人,本就应以慈悲为怀。倒是施主你,不惧冤鬼勾魂,敢于黑夜中独自前往那尸骨地,胆量恐非常人所能及。” ࣰࣰ赵烺连忙摆手:“我是一个记者,报道事实真相是我的工作。怪力乱神之事我不信。敢问大师法号,何宝山驻锡?” ࣰࣰ僧人单手行礼:“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海澄,敢问施主名讳?” ࣰࣰ赵烺连忙还礼:“我叫赵..方,方向的方。”他藏了一心眼,此时并没有说真名,而是用了一个他常用的笔名。 ࣰࣰ两人结伴同行,不多时就走到了桥下。那被洪水冲开的桥基,已经被被简易的木栅栏围住。 ࣰࣰ这深坑便是近日来,各种恐怖传说的发源之地。深坑之中尸骸已经尽数起出。但此时看去,似乎依然有阴气翻滚,好像下一刻便的真的会冲冤鬼一般。 ࣰࣰ赵烺不信这里有鬼,但这深坑真的让他很不舒服。此时一旁的僧人海澄,从布褡裢取出了一叠黄纸,以及其他几种法器。 ࣰࣰ海澄说道:“赵方施主,我要开始做法超度冤魂。你且到我身后来。” ࣰࣰ赵烺虽然不信真能超度什么,但他还是依言走向了僧人身后。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当口,僧人海澄突然一抬手。 ࣰࣰ赵烺只闻得一阵奇香,紧接着便感觉眼前一黑。 ࣰࣰ不知过得多久,赵烺只感觉胸中火烧火燎,待到他努力睁开双眼,却发现此时他竟然躺在了深坑的底下。 ࣰࣰ赵烺稍稍移动,就感觉胸口附近传来锥心疼痛,感觉似乎是骨头断了。 ࣰࣰ他张口想要呼救,却只发出了嘶嘶声。 ࣰࣰ反复努力了很多次之后,才终于发出了一句完整的:救命! ࣰࣰ待他喊道第三声的时,海澄出现在而来深坑边。赵烺此时看不清海澄和尚的脸,但却肯定那脸上肯定没有一丝的慈悲。 ࣰࣰ“命真硬。也罢,就让我再送你一程。”说着海澄俯下身体,搬起了一大块砾石。在赵烺惊恐的注视下,狠狠的砸向了坑底。 ࣰࣰ砰··· ࣰࣰ生死关头,赵烺拼尽全力让身体挪动了几分。石块几乎是擦着脑袋砸进了坑底。 ࣰࣰ赵烺大喊:“秃驴,你敢!” ࣰࣰ海澄冷笑:“嘿嘿,我看你能躲几块。” ࣰࣰ眼看僧人又搬起一块石头,赵烺突然想起了口袋中还有一物。他立刻摸出腰间手电筒一按。突然出现的强光正照在海澄和尚的脸上。 ࣰࣰ突然强光袭目,海澄本能的想要护住双目。但此时他手中还抱着块大石。这念头一动,立刻便重心不稳,被这石块带着摔了下来。他的头颈正摔在前一块石头上,立时血流如注面目狰狞。 ࣰࣰ只见他怒睁着双眼死死盯着赵烺,口中念念有词。赵烺不知他在念叨什么,却感受得到阴寒与恶毒。他只听懂了两个字,赵方。 ࣰࣰ最后海澄用尽全力喊了一声“hen”。而赵烺听到这个音的瞬间便眼前一黑,彻底的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烺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暮光之中。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像是在一片树林的边缘。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赵烺从心底里抗拒眼前这片树林,但他的双脚却自动迈开步子。 ࣰࣰ不要,不要,不要! ࣰࣰ赵烺大喊着醒来,双眼一时无法聚焦,但耳中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在说: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赵烺下意识的想要坐起,刚一发力就感到胸腹间一阵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别动别动,大夫说你肋骨断了,躺着不能动。” ࣰࣰ终于赵烺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自己的同学田子防。而现在他躺的地方,是他自己住的屋子。 ࣰࣰ“我怎么...会在这?”这是赵烺现在最想知道的。 ࣰࣰ“废话,当然是我救了你...” ࣰࣰ是田子防救了赵烺。他从外面办事回来,路过大桥附近的时候,看到一个光束照相天空。那是赵烺用来自救的那支手电发出的光。 ࣰࣰ手电筒可不是谁家都有的东西,整个县城一共也没几个。所以田子防立刻调头看向那里。然后就在桥基的深坑之中发现了赵烺和已经死透了的和尚。 ࣰࣰ眼见赵烺还有气,田子防立刻把他从坑里弄了上来。带回了县城之后,找来了县城里最好的郎中。 ࣰࣰ为啥不送医院? ࣰࣰ冲县这个小地方还没有医院。 ࣰࣰ好在郎中在瞧过之后,说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其他并无大碍。郎中开了几幅汤药,一主安神理气,一则镇痛生血续骨。 ࣰࣰ赵烺醒来没多久,两碗汤药就已经端到了床前。但吃药之前,赵烺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和尚。 ࣰࣰ赵烺问道:“那个和尚自称海澄,是来这里为冤魂超度的。可他为什么差点把我也超度了。最后好像还对我念叨了什么最后还喊了我名字,好在我用了假名赵方。” ࣰࣰ田子防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幸好你机智,我会查清他是谁,你放心。” ࣰࣰ赵烺说道:“他的尸体现在何处?” ࣰࣰ田子防说道:“送到了义庄,怎么了?” ࣰࣰ赵烺立刻说道:“去看看他的左手。” ࣰࣰ田子防疑惑道:“左手会有什么问题?” ࣰࣰ赵烺解释道:“白天见到的那些僧人,大多左手只有三指。” ࣰࣰ田子防点头:“明白,我这就派人去查看。 第5章 原名,真名 ࣰࣰ在汤药的帮助下,赵烺很快又睡了过去。他没有再见到那边让他恐惧的树林,却又梦到了那个深坑。梦到了那张满是恶毒的脸,还有最后一个声音。 ࣰࣰ又一次惊醒之后,赵烺发现天光大亮。自己竟然就这么又昏睡了一个晚上。 ࣰࣰ赵烺感觉口干舌燥,想要起来找水却再一次被肋骨的疼痛按在了床上。他又忘了自己已经受伤,也忘了田子防请了一个人照顾自己。 ࣰࣰ喘匀了气之后,赵烺喊道:“王妈....” ࣰࣰ屋外传来一个声音:“来了,来了...”不多时一个踩着小碎步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但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赵烺一看到此人,立刻惊讶说道: ࣰࣰ“二叔,您怎么会来。” ࣰࣰ来人竟然是赵烺在京城做官的二叔赵溶。相比自己的顶头上司三叔,赵烺与二叔平日接触并不多。此时看到亲人到此,他除了惊诧之外还真的感到了那么一丝的温暖。 ࣰࣰ二叔坐到床前,说道:“你的同学,就是那个警察署署长给报馆打电话,说了你遭遇了意外还受了伤。正巧我明天要去北面出差,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你感觉怎么样?” ࣰࣰ赵烺说道:“辛苦二叔了,我没什么大事。” ࣰࣰ二叔说道:“不辛苦,我也是顺路。再说我不来,来的就是你妈。” ࣰࣰ一听说他妈,赵烺立刻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半。这不是因为母爱,而是因为的真真实的害怕。 ࣰࣰ喝了一口水后,赵烺问道:“我大哥不在京城吗?” ࣰࣰ二叔说道:“我听说在,但你知道他总是行踪不定的。” ࣰࣰ坦白说赵烺有些失望。亲二叔到底不如亲大哥那般亲近。从小赵烺就喜欢跟着大哥赵焕到处跑。他是赵烺打小开始的偶像。并且一直到现在还如此。 ࣰࣰ赵焕的行踪飘忽,甚至可说神出鬼没。最近这些年他们兄弟之间感情虽然没有疏远。但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赵溶可能是看出赵烺的心思,说道:“他应该还不知道消息。如果听说了你的事,他肯定是会来的。你们哥俩打小就亲近。” ࣰࣰ赵烺点点头,说道:“嗯,应该是这样的。二叔,最后那僧人咽气之前,说了一个音同衬的字。这是什么门道?” ࣰࣰ这个问题还真不是赵烺随便问的,二叔赵溶在赵家是学问最好的人。很多人都说,赵溶如果早生五十年,必然是状元之才。 ࣰࣰ思考的片刻之后,二叔才说道:“音同衬的字,他又是和尚,那有可能是谶。一语成谶的谶。” ࣰࣰ赵烺问道:“谶字要怎么解?” ࣰࣰ赵溶解说道:“冯梦龙《东周列国志》第一回:宣王曰:前所诛妇人,不足消‘檿弧箕箙’之谶耶?这谶字本意应该是指秦汉间巫师、方士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赵溶脸色一变问道:“你是说,你告诉那僧人海澄你叫赵方?” ࣰࣰ赵烺回答:“是赵方,方向的方。” ࣰࣰ赵溶追问道:“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赵烺回答:“我的笔名,打小就用,我哥也有。” ࣰࣰ赵溶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你可知,你与你大哥是改过名字的。” ࣰࣰ赵烺与摇头:“不知。” ࣰࣰ赵溶说道:“以前京城有一个很出名的相士,擅长紫微斗数,批八字命格京城一绝。你爹用一对和田玉狮子,请他上门给你们兄弟俩看一次命格。他说你们兄弟俩命中缺火,所以给你们改名焕和烺。你大哥原名赵央,而你的原名就是找方。” ࣰࣰ听闻此言,赵烺突然从床上坐其,双目瞪得滚圆。赵溶被这变化吓了一跳,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赵烺就又重重倒下,人也彻底的昏了过去。.. ࣰࣰ赵烺被一阵刺耳的金属轰鸣声吵醒。待他双眼重新看清,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他见过!就是他曾经梦到过的那片,赵烺立刻回身看向来路。却正看到那那片暮光一点点消失。片刻之后,他便被这黑漆漆的树林彻底包围。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些人声,而且不止一人。此地此时他唯有向这人声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了一块林中空地。那些人就围拢在空地中央的火堆旁边,周围竖立了一圈火把。他们穿的衣服很古怪,赵烺从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总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些穿着诡异的人,正在集体念诵什么经文。赵烺听不懂经文的内容,但他听得出语调正从平稳渐渐变得高亢起来,好似即将进入某种*。 ࣰࣰ忽然!他们一起拔出了腰间的利刃,猛的刺向各自的脖颈要害。眼看着这些人成片倒下,赵烺顿感手脚发凉,心脏似乎被一股莫名力量死死攥住,几乎不能呼吸。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之物碰到了赵烺的脖颈。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只手,还有一支与那些人自刎所用相同的利刃。 ࣰࣰ求生的意志让赵烺拼尽全力转过头,却看到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竟然是赵烺的大哥赵焕。 ࣰࣰ赵烺下意识的喊出:“哥!” ࣰࣰ对面赵焕并未回应,却突然诡异一笑,抬手抓向赵烺右脸。 ࣰࣰ赵烺陡感右眼一阵剧痛,下一刻便看到一颗血淋淋的眼球,出现在了赵焕的手中。 ࣰࣰ眼眶中的剧痛令赵烺几欲晕厥,却无法言语身体更无法动上分毫。赵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而这恐怖的一幕还未结束。 ࣰࣰ徒手挖下赵烺眼睛的赵焕,竟然又将自己的右眼生生挖了出来。整个过程中,脸上的诡异笑容竟然一直未变。 ࣰࣰ再接下来赵焕将两人的眼球对换。将自己的放入赵烺眼眶中,而赵烺的眼球则放入了自己眼眶中。 ࣰࣰ只见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只片刻之后他便再睁开双眼。右眼眼球上下左右转动,竟然与左眼完全同步无异。 ࣰࣰ那只原本属于赵烺的眼球,竟然就这般被他的哥哥夺去了! ࣰࣰ赵焕双手抱住赵烺的脑袋,帮他慢慢的转回了正面,看向那堆篝火和一地自杀的尸体。 ࣰࣰ而他就站在赵烺的身后,伏在赵烺的耳边,语调怪异的说道:“你中了谶。” ࣰࣰ“谶是右鲁侯最恶毒的诅咒。看...那些把自己献祭的人就是右鲁侯。你只有找到他们,吃掉他们的右眼才能活下去。每一只眼睛可以续命一月,记住...只有一个月。超过一月必死无疑。” ࣰࣰ语毕,赵焕双手化为血爪,猛刺向赵烺双眼。 ࣰࣰ赵烺大叫一声,在房中醒来。本以为又是噩梦一场,可睁开的瞬间他就入坠冰窟。 ࣰࣰ他的右眼,真的看不见了! ࣰࣰ好在已经有过几次噩梦惊醒的经验之后,这次赵烺比之前镇定了许多。他先确认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跑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虽然面色苍白双颊凹陷,但看起来还是自己没错。 ࣰࣰ赵烺对着镜子上下左右活动眼珠,发现右眼除了看不见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就连瞳孔的活动也都与完好的左眼无异。 ࣰࣰ赵烺很难说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就中了什么会要命的谶。这时他突然发现肋骨好像不疼了。他伸出手用力按了按,竟然真的丝毫没有疼痛感。 ࣰࣰ难道,真的有谶这回事... ࣰࣰ如果,如果,如果真的有谶,那梦里的大哥也是真的? ࣰࣰ重新躺回床上,赵烺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喊道:“水....我要喝水....” 第6章 谶 ࣰࣰ赵烺又醒了,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 ࣰࣰ二叔赵溶终于放心的继续出差。在临行前,赵溶交给赵烺一个盒子。而赵烺托他调查谶和右鲁侯的消息。但关于那个梦,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田子防那边已经确认过,死的和尚左右手都不缺指,他缺的是脚趾,双一共缺了三根脚趾。 ࣰࣰ缺是都缺了,可位置和数量不一样。田子防的判断是,一个和一群和尚可能并不是一路的。 ࣰࣰ但他会抽空盯着这群和尚。为什么是抽空? ࣰࣰ因为赵烺昏迷的这几天里,又陆续死了很多人。到今天为止,所有挖掘尸骨的人都死了。 ࣰࣰ而这个范围仅限于挖掘,法医官和仵作老应没有死,但老应的那个徒弟猴子死了。他就是当日在围堰下指挥挖掘的人。 ࣰࣰ现在人人都在说那里是明朝时的活人祭坑,谁碰谁就死。 ࣰࣰ这两人虽然没有死,却也都请了长假不再上工。冲县里现在都是传,是两人替冤魂重新整理了尸骨才没有被冤魂索命。 ࣰࣰ但这也正好证明了,冤魂索命是无稽之谈,否则最先死的就应该是这两人。 ࣰࣰ田子防的看法和赵烺一样。更何况就算他真的信有冤魂索命,他也得抓个凶手出来交差。 ࣰࣰ接连发生的命案让他焦头烂额。而同时,冲县之中也多了很多生面孔。赵烺昏迷之前遇到的缺指僧人算一拨,之后又来几个游方道士。而在这之后不久又来了一众独眼和尚。 ࣰࣰ独眼! ࣰࣰ听到此处,赵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梦里赵焕可是说了,要他吃右鲁侯的眼睛。只有这样才能续他的命。 ࣰࣰ那按照一般逻辑来分析,这右眼对右鲁侯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为什么不是双眼而只是右眼?而这只需要右眼和独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一念至此,赵烺立刻起身来到县城唯一的电报局。 ࣰࣰ原本他是打算拍电报给三叔,让他们帮助查询关于右鲁侯的消息。可最后一刻,他还是把内容改成了报平安,并顺便询问大哥赵焕的行踪。 ࣰࣰ那个梦赵烺不愿意信,但很多事他也没办法否认。他发现自己脑子很乱,从来到冲县之后就一直乱。 ࣰࣰ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甩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当然,这除了让头变晕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用。 ࣰࣰ赵烺走回住处时发现门口有个人在等他,是一个大娘。远远看到赵烺,便主动走了过来。 ࣰࣰ大娘先是作揖,然后说道:“给赵二少爷请安,我是李二保的娘。不知您可还记得我那个苦命的孩子。” ࣰࣰ李二保...这个名字赵烺心里过了几遍之后,一个憨厚健硕的少年形象在记忆中浮现。 ࣰࣰ对了,李二保。赵烺认识这个人,几年前他来冲县时认识了这个少年。在冲县的那些日子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赵烺立刻说道:“李二保我当然记得,我还到您家吃过饭。他....”这时赵烺看到了她身上的丧服。 ࣰࣰ大娘一脸悲痛的说道:“死了,他也去挖那活祭坑。” ࣰࣰ赵烺赶紧上前,说道:“请节哀,有什么事咱们里面说。” ࣰࣰ进屋落座之后,大娘一边哭一边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眼下军阀混战,他们家中原来生意已败。二保为了贴补家用,才会为了悬赏参与那次挖掘。结果昨天他也像其他人一样死了。 ࣰࣰ明天就是三日出殡大日子,可家中却拿不出这笔银钱。大娘偶然知道赵烺也在冲县之后,便来想要向赵烺借一些银钱,好将二保体面的下葬。 ࣰࣰ听到昔日玩伴的遭遇,赵烺内心十分悲痛,立刻取出二十块大洋交个大娘。并反复强调这不是借,不需要还。出殡之日一定要通知他,他要去送李二保最后一程。 ࣰࣰ送走李家大娘之后,赵烺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第二天,赵烺参加了李二保的丧礼。 ࣰࣰ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死去,对赵烺造成的冲击,要远比十几个无关者死去大得多。 ࣰࣰ赵烺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叔伯和兄弟,还有许多他认识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之中也有离开,自己是否也会想这些人一样悲痛。 ࣰࣰ如果给那关于谶的梦是真的,那先死的很可能是自己。到那时,他的亲人们是否也会像眼前这些人一样。 ࣰࣰ一念至此,赵烺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活下去! ࣰࣰ葬礼结束之后,李家大娘拉着一个少年找到赵烺,说道:“赵二少爷,多亏了你我才能把这葬礼办的风风光光。谢谢您。” ࣰࣰ赵烺连忙说道:“不气不气,二保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家大娘接着说道:“这是二保的弟弟三保,三保叫人。” ࣰࣰ少年竟然直接跪在赵烺前面,一个头就磕了下去:“二少爷好。”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的赵烺赶紧将少年搀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大娘说道:“赵二少爷,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无以为报。我想就让三保跟在你左右伺候着,替我们全家报恩。” ࣰࣰ赵烺是打心里想要拒绝的,毕竟他自己很可能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但当大娘也跪倒在他面前之后,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拒绝了。 ࣰࣰ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个小弟,赵烺感觉还真的有些奇怪。回到住处,让王妈给三保收拾了一个房间。既然答应了李家大娘,那就真的要带好这个孩子。 ࣰࣰ赵烺问三保:“今年多大了?” ࣰࣰ三保恭敬的回答:“十七了。” ࣰࣰ赵烺说道:“以后跟着我,我会好好照顾你。” ࣰࣰ三保摇头:“俺不用照顾。俺娘说了,俺跟着您,伺候您,是为了报恩。” ࣰࣰ赵烺说道:“你娘也说了,以后一切都听我的。” ࣰࣰ三保想了一下,好像也对,于是说道:“哦,都听您的。” ࣰࣰ赵烺微微点头,说道:“好,现在吃饭,吃完睡觉。” ࣰࣰ“是少爷。” ࣰࣰ从第二天开始赵烺就不再是孤身一人进行调查。除去每天回家看一眼娘之外,三保都会跟在赵烺身边。 ࣰࣰ然而调查并不顺利。缺指的僧人依然在为死去的人进行超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行为。至于赵烺关注的那些独眼僧人,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这些独眼僧的行踪诡异,两人在冲县中转了两天,也只找到了一鳞半爪的痕迹。 ࣰࣰ与缺指的僧人不同,这些独眼僧人很少进入县城。他们的活动范围要更大,极少在某处长时间停留。更重要的是,一般人很难分辨两波僧人的区别。 ࣰࣰ好在三保在本地人缘非常好,而赵烺也的确不太差钱。一个个不专业的暗桩眼线就这么布置了起来,并且渐渐成了规模连成了网络。 ࣰࣰ但他们俩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网络传来的第一个重要消息,却是与二保有关的。 ࣰࣰ刚刚下葬没有几天的二保不见了! ࣰࣰ当赵烺和二保娘俩赶到坟地的时候,看到坟已经被挖开,棺材被撬,里面的二保尸体已经不见了。.. ࣰࣰ二保娘直接晕了过去,三保的脸色也变得及其难看。赵烺很想安慰他们,却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帮他们在找回二保的尸身。 ࣰࣰ他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因为被挖开的坟也不止这一座。这个小山坡上还最近下葬的新坟被挖开,尸体也都不见了。 ࣰࣰ赵烺数了一下,能看到的就有三个,具体数字可能会更多。赵烺没有去打扰那些悲痛中的家属,而是走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散出了一包卷烟之后,对这些坟里埋的人也都有了了解。 ࣰࣰ果然不出所料的与那座桥有关。这片小山坡上的新坟里埋的都是新死的苦力。普通人家也只能埋在这样的地方。 ࣰࣰ一夜之间,这些新坟都被挖开,尸身不见踪影,恐怕这冲县恐怖的流言又要再夸张几分。 ࣰࣰ这一次田子防来的要比赵烺他们晚一步。身穿制服的警察立刻包围了现场进行勘查。 ࣰࣰ也算半个专业挖坟的仵作老应检查之后确认,这坟是从外面挖开的,手法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勾当。 ࣰࣰ先是死人,然后又偷尸,还能有什么更惊悚的事? ࣰࣰ警察署接手之后赵烺便和三保一起将他娘送回了家。嘱咐他在家里好好陪他娘,自己一个人回到县城邮局询问有没有自己的电报。 ࣰࣰ果然有了回信。三叔已经知道了谶的事并且在查,但依然没有大哥赵焕的消息。 ࣰࣰ脑中寻思各种事情的赵烺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在回住处必经的一个巷子里,赵烺被两人一前一后堵住去路。 ࣰࣰ站在赵烺对面的男人从怀里拔出短刀,阴阳怪气的说道:“听说这位少爷您乐善好施,兄弟我最近正好手头有些紧,所以特意前来想借点小钱花花。” ࣰࣰ赵烺心想,原来是遇到劫道的了。看来是因为这些天他和三保的活动被人盯上了。古人云:财不露白,果然十分有道理。 ࣰࣰ劫道这种事赵烺从来都只是听说,可从没有亲身经历过。 ࣰࣰ赵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的害怕,而是感到有些荒谬。这大白天的又是在县城里,真可算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了。 ࣰࣰ回头再见到田子防,少不得要好好贬损他几句。那神鬼之事是在能力之外也就算了,大白天就在县城里被打劫,你这警察署署长可是难辞其咎的。 ࣰࣰ赵烺没有准备做任何反抗,能够只破财就消灾,对一个有钱的少爷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第7章 悬尸 ࣰࣰ出门时赵烺只带了十几块银元在身上。当然,这对当下民国的普通百姓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以当下物价来说。一个银元可以买到三十斤上等大米,或者是八斤最好的猪肉,或是十尺上等棉布。 ࣰࣰ赵烺掏出装着银元的口袋,在手上掂了掂,说道:“买路钱是吗?规矩我懂。这钱请哥儿俩喝酒。” ࣰࣰ其中一个人笑着说道:“呦呵,这位爷您真上路。按照咱兄弟也不应该再为难您,可是这十几二十块大洋少了点。您看身上还有什么手表,链子啥的?” ࣰࣰ赵烺脸色一冷说道:“这不合适吧。”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掏出来还是我们哥俩动手,您自己选!” ࣰࣰ“哥,别跟他废话,有人来就麻烦了。” ࣰࣰ“兄弟说得对,动手。” ࣰࣰ说罢两个人立刻从巷子两头逼向赵烺。赵烺心中不住腹诽:不对呀,这和听说的不一样啊。打劫也该有打劫的规矩啊。 ࣰࣰ而下一刻,赵烺突然感觉有些奇怪。面对两个歹人持刀而来,他为何到一点都不惊慌。 ࣰࣰ赵烺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他的勇气更多的是通过手中的笔,而不是自己的拳脚展现。实际上他长这么大,一共也没打过几次架。 ࣰࣰ而现在,他竟然还有空闲思考自己为什么不害怕。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处变不惊了。一边想着,赵烺一边打开钱袋用力一甩,十几枚银元立刻天女散花。 ࣰࣰ趁着两人都被银元吸引,赵烺陡然加速冲向了其中一人。只要跑出这条巷子,他们便肯定不敢再追来。 ࣰࣰ这个计划貌似没有什么问题,但赵烺这个少爷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江湖经验。 ࣰࣰ他在冲县待了这多天,只要稍加调查就知道他和警察署署长是朋友。如果知道这点,还敢在县城里对他动手,那只能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那些钱并不能完全吸引他们的注意。当赵烺冲向其中一人的时候,他盯的不是钱而是人。锋利的匕首陡然刺出,赵烺在利刃临体的最后一刻,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旁边扭了几寸。 ࣰࣰ就这几寸让他避过了致命的要害,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来不及为自己的想当然后悔,赵烺头也不回冲了巷口。 ࣰࣰ当然他没忘了同时大喊:“打劫啊,救命啊,打劫!!” ࣰࣰ赵烺真的是喊破了嗓子,但也真的没有人搭理他。可能过去的冲县还有点淳朴的民风。但这些日子的以来诡异的死亡,已经让这里大多数人都变成了鹌鹑。 ࣰࣰ一路踉跄的跑回住处,赵烺并没有惊动王妈,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在镜子前面龇牙咧嘴的脱下上衣,露出了一道从胸口腰侧的伤口。 ࣰࣰ这么长的伤口皮肉翻卷,别说在自己身上,就是光看着都是疼。但这并不是赵烺非要悄悄一个人欣赏的原因。 ࣰࣰ伤口疼是真的疼,但血却也真是没流多少。从受伤到回家,前后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这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就算是伤口不深,也不至于快到这种程度。 ࣰࣰ自己的这幅身体好像...有了什么变化。而变化就是从他右眼无法视物开始的。 ࣰࣰ又是这右眼。 ࣰࣰ咕噜噜···这声音来自赵烺的肚子,他饿了。明明刚刚吃了没多久,怎么这么就又饿了?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赵烺假装刚刚从外面回来,喊王妈准备饭菜。王妈手脚很麻利,没多久就弄了五菜一汤上桌。 ࣰࣰ此时赵烺已经饿得眼冒金星。饭菜一上桌立刻就是一阵风卷残云。一刻钟不到,就把桌上所有东西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可把王妈吓了一跳。这饭量可比前几日大了一倍不止。在赵烺摸着肚皮打着饱嗝时,她小心的问:“少爷,您前几天都没吃饱?” ࣰࣰ赵烺连忙回答道:“没,今天胃口突然变得特别好。” ࣰࣰ王妈又问:“那以后准备饭食都像今儿这样?” ࣰࣰ赵烺刚想说不,却在话出口前改成了好。 ࣰࣰ他也无法确认自己下一顿,或者明天会不会还这样能吃。多准备一些总比到时不够吃要好。 ࣰࣰ饱餐之后紧跟着便是睡意袭来。与饥饿感相同,来势凶猛无法抵挡。赵烺拼尽全力才在自己睡着之前爬到床上。 ࣰࣰ赵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树林之中。又是这里,他不喜欢这里。 ࣰࣰ天空中依然没有太阳和月亮,他站在暮光中的走入了树林。这种感觉很古怪,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梦境之中,却对周围的一切都有真实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地面开始向下倾斜,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块林中空地。篝火依然在燃烧,周围火把熄灭了几支,但不见那些诡异的右鲁侯。 ࣰࣰ再走近一些,赵烺看到了地上有很多古怪衣服,还有沾血的利刃。那集体自刎的一幕,好像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赵烺很抗拒这一幕,但他同时也清楚,他必须去了解这一切。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办法,梦里本来就没有准确的时间。.. ࣰࣰ赵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因为,真的有人在使劲的摇他。 ࣰࣰ一睁开眼,就看到安子那张大脸。赵烺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好在安子发现赵烺睁眼时就已经松手,眼见一巴掌扇来,便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 ࣰࣰ噗通一声,安子竟然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待赵烺清醒过来,正对上安子惊恐的眼神。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赵烺这才说道:“睡魔怔了,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安子愣了一下才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没没没什么事,是田署长让我来叫你的。” ࣰࣰ赵烺问道:“有什么事?” ࣰࣰ安子回道:“署长没说,但他很着急,说是一会就到。” ࣰࣰ赵烺摆了摆手:“你到门口等我,我马上就来。” ࣰࣰ看着安子走出去,赵烺才从床上坐起来。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 ࣰࣰ额,不对。现在已经变成了伤疤。 ࣰࣰ从受伤到结疤,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如果代价只是嗜睡和暴食的话,其实还真算是一笔可做的买卖。 ࣰࣰ赵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汽车的声音。一抬头正看到田子防的车从街角开过来。 ࣰࣰ上车之后赵烺便立刻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田子防说道:“找到了二保的尸体了。” ࣰࣰ赵烺一喜:“在哪?通知三保了吗?” ࣰࣰ田子防说道:“挂在桥上。” ࣰࣰ赵烺疑惑道:“挂?” ࣰࣰ来到桥下之后,赵烺总算明白了挂在桥上是什么意思。在未完工桥上,有四具尸体挂在护栏之上。其中之一就是李二保。 ࣰࣰ三保已经到了,但被警察拦在了外面。这孩子双眼通红,双拳紧握,眼看他一咬牙就准备硬闯。幸好赵烺及时赶到,带着他走上了大桥。 ࣰࣰ法医官和仵作都没有来。实际上只要与这座桥有关的事,都没有人会来。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已经没有不怕死的了。 ࣰࣰ赵烺拉住了田子防和三保,从桥的另一侧慢慢走向悬挂尸体的地方。仔细查看之下,果然在桥面上发现了一些脚印。越靠近尸体,脚印就越来越密集。 ࣰࣰ田子防松了一口气。既然有脚印,就说明这是人为。只要不是神鬼之事就好。 ࣰࣰ在得到了赵烺同意之后,三保三两步就跑到三保尸体旁,扑通一声就跪在那里。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对国人来说,生死都很重要。尸身被侮辱甚至损毁,对在世家人来说无异于此人再死一次。赵烺能够理解三保此时的悲痛和愤怒。 ࣰࣰ戴上手套,赵烺和田子防合力把三保的尸体拉了上来。发现这尸体的天灵盖竟然被削掉了。另外三具尸体也是同样。 ࣰࣰ杀活人还不够,难道要连死人也要从棺材里拖出来再杀一遍? ࣰࣰ尸体是被绳结缠绕脖颈吊起,挂尸体的绳子只是普通麻绳,但结绳手法却很有特点,是阴阳扣。 ࣰࣰ田子防说他见老应用过这种阴阳扣。据说这阴阳扣是专门用来捆绑邪祟之物的。 ࣰࣰ如果发现有死尸有诈尸的迹象,就会用这种阴阳扣将其捆住。被这阴阳扣困住之后会越挣扎越紧。其中邪祟也就无法作乱了。 ࣰࣰ这阴阳扣的结绳手法流传并不广。毕竟涉及鬼神邪祟之事,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去沾染的。 ࣰࣰ除了天灵盖被削,与这阴阳扣之外,在这些尸体上便再无其他有用线索。 ࣰࣰ赵烺原本想让三保把二保的尸体运回去安葬。可一回身,却发现三保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唯恐这孩子做什么傻事,赵烺立刻跑下桥询问三保的踪迹。但他发现的太晚了,早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只知道是朝马家集方向去了。 ࣰࣰ赵烺一路追了下去,却还是没有找到三保。不得已他只能转回五里铺,找旁人悄悄打听一下李家的情况。 ࣰࣰ李家大娘又哭昏过去了一次,但三保并没有回来。 ࣰࣰ长叹一声,赵烺留下四枚银元给地保,让他帮这些遭受二次痛苦的家庭,重新安葬这些尸体。 第8章 独眼僧 ࣰࣰ回到县城之后,赵烺第一时间开始寻找可以填饱肚子的地方。随便寻了一个开门的饭店,要了一个小包间。 ࣰࣰ点完菜之后,小二贴心的询问,是现在就做还是等人齐之后再做。赵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点了五菜一汤外加一盆米饭。 ࣰࣰ赵烺摸出一个银元丢个小二,说道:“不等人,今天比较饿。” ࣰࣰ银元到手小二自然懂得这人的意思,不再多言,立刻退了出去。 ࣰࣰ或许是那银元的作用,这菜上的特别快。纷乱的思绪并没有应想赵烺的胃口。又是一路风卷残云,连一粒饭都没有剩下。 ࣰࣰ赵烺离开小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小二和掌柜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或许是他的饭量让两人惊奇吧。 ࣰࣰ从小店走出没多远,赵烺便看到街边有一人悄悄向自己招手。这人他认识,他与三保一同去马家集的时候见过。此人也收了赵烺的钱。 ࣰࣰ大奎,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不知是否是错觉,自从他右眼不能视物之后,不光身体变强壮的许多,就连记性好像也好了不少。 ࣰࣰ赵烺走了过去,说道:“马家集大奎。” ࣰࣰ这人一脸惊讶:“呦,少爷您还记得小的。” ࣰࣰ赵烺说道:“三保的朋友,我都记得。你这是...” ࣰࣰ大奎立刻说道:“这次来就是来告诉您,昨儿看到了那些独眼和尚。”说到此处,大奎故意停顿了一下。 ࣰࣰ赵烺很上路的摸出一枚银元递了过去。 ࣰࣰ大奎一脸谄笑的接着说道:“昨儿晚上我和马杆子他们几个喝酒的时候,看到了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于是就跟了上去。发现他们竟然是光头,而且都是独眼。” ࣰࣰ赵烺连忙追问:“跟到哪了?” ࣰࣰ大奎答道:“马家集南边,马槐坡。” ࣰࣰ赵烺说道:“三保呢,他还在马家集吗?” ࣰࣰ大奎摇头:“这小的不知道。” ࣰࣰ交代了再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赵烺便回到自己住处。 ࣰࣰ赵烺只觉一股强烈的困倦袭来。有过经验的他立刻跟王妈交简单代了几句,便尽快的爬上自己的床。 ࣰࣰ第二天的清晨,赵烺喘着粗气醒来。他又做噩梦了,他又出现在了那树林中,那堆篝火旁。地上依然散落着古怪的衣服和染血的利刃。 ࣰࣰ但这次他发现了与上次不同的地方。是火把,那些竖在空地边缘的火把。 ࣰࣰ第一次进入那空地时,所有都是在燃烧的。第二次,熄灭了三支。而最近这一次,熄灭了五支。他认真的数过了,还剩下二十五支。而且其中有三支特别粗壮。 ࣰࣰ赵焕曾经说过,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三十天,现在还剩下二十五天。 ࣰࣰ临行前,赵烺打开了二叔离开时留下的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藏在身上。此次可能会遇到危险,带上这东西可以护身。 ࣰࣰ赵烺并没有把自己要去马家集的事情告诉田子防。他那边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恐怕已经分不出什么人手。就算能,他手下那些警察也没什么可堪一用的人。 ࣰࣰ刚刚走进马家集,赵烺就看到昨天报信的大奎。后者一脸喜色的跑过来:“少爷,那些和尚又来了,就在那边不远。” ࣰࣰ赵烺摸了摸腰间硬物,顿觉胆气一壮:“快,带路。” ࣰࣰ小巷小路转来转去,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屋前。 ࣰࣰ大奎悄声说道:“少爷,昨儿我就看到一个光头进了这个小院,今儿又来了。” ࣰࣰ赵烺问:“人还在里面吗?” ࣰࣰ大奎有点迟疑:“应该还在。” ࣰࣰ“应该?” ࣰࣰ“就去接您这一会。” ࣰࣰ打发了大奎之后,赵烺在小院周围找了个小山包藏了起来。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就在赵烺几乎磨光了所有耐心的时候,小院的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里面走出来。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将一个大包袱抗在了肩上。虽然这人穿着普通人的衣服,还戴着一个帽子。但赵烺在转身的瞬间,清楚地看到了他只有一只左眼。 ࣰࣰ赵烺有过一次盯梢被发现的惨痛经历。所以这回他学乖了,距离拉的很远,只要能远远的看到人影就行。 ࣰࣰ离开马家集,这人果然朝马槐坡方向走去。扛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袱,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走,脚步依然很轻松。看样子也是一个练家子。 ࣰࣰ一路从马家集到马槐坡,壮汉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要换做以前的赵烺,就这段山路就够他喝一壶的。而现在,连滴汗都没有出。 ࣰࣰ不仅如此,甚至仍有富余的从背包里翻出一根脆糖没事就啃几口。这个背包里几乎装满了吃的。是他昨天睡觉之前吩咐王妈给他准备的。.. ࣰࣰ如果不是在跟踪,这更像是一次秋游。但很快赵烺的心情就没办法那么轻松,因为他们已经走进了林子里,很茂密的林子。 ࣰࣰ连日来的噩梦,让赵烺对密林已经产生了本能的厌恶。 ࣰࣰ而从实际情况上讲,在视野受限的密林之中,他必须缩短跟踪的距离,这会让他更容易被发现。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慢慢拉近了与前面这人之间的距离。 ࣰࣰ地上的枯枝,头上的树枝,他必须注意所有可能发出声音的东西。这让赵烺必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这份压力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个藏在林间的营地。背靠一个山洞向外延伸,打眼一看住上十几二十个人都没有问题。 ࣰࣰ那男人丢下了包袱也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个大光头。很快简易木屋就中走出几个独眼僧人。打开包袱分发里面的东西。看样子这里面都应该日常的补给品。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这些独眼僧,原来都住在山里。日常只有一人出去采购补给,而且还知道化妆,这就很难被抓住尾巴。 ࣰࣰ一念至此,赵烺陡然感觉背脊一冷。行事如此严密谨慎的一个团体,会不会忽视独自离开的人会被跟踪的这种情况呢? ࣰࣰ赵烺立刻探手抓住腰间的硬物,以比刚才更加小心的后退。 ࣰࣰ“现在才想走,晚了!” ࣰࣰ赵烺身后几丈远的树后,走出了两个独眼僧人。仅剩的左眼中,赵烺读出了戏谑和残忍。 ࣰࣰ两人手中一持朴刀一持齐眉棍,行走间已煞气十足。这可与那巷子里的劫道毛贼不同,是真正的练家子,随手都能要命的那种。 ࣰࣰ赵烺没得选,只能迎着两人走上去,双手抱拳说道:“两位大师为这是何意?我只是一个迷路之人,不知可否指点下山的路径。” ࣰࣰ持刀独眼僧人冷冷一笑:“赵家二少爷,今儿你是下不了山了。” ࣰࣰ一句话就被对方点破了身份,赵烺只得收起那套架势:“大师竟然认得我。” ࣰࣰ另一个僧人同样冷笑着说道:“京城赵家二公子,新报记者,冲县警察署署长的好友,不知我可否说错。” ࣰࣰ赵烺说道:“没错,就是我。所以可否请大师放我一条生路呢。我赵家也算有钱有势,愿意拿个几百大洋出来为我佛重铸金身。” ࣰࣰ一僧人说道:“我等虽然喜好黄白之物,但更加惜命。恐怕这钱有名拿没命花。” ࣰࣰ另一僧人说道:“多说无意,赵二公子就留在这里吧。一定会帮您找一块风水好的地方” ࣰࣰ两个僧人真的不在多言,手持兵器分两路冲向赵烺。这种情况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所以赵烺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那器物 ࣰࣰ熟练的上膛,开保险,扣扳机! ࣰࣰ啪啪···啪啪啪··· ࣰࣰ赵烺手中是一支勃朗宁90手枪,9口径,*容量六发。也就是说,他现在只剩一颗子弹了。 ࣰࣰ这支枪就是二叔赵溶临走前留给赵烺的防身利器。在美利坚留学期间,赵烺可是在射击上沉迷过一阵子的。 ࣰࣰ这几枪无论时机还是准头,都在水准之上。唯一的小瑕疵,就是一不小心连开了五枪。他可没有带多余的子弹。 ࣰࣰ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枪声在林间回荡,营地中一众独眼僧人立刻朝这个方向飞奔而来。 ࣰࣰ赵烺只回头看了一眼,却着实吓了一跳。这些独眼僧人在林间如猿猴般上下翻飞,速度何止快过自己几倍。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 ࣰࣰ赵烺立马甩掉自己的背包,咬紧后槽牙拼了命的狂奔。今儿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自己这幅身板能跑多快了。 ࣰࣰ赵烺这是彻底玩命的跑起来,完全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林子里。如果说那些独眼僧像猿猴,那此时的赵烺就像一头受惊的野猪。 ࣰࣰ除了粗壮的树干,他什么都不躲不避。只片刻功夫,身上就被多出了十几道伤口。 ࣰࣰ赵烺此时的反应,也着实出乎这一众独眼僧意料之外。 ࣰࣰ被跟踪的那名独眼僧其实早就发现了赵烺的。并以独门手法通知了营地。之所以一切照旧,只是为了引赵烺进入密林中好方便下手。但两个意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其一,是赵烺身上竟然带着枪,而且还能在三丈内打死两个人。其二,便是这赵烺竟然如此能跑。 ࣰࣰ追赶的独眼僧中有一人突然停下,伸手入怀掏出一对小钹。吐气开声,运气扎马,一片潮红随即涌上头脸,就如同刚出蒸笼的蟹壳。 ࣰࣰ僧人双臂用力一拍,双钹相撞,所发出的声音却不甚响亮,甚至有些低沉。 ࣰࣰ而这诡异的钹声却在瞬间跨过密林,钻入赵烺耳中,变作一道九天雷鸣。 ࣰࣰ赵烺只觉脑中轰鸣不断,独目中一片金光闪烁,整个儿则完全失控的摔飞出去。 第9章 都听少爷的 ࣰࣰ不知道滚了多少圈,翻了多少次,赵烺最后重重的撞上了一棵大树。他只觉喉头发甜,紧接着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这一刻赵烺不仅无法控制身体,甚至无法感觉到手脚的存在。他只感觉有人在他脑子里不停的敲钹。 ࣰࣰ这种感觉只有在小时候体验过一次。那时他发癔症,全身滚烫。意识不清的时候,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那时郎中束手无策,他爹找来了西洋大夫。西洋大夫说他是高烧引发的肺炎。然后给他打了针,再后来他就好了。 ࣰࣰ为什么会想起小时候的事。难道是传说中人死之前看到的走马灯?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赵烺很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更用力的吐了出来。 ࣰࣰ咳咳咳··一阵有力的咳嗽之后,他吐出了一口带血浓痰。吐出这口痰,赵烺感觉通畅多了,终于又能感觉到四肢,但同时也接收了来自身体各处的疼痛。 ࣰࣰ赵烺努力歪了歪头,看到枪还在手里,但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就在此时,若干破风声传入他的耳中。想来是那些独眼僧人已经赶到了。 ࣰࣰ果然片刻之后,黄色的僧袍就出现在他眼前。赵烺注意到其中一人手持双钹,而脸色惨白异常。虽然没照镜子,但赵烺觉得应该现在自己差不多。 ࣰࣰ一个相貌普通的僧人,站在众僧中间,对赵烺说道:“赵二少爷,” ࣰࣰ面对如此局面,赵烺反倒放松下来:“敢问大师法号?” ࣰࣰ僧人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海澄。” ࣰࣰ赵烺一挑眉:“哦,前些日子就在这冲县,死了一个叫海澄的法师。” ࣰࣰ僧人似乎并不意外,坦然说道:“冒名顶替。” ࣰࣰ赵烺说道:“原来如此。” ࣰࣰ僧人说道:“赵二少爷真人不露相。能杀得了我那两个不成材的师弟,好枪法。” ࣰࣰ赵烺微微一笑:“侥幸而已,占了偷袭的便宜。” ࣰࣰ这僧人似乎有聊兴,说道:“当兵的我们也杀过不少。三丈之内想要打中我等要害,并不是容易的事。我那两个师弟即便是大意了,也应该有本事与公子同归于尽才是。” ࣰࣰ赵烺说道:“那既然如此,大师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僧人说道:“原本是准备杀了之后寻一处好穴埋了。但现没想到,公子竟然也一位右鲁侯。” ࣰࣰ赵烺心中一动,略带惊慌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右鲁侯又是何物?” ࣰࣰ僧人说道:“都已经到如此田地,赵公子又何必否认。” ࣰࣰ赵烺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并不是否认。最近这些日子的确有一些特别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但我真的不知道何为右鲁侯。” ࣰࣰ这僧人注视赵烺许久之后,摆了摆手。周围几个僧人立刻四散开来,这树下只剩这僧人与赵烺两人。 ࣰࣰ僧人说道:“右鲁侯便是研习鲁班右书之人。人数众多遍布大江南北,上至高官门阀,下至贩夫乞丐,都有右鲁侯。” ࣰࣰ赵烺又问道:“那大师又是以何判断我是这其中之一呢?” ࣰࣰ僧人是说道:“公子听了这夺魂钹音之后非但没有被吓死,还能保持意识清醒。这就是鲁班秘术修炼有成的表现。” ࣰࣰ赵烺不禁皱眉质问道:“冲县内这接二连三的命案都是你等所为?” ࣰࣰ僧人诡异一笑,说道:“不全是。” ࣰࣰ赵烺怒意冲顶,说道:“滥杀无辜,就是右鲁侯的行事之道!” ࣰࣰ僧人那诡异的笑容渐渐收敛:“现在我倒是有些相信公子你真说的是真话了。看过鲁班右书的人,都不会有这种疑问。” ࣰࣰ赵烺说道:“大师这是何意?” ࣰࣰ僧人说道:“鲁班书,出自鲁班大师与其弟子之手。按照天地阴阳之规则分为上下两册。上册为阳,下册为阴。上左下右,这便是鲁班右书由来。而鲁班右书上记载的术,大多是发源于秦汉甚至更早的巫术邪术。” ࣰࣰ赵烺这是第一听到关于右鲁侯的信息。震惊之余他不由想到了自己。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用来续命的将会是另一人的眼睛。此等茹毛饮血之事,不正是典型的巫邪之事吗。 ࣰࣰ一念至此,赵烺顿感通体生寒。不止为自己,还有梦里的那个人。 ࣰࣰ赵烺说道:“为何不杀我?” ࣰࣰ僧人说道:“鲁班右书全本早已失传。如今右鲁侯修炼的都是残本。我在佛前立下宏愿,要重新集齐鲁班右书。赵公子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赵烺摇了摇头:“杀了我吧,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右鲁侯。但肯定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自称海澄的和尚似乎并不意外:“无妨,办法我有很多。”说罢海澄突然双手结印,一身僧袍无风自动。 ࣰࣰ随即赵烺感到海澄身上涌出一股阴寒气息。下一刻,赵烺感觉四周围同时出现了多股同源的气息。不消说,这肯定就是其他那几个僧人。 ࣰࣰ海澄和尚手印再变,口中同时念出一字:“齑!”赵烺顿感四肢百骸,同时被无数只阴寒的出手缠住。 ࣰࣰ别说活动,就连意识都开始渐渐麻木起来。 ࣰࣰ海澄和尚冷笑:“很多右鲁侯都会修炼一门可以瞬间自杀的秘术。而我这千魂锁魄则转破这种秘术。我说过,办法我有很...” ࣰࣰ噗··· ࣰࣰ和尚这最后一字未出口便戛然而止,一支羽箭便刺穿了他的手掌之后,又刺入了咽喉要害。直到此时赵烺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听到了嗖的一声。 ࣰࣰ再下一刻,这嗖嗖声接二连三出现,周围的林间则出现了几个短促的惨叫声。竟然箭不落空,一箭一人。 ࣰࣰ哗啦啦...两个独眼僧从不同方向扑向赵烺。一个人影却后发先至,赶在他们之前先一步来到赵烺身前。 ࣰࣰ三保!! ࣰࣰ赵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的背影。而更令他惊讶的是,三保手中有弓背后无箭。说明片刻之前那惊艳的几箭竟然出自他之手。 ࣰࣰ面对两名独眼僧,三保丝毫没有丝毫畏惧。将手中牛角弓甩向其中一人,而他自己则主动冲向另外一人。 ࣰࣰ三保每一步都如老树扎根,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双肩微含,双臂收回贴在身侧。脚踏中宫,是准备实打实的正面硬撼这僧人。 ࣰࣰ啪啪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像是马老板甩出的鞭响。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三保左右左连出三拳。每一拳打出了那清脆的声音。三拳之后,对面那僧人慢慢向后倒了下去。 ࣰࣰ实际上僧人只有胸口中了一拳,其他两拳是为了挡开僧人的拳头。 ࣰࣰ即便是赵烺这种外行,也能感觉到三保这几下颇具章法。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教出的水平。 ࣰࣰ一击得手,三保毫不犹豫的翻身冲向另一人。眼见的少年如此犀利,这僧人生出逃跑的心思。虚晃两招之后,便抽身离去。 ࣰࣰ三保并未阻他离开。而是拾回他的牛角弓,然后拔出插在海澄身上的箭。 ࣰࣰ嘣··· ࣰࣰ赵烺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三保并未去查看。想来是对自己的箭术非常自信。短短时间内,他竟然仅凭一己之力杀光了所有的独眼僧。 ࣰࣰ赵烺完全无法将这个杀神,与那个叫三保的少年联系起来。 ࣰࣰ三保焦急的问:“少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赵烺愣了好久才回答:“没什么大问题。多休息一会就行了。三保,多亏你及时赶到。” ࣰࣰ三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一直在跟着您。” ࣰࣰ赵烺疑惑:“跟着我?” ࣰࣰ三保点头:“是,从离开马家集开始就跟在你们身后。” ࣰࣰ赵烺立刻埋怨道:“那为什么才出现,你看看少爷我这罪受的。” ࣰࣰ三保挠了挠头,说道:“俺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只能等他们结阵之后,才有机会快速解决两个,然后再各个击破。让少爷您受苦了,都是三保的本事太弱。” ࣰࣰ赵烺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开玩笑的。” ࣰࣰ三保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少爷我搀您起来吧。” ࣰࣰ赵烺摇摇头:“让我多坐一会。倒是你,快跟我说说你这功夫是怎么回事。” ࣰࣰ三保没有隐瞒,和盘托出了他这一身功夫的有来。 ࣰࣰ原来,三保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习武方面的天赋。加上那是家境还算殷实,所以不到四岁就被送到京城武学大家尚霁亭先生门下。这一练就是十年。 ࣰࣰ尚霁亭先生弓拳双绝。一手形意炮拳炉火纯青,弓术则能左右开弓百步穿杨。这十年中,三保将拳练出了七八分火候,而这弓术则有了青出于蓝的评价。 ࣰࣰ“今天多亏了你这张弓,否则咱么都危险了。不如这样,你以后就叫李广好了。再见生人不要再报李三保这个名字。” ࣰࣰ“都听少爷的。” 第10章 灵符挡煞 ࣰࣰ休息了一阵子之后,赵烺让三保,也就是现在改名李广的少年,去为他确认一件事。死的这些独眼僧中,有没有人右眼是完好的。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些人的右眼损毁的都很严重。看来想要续命只能再去找其他右鲁侯了。 ࣰࣰ按照海澄和尚的说法,这右鲁侯应该不算难找。这冲县之内应该就有。但这海澄的和尚的话并不能都信。因为这名字本身就很有可能是假的。 ࣰࣰ包括之前那个死掉的和尚在内,他们好像都是在冒用同一个人的名字。很可能真的就有这么一个海澄和尚存在。 ࣰࣰ赵烺现在已经明白,对于右鲁侯来说,名字是施谶非常重要的一环。想来大多数右鲁侯都不会随便报出自己的真名。 ࣰࣰ没有眼睛吃,赵烺就只能吃自己带来的食物。他丢掉的背包,李广已经顺手替他找了回来。 ࣰࣰ两人吃喝一顿之后,赵烺才在李广的搀扶下慢慢上路。 ࣰࣰ赵烺此次受伤之重远超之前两次。足足在家中躺了三天才能下地活动。 ࣰࣰ期间冲县县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最近频繁出差的县长召开会议。唯一的议题,就是立刻恢复大桥施工。 ࣰࣰ在会上县长力排众议,直接进入了具体计划的商讨。之前挖开的桥基,要立刻重新修复。如果修复不了,则要尽快重新施工。 ࣰࣰ老夫子说是查阅了所有县志。并没有发现冲县历史上有造成大规模死亡的事件。那些尸骨的身份,暂时还无法确定。所以大桥重新开工这事,最好还是再议议。 ࣰࣰ然而县长完全不为所动,继续研究着重新开工的问题。其他几人看后都在心中微微摇头,此时真的不是重新开工的最好时机。 ࣰࣰ然而县长毕竟这里最大的。一场会议之后,这个结果就被这般决定了下来。 ࣰࣰ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大多数冲县人就都知道了这个决定。他们本能的反抗这个决定,一时间民怨沸腾。 ࣰࣰ而这种对立的情绪在第二天达到了顶点。一支由县长亲自聘请施工队,来到了冲天河的对岸。 ࣰࣰ从这一点上来看,县长还是很清醒的。他知道在冲县境内肯定再也雇不到人了。 ࣰࣰ几乎就在施工队达到大桥的同时,冲县民众组成的队伍也来到了这里。 ࣰࣰ一位老者站在队伍最前头,颤巍巍的喊道:“这桥基之下是明朝活祭坑。前次垮塌,冤魂已动怒。若再动工,必然再次死人。你们万万不可再动,万万不可啊!” ࣰࣰ那施工队显然知道了之前发生事情。这次来准备了大量的祭祀用品。一时间大桥下纸钱飞舞烟雾缭绕。 ࣰࣰ眼看劝说无效,冲县民众这边就准备动手。就在这时,一直在围观的警察突然冲入了人群。将民众和施工队隔离开来。 ࣰࣰ其实警察署也很为难。一边是县长的命令,一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他们夹在中间真是非常难做。 ࣰࣰ果然,针对警察署和具体个人指名道姓的问候,立时不绝于耳。有对某人阴暗过往的揭露,还有对警察署办事不利的指责。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更加直接有力的谩骂。 ࣰࣰ就在此时,施工队点燃了一挂万响的大地红。爆竹声瞬间盖过所有声音。民众只得暂时捂住耳朵闭上嘴巴。 ࣰࣰ就在鞭炮燃尽的同时,身处一片硝烟中的施工队队长,突然声喊道:“吉时已到,开工!” ࣰࣰ说开工就真的开工,铁铲镐头立刻向桥基上招呼。而冲县民众这边则只能发出一片惊呼。然而无论他们此时再喊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眼见实在是拦不住了,民众突然一哄而散。这都是怕沾上晦气,惹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而这场看似民情严峻的冲突,就这样如同儿戏般的结束了。 ࣰࣰ民情解除,施工队按照正常计划开始施工。首先是拆去损坏的部分,然后是重新加固地基。工期并不充裕,所以这位队长一刻都不愿意耽误。 ࣰࣰ但第二天就又出事了。 ࣰࣰ大桥护栏上又被挂上了尸体,这次足足有十具之多。每一具都与之前相同,都被削去了天灵盖。 ࣰࣰ县长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第一个命令就是立刻取下尸体,第二个命令就是绝对不允许停工。 ࣰࣰ但施工队队长却不同意继续。毕竟这一下子挂出十具尸体,不给一个说过去的解释,工人们是不敢再动的。 ࣰࣰ田子防稍晚一步赶到,县长立刻也给了他一个命令,立刻投入所有人手包围工地。务必保证施工队留在此地。 ࣰࣰ这命令在田子防的意料之中,这次出钱修桥的大金主对县长施压,他只能不顾一切的把桥修好。 ࣰࣰ布置妥当之后,田子防与县长秘书刘长河站到了一起。小声说道:“我这警察署的人手就这些,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啊。” ࣰࣰ刘长河说道:“放心有安排,已经请了白云观的道士来冲县,估计已经进入县城。” ࣰࣰ田子防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是县长的主意?” ࣰࣰ刘长河微微一笑:说道:“县长日理万机,哪里能考虑的面面俱到。” ࣰࣰ田子防点头认同:“有理,有理。” ࣰࣰ就在两人说话时,来自白云观的道士已经进了冲县县城。 ࣰࣰ他们立刻搭起祭台。这番动作也立刻吸引了很多民众的注意。几名小道士立刻拉开架势,一手桃木剑一手黄纸的做起法来。 ࣰࣰ“此乃挡煞灵符,专克各种阴魂邪祟,可保家宅平安一次...我等应邀来此地,就是专为百姓消灾解难....” ࣰࣰ李广把街上看到的事,绘声绘色的像赵烺转述。一旁正在摘菜的王妈也时不时的补充一下。 ࣰࣰ听过之后赵烺却是不大相信:“说的这么玄乎,十之**是江湖骗子,只有一两分可能是真本事,李广你觉得是哪种?” ࣰࣰ李广摇头:“不知道,反正我买了几张回来。” ࣰࣰ赵烺一时哭笑不得:“也好,给你妈送两张回去,让他老人家睡得安稳点。” ࣰࣰ李广点头:“谢谢少爷,这张符贴哪里?大门还是卧房?” ࣰࣰ赵烺说道:“随便,哪里都行。” ࣰࣰ入夜不久,吃过饭后两人在院子里喝茶。其实主要是赵烺在喝,李广则是在演示一些简单的武功技巧。 ࣰࣰ赵烺的身体虽然还未恢复,但已经有了习武的计划。日后遇到的能人会越来越多,自己必须要有所准备。 ࣰࣰ突然李广停下了动作,瞪圆了眼睛看向赵烺身后。 ࣰࣰ“少爷,少爷,你快看。” ࣰࣰ赵烺疑惑的转头看向李广所指那处,正看到那张黄色纸符竟然自己燃了起来。 ࣰࣰ那火焰在微风中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却依然顽强的将整张符纸燃烧殆尽。 ࣰࣰ李广说道:“灵符自燃,定刚刚为我们挡煞了。” ࣰࣰ看着地上烧尽的纸灰,赵烺陷入了沉思。挡煞这种事,他依然是不信的。就算真的有煞,也肯定不是这小小一张符纸能够挡得住的。 ࣰࣰ但这灵符自燃的确诡异,不像是普通的江湖骗术。 ࣰࣰ与此同时,很多购买挡煞灵符的人都看到了灵符自燃的一幕。也都与李广一样,相信是灵符帮他们挡了煞。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白云观那些道士的住处外就围满了求符的民众。 ࣰࣰ日上三竿,白云观重开祭台,开始售卖挡煞灵符。虽然这价格一提再提,却依然挡不住民众购买的热情。 ࣰࣰ赵烺和李广也来到了街上。李广还想再买几张挡煞灵符,不过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恐怕这事没有那么容易。 ࣰࣰ左右看了看,赵烺带李广来到了旁边一座酒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李广问:“少爷这是要等人少点再下去吗?” ࣰࣰ赵烺不置可否:“看看。” ࣰࣰ李广又问:“看什么?” ࣰࣰ赵烺说道:“看这热闹程度,可能大半个冲县的人都会这里买符。” ࣰࣰ李广说道:“还别说,这真比过年时庙会还热闹。” ࣰࣰ赵烺接着说道:“这么热闹的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会现行。所以咱们就在这看着。” ࣰࣰ李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来依然没有放弃想要去买两张灵符的想法。 ࣰࣰ这也不怪他。昨晚赵烺看到那符纸自己烧起来的时候,心也不争气的狠跳了两下。看着纸灰想了很久之后才隐约猜到了其中关键。 ࣰࣰ眼看就要到晌午,赵烺就准备喊小二过来点菜。 ࣰࣰ这时李广突然轻声喊道:“少爷你看。” ࣰࣰ赵烺顺着他手指看去,那里有很多人:“看什么?” ࣰࣰ李广说道:“那些乞丐,以前我都没见过。” ࣰࣰ注视了片刻之后赵烺点头道:“没错这些乞丐有问题。” ࣰࣰ李广问:“少爷如何看出?”.. ࣰࣰ赵烺说道:“在这么热闹的地方,这些乞丐却并不乞讨。而且各个脸色严肃。要么他们不是真乞丐,要么就是有所图谋。” ࣰࣰ李广说道:“没错,这些乞丐不是普通人,都是练家子。” ࣰࣰ这下子赵烺来了兴趣。 ࣰࣰ李广继续解释道:“少爷你注意看他们的脚步。那几个年岁不大的,各个脚下生风,显然都是练过轻功的,但火候不足。那边那个拄拐的才是高手,看似拖泥带水,却豪尘不起收放有度。” 第11章 奇怪的乞丐 ࣰࣰ赵烺开始的时候没看出什么,但经李广如此一说,仔细观察着那些乞丐的脚步,顿时发现了异常。 ࣰࣰ步伐矫健,行走间没有丝毫停顿,但其每一步的距离好像都是丈量好了一样,步步匀长,虎虎生风。 ࣰࣰ若是常人,就算是刻意行走,也做不到这样。 ࣰࣰ而如今观那些乞丐脸上神色却是极为轻松自如,根本就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赵烺侧头看了一会儿,对着一脸凝重的李广说道: ࣰࣰ“这县城里因为最近那些诡异的事情闹的人心惶惶的,都在使尽了手段出城,这些乞丐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肯定有古怪。” ࣰࣰ“少爷小心!” ࣰࣰ李广此时却是没有回话,伸出右手一把将赵烺身子扳了回来。 ࣰࣰ赵烺侧身的一瞬,感觉到那窗外的大街上,隐隐有一道目光电射而来,定定的注视了他们这个方向好一会儿之后,似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将目光收了回去,那种注视的威压感也随之散去。 ࣰࣰ那目光赵烺虽没有直接看到,却就是有种感觉,那人是在观察着自己的。 ࣰࣰ喝了口热茶缓了缓神,赵烺一脸凝重的看着对面神情严肃的李广,“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少爷……” ࣰࣰ李广苦笑了一声:“以后你要是碰见这种高手,若是对他们起了什么心思,千万不要再这样子直接对着他们直视了。” ࣰࣰ“这又是何意?” ࣰࣰ李广此时所说,赵烺有些不明白,一脸疑惑的回道,“难道我就看看他们,他们就能感应到我是在观察他们?” ࣰࣰ“少爷你还真答对了,”李广悄悄的指了指窗外大街上那些乞丐离去的方向,“别的那些乞丐暂且不说,单是那个拄着拐杖的,他的内家功夫已是几乎到了快要大成的境界。但凡是内家功夫练到这般地步的高手,他们对于周围的一切动静感知力都极强。 ࣰࣰ你别看他们好像一副风情云淡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但其实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并且这还不是他们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 ࣰࣰ赵烺听到这里,有些不敢置信的咂了咂舌:“真的这么厉害?难道我上次去断桥那边,一路跟踪着的那个想要害死我的僧人,他也是早已经被他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那可不是嘛。” ࣰࣰ李广凝重的点了点头,眼见着那些乞丐走远了些,才指了指他们离去的方向,“少爷,你在这吃饭,我去跟着他们,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这怎么能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烺喝完一口茶水准备起身,却被一脸苦笑的李广轻按了回去:“我的二少爷,你还是待在这里安全些。 ࣰࣰ那些乞丐刚才气机感应之下,实力极为高深。若是单单对上一个,还能有些胜算。但若是他们人数多了,我怕是不敌。 ࣰࣰ所以我一个人前去,只要小心一点,断不会被他们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若是你也跟着去了,那……” ࣰࣰ李广剩余的话没有再说,但是赵烺却是明白他想说什么。 ࣰࣰ“去吧,去吧。” ࣰࣰ现实虽然无奈,但事实摆在眼前。 ࣰࣰ毕竟经历了前面的那么多事情,赵烺早已明白,这个乱世,有很多东西,不是单单用科学就可以去解释的。 ࣰࣰ“好嘞,少爷你一会回家即可,等我带回些有用的消息。” ࣰࣰ李广将眼前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欲行。 ࣰࣰ“小心点,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不要硬撑,赶紧来找我,保命要紧。” ࣰࣰ“好。” ࣰࣰ李广单道了一个“好”字,前行的脚步一顿,一股暖流溢满心间。 ࣰࣰ此时冲县重重叠叠的迷团,因为这拨乞丐的到来,有了拨开云天的可能。 ࣰࣰ赵烺眼见着李广离去,虽是无心再吃些什么,但此时肚子极饿,只得随意点了几个小菜。 ࣰࣰ“嘶,好冷!” ࣰࣰ身边的窗户此时大开着,一股寒风突然吹来。 ࣰࣰ赵烺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窗外,却是只见本是晴朗的天气,此刻随着那莫名刮来的一阵阵的寒风,逐渐的暗了下来。 ࣰࣰ一团团的乌云随着那凛冽的寒风,铺天盖地的积压在冲县的上空。 ࣰࣰ它们积压着,咆哮着,仿似是从地狱里逃窜出来的恶魔一般,低着身子,极尽所能释放着自己所有的怨气与愤怒,倾轧着冲县之人的承受底限。 ࣰࣰ整个冲县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整个黑暗了下来。 ࣰࣰ此刻本是白昼,却仿若凛冽深夜,不见天光。 ࣰࣰ“这该不会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冤魂回来讨说法了吧。” ࣰࣰ随意扒拉了几口饭菜,赵烺再无食欲,苦笑着摇了摇头,兀自自言自语道,“我可是从美利坚学成归来的留学生,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被这些街坊谣言迷了心智。” ࣰࣰ付过一块银元,伴着店小二那谄媚的笑脸,赵烺走出了这家饭店。 ࣰࣰ此时大街上突然没了往日的热闹。 ࣰࣰ冲县诡异之事接连发生,又接连死了那么多的人,百姓如今俱是人心惶惶。 ࣰࣰ而如今这天气变化的异常,此前在饭店二楼隐约所闻,那些百姓皆道修建大桥不仅冲撞了水神,如今再次开工又招惹了龙王。 ࣰࣰ所以此刻这天色变的蹊跷,定是因为龙王发怒所致。 ࣰࣰ街道上空荡荡的,除了一些逐利的商铺,其余的人家,多是将门窗紧闭,密不透风。 ࣰࣰ“愚昧。” ࣰࣰ打开随身带着的手电,一路观之,皆是如此。 ࣰࣰ赵烺心里无奈,一边沿街行走着,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竟不自觉间来到了警察署的门前。 ࣰࣰ“二少爷是来找我们署长的吧,里面请。” ࣰࣰ经过了这么些时日,冲县的百姓,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知道了赵烺是警察署署长田子防的至交好友。 ࣰࣰ所以此刻见着赵烺来此,门口的两个守卫顿时态度恭敬的接引,希望能够拉近些跟他的关系。 ࣰࣰ“谢了。” ࣰࣰ“二少爷气了。” ࣰࣰ赵烺只是出于礼貌随口一说,但这两个守卫却是不敢怠慢,直言气。 ࣰࣰ此时来这警察署虽是无意之举,但想想关于那些乞丐的事情,的确也是有必要让田子防知道。 ࣰࣰ毕竟作为一个县城的警察署长,他若是调查起来,肯定是比自己要省力的多了。 ࣰࣰ“你们这一帮废物,都调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今已经不仅仅在冲县闹的鸡飞狗跳,在京城那边,都有些大人物在过问了。 ࣰࣰ你们再这样废物下去,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怎么跟冲县的父老乡亲交代?” ࣰࣰ才至警察署内厅,伴着那些燃起的灯笼所散发出来的昏黄灯光,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铺面而来。 ࣰࣰ赵烺此时所见,正是田子防一脸寒霜的对着厅内站成两排、面有菜色的下属训话。 ࣰࣰ这整个场内,除了田子防的训斥声外,阒寂无比,那些挨训警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田子防此时似有所觉,抬头看见了倚在门边看着自己的赵烺,那一直板着的冷脸此时稍稍有些缓和。 ࣰࣰ他点了点头,跟赵烺示意了一下,将目光重新转到了那些排成两排的下属身上,“我刚才的话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还不赶紧行动起来,去这县城里面给我挨家挨户的搜,见到可疑之人就给我抓起来。如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手段残暴的凶手给我找出来!要不然……” ࣰࣰ“是!”.. ࣰࣰ田子防余下的话停顿了下没有再说,但这些警察显然感受到了他们顶头上司那眼眶里溢出来的熊熊怒火。 ࣰࣰ齐声回应之后,众警察哭丧着脸赶紧自厅中离开。 ࣰࣰ而经过赵烺身边之时,他们眼中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 ࣰࣰ毕竟跟着田子防久了,他们也知道,若是赵烺今天没有来,他们的上司怕是还要再继续骂他们两个时辰也说不定的。 ࣰࣰ警察也是人,对于冲县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心里也没底。 ࣰࣰ只是官命在身,如今入了警察这个行当,那就需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毕竟如今这个朝不保夕的混乱世代,做个公差还是能够混个果腹的。 ࣰࣰ“赵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赶紧这边坐,安子上茶。” ࣰࣰ“线索谈不上,但还真的发现了一些值得去挖掘的东西。” ࣰࣰ接过安子递过来的热茶,赵烺呡了一口,迎着田子防那殷切的眼神,将刚才所看到的那群行为奇怪的乞丐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随着赵烺的叙说,田子防的神情也是越来越严肃了起来,他右手指节放在桌面,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上的茶水顿时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许是田子防思考的太过深入,他指节敲击桌子的力道大了,引得他面前一口未动的茶水洒在桌面上,浸染了他干净的警袖也不自知。 ࣰࣰ看着田子防那皱紧的眉头,赵烺跟安子都知道他正在兀自沉思,所以也没有去打扰他,定定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唉,难啊!” ࣰࣰ片刻之后,许是有三五分钟的时间,田子防才最终回神了过来。 ࣰࣰ他目露精光,定定的看着赵烺道:“赵兄想必也知道,那断桥重新开工之事,上面已经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动工的。 ࣰࣰ而如今冲县这些愚民却是一直传言修桥冲撞了河神,最近更是明着暗着不断去阻扰。 ࣰࣰ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这署里的弟兄其实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这沾着亲戚带着血肉的,要让他们真的开枪,我还下不去这个命令。 ࣰࣰ目前只有加派人手驻守在那边防止那些乡亲们前来捣乱。 ࣰࣰ如今断桥那边需要加派人手,而最近一直没怎么消停下来的死尸事件更是需要去调查。 ࣰࣰ冲县虽然是近着京郊,但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个小县城罢了,能够布置多少警力。 ࣰࣰ如今我们这署里的人数,极为不足啊。” ࣰࣰ赵烺自然知道田子防的难处,可是他感觉田大哥这股子焦虑有些怪,怎么怪又说不清。 第12章 灭门惨案 ࣰࣰ“这……” ࣰࣰ如今这迷雾重重的冲县诡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破开迷障的线索,赵烺有种直觉,若是一直调查下去,肯定能在这群行为奇怪的乞丐身上挖出一些东西。 ࣰࣰ但如今田子防说的情况也是事实,毕竟不论什么事情,想的再美满,那都是需要人去做的。 ࣰࣰ思忖及此,赵烺心里很是无奈。 ࣰࣰ“这样吧!” ࣰࣰ田子防身为警察署的署长,察言观色已是他的本能。 ࣰࣰ此刻赵烺脸上的失望之色,他自然是能看的明白。 ࣰࣰ他指了指陪在边上的安子,对着此时一脸疑惑的赵烺说道:“安子跟了我快五年的时间了,这冲县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熟悉,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如今我把他指派给你调遣,肯定能对你调查那些乞丐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样,也好。” ࣰࣰ安子的办事能力赵烺这几天也是看在眼里,自然是知道田子防没有说大话。 ࣰࣰ“二少爷,以后有什么需要安子效劳的,哪怕是刀山火海,但凭吩咐,安子定不会皱一下眉头。” ࣰࣰ赵烺苦笑着看了看身边一脸严肃的安子道:“谁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了,只是去跟踪调查几个行为有些奇怪的乞丐罢了,又不是真的要跟他们对上。 ࣰࣰ再说了,就算我跟你们署长是老同学,但我若是把他的得力干将给折在这冲县,那他不得恨死我啊。” ࣰࣰ赵烺端起茶杯,看着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田子防道:“老同学,你说是不是?” ࣰࣰ“啊?”.. ࣰࣰ田子防此时的神色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握着茶杯,至今却是未喝一口。 ࣰࣰ待听到赵烺所问,才缓过神来:“是啊,是啊。安子我跟你说,赵兄可是从美利坚归来的高材生,你跟着他,肯定是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的。” ࣰࣰ“子防,你这嘴皮子啊,从武备学堂那会儿到现在,就一直这么能言善辩,真的是让我这嘴笨之人羡慕不已啊。” ࣰࣰ“赵兄又在说笑了。” ࣰࣰ田子防刚才训斥了他那些下属这么长时间,如今跟赵烺又是交谈了这么久,嗓子也是干了,端起茶来一饮而尽。 ࣰࣰ赵烺见状站起身子,看着此时眉梢紧皱的田子防道:“子防兄公务繁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日后若是查到什么事情,我再来与子防兄商讨。” ࣰࣰ“好。” ࣰࣰ田子防随意的将自己衣袖间的茶渍拂去,抱了抱拳:“今次多亏赵兄自京城来援,不然的话这冲县的水是越趟越浑,若是没有赵兄相助,我还真的理不清头绪。” ࣰࣰ“都老同学老朋友了,此番话,我可不当真,哈哈哈。” ࣰࣰ田子防近些日子多日奔波,眼睛上的黑眼圈也是深了一圈又一圈。 ࣰࣰ如今关于那些乞丐的事情已经说明,此时各自有事,便不再多留。 ࣰࣰ田子防将赵烺送至警署大门外,招呼一声之后,揉了揉眼袋,眼见着赵烺跟安子一起离开,定定的看着赵烺离去的方向很久,才转过身子,回了警署。 ࣰࣰ“安子,冲县以前有过这种天色突然变暗的现象吗?” ࣰࣰ开始的时候,赵烺以为是日全食。 ࣰࣰ毕竟依着赵烺在美利坚所学的物理知识,除了日全食,再没有任何一种解释能够说明为何这大白天的会莫名漆黑一片。 ࣰࣰ只是如今这变黑的天色从刚才吃完饭出来,再到去警署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快过了一个小时了。 ࣰࣰ看了看在手电下隐约可见的腕表,如今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寻常的日全食,若是能有个半个小时,那就是极不得了的天文奇观了。 ࣰࣰ所以冲县这次全城的持久黑暗,已经超出了赵烺的认知。 ࣰࣰ“没有,这天气变的,忒邪门了。” ࣰࣰ安子紧了紧身上的警服,目光一直在这街道的四周巡视,没有放过任何的一个角落。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晴天白日的天气就变成这样,莫名的让赵烺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看着此时空荡荡的大街,再看看此时一脸紧张的安子,赵烺翻了翻眼皮,“安子,不用这么紧张,这种时候,有谁会出来……” ࣰࣰ“谁!” ࣰࣰ赵烺话还没说完,却是见着前街路口一道有些消瘦的黑影迅速的向着这里靠近。 ࣰࣰ安子第一时间发现情况,暴喝一声之后,身影一闪迎了上去。 ࣰࣰ只是对面那人实力竟颇为不俗,几个回合间已是将身手矫健的安子打的连连后退。 ࣰࣰ“二少爷,是我!” ࣰࣰ赵烺心道蹊跷,侧身半步正待举起手电查看。 ࣰࣰ那黑影刚好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停停停,都给我停下!” ࣰࣰ赵烺晃了晃自己手上手电,一脸苦笑的走了过去,那道黑影正是此前被赵烺派去跟着那些乞丐的李广。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手电的灯光照射之下,几人终于看清了彼此的面孔。 ࣰࣰ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脑门:“刚才这光线极暗,我见着对面一道黑影急速的向这里接近,还以为是有歹人想对二少爷不利,这脑子一热就出了手……” ࣰࣰ“没事,没事!” ࣰࣰ李广年纪虽是不大,但此时却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摆了摆手,继而道:“二少爷派我去跟踪那些乞丐,寻得他们的落脚之处后,我就赶紧跑回来禀报。 ࣰࣰ只是不曾想他身边还有别人,这一时情急也是没收的住手。那个,安子大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 ࣰࣰ安子摆了摆手,只是他那低垂的右手一直轻轻颤抖着,可见刚才那几个呼吸的功夫,安子已是落了下风,吃了暗亏。 ࣰࣰ“国术大师尚云祥教出来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此前时候,李广已是在赵烺在那密林中被那些僧侣追杀包围的时候,显露出了他不凡的身手。 ࣰࣰ只是那个时候本就是生死之间,心里惊慌失措间没能看的清楚。 ࣰࣰ平素里虽知道李广身手不错,但却是没有直观的印象。 ࣰࣰ而如今天色虽暗,但刚才手电的余光却将安子跟李广的交手过程清清楚楚的显露了出来。 ࣰࣰ赵烺观后,打心眼里的佩服。 ࣰࣰ“李广,你说你打探到那些乞丐的落脚之处了,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关于李广的实力暂且不表,赵烺如今最为关心的,仍旧是那些乞丐的事情。 ࣰࣰ“城西的一间荒废的宅子,那些乞丐全都在那里,我回来的时候看着他们提着一袋大米在生火做饭了。” ࣰࣰ“生火做饭?” ࣰࣰ听到李广所说的这四个字,赵烺心里一顿,“这批乞丐,果然是有问题。” ࣰࣰ此前在那饭店二楼所见,那些乞丐虽然气势非凡,但他们的衣衫俱是破旧不堪,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赵烺当时也仔细观察了,他们除了手上拿着的破碗之外,再无别的随身携带之物。 ࣰࣰ再者,那些乞丐在那冲县最为繁华的大街,自街头走到街尾,都没有任何乞讨的意思。 ࣰࣰ而如今,他们却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有了足以让他们十余人食用的饭食。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一袋大米,那可是足够一家人吃月余的粮食了。 ࣰࣰ赵烺不会相信有人会那么心善,去施舍那些进这县城还不到两个小时的乞丐。 ࣰࣰ而他们落脚的地方既然是荒宅,那就代表着那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剩余的粮食。 ࣰࣰ“城西荒宅?” ࣰࣰ兀自思索的同时,一直待在赵烺身边搓揉着自己右手的安子却是眼神一滞,猛地惊叫了出来。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此前几天观察,安子处事麻利,遇事不惊,很是让赵烺赞赏。 ࣰࣰ只是如今他这脸色,却在听到城西荒宅这四个字的时候,莫名的就苍白了起来。 ࣰࣰ安子看了看西边的方向,脸色有些难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神道:“半年之前,刘老四一家六口于深夜被杀,血流成河,至今都没有找到死因。从此以后,那边的房子就彻底荒废了起来。 ࣰࣰ而根据警署的兄弟们统计上来的数字,如今城西那片地方,能称得上荒宅的,就只有刘老四以前的家了。” ࣰࣰ“半年之前,一家六口被杀?” ࣰࣰ听到这句话,赵烺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冲县离着京城又这么近,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报刊杂志上看到过?” ࣰࣰ“哎,说起来,这事情至今还是一个秘密。” ࣰࣰ安子四下瞅了瞅,眼见着周边无人,才压低了声音,看着一脸好奇的赵烺跟李广说道:“二少爷,我是看你跟我们田署长是好哥们的份上,才告诉你们的啊,你们千万不要跟外人讲,不然田署长会扒了我的皮的。” ࣰࣰ“好,我保证我们三个,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眼见着安子此时的神情极为严肃,赵烺情知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是一件大事。 ࣰࣰ“赵家二少爷的信誉,那还是有保障的。” ࣰࣰ安子恭维的赞了一句之后,继续说了起来。 ࣰࣰ“刘老四一家被血洗的那个时候,正值我们警署上任署长退休、田署长从副署拔正之时。二少爷你想想,那种时候,这种大案能让它见光吗?影响多不好。” ࣰࣰ“说的也是。” ࣰࣰ这种事情虽然是有违法理,因为不论什么时候,事关如此严重的恶劣事件,那最后都是需要有一个交代的。 ࣰࣰ只是如今这事情牵扯上了田子防的仕途,赵烺却是不便多说。 ࣰࣰ可是灭门这事都能压下,这里面的水,恐怕惊人地深。 第13章 寻找无果 ࣰࣰ才来冲县没几日的功夫,就遇见了这么多事情。 ࣰࣰ赵烺隐隐有种预感,这诸多诡异繁杂之事,肯定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掉了。 ࣰࣰ但此时思来想去,也没能想的明白线头太多,似乎就缺少那么一个事件把一切联系起来。。 ࣰࣰ“走,我们去刘老四一家生前所在的荒宅看看吧,兴许能从那些乞丐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想不明白强硬去想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赵烺招呼一声举起手电,指了指安子,示意让他带路。 ࣰࣰ安子眉头紧锁,身子缩了一缩,苦着一张脸,道:“二少爷,我们真的要去那荒宅啊,我可是听兄弟们说,那刘老四一家死的蹊跷,怕是有……有……” ࣰࣰ“有什么东西安子你直说啊,别吞吞吐吐的。” ࣰࣰ安子此时的表现,可跟赵烺这几日对他的认知大相径庭。 ࣰࣰ赵烺眼神灼灼的盯着安子,脸上隐有不耐之色。 ࣰࣰ“那地方……有不干净的东西!” ࣰࣰ安子此时眼见着赵烺这严肃的表情,知道不是迟疑的时候,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终是把憋着的话说了出来。 ࣰࣰ“不干净的东西?” ࣰࣰ赵烺听到这话一阵无语,好半响晌才是说道:“都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是人们自己心里面的恐惧在作怪罢了。别浪费时间了,待会那帮乞丐要是吃饱了转移了地方可就不好办了。” ࣰࣰ“那,我们就走吧。” ࣰࣰ安子此时虽然有些不想去,但赵烺可不是寻常人,他可是田署长的好友。 ࣰࣰ他跟了田子防这么多年,知道他自己领导的脾气,若是赵烺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讨不了好。 ࣰࣰ一声招呼之后,安子走在前面带路,赵烺走在中间,李广错后半步米跟着,警惕的护在后面一双冷眼隐隐地扫视着四近。 ࣰࣰ此时行走在这人烟俱无的街道上,安子压低着声音细叙着那城西荒宅的一些传闻。 ࣰࣰ一会儿说是狐仙作乱,一会儿又说是鬼怪作祟,再一会儿又说是黄大仙嘴馋,直听的赵烺是摇头不已。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李广来说却是无比新鲜,他虽然跟着国术大师尚云祥着实学了一身真本事,实力高深,跟着国术大师尚云祥着实学了一身真本事。 ࣰࣰ但仔细说来,李广其实也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他这种年龄对于这些奇闻异事最感兴趣,因此倒听得津津有味。 ࣰࣰ眼见如此,赵烺虽然是心有抵触,但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心道:“权就当是听个故事解闷吧。” ࣰࣰ根据安子所说,这条街道距离那城西荒宅不远,只是这一路行来,安子走的无比谨慎。 ࣰࣰ每每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停下来驻足观望许久,眼见着没有什么异常,他才会带着继续前进。 ࣰࣰ因此这他本来他说的极近的距离,走了不下半个小时还没有走到。 ࣰࣰ“我说安子,你前面还说上刀山下火海的,这如今一个荒宅就把你惊成这样,以后对于你说的话,我赵某人可要打个七分折扣只听得七分了。” ࣰࣰ冲县如今诡事四起,谨慎行事倒是没错。 ࣰࣰ但如今眼见着这重重迷雾有了破开云天的可能,赵烺不想把让这样的机会在自己眼皮子下面白白弄丢了。 ࣰࣰ“快了,就快了,过了前面这道巷子就到了。” ࣰࣰ安子话音刚落,一道阴风刚好在此时吹来,引得三人俱是使劲的紧了紧衣衫,防止那些恶风灌入身体里面。 ࣰࣰ“二少爷,前面街上有火光!” ࣰࣰ李广自小习武,这眼神也要好些。 ࣰࣰ此时经他一说,赵烺跟安子朝着街前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发现有点点火光在各家门前摇曳。 ࣰࣰ赵烺仔细打量了会儿,一声轻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那些道士贩卖的辟邪符咒。” ࣰࣰ李广二人探了探头,终是看见了那门楣上那已经烧了半截的符咒,眼中似有惧色,伴着那昏黄的灯火亮起,二人对视一眼,赶忙把头缩了回来。 ࣰࣰ“二少年爷,你说这地方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李广胆子虽是颇大,但眼下这情况也是颇为诡异,那辟邪符咒随风自燃,由不得他不多想。 ࣰࣰ安子眼见着李广开了腔,缩了缩身子接着说道:“对啊,二少爷,你看这风起的奇怪,符咒燃的也是蹊跷,刚好在我们来到这条街后,就全部烧了起来。我这感觉,心窝子有点发凉啊。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挑个好日子烧点香火再来?” ࣰࣰ“烧个鬼的香,跟我走!” ࣰࣰ眼见着都到了地方,安子二人却打起了退堂鼓,赵烺此时虽然也有点发毛,但作为一个京报的记者,对于真相的探知欲足以压下他心里所有的恐惧。 ࣰࣰ赵烺可是一个坚定的科学主义者,对于这一点,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依然坚定不移。留洋的经历中,最刺激他内心情感的,就是西洋人的科学意识。第二次工业革命完成了十年的美利坚,处处洋溢着科学所带来的自信,而树立这种自信,也是赵烺回国后所致力之处。 ࣰࣰ李广眼见着赵烺已经大踏步进了巷子,脸上的那丝惊惧瞬间隐去,紧紧跟了上去。 ࣰࣰ而安子眼见如此,紧了紧腰间那把硬货,心里才多了些底气,跟着进了巷子。 ࣰࣰ脚下的地面极滑,这条巷子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行走的缘故,不仅是巷子两边,就连巷子中间行走的青石板上,都长满了一层层幽绿的苔藓。 ࣰࣰ“这苔藓是什么品种,这大冷天的怎么还生长的这么旺盛?” ࣰࣰ昏黄的手电灯光照射在脚下那绿幽幽的苔藓之上,泛着一层幽绿色的光芒,莫名的让赵烺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类似于苔藓这种藻类植物,多是生长在阴暗潮湿气候偏暖的地方。 ࣰࣰ而如今都十月份了,深秋的气候最是干冷,眼下这巷子里成片的苔藓长势就显得极为反常。.. ࣰࣰ李广跟安子此时跟在赵烺后面,除了帮助警戒倒是没有多说话。 ࣰࣰ毕竟若是论起这些细致方面的的东西,他们比起身为记者的赵烺要差的太远了。 ࣰࣰ再说如今过了这巷子,就到了那荒宅了。此时就算有疑问,他们也会憋着。 ࣰࣰ此时就算有疑问,他们也会憋着。 ࣰࣰ“啪。” ࣰࣰ快要出得巷子,赵烺提前将手电关闭。 ࣰࣰ此时的天色倒是亮堂了一切些,那一直压在冲县上空的乌云,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只是在冲县上空走个过场,就开始慢慢散去。 ࣰࣰ整个天地,逐渐有了些可以视物的光芒。 ࣰࣰ“到了!” ࣰࣰ穿过这条巷子,眼前竟是一片杳无人烟的荒地,杂乱的荒草密密麻麻的遍布在这荒地的每个角落,使此处更显得分外荒凉。 ࣰࣰ而在这荒地的边缘,隐约得见一个破败的独家小院,此时似竟有点点火光传来。 ࣰࣰ“那群乞丐应该还没走。” ࣰࣰ眼见着这火光,赵烺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毕竟有火光的地方,那就代表有人。 ࣰࣰ而依着安子刚才一路上所说的情况,这荒宅之事在冲县人人谈之色变,早就没有人靠近了。 ࣰࣰ因此这个时候出现的火光,肯定是那群乞丐无异疑了。 ࣰࣰ放低脚步,压低呼吸,赵烺三人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 ࣰࣰ眼前的荒宅占地面积颇大,看样式是个标准的四合院。 ࣰࣰ荒废了这么久,院子外面一圈的青砖围墙虽然布满了灰尘,但仍旧完好无损的矗立在这里,守卫着这荒芜的院落。 ࣰࣰ“二少爷,这边有个枯死的歪脖子树。” ࣰࣰ这荒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声以及别的一些物品落地的声音传来,许是隔着道墙的缘故,三人听的并不清楚。 ࣰࣰ“二少爷,这边有个枯死的歪脖子树。” ࣰࣰ李广脚程极快,在这院墙外面快速转了大半圈,看见了院墙后面有颗四米来高枯死的槐树,遂是打了声招呼,将赵烺二人带了过来。 ࣰࣰ这枯树生的得丑陋,刚好有颗大腿粗的枝干横在院墙上面,倒是省去了赵烺几人不少功夫。 ࣰࣰ李广退后几步,脚下发力,身影一窜蹿,右手轻轻一探,刚好抓着那截枯枝,将小半个身子扒在墙头。 ࣰࣰ安子动作虽然没有李广利索,但好歹也是这冲县警署的精干,稍稍费了些功夫,扒着墙头也将身子挂在了围墙上面。 ࣰࣰ而赵烺则是在李广的帮助下,终于是好半天才将身子在墙头稳固了下来。 ࣰࣰ“他们是在干什么?” ࣰࣰ赵烺双手扒着墙头,刚将脑袋探了出去,那破败的院子里,满目杂乱的破旧桌椅以及一些杂物随意的散落其中。 ࣰࣰ此前所见的拄拐乞丐此时皱着眉头不时的在那些杂物中翻找着,只是如今的他显然是没有他的全然没有当日渊渟岳峙的气度,如今形容枯槁,神情却是也越来越焦虑了起来。 ࣰࣰ而此时的那院子中,此时随着一个一个的乞丐不断进出,将他们手上的杂物一一放在了院子里,供那拄拐乞丐寻找。 ࣰࣰ“没有,还是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拄拐乞丐将院子中所有的物事,包括那些已经发霉的碎布破瓮之类都翻找了一遍,最后似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将我们在这里活动的痕迹抹去,撤!” ࣰࣰ拄拐乞丐在这此时在已经被搬空的四间荒宅里仔细的又寻找了一遍,最后脸色颓然的退了出来,脸色无奈的吩咐了一声。 ࣰࣰ语落之后,那些乞丐从各自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极为干净的毛巾缠在自己脚上,然后仔细的处理起来他们留下来的脚印,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那些乞丐留下的脚印痕迹竟是被全部抹去了。 ࣰࣰ随后,就是见着那些乞丐扛着一袋许多大米,连带着生火的锅灶,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我们下去看看?” ࣰࣰ赵烺眼见着那群乞丐离开,身子一探准备从那围墙下去,只是却在瞬间被李广单手给拉了回来,轻声说道:“二少爷,别忙着下去,再等等!” ࣰࣰ眼见着李广话说的严肃,赵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想李广肯定是有他的道理,遂没有再问,扒着那墙头继续等待了起来。 ࣰࣰ这次等待完全值得。 第14章 暴怒的田子防 ࣰࣰ片刻之后,许是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只听“吱嘎”一声轻响,那些乞丐们离开之时带上的院门此时竟然又是被推了开来。 ࣰࣰ“有人!” ࣰࣰ眼见如此,赵烺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将头缩了下去,只留一道眼缝留在外面。 ࣰࣰ“奇怪,难道是我感觉错了,真的没人?” ࣰࣰ此时推门而入的,却是那拄拐乞丐。 ࣰࣰ他此时去而复返,身影一闪急速的在这院子里的四间房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最后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拄拐乞丐眼见如此,没在再多余费工夫,拄着拐杖站在院子中间闭上眼静仔细的感受了一番之后,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才再次离开了这里。 ࣰࣰ“呼,好险!” ࣰࣰ那乞丐的实力此前李广虽然说的玄乎,但毕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所见。 ࣰࣰ而如今单是那拄拐乞丐刚才那他神鬼莫测的速度,已经让赵烺是惊的一张嘴抵在围墙边上,半天都合不来。 ࣰࣰ片刻之后,赵烺终是将心中震惊压了下去。 ࣰࣰ他看着一脸凝重的李广,道:“刚才那拄拐乞丐难道发现了我们?” ࣰࣰ李广摇了摇头,颇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他发现了我们,我想我们三个今天没有一个能走得掉了,都得折在这地方。” ࣰࣰ“嘶!” ࣰࣰ李广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听他所说,赵烺止不住的就是一阵牙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问道:“既然没有发现我们,那个拄拐乞丐为何会去而复返?” ࣰࣰ“这只是行走江湖之人的一点手段罢了。” ࣰࣰ李广双手发力,身子一闪自墙外落到院墙里面,将赵烺跟安子接了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师傅以前跟我说过,但凡这些三教九流之辈,为了生存下去,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像这种情况,也只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或者是图谋不轨,而所做的一些必要的小手段罢了。” ࣰࣰ“哦,原来如此。” ࣰࣰ赵烺点了点头,心头的疑惑终于是解了开来。 ࣰࣰ安子小心的移动着步子,避过了脚下的杂物,看着此时神情稍微轻松了些的李广,问道:“那些乞丐,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作为田子防手下的心腹,安子虽然极得信任,得了一把警署别的警察一辈子都没办法摸到的手枪。 ࣰࣰ但此时满打满算,那手枪里只有六发子弹而已。 ࣰࣰ刚才那拄拐乞丐的速度安子看的清楚,知道自己的子弹速度就是再快,对方若是有了防备,怕是也能躲过要害,亦或者是躲掉子弹也说不定。 ࣰࣰ而当子弹用完的时候,三人寡不敌众之下,那处境就危险了。 ࣰࣰ若是能活着,谁人会想死。 ࣰࣰ安子是个警察,但是在这前提,他也是个普通人,是人,内心就会有恐惧。 ࣰࣰ过了这么会儿,身为记者的赵烺首先冷静了下来,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而后又去屋子里查看了一番,听到安子此时所问,细细想了一下,缓缓答了两个字。 ࣰࣰ“不会!” ࣰࣰ赵烺指了指那满院子的杂物,看着此时一脸不解的李广跟安子,继续说道:“他们来这是为了寻物,并且不想引人注意,所以临走之时才会消去所有留下来的痕迹。 ࣰࣰ如今他们东西没找到,又确认过没人跟踪,肯定是会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 ࣰࣰ而观他们神色匆匆,那肯定是时间紧急,已经确认过的东西,那肯定是不会再花费时间再来此地了。” ࣰࣰ李广二人开始脸色疑惑,但听至最后,终究是听明白了,一直紧绷着的脸色,随着赵烺的解释,逐渐的舒缓了起来。 ࣰࣰ“二少爷不亏愧是从美利坚归来的高材生,这分析的头头是道的,一说就能让人明白。田署长让我跟你学东西,真是对了。” ࣰࣰ安子一阵恭维,赵烺虽是不喜他这样,但脸上也没表露出来。 ࣰࣰ“我们还是在这里找找吧,指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群乞丐虽然无功而返,但他们既然来了这个冲县人人谈之色变的荒宅,那就必有所图。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赵烺不想就这么放过。 ࣰࣰ经过了这么些时间,对于赵烺的细致入微,李广二人已是打心眼的佩服,听到赵烺此时所说,没有任何迟疑,就在这四间房子以及院子里开始找了起来。 ࣰࣰ“没有发现!” ࣰࣰ“我也没有!” ࣰࣰ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之后,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天地间重新恢复了光明,李广二人一脸颓然,在可疑的黄宅没有任何发现,比在这遇到危险更让人沮丧。的来到了仍旧在那房间里兀自寻找的赵烺身后说道。 ࣰࣰ“好吧,我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赵烺叹了口气,指节探完最后敲一面墙壁,终是将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这刘家荒宅荒废了这么久,本就极为破旧不堪,刚才又被那群乞丐倒腾了那么久,将屋子里所有的杂物全部清到院子里。 ࣰࣰ如今看去,更是空荡。 ࣰࣰ院子里的杂物赵烺已经仔细的看过一遍,除了斑驳的霉点,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赵烺没有死心,右手指节顺着那房间的墙壁,一面一面的敲击了过去,发现这墙壁也都是实心的,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暗格之类的存在。 ࣰࣰ“我们走吧。” ࣰࣰ如今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沿着那群乞丐离开的方向继续寻去,看看能不能寻得什么线索。 ࣰࣰ李广二人当先出了兀自院落,赵烺走在后面。.. ࣰࣰ只是就在赵烺右脚即将出了这房门之时,恰好一道阳光自那敞开的窗户射来,照在了门框的最上面。 ࣰࣰ“咦,门框上面有东西?” ࣰࣰ一道玻璃的反光随映着那道阳光刺入了赵烺眼睛里面,赵烺下意识的半咪着眼睛,只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门框的最上面。 ࣰࣰ“玻璃制品在这个年代仍旧是颇为昂贵的东西,寻常老百姓家饭如今都吃不饱,怎么会去买些玻璃制成的东西?” ࣰࣰ心思一动,赵烺踩着门槛努力的仰着身子,依着刚才那反光传来的位置一阵摩挲,一股冰凉的硬实感传来。 ࣰࣰ赵烺心里一喜,心里暗道:“找到了!” ࣰࣰ伴着那股冰凉感,赵烺将手收回,发现如今躺在手心的是一个高约十公分,宽约五公分的玻璃瓶子。 ࣰࣰ那瓶子瓶口紧闭,而其瓶身虽然布满灰尘,却能够看到,那瓶子里有大半瓶乳白色的膏状物,类似于……猪油。 ࣰࣰ赵烺盯着那玻璃瓶子,心中此时疑云丛生,暗道:“这应该不可能吧,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行动那么小心谨慎,那群乞丐要找的,应该不是这瓶半个巴掌大的一瓶猪油吧。” ࣰࣰ仔细想了想,像油类制品价格如今虽然也是居高不下,但就这么一小平瓶,就那些乞丐的数量,用这瓶猪油烧菜的话,怕是两天不到就用完了。况且就为这么点猪油,能让拄拐乞丐兴师动众吗? ࣰࣰ而这对比起从他们刚才那种初始大动干戈事后又谨慎无比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极不合理的。 ࣰࣰ赵烺摇了摇头,随手将手中瓶子塞进口袋,紧紧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赵烺三人情绪都不是太高,毕竟这满怀希望的去追踪那群乞丐,最后却还是泡了汤,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路无话,顺着那群乞丐离开的方向,来到了那随着天色放亮而逐渐热闹的大街。 ࣰࣰ“二少爷,总算是找到你了,我们田署长让你赶紧去警署,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赵烺三人前脚才到这街上,后脚就被一个警察满脸焦急的拦了下来。 ࣰࣰ眼见着那警察在这么冷的天气都跑的满脸大喊汗,赵烺自是知道他为了寻找自己肯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非常紧急的事情?” ࣰࣰ赵烺一边跟着那警察快步向前,一边皱着眉头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那带路的警察抽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回道:“听巡街的兄弟说的,说是就在刚才那晴天白日天色突然变暗的时间,这冲县有差不多二十来个小孩失踪了。 ࣰࣰ如今那些失踪孩子的家人正在警察署门前哭闹个不停,田署长派了好多兄弟出去寻找都没有线索,最后只能是让二少爷你过来帮忙了。” ࣰࣰ“二十多个孩子失踪?” ࣰࣰ听到这里,赵烺顿时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脚步止不住的就更快了一些。 ࣰࣰ“二少爷,我们走后门进去。” ࣰࣰ才至走到那将要临近警署门口的街口,就是见着那门口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站着黑压压的一道人群,有哭着喊着田子防的名字的,有怒喊要让抓住凶手的,有乞请帮他们找孩子的。 ࣰࣰ如今赵烺这一行,加上安子的话,有两个都是身着警服的。 ࣰࣰ看着那紧闭着的警署大门,赵烺一脸苦笑的在之前那警察的带领下顺着后门来到了警署里面。 ࣰࣰ“哐当……啪……” ࣰࣰ才至警署内厅,只见田子防正一脸愤怒的在厅里面发着火,如今桌子上的那些茶具以及办公用品,甚至于是田子防此前高价买回来,、说是要送给翠红楼头牌的那枚凤尾簪,都被他狠狠的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 ࣰࣰ赵烺摆了摆手,示意身后三人暂时离开,自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田大哥,莫要气坏了身子,不然那翠红楼的如烟,可要跟别人跑了哦。” ࣰࣰ“啊,赵烺兄你终于来了,急坏我了,快来这边坐,你帮我参谋参谋。” ࣰࣰ田子防此时闻得脚步声,正待发火,只是抬眼一看,这走进来的是赵烺。 ࣰࣰ顿时只见他那满脸怒火瞬间熄去,拉着赵烺衣袖往座椅前面迎。 ࣰࣰ“呃……” ࣰࣰ才走了几步,田子防才发现了,如今这内厅中的桌椅如今都散落着玻璃碎渣以及水渍,如今根本就不能坐人。 ࣰࣰ赵烺眼见着田子防此时窘色,不甚在意的开着玩笑,说道:“田大哥你如今怎么这么多礼数,想当年我们兄弟在武备学堂读书之时,席地而坐,就着一壶浊酒,于那寒风凛冽的凛冬之夜,都可以开怀畅谈家国抱负。 ࣰࣰ难道说,过了这么些年没见,田大哥已经将我赵烺当做外人了吗?” ࣰࣰ田子防闻言,忽地脸色一变。 第15章 揽月楼 ࣰࣰ田子防闻听此言,脸色一滞,眼中似有莫名光彩闪过。 ࣰࣰ他顿了一顿,看着此时嘴上玩笑但神情真挚的赵烺,面上顿显惭色,说道:“兄弟莫怪,是你田大哥过于拘礼了。那些时日,你田大哥不会忘,又怎能忘!” ࣰࣰ“哈哈哈,这才是我记忆中那个性情率直让我敬佩的田大哥。” ࣰࣰ赵烺说完之后,二人和田子防相识视一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就在内厅门口找了块干净些的地面席地而坐,拿着田子防递过来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都是正午时分天色变暗之后丢失的孩童资料?” ࣰࣰ掂量着手上厚厚的一叠资料,赵烺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这还只是手下送过来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的都还在整理之中,头疼啊!” ࣰࣰ田子防一脸无奈之色,眉头上的皱纹都凝成了一个“川”字。 ࣰࣰ赵烺闻听此言,不再多问,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上显然是草草整理出来的资料上。说是资料,其实就是几张字迹潦草的墨纸,大概是写得匆忙,许多字歪歪扭扭,辨不清的还得问上一问。也真是难为了这些苦命警察,本来就没念过什么书,能执笔就不错了。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城西孙二娘家中独子失踪,年仅七岁。 ࣰࣰ上午十一点四十九分左右,城北葛大炮三女儿失踪,年仅四岁。 ࣰࣰ正午十二点左右,城北吴有大儿子失踪,年仅九岁。 ࣰࣰ…… ࣰࣰ看到了最后,赵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冲县虽小,但因接近京城的缘故,所以建筑布局上来说,也是按着坐北朝南的走势,以一条十字长街,将整个县城分为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而在这各个区域里,则根据富贵贫贱,坐落有致着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各家住户。 ࣰࣰ城北城东最富,城东南次之,城西则最为贫穷,是冲县的贫民窟所在。 ࣰࣰ目前依着手上掌握的这些资料来看,在这正午时分天气突然变暗的这段时间里,所失踪的孩童每个区域都有,并且中间丝毫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看了好一阵,赵烺也是看的一阵头大,无奈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将手上资料放置一边,停了下来。 ࣰࣰ田子防颇为期待的看着赵烺,说道:“兄弟,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我又不是神仙,我只是个记者,单凭手上这些零散的资料,能看出个花来啊!” ࣰࣰ赵烺此时倒真的没有藏拙,毕竟这孩童失踪之事非同小可,牵系着门外那么多家属高度紧绷的神经线,可不能胡言。 ࣰࣰ“好吧!” ࣰࣰ田子防闻言整个人脸色都垮了下来,他喊过了待在内厅门口候命的安子,沉声吩咐道:“去跟门外的那些父老乡亲说,孩童丢失之事我田子防以警署的名义担保,定会竭尽全力调查,给他们一个交代。但若是他们一直堵在警署门口胡搅蛮缠耽误了我们正常出警,导致孩童无法找回,那我们警署不担任何责任。” ࣰࣰ“是!” ࣰࣰ安子应了一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之后,警署门外的喧哗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赵烺一脸笑意的看着此时一直唉声叹气的田子防,直言这个饭碗怕是保不住的田子防,说道:“田大哥想当年在武备学堂的时候,田大哥的行事风格可是勇猛无前,但凡阻了你去路的,那都是直接怼逆了上去拼一拼。而如今,却是铁汉柔情啊。” ࣰࣰ田子防双手摊开,无奈的看着此时一脸淡笑的赵烺,回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在这冲县长大,学成之后又在这冲县任职。这里的父老乡亲依着辈分来说,都是得喊个叔叔婶子什么的,更有甚者辈分高的,喊上一句爷奶也是有的。 ࣰࣰ所以说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翻脸,没法下手只能怀柔讲道理啊。” ࣰࣰ说话的当口,安子已是从警署前厅回来,行至门口之后说道:“署长,门外那些一直堵着门口的乡亲,如今都已经撤回去了。” ࣰࣰ“好!” ࣰࣰ田子防此时一直绷着的脸色终于是舒缓了一些,他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拉着赵烺跟安子,说道:“走,去揽月楼吃酒去。” ࣰࣰ行至门边,一直在警署大院等着的李广也跟了上来。 ࣰࣰ出了警署大门,安子有了此前跟李广交手的经历,自是对他赞不绝口。 ࣰࣰ说语至及最后,当听及到李广乃国术大师尚云祥的得意门生,田子防眼中顿起神采,连连称赞,直道年少有为。 ࣰࣰ…… ࣰࣰ“田署长来了,小店蓬荜生辉,赶紧里面请。” ࣰࣰ“老位置,好酒好菜伺候着,赶紧上!” ࣰࣰ“好嘞!” ࣰࣰ田子防显然是这揽月楼的常,甫一来到这酒楼前的长街,还没接近门口,揽月楼一个身形富态的掌柜就迎了过来。 ࣰࣰ一番餐前茶水伺候,过了没多久,一盘盘秀色可餐珍馐美味的佳肴接连端了上来。 ࣰࣰ“酱爆河虾,油焖黄鳝,清蒸河蟹……” ࣰࣰ饶是赵烺此前留学之时山珍海味吃的多了,如今看到这满满一席水宴也是暗暗咂舌食指大动。 ࣰࣰ“上这么多大补之物,田大哥你是准备酒后去那翠红楼去去晦气?我可听说,你跟那翠红楼的头牌关系不一般啊。” ࣰࣰ“兄弟你又取笑我了不成,我这是给你接风洗尘好不,你来冲县这么久,忙活了这么些天,我这个当大哥的,都没有好好的招待你……” ࣰࣰ田子防此时说的倒一本正经,只是说到最后,一直在边上安静待着吃菜的安子却是忍不住的脸色越憋越红,而后憋不住的绷不住竟“嘿嘿”笑了出来。.. ࣰࣰ“田大哥啊,你啊你啊,你变了!” ࣰࣰ赵烺见状,也不点透,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让田子防自己去体会,而后一脸坏笑着吃起了眼前的佳肴。 ࣰࣰ田子防此前说起别的事情倒是头头是道,但是提着这个,却是满脸通红不知所言。 ࣰࣰ如今依着他那涨红的脸色来看,赵烺显然是说到了点子上,他对那翠红楼的头牌,定是动了真情的。 ࣰࣰ“喝酒喝酒,一帮大老爷们光吃菜不喝酒有什么意思。” ࣰࣰ田子防直嚷着喝酒,众人心知他因最近冲县诡事四起心里烦闷,倒不会拂了他的兴致,俱是遂一起端起酒杯畅饮了起来。 ࣰࣰ菜至半饱,酒至半酣。 ࣰࣰ赵烺田子防二人细叙旧时同学情谊,情真意浓,神采飞扬间好似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欲要振兴中华的少年时代。 ࣰࣰ言至最后,从冲县的诸多诡事,谈及了家国抱负,自是未免多饮了几杯。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转移到了赵烺的留学生活。 ࣰࣰ赵烺幼时虽然嘴巴不甚利索,但经过了这么些年在美利坚的留学生涯,见过了世界各地的精英子弟,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他。 ࣰࣰ谈及在美利坚的过往,亦或者是在那里听及闻的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赵烺自是信手拈来,各种奇闻雅事不断从他口中说出。 ࣰࣰ田子防等人最多就是在这冲县的一亩三分田走动,就连临近的京城都没去过几次,哪里听过这些,一个个的沉醉在这些异国的风土人情中,听的入了迷。 ࣰࣰ话说的正起劲,一个身着警服之人神色匆忙的踏着碎步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跑了过来。 ࣰࣰ赵烺适时的停止了话题,田子防眉头一皱看了过去,说道:“小六,案子有头绪了?” ࣰࣰ“没。” ࣰࣰ名叫小李的警察听到田子防的问话,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而后在他这位上司逐渐冰冷的眼神中,才将目光转向了安子,道:“安子的老母亲老风寒又发作了,腿疼的不行。刚才巡街的弟兄传来消息,说是让安子赶紧回家照看着。” ࣰࣰ“我娘病了?署长……” ࣰࣰ安子脸色一惊就站了起来,神色焦急的看着田子防等着他同意。 ࣰࣰ毕竟如今就算是吃酒,那其实也还算是当差时间。 ࣰࣰ田子防既然在场,那当然是要向他请示的。 ࣰࣰ“去吧,去吧。” ࣰࣰ田子防摆了摆手,将安子一把拉住,而后在安子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银元塞到安子手上,说道:“知道你母亲病重家里困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回去给伯母抓点好药。” ࣰࣰ安子见状眼眶隐有泪意出现,他缩了缩手直言不接,只是却被田子防强硬的塞到了口袋里。 ࣰࣰ“田署长……” ࣰࣰ“以前不是跟你说了叫我大哥就好吗,在那警署就算了,如今在这外面怎么还是这么生分,难道你看不起我这个大哥?” ࣰࣰ“不,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赶紧拿着钱去给伯母看病,莫要耽搁了。” ࣰࣰ“嗯,多谢田大哥!” ࣰࣰ安子道完谢之后,跟着边上的小六匆忙离开了酒楼,向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而这一路上,安子跟小六之间,除了说及安子母亲的病情,更多的就是说田署长仗义、体恤下属云云。 ࣰࣰ安子娘那里自不必再提,毕竟老风寒虽然是个顽疾,但只要有了钱,有了好药养着,倒也致不了命。 ࣰࣰ揽月楼这里,赵烺几人虽是因为安子母亲生病之时气氛稍稍冷下去了些,但安子此时已经回去照看,想来没有什么事情了。 ࣰࣰ因此,随着杯杯烈酒灌入口腹,这气氛重归热烈,话题也多了起来。 ࣰࣰ李广虽是个少年,但习武之人吃的本来就多,因此他倒是没有参与太多话题,只是在田子防劝酒的时候才回上几句。 ࣰࣰ而后就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满桌子的佳肴上面,并不多言,酒也是喝的极少的。 ࣰࣰ如此一来,这不大的光景,一坛五斤装的尘封女儿红倒有大半是入了田子防跟赵烺的肚子。 ࣰࣰ“嗝……” ࣰࣰ田子防剔了剔牙缝,打了个悠长的酒嗝,甩了甩此时极为昏沉的脑袋,努力的将目光对准了赵烺,说道:“兄弟,老哥哥我给你说个事情。嗝……” 第16章 大醉大醒 ࣰࣰ田子防话毕又打了个酒嗝,可见他今次的确是喝了不少的酒的。 ࣰࣰ赵烺夹菜的右手一顿,看着田子防那认真的表情,终将手收了回来,回道:“田大哥,你说。” ࣰࣰ“嗝!” ࣰࣰ田子防又打了个酒嗝,面上似有惭色,晃了晃脑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些,对着赵烺说道:“兄弟,听老哥一句劝,冲县的水太深了,回京吧。” ࣰࣰ“回京?” ࣰࣰ田子防此时虽然喝的有些大,但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赵烺知道他不是说笑。 ࣰࣰ赵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田子防,坚定的摇了摇头,而后回道:“我受田大哥所邀来到这冲县帮你调查断桥尸骨之事,如今这冲县诡事频起,正值多事之秋。 ࣰࣰ田大哥这个时候让我回京,难道认为我赵烺是个贪生怕死枉顾兄弟情义之徒吗?” ࣰࣰ“不不不!” ࣰࣰ田子防眼见着赵烺此时动怒,连连摆手,解释道:“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冲县如今竟然乱成这样。我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我现在实在抽不出什么人手,安子又回去照看他母亲了……” ࣰࣰ“无妨!” ࣰࣰ赵烺拍了拍自己腰间鼓囊囊的那一团回道:“美利坚留学的那几年,或许学术上不敢说自己是拔尖的那一批,但这枪术可是实打实的练出来了。寻常几个歹人,可还真近不了我身。” ࣰࣰ世人皆说世家子弟顽劣不堪,可谁知他们自小的时候都要接受强度很大的训练,不论文武,皆是如此。 ࣰࣰ赵烺身为京城望族赵家的二少爷,自小所学甚多,这枪术一道留学期间更是出类拔萃,当时在那批留学生中,若说赵烺是第二,可还真的没人敢称第一。 ࣰࣰ别的不说,就是在那城郊密林中,那几个身手不凡的僧侣一个不差,就被赵烺瞬间击毙。 ࣰࣰ这种实力,赵烺此时可真没有说大话。 ࣰࣰ“这……” ࣰࣰ田子防心中此时其实也多有顾虑,毕竟赵烺虽然是自己交好的旧友,但赵氏是名门望族,若赵烺在这冲县吃了什么亏亦或者是折在了这里,他作为邀请赵烺过来之人,不论如何,都是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认识了这么多年,田子防也知赵烺秉性,虽是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极好相处的模样,但若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可还真没有谁能劝得动。 ࣰࣰ赵烺说他是有自己的主见,但田子防觉得,这是身为大家子弟的倔,这种倔强,非常愚蠢。 ࣰࣰ“罢了,该说的田大哥我都说了,若是兄弟你执意要待在这诡事四起的冲县,那我也没有办法。” ࣰࣰ“田大哥不必有太多顾虑,只要尽力找出这幕后真凶,还冲县父老一个公道就好。 ࣰࣰ至于我的事情,我自然会给家中报信,向他们说明这里的事情。这一切,都不会牵扯上田大哥的,希望田大哥放心。 ࣰࣰ作为这么多年的好友,我真的不希望我们的友谊受其它事情的影响,可以长久下去。”.. ࣰࣰ赵烺自是明白田子防的意思,他是顾念着赵家的实力,怕担责任。 ࣰࣰ但他身为记者,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怎么会在事情都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就抽身离开。 ࣰࣰ这有违于记者的职业素养,也跟他的人生准则相违背。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这酒桌上的人,有些看着醉了却是清醒着的。有的人看着清醒着的,但其实他心已经醉了。 ࣰࣰ而这些,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田子防心里有苦自知,但话说到了这里,却也不必再继续说下去。 ࣰࣰ“来来来,为了友谊,为了长久,干杯!” ࣰࣰ田子防摇晃着醉醺醺的身子扯着嗓子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双手颤抖着,却努力不让它洒出来一滴,定定的看着赵烺。 ࣰࣰ揽月楼二楼消费颇高,一般都是些文人墨或者是乡绅才在这里用餐,此时甫一听到这边如此吵闹,都是怒目瞪向了这里。 ࣰࣰ只是当他们发现坐在这靠窗位置的是警署署长田子防之后,连忙将头转了过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看做此时努力撑着身子不至倒下的田子防,赵烺心中一叹,将杯子满上,站直了身子,跟田子防对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爽快!” ࣰࣰ田子防眼见如此,不再迟疑,仰起脖子一口将杯中之物灌了下去。 ࣰࣰ“嘭咚!” ࣰࣰ田子防今次本就喝了不少,如今这一杯喝的又太急了些,一口酒气没顺下去,脑子一涨,栽倒在了地上。 ࣰࣰ“田大哥!” ࣰࣰ赵烺离开座位跑了过去,查探了一番,发现田子防只是喝大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才将心放了下来。 ࣰࣰ“老板,结账!” ࣰࣰ此时光景,当然不便在这酒楼久留。 ࣰࣰ赵烺跟李广一边一个搀着走到了一楼,准备结账。 ࣰࣰ“赵二爷,田署长已经提前将帐结了。” ࣰࣰ田子防的便宜,这酒楼掌柜自然是不敢占的,此时眼见着赵烺付账,连忙说道。 ࣰࣰ“哗啦!” ࣰࣰ赵烺却似没有听到一样,将半袋银元倒在了掌柜面前的柜台上。 ࣰࣰ“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神色莫名疑惑的看着赵烺,不知道这位少爷今天要闹哪样。 ࣰࣰ赵烺眼神示意了下,掌柜闻弦之意,将耳朵凑了过来。 ࣰࣰ“今日田署长来此宴请之事,等下记得去二楼打点一下,不要让消息走漏了出去,不然的话,后果你懂的。” ࣰࣰ“小的懂,小的懂……” ࣰࣰ掌柜连连称道,但其实他懂个啥,他如今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都不明白。 ࣰࣰ如今时逢乱世,战火四起。 ࣰࣰ这冲县虽然离着京城颇紧,但此时正值民国初年,上面的那些人物正在忙着争权夺利,谁会真正的去关心民间疾苦。 ࣰࣰ因此,这田子防就是这冲县除了县长之外,最大的实权派人物。 ࣰࣰ毕竟这世道,有人有枪才是硬道理。 ࣰࣰ这一点,掌柜是懂的。 ࣰࣰ所以如今不论这主意是田子防田署长的,还是这个来自京城的赵二少爷,都不是掌柜能够惹得起的。 ࣰࣰ拿了人家的钱,这事情自然是得办的漂亮。 ࣰࣰ掌柜上了二楼,直说今次赵二少爷念田署长连日操劳,怕其累坏了身子,所以邀请田署长来这揽月楼补补身体,好继续为冲县百姓谋福利,保这一方土地平安。 ࣰࣰ并且二少爷也说了,如今相见就是缘分,今天二楼这所有的消费,都算在他赵二少爷的头上了。 ࣰࣰ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去外面乱说。 ࣰࣰ否则又免不了几个叔叔一顿骂了。 ࣰࣰ最后掌柜生怕众人嘴长,又加了一句,这不仅是赵二少爷的意思,田署长也是这么说的。 ࣰࣰ众人一听田署长的名头,自然是知道这事情是不能漏一点风的,连连点头称是,保证不会将田署长跟赵二少爷在此吃酒之事,透露一个字出去。 ࣰࣰ“嘿嘿,这一来一回,还白白赚了五十块银元,划算,划算!” ࣰࣰ掌柜喜滋滋的下了二楼,细细的摩挲着那些聚德钱庄新出的银元,脸上乐开了花。 ࣰࣰ下去在警署查阅资料都花费了很久的时间,而后去那揽月楼吃酒花去的时间更长,赵烺抬起腕表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看了看,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冲县挨着京郊,别的不说,这街道环境到是整的不错。” ࣰࣰ类似路灯这种稀罕玩意,也是孙中山先生请辞民国临时大总统之职,袁世凯当选总统之后才开始着人实施的新政。 ࣰࣰ说的是为老百姓谋福,但其实天下人也都知道,这都是他收买民心的一种手段罢了。 ࣰࣰ不过那些权利斗争的事情不去深究,毕竟小老百姓不关心那个事情。 ࣰࣰ单是这路灯,倒是真的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冲县地处京城近郊,这路灯也在半年前普及了开来,自此之后,这冲县百姓走夜路倒是方便多了。 ࣰࣰ若搁着往些日子,这大街上都是人来人往出来寻乐子的人群,但如今因为冲县最近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太多了。 ࣰࣰ冲县百姓的胆子没被吓破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谁还敢在这入夜之后出来。 ࣰࣰ整个街道冷冷清清的,偶尔倒是有零星的野猫野狗叫声自周边传来,倒是给这寂静到人感觉发毛的长街上,增添了些生气。 ࣰࣰ老人说类似于这些猫狗之物,都有着一些人类无法感知到的能力,譬如说可以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又有谁能真的说得清楚呢。 ࣰࣰ此时有夜风袭来,脚步踉跄的赵烺定了定身子,按压了会自己脸颊两侧的太阳穴,才不至于让自己胃里那翻江倒海的东西吐了出来。 ࣰࣰ“二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这风起的急,猛的吹来,头有些晕,待会就没事了。” ࣰࣰ李广看着年纪小,今夜也喝了些酒,但他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赵烺暗暗咂舌,“难道这功夫好了,酒量也跟着好了?” ࣰࣰ放慢着步子走了几步,适应了这无处不在的夜风,赵烺感觉好了些,头脑也清醒了些。 ࣰࣰ他看了看背着田子防一直将目光频频看向他这边的李广,笑骂了一句,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难道二少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嘿嘿!” ࣰࣰ李广傻笑了一声,也不顶嘴,侧了侧头,问道:“二少爷,我不明白田署长宴请我们去吃个饭,你为何要花那么多银元让那酒楼老板封口,要知道那半袋银元,可够一个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了。” ࣰࣰ“唉,你不懂。” ࣰࣰ叹了口气,赵烺有些怜悯的看着此时烂醉在李广背上说着酒话的田子防,说道:“我跟田子防以前在武备学堂的时候就知交甚好。我懂他,我也理解他,我知道他为了这个警察署长的位置,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如今冲县诡事四起,若是被有心人传出他在这个时刻还在冲县地面消费最好的揽月楼宴请朋友大吃大喝,对听得名声不好。” 第17章 夜袭 ࣰࣰ说话的当口,赵烺跟李广的脚步声一直没停,转过一个街角,不知不觉间就来了一个巷子边上。 ࣰࣰ这街角位置的路灯,许是因为哪个地方电路出了问题的缘故,这街角后面两排的路灯,都是坏的都哑了,没有一丝光亮。冲县去年才开始安装路灯,只有一个变电站,到了夜里这个时候,正街的人家开始用电,变电器并发负荷承受不了,外街的路灯经常缺项。 ࣰࣰ赵焕看着黑漆漆的巷口,总觉得不安。他注意到,李广早就不丁不八地站定了,似乎要防范什么似的。 ࣰࣰ“等一下,我取手电。” ࣰࣰ这路面极黑,再加上如今田子防还在李广背上烂醉着,走路可得小点心。 ࣰࣰ而李广身子看着不太壮实,但背着田子防这个成年人,却一点都没有吃力的样子。 ࣰࣰ他随着赵烺停住了脚步,定定的站在原地,双眼闪亮,仿佛是黑夜中的两颗黑水晶一样,凝神打量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转角的功夫,周围的环境由光明转向黑暗,这种瞬间的反差,使得赵烺颇不适应。 ࣰࣰ也许今夜的酒喝的多了点,这手电就放在左边口袋,但却掏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拿了出来。 ࣰࣰ“啪嗒!” ࣰࣰ手电的开关打开,一道明亮的光晕打着光圈在这转角后面的街道上散了开来。 ࣰࣰ“走吧。” ࣰࣰ赵烺招呼了一声,抬起步子,而后下意识的将余光扫向了此时随着手电打开多了些光亮的巷子。 ࣰࣰ只是此时,一道反光却是正在此刻刚好刺入赵烺眼眸,让他浑身的酒意瞬间散去了几分。 ࣰࣰ“谁在那里?!” ࣰࣰ赵烺心中一紧,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绷紧身子朝着反光传来的方向喝了过去。 ࣰࣰ“二少爷小心!” ࣰࣰ此时光景,巷子里三道人影猛地冲了出来,看了都没看,执着手上泛着寒光的匕首向赵烺等人冲了过来。 ࣰࣰ赵烺有心躲开,只是此时身体跟不上脑子的反应速度,站在原地踉跄了两步,没来得及动作。 ࣰࣰ李广一声暴喝,俯身将田子防放在赵烺边上,身影一窜,向着那三道人影迎了上去。 ࣰࣰ“李广小心!” ࣰࣰ眼前这是三道人影一身黑衣,蒙着黑色面巾根本就看不清面孔。 ࣰࣰ再加上他们此时执着匕首那凶恶的模样,显然是要将赵烺等人置于死地了。 ࣰࣰ那三道黑影脚步沉稳,行走间颇有章法,彼此间配合也极为默契,显然是身具功夫在身的。 ࣰࣰ只不过他们比起李广来,却是还要差了那么一丝火候。 ࣰࣰ李广甫一对上那三人,先是侧身让开当先刺过来的那两把匕首,而后左手一带,右脚发力踹向左侧离他最近那人膝盖,顿时只听过“咔嚓”一声脆响,那人一声闷哼,瞬间就吃了个大亏。 ࣰࣰ“阿三!” ࣰࣰ余下两名黑衣人眼见同伴吃亏,身影一闪,一左一右抄了过来,手中的匕首快速挥舞着,泛起了一道道的寒光,逼的李广不得不暂时放开了那腿脚受伤的黑衣人,后退半步,撤了出来。 ࣰࣰ只是李广身子虽然退后,但位置却刚好是卡在了那巷子口的位置,寸步不让的堵住了那三人去路。 ࣰࣰ三人目光凶厉,手上动作逐渐加快,仿若一阵狂风暴雨般不断的向李广全身上下各处致命位置招呼。 ࣰࣰ只不过李广年龄虽小,但遇到这种事情却是无比冷静。 ࣰࣰ开始的时候,因为手上没有趁手的东西,暂时处在了下风。 ࣰࣰ只不过他稳打稳扎,根本就没有受对方的节奏影响。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广的动作越来越快,逐渐适应了节奏,一招一式间行云流水般,趁着那三人攻击的间隙的时候开始不断的向他们反击了过去。 ࣰࣰ李广拳脚极重,反应速度也非常迅速。 ࣰࣰ那三个黑衣人虽然拿着匕首,但过了这么久,竟被李广一双肉掌上下翻飞间,将攻击全部挡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广愈发沉稳,只是那三人的神色却越来越焦急了起来。 ࣰࣰ中间的那个黑衣人显然是这三人的头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李广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分散在了他身上。 ࣰࣰ而后对着他右边那个黑衣人说道:“不能再耽搁时间了,阿二冲出去解决掉那边的两个,我跟阿三拖着这个娃娃!” ࣰࣰ“好!” ࣰࣰ右边那黑衣人闻言一个扫堂腿击向了李广,然后乘坐李广躲避的时候,就地一滚,猛地向外面扑了过来。 ࣰࣰ眼见如此,李广一直沉稳的表情猛然起了变化。 ࣰࣰ因为他知道田子防虽然身为警署署长有点拳脚功夫,但如今喝的酩酊大醉,根本就没有一点用。 ࣰࣰ而赵二少爷虽然头脑极为聪明,枪术也很不错,但对上这些身手矫健的歹人,可真的有些不够看啊。 ࣰࣰ心里多了想法,李广手上的动作未免就慢了一拍。 ࣰࣰ他身子伏低,右手一捞,想将那即将窜蹿出巷子口的黑衣人拦回来。 ࣰࣰ只是这个时候,一直牢牢注视着战场的赵烺猛的发现情况不对。 ࣰࣰ右边那黑衣人看其动作虽然是向着巷子口往外扑,只是他却将右手匕首在地面翻滚的同时换到了左手位置。 ࣰࣰ而后其左手一翻,匕首反握,狠狠的向李广脚腕划了过去。 ࣰࣰ“正握为刺,反握为划!” ࣰࣰ赵烺虽然没啥拳脚功夫,但作为京城赵家的二公子,他这自小见多了武师护院的拳脚功夫,自是知道那黑衣人的打算。 ࣰࣰ“李广,小心,他们的目标是你!” ࣰࣰ说话的当口,赵烺再无迟疑,右手一翻,将腰间的勃朗宁掏了出来。 ࣰࣰ此时李广听闻赵烺提醒,右脚猛地向后一退,只是那挨着他右脚的黑衣人显然极为擅长攻击下三路这种技法,腰间发力,双腿猛蹬,手上的动作竟然更快了几分。 ࣰࣰ“刺啦!” ࣰࣰ随着一道刺耳的布裤划裂的声音响起,一道条刺目的血线从李广脚腕位置飚出。 ࣰࣰ“啪!”赵烺有心开枪,但是二人缠得近,酒精麻醉下,手上还不稳,只好作罢。 ࣰࣰ李广极为恼怒,他也没有想到刚才那黑衣人所说计划,只是为了乱他心神的计谋。 ࣰࣰ好的是在他反应极快,险之又险的在那人匕首临近的时候猛地将脚挪开了几分,只是伤到了皮肉。.. ࣰࣰ不然的话,依着刚才这一击,脚筋肯定是要被划断了。 ࣰࣰ俯下身子,先是闪过了头顶余下二人刺开的匕首,李广左脚发力,一脚将还想向他小腿刺去的那黑衣人踹了出去,落到了街边。 ࣰࣰ此时眼见那黑衣人大口吐着鲜血落在地面,身子不断颤抖着,显然爬不起来了,李广身子前倾,准备继续对付巷子里那两个。 ࣰࣰ“李广趴下!” ࣰࣰ就在此时,一直在边上凝神以待的赵烺终于找到了射击的机会,他一声呼喊,李广根本就没有迟疑,身子一翻横在巷子口趴了下来。 ࣰࣰ“砰砰”两声巨大的枪声响起,此时巷子里那两人堪堪是将匕首悬在了距离李广只有十来公分的地方,只是随着那两声枪响再也没能进前一毫,他们脑袋上顿时多了两个窟窿,泊泊汩汩的暗红色血液混杂着浆白的*溢出,身子一挺伴着临死之前那不敢置信的神情颓然倒了下去。 ࣰࣰ“呼,好险!” ࣰࣰ如今巷子里的两个黑衣人已被击毙,而街道上那人个被李广一脚踹的至今都没有个动静,这突至的危机显然是接触结束了。 ࣰࣰ赵烺心情放松心中稍安,只是此时枪响之后挺着受伤的右脚努力站起身子的李广,看向了那此前倒在街上的黑衣人,脸色却猛然变得惊惧了起来。 ࣰࣰ“二少爷,快退!” ࣰࣰ李广一声怒喝间身子发力猛地向赵烺这边冲了过来。 ࣰࣰ只是他右脚伤口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那伤口却是极深的,此时发力过猛,脚腕伤口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李广脸色一白,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赵烺眼见如此,猛地将头转回,眼见着此前那躺倒在街边的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身影一窜,迅速的向赵烺冲来。 ࣰࣰ此时距离赵烺,却只有仅仅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你给我去死!” ࣰࣰ黑衣人一声怒吼,速度更快。 ࣰࣰ赵烺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右手堪堪将枪抬起,还未等有所动作。, ࣰࣰ只见那黑衣人右眼一凝,似有道道灵光出现,而后顿时只见他身形又是更快了几分,哪有此前那受了重伤一副虚弱无比的样子。 ࣰࣰ“刺啦”一声衣襟开裂的声音,而后只听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伴着那冰冷的刺痛感,赵烺脸色苍白的看着胸前迅速晕染出来的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努力的抬起双手使劲全身的余力抓住了黑衣人的胳膊,想将他推开。 ࣰࣰ“嘿嘿,认命吧。我只是拿钱做事,死了化成厉鬼了,也千万不要来找我。” ࣰࣰ黑衣人脸色狰狞,得意的看了看撑着受伤的右脚一蹦一跳着暂时赶不过来的李广,右手使力,眼中戾气翻涌,准备将匕首深刺进赵烺心脏。 ࣰࣰ道道的银白月光落下,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映着几人的影子,随着这四起的寒风摇曳着,格外的长。 ࣰࣰ黑衣人杀气迸发正待使力,只是如今伴着这月光,他却突然将目光放在了赵烺右眼,而后神色猛地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独眼瞎,真的没想到……” ࣰࣰ“砰!” ࣰࣰ黑衣人大笑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继续。 ࣰࣰ赵烺心中此时隐约明白了些东西,但如今根本不是想那些东西的时候。 ࣰࣰ只听一声枪响,伴着那黑衣人临死之时仍旧笑个不停的疯癫模样,他胸前多了个大窟窿,眼中神采,,慢慢变淡,最终重重的倒了下去。 ࣰࣰ“二少爷,你没事吧!” ࣰࣰ过了这会儿,李广拖着那手上的受伤的脚腕终于是赶了过来,一脸惭愧的看着赵烺说道。 ࣰࣰ“没太大事情,天冷衣服穿的厚,这黑衣人用的匕首也短,这伤口看着吓人,但也只是刺破了皮肉罢了,不碍事的!” ࣰࣰ说话的同时,赵烺忍着痛,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而后撕开内衬的棉质衣袖,随意包扎了下,看向了李广,“你这脚没事吧?” ࣰࣰ“躲的快,没伤到脚筋,不大碍。” ࣰࣰ李广说的轻巧,但看着他此时那痛苦的脸色,赵烺知道事这伤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第18章 京安医院 ࣰࣰ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李广脚腕上的伤口虽是没有伤到筋骨,但那伤口的深度却足足有一公分的样子。 ࣰࣰ一团团的血液流淌而出,此时染的李广的鞋子全都是血红一片。 ࣰࣰ“别动,我先给你包扎下,然后我们马上去医院。” ࣰࣰ“二少爷我自己来,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了,给我老实点别动,伤口的血得先止住了。” ࣰࣰ赵烺一声之后,李广扭捏的看着,身子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再乱动。 ࣰࣰ一番收拾之后,赵烺跟李广的伤口终于是简单包扎了起来。 ࣰࣰ此时事情解决,赵烺也终于有了闲暇的功夫,仔细的回想刚才那黑衣人所说之话,顿有所悟。 ࣰࣰ“滋啦滋啦”几声之后,赵烺手执着那黑衣人落在地面上的匕首,抓起他的脑袋几下子将他脑袋上的辫子割了下来。 ࣰࣰ李广心生奇怪,但他瞅了几眼,也没多问。 ࣰࣰ揭开三人染血的黑色面具仔细查看一番,李广仔细观察了一番,直觉应该不是本地人。 ࣰࣰ赵烺闻听此言,眉头紧皱。 ࣰࣰ这冲县如今好生热闹,先是那些僧侣道士,而后又是那些身手不凡的乞丐,如今又出现了这些受人指使要对自己不利想要将自己杀死的黑衣人。 ࣰࣰ将取自那黑衣人的长发辫子随意塞进口袋,揉了揉太阳穴,赵烺疲惫的精神终于好上了些。 ࣰࣰ“死后化鬼,千万不要来找我。因为你们拿钱做事,那就应该有被杀的觉悟。” ࣰࣰ使劲的踢了踢三个黑衣人的身体,眼见着他们的身体在这寒冷的深秋夜晚越来越硬,赵烺不再停留,背着直到现在仍旧酒醉不醒的田子防,带着李广离开了这里。 ࣰࣰ自清末洋务运动伊始,西医就渐渐走进了中华老百姓的生活之中。 ࣰࣰ而西医自中华民国建立之后,经过孙中山先生跟如今的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大力推广,以西医为主的大大小小的医院已经在中华这片土地上遍地开花。 ࣰࣰ京安医院自清末之时,就由法国的一名传教士以及李鸿章的合作下在京城建立,如今大大小小的连锁医院加起来,已经有十所了。 ࣰࣰ如今京安医院的名头,随着老百姓的口口相传,已经是盖过了京城屹立百年的宝芝堂等老字号中药馆了。 ࣰࣰ而许是因为跟京城离的近的缘故,这冲县也是沾光。 ࣰࣰ规模不大的县城,就有一家京安医院的分院坐落在这里,倒着实给这里的百姓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借着那惨白的月光,看了看时间,有了刚才那场血斗的耽搁,如今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冲县为数不多的几家中医药馆早已把门落上打烊了,唯一灯光还在亮着的,唯有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的京安医院了。 ࣰࣰ这段时间冲县诡事一件接着一件,所以冲县的百姓就算是夜晚生了病什么的,也不敢出来寻医,只等着天亮再出来。 ࣰࣰ但赵烺可一点都不顾忌这个,他一直觉得这诸般诡事都是人的捣鬼,他相信科学。 ࣰࣰ京安医院此时除了几个值班的护士,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整个医院冷冷清清的,只是随着赵烺三人的到来,彻底热闹了起来。 ࣰࣰ赵烺出手阔绰,根本就不差那几个钱,什么都要的最贵的,最好的。 ࣰࣰ田子防虽然自被放到这医院之后,就一直躺在赵烺背上呼呼大睡。 ࣰࣰ但人的名,树的影,田子防的脸皮,还有他身上那身行头,就是最好的名片。 ࣰࣰ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医生就在睡梦中被连夜叫了起来,负责给赵烺几人处理伤口。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护理,赵烺躺在那松软的病床上,随着那一滴滴的消炎药水输入体内,一阵阵困意逐渐袭来。 ࣰࣰ此时医院方面已有人通知了警察署田子防等人身在医院的事情。 ࣰࣰ警察署甫一听到这个消息,可当真是瞬间炸开了锅。 ࣰࣰ田子防平日办起公事来虽然极为严苛,但私底下对于警署的弟兄,那都是极好的。 ࣰࣰ类似于给安子银元,让他给生病的老母亲抓药这种事情,都是经常发生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警察署里的这些当差的,对于做事严厉的田子防,虽然的确是有些惧怕,但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对于田子防,他们心里更多的,是敬佩跟感激。 ࣰࣰ听到田子防出事,更听说跟田署长交好的赵家二公子还有那个身手极好的李广都躺进了一眼医院,警察署的兄弟一合计,除了几个任务在身不能抽身的,其它的全部呼啦啦的从被窝爬了起来,冲向了京安医院。 ࣰࣰ这些警察甫一来到医院走廊,却根本没有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样子。 ࣰࣰ毕竟一来呢,田署长跟赵家二公子他们都还在病房睡觉,吵到了他们不好。 ࣰࣰ二来呢,医院这种地方本就禁止喧哗。 ࣰࣰ他们虽然平时在那些老百姓眼里看着极为威风,但再怎么着,也不敢得罪了这些穿白大褂的。 ࣰࣰ时局动荡,指不定哪天就挨了枪子。 ࣰࣰ若是当场死了,那还没有什么挂念的。 ࣰࣰ但若是还留了半条命,这枪眼里的枪子,当然还要指望这些医生给取出来。 ࣰࣰ守了一夜,在门口守夜的警察已经轮换了一批又一批,这天终于是亮了起来。 ࣰࣰ依着赵烺的意思,他们三人都被安排在了一个病房,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中间醒了几次,发现了门外那些警察,心中倒多了几分安全感。 ࣰࣰ“呼,睡了一夜,真舒服!” ࣰࣰ坐起身子,眼见着经过这一夜的休息,胸口已是不怎么疼了,赵烺坐起身子,活动着自己的手脚。 ࣰࣰ“嗝!” ࣰࣰ就在此时,临床的一声酒嗝声,却是瞬间让赵烺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嗝……嗝……” ࣰࣰ又是几声酒嗝之后,田子防终于醉眼朦胧的醒了过来。 ࣰࣰ他甩了甩头,猛地坐起身子,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而后看了看边上脚腕上缠着染血纱布的李广,又看了看守在门外的那些警署里的兄弟,终是将目光放在了一脸好笑的嘲笑之色看着他的赵烺身上,问了起来。 ࣰࣰ“赵兄,我们这是在哪呢?” ࣰࣰ“很明显啊,我们现在是在医院啊!” ࣰࣰ“医院?” ࣰࣰ听到这两个字,田子防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他一脸疑惑的拍了拍自己脑袋说道:“我们不是在那揽月阁楼吃酒吗,这怎么给吃到了医院,我这酒量这么好,不可能是喝大了啊?” ࣰࣰ“再说,就算是喝大,你们也不至于将我送到医院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不对!” ࣰࣰ说道了这里,田子防此时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使劲的抽了抽自己的鼻子闻了几下揉了揉眼睛,而后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李广那染血的右脚以及赵烺胸前那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上,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说惊道:“你们受伤了?” ࣰࣰ“我的田大哥,你这反应……可真是!” ࣰࣰ赵烺苦笑了一声,而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的看着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田子防说道:“喝酒误事,田大哥以后可千万不要像今日这样了。再者冲县如今诡事甚多,人心动荡,田大哥宴请我们去那揽月楼吃酒虽是好意,但若是被有心之人算计,那总是不好。揽月楼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任何的消息外传,田大哥以后可得多留些心了。” ࣰࣰ“好!” ࣰࣰ田子防抱了抱拳,回道:“多余的感激的话我也不多说,那样显得我们兄弟生分,淡了情谊。但是兄弟你的一番心意,我会一直铭记在心的。” ࣰࣰ赵烺闻言,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赵田大哥真的不用这么多礼的。” ࣰࣰ田子防讪讪的笑了一下,而后神情又变的严肃了起来,他脸色认真的看着赵烺,问道:“昨夜我醉酒之后,是不是有人对我们动手了?” ࣰࣰ“嗯。” ࣰࣰ赵烺应了一声,将昨晚在那巷口遇袭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割去最后那黑衣人辫子的事情,赵烺没有说。 ࣰࣰ毕竟这些事情仔细想想挺不可思议的,赵烺对那个噩梦心有余悸,眼睛的事也是疙疙瘩瘩的,还是决定等事情都查清楚了再把原委给田子防商讨一番。 ࣰࣰ此时按照赵烺的想法,本是想要出院的。 ࣰࣰ但田子防一脸认真模样的就是不准,他直说都是因为他喝多了没好好保护好我们,要赵烺他们在这医院里好好养伤,伤好之后才能出来。 ࣰࣰ田子坊一番好意,赵烺想了一想,也不好拒绝。 ࣰࣰ毕竟这医院这么多人在看着,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收拾一番之后,田子防留了两个警署的弟兄在这里保护我赵烺跟李广,自己离开了医院。.. ࣰࣰ这医院的日子虽是舒坦,但却无聊的难受。 ࣰࣰ好的是有李广陪着,给赵烺说了一些关于他学武的一些趣事,倒是感觉好了很多。 ࣰࣰ就算如此,这心里还有案子在压着,赵烺却再怎么都在这医院待不下去了。 ࣰࣰ三日之后下午,赵烺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疤,坚持不再住院,最后医院也不敢强留,依着他的要求出了院。 ࣰࣰ而李广也不知道是体质特殊还是习武之后身体恢复速度比较好的原因,他脚腕上那看着颇深的伤口,竟是比赵烺的伤口恢复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出了医院门,赵烺带着李广直直的往警察署的方向赶了过去。 ࣰࣰ只是等赵烺去了之后才发现,田子防竟然没有在那里。 ࣰࣰ询问了一番留守的警察之后才知道,这两天又有一些孩童失踪了,田子防正带着人在调查。 ࣰࣰ而至于田子防具体去的地方,留守的警察却是不知道的。 ࣰࣰ思绪了一番,眼见着这事情也不是焦急就能理出头绪的,赵烺带着李广回到了所住的房。 第19章 有妖怪 ࣰࣰ来到住处,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下午自医院出来的时候,赵烺已经带着李广在外面的摊子上美美的饱餐了一顿,所以此时他们的状态是极为不错的。 ࣰࣰ李广身为习武之人自幼习武,本就是闲不住的主。 ࣰࣰ在京安医院里养伤的这几天,可把他给憋坏了。 ࣰࣰ赵烺刚把房间给他安排好,李广随意把床铺收拾了一下,停也没停,转身就来到了院子里练起拳来。 ࣰࣰ阵阵拳风四起,萧萧飒飒,激的庭院中花草都随之摇摆。 ࣰࣰ赵烺看了一会儿,晓得这拳法极为厉害,但要再具体点,却再也看不出了。 ࣰࣰ在所住之处的厨房里寻找了一番,终是找到了个干净些的铁盆、一个瓷碗以及一张一米方圆的铁网。 ࣰࣰ先将这些即将要用到的器具全部用盐水清洗干净,又用清水仔细的冲刷了几遍,放置一边待用。 ࣰࣰ而后将那割自黑衣人的长辫子认真的在盆子里用盐水洗了好几遍,直到一点异味都没有,赵烺才将那长辫挂起,借着还未落山的太阳晾晒。 ࣰࣰ李广倒是在练拳的间隙瞅了几眼,但相对于练拳,他对于赵二少爷的癖好显然是不太感兴趣的,瞥了几眼后,又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双拳之上。 ࣰࣰ师父说过,习武之人,当每日操练,才能将身体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应付各种各样的危机。 ࣰࣰ在京安医院这三天,李广当真受够了,这拳可得多打几套才能过瘾。 ࣰࣰ时间慢慢过去,许是有二十来分钟左右,院子里的长发辫子终于是晒干了。 ࣰࣰ一直在边上等着的赵烺站起身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脚,拿起长发辫子及一应器具走进了自己住房。 ࣰࣰ“啪嗒!” ࣰࣰ打火机如今在寻常人家还是个高档玩意,但赵烺已经是用过不知多少了。 ࣰࣰ淡蓝的火苗升起,灼烧在那挂在铁网上的长发辫子上,不仅没有任何的焦味传来,反而还有一阵阵的清香扑鼻而来,让赵烺整个人都沉醉在这清香之中,无法自拔。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乳白色的油脂自燃烧着的辫子上溢出,而后落在了放置在桌子上的瓷碗里,泛着一股股的清香,混杂着打火机那摇曳的火光,散发着一阵阵淡蓝色的光芒。 ࣰࣰ“果然没有猜错!” ࣰࣰ赵烺看着那一滴滴的乳白色液体,眼中有莫名的渴望之色闪过。 ࣰࣰ“这应该就是哥哥梦中所说的可以延续我生命的皮脂了,那此前在巷子里我所杀的那最后一个人,定是个右鲁候了。” ࣰࣰ思索着的当口,铁网上长发终于是被全部烧尽,留下来的,唯有桌子上只到碗底的皮脂。 ࣰࣰ“这能吃吗?” ࣰࣰ此前时候,赵煌赵焕虽然多次在梦里提示过这是可以救赵烺性命的东西,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赵烺这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这东西是头发燃烧之后溢出来的,看着虽然干干净净的,但这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再者,这第一次,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什么的。 ࣰࣰ要是这玩意一吃下去就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嗝屁了,那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还续的哪门子命啊,简直是夺命。 ࣰࣰ“咕嘟!” ࣰࣰ心里此时虽然疑虑重重,但不知为何,此时碗底那薄薄一层乳白色的皮脂,好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一样,强烈的刺激着赵烺的味蕾乃至他身上的每个细胞。 ࣰࣰ一种浓烈的渴望在赵烺的心里生根发芽,而后化为苍天巨木,最后却好像是碰到了烈油一般被点燃,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好香啊!” ࣰࣰ内心的渴望此时压过了一切理智,赵烺左手端起瓷碗,将里面皮脂一口倒进了嘴里,喝了进去。 ࣰࣰ“真……舒服!” ࣰࣰ说来奇怪,那层皮脂虽然看着极像油脂,但喝完之后却没有一丝残留,碗底干干净净的,好像刚才装的是洁净无比的清水一样。 ࣰࣰ但赵烺却知道,刚才自己所喝的,绝对不是清水。.. ࣰࣰ那层皮脂喝完之后,身体此时极为舒服,好像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甚至于每个毛孔都打了开来。 ࣰࣰ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自心底升起,赵烺感觉此时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过了片刻,赵烺右眼一阵阵发热,他感觉此前失明的右眼滞涩感在这一股股热力的激荡下,不仅重新见到的了光明,并且右眼视力感觉比起以前都要好上很多。 ࣰࣰ“这都是刚才那皮脂的功效?” ࣰࣰ此前身在梦境的时候,赵烺的哥哥就一直跟他灌输强调这皮脂对他很重要,让他要好好去找寻一番的观念。 ࣰࣰ赵烺以为那都是一场场虚幻的梦而已,根本就当不得真。 ࣰࣰ但此时此景,却是让赵烺心思阵阵恍惚,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虚幻,什么才是真实。 ࣰࣰ“嘶!” ࣰࣰ一股灼痛感传来,原来是打火机使用的时间久了,一不小心触碰到机头发热的铁圈烫到了指尖。 ࣰࣰ指尖挪开,室内一片黑暗。 ࣰࣰ原来过了这么些时间,西斜的太阳早就落山了。 ࣰࣰ只是这黑暗只是一瞬,赵烺右眼一热,竟是能看清所有的物事。 ࣰࣰ“这……这是夜视的能力?” ࣰࣰ赵烺此时有些不敢置信,但事实摆在他眼前,却是由不得他不信。 ࣰࣰ此时正值十月深秋,月亮要起的早些。 ࣰࣰ这个时候时间刚到七点半的样子,一轮含羞的月牙已露出了小脸。 ࣰࣰ月色淡薄,此时若是常人去看,基本上是看不到月光的。 ࣰࣰ赵烺此时初获夜视的能力,心里惊喜交加,止不住的四处乱看,恰好将目光对准了窗外的地方。 ࣰࣰ一轮弯月悬照,赵烺右眼一阵阵温热间,似是看到了有道道银白月光迎面铺洒而来,极为夺目。 ࣰࣰ“这月亮,也比以前见的要亮堂了许多呢,难不成我不仅可以夜视,还比以往看的远看的清楚了?” ࣰࣰ这皮脂有这么大的好处,赵烺是绝对想不到的。 ࣰࣰ“吱嘎!” ࣰࣰ此时只听一声门响,李广练拳到现在有些累了,推门而入。 ࣰࣰ李广本是想问赵烺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他好去集市买些回来。 ࣰࣰ只是他甫一推开房门,眼见着那漆黑一片的房间中,唯有一只闪闪发亮有些像是眼睛的东西,兀自在半空四下转动,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妈呀!” ࣰࣰ李广一声惊呼,直道是这屋里出了什么精怪,身子仓皇间猛地一推,恰好绊到门槛,一屁股坐在了门外青石铺就的院子里。 ࣰࣰ手心一阵痛楚传来,但李广此时丝毫顾及不到,因为那只幽绿的眼睛,竟是迅速向他游荡了过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山精鬼怪,我李广生平没做什么恶事,你为何要来找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广自问生平至今,手上虽是沾了些人命,但那些人都是罪大恶极该死之人。 ࣰࣰ而那些恶人若是身死,听老人所言,就算化成厉鬼了,也有专门的差人将他们押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继续接受惩罚。 ࣰࣰ所以如今出现的这情况,险些将李广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功夫再高,也有惧怕的东西。 ࣰࣰ说来说去,李广其实才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孩子,如今的情景,结合最近冲县发生的事情,由不得李广不多想。 ࣰࣰ“你别过来,别……” ࣰࣰ李广面色惊恐,只是那屋内的发亮的眼睛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腹下一紧,一股尿骚味顿时从李广的胯间溢出,他此时竟然因为这突发的状况,给吓尿了。 ࣰࣰ“李广,你怎么了?” ࣰࣰ赵烺此前听到动静,眼见着是李广推门而入。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李广刚进房门半步,却以更加快的速度鬼叫着退了出去。 ࣰࣰ赵烺心中不解,从屋子里追了出去。 ࣰࣰ不过甫一出了房门,看见的却是李广蜷缩在地上一脸惊惧望着他的眼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别过来!” ࣰࣰ李广眼见着追出来的是赵烺,心中的惊惧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身子哆嗦,一手撑地一手颤抖着指着赵烺那幽绿的眼睛,大喊着让他不要过来。 ࣰࣰ“李广,你……?” ࣰࣰ赵烺心中疑惑更甚,他正待向前,却发现李广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满脸苍白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赵烺开始的时候以为李广是发现了周遭别的什么诡异至极让他惧怕的东西,只是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发现,李广如今怕的,是他赵烺竟然是自己。 ࣰࣰ一股股温热的感觉汇聚在右眼之中,赵烺凝目看去,可以看到李广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更是可以看到,李广身下那一滩滩尿渍。 ࣰࣰ“唉!” ࣰࣰ叹了口气,赵烺心知自己如今的状态,显然是吓到李广了。 ࣰࣰ其实别说别人,换个立场,要是赵烺自己突然发现这种情况,那措不及防下也会被吓个半死的。 ࣰࣰ看着此时一脸惧怕、三魂七魄都快要给吓飞的李广,赵烺摆了摆手,定定的看着他道:“你我相识是缘分,但若你如今怕我,那但且离去便是。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还是以前那个赵烺,我不会害……” ࣰࣰ“妈呀,跑啊!” ࣰࣰ赵烺话才说了一半,李广一声怪叫,双手努力撑起此时仍旧哆嗦个不停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一滚,猛地向后跑去,瞬间就没了影踪。 ࣰࣰ“这……,我不会害你啊!” ࣰࣰ无奈的对着眼前空荡的夜色将未完的话说完,赵烺心情烦闷,自烟盒掏出一根进口香烟,“吧嗒”一声点着之后,兀自坐在门前台阶愣神。 ࣰࣰ一道道烟圈随着温煦的夜风,在赵烺面前袅袅升起,而后散去。 ࣰࣰ尼古丁的香味不断刺激着赵烺的神经,让他烦闷的心情随着这道道烟香,散去了不少。 第20章 夜摊 ࣰࣰ“这还真是一种讽刺呢。” ࣰࣰ赵烺看着此时比起以往明亮了太多的夜色,兀自吐槽着。 ࣰࣰ俗话说的好,上帝为你开了一扇门,就会为你再关上一扇门。 ࣰࣰ这虽然不是中国的俗话,却未尝不是世间的一种维持平衡的法则,却凭空让人多了许多烦闷。 ࣰࣰ赵烺不信上帝,也不信鬼神。 ࣰࣰ但今夜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他的认知。 ࣰࣰ至少,以他目前所学,不论是从科学的哪个方面的知识来讲,都讲不通今夜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视力增强、夜视这些东西,赵烺也从未听说有哪种药物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更何况赵烺刚刚服用的,还仅仅只是从头发里提炼出来的薄薄一层皮脂。 ࣰࣰ得到了这些能力,但却将这些时日跟自己相处融洽的李广却被自己吓跑,赵烺也不知道这一切是祸是福。 ࣰࣰ一根香烟抽完,看着那烟头上的最后一丝火光在夜风中熄灭。 ࣰࣰ赵烺收起了此时烦乱的心情,回屋睡觉。 ࣰࣰ这世间所有的烦恼,没有什么是好好睡一觉解决不了的,赵烺这样想。 ࣰࣰ天色已晚,月光朦胧,一道仓皇的人影,随着这黯淡的天光,神色惊慌的向着城西五里铺的家中赶去。 ࣰࣰ此人正是李广,他此时想及赵烺那只幽绿的右眼,越想越怕。 ࣰࣰ想想这些时日,赵烺对自己照顾有加,一直说自己身子骨太瘦了,让自己多吃点。 ࣰࣰ那说不得就是要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才好下嘴,那个眼睛发光的妖怪绝对是这样想的。 ࣰࣰ李广兀自嘀咕着,脚步间更快了几分。 ࣰࣰ一阵阵的寒风吹来,冷清的街道上除了些仍在巡街的警察,再无旁人。 ࣰࣰ今夜恰至值小六带着两个警署的同伴巡街,从入夜到现在十点多,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六也乐的清闲,寻了个铺子要了三婉热腾腾的羊肉汤,就在街头跟那两个弟兄胡吃海喝了起来。 ࣰࣰ“还在当差,不然的话这大碗的羊肉配上一壶烧酒,那可真是够味……” ࣰࣰ坐在靠街的位置,其中一个警察正在向小六说话,只是他这话才说了一半,就猛的看见了那街头仓皇行来的一道人影。 ࣰࣰ“六哥,有情况!” ࣰࣰ“哗啦”一声这警察站起身子将枪栓拉起,对准了那道人影行来的方向。冲县警备本来没有配枪的级别,但是自从筑桥事起后,京城警备给冲县加强了武备,而且孙逸仙先生的广州军正和京城军队大战,如此紧张的时刻,军备成了优先资源。 ࣰࣰ小六转过身子眯眼瞅了会儿,白了那一脸紧张的警察一眼,拉了拉扯了一下他的警服下摆,数落道:“瞎紧张个啥,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谁?” ࣰࣰ一听小六这样说,小六身边那两个警察顿时知道这肯定不是自己能管的人物,收起了枪支,重新坐了下来。 ࣰࣰ眼见着二人将目光全部放在了自己身上,小六剔了剔牙缝才是说道:“那是赵二少爷的人,赵二少爷知道吧,京城赵家的二公子,赵家那可是名门望族,实力通天。 ࣰࣰ再者,那赵二少爷还是我们田署长的至交好友,懂了吧,赵二少爷的人,岂是我们能动的?” ࣰࣰ“那是那是,吃肉吃肉!” ࣰࣰ几人再不多言,专心吃起了羊肉。 ࣰࣰ“兄弟,过来喝完羊肉汤暖暖身子呗,哥请。” ࣰࣰ李广身影渐进,小六适时的站起身子,装作刚刚看到他的样子热情的招呼着。 ࣰࣰ只是李广此时却像丢了魂一样,根本就不搭话,嘴里兀自嘀咕着,脚步停也没停的离开了这里。 ࣰࣰ“咦,难道是我打招呼的方式不对吗?” ࣰࣰ小六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看了看李广离去的方向,只得坐了下来。 ࣰࣰ“六哥吃肉吃肉,兴许是这夜风大了,六哥不必介怀。” ࣰࣰ在场的三人,就小六一个是老资历,其余这两人都是今年才刚来警署几个月的新人。 ࣰࣰ因此眼见小六此时尴尬的神色,他们当然是不会去拂了他的脸面,直捡好听的话说。 ࣰࣰ“恩嗯,也是。” ࣰࣰ听到对面同伴所说,小六的神色好看了些。 ࣰࣰ他仔细回想着刚才李广经过这里所说的话,看了看此时闷头吃肉的同伴问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人经过的时候说的什么话,好像……是妖怪了什么的。” ࣰࣰ“没呢,六哥你听错了吧,要真是有妖怪,管他是二少爷的人还是大少爷的人,那不都待得给一口吞没了。” ࣰࣰ“哈哈,说的有道理,整个警署啊,数你小子聪明。” ࣰࣰ小六哈哈大笑着,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看了看掌着煤油灯煮着羊骨汤的一位老伯大喊道:“老张头,再来碗羊杂,多放点辣子。” ࣰࣰ“好嘞!” ࣰࣰ老伯年龄看着颇大,头发已是花白了。 ࣰࣰ但他那干瘦的双手自那半人多高的大锅里打捞羊杂时,却不见一丝颤抖的样子。 ࣰࣰ羊杂甫一端上桌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小六等人一抢而空,扫个干净。 ࣰࣰ老伯瞥了几眼,欣慰的笑着,而后自腰间抽出了一柄古旧的旱烟袋,借着灶间的火光点着后,“吧嗒吧嗒”一口一口慢悠悠的抽着,直直的看向了李广离去的方向。 ࣰࣰ“有妖怪,呵。” ࣰࣰ老伯低声呢喃,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而在其背后吃的热火朝天,吸溜吸溜喝着羊肉汤的小六等人,却是没能发现,这老伯的右眼,在那明灭的旱烟袋袅袅升起的烟雾中,竟泛着一缕缕幽绿的光。 ࣰࣰ天色愈晚,月色西沉。.. ࣰࣰ京安医院的硬件设施再完善,那都也比不上家的味道。 ࣰࣰ赵烺这回来的第一个晚上,睡的叫一个舒服。 ࣰࣰ天光大亮,直到王妈过来敲门喊着吃早餐,赵烺才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赵烺一阵苦笑,事情那么多,自己还起这么迟,着实有些懈怠了。 ࣰࣰ吃完早餐,赵烺脚步没停,直直来到了冲县警署。 ࣰࣰ有了昨夜的事情,赵烺此时对于昨夜那三个黑衣人,特别是最后那个黑衣人的消息,是无比上心的。 ࣰࣰ赵烺如今来来去去的,已经是这警署的熟人了。 ࣰࣰ未经传报,门口的警卫就将赵烺一路迎了进去。 ࣰࣰ行至内厅,看到的却是田子防一脸苦大仇深皱着眉头的样子。 ࣰࣰ“田大哥,天天这么皱着眉头,小心面相变老,春风居的姐妹们不让你上床哦!” ࣰࣰ“哈哈,赵兄真会开玩笑,我田子防就是借那些小娘皮几个胆子她们都不敢!”一番玩笑话之后,田子防将赵烺迎到了茶着桌相顾而坐,说道:“赵兄前次受的伤都好了吧,我昨日才听医院那边的消息说你跟李广出院了,本想去你那好好跟你聚聚,带你们出去好好再吃一顿,去去晦气的。 ࣰࣰ可是你也知道,冲县最近这奇诡异事是一件接着一件啊。 ࣰࣰ这不就在前天夜里,又有两名小孩失踪,那些家长们在警署门口折腾了一夜,可是把我给累坏了。” ࣰࣰ“田大哥辛苦。” ࣰࣰ赵烺呡了口茶回道,他也知道田子防说这话的意思。 ࣰࣰ但那三个黑衣人的事情,事关自己生死,若是哥哥赵焕梦中所说之话没错,这些皮脂每次食用之后只能延续一月性命。 ࣰࣰ那目前来说,调查这三个黑衣人特别是那个皮毛里可以提炼出皮脂的黑衣人,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顿了一顿,赵烺抬起头来看着自顾喝茶解乏的田子防说道:“田大哥,我要请你帮我个忙。” ࣰࣰ田子防喝茶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的将茶杯放了下来,一脸认真的回道:“赵兄请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咱们兄弟可千万不要气。” ࣰࣰ“我想请你派人帮我查查那晚袭击我们那三个黑衣人的事情。” ࣰࣰ“哈哈哈,这事情赵兄就算不说我也会去查的,我还当是别的什么事情。安子母亲的老风寒这些日子吃了些去风的药,腿已经不疼了。 ࣰࣰ我昨日已派他去专门查办这件事情了,依着安子的办事效率,最迟也就这两三天的功夫,就会有消息了。 ࣰࣰ这等小事,赵兄尽管放宽了心就是,敢对我田子防的兄弟动手,我定会将他们查个清清楚楚,给赵兄一个交代。” ࣰࣰ“哦,那这样子我就放心了,有劳田大哥了。” ࣰࣰ“哈哈哈,此前赵兄一直说我气,如今赵兄这自己也气的不行,兄弟我只当是玩笑啊!” ࣰࣰ“许是受伤后身体好了,但这精神头还没养好吧,田大哥勿怪。” ࣰࣰ一番说笑之后,茶已过三旬。 ࣰࣰ赵烺跟田子防二人一番商定之后,觉得目前这冲县杂乱的局面还得从多方面入手才行。 ࣰࣰ警察署人多且是处在明面,最适合做的当然是针对最近小孩失踪而相对的住户摸排工作。 ࣰࣰ毕竟这兵荒马乱的,除了怪力乱神,多的是走黑路下黑手贩卖小孩的丧心病狂之徒。 ࣰࣰ而赵烺深思熟虑之后,仍旧觉得此前所见那帮乞丐身上疑点重重,肯定有值得挖掘的地方。 ࣰࣰ因此赵烺就把调查把帮乞丐的事情独揽了下来。 ࣰࣰ事情商量完毕,田子防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外问道:“赵兄,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兄弟今天怎么没过来?” ࣰࣰ“他啊……” ࣰࣰ听及这里,赵烺一阵语塞,他总不能告诉田子防,李广昨夜被自己吓跑了吧。 ࣰࣰ顿了一顿,借着喝茶的空挡掩饰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赵烺缓缓说道:“李广家中母亲念及二保新丧,这多日想念下积劳成疾,李广得知消息,昨夜连夜赶回去尽孝了。” ࣰࣰ“这样子啊。” ࣰࣰ田子防仔细打量着赵烺的神色,眼见着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听昨夜巡街的弟兄说,李广昨夜一路仓皇的在大街上走着,嘴上还一直说着妖怪了什么的。” ࣰࣰ“呵,小孩子家的,功夫再高,这胆量也不会高到哪去。肯定是走夜路不习惯,着了风了疯言疯语来着,田大哥不必当真。” ࣰࣰ“那样最好,如今这冲县诡事重重,如果真的有什么妖怪,那我警察署这点弟兄,可不够人家塞牙缝。” ࣰࣰ田子防将两人茶水满上,颇有深意地看着赵烺,缓缓说道。 第21章 跟丢了 ࣰࣰ一边品茶一边聊天,赵烺二人谈及最近这些事情,特别是关于冲县小孩一直莫名失踪的事情,仍旧是一头雾水。 ࣰࣰ商议无果,再加上时间紧迫,也的确没有多少闲聊叙旧的功夫。 ࣰࣰ作别之后,赵烺自顾出了警署。 ࣰࣰ出了警署,赵烺寻思了一番。 ࣰࣰ上次跟李广等人去城西荒宅探查那里乞丐,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但赵烺觉得,在这多事之秋,那群身手不凡的乞丐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前来冲县,必有所图。 ࣰࣰ“上次是在城西荒宅到处翻腾寻找,那这次呢?” ࣰࣰ赵烺思索着那些乞丐的意图,花着了几个银元随便在这冲县的商铺打听了一番,发现这群乞丐这几日间丝毫都没有掩盖自己行踪的意思。 ࣰࣰ据那些商铺老板所讲,这些乞丐这些时日来频频出城,也没见他们怎么在城内乞讨,也是一件怪事。 ࣰࣰ赵烺谢过之后就在城门附近找了个茶铺等候,日头刚过正午,一个面相颇为熟悉的乞丐就从大街上快步向城门走了出去。 ࣰࣰ乞丐年纪不大,差不多有十七八岁左右。 ࣰࣰ其身上背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麻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来了。” ࣰࣰ自小的时候,赵烺的记忆力里就颇为不错。 ࣰࣰ因此前些时日在那城西荒宅的墙头观察时,赵烺已经将那些乞丐的面貌记了个**不离十。 ࣰࣰ如今这稍一打量,赵烺就可以确定,目前行来的这个乞丐,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老板,结账!” ࣰࣰ放下一块银元,赵烺直接起身离去,跟那乞丐保持了二十来米的距离,紧紧的跟了上去。 ࣰࣰ冲县最近诡事繁多,因此这出城的人也多。 ࣰࣰ如今这城门口,却成为了整个冲县最热闹的地方,倒是一大奇观。 ࣰࣰ赵烺本是想跟的再近些,但想想李广此前所说的那些话,这些乞丐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跟的近了,就极为容易被察觉了。 ࣰࣰ冲县此前城门口倒是不设防的,毕竟临近守备力量强大的京城,也没有山匪什么强贼的敢来这片地方撒野。 ࣰࣰ但如今这城门口倒是多了两个警察盘问,对于出城的不管不问,但对于入城的,那可是要严格的多。 ࣰࣰ今日在这值班的正是小六,他眼见着赵烺来此,正准备打个招呼。 ࣰࣰ但赵烺适时的竖起中指放在嘴唇,小六顿时明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继续盘问起来往行人。 ࣰࣰ“赵二少爷,要不要派几个警署的弟兄帮忙?” ࣰࣰ赵烺身子临近,小六压低了嗓子问道。 ࣰࣰ作为警署混了三年多的老油子,小六自是能看出来赵烺如今在做什么。 ࣰࣰ“不用,没事的。” ࣰࣰ自从食用了那层油脂之后,赵烺觉得自己的右眼视力比起以前要强了不少。 ࣰࣰ因此等会出了县城,来往的人少了,自己大不了距离再拉远一点就是。 ࣰࣰ再者,如今自己在暗处跟着,不易被那些乞丐发现。 ࣰࣰ而如果小六派了弟兄帮忙,安全的确是安全了,但那一身刺啦啦晃眼的警服在阳光中闪耀着,别人就算不想发现也难啊。 ࣰࣰ谢过了小六的好意,赵烺走出城外,继续向那乞丐走出的方向跟了过去。 ࣰࣰ冲县城门之外是一条主干道,是通往京城的官道。 ࣰࣰ而在这主干道周边,还有几条县署集资建的小道。 ࣰࣰ其中偏左的一条,是通往坟地的方向。 ࣰࣰ那乞丐行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前后左右查看了一番,眼见着四处无人,身子一闪,向着左边的道路快速的走了过去。 ࣰࣰ乞丐刚走上那小刀道几个呼吸的功夫,一道身影自那主干道一颗大树之后慢慢隐现,仔细看去,正是赵烺。.. ࣰࣰ赵烺心道好险,还好刚才追到这岔路口的时候,想起了上次在那城西荒宅的时候,那拄拐老年乞丐去而复返的事情。 ࣰࣰ这一寻思着,眼见着那乞丐有向岔路走的意思,赶忙就将身子隐入大树之后,堪堪避过了那乞丐的探询。 ࣰࣰ深呼了几口气,将自己刚才有些起伏的心情彻底平复了下来,赵烺才继续跟了上去。 ࣰࣰ凉风习习,今日虽是个好天气,阳光正好倒挺好的,但这自早上开始就一直刮个不停的寒风,却让人感觉破为难受。 ࣰࣰ紧了紧自己的衣衫,摸了摸腰间子弹装满的勃朗宁,赵烺心里多了些底气,继续跟了上去。 ࣰࣰ“这脚印,挺深的啊!” ࣰࣰ于那京安医院的养伤的这三日,冲县下了几场小雨。 ࣰࣰ主干道上都是水泥铺就的大路,还经常会有官署的人保养,因此路上除了多了些落叶,比起平日湿滑了些许,倒也不会影响到人们出行。 ࣰࣰ而这边上的小路,可就没有这般好走了。 ࣰࣰ初始铺就的青石泥沙,早就被岁月冲刷的只剩下班班黄土,就算残留下些板材,也丝毫不起什么作用。 ࣰࣰ赵烺一路跟去,发现这乞丐落在这未干湿土小路上的脚印极深。 ࣰࣰ附身探了下,差不多有半个小指关节那样。 ࣰࣰ由此判断,那乞丐身上背着的麻袋里面,肯定有很多重家伙。 ࣰࣰ守在门口的警察对于出城之人的确是不怎么盘查,那是因为这冲县来来去去也就这么点百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来二去都熟悉了。 ࣰࣰ但这些近几日才过来的乞丐可不在这些百姓里面。 ࣰࣰ一来是面生,二来这些乞丐最近几日没怎么乞讨,小六他们这帮兄弟也是知道的。 ࣰࣰ所以此前当那个乞丐背着那么大一袋东西出城的时候,小六当然是将其拦下检查了。 ࣰࣰ赵烺当时探着身子也瞅了几眼,只是当小六将那麻袋打开之后,发现全是些吃剩的饭菜之类,散发着一阵阵的翻馊味。 ࣰࣰ那一股股刺鼻的味道,当时就把来来往往的人群给熏的不轻。 ࣰࣰ小六捂着鼻子,在众人恼怒的眼神中赶紧放行,而后才注意到了赵烺。 ࣰࣰ赵烺当时以为那乞丐所背的,的确是些残羹剩饭而已。 ࣰࣰ但如今依着这些脚印判断,肯定不是。 ࣰࣰ“好家伙,果然被我逮到了。” ࣰࣰ看了看距离,那乞丐如今距离自己也才五十来米的距离,看的极为清楚,根本不会追丢。 ࣰࣰ赵烺心里欣喜,站起身子准备继续跟上。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伴着身后那“哗啦哗啦”的风吹落叶声,一道不合时宜的“咔嚓”声猛然响起。 ࣰࣰ“谁?” ࣰࣰ赵烺猛地转身,仔细打量下,身后除了满地随风翻滚着的落叶却并没有旁人。 ࣰࣰ“奇怪,刚才那道声音明明是在我身后响起的,应该是人踩到干枯的落叶上发出来的声音,这一回头怎么就不见了呢?” ࣰࣰ心头纳闷,但这四下查看下也的确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待作罢。 ࣰࣰ“走吧走吧,肯定是我这中饭还没吃,就吃了些茶点,出现幻听了!” ࣰࣰ赵烺故意稍稍提高嗓门朝着身后说了一句,而后继续向前。 ࣰࣰ只是才走十来步左右,赵烺猛地转身快速向身后看去,后面却还没看到什么人影。 ࣰࣰ“这……难道真的是我出现幻听了?” ࣰࣰ自城西荒宅跟踪这些乞丐至今,别的没有学会,这提防人跟踪的手段倒是学了些。 ࣰࣰ只是这头一回用出来,什么收获都没有收获,赵烺未免心中一阵纳闷,暗道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糟糕,这只顾着身后的动静,前面那乞丐人呢?” ࣰࣰ眼前此时空空如也,哪有刚才那乞丐的身影。 ࣰࣰ提紧步子赶紧追去,却是发现那乞丐的脚印在前面百米距离之后的一个拐弯处凭空消失。 ࣰࣰ“这该怎么追?” ࣰࣰ这拐角之后是一个方向不明的三叉岔路口,其中的三条小道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道通往哪个地方。这三条路多为碎石滩,同治末年兴办洋务时,曾在此炸山采矿,才有这个岔路。 ࣰࣰ赵烺还想循着脚印跟下去。 ࣰࣰ此时极目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赵烺随便挑了条道路追去,半刻钟之后看着入目间满目的荒林还是停了下来。 ࣰࣰ“得了,追丢了!” ࣰࣰ心生无奈,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咕咕。” ࣰࣰ恰至此时,肚皮阵阵响声渐起,赵烺感觉自己此时头晕眼花的也着实没有什么力气。 ࣰࣰ顺着原路返回,倒是没出什么意外的事情。 ࣰࣰ赵烺心里郁闷,但不论如何,这把肚子填饱才是当务之急。 ࣰࣰ来到冲县城门,恰至小六跟人换班。 ࣰࣰ眼见着赵烺此时面色,小六心知肚明,知道这赵二少爷出城办事肯定是受了挫折。 ࣰࣰ当时也不气,好说歹说拉着赵烺要去吃酒。 ࣰࣰ赵烺心情烦闷,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面人。 ࣰࣰ经过这些时日多日出入冲县警署,像安子、小六他们这些跟田子防走的比较亲近之人,赵烺如今颇为熟识。 ࣰࣰ小六盛情相邀,赵烺也不好在城门口这么多人面前拂了他的面子,便跟着他来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个小酒楼。 ࣰࣰ这家酒楼名叫桃花居,原是临县一对逃难的小两口所建。 ࣰࣰ据闻这小两口家境此前颇为富裕,祖上还出过达官贵人。 ࣰࣰ只不过近些年遭了兵祸,段祺瑞最近战事连连失利,着人抄了些富户以冲军饷。 ࣰࣰ恰好不好的,这小两口们一家也被盯上。 ࣰࣰ亏得他们人缘颇好,有人提前报信,他们才匆忙间带了些盘缠,来到了这治安相对好些的冲县开了家小酒楼。 ࣰࣰ若是事情就这样完了,那倒也还不错。 ࣰࣰ比起那些连肚子都无法解决的贫苦人家,于这乱世中有一家酒楼傍身也还不错了。 ࣰࣰ老话讲,屋漏偏逢连阴雨,这句话用在这对小夫妻身上来的最为贴切。 ࣰࣰ酒楼才开不到三月,这掌柜的就唤患了肺痨,不治身亡。 ࣰࣰ这间桃花居,如今独留那老板娘独自独自支撑。 ࣰࣰ亏得冲县民风一直颇为淳朴,再加上这老板娘虽然生的娇嫩,但为人处世颇为得体,跟街坊处的不错,慢慢于这冲县站稳了脚跟。 ࣰࣰ桃花居菜量充足味道不错,更为难得的是价格公道,名声在这冲县慢慢传开,引得许多手头不是太富裕之人常来。 ࣰࣰ而小六他们,显然就是这酒楼的常。 ࣰࣰ这酒楼占地颇小,好的是临近城门附近,再加上时至正午,这生意自是极好的。 ࣰࣰ“老板娘,来个雅间。” ࣰࣰ小六一声招呼之后,一个年过芳华姿容秀丽的女子款款迎了过来,娇声呼喊道:“六哥来了,赶紧里面请。” 第22章 陶花居 ࣰࣰ话说完之后,女子将目光转向了赵烺,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惊叫道:“这不是最近冲县口口相传的赵二少爷吗。赵二少爷人中龙凤,真的让小店蓬荜生辉……” ࣰࣰ“你个小娘皮嘴可真甜,费什么话,赶紧把你珍藏的桃花酿拿出来,你六哥我要跟二少爷好好喝上几杯。” ࣰࣰ“好嘞!” ࣰࣰ女子应声离去,小六不着痕迹的在其腰身上捏了一把。女子一声娇呼,羞恼之间却也没说什么。.. ࣰࣰ“你啊你……” ࣰࣰ“嘿嘿,赵二少爷莫怪,这小娘子长的好看,手痒痒的忍不住。” ࣰࣰ赵烺一阵无奈,不过小六 ࣰࣰ跟这老板娘颇为熟识,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一盘盘佳肴片刻之后就端了上来,香气扑鼻,配着旁边新拆封的一坛新酒,顿时让赵烺的肚皮更饿了起来。 ࣰࣰ“酱爆猪肘子,脆皮烤鸭,马莲肉,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黄瓜。” ࣰࣰ老板娘将菜一一报了出来,凤眼轻抬,看着小六跟赵烺说道:“六哥,赵二少爷,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得嘞,大妹子你去忙活,啥东西不够了再喊你。” ࣰࣰ小六留恋的看着那老板娘离去,才将目光不舍的转了回来。 ࣰࣰ赵烺看在眼里,好笑的问道:“怎么,对这老板娘有意思?” ࣰࣰ“唉,有意思也不行啊。” ࣰࣰ小六砸咂巴着嘴,将赵烺眼前的酒盏满上再给自己倒上,给赵烺碰了一个后一饮而尽才说道:“这老板娘如今才二十多不到三十岁,生的漂亮,丈夫新亡,身下还有着这么一家生意不错的酒楼,这冲县的老少爷们别说是单着的,就连那些有家世室的,没事的时候也会来这桃花居喝上两杯。 ࣰࣰ你以为他们真是来喝酒的?扯犊子吧,都是来蹭脸熟的。” ࣰࣰ“还有这等趣事?” ࣰࣰ赵烺身为京城赵家的二少爷,又是留洋归来,世界各地的漂亮姑娘见的多了,寻常佳丽自是入不了他的眼。 ࣰࣰ刚才所见,这桃花居的老板娘身段姣好,面若桃花,特别是那一对凤眼,也的确是勾人。 ࣰࣰ以赵烺刚才所见,第一观感的确不错。 ࣰࣰ只是也仅仅是感觉不错而已,并没有别的想法。 ࣰࣰ但若是这老板娘能引得冲县的老少爷们都为之倾倒,那可真得有几分本事的。 ࣰࣰ“二少爷我跟你讲啊……” ࣰࣰ小六将嘴里的一口肘子使劲塞进了肚里嚼了嚼,贞脆弹滑,后味十足,馋吻满足得眉头都舒展开了,喝了一大口酒水压了压满嘴糟气,压低着声音说道:“我可听田署长此前所说,就连赵县长对于这老板娘也动了心思,只是因为家里几个姨太管的严,他才没敢行动,不然,嘿嘿!” ࣰࣰ小六一边说着一边热情招待赵烺吃喝,而赵烺的确饿了,没有气,大口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小六一番恭维之下,问起了上午的事情。 ࣰࣰ而这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早上去警署的时候,赵烺就跟田子防商量好了,由他来负责这些乞丐。 ࣰࣰ小六作为田子防的心腹,自然没有瞒他的必要。 ࣰࣰ一番交谈之后,小六的眉头越皱越深。 ࣰࣰ当听及赵烺所说,那城外小道上的脚印极深之后,小六自然是明白赵烺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 ࣰࣰ小六端起一杯酒“滋溜”一声喝尽,有些气恼的说道:“这帮乞丐真的是想翻天了不成,竟然借着那些残羹剩菜来迷糊我,真是气死我了。 ࣰࣰ我这就派人去将他们抓起来,好好的审审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 ࣰࣰ赵烺苦笑着摆了摆手,看着一脸疑惑隐有醉意的小六说道:“如今冲县迷雾重重,要想查的清楚,还需放长线钓大鱼啊。这鱼儿还没上钩你就出手,最后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二少爷说的极是,是小六疏忽了。” ࣰࣰ小六嘿嘿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着那老板娘端了壶好茶上来。 ࣰࣰ赵烺呡了口茶水,寻思着其实还有刚才不让小六插手还有另一层意思没好说。 ࣰࣰ如今这冲县在外出勤的警察虽然都配上了长枪,但相对于那些行踪诡秘实力高强的乞丐,赵烺觉得还是不够看。 ࣰࣰ现在这情况,赵烺一人跟着调查,其实相对来说更加隐秘一些。 ࣰࣰ至于动用警署的力量,那都是以后才考虑的事情。 ࣰࣰ情况未明之下,一切还是以暗中调查为主。 ࣰࣰ一盏茶过,小六的酒意也清醒了不少。 ࣰࣰ恰至此时,守门的警察来报那边出了点状况,小六便当先告辞。 ࣰࣰ“桃花居,倒是好名字。” ࣰࣰ这雅间处于二楼靠窗位置,此时看去,恰好能看清城门方向的情况。 ࣰࣰ此时所见,却是城外有群逃难的民众,差不多有二十来人左右,在为首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的带领下,一直吵囔着要进城。 ࣰࣰ若是以前,冲县的警察自是不会管这些难民事情。 ࣰࣰ毕竟这兵荒马乱的,流民四起,只要是不犯事,谁会去天天把警力浪费在安置流民上面。 ࣰࣰ但如今,这冲县的规矩可得改改了。 ࣰࣰ田子防署长下令,但凡是进城的,面生的,那必须要好好检查一番,做好备案之后才准进城。 ࣰࣰ而眼下这帮流民,哪有着顾得上这些东西。 ࣰࣰ这些流民许是饿了,闻得这城中随风袭来的扑鼻响起香气,都是嗷嗷直叫着要进城,那还管着登什么记,扯着膀子就要往城里冲。 ࣰࣰ守着城门的两个警察,正是此前跟小六一起喝羊肉汤那两个。 ࣰࣰ喝喝小酒吹吹皮还行,当值才三个月哪见过这阵仗,身子哆嗦着到现在能把枪一直端着没落下已经是很不错了。 ࣰࣰ“冲啊兄弟们,冲进去后就有吃的喝的了!” ࣰࣰ流民群最前面那名身体强壮的青年,眼见着这守城门的两个警察咋呼半天都都没放出个响,一声高呼之间他身后的流民跟着他的脚步,猛地向此时仍旧敞开着的城门冲了过来。 ࣰࣰ“啊,流匪来了,快跑啊!” ࣰࣰ城门此时乱作一团,出城入城的民众撞在一起乱作一团,眼见着一场祸乱马上将起。 ࣰࣰ“砰!” ࣰࣰ就在此时,一声枪响响起,只见那名冲在最前面带头的流民青年,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身子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都给老子蹲下,谁还想尝尝枪子的味道?” ࣰࣰ正在街道中间,持着枪头仍在冒烟的长枪,顿时只见此时混乱的人群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着,再不敢乱动。 ࣰࣰ眼见着混乱的人群因为这一声枪响停了下来,小六暗中抹了把冷汗,端着长枪来到了那流民头领身边,狠狠踢了几脚,眼见着他的身体硬了下去,没了气息,才将心松了一些。 ࣰࣰ城门口的风波因为小六的出手渐渐平息,赵烺对于刚才跟他吃酒吹皮的这个老油子也是有了一番新的认知。 ࣰࣰ将头收回来,赵烺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桌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人,正是那桃花居的老板娘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烺一阵哑然,不知这老板娘此时坐这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跟我一样,也在看着门外风波?” ࣰࣰ兀自盯着那老板娘看的功夫,对面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赵烺的眼神,将目光抬了起来,大胆的跟赵烺对视着,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呃,姑娘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是我脸上长花了不成?” ࣰࣰ“嘻嘻,赵二少爷脸上的确没有长花,却比长花了的还好看。” ࣰࣰ老板娘娇笑着回道,而后自身后拿出了一坛封泥未拆的酒递了过来说道:“刚才眼见着赵二少爷好这一口杯中之物,小女子斗胆,将我店中此前自老家带过来的十年桃花酿赠予二少爷,也不知道二少爷喜不喜欢。” ࣰࣰ“姑娘如此美意,赵某当然却之不恭了。不过……” ࣰࣰ赵烺顿了一顿,看着脸色随之变的紧张了些的老板娘说道:“也不知道姑娘这酒楼中,这十年陈酿的桃花酿可还多吗?” ࣰࣰ“二少爷说笑了,十年陈酿,仅此一坛而已,其余的都在老家被段祺瑞手下的那群兵痞给抢走了。” ࣰࣰ“如此说来,倒是赵某拂了姑娘的伤心事,抱歉抱歉。” ࣰࣰ此时接触一番,赵烺总算是明白为何于这乱世之中,这个家破夫丧的女子,为何能在这冲县之中独撑一家酒楼。 ࣰࣰ这个看着二十多岁娇弱不堪的老板娘,真的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老板娘闻言一声娇笑道:“赵二少爷不亏愧是名门之后,当得一个雅士风号,与你相处,跟那些大老粗的确不一样。” ࣰࣰ“姑娘说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有高下之分,只是看姑娘怎么看了。” ࣰࣰ“赵二少爷学问身后深厚,奴家听不懂。” ࣰࣰ老板娘拂起衣袖,帮赵烺将茶水添满而后说道:“若赵二少爷不嫌弃,以后可以喊我一声红袖。日后若是有那闲情雅致,可以常来我这坐坐吃点小菜喝点小酒,红袖会极为开心的。” ࣰࣰ“拂手若红袖,翩翩遇佳人。” ࣰࣰ赵烺呡了口茶水,赞道:“好名字!” ࣰࣰ“嘻嘻,赵二少爷夸我,红袖也是极开心的。” ࣰࣰ…… ࣰࣰ这老板娘生的好看,说话更是有趣。 ࣰࣰ有了临近中午跟丢那乞丐的事情,赵烺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如说还要继续探查,那还得继续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而这桃花居的二楼,刚好可以看到城门方向全貌,就是一个最好的观察场所。 ࣰࣰ闲来无事,赵烺心情此时还算不错,跟这红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第23章 再次跟丢 ࣰࣰ时间一点点过去,二楼的食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桃花居的漂亮老板娘红袖早就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这酒店的生意还是极好的。 ࣰࣰ赵二少爷看来是有事情在身,说话虽是颇为风雅,但有事在身,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 ࣰࣰ红袖情知适可而止的道理,自然不会一直留在那里惹人烦。 ࣰࣰ一杯又一杯清茶饮尽,城门方向却再也没有看见一个乞丐出入。 ࣰࣰ长街上的人流渐稀,昏黄的路灯依次亮起。 ࣰࣰ“唉,看来今天这一天,再无收获了。” ࣰࣰ赵烺叹了口气,付过一块银元,权当茶费,而后起身离开。 ࣰࣰ…… ࣰࣰ夜幕降临,冲县城外此时漆黑一片,万籁寂静,除了偶尔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踩着那干枯落叶所发出的微弱声响,再无别的动静。 ࣰࣰ只是在这寂静的夜里,离着冲县三公里之外的一片坟地里,却有一道道非比寻常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不断响起。 ࣰࣰ“麻杆,你今天从城里带过来的这批东西不称手啊!” ࣰࣰ“老大,那我明天再去跟上家说说,寻点好用的家伙什。” ࣰࣰ“恩,这样也好,不过得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别被无关之人发现了。” ࣰࣰ“好,我麻杆做事,老大放心。” ࣰࣰ漆黑的夜幕里看不清说话人的样貌,只不过影影绰绰的感觉人还真不少。 ࣰࣰ一番交谈之后,这片坟地里留下的就只有泥土被翻开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直到天色拂晓,才慢慢停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赵烺按下叫个不停的西洋闹钟,洗漱一番后离开了家中。 ࣰࣰ“赵二少爷,今天这么早啊?” ࣰࣰ这大清早的才七点多些,桃花居的店门刚被打开,还没开始营业。 ࣰࣰ红袖听着脚步临近,回转身子,便见着一个面目俊朗的青年款款而来。 ࣰࣰ仔细一看,正是赵家二少爷。 ࣰࣰ红袖心里欢喜,巧笑着站立在酒楼门口打着招呼。 ࣰࣰ“红袖姑娘,早。” ࣰࣰ赵烺道了声好,笑着回道:“红袖姑娘所酿的桃花酿的确好喝,昨日所赠佳酿已尽数饮完,却仍意犹未尽。 ࣰࣰ所以这大清早的就来叨扰,姑娘千万莫怪。” ࣰࣰ“赵二少爷说的哪里话,有人喜欢我所酿之酒,红袖高兴还来不及,哪来叨扰二字,二少爷气了。” ࣰࣰ一番招待之后,赵烺走进了这此时空荡的酒楼,仍旧坐在了昨天的那个位置,点了一壶桃花酿及几碟小菜,静静的看着那城门的方向。 ࣰࣰ冲县靠近京城,搁着以前,就算是大清早的,出城的、从京城外县过来的那都称得上一个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甚至时有京城人来此。虽然附县到京城的路有窄又绕,但小贩们的热情不减。只是路况时常不好,否则也不会有之前修桥的大工程了。 ࣰࣰ只不过如今这冲县发生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可着实把人吓的不轻。 ࣰࣰ这不,如今冲县的百姓啊,还没日上三竿,就绝不会出来瞎晃悠。 ࣰࣰ世道不太平,连年征战,如今还有邪祟作乱,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冲县老百姓怨声载道,但冲县警署也着实是没办法。 ࣰࣰ这一件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头绪,摸不清头脑。 ࣰࣰ天天看着乡亲们那失望的眼神,田子防等人可真是有苦难言。 ࣰࣰ城门口位置今日不是小六当差,但他昨日自跟赵烺喝过酒之后,就跟这几日在城门口当差的弟兄交待过了,若是赵二少爷有需要,第一时间去搭把手。 ࣰࣰ赵烺可是田署长的至交好友,如今这冲县警察署副署长的位置还在空着。 ࣰࣰ目前来看,除了安子,那就是自己了。 ࣰࣰ这点信心,小六还是有的。 ࣰࣰ安子母亲经常生病,不能一心扑在警署上面,而自己跟赵烺搞好了关系,只要赵二少爷在田署长按说两句,那这位置不就是自己的了。 ࣰࣰ于这乱世中,要想不做炮灰,那就只有努力的向上爬。 ࣰࣰ带着两个新来的弟兄于那断桥处维护治安,小六的心思可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思绪的空当,小六的心思止不住的就飘向了那桃花居,以及桃花居里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子。 ࣰࣰ时间流逝,转瞬就到了上午十点终左右。 ࣰࣰ桃花居渐渐多了些来来往往的食,他们眼见着这靠窗最好的位置被占了,眼见那人在那待了很久,都有心想跟他换换位置。 ࣰࣰ但甫一走进,发现于那窗边喝茶的是最近在这冲县无人不知的赵家二公子,告罪一声之后赶忙退了回来。 ࣰࣰ赵烺已经在这位置坐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桌边的清茶已添了几盏。 ࣰࣰ喝酒误事,因此对于那味道清冽、回味无穷的桃花酿,赵烺也只是喝了一小壶而已。 ࣰࣰ喝点清茶,来点小菜,沐浴在这温煦的深秋日光中。 ࣰࣰ这样的景象,搁着以往,自然是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只不过如今赵烺的心情,可一点都美妙不起来。 ࣰࣰ赵烺端着茶盏,却久久未动。 ࣰࣰ他久久的看着城门口那逐渐多起来的人群,久到眼睛都开始干涩了,却连眨都没眨一下,生怕将那来往的人群任何的一个给遗漏了。 ࣰࣰ“昨日已经跟丢了,今日可不能再这样无功而返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还有十分钟就上午十一点了。 ࣰࣰ赵烺不急,他知道要想从这迷雾重重的诸多诡事中破局,自己必须拥有良好的耐性,方才能有所收获。 ࣰࣰ“来了!” ࣰࣰ时针刚指向十一点的方向,桃花居外的大街上一个身材干瘦的乞丐,背着一个大号的麻布袋子脸色平静的向那城门口走去。 ࣰࣰ“红袖,结账!” ࣰࣰ行至一楼,“啪嗒”一声将一块银元放在店门口的酒柜上,招呼也不打,赵烺加快着自己的步子,追了上去。 ࣰࣰ“呵,真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呢。” ࣰࣰ红袖拿起了那枚银元,感受着那上面的温热,看着赵烺离去的方向,眼中似有莫名的亮光闪过,低声自语道。 ࣰࣰ“来来来,例行检查,将你们的袋子都打开!” ࣰࣰ守门的警察得了小六的吩咐,对于最近出入城门的乞丐更是更加注意。 ࣰࣰ当那个干瘦的乞丐将那散发着翻馊味的麻布袋子打开时,左边的一个警察捂着鼻子还待再检查,刚好看见了几步之远外一直摇头的赵烺。 ࣰࣰ对于赵烺,警署的这些警察如今可是无比熟悉。 ࣰࣰ眼见如此,那警察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模样,招了招手,让那乞丐离开。 ࣰࣰ熟悉的乞丐,熟悉的的小道。 ࣰࣰ赵烺放缓着自己的步子,眼见着昨天自己跟丢的那个乞丐,今天又背着同样麻布袋子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道,顿时知道自己今天的蹲守终于要有收获了。 ࣰࣰ那乞丐不紧不慢的走着,赵烺时刻保持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防止跟丢。 ࣰࣰ“过了那个拐角,就是昨天跟丢的三叉路口了。” ࣰࣰ眼见着那乞丐走过了拐角,被那些荒林阻挡着不见了身影,赵烺赶紧追了上去。 ࣰࣰ只是当他追过去之后才发现,眼前除了那三条空荡荡的小路,以及身边的一大片荒林,哪还有那乞丐的影子? ࣰࣰ“这……难道我又跟丢了?”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仔细打量下,却根本就找不到刚才那乞丐的影子。 ࣰࣰ眼前的三条岔路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瞎追下去不知道具体是哪条路也白费力气。 ࣰࣰ而身边的荒林,赵烺虽然想要进去看看,但听着那随风而响的落叶“哗啦”声,心里一阵发毛,大白天的也总感觉一丝丝凉意直往骨头缝里窜,有些瘆的慌。 ࣰࣰ“该不会是那乞丐发现了我在跟踪他,提前在与这荒林中躲了起来吧?” ࣰࣰ这风声萧索,伴着那响个不停的落叶直响簌簌飒飒,让赵烺的心里可当真有些摸不准。 ࣰࣰ根据此前所调查的情况来看,这群乞丐一个个的身后都极好。 ࣰࣰ如果对方真的有了准备,那自己身在明处,可当真不是对手。 ࣰࣰ想到了这里,再看了看身边那幽深的荒林,赵烺再不迟疑,转身离去。 ࣰࣰ“哗啦,哗啦!” ࣰࣰ密林的里遍布着的落叶响个不停,不端断的向着风去的方向跳动翻转着。 ࣰࣰ这风来的自由,地上的落叶也随之有了方向。 ࣰࣰ只是这满地的落叶,有那么一小部分,吹到了一道隐在树干之后的黑影里,却莫名停了下来。 ࣰࣰ“呵,这只跟屁虫,今天果然又来了呢。” ࣰࣰ许久之后,一道声音响起,那道黑影自树干后面走出,看了看赵烺离去的方向,眼见着他变做了一个黑点,才拂去了满身落叶,向着那三岔路口最中间的那条小路走了过去。 ࣰࣰ…… ࣰࣰ“你们田署长在吗?” ࣰࣰ“在,署长刚刚回来,二少爷里面请!” ࣰࣰ自外面回到冲县,赵烺马不停蹄的赶向了冲县警署。 ࣰࣰ如今的情况,那群乞丐肯定是在城外有所动作。 ࣰࣰ只不过自己这接连两次跟丢,赵烺心中不由得有些迟疑,是不是自己的行踪被对方发现了,所以他们有了警觉。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跟田子防商议一番,想想办法。 ࣰࣰ来到警署内厅,看见的便是大口大口喝着茶水的田子防。.. ࣰࣰ“赵兄,你来了,有线索了?” ࣰࣰ田子防随意的将嘴角茶水抹去,将赵烺迎了进来,奉上了茶水。 ࣰࣰ“嗯,有了。” ࣰࣰ这一路行来,赵烺也的确是渴了,先是将眼前的半热的茶水喝完,才将自己最近两天调查的关于那乞丐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 ࣰࣰ“城外三公里外的那条岔路,边上还有道密林……” ࣰࣰ田子防是冲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于这周边的情况,自然是极为熟悉的。 ࣰࣰ他思索了一番,而后猛地拍了下桌子,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了!” 第24章 盗墓贼 ࣰࣰ“什么地方?” ࣰࣰ赵烺闻言极为欣喜,这多日辛劳终于有了突破,这心情激荡在所难免。 ࣰࣰ“那乞丐去的是城外坟地的方向!” ࣰࣰ“坟地?” ࣰࣰ赵烺迟疑了下问道:“那边有三条岔路,你怎么确定他是去坟地那边的?” ࣰࣰ“因为那三条路,除了中间那条路,其余两条岔路都是死路,走到后面都是两片荒原,根本就没有人去,唯有中间那条通向坟地的地方才走的通。” ࣰࣰ田子防敲了敲桌子道:“冲县除了马甲集那边的坟地,就数城门三公里那片坟地最大了。这群乞丐一直在往那里忙活着,到底要干什么呢?” ࣰࣰ“这我可不知道,我连跟两次都跟丢了,这次真得你这个田大署长出面了。” ࣰࣰ赵烺喝了口茶,半开玩笑半正经的说道。 ࣰࣰ“这事,得从长计议。” ࣰࣰ田子防敲了敲桌子,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片刻之后说道:“为了以防打草惊蛇,我们先要摸清那群乞丐到底在干什么。这样子……” ࣰࣰ田子防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以冲县警署的名义发个禁令,为了防止瘟疫滋生,晚上七点以后关上城门禁止出行。这样子的话,那些乞丐就会放松警惕,在城外大张旗鼓的做他们的事情,而你就可以安心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呃,好吧。” ࣰࣰ赵烺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只是我一个等着,难道你不一起去么?” ࣰࣰ“赵兄你也知道啊,我这警署里的人数真的是捉襟见肘啊,我这人一出去,就被乡亲们拦下问我孩子们有没有找到,这头都快被吵大了……” ࣰࣰ“好吧,我明白了。” ࣰࣰ田子防说的也是事情,每次赵烺来这警署门口时,都能看见许多哭闹着来找孩子的乡亲。 ࣰࣰ赵烺知道,比起那群乞丐,田子防的精力如今还是扑在寻找丢失儿童身上多一些。 ࣰࣰ事已至此,调查乞丐之事不论前路如何艰辛,目前只能靠自己。 ࣰࣰ而唯有自己掌握了那群乞丐到底在干什么之后,相信田子防才会派出警力。 ࣰࣰ想到了这里,眼见着田子防如今这么忙,也就不再打扰,自顾出了警署。 ࣰࣰ回到家里也是中午十二点多,王妈早将饭菜做好。 ࣰࣰ眼见赵烺回来,赶紧将饭菜端了上来。 ࣰࣰ洗漱一番,吃着那味道极为可口的家常菜,赵烺这几日一直紧绷着的心神终于是放松了一些。 ࣰࣰ中饭吃完,一股困意袭来,赵烺回到卧房,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道道金属嘶鸣的声音响起。 ࣰࣰ赵烺精神恍惚,被那道道金属嘶鸣声吸引,沿着一条小道缓缓而行,最终却在一个密林前面停了下来。 ࣰࣰ“这密林,我来过!” ࣰࣰ这片密林,正是赵烺此前梦中所见的那片。 ࣰࣰ如今赵烺却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处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毕竟这入耳的金属嘶鸣声太过清晰,让他有些分不清真假。 ࣰࣰ向着身后看去,身后的小道渐渐被夜色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 ࣰࣰ赵烺恍然心道:“难道我睡个午觉,就睡到了晚上?” ࣰࣰ那一声声金属嘶鸣声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将赵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朝着按密林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最终在那密林中间的一片空地里法案现了那一堆堆熟悉的篝火。.. ࣰࣰ昏黄的篝火随风摇曳,照射在蹲在那空地上的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身上,倒映出来的影子格外的长。 ࣰࣰ“那声声金属嘶鸣就是从那黑袍男子身下传出来的。” ࣰࣰ赵烺心生好奇,往前凑了几步,猛然发现那人苍白的双手执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刀片,正在一块青石所铸的磨刀石上,来来回回的打磨着刀刃。 ࣰࣰ而那道道金属嘶鸣声,就是从那刀刃上传出来的。 ࣰࣰ“你……” ࣰࣰ赵烺正想开口,右眼余光鬼使神差的向着黑袍男子身后的位置看去,却猛然发现有一具具面色青白的尸体躺在那人后面,只是这些尸体的头部,有大部分都是空洞洞的,没见了天灵盖。 ࣰࣰ“啊!” ࣰࣰ触目所见,那满地的血污以及那空洞里面红白交错的肉块,极大的刺激着赵烺的神经,他一声大叫间猛地起身,却是发现自己还在卧房的床上,身周哪有那密林的影子。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梦?” ࣰࣰ努力的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赵烺不紧一阵后怕。 ࣰࣰ赵烺不知道最近自己为何一直会做这样奇奇怪怪的梦,他心里虽然有些恍然,但直觉告诉他,这些梦或许跟他最近所调查的事情有关。 ࣰࣰ“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我这一直梦到同样的一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抹了把额头冷汗,洗了个热水澡后,这砰砰直跳的心脏才停了下来。 ࣰࣰ看了看时间,竟是已经下午六点多马上就七点了。 ࣰࣰ随意吃了几口饭,赵烺出了家门,沿着冲县大街向城门口走了过去。 ࣰࣰ行至城门口,果然看见了一张贴的极为显眼的告示,凑近一看,正是此前田子防所说的关于冲县最近宵禁的事情。 ࣰࣰ如今有了这张禁令,冲县的城门口除了两个值班的警察再无旁人。 ࣰࣰ这二人自是被田子防交代过,眼见着赵烺来此,直接放行。 ࣰࣰ“最中间那条路,通往坟地。” ࣰࣰ赵烺心思着田子防所说的情况,来到这两日跟丢的那个岔路口之后,看也没看,直接向中间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赵烺虽然带着手电,但根本就没有打开。 ࣰࣰ这深秋的夜晚虽然来的极早,才刚过七点半左右,夜色已然降临,普通人于这荒郊野外,别说走路,就是看清自己脚下光景都很是艰难。 ࣰࣰ但赵烺的右眼却有道道幽绿光芒出现,只见他走路健步如飞,就算没有开着手电,也丝毫都没有停顿的意思。 ࣰࣰ“这夜视的能力,可当真神奇!” ࣰࣰ赵烺虽然一直对于那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不太相信,但如今事实就在眼前,这本来乌漆嘛黑的,自己看的一清二楚,由不得他不相信,那此前所食皮脂,肯定有他目前不能用科学去解释的东西。 ࣰࣰ北风萧瑟,吹的四周的落叶哗啦直响。 ࣰࣰ这道道寒风袭来,却丝毫不能将赵烺心中的热意吹散。 ࣰࣰ作为一个记者,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探寻未知、揭开事实真相更让人来的兴奋了。 ࣰࣰ赵烺沿着那起伏的小道走着,不时的拨开路边的几株荒草,目光里渐渐多了几道坟墓的影子。 ࣰࣰ如今这世道,活人都自顾不暇,谁有功夫去顾忌那些死人。 ࣰࣰ荒草萋萋,遍布着每一个坟头,时不时的有不知名的动物呜咽随着那寒风嘶鸣响彻在这小道四周,若是常人,还真会被吓破了胆。 ࣰࣰ赵烺丝毫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走着,大概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终于是看见了远处的一片坟地里有一道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终于找到你们了!” ࣰࣰ借着外围的一些坟头,赵烺慢慢向那几丝光亮摸过去,终于是在临近那些光亮五十来米距离的时候,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果然是那群乞丐,他们这大晚上的天天在这干啥呢?” ࣰࣰ仔细一看,这群人影的确是此前所跟踪的那群乞丐。 ࣰࣰ如今所见,他们手上一个个的都拿着铁铲不知道在中间那些坟头上挖些什么。 ࣰࣰ赵烺开始的时候没能看明白,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却猛然惊醒心里暗道:“难道他们是在盗墓?” ࣰࣰ仔细想一想,绝对有这个可能。 ࣰࣰ这群乞丐自来到冲县之后,根本就没有见着他们乞讨过。 ࣰࣰ但他们这么多人,却从来没见过他们为了吃喝操心过。 ࣰࣰ赵烺之前一直在心里寻思着这群乞丐到底是从哪来的钱供给生活,如今看来,答案已经揭晓了。 ࣰࣰ“这群乞丐,看来是假的乞丐,他们真实的身份,是盗墓贼!” ࣰࣰ眼见如此,赵烺知道这就是今天自己最大的收获。 ࣰࣰ想了一想,赵烺觉得自己还是要先行退去。 ࣰࣰ毕竟那乞丐头子功夫高强,若被他发现,自己就走不掉了。 ࣰࣰ想及这里,赵烺便悄悄退去。 ࣰࣰ回至冲县,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赵烺本是想把自己的发现跟田子防说说,但警署的门卫说田署长因公外出,得两天之后才能回来。 ࣰࣰ“这样子的话,那我再去城外坟地确认几次,等田子防回来了,再把事情跟他说说也好。” ࣰࣰ仔细想想,单单是这一次,再加上刚才距离那群乞丐足有五十来米远。 ࣰࣰ因此也并不能十分肯定那群乞丐就是盗墓贼,自己还需多探查几次才是。 ࣰࣰ想到了这里,赵烺不再耽搁,向着回家的路走了过去。 ࣰࣰ“小伙子,这夜风刮的紧,来喝碗羊肉汤暖暖身子?” ࣰࣰ走了一半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赵烺停住了步子,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了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伯正抽着旱烟袋,停在一个夜宵摊子前,向他打着招呼。 ࣰࣰ“咕咕!” ࣰࣰ闻到那一股股喷香的羊肉味,赵烺的肚子顿时就叫了起来。 ࣰࣰ“老伯,来一碗羊肉汤,在来二两烧酒。” ࣰࣰ“好嘞。” ࣰࣰ老伯颤巍巍的俯下身子,往炉灶里添了几根柴火,兀自忙活了起来。 ࣰࣰ深秋的夜晚极凉,特别是京郊这片区域夜风更是刺骨,这一刮起来,可以连着好几日没个停。 ࣰࣰ才去过坟地,再加上这夜晚的确是颇冷的,因此这个时候,一碗喷香的羊肉配上二两烧酒,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25章 羊肉汤与老伯 ࣰࣰ“小伙子,羊肉汤好了,来趁热喝下暖暖身子。” ࣰࣰ老伯颤巍着身子,将冒着腾腾热气的羊肉汤跟一壶二锅头放在赵烺桌上,而后也不离开,自顾坐在了赵烺对面。 ࣰࣰ这二锅头是京城名酒,康熙年间就声名大振,赵烺提鼻子一闻就知地道。 ࣰࣰ扑鼻的香气袭来,极大的刺激着赵烺的味蕾。 ࣰࣰ这老伯实在,说的是羊肉汤,但如今赵烺的碗里有半碗都是上好的羊脊肉,配上汤上面的几颗葱花,那香味,可真是绝了。 ࣰࣰ忙活了这么久,赵烺本就饿了。 ࣰࣰ所以此刻对于坐在他桌对面的这位老伯,也根本没有介意,就着烧酒大口的吃起羊肉了起来。 ࣰࣰ羊肉在老汤里炖得恰到好处,烂而不黏,滑而不艮,老汤的后味不但抑制了羊肉的膻味,又把鲜肉原发的香味发挥到了极致,指吃得赵烺大呼过瘾。 ࣰࣰ老伯眼见着赵烺吃的如此可口,脸上满满的皱纹逐渐的散了开来。 ࣰࣰ他紧了紧自己的羊皮大袄,欣慰的着看着赵烺说道:“人老了,看着自己的做的东西别人吃的欢实,那我这老头子也就开心。老头子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了二少爷食欲吧?” ࣰࣰ“滋溜”一声将盏中烧酒饮尽,赵烺夹肉的动作顿了一顿,看向对面那面相和善的老伯,淡笑着回道:“老伯你说的这话就太气了,深秋寒夜,得一碗如此美味的羊肉暖身,是我的福气。” ࣰࣰ“赵二少爷真会说话,老头子我很开心啊,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懂礼的后生了……” ࣰࣰ老伯兀自在那里夸赞着赵烺,而后低下头去,喃喃自语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赵烺也没听清,自顾专心吃起了羊肉,喝着烧酒。 ࣰࣰ而对于这位老伯认识自己的事情,赵烺也不感觉奇怪。 ࣰࣰ如果说冲县如今谁是最拼命的风云人物的话,那非赵烺莫属了。 ࣰࣰ冲县如今诡事重重,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冲县警署的一些当差的,都不怎么愿意去那些发生事故的场所逗留。 ࣰࣰ但自京城过来的赵家二少爷,可完全就没这个顾忌。 ࣰࣰ从那被冲垮的大桥,马甲集的坟地,再到后来无人敢去的城西荒宅,还有那儿童失踪案等等。 ࣰࣰ这每一件事情上,都能看见赵家二公子积极奔走的身影。 ࣰࣰ时间长了,冲县老百姓口口相传,赵家二少爷啊,怕是那玉面将军赵子龙转世,浑身是胆啊。 ࣰࣰ对于百姓们私下里说的这些东西,其实赵烺也从警署的一些弟兄口中听说了。 ࣰࣰ赵烺一笑置之,什么轮回转世都是迷信,他相信的可是科学,是可以振兴中华的科学。 ࣰࣰ他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耐心,这冲县的种种奇诡异事,自己都能用科学去给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嗝!” ࣰࣰ思绪的时间,赵烺的嘴巴可一直没有停着。 ࣰࣰ这可不,桌子上连汤汁都喝干净的大瓷碗,以及边上那空荡荡的酒壶就是明证。 ࣰࣰ拂了拂自己饱胀的肚皮,感受着自己此时那浑身让人极为舒爽的暖意,赵烺满意的站起身子,打了个饱嗝之后,摸出了一块银元递到了老伯手里。 ࣰࣰ“赵二少爷,太多了。” ࣰࣰ老伯感受着手心的金属触感,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庞,淡声回道。 ࣰࣰ“不多,这碗羊肉汤火候极佳,就是京城一些名厨都做不出来。” ࣰࣰ赵烺将老伯那伸过来的手推了一推,继续说道:“单是这碗羊肉汤就值这个价了,我还白喝了壶烧酒,老伯不必再推辞了。” ࣰࣰ“哈哈,赵二少爷当真是个妙人。” ࣰࣰ老伯抬起有些浑浊的双眼,定定的看着赵烺认真的表情,终是不再推辞,将那块银元放进了自己腰间有些油腻的钱袋里。 ࣰࣰ“老伯,天黑风大,你也早点回家休息,这几天宵禁,晚上应该没什么人出来的。” ࣰࣰ其实不单说是宵禁,就算是不宵禁,冲县的百姓如今也不会在入夜之后出来。 ࣰࣰ因此对于这老伯一直在这里摆夜摊,赵烺也是颇为感怀的。 ࣰࣰ生活不易,于这乱世中,想要活着,可真得加倍努力。 ࣰࣰ说完之后,赵烺抬起步子,起身欲走。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老伯似是考虑了下,却在此时回了声。 ࣰࣰ“天黑风大,赵二少爷以后还是不要晚上出城的好,不然二少爷身子娇贵,染了风寒,那可不好。” ࣰࣰ“呼”的一道风声响起,刚好将这句话送到了赵烺耳里。 ࣰࣰ他刚刚落到街面的脚步顿了一顿,而后似是深吸了几口气,才回转身子,淡笑着看向那老伯回道:“老伯可是说笑了,冲县如今宵禁,七点之后都无法进出,这入夜之后,可是谁人都无法出去的咯。”.. ࣰࣰ“也对,也对。” ࣰࣰ老伯闻言却也没多说话,拿起腰间挂着的旱烟袋点着之后,“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再不多言。 ࣰࣰ走在回家的路上,赵烺的心思此时没有放在那乞丐身上,却对刚才那羊肉摊的老伯,莫名的感兴趣了起来。 ࣰࣰ那老伯看着普通,但给赵烺的感觉,却觉得他很不一般那双浑浊的老眼深沉似水。 ࣰࣰ“他是怎么看出我今夜出城了?” ࣰࣰ调查那些乞丐的事情,如今虽然是有个眉目,但还没彻底解决,就不能走漏风声。 ࣰࣰ因才刚那老伯所言,他只能矢口否认。 ࣰࣰ只是如此,却是不能多问的。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赵烺还是懂的。 ࣰࣰ怀着心中的疑问,赵烺回到了家中。 ࣰࣰ还未及家门,便见着门口有一盏灯笼忽明忽暗着随风摇曳。 ࣰࣰ赵烺收紧心神走了上去,却是发现如今站在门口的竟是在这冲县照顾他起居的王妈。 ࣰࣰ赵烺心里一暖,迎了上去说道:“王妈这么大的风你怎么在门口待着,赶紧进屋,别着了风寒。” ࣰࣰ王妈推开院门,将赵烺迎了进去院门关好之后才有些关切的说道:“二少爷出去的早,这一天之中也不见你回来。 ࣰࣰ这冲县自今夜开始宵禁了,天上的月亮都被乌云盖住了回家了,也没见你的身影,因此老妈子我这心里就有些担心了,所以想着照个灯笼,能给二少爷指个方向。” ࣰࣰ“王妈有心了,以后可不得这样了,我是你自小带大的,若是你身子哪被风吹的不舒服了,那我这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你这孩子……” ࣰࣰ王妈笑了一声,将灯笼刮起向着厨房走去,说道:“二少爷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烧点饭菜。” ࣰࣰ“不了王妈,我刚在外面喝了碗羊肉汤,肚子里饱着呢。” ࣰࣰ“哦,那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泡脚,看你这孩子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去哪了,这满鞋子的泥巴都还是湿的,可别冻坏了脚进了寒气。” ࣰࣰ王妈兀自去了厨房烧水,而赵烺看着自己布鞋上的那些泥巴才是终于醒悟了过来,而后自语道:“莫不成刚才那羊肉摊的老伯,是因为看到了我这脚底的湿泥,才认为我去了城外?” ࣰࣰ仔细想想,绝对有这个可能。 ࣰࣰ冲县作为京郊属地,别的不讲,这道路的硬化做的是相当出色的。 ࣰࣰ四通八达的主干道,全是用青石板跟水泥混铸而成,极为平整结实。 ࣰࣰ而通往各家各户的小道,也是由小碎石浑着水泥洋灰(水泥)铺就。 ࣰࣰ因此这不论是再大的雨雪,冲县百姓的出行可真是方便了很多。 ࣰࣰ冲县近几日见的确是下了雨,但县城内大部分的路面都已经干了。 ࣰࣰ而唯一能将鞋底沾了这么多湿泥的地方,那就只有城外的荒郊了。 ࣰࣰ“或许我刚才真的会错意了吧,那老伯也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看见了我脚底的湿泥,好心提醒我罢了。” ࣰࣰ想到这里,心中已是释然。 ࣰࣰ毕竟如今这诡事重重的冲县,别说是冲县警署署长田子防,亦或者是冲县的老少爷们,就是连从京城过来帮忙的赵烺,都不希望这地方再发生任何的事情了。 ࣰࣰ毕竟依着目前的情形来看,冲县发生的这些事情,每一件上面都搭了十几条人命,更别提是至今为止过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些小孩了。 ࣰࣰ深秋寒夜,吃过一晚暖意十足的羊头肉汤,之后就着那热气腾腾的热水泡个热水脚,那种极致的舒服感,是会让人全身的毛孔都舒爽都颤抖起来。 ࣰࣰ美美的泡了个热水脚,洗漱之后喝了点开水润润嗓子,回想了下这两日的收获,赵烺平复了下心情,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许是因为事情终于有了进展,亦或是者是因为那碗羊肉汤的确可以暖身的缘故,赵烺这一夜倒是睡的十分舒爽,一觉睡到大天亮,再也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如今田子防因公外出,自然是不能找他处理那些乞丐的事情了。 ࣰࣰ赵烺觉得可以趁着田子防出去的这两天,再多掌握些那些乞丐的行踪以及他们盗墓的证据,好等田子防回来的时候,就可以调派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冲县最近亡者众多,因此这去坟地祭拜的人群近些时日就多了起来。 ࣰࣰ而根据这几天调查的情况来看,那些乞丐白天基本上是不怎么行动的,都是将一些器具白天运出城藏在某些地方后,晚上才开始动工。 ࣰࣰ因此这白天无事,赵烺也就在这冲县到处晃悠几圈,饭点的时候就去桃花居小酌几杯,吃上几碟小菜,倒也自在。 ࣰࣰ只是这悠闲自在的时光却不能长久,临近黑夜,赵烺就又得忙活起来。 ࣰࣰ换上一身黑色的贴身风衣,防止被人发现,天色黝黑,赵烺趁着黑夜再次摸到了城外那片坟地边上。 ࣰࣰ如今所见,每至黑夜,赵烺的右眼总会有莫名幽绿光芒闪过,使得他在黑夜的时候根本就丝毫不受影响,跟白天一样可以视物。 ࣰࣰ这倒减小了些被发现的风险,赵烺的确颇为欣喜的。 第26章 真正的恐惧 ࣰࣰ此时天刚摸黑,这本来安静的坟地猛地多了些利器挖掘地面的声音。 ࣰࣰ“麻杆,这宵禁颁布的好啊,晚上没人出来,我们就可以多干点活了。” ࣰࣰ“是啊,这提前两个小时干活,一晚上得多弄好多钱了,可以去那春香楼多乐呵几个晚上了。” ࣰࣰ“瞧你那衰样,都瘦成这样了,还得空就去找姑娘,麻杆你迟早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嘿嘿,人生嘛,及时行乐,也就这一点爱好。” ࣰࣰ…… ࣰࣰ坟地里一声声的交谈声不断响起,从那些杂乱的声音来看,人数不少。 ࣰࣰ而在那坟地边上,一道人影紧紧的伏低身子,趴在一个坟头,仔细的分辨着在坟地里忙活着的人群,一个个的记着数。 ࣰࣰ“一,二……十二!” ࣰࣰ此时躲在坟地边上数数的当然是赵烺了。 ࣰࣰ将那些人点清之后,他有些的心底惊呼道:“好家伙,整整有十二个人!” ࣰࣰ这么多人,而勃朗宁里只有六发子弹,就算是弹无虚发,也无法将他们全部消灭。 ࣰࣰ“必须得警署出手了。” ࣰࣰ点清了人数,就是今晚最大的收获,赵烺也不贪心,趁着那些人忙活着的功夫,悄悄的推退了出去。 ࣰࣰ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倒是让赵烺放松了心。 ࣰࣰ“看来第一次跟踪那干瘦乞丐时,在那路口听到的树叶声,应该是附近的小动物踩到的,我的行踪,应该没有暴露。” ࣰࣰ心里寻思着的同时,又来到了此前那家卖羊肉汤的摊子。 ࣰࣰ这几日宵禁,除了些巡守的警察会过来吃点东西,旁人根本不会出来。 ࣰࣰ虽然如此,但这摊子的老伯却从来没有一天懈怠过不出摊。 ࣰࣰ至少赵烺这些时日夜晚出街,每次都是能够看到这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子的。 ࣰࣰ今夜许是警署的任务完成了些的缘故,此时时至晚上八点不到,倒是有四个警署的在那大口喝着羊肉汤。 ࣰࣰ至于酒倒是没有见他们喝,由此来见,田子防手下这帮手下,还是挺懂分寸的。 ࣰࣰ知道当差的时候打下混吃点宵夜可以,但要是喝酒那是万万不能够行的。 ࣰࣰ几人见着赵烺,各自上来打着招呼,相让着把赵烺迎到了他们的桌子上,想要请赵烺喝一碗羊肉汤。 ࣰࣰ半碗羊肉汤入肚,浑身的寒意一扫而空,充溢着极为舒服的暖意。 ࣰࣰ借着加汤的机会,赵烺提前将钱付了。 ࣰࣰ“警署的这些兄弟,如今时逢乱世,看着平日挺威风的。,但若是真的碰上了硬茬子,瞬间送命都是常有的事情,赵烺怎么好意思让他们请。” ࣰࣰ大口的将碗中肉汤食个干净,赵烺告罪一声当先告辞。 ࣰࣰ几人继续吃喝,等到付账时,才发现帐已是被赵烺提前结了,自是不住说着赵二少爷够意思,够地道。 ࣰࣰ赵烺此时已经回到了家中,打了几个喷嚏。洗完热水澡后安然入睡,自是听不到那些警署的弟兄对他的评价。 ࣰࣰ“好好睡一觉,明天应是个好天气,而明天田子防兄也回来了,观察了这么些天,也熟悉了那些假乞丐的路数,是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思绪的同时,一股困意慢慢袭来,赵烺终是沉睡了下去。 ࣰࣰ这是一个梦吧?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赵烺却是感觉心神恍惚,来到了一个幽深的树林。 ࣰࣰ仔细看去,却是自己多次做梦所去的那个地方。 ࣰࣰ此时这林子倒是颇为寂静,没有上几次那么噪杂。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在这幽深的树林里,此时虽是无光,但赵烺右眼温热,偏偏是能看到眼前所有的景象。 ࣰࣰ“这个梦境,或许是在给我指引着什么东西?” ࣰࣰ记得前几次入这梦境时,赵烺的哥哥赵焕出现,告诉他已身已中种谶诅咒,需要右鲁候的皮脂才能延续生命。 ࣰࣰ初始赵烺是不信的,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获得了这奇奇怪怪的能力,赵烺对于这梦境里的东西,莫名没了开始那么多的怀疑和排斥。 ࣰࣰ“算了,既然进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若是以前,赵烺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 ࣰࣰ以前的自己,身入梦中却犹自以为梦为现实。 ࣰࣰ而食过右鲁候皮脂后的自己,如今已经能够分清这里的真是与虚假了,这也可谓是一种进步。.. ࣰࣰ慢慢的向着这密林里面走去,周围除了赵烺自己的脚步声,再无任何的声音存留。 ࣰࣰ这种寂静,却是比起前几次梦境的噪杂,更加让人感觉心里发慌。 ࣰࣰ脚步一直往前,眼睛里慢慢多了些篝火的倒影。 ࣰࣰ仔细看去,正是此前几次自己所停留过的地方。 ࣰࣰ一步步走过去,发现如今这场地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却是极为奇怪的。 ࣰࣰ“奇怪,怎么会无缘无故进入这个梦境?” ࣰࣰ此前所见,自己做这梦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而今次,却是有些安静的诡异了。 ࣰࣰ“不对,这……是什么味道?” ࣰࣰ此时微风渐起,不断在赵烺身周盘旋。 ࣰࣰ而随着这无处不在的微风,一股股莫名让人心里直欲作呕的味道不断的被那些微风,送进了赵烺的鼻腔。 ࣰࣰ赵烺四处查看,眼见着四周除了这些篝火再无任何异常。 ࣰࣰ他站在原地,仔细的嗅了一会儿之后一声惊呼道:“这是烤肉的味道?” ࣰࣰ如今这空地上根本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有生人存留,但却莫名的出现了一股股肉食被烧焦的味道。 ࣰࣰ赵烺循着那股恶臭,最终是将脚步停留在了那一堆堆的篝火前面。 ࣰࣰ“这篝火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赵烺俯下身子,仔细的向那篝火里面看去,却是猛然间发现,那篝火里面,竟然有一颗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那些眼珠子布满了浆红的鲜血,还有一道道惨白的肉丝在挂着,被那些篝火烧的整个鼓胀了起来,仿佛是下一刻就要爆掉一样。 ࣰࣰ“呕!” ࣰࣰ这些眼珠出现的蹊跷,更是打破了赵烺的认知,烧了那么久都没有被烧焦,只是上面挂着的惨白肉丝被烧下来了些。 ࣰࣰ而刚才赵烺问道闻到的那些问味道,应该就是那些肉丝被烧焦之后发出的恶臭了。 ࣰࣰ眼见着那些鼓胀的眼球里,刚才好像一颗颗的都在泛着自己的影子,赵烺感觉胃里一阵难受,差点救又吐了出来。 ࣰࣰ只不过因着这是梦境的缘故,赵烺只是干呕了半天,并没有任何的东西吐出来。 ࣰࣰ“为什么会做这样恶心人的梦,这几天看来不能吃肉了!” ࣰࣰ赵烺心里一阵发苦,但却根本就没有办法。 ࣰࣰ刚才那颗颗眼珠,明显一看就是人类的眼珠。 ࣰࣰ赵烺此时虽是因为此前食用皮脂的缘故,身体出现了些异常,此时能够分辨清楚现实与梦境。 ࣰࣰ但就算如此,想想那些在篝火堆里兀自翻腾鼓胀着的眼球,一股反胃感还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不行啊,不能再这样恶心我了,赶紧将我从这梦境中放出去吧!” ࣰࣰ赵烺心底疾呼,只是这梦境却是奇怪。 ࣰࣰ以前赵烺想要多停留些时间,多做些调查的时候,却是一个恍然间猛然惊醒,而后才发现自己是在梦中。 ࣰࣰ而如今自己知道是身在梦中,受不了这恶心的场面,想要尽快出去,却不知为何一直在这梦境中无法退出去。 ࣰࣰ求而不得,得之欲弃,看来都是极为艰难的事情啊。 ࣰࣰ“我要出去!” ࣰࣰ赵烺直起腰身,忍无可忍的仰起头来,对着那无边的夜空张嘴欲喊。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赵烺却是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厚咽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只见这林中t突然狂风大作,阴气弥漫。 ࣰࣰ而后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自赵烺身后响起:“你想体验真正的恐惧吗?” ࣰࣰ“真正的……恐惧?” ࣰࣰ此时赵烺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着什么东西,泛着一股股的阴气,冷的人直打哆嗦。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回头。 ࣰࣰ但此时背后的那道声音,好像是有种莫名的力量,好像可以控制赵烺的身体一样。 ࣰࣰ赵烺此时的本意是想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让他心底惊骇的是,他的身体竟是不受控制的慢慢向后转去,并且嘴唇张开,清晰的道了一个“好”字。 ࣰࣰ“嘭!” ࣰࣰ赵烺声音刚落,也是刚好将身子转过去,却是发现自己身后竟是密密麻麻的眼珠子,连着血丝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在找了那个回答了那个问题,说了那个“好”字之后,竟是猛地一声巨响,全部炸裂了开来。 ࣰࣰ赵烺心神一阵震颤,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 ࣰࣰ只是此刻让赵烺心底发凉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密密麻麻的眼珠爆开后,化为一粒粒红混着白的黑的掺杂着的肉沫,铺天盖地的向他涌了过来。 ࣰࣰ“不要!” ࣰࣰ赵烺一声怒吼转身欲走,只是此刻心神一阵恍惚,赵烺身子一痛,却是发现自己此时竟是身子一痛落到了地上。 ࣰࣰ“这……” ࣰࣰ仔细打量,赵烺发现自己裹着被子落在床底下,只是自己的胳膊肘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床帮。 ࣰࣰ而刚才那股疼痛感,就是从胳膊肘传来的。 ࣰࣰ“嘶,真疼!” ࣰࣰ拂去灰尘,重新坐回床上。 ࣰࣰ揉着自己那生疼的胳膊肘,赵烺心有余悸的自语道:“终于是从那可怕的梦境中出来了。” ࣰࣰ此时回想,就算是身在梦境,那些红白黑三色掺杂的眼睛所化肉沫,若是全部落在人身上。 ࣰࣰ不论是谁,怕都会在心里留下一辈子的创伤。 ࣰࣰ看了看时间,也才早上六点不到。 ࣰࣰ此时经历刚才那梦境的惊吓,倒是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睡意。 ࣰࣰ赵烺兀自坐在床上思索着,刚才那个梦境到底预示着什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第27章 中埋伏 ࣰࣰ“罢了,也就是个梦而已,想不明白再费神去想,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赵烺赵烺曾经和周树人、周作人兄弟谈论过民主和科学,深深感慨百姓的封闭和梦寐,如今这些诡异的梦境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王妈已在烧饭了。 ࣰࣰ闻着饭香,肚子又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 ࣰࣰ“奇怪,最近的饭量好像比以前大了些。” ࣰࣰ仔细回想,自食那皮脂之后,自己的饭量就一天天的在增长着。 ࣰࣰ赵烺不由心思:“这莫非是遵循着物理守恒定律,自己得到了夜视等特殊的能力,就需要摄入更多的食物去补充能量?” ࣰࣰ苦笑着摇了摇头,再也不去想这些让人想不明白的问题。 ࣰࣰ吃过王妈烧的早餐,赵烺自顾走了出去。 ࣰࣰ寒风肆虐,行道幽深。 ࣰࣰ大清早的,冲县的大街上如今根本没有什么行人。 ࣰࣰ赵烺回想此前几年来此,这冲县可不是这般模样。 ࣰࣰ“看来得加快速度啊,不然冲县的气象若一直这样低迷,那这民生可就全崩溃了。” ࣰࣰ何而为人?衣食住行而已。 ࣰࣰ而这四样,也是人们对于自身安全感最基本的需求。 ࣰࣰ目前冲县的氛围,可以用草木皆兵来形容,百姓哪有什么安全感。 ࣰࣰ沿着这清冷的长街走走停停,不知觉间来到了桃花居,酒香淡然,烟火袅袅,才感觉到了一点人烟味。 ࣰࣰ红袖有些惊讶,这赵二少爷这几日间来她酒楼的时间可是越来越早。 ࣰࣰ红袖知道,赵二少爷的心思可不是在她身上,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也不多问,红袖这几日间也摸清了二公子的喜好,烧了几碟小菜上了一壶好酒之后,就去了一楼忙活。 ࣰࣰ这世道,不该问的东西别问,不能知道的东西千万别打听。 ࣰࣰ红袖活到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这点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时间流逝,天边的朝阳慢慢抬头,这阴冷的天地间,终是多了些温度。 ࣰࣰ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毕竟再怎么害怕,也还得出去转悠几圈。 ࣰࣰ人,其实都是些闲不住的主儿,喜欢折腾。 ࣰࣰ吃了些小菜,一壶小酒下肚,赵烺的身体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要不去警署看看田子防回来了没? ࣰࣰ出了桃花居,赵烺也不着急,悠悠的向着警署行去。心情随着这不紧不慢的步子,竟是慢慢平和了许多。 ࣰࣰ去了警署,询问之后田子防仍旧没有回来。 ࣰࣰ寻思一番,今晚还得再去一趟城外墓地。 ࣰࣰ前几次去的时候距离颇远,所以也是只能大概的数清那些乞丐的人头,并没有看清他们的样貌。 ࣰࣰ明天田子防就要回来了,也就是收网抓捕这些乞丐的时候了。 ࣰࣰ自己提前将那些乞丐的面貌再确认一遍,明日抓捕的时候,想来也会轻松很多的。 ࣰࣰ此时倒是无事,赵烺也乐得清闲。 ࣰࣰ冲县白天的时候倒是颇为热闹,而赵烺身为记者,当然是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去凑。 ࣰࣰ走走停停转转,这一日的光景,就这样慢慢走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 ࣰࣰ余晖散尽,赵烺径自出了城,向着那片坟地摸了过去。 ࣰࣰ待到坟地,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赵烺趴在边缘的坟头上,今次稍微靠近了些距离,倒是也没引起那些乞丐的警觉。 ࣰࣰ此时所见,那些乞丐挥舞着自己手上的工具一刻没停的忙活着,赵烺也没有丝毫的清闲。 ࣰࣰ天光黯淡,微风。 ࣰࣰ赵烺眯着右眼,认真的对比着那些人的面貌,最终发现,此前在城西荒宅所见的那些乞丐,如今一个不落的全在这地方忙活。 ࣰࣰ“难道他们不仅仅是简单的盗墓,还有别的事情?” ࣰࣰ仔细想想,绝对有这个可能。 ࣰࣰ上次城西荒宅所见,以那拄拐老者为首的乞丐团伙,将城西那处荒宅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如今,他们竟又来到了这城外的坟地干些没法见人的勾当。 ࣰࣰ赵烺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一些他目前无法参透的隐情。 ࣰࣰ不过如今掌握的线索太少,具体的还要让田子防着人将这些乞丐全部抓获后,才能问出个究竟。 ࣰࣰ此时这些人的面貌赵烺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如今在这浪费时间已经没必要。 ࣰࣰ“当是收网捞鱼的时候了!” ࣰࣰ握了握拳头,赵烺伏低着自己身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回去的道路一如既往的安静,就连这几日间一直刮着的寒风,此时也慢慢停了下来。 ࣰࣰ赵烺虽然为了捕捉素材喜欢热闹,但这个时候,他却更喜欢平静多一些。 ࣰࣰ只有回去的路平静了,他的安全才有保证。 ࣰࣰ加紧着步子,朝着那冲县的方向走去,渐渐的已是接近了那个密林旁边的三岔路口。 ࣰࣰ“从这岔路上去,拐个弯走一小段就到主干道了。” ࣰࣰ眼见着距离那岔路口越来越近,赵烺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了一些。 ࣰࣰ说实话,他的心里其实也挺为紧张的。 ࣰࣰ毕竟根据此前掌握的情况,这些乞丐个顶个的都是功夫好手。 ࣰࣰ若是赵烺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那就算再给他双倍的勃朗宁子弹,他都只有身死一个下场。 ࣰࣰ毕竟如今的他,只有一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还需赖汉帮。 ࣰࣰ如今的赵烺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若是李广在就好了。” ࣰࣰ念及李广,赵烺颇为无奈。 ࣰࣰ赵家二公子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可以把人吓跑的天赋。 ࣰࣰ心里兀自吐槽,赵烺的步子却绝对不慢,三两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岔路口的位置。 ࣰࣰ脚下的土路不似主干道的青石路走上去那么清脆,厚实的布鞋踩在这泥土路上,落音总觉得太过沉闷,隐隐间,似有回声。 ࣰࣰ这种感觉,其实每个人都有。 ࣰࣰ一个人走夜路,就算胆子再大,心里都会有一种错觉,后面好像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想及幼时在武备学堂求学之际,有许多男同学颇为调皮,每至夜习过后,总会悄悄来到相隔不远的女子师范去使坏,常在前行的女同学身后,大喊一声“鬼啊”,惊的那些女生声声尖叫四散奔逃。 ࣰࣰ此时想来,别有乐趣。 ࣰࣰ赵烺倒是不信邪,城外坟地的夜路,他已走了好多趟了,也已经习惯了这样孤寂的夜晚,亦熟悉了这边的路况。.. ࣰࣰ只是这种习惯,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一种煎熬。 ࣰࣰ不为别的,只因今夜的路,*静了。 ࣰࣰ无风,无月,无人。 ࣰࣰ“哒哒哒……” ࣰࣰ赵烺已经尽量放轻了自己的步子,这一声声的脚步声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伴着这一声声此时不知为何让他莫名感觉烦闷的脚步声,赵烺终行过岔路口,向那密林边上的拐角走了过去。 ࣰࣰ此时距离那拐角越近,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感觉让赵烺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了些。 ࣰࣰ“自己这是紧张了?” ࣰࣰ赵烺兀自吐槽着自己,给自己释放压力,一边走了过去。 ࣰࣰ走过拐角,眼前不远处,就是那条官道。 ࣰࣰ四下看了一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今夜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在自己今夜出城之后就一直在心头不时浮现。 ࣰࣰ只不过赵烺将它归咎于事情即将得到结果之前的紧张感,所以并没有留意,以为过些时间,最多十来分钟身体适应了就好了。 ࣰࣰ可是如今让赵烺纳闷的是,这种感觉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而是越来越浓郁了起来。 ࣰࣰ“难道是冥冥中对于危险的感知?亦或者说是男人的第七感?”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瞬间,赵烺就将它在自己心底击散,自语道:“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神神怪怪的事情,瞎想。” ࣰࣰ声落之后,赵烺抬步欲走。 ࣰࣰ只是这个时候,身后突然飘来了一道阴冷的声音,直直的随着一股突至的土腥味飘进了赵烺的耳朵里。 ࣰࣰ“神神怪怪的事情多不多我不知道,只不过我能知道的是,赵二少爷还是不要再走了,乖乖的就地找个舒服的姿势,把自个儿埋了吧!” ࣰࣰ“谁!” ࣰࣰ那道声音甫一响起,一股寒芒从脚跟一直蹿上脖颈赵烺,额头细汗涔出,猛地转过身子,只见有四道高瘦不一的身影,依次自他身后的密林走出来,定定的站在他后面,面色阴沉的看着他。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赵烺手上的动作更快,一把将腰间那把勃朗宁掏了出来。 ࣰࣰ就在赵烺想要将枪口抬起之时,嗖的一声,一道弹丸的虚影急速向赵烺手腕击了过来。 ࣰࣰ啪嗒! ࣰࣰ赵烺手腕一阵剧痛! ࣰࣰ那虚影仔细看去却是一颗小石子,只不过速度极快,击在赵烺右手腕的同时,他手腕一麻,感觉自己半条胳膊都要废了。 ࣰࣰ赵烺双眼一凛,暗道苦也! ࣰࣰ这四人明显不怀好意,赵烺此时清晰的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杀意。 ࣰࣰ赵烺身子一弯,空着的左手向那落在脚边的勃朗宁探去。 ࣰࣰ世人皆知赵家枪术卓越,但若是他们知道赵烺的左手枪比右手枪更准,那他们怕是会惊的牙都掉出来。 ࣰࣰ“赵二少爷,别动,再动,下一颗石子所击的就是你的脑袋了。我麻杆的这飞石之术,比你那子弹的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赵烺堪堪将左手探到了距离那勃朗宁还有一尺来远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寸进。 ࣰࣰ一股浓郁的杀意牢牢的锁定了他的额头,赵烺知道,对方说的不是恐吓他的。 第28章 李广复归 ࣰࣰ“麻杆?” ࣰࣰ赵烺回想着这个名字,终是将头抬了起来说道:“你是那个负责去城里拿工具出来的那个乞丐?” ࣰࣰ“二少爷倒是好记性。” ࣰࣰ那人赞了一声,拎着一个陈旧的布包“哐当”一声扔在了赵烺面前。 ࣰࣰ赵烺仔细一看,的确是此前几次所跟踪的那个干瘦的乞丐。 ࣰࣰ他定定的看着那乞丐戏虐戏谑的眼神猛地惊道:“原来你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你了?” ࣰࣰ“不亏愧是赵家二少爷,这心思就是敏锐,佩服佩服!” ࣰࣰ“麻杆,赶紧将事情办利索了,老大还在等着我们回话呢。” ࣰࣰ赵烺左边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子皱着眉头不满的说了一句,麻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将地上的布袋朝赵烺踢了踢。 ࣰࣰ袋口敞开,赵烺顺着那袋口看去,里面却是一把程锃亮的铁铲。 ࣰࣰ麻杆将那铁铲拿出,放在了赵烺身前说道:“赵二少爷生来体面,如今这死呢,当然也要死得好看。这样子,你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的我们兄弟动手,缺了你几个胳膊腿,那这还真不雅观。” ࣰࣰ“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赵烺低垂着头目光一寒,说话的同时将那手边的铁铲猛地抄起,使劲全力向身前几人挥了过去。 ࣰࣰ“啪…啪…啪……!” ࣰࣰ赵烺铁铲才堪堪捡起,力气还没使上,竟是又见三道指甲盖大的石块猛地向他的双腿及左手关节击了过来。 ࣰࣰ顿时只听三声脆响伴着赵烺重重的倒地声在这里响起,震的地上的灰都泛起了一层。 ࣰࣰ“唉,赵二少爷,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我麻杆也是好意,念着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于你家门口被施舍一个馒头的恩情,所以想给你留个全尸入土为安的。 ࣰࣰ可是如今看来,二少爷你一点都不听话呢。” ࣰࣰ麻杆说话的同时,朝围在赵烺身边那三人挥了挥手。 ࣰࣰ顿时只见那三人手心一翻,各自出现了一把泛着森森寒意的尺长匕首,猛地向赵烺身上的致命部位扎了过来。 ࣰࣰ赵烺此时因着刚才麻杆那飞石之术,都个人都瘫软在地,丝毫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满脸惊骇心底发凉的看着那三道匕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一念皆无,双眉一低,等待那一刻。 ࣰࣰ“今日难道就要于此身亡?” ࣰࣰ赵烺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匕首,似乎能够预见到自己被乱刀砍死的惨像。 ࣰࣰ“这等死的滋味,真难受!”…… ࣰࣰ此时因着四肢关节俱是被那飞石之术所击的缘故,赵烺此时浑身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更别替去做什么反抗了。 ࣰࣰ四周此时虽然无风,但因着那三名乞丐动作速度极快的原因,竟是平地起了一阵狂风,激起了满地灰尘,迷了赵烺的眼睛。 ࣰࣰ“我命休亦!” ࣰࣰ那四人中当先的一道干瘦的身影右手一挥,他身边三人走上前来,站定三个方位,将找了那个赵烺包围了起来。 ࣰࣰ赵烺身子定在那里动都不能动,此时双眼也被那些灰尘迷的睁不开眼。 ࣰࣰ此时当真是生死之境,那三把匕首距离赵烺胸口脖颈等致命地方,也仅仅只有巴掌长的距离了。 ࣰࣰ“咻咻咻……” ࣰࣰ正在此时,几道利器破风的声音猛地向着场中四名乞丐击了过来。 ࣰࣰ“啊!”“呜……” ࣰࣰ麻杆本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只是此时一只利箭当先向他脖子袭来,瞬间将他脖子击穿。 ࣰࣰ“咕……咕……” ࣰࣰ麻杆满脸痛苦,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双手把着那尾羽犹自颤抖着滴血的利箭,似是有话想说,最后却随着那些汹涌流出来的血液,不甘的倒了下去。 ࣰࣰ“嘭咚”一声麻杆身子重重落在地上,余下三名乞丐闻声身子一顿。 ࣰࣰ就在此时,三柄飞刀在那利箭之后向着愣神的那三名乞丐飞驰而去。 ࣰࣰ“噗……噗……噗!” ࣰࣰ三声利器入体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三名乞丐身上各自中了一把明晃晃的飞刀,痛呼几声一脸惊骇的退开了几步。 ࣰࣰ其中一名支飞刀刚好扎在没入一名乞丐脖子上,那人脖子上随之出现了一个血洞,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而另外两人许是运气使然的缘故,飞刀只是扎在了胳膊上,虽是一边胳膊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动作。 ࣰࣰ他二人对视一眼,彼是能够看到同伴眼中的决绝之意。 ࣰࣰ“呼!” ࣰࣰ两人将匕首交至没有受伤的左臂,身影一闪,复又向此时坐起身子一脸惊讶的赵烺冲了过去。 ࣰࣰ赵烺刚刚被风沙迷了眼,刚将眼睛睁开半坐起身子,就看见了身边躺在血泊中的两个乞丐。 ࣰࣰ这些乞丐当然不会自己出手把自己杀死,那肯定是暗中有人出手了。 ࣰࣰ赵烺暗道一声死里逃生,只是此时,眼见剩余那负伤的两名乞丐不管不顾的又向他冲来,赶忙朝着勃朗宁落下的地方爬去。 ࣰࣰ只是此刻那勃朗宁因为方才那一番打斗,早就被那些乞丐踢至了十米开外。 ࣰࣰ赵烺去拿那枪,时间上显然是来不及的。 ࣰࣰ两名乞丐同伴身死,自己受伤,但这不仅没有让他们胆怯,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他们仿佛是两名携怒而击的猛兽,凶狠的向赵烺冲了过来。 ࣰࣰ赵烺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办法。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却是突然从赵烺身后的密林闪出,向那两个乞丐冲了过去。 ࣰࣰ那身影步伐稳健,手脚动作干净利落、沉稳大气,甫一出手就将那两名乞丐拦下,而后没有几个呼吸的功夫,咔咔两声,竟然将那两名乞丐的脖子生生拧断。 ࣰࣰ眼见着那两名乞丐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那身影才转过了头来。 ࣰࣰ赵烺刚刚在那身影出现的时候就感觉极为熟悉,如今等那人转过身子,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惊喜道:“三保,是你?” ࣰࣰ那人将落在林边的勃朗宁捡回递到了赵烺手上,随之说道:“我叫李广。” ࣰࣰ一句之后,李广竟是颇为罕见的笑了一下,也实属难得。 ࣰࣰ劫后余生,赵烺心有余悸的拍了拍李广肩膀,假装着恼的回道:“李广你还笑,我差点就没命了。” ࣰࣰ李广闻言,指了指这满地的尸体,复将目光放在赵烺身上,而后说道:“二少爷,我知道你身上有古怪,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我李广不问,因为我知道二少爷你于我家有大恩。 ࣰࣰ我只求以后能跟在您左右,我护您安全,你帮我找出害我哥不得全尸的真凶。” ࣰࣰ李广这几日在家,日日辗转反侧,茶饭不思。 ࣰࣰ想及这些时日跟在赵二少爷身边,他将自己当家人看待的模样,李广终是心生愧疚,才跟了过来。 ࣰࣰ此时眼见着李广严肃的表情,赵烺认真的回了一个“好”字,而后看着身边三人身上插着的飞刀笑着说道:“几日不见,没想到李广你飞刀之术又见长,真的是让我惊讶。” ࣰࣰ“不。” ࣰࣰ李广看了看那几柄飞刀,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长弓,有些凝重的摇了摇头道:“我不会飞刀之术,刚才二少爷情况危急,只有那一箭是我出的手。” ࣰࣰ“这……你的意思是?” ࣰࣰ“这附近还有高手!” ࣰࣰ李广神情严肃的向四周看了看,而后说道:“这人飞刀之术高明,隐匿气息的功夫更是了得,我也只是刚才在其出手的时候才隐隐感觉到了他的方位。 ࣰࣰ只是这一会儿,却再也感觉不到他的位置了,想来是离开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 ࣰࣰ赵烺闻言,也是一阵无语。 ࣰࣰ调查这些乞丐的时日,赵烺本是想着自己已经小心再小心了。 ࣰࣰ可是让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行踪不仅是被那帮乞丐察觉了,提前在自己的归路设下了埋伏。 ࣰࣰ就连李广跟那隐在暗处的高手也是隐在自己身周。 ࣰࣰ由此可见,自己行事间还是有些粗心大意的。 ࣰࣰ这么多人跟在自己身周旁边,若是仔细些,肯定能发现些端倪,也就不会发生今夜这样差点身死的事情了。 ࣰࣰ想及这里,赵烺朝着身后的密林喊了一声:“敢问是哪位壮士相助赵某,可否现身一见?” ࣰࣰ许久之后,只有那四起的微风所带着的落叶沙沙作响,以及对面李广那憋红的小脸,快要笑出来的脸庞。 ࣰࣰ“想笑就笑吧,小孩子憋笑的太久的话,会长胖的。” ࣰࣰ“长胖?” ࣰࣰ李广有些纳闷的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有些疑问的问道:“这其中有什道理吗? ࣰࣰ“科学道理。” ࣰࣰ“呃……” ࣰࣰ提及科学这两个字,李广顿时一阵头大。 ࣰࣰ“好了,我们回冲县警署搬点人过来,趁夜将那群乞丐抓了。” ࣰࣰ李广虽是武功高强,又有长弓傍身。 ࣰࣰ但那群乞丐也不是好相与的,一个个的身轻如燕,数量还多。 ࣰࣰ就他二人前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肯定是白白送了性命。 ࣰࣰ稳妥起见,还是去冲县搬点人马过来,才最为稳妥。 ࣰࣰ“好。” ࣰࣰ李广闻言紧了紧自已背上长弓,跟在赵烺身后朝着冲县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倒是再没出现什么意外。 ࣰࣰ而在这路上,通过一番交谈之后,赵烺才是知道原委。 ࣰࣰ原来李广在回家的第三天是实在是感觉对不起赵烺的恩情,就又来了冲县,暗暗跟着赵烺保护着他。 ࣰࣰ自此也发现了那群盗墓贼的勾当。 ࣰࣰ一直跟着赵烺的李广,自然能够在赵烺遇见危险的时候出手搭救,他肩上的弓,其师父尚云翔大师都是夸赞不已的。 ࣰࣰ刚才第一箭射杀那麻杆之后,李广其实立马又抽出了三支利箭,准备用三箭连珠之术将余下三人击毙。 ࣰࣰ之术然而在他出手的刹那,却有三道飞刀当先一步将那三名乞丐制住。 ࣰࣰ李广隐隐觉得那人对赵烺没有丝毫杀意,是帮赵二少爷的。 ࣰࣰ因此才将长弓背起,出了密林将那余下乞丐杀死。 ࣰࣰ一番交谈,二人之间此前的小误会终是全部说清,彼此间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赵烺心念着要赶紧回警署搬人,所以这脚步是越来越快。 ࣰࣰ此前从那路口到冲县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今次竟是只用了十五分钟不到就赶到了。 ࣰࣰ李广功夫在身,脚程自然极快。 ࣰࣰ这点速度,对于他来说,显然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第29章 出动 ࣰࣰ如今冲县一直在宵禁着的,因此城门口两个警察眼见着城外有两道人影快速跑过来,本是已经端好了枪支准备盘问来着。 ࣰࣰ可待那两人走紧了些,仔细一看,却是赵烺跟李广,赶忙将城门打开,将他们放行了进去。 ࣰࣰ来到警署,刚好赶上将要回家的田子防。 ࣰࣰ赵烺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提前了一天回来,也顾不得寒暄,就赶忙将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情?” ࣰࣰ田子防听话之后勃然大怒道:“冲县如今多事之秋,竟然还有盗墓贼来趁火打劫,兄弟们警备,跟我朝城外墓地冲!” ࣰࣰ田子防一声令下,顿时有十来个警察闻声从警署冲了出来,列队跟随着田子防和赵烺向城外冲了过去。 ࣰࣰ此时所闻,这本来极为安静的大街上顷顿时升起了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引得本已入睡的冲县百姓都悄悄的将窗户打开了条缝隙,小心查看。 ࣰࣰ“这么大的动静,田署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了。” ࣰࣰ“对啊,希望田署长将那些歹人早点抓住,还我们冲县一个太平!” ࣰࣰ“我们的那些可怜的孩子,希望能早点找回来,小花啊!” ࣰࣰ“……” ࣰࣰ沉寂了这么久的冲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动作了。 ࣰࣰ冲县百姓知道,田子防作为从小在冲县长大的孩子,肯定是不会骗他们的。 ࣰࣰ田署长说会抓住那些歹人,会帮他们找到那些孩子,那他就肯定能够做到。 ࣰࣰ伴随着那窗格里一道道殷切的目光,田子防以及警署的这些警察,在赵烺跟李广的带领下,迅速的向坟地那边冲了过去。 ࣰࣰ一路无事,只是在来到那三岔路口边上的密林时,赵烺的心却止不住的紧了起来。 ࣰࣰ因为此时那密林边上,此前躺着的四具尸体,如今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若不是密林边上的空地上还有一滩滩的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血战,谁都会在心里对赵二少爷刚才所说情况的真实性,打上几分折扣。 ࣰࣰ“田兄,赶紧冲,我怀疑这里的情况被那些假乞丐知晓了!” ࣰࣰ“兄弟们,枪上膛,跟我冲!” ࣰࣰ田子防一声令下,顿时只听一道道“咔嚓咔嚓”的枪栓声响起,而后他们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全速向那坟地奔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赵烺的心里却越来越沉,只因此时距离那坟地差不多都接近到数百米左右了,却没有看见一丝火光。 ࣰࣰ此前在李广出现将那些歹人击毙之后,因着节约时间的想法着急通知警署,对于那些尸体赵烺也没有时间去管,直接就回冲县报信。 ࣰࣰ谁曾承想就这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些尸体竟然莫名的就被转移了。 ࣰࣰ再者,自从食用那些皮脂之后,赵烺的视力是极好的。 ࣰࣰ搁着前几日来这坟地的时候,距离数百米远就可以看见那坟地里亮着的一丝丝的灯光。 ࣰࣰ而如今,赵烺瞪大着右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假乞丐,指不定已经走了!” ࣰࣰ赵烺心里仔细想想,其实清楚那些乞丐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赵烺跟田子防的关系,如今冲县百姓远近皆知。 ࣰࣰ而对于这些跑夜活的假乞丐,他们肯定也会将这冲县的情况打听的得清清楚楚才好下手。 ࣰࣰ既然自己的行踪在第一次跟踪那麻杆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在这最后的一次还派人来截杀自己。 ࣰࣰ那想必那些乞丐见着麻杆四人长时间没回来,肯定会着人再来查看。 ࣰࣰ由此,麻杆四人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肯定就瞬间让那些乞丐明白了一切。 ࣰࣰ知道了这些,那些乞丐再仔细想想,肯定不用想也会清楚他赵烺是回去搬人了,那不一哄而散了。 ࣰࣰ“赵兄不必担忧,我们出警的速度这么快,他们应该还来不及撤!” ࣰࣰ田子防一直跟在赵烺身边,极为擅长察言观色的他,从刚才那个密林之后,见着赵烺的脸色一变再变,自是能够明白赵烺所想。 ࣰࣰ“但愿吧,希望一切都还来的及。” ࣰࣰ紧了紧自己腰间的勃朗宁,赵烺再不多言,收起自己脸上的担忧之色,朝着记忆中的位置冲了过去。 ࣰࣰ此时距离已经这么紧近了,众人打着手电也着实没了再隐藏行踪的必要,踩着厚皮靴轰隆隆向那坟地中央冲了过去。 ࣰࣰ不过等到众人在赵烺的带领下来到那坟地中央的时候,却齐齐傻了眼。 ࣰࣰ只见那里散落着一件件的金属器具,有铁铲、锄头等物,林林总总的差不多有二十来件,边上还有个*袋,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只是哪还有一个人影。 ࣰࣰ“安子,你带人向着坟地前面追。小六你带些人沿着左边追,我向右边追。” ࣰࣰ田子防拍了拍一脸沮丧的赵烺分配着任务,而后又指了指跟在他后面的两个警察说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保护赵二少爷,若是他掉了一根毫毛,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是!” ࣰࣰ两人应了声后,就一左一右的站开了些,端着枪支保持警戒。 ࣰࣰ夜色苍茫,轻风徐来。 ࣰࣰ赵烺蹲坐在身下那坟头上,看着身边那些在手电光芒下泛着冷光的金属器具,颇为沮丧。 ࣰࣰ忙活了这么多天,九死一生之下终于是才觉得找到了些头绪。 ࣰࣰ可不曾想百密终有一疏,还是被这些乞丐给逃了。 ࣰࣰ这对于此时的赵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二少爷,不要灰心。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那些恶人竟然发死人财,我一定会帮你把他们抓住的。” ࣰࣰ李广眼见着闷闷不乐的赵烺,轻声的安慰道。 ࣰࣰ“没事,我也只是一时之间有些烦闷罢了。” ࣰࣰ赵烺淡笑着摇了摇头,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失望在脸上表现的这么明显。 ࣰࣰ片刻之后,出去的三路人马又各自回来。 ࣰࣰ赵烺看着田子防、安子、小六等人沮丧的神情,自然知道他们没有什么收获。 ࣰࣰ“追到那群乞丐了吗?” ࣰࣰ虽然眼前的情景已经说明了一切,赵烺还有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唉,我们来迟了一步,那些乞丐跑了,就连足迹也专门抹去了。” ࣰࣰ“好吧,看来一切又得从头开始了。” ࣰࣰ赵烺闻言,颇为无奈。 ࣰࣰ但事实摆在眼前,只能另做打算。 ࣰࣰ“署长,这边有情况!” ࣰࣰ就在田子防跟赵烺交谈的时候,一直在这周围探查的小六猛地喊了出来。 ࣰࣰ在场诸人闻言,除了边上几个警戒的,其余的都围了过去。 ࣰࣰ“小六,发现了什么?” ࣰࣰ“这中间的新坟都被挖开了,而连所埋尸体的天灵盖,都被削掉了!” ࣰࣰ小六手里的铁铲子扒拉了几下,顿时这周围几个坟地的碎土都被扒的更开了些。 ࣰࣰ小六让开身子后,众人齐齐看去,皆是发现了那本应该好好在棺材里待着的死人尸首,如今都是被一层薄薄的泥土覆盖着。 ࣰࣰ那些泛青的尸首随意的被埋在薄土里面,天灵盖上俱是缺了一大块。 ࣰࣰ如今就算是深秋时节,也许是时日久了的缘故,那些空洞上还有一条条的肉蛆在爬动着,分外瘆人。 ࣰࣰ“呕!” ࣰࣰ边上几个新来警署的警察,胃里一翻差点救吐了出来了。 ࣰࣰ最后在田子防严厉的目光下,强自忍了下去。 ࣰࣰ“赵田兄,这些人尸首天灵感被削掉的样子,跟此前那大桥上悬挂的一模一样啊!” ࣰࣰ凑近了几步,仔细查看了一下,赵烺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向着身后一脸凝重的田子防说道。 ࣰࣰ“嗯。” ࣰࣰ田子防点了点头,皱紧了眉头看了看身后有些惧意的部分警察,怒道:“敲瞧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一个个的在二少爷面前丢人现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仔细搜寻下这坟地里到底有多少具乡亲的尸首惨遭毒手!” ࣰࣰ“是!” ࣰࣰ场中警察此时心里虽然有些犯憷,但在田子防的严令下,还是捂着口鼻开始清查了起来。 ࣰࣰ片刻之后,诸人将清点数目汇总之后,安子走了过来跟田子防行了个礼,后说道:“报告田署长,经清查,现场共有十四具尸首天灵盖被削掉,另还有十一个坟头有挖掘过的痕迹。” ࣰࣰ“什么,这么多?” ࣰࣰ田子防脸上的怒意翻涌,险些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伸出右手有些颤抖的伸出右手指着眼前的这片坟地冷声说道:“冲县最近诡事频起,我田子防无能,一直找不到线索。 ࣰࣰ如今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已经身死的乡亲们,我都不能给他们一个安宁。 ࣰࣰ这样的情况,让我田子防如何跟去给乡亲们交代? ࣰࣰ以后的我,还如何有何脸面去做这个警察署长?” ࣰࣰ此时场中极静,诸警察唯唯诺诺的都不敢接话,就连安子跟小六看着田子防那阴沉的脸色,都是站立在边上一声不吭,将求救的眼神看向了兀自在边上沉思的赵烺。 ࣰࣰ许是夜已经深了的缘故,吹的这坟地里落下的枯叶此时哗啦翻滚间,响个不停。 ࣰࣰ感受着此时身周那一道道期盼的目光,赵烺抬起头来,看着场中如今凝重的气氛,还有那些警察在田子防的盛怒之下头都不敢抬的起来警察。 ࣰࣰ赵烺苦笑了一声,拍了拍田子防的肩膀安慰道:“事已至此,却不是追责的时候,这事情也怪我,我早应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给田大哥说。 ࣰࣰ若田大哥早点有了准备,这些丧尽天良,削人头骨的假乞丐就逃脱不了了。” ࣰࣰ“好吧,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赵兄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计策……” ࣰࣰ赵烺闻言,无奈的看了看四周,而后将目光转向了一脸疑惑的田子防说道:“再好的计策也会被这四起的寒风给吹没了,我们还是回警署再说吧。” 第30章 选择 ࣰࣰ“也对。” ࣰࣰ田子防召了召手正待收队,不过看了看如今坟地上散落的没有天灵盖的尸骨,皱了皱眉头道:“留几个兄弟,把这些尸骨都重新埋了吧,毕竟死者为大,明日再来少烧些香火,以慰生灵。” ࣰࣰ“还是田大哥考虑的周全。” ࣰࣰ赵烺赞了一句,脸上的冷意少了几分,而后看了看此时站在这里的警察问道:“所以有谁愿意留下处理这些尸体?” ࣰࣰ“这……” ࣰࣰ诸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脑袋上爬满肉蛆的尸体,俱是有些惧怕。 ࣰࣰ就此此时,小六神色一凝站了出来行了个礼后说道:“署长,这活给我吧!小六自小在野地里走习惯了。” ࣰࣰ“好。” ࣰࣰ田子防闻言仔细的看了会小六,而后摆了摆手,余人皆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 ࣰࣰ回到警署内厅,已是深夜十二点多。 ࣰࣰ折腾了这么久,众警察一个个的都脸显疲色。 ࣰࣰ田子防看在眼里,如今气也消了,不忍心再让他们瞎折腾,除了几个值守警署的,其余都打发他们回去睡觉了。 ࣰࣰ“来,赵兄,尝尝从京城带回来的碧螺春。” ࣰࣰ“前面听说田大哥是去京城开会,可不曾想原来是去买茶叶了。” ࣰࣰ“可不是嘛,你田大哥不仅去买茶叶了,还被上司请去喝了杯茶,那可真是一顿好骂。” ࣰࣰ田子防一脸愁闷的将两杯茶水泡好,分给赵烺一杯之后,自己狠狠的喝了一大口,似乎才将自己心中的郁闷压了下去。 ࣰࣰ赵烺看着田子防那一脸愁闷的模样,脸色凝重的问道:“冲县这边的事情,京城那边也开始过问了。?” ࣰࣰ“唉,难啊。” ࣰࣰ田子防叹了口气,回道:“那大桥本是上面花了大力气要建的,可如今因着冲县近些时日一件接一件的诡事,迟迟无法动工重建。 ࣰࣰ上面人着急,我这日子也是难过啊。” ࣰࣰ“那也没有办法,事情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越是着急越是没用。” ࣰࣰ“赵兄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我如今可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愁啊!” ࣰࣰ“没,你也知道,我此前将注意力都放在追查那些假乞丐上。如今他们闻风逃了,我这也没辙了。” ࣰࣰ“好吧。” ࣰࣰ一番交谈后,田子防也颇为无奈。 ࣰࣰ此前时候,赵烺给他说那群乞丐的事情,他想着也就是群乞丐而已,并没有过多在意。 ࣰࣰ可是如今来看,那些乞丐将那些死尸天灵感灵盖削去的手法,跟那些大桥上挂着的天灵感没有的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由此来看,冲县此前的那些诡事肯定是跟那些乞丐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如今那些乞丐提前逃离,这事情未免陷入了僵局,有些不好办了。 ࣰࣰ一边喝茶一边沉思,一杯茶即将喝尽的时候,田子防眼珠一转,“哐当”将手中茶杯放下,欣喜的看着田子防说赵烺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办法?” ࣰࣰ赵烺闻言也来了兴趣,将茶杯放下一脸认真的看向了田子防。 ࣰࣰ田子防顿了一顿,有些欣喜的说道:“我们要不先请一些外地的僧众来冲县诵经祈福平安,安稳民心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 ࣰࣰ赵烺开始听着田子防所说的办法是请和尚诵经,这嘴里的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兀自寻思着:“这主意也太不靠谱了吧。” ࣰࣰ只是当听到田子防最后句“安稳民心”的话,赵烺觉得破颇有道理。 ࣰࣰ昨晚冲县警署大张旗鼓的出城,这些事情冲县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如果等着第二天他们来警署询问之下,却发现什么进展都没有。 ࣰࣰ那这本来就极为动荡的冲县民心,怕是直接就散了。 ࣰࣰ所以仔细想想,请僧众来祈福虽然迷信,但如今的百姓偏偏就信这个。 ࣰࣰ此前在跟周树人二兄弟谈论学术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问题。 ࣰࣰ他们谈到后来看法倒是一直一致,那就是要在报刊杂志上多发表自己的见解。 ࣰࣰ先将科学的春风在小范围内刮起来,然后再去借着这个圈子,慢慢的影响愚昧的老百姓。 ࣰࣰ最后才能让他们的思想从愚昧的迷信,转化为坚定的科学主义者。 ࣰࣰ想及这里,赵烺觉得眼下的冲县百姓就是这个情况。 ࣰࣰ你要想直接就把他们的思想转变过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有慢慢的一点点去揭开真相,才能将已经在他们脑袋中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连根拔起彻底动摇。 ࣰࣰ田子防眼见赵烺对于自己的方法也极为赞同,自然是颇为欣喜。 ࣰࣰ“安子,过来!” ࣰࣰ“署长!” ࣰࣰ听到田子防的吩咐,立在门外待命的安子走了进来,抬起右手“啪”地行了个礼,等待着他上司的吩咐。 ࣰࣰ“这样子,你去临县将那个归云大师给我请过来,……” ࣰࣰ“是!” ࣰࣰ田子防一番吩咐后,安子转身离去,赵烺二人继续喝茶。 ࣰࣰ田子防将二人茶水满上之后,手指敲着桌子半天,而后有些凝重的看着一脸悠闲的赵烺,迟疑了会儿,问道:“赵兄在这冲县也待的有段时间了,跟我警署的这些兄弟也颇为熟悉了,也不知道对于安子跟小六二人,是怎么看的。” ࣰࣰ“这……” ࣰࣰ赵烺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苦笑着看着田子防,回道:“田大哥你可为难我了,相比于这些时日的接触,我想田大哥才是最了解他们的吧。 ࣰࣰ不解者不言,这些事情还是田大哥你自己拿决定最好。” ࣰࣰ田子防所问,赵烺自是明白。 ࣰࣰ经过这些时日进出警署,赵烺自然看明白了些冲县警署的人事规划。 ࣰࣰ目前这冲县警署,许是因为此前新老署长交替的震荡还没有过去。 ࣰࣰ因此到了现在,也只有田子防这一个正牌署长在这里管理着警署。 ࣰࣰ而按照正常编制,就算再小的警署里面,既然有了正署长,那就应该有个副署。 ࣰࣰ可是如今这冲县警署呢,它就没有。 ࣰࣰ目前来看,安子跟小六虽然不是警署里资格最老的那批,却是田子防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 ࣰࣰ因此,这副署的位置肯定是从他们二人之中选一个。 ࣰࣰ抛弃别的不讲,安子此前不顾危险,跟自己一起去城西荒宅探查那群乞丐。 ࣰࣰ而小六更是多次请自己吃饭向自己示好,后面还给手下兄弟交代给自己行方便。 ࣰࣰ如今田子防问及这个,赵烺可真心有些不好回答。 ࣰࣰ“赵兄你啊你……” ࣰࣰ田子防喝了口茶,假装有些生气的看着赵烺说道:“你跟安子小六的事情,我也知道。但今日就咱们兄弟二人,你就不要顾忌那些,直接将你的想法说出来就是。你要是再迟疑下去,可就把田大哥当外人了。” ࣰࣰ“那……好吧。” ࣰࣰ赵烺顿了一顿,看着安子离开的地方,又看了看城外坟地的方向,才将目光转向了田子防回道:“田大哥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我就将自己的想法说说,但这只代表愚兄自己的拙见,一切决定还要看田大哥自己了。” ࣰࣰ“嗯。” ࣰࣰ田子防虽然说的随意,但看他那认真的表情,想来是极为在意赵烺的答案的。 ࣰࣰ毕竟赵烺的眼界,那在这冲县说第二,可真没有人敢说第一。 ࣰࣰ“我们先说说安子吧。” ࣰࣰ眼见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赵烺就说了起来。 ࣰࣰ“安子呢,聪明能干,办事效率高,还孝顺。但是这孝顺呢,是我中华美德,却也恰恰是安子的软肋。” ࣰࣰ“哦?” ࣰࣰ田子防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有些疑惑的看着赵烺问道:“说孝顺是软肋的这个说法,我倒是从来没听过,愿闻其详。” ࣰࣰ“田大哥啊,你呀非要让我把话说那么明白。” ࣰࣰ赵烺呡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这孝顺呢,当然是好的。但若是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多了,特别是如今冲县的父老乡亲,甚至于是临县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个事情,那说不定就会对安子造成一些困扰了。 ࣰࣰ若是有人利用安子的这一点,拿他老母亲做文章,那安子的处境跟决定就很艰难了。” ࣰࣰ“好吧,说说小六吧。” ࣰࣰ田子防听到最后,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最后喝了几口茶缓了缓神,继续问了出来。.. ࣰࣰ“小六呢……” ࣰࣰ说道小六,赵烺想及了此前在城门发生的流民冲城的事情,昨晚坟地留守埋尸的事情以及此前小六请自己吃饭时的言行,终是开了口。 ࣰࣰ“小六呢,论其脑袋瓜子呢,肯定是没有安子聪明的。但他为人果敢,处事圆滑,此前听他所说,他自小就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在这乱世中孤身一人,真的遇见什么事情的话,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赵烺说道这里就停了下来,他相信作为武备学堂一起出身的田子防,是能听懂他的意思的。 ࣰࣰ“恩,我明白了。” ࣰࣰ田子防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发黑的眼圈,打了个哈欠。 ࣰࣰ赵烺见状自是明白田子防这些时日段时间多日操劳,身子自然极为疲乏。 ࣰࣰ他将杯子放下,有些担心的看着田子防道:“田大哥你没事吧,冲县的父老乡亲可都指望着你给他们抓出真凶找到孩子,你可千万得注意照顾好自己身体啊。” ࣰࣰ“没事,好好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恩,这样子的话,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了。” ࣰࣰ“赵兄慢走,明日那些僧众若是来了,我让安子去请你过来。” ࣰࣰ“好。” ࣰࣰ赵烺道别之后就此离去,而田子防在赵烺离开之后,一直疲惫的神色却是猛地散去,双眸里散发着一道道有若实质的寒光盯着城外坟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1章 离奇的梦 ࣰࣰ出了警署大门,守在外面的李广便跟了上来。 ࣰࣰ一路之上,赵烺问了下李广母亲身体,听李广说好,才放了心。 ࣰࣰ有了此前的那些事情,二人之间那点小误会解除,关系更亲近了些。 ࣰࣰ李广此前时日一直板着的小脸,如今在跟赵烺的交谈中,也多了很多笑容。 ࣰࣰ一路欢声笑语,渐渐接近了临家的街口。 ࣰࣰ入眼所见,门口一盏大红的灯笼仍旧在家门口随风摇曳。 ࣰࣰ赵烺仔细一瞅,如今在大门口的正是王妈。 ࣰࣰ看着王妈有些消瘦的身子在那寒风中瑟瑟发抖,赵烺鼻头有些泛酸。 ࣰࣰ“二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李广也来了,真好。” ࣰࣰ临近家门口,王妈隐约看见两道人影,便认出了赵烺迎了过来。 ࣰࣰ“王妈,别忙活了,以后再这么晚你就先睡觉了,这大冷天的。” ࣰࣰ“不碍事的,你们等等啊。” ࣰࣰ王妈应了一声,在赵烺二人进门之后,锁上院门就向厨房走了过去。 ࣰࣰ赵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话说的多了,容易伤别人的心。 ࣰࣰ王妈是赵烺的奶娘,所以二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好的。 ࣰࣰ说是主仆,其实跟这关系比起寻常的主仆要好了太多。 ࣰࣰ赵烺跟李广各自去洗了个热水澡后,厨房里一阵阵的菜香扑鼻而来,让二人不禁食指大动,当真是饿了起来。 ࣰࣰ菜是家常菜,量足味好,就着冒着热气的米饭,那可真是得劲。 ࣰࣰ美美吃了些饭菜,王妈留下收拾,二人洗个热水澡后各自回屋睡觉。 ࣰࣰ赵烺回到房间,整个人包在那松软的被子里,一股股的困意袭来,却是再怎么着都睡不着觉。 ࣰࣰ想想这几日的事情,可真是凶险万分,一个疏忽,就是万劫不复就此身死的下场。 ࣰࣰ“这以后行事可得更加小心才是。” ࣰࣰ别的不说,单说跟踪这帮乞丐,其实仔细想想,第一晚上的时候,身后出现的那声异动,应该除了麻杆外,还有另外一个跟在自己身后。 ࣰࣰ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警觉点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注意力都被即将查明真相的兴奋感给分散了,完全没有去再深想一下。 ࣰࣰ而除了那帮乞丐提前发现了自己,李广跟那个未露面的神秘人应该距离自己也不远,不然的话他们在最后一次自己身中弹丸遇见危险的时候,不可能那么快的就出手搭救。 ࣰࣰ由此想来,自己明明是在暗处想跟踪这帮假乞丐,却是最起码有三拨势力在跟踪自己。 ࣰࣰ这样子的情景,赵烺想想就后怕。 ࣰࣰ亏得李广跟那神秘人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然的话,那这次可是真的要栽在密林边上就此长眠了。 ࣰࣰ“呼……呼……” ࣰࣰ过来这些时间,外面的寒风吹的更猛烈了些,刮的屋外院子里的落叶“哗啦”直响。 ࣰࣰ到了这种天气,温暖的被窝对于人来讲,都具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想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赵烺最后终于是忍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声有节奏的金属嘶鸣声。 ࣰࣰ“什么东西,这么吵!” ࣰࣰ赵烺睁开眼睛,有些疲惫的坐起身子,发现自己如今竟是在一个荒芜的草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什么时候来到外面的?” ࣰࣰ赵烺心里疑惑,只是这个时候,那一声声的金属嘶鸣声却是越来越大,逐渐吸引了赵烺的注意力。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仔细想了想,这声音可不正是此前几次做梦的时候所听到的声音。 ࣰࣰ“难道我如今是在梦里?” ࣰࣰ赵烺有些纳闷的坐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一片荒地,抬头看了看头顶阴沉沉的天光,被那道声音吸引着,慢慢的向前走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眼前逐渐出现了一道密林。 ࣰࣰ赵烺以为还是之前几次梦境中的密林,就止不住的加紧了脚步。 ࣰࣰ只是当他距离那密林快有百十来米距离的时候,却是发现,那片密林跟自己此前几次梦境中的根本就不一样,显得茂密了很多。 ࣰࣰ“这林子,怎么这么熟悉呢?” ࣰࣰ赵烺心里奇怪,仔细的看了会儿一声惊呼道:“这不是通往城外坟地三岔路口边上那片密林吗,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了?” ࣰࣰ此时这林子看起来郁郁葱葱的,倒是没有此前所见的那样满地落叶遍地枯枝的模样。 ࣰࣰ但离着远处看,那林子的整体轮廓跟三岔路口边上那个林子是一模一样的。 ࣰࣰ在那个地方差点身死,也是在那个地方李广将那几个乞丐杀死。 ࣰࣰ因此对于那个三叉路口边上的密林,赵烺印象是极为深刻的。 ࣰࣰ而如今,不论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竟然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却是让赵烺极为惊讶的。 ࣰࣰ“难道关于这密林,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 ࣰࣰ仔细想想,却是绝对有这个可能。 ࣰࣰ先别提开始那四个乞丐是怎么瞒过自己的探查,提前躲在那个密林里伏击自己的。 ࣰࣰ就单是那个用出飞刀救了自己的神秘人,都让赵烺提足了好奇心。 ࣰࣰ“要不……去看看?” ࣰࣰ耳边的金属嘶鸣声一直没停,这声音的确是以前几次梦境中出现过的。 ࣰࣰ只是如今这场景却是换了换。 ࣰࣰ思绪再三,赵烺决定不论前方如何,还是得去看看。 ࣰࣰ抬起步子,正准备继续向前,只是这个时候,忽然背后几道阴风却是猛地袭来,让他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回头,跟我们一起走吧!” ࣰࣰ“停下来!” ࣰࣰ“我要杀了你!” ࣰࣰ“给我偿命!” ࣰࣰ…… ࣰࣰ身后一道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赵烺感觉自己周身好像被后面那些阴凉的气息给冻僵住了一样。 ࣰࣰ“不对,赶紧跑!” ࣰࣰ赵烺有种直觉,不能回头,不能应声,得赶紧向前跑。 ࣰࣰ努力提起身上余力,赵烺艰难的将步子抬起准备向前。 ࣰࣰ只是让他惊骇的是,自己的身后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牢牢抓住了,这一步就是踩不下去。 ࣰࣰ不仅如此,随着身后那股拉扯力越来越大,赵烺感觉自己的身子竟然在往后一步步的倒退。 ࣰࣰ“嘿嘿,二少爷,回头看看,快点回头!” ࣰࣰ一声冷笑似是在赵烺耳边响起,激的赵烺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赵烺双手有些发僵,艰难的将自己右手伸向了腰间那挂着勃朗宁的地方。 ࣰࣰ可是这个时候,却有几道满是污血的手臂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冰凉刺骨的触感传来,那几道血手先是将赵烺的双手牢牢的抓住,而后又有几道血手从他背后出现,箍着他的脖子,将赵烺的脑袋狠狠的掰向了后面。 ࣰࣰ“二少爷,你看看我们,看看我们就好!” ࣰࣰ“对啊,回头!” ࣰࣰ又是两道声音响起,赵烺感觉自己肩膀跟脖子上各有一股大力传来,迫不得已的将脑袋转了过去。 ࣰࣰ“嘶!” ࣰࣰ甫一将脑袋转回,赵烺心底一口凉气猛地升了起来。 ࣰࣰ“怎么……是你们?” ࣰࣰ此时所见,眼前出现了四道满是血污的人影。 ࣰࣰ而从他们那满是血污的脸上,依稀能够分辨出他们的面貌,却正是此前在那密林边上被李广跟那神秘人消灭的四个乞丐。 ࣰࣰ那四个乞丐此前本是已经身死,而后尸体又不知所踪。 ࣰࣰ赵烺以为这些事情就此过了,跟那四个已经身死的,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竟然又在这个地方看到了他们。 ࣰࣰ“嘿嘿,难道二少爷还记得我们。只是呢,二少爷一个人在阳间享乐,我们兄弟四人却在地下受尽磨难,这一点都不公平啊。 ࣰࣰ所以,赵二少爷,你就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此时说话的是一道瘦俏的身影,仔细看去,却正是麻杆。 ࣰࣰ麻杆脸上的血痂随着他狠厉的表情一块块的掉落着,大股的血液从其额头上又涌了出来,分外可怖。 ࣰࣰ“不,你们放开我!你们有心害人,死有余辜!” ࣰࣰ赵烺一声怒吼,身子奋力向后。 ࣰࣰ只是如今他的身体却是被那四人牢牢拉着,根本就挣脱不开。 ࣰࣰ“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跑?” ࣰࣰ麻杆阴冷的瞥了赵烺一眼,惨笑了一声道:“兄弟们给我上,把他给我撕碎了,也让赵二少爷尝尝千刀万剐恶鬼噬身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麻杆话音刚落,满是血污的双手向他脖子猛地掐来。 ࣰࣰ与此同时,余下三人左手牢牢将赵烺牢牢抓住,泛着浓郁血腥之气的右手齐齐并起,似是化为了一道道闪着血光的血刀,向他的胸膛狠狠的插了过来。 ࣰࣰ“不!” ࣰࣰ赵烺警觉不对,这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他都有种直觉,若是在这个地方被这几人杀死了,怕是真的就回不去了。 ࣰࣰ赵烺奋力挣扎,试图将自己身上那几条胳膊甩掉,只不过那及纠缠在身的阴气,如今已浓郁的仿若实质一样,粘稠无比,将赵烺的周身都冻住了,再做不出来任何动作。 ࣰࣰ麻杆动手最早,因此他那双手一抓,当先箍住了赵烺的脖子。 ࣰࣰ一股让人胸腔快要炸开的窒息感猛地传来,赵烺难受的眼珠子都快要爆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三道血手泛着血光也向赵烺狠狠的插了过来。 ࣰࣰ从他们那狞笑的血脸中,赵烺知道,他们是想将自己一击致命。 ࣰࣰ这个时候情况万分危急,只是如今这茫茫荒原,除了那一声声越来越急促的金属嘶鸣声,就只剩下了赵烺跟眼前这凶恶的四个乞丐。 ࣰࣰ此时这荒芜的大地上,就连一直波澜不惊的寒风,似乎都被这让人窒息的气氛渲染的,刮的更凶厉了些。 ࣰࣰ赵烺眼睁睁的看着几人那狞笑的脸庞离着自己越来越近,意识越来越模糊,眼见着就要彻底沉寂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流却是猛地在赵烺身体流窜,而后全部向赵烺右眼汇聚而去。 ࣰࣰ顷时之间,只见赵烺那本是无神的右眼,如今竟是猛地泛起了道道幽绿的幽光,猛地自他眼睛溢出,向眼前那凶恶的四个乞丐游荡了过去。 ࣰࣰ“啊!” ࣰࣰ“这……是……” ࣰࣰ“好痛!” ࣰࣰ…… ࣰࣰ接连四道惨叫升起,却是只见此前本是极为凶厉的四人,如今只是稍微沾染了些那些幽光,竟是好像浑身着了石灰水一般,惨叫着猛地退了开来。 ࣰࣰ“咳……咳……” ࣰࣰ此时身前的几人退去,赵烺身体终于是重获了自由。.. ࣰࣰ他弓着身子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身体才是终于缓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看去,却见此前那凶恶万分的四人,如今身体竟是不知为何慢慢化为了道道血水,最后慢慢融入了地下,消失不见。 ࣰࣰ“呼!” ࣰࣰ就在此时,却是有又一道寒风猛地吹来,赵烺的身子一凉,止不住的就紧了一紧。 ࣰࣰ“这风吹的真大!” ࣰࣰ赵烺自语了一句,双眼似是被那突至的寒风吹的迷进了沙子,止不住的就眯了一下。 ࣰࣰ只是当赵烺将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却是发现,眼前的那片荒原竟是不见了,自己竟然还在卧室里睡觉。 ࣰࣰ只不过也许屋内的窗户睡前忘记关了,此时一股股的寒风顺着窗缝吹来,让赵烺止不住的连着打了几个冷颤。 第32章 疯狂的早餐 ࣰࣰ“这一切,难道还只是个梦?” ࣰࣰ此时这房间里虽然颇为漆黑,但赵烺偏是能看的清楚。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后兀自叹道:“大梦一场,没想到都早上快六点了。” ࣰࣰ坐在床头,窗外的冷风兀自向里灌着。 ࣰࣰ想及此前梦境,赵烺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赵烺在心里一边问着自己,一边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那种无与伦比的真实感,给人的感觉有血有肉的,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若是我在刚才那梦境中死了,会不会就真的死去了?” ࣰࣰ回想起那四个乞丐的事情,他们的死虽然不是自己出的手,但却绝对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按着一些百姓的说法,这自死是人家怨气未消,身死化鬼之后来寻苦主报仇。 ࣰࣰ但赵烺怎么会相信这个,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新思想新科学。 ࣰࣰ去美利坚留学,学成归国去报社工作的时候,更是跟许多进步青年一起探讨学问。 ࣰࣰ这其中不乏周树人兄弟,还有当时刚去北京大学教学的胡适先生。 ࣰࣰ民国六年四月八日,赵烺受胡适所邀,亲自去听了时任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先生的《以美育代宗教》的演讲。 ࣰࣰ这场演讲对于赵烺来说也是意义深远,他深刻的理解了蔡元培先生的思想。 ࣰࣰ赵烺深深的记得蔡元培先生所说的,文化是意识的产物,必须用科学的美育思想去破除人们愚昧的迷信认知,重新构建起国民的信仰,挽回中华如今支离破碎的民族自信心。 ࣰࣰ北京大学前身是京师堂大学,是戊戌变法失败后唯一保留下来的果实。 ࣰࣰ头些年京师大学堂教学的,都是一些旧时的夫子,教的东西完全脱离了时代的发展,没有现实意义。 ࣰࣰ而自从民国五年蔡元培先生任职北大校长之后,对北大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将北大此前混乱的局面变革一新,极为受当时的进步青年钦佩。 ࣰࣰ赵烺自是其一。 ࣰࣰ想到了这些,赵烺一声苦笑,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自嘲道:“作为一个进步青年,怎么回去会去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穿上鞋子,赵烺将那没关好的窗户关严,本是想回床上再补一会儿觉。 ࣰࣰ只是当赵烺回床的途中无意间看见桌边镜子里的自己时,却猛然间呆了一下。 ࣰࣰ“我的脖子上,怎么会有一道乌青的掐痕?” ࣰࣰ一股凉意从脚后跟往头顶直窜蹿,赵烺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此时急促的呼吸平复了下来,慢慢的走到了镜子面前,牢牢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真的是自己吗?” ࣰࣰ屋子里此时没有开灯,但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镜中的自己。 ࣰࣰ将手抬起,仔细的抚摸着脖子上那一圈乌青泛紫的掐痕,赵烺想在自己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刚才的那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可是等双手那冰凉的触感在脖颈上游走,赵烺才猛地惊觉,止不住的退了一步,喃喃自语道:“这些痕迹没有消失,没有消失。这一切……不是幻境,也不是梦!” ࣰࣰ“这……该如何去解释?” ࣰࣰ此时的赵烺心乱如麻,一边是他坚信不疑的新思想新科学,而另一边却是他看得见摸得着的科学。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两个非黑即白的小人一样,不断的在他脑海里争吵着,各执其理。 ࣰࣰ让此时的赵烺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一团糟,乱哄哄的。 ࣰࣰ“咕咚,咕咚!” ࣰࣰ也顾不得冷,赵烺端起桌上那冰凉刺骨的茶水就猛地灌了几口。 ࣰࣰ一丝丝寒意自腹中向身体各处散去,最后才让赵烺混乱的思绪安定了几分。 ࣰࣰ精神恍惚的回到床上,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想着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又睡着了。 ࣰࣰ这一觉恍惚,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梦。 ࣰࣰ一会儿是赵烺此前跟胡适等人交谈的模样,一会儿又是此前那四个乞丐满身血污向自己索命的惨像,再过了一会儿更是出现了那大桥上挂着的天灵感被削掉的几人,以及最近所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些梦毫无根据,却那么真实,真实到赵烺似乎是融入到了那梦里,再也无法醒来。 ࣰࣰ恍恍惚惚间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他的哥哥赵焕。 ࣰࣰ他的哥哥牢牢的抓住了他双肩,直直的盯着他的右眼说道:“你中了谶,要想活命,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要记得,找到他们!找到他们,你就可以活了!” ࣰࣰ你就可以活了! ࣰࣰ你就可以活了! ࣰࣰ…… ࣰࣰ赵烺的梦境最后好像就在这句话定格住不再动了。 ࣰࣰ他仔细的回想着那一个个的梦境,他清晰的知道那都是梦,他想醒来,但不知为何,好像有一层淡淡的迷雾一直在笼罩着他的眼睛一样,他就是无法将眼睛睁开。 ࣰࣰ“二少爷,二少爷……” ࣰࣰ这种让人难受的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声,才将他叫醒了过来。 ࣰࣰ“李广?” ࣰࣰ睁开困乏的眼睛,仔细一听,门外正是李广。 ࣰࣰ赵烺穿好衣服鞋子,起身之后感觉自己身子极沉,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艰难的挪着步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房门前。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李广本是张口欲言,只是他看见了整个身子靠在门框上的赵烺,有些后怕的指着他的脖子说道:“二少爷你的脖子怎么了,还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此时所见,赵烺脖子上那乌青的掐痕一直没有消散。 ࣰࣰ而他的脸色更是有些泛黑,好像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笼罩着一般,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气。 ࣰࣰ只是这一切,相对于他眼眶上挂着的那两个黝黑如墨的黑眼圈来说,那就算不得什么了。 ࣰࣰ赵烺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气无力的回道:“昨夜做了个噩梦,受到惊吓没注意就自个把自个脖子给掐了。喏,如你所见,就是这样。” ࣰࣰ“呃……” ࣰࣰ李广听着赵烺这样说,眼中的惧意稍稍散去了些,有些担忧的看着赵烺回道:“二少爷,以后这种噩梦你还是少做为好,会出人命的。” ࣰࣰ“噗!” ࣰࣰ赵烺听到李广这句话,止不住的就笑出了声道:“你这孩子,这做梦又不是谁人能控制的。” ࣰࣰ“那倒也是。” ࣰࣰ李广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讪笑着,而后猛地拍了下自己额头说道:“刚才田署长派人来传话,说是临县的僧侣已经请来了,等会就要做法事了,让二少爷你也过去瞅瞅。” ࣰࣰ“哦?这么快?” ࣰࣰ赵烺闻言,倒是有些诧异的。 ࣰࣰ这满打满算的,安子离开冲县也才一天多一点的时间,没想到就把临县的僧侣给带了回来。 ࣰࣰ田子防此前对安子的评价,说他做事利索可真不是虚的。 ࣰࣰ“好吧,那我们就……,咕咕!” ࣰࣰ赵烺话说了一半,只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二少爷,要不我们先吃个早饭再去吧,反正二少爷也不喜欢那个。” ࣰࣰ“你这孩子倒是聪明。” ࣰࣰ李广跟了赵烺这么些时日,也是逐渐的摸索出来了赵烺的喜好,知道他相信科学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 ࣰࣰ因此这话呢,自是说到了点子上。 ࣰࣰ赵烺赞了李广一句后,二人就来到了厨房,刚好是看见王妈将饭菜都做好了。.. ࣰࣰ早饭是几笼包子,四道小菜,以及一锅喷香的小米粥。 ࣰࣰ闻见饭菜香味,不知为何,赵烺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开始欢呼了起来。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但随之的是赵烺感觉自己更饿了起来。 ࣰࣰ胃里一股股的刺痛感传来,赵烺感觉自己有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一样。 ࣰࣰ以最快的速度将饭菜端上了桌子,赵烺也顾不得烫嘴,就风卷残云的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许是十分钟不到的功夫,赵烺就吃了三笼包子,两碗小米粥。 ࣰࣰ桌子上的四道小菜,倒是有一大半的都进了赵烺的肚子里面。 ࣰࣰ“二少爷,你……你慢点吃。” ࣰࣰ李广看着赵烺那吃像相,惊的嘴里的半个包子差点都掉了下来。 ࣰࣰ“唉,你这孩子,来这冲县忙前忙后的饭都不及时吃。这吃像相若是老爷们看见了可要怪罪我没将你照顾好了。真让人心疼……” ࣰࣰ王妈将自己碟子中的几个包子夹到了赵烺那边,又去厨房炒了两个小菜添了上来,才是见着赵烺吃饭的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李广,你也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多吃点。” ࣰࣰ王妈看着李广那一脸惊呆着连饭都顾不得吃的模样,轻笑着说了一句,李广才反应了过来,开始吃起了自己嘴里那早已凉透的半个包子。 ࣰࣰ王妈自小就入了京城赵家,自是见多识广。 ࣰࣰ她自然知道类似李广这种习武之人,长身体的时间是要比普通人要多上几年的,所以刚才才那么说。 ࣰࣰ李广功夫高深,王妈看的出来。 ࣰࣰ而如今赵烺日日在这诡事重重的冲县奔波,只有吃饱了肚子,李广才有足够的体力去保护二少爷。 ࣰࣰ赵烺是王妈自小带大的,一切能对赵烺有帮助的事情,她都会想的周全。 ࣰࣰ一番饭桌上的“残酷征战”之后,桌子上此前堆着的满满一桌吃食,竟是在二十分钟后就跟吃的一干二净。 ࣰࣰ面对着餐桌上那空着的十个蒸笼,六个菜碟,还有厨房里那早已空了的饭锅,回过神来后的赵烺才是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有些傻眼的看了看一脸呆滞的李广,再看了看一脸心疼模样的王妈,而后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这么多早餐,我们都吃完了?” ࣰࣰ“嗯,吃完了。” ࣰࣰ李广咽了口吐沫,指了指那些空着的餐具继续说道:“不过这些早餐,有四分之三都是二少爷你一个人吃完的。” 第33章 警署兄弟死亡! ࣰࣰ“好吧。” ࣰࣰ看着李广跟王妈那惊奇的眼神,赵烺也是颇为无奈。 ࣰࣰ自己这食量,自从食了那皮脂后逐渐增大的确是个事实,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吃这么多。 ࣰࣰ这样的饭量,按着正常成年人来说,都有四个之多了。 ࣰࣰ由此可见,李广们此时的反应,还是淡了很多的。 ࣰࣰ“莫不成是因为我昨天那个梦?” ࣰࣰ昨天那个梦说来是梦,但这脖子上的掐痕跟这早上突然增大的食量,可都说明着,那个梦根本不简单。 ࣰࣰ“算了,我们先出去吧,别让田署长等急了。” ࣰࣰ招呼一番之后,赵烺便带着李广来到了警署前的广场那里。 ࣰࣰ此时只见那此前本是平日里颇为冷清的广场,如今竟是熙熙攘攘的站了很多人。 ࣰࣰ而那在人群中间,搭了个丈方的祭台,上面有十几个身穿僧袍头点戒疤的和尚,正围着一个放满了鸡鸭鱼肉的供桌诵经。 ࣰࣰ道道整齐划一的经文阴阳顿挫的从那祭台上散开,台下的人群听的是如痴如醉。 ࣰࣰ有了此前道士卖符的事情,冲县的百姓对于这些僧道之徒更为相信。 ࣰࣰ如今眼见着田署长为父老乡亲着想,请了这些外地的僧众前来祈福,也没有什么人刻意去宣传,就自个围了过来。 ࣰࣰ对于这些现象赵烺自是没有办法,因为想要将这些民众愚昧的思想扭转过来,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完成的。 ࣰࣰ“赵兄,你可算来了。” ࣰࣰ田子防就近在广场上位置最高的台阶上搭了个棚子,不仅可以遮风挡雨的,还可以将广场上所有的人群都收至眼底,防止有人趁乱起事。 ࣰࣰ站的高看的远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赵烺跟李广才刚到这广场边上,田子坊看见了他们便赶紧应了上来。 ࣰࣰ只是当田子防将目光移向了赵烺的脖子以及他那乌黑的两个黑眼圈之后,本是欣喜的脸色却是猛地阴沉了起来。 ࣰࣰ他直直的看着赵烺凝重的说道:“赵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对你出手了?如果是的话你跟我说,我带人毙了他们。” ࣰࣰ“没事,没事。是我昨夜做噩梦吓到了,没注意自己掐到了自己。” ࣰࣰ“呃……” ࣰࣰ田子防听到了赵烺的解释,有些错愕的楞愣了愣神,回道:“赵兄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千万要跟我说。 ࣰࣰ别的不说,单是在这冲县地面上,如果有人敢对赵兄使绊子,那我绝对会剥他几层皮下来,让他生不如死。” ࣰࣰ“田大哥你说笑了不是,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 ࣰࣰ赵烺摆了摆手,田子防才是作罢。 ࣰࣰ将赵烺跟李广带到台子上,田子防的心里却是无法平静下来。 ࣰࣰ此前时候,他就劝过赵烺,让他离开冲县回京城去。 ࣰࣰ这一切阵子冲县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是因为冲县最近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了,田子防一来是为赵烺的安危着想;二来呢,若是赵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 ࣰࣰ京城赵家作为名门望族,家大业大。 ࣰࣰ赵家第三代二公子赵熔,也就是赵烺的叔二叔,如今时任京城警备部队总长,更是权利滔天。 ࣰࣰ上次赵熔来冲县的时候,就单独找过田子防,说是如果赵烺有任何闪失,小心他脖子上的脑袋不保。 ࣰࣰ而此后田子防邀赵烺几人去揽月楼喝酒,回来在那巷子遇袭的事情发生后,赵熔听闻后顿时暴怒,一个电讯就将田子防给叫去了京城警备总署。 ࣰࣰ叫他田子防过去干嘛呢? ࣰࣰ当然不是喝茶咯。 ࣰࣰ田子防跟警署的兄弟们以及赵烺说的都是去京城开会,可这个时候一个个的事情都堆成山了,谁有那闲工夫把一个小县城的警察署长喊去京城开会。 ࣰࣰ田子防去京城,是去挨骂去了。 ࣰࣰ想到那天的凄惨模样,再看看赵烺如今这满是掐痕的脖子,田子防这心里酸的很啊。 ࣰࣰ坐在那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田子防正寻思着该怎么想办法把赵烺劝回去,小六的却是一脸凝重的自前方的一条街道上朝着田子防快速奔了过来。 ࣰࣰ“小六,怎么了,这慌慌张张的!” ࣰࣰ“署长,那失踪孩子的案子有眉目了。” ࣰࣰ小六眼见着这棚子里只有田子防、赵烺以及李广三人,也没有避嫌,就直接说了出来。 ࣰࣰ“有眉目了?” ࣰࣰ田子防的脸色猛地一楞愣,而后又迅速化为一副惊喜的模样回道:“有眉目了好啊,赶紧去调派人手,让安子也跟你一起去抓人啊,还来这浪费时间干嘛?” ࣰࣰ“不是……” ࣰࣰ小六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在场的三人,脸色有些涨红的说道:“前面巡街的弟兄说看到一个蒙着布巾的黑衣人带着一个小孩快速向城外去,我便吩咐两个身手颇好的弟兄跟着,自己回了警署搬人。 ࣰࣰ可是等我去到城外的时候,才是发现那两个跟梢的兄弟竟然……竟然……” ࣰࣰ“竟然怎么了,小六你倒是说今天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啊!” ࣰࣰ看着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小六,田子防一阵气急右脚一动要不是赵烺拉着就差点踢了过去。 ࣰࣰ“那两个兄弟,他们在城外被杀死了!” ࣰࣰ小六说道这里,语气已是带了丝哭腔,他双眼通红的看着田子防说道:“都怪我,我要是多等些时间,多找些弟兄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都怪我……” ࣰࣰ小六强自将头抬起,满脸悔意的说着,泛红的眼眶里竟是慢慢有了些湿润的液体流动满是泪水。 ࣰࣰ只是此刻消失小六头颅仰的高了的缘故,那些咸湿的液体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把你的马尿给老子擦干净,清点人马跟我一起去为那两个兄弟报仇!” ࣰࣰ田子防此时青筋毕露,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捶了捶小六的胸膛,“咔嚓”一声拉开枪栓,凶狠的看向了城外的方向。 ࣰࣰ“是!” ࣰࣰ田子防捶在胸口那一拳极重,但小六努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胸膛,不让他有一丝弯曲。 ࣰࣰ敬了一个警礼之后,小六抬起衣袖狠狠的抹了把双眼,准备跟着此时暴怒的田子防出城。 ࣰࣰ“慢着!” ࣰࣰ正在此时,一直在边上听完了整件事情经过的赵烺站起身子,一声之后将欲走二人的衣袖拉住。 ࣰࣰ“赵兄,你……” ࣰࣰ“田兄,我没有不让你去将那凶手抓获归案的意思,只是你们就这样去,怕是凶多吉少。” ࣰࣰ眼见着田子防跟小六此时那通红的双眼,赵烺还是强自用力将他们拉回了身后的椅子上,而后认真的看着一脸不解的小六跟田子防问道:“我问你们,如果从城门口发现情况然后回城调人再去城外,这其中一共要花多少时间?” ࣰࣰ“多少时间?” ࣰࣰ田子防楞了楞愣了愣神,而后眉头皱起,仔细盘算了会儿才回道:“冲县县道依着京城的布局来的,横平竖直。 ࣰࣰ从警署到城门的大道是一条之路,再者我们警署的弟兄操练都挺刻苦的。所以在警备状态全速前进的话,这加起来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好。” ࣰࣰ赵烺侧头看了看此时依旧一脸疑惑的小六继续问道:“刚才你们田署长所说的这个时间没错吧?” ࣰࣰ“没有。” ࣰࣰ小六点了点头,回道:“因为小孩失踪案是最近最为棘手的案子,兄弟们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想将那凶手尽快抓住。 ࣰࣰ所以这个时间只少不多,差不多只有十二分钟左右。” ࣰࣰ“好。” ࣰࣰ赵烺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了田子防,继续问道:“你们警署出外巡街的弟兄,如今都配枪了吧?” ࣰࣰ“恩,都是今年刚从警备司令部那里领回来的新枪,好使。” ࣰࣰ田子防依旧是不大明白的看着赵烺,道:“赵兄,如今不是问我们警署的事情,而是我们警署有弟兄死了,我这个做署长的要为他们报仇。如果你想知道……” ࣰࣰ“不不不!” ࣰࣰ眼见说到了现在,田子防都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赵烺连连摆手也不再耽搁,就将剩余的话说了出来。 ࣰࣰ“刚才你们也说了,你们出外巡街的弟兄都配了从警备司令部最新配发的枪械,那应该没有走火的隐患。 ࣰࣰ而从刚才小六说的情况来看,他们所见的黑衣人应该是一个人了。 ࣰࣰ那么这事情的问题就来了,小六派去的两个人还带着枪械都不是那人对手,可以想象那人的功夫有多高。 ࣰࣰ再者,近段时间冲县都有差不多将近三十来个小孩失踪了,而这可能是一个两个人能办到的吗? ࣰࣰ答案是不能。 ࣰࣰ因此我可以断定,他们必是一个团伙,并且人数还不少。 ࣰࣰ如果你们急急忙忙的就这样出城,若是没碰见那群人还好,但若是碰上了,我觉得你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嘶!” ࣰࣰ话说道了这里,田子防跟小六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对视了一眼,俱是能够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惧。 ࣰࣰ“事情这么……这么严重?” ࣰࣰ小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凝重的众人,而后将目光移到了赵烺身上,眼眶泛红的说道:“赵哥,你可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那两个兄弟昨夜还在跟我一起喝酒,这么会就没了,我这心里难受啊!” ࣰࣰ“小六你别急!”.. ࣰࣰ赵烺抬了抬右手,按了按小六肩膀,而后指了指一直站在他后面的李广说道:“你们化作便装,不要暴露身份,然后让李广跟你们一起去。若是碰见了什么情况,就算是打不过,但依着李广的身手,至少可以让你们安然的撤出来。” ࣰࣰ“这……” ࣰࣰ田子防有些迟疑的看了看赵烺,而后说道:“冲县最近这么多事情,赵兄你若是没有李光广保护,怕是不妥吧。” ࣰࣰ“哈哈,田兄说笑了。如今这冲县谁人不知我是你田大署长的至交好友,在这县城内,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胡来啊。” ࣰࣰ“这……这说的也是。” ࣰࣰ田子防虽然这样应着,但这心里莫名就想到了上次巷口遇袭的事情,还是有些惭然。 ࣰࣰ“对了,田大哥你不能去!” ࣰࣰ话说完之后,李广跟赵烺告辞之后,田子防正准备跟着一起去,赵烺却是一把将其拉了回来。 ࣰࣰ“赵兄,你这……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啊……” ࣰࣰ赵烺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一脸疑惑的田子防回道:“今次这僧众来冲县祈福是你田大署长的注主意,如今这全城的老少爷们都在看着你。 ࣰࣰ若是你就此离开,那指不定就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 ࣰࣰ而我刚才所说的是便衣出城,本就有了隐去行踪的意思。 ࣰࣰ但田大哥你的样貌冲县百姓甚至于是周边一些县城的百姓都是认得的,你就这样出去,你说是不是会把行踪被暴露了?” ࣰࣰ“好吧,赵兄你说的……极有道理!” ࣰࣰ田子防无奈的摆了摆手,一脸凝重的看着浑身煞气毕露的小六嘱托道:“把警署身手好的弟兄也带上,一定要给我们那两个死去的弟兄报仇。 ࣰࣰ对了,安子今天本来是休假的,你也去把他叫上。 ࣰࣰ多一个人手也好多一个保障。” ࣰࣰ“好,署长那我们去了,我一定把那歹人抓回来!” ࣰࣰ小六应了一声就跟李广一起离开了这广场,逐渐的消失在赵烺的视野里面。 ࣰࣰ“唉,冲县最近可真是不太平!” ࣰࣰ田子防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赵烺说道:“以前的时候我们警署兄弟出任务的时候虽然有受伤的,但身死的这两年里还是头一起。 ࣰࣰ这些歹徒可真是穷凶极恶啊!” ࣰࣰ“赵大哥放心,李广去了,就肯定能将那些歹人抓回来!” ࣰࣰ赵烺放轻了语气,轻声的安慰着状态明显有些低迷的田子防。 第34章 暗算 ࣰࣰ李广跟小六两人离开后,田子防便待在心里陪着赵烺继续观看下面的和尚做法。 ࣰࣰ赵烺眼睛此时虽然一直盯着下面看,但他可不是为了看热闹的。 ࣰࣰ时至乱世,能仍旧至今存留的也唯有佛、道、儒三家罢了。 ࣰࣰ前面前面那些大肆贩卖符咒的道士,已经让赵龙烺提高了足够的警惕。 ࣰࣰ而如今又来了这些和尚,赵烺虽然没有心思去费那个精力分辨他们真伪,但却于他们的到来这心里的确而实有所戒备的。 ࣰࣰ前次于城外所遇和尚的遭遇,无异于就是死里逃生。 ࣰࣰ而后又碰到那些实力高深的乞丐,若不是李广以及那神秘人出手,也是差点身死的下场。 ࣰࣰ自此,赵烺对于冲县一切的外来事物,都会抱着一种谨慎的态度去小心求证。 ࣰࣰ“生死只是一瞬,这混乱的冲县由不得自己不小心一点啊。” ࣰࣰ心里兀自想着的同时,赵烺跟身边的田子防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冲县的诡事。 ࣰࣰ是是非非,本来就没有头绪。 ࣰࣰ二人聊了半天也没见聊出个所以然来。 ࣰࣰ未免冷场,心思玲珑的田子防适时的将话题引到了别的话题上。 ࣰࣰ譬如揽月楼的佳肴,桃花居的佳酿以及那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红袖。 ࣰࣰ赵烺一阵哑然,没有想到李广田子防现在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这些东西别的不讲,单是桃花居的桃花酿,赵烺的确是颇有喜好。 ࣰࣰ对于冲县地面上的事情田子防极为熟悉,赵烺也有心去听。 ࣰࣰ一来二去的,时间慢慢流逝,吃过中饭直至日头偏西。 ࣰࣰ赵烺虽然一直陪着田子防聊天,但这精力可一直放在眼下祭台那些僧众上。 ࣰࣰ人分男女,道分阴阳。 ࣰࣰ凡事讲究个圆满,而冲县警署署长田子防更是如此。 ࣰࣰ田署长说了,白天诵经祈平安,晚上祭祀慰亡灵。 ࣰࣰ台下的和尚换了一班又一班,听身边田子防的意思,是要不眠不休大摆三天的。 ࣰࣰ对于台下的和尚,赵烺也没分辨出哪个是田子防推崇备至的归云大师,因为他如今根本就没那个心思。 ࣰࣰ他仔细的分辨着这些和尚的言行举止,试图去找出一些端倪。 ࣰࣰ只不过这仔细好观察了一整天,右眼都有些胀痛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眼下的这些僧众看着颇为正常,难道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昏沉的夜色下,一支支的烛火依次亮起,兀自在悄然而至的北风中晃荡、摇曳。 ࣰࣰ“嘶,好冷。” ࣰࣰ深秋的夜晚本就多风,一股股的寒意袭来,田子防缩了缩身子,止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的温度虽然低了些,但相对于身子缩为一团的田子防,赵烺却并没有太大感觉。 ࣰࣰ“或许是那右鲁侯皮脂的功效吧。” ࣰࣰ自上次食用皮脂之后,赵烺觉得除了获得夜视跟视力加强的能力外,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好了很多。 ࣰࣰ“这种对身体素质的增强是递增且不可逆的吗?” ࣰࣰ赵烺深思了一会儿,却没想出个所以然心中一直有这个疑问,他更害怕有什么副作用。。 ࣰࣰ想不明白,那就不再多想。.. ࣰࣰ世间所有事物的判定都需要大量有理有据的事实去论证,赵烺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身体直打冷颤田子防,打趣的说道:“这么冷的天,春风楼的姑娘们怕是早就在等着田大哥了。与其在这陪我吹风,还不如去那探查一番。 ࣰࣰ毕竟呢,姑娘们的消息有的时候还是很灵通的。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啊哈哈……” ࣰࣰ田子防干笑了生声打个了个哈哈,大笑道:“还是赵兄心思敏捷,这么好的主意,我咋就没想到呢。” ࣰࣰ“嗯,田大哥自管离去便是,我在这再小待小会儿留片刻,也要回家了。” ࣰࣰ赵烺话刚说完,田子防紧了紧警服,拍了拍肩膀,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说道:“在这吹风多没意思,要不跟哥哥一起去乐呵乐呵?” ࣰࣰ“小弟身板弱,怕是无福消受了。” ࣰࣰ“那……我就过去啦。” ࣰࣰ田子防告罪一声便自离开,这偌大的棚子里,只有赵烺仍旧端坐在那里,牢牢的盯着下面祭台上的情况,不放过那些僧众的任何一个动作。 ࣰࣰ又过了许久,广场中的人群已逐渐散去,唯有些胆子大的仍旧留在那里听着那些僧众祈告经文。 ࣰࣰ夜风习习,吹起了一层淡淡薄雾。 ࣰࣰ“看来这帮僧众真的只是普通的僧侣,没有什么问题。” ࣰࣰ整整看了一天,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映的那祭台上的烛火都黯淡了些。 ࣰࣰ抬起左手腕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 ࣰࣰ赵烺如今已经可以把这些来来回回换班僧侣的面貌全部记下来了,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上次那一伙断指僧侣差点将赵烺害死,所以今天来这观看,赵烺极为上心。 ࣰࣰ不过如今看来,眼前的这帮僧侣跟此前断指的那帮明显不是一个路子。 ࣰࣰ“算了,回家吧。” ࣰࣰ叹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最后再看了下那仍旧烛光摇曳人影绰绰的祭台,赵烺离开广场,向着家的地方走了过去。 ࣰࣰ离开广场没一会儿,街上除了昏暗的路灯灯光,已没了任何人影。 ࣰࣰ一步步的向前走着,距离家的方向越近,赵烺越是觉得安心。 ࣰࣰ只是眼见着还有几个巷口就要到家时,一道身着僧袍的人影却突然在前面巷子拐角窜蹿出来,而后迅速向城门口急匆匆赶了过去。 ࣰࣰ“都这么晚了,那僧人去哪?” ࣰࣰ赵烺见之心生奇怪,放轻步子跟了上去。 ࣰࣰ即将接近城门口,赵烺停下脚步。只见那僧人丝毫没有迟疑,直接从那大开的城门走了出去。 ࣰࣰ“宵禁难道已经解除了吗?” ࣰࣰ心底开始有些疑惑,但转瞬间赵烺便想明白了。 ࣰࣰ坟地那伙乞丐已经逃逸,而冲县宵禁本就是为了抓住那帮乞丐。 ࣰࣰ如此说来,这宵禁倒是真的没有了再持续的必要。 ࣰࣰ再者结合今日小六带回来的情况来看,大部分的警力都被调出去追查失踪儿童的凶手了,余下的小部分警力还要在广场那边维护治安。 ࣰࣰ这样子的话,那本就捉襟见肘的警力也实在没有必要浪费在城门这种地方。 ࣰࣰ“走吧,再不追上又得跟丢了。” ࣰࣰ赵烺在食完那皮脂之后,如今的视力虽然颇好,但跟踪这个还真是个技术活。 ࣰࣰ上次数回跟丢那乞丐的事情,可以说对赵烺来说,真的是让他铭记在心。 ࣰࣰ出了南城门,那道身影已行至了数百米之外,远远的看去,于朦胧的夜色中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再不迟疑,赵烺加紧了步子追了上去。 ࣰࣰ差不多有二十来分钟之后,一道断桥的轮廓在赵烺眼前慢慢清晰。 ࣰࣰ望着那断桥,赵烺的心中顿时紧了一紧。 ࣰࣰ今日白天跟田子防闲聊的时候,田子防就说了如今这冲县大桥的事情。 ࣰࣰ冲县大桥之事京城那边虽然一直有人施压,但冲县目前的诡事已逐渐传开,已经没有人敢去为了那几块大洋的工钱将命往大桥这边搭。 ࣰࣰ几块大洋工钱的确高昂,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世人皆是惜命,乱世之中其实更是如此。 ࣰࣰ因为工匠不好找,再加上冲县百姓的干扰,自以及这大桥最近频发的怪事。 ࣰࣰ所以这兴建大桥之事,暂时就搁置了下来。 ࣰࣰ算算时间,从大桥停止重建到冲县孩子接连失踪的时间,都有十来天了。 ࣰࣰ这些日子里,根据田子防提供的信息,根本就没人往这个死了无数人的大桥这边来。 ࣰࣰ因此这深夜至此的僧人,就极为奇怪了。 ࣰࣰ一路跟随,刚才拉开的距离渐渐拉近,眼见着那僧人拐过一道拐角,隐入了其后的一片树影里面。 ࣰࣰ紧了紧衣服,赵烺放低着脚步赶紧追了过去。 ࣰࣰ只是当赵烺拐入了道树影之后,却是发现刚才那僧侣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难道,我又一次将人跟丢了?” ࣰࣰ树影后的道路距离那隐约可见的冲县大桥,眼见已经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了。 ࣰࣰ赵烺觉得对方就算脚程再快也不可能这瞬间就没影了吧。 ࣰࣰ“还是往大桥那边走走吧!” ࣰࣰ人都追到这了,那僧侣的目的也很明确了。 ࣰࣰ考虑了一瞬间,赵烺便提起步子向着冲县大桥继续走了下去。 ࣰࣰ此时夜色渐浓,凛冽的寒风带着赵烺逐步走远的步子吧嗒作响。 ࣰࣰ赵烺一步步向前,这浓郁的夜色对于可以夜视的他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还是没见人啊!” ࣰࣰ此时已经走到了这大桥边上,那断裂的大桥缺口有一道道的寒风倒灌了进来,吹的人的身子直打冷颤。 ࣰࣰ四处查看,眼下只有那空荡的断桥桥面以及桥边空地上随处可见停工的器械。 ࣰࣰ如今这桥上面的情况尽收眼底,什么都没有看见,赵烺便下意识的往桥边走了走,向着桥底那几道隐约可见的桥墩看去。 ࣰࣰ只是就在赵烺刚把身子弯下的时候,他身后却有一道厉风猛地向他脑后袭了过来。 ࣰࣰ“谁……嘭咚!” ࣰࣰ赵烺心里一紧刚想回身查看,一道硬物却是猛地袭在他脑后。 ࣰࣰ只听一声闷响,赵烺整个人跌入了五米来深的桥墩下面。 ࣰࣰ“到底……是…谁动手害我?” ࣰࣰ身子落到那硬实的桥墩上,赵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撞散了。 ࣰࣰ而相比于身体的阵痛,脑后那一股股钻心的刺痛感才最让赵烺心凉。 ࣰࣰ奋起余力向脑后摸去,一道道温热湿滑的触感传来。 ࣰࣰ赵烺将手伸至眼前,发现自己手心里如今全是腥酱红的血液。 ࣰࣰ“吧嗒,吧嗒……” ࣰࣰ一阵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赵烺不紧不慢走来,意识此时都有些朦胧的赵烺努了努身子,捂着后脑勺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见一个僧人右手提着一根胳膊粗的棍棒,裹着黑色面巾眼神凶厉的向他走了过来。 第35章 意外的恶人 ࣰࣰ第35章意外的恶人 ࣰࣰ这几天的天色颇好,不似前几日那般一直下着连绵小雨,还极为阴冷。 ࣰࣰ赵烺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僧人,整个心都凉了下去。 ࣰࣰ那僧人蒙着黑色面巾带着僧帽看不清模样,但其身材极为魁梧,隐隐的似乎还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难道是今天那批祈福的僧众里其中的一个?” ࣰࣰ一手捂着脑后的伤口,一手撑着地面努力的向后面爬去。 ࣰࣰ只不过片刻之后身后一股让人窒息的悬空感传来,让赵烺下意识的将身子停了下来。 ࣰࣰ“呵,没路了是吧?” ࣰࣰ对面那僧人扬了扬手中的棍棒,目露凶光的说道。 ࣰࣰ“你是谁?” ࣰࣰ“我是谁?等你死了之后去问阎王吧。” ࣰࣰ那僧人压低着嗓音,沙哑地说着。 ࣰࣰ赵烺紧皱着眉头,不论刚才第一印象中这僧人魁梧的身材,以及他此时故意压低的嗓音,都让赵烺觉得颇为熟悉。 ࣰࣰ这种熟悉感来的莫名,就好像是你观察一个人久了,亦或者是跟某些人相处久了反而难以辨认。 ࣰࣰ就算你见不着那人样貌,只要见其身材走路姿态,以及听到那人声音,你都能想到那人的名字,而一旦突然从记忆中检索他,反而空空如也。 ࣰࣰ只不过这个时候赵烺的状态极差,根本就无法仔细去回想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更别提去分辨这人到底是谁了。 ࣰࣰ而想及刚才那脑后一棍,赵烺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若不是前几日食了那皮脂之后身子比起以前结实些,否则刚才脑后那一重击绝对会让自己丧命。 ࣰࣰ脑后一阵阵的眩晕感传来,赵烺努力定住身子向后看了看,身后是一个三米来深的固基坑,中心深度更深些,黑黝黝的根本就看不清坑底。 ࣰࣰ大约估计了下,深度至少有十来米左右。 ࣰࣰ如今的这种状态,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就直接摔死了,倒是会省了这蒙面僧人的功夫。 ࣰࣰ此时的这种情况,赵烺当然不能轻举妄动。 ࣰࣰ他紧紧的捂着脑后一直流血不止的伤口,厉声呼道:“你可知我是谁,你可知伤了我会有什么代价?”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赵家二公子如今在这冲县可是大名鼎鼎,谁人不知呢!” ࣰࣰ“你……到底是谁!” ࣰࣰ赵烺沉声问道,只是那僧人却根本就没有再对赵烺浪费时间的意思。 ࣰࣰ这僧人说话的同时,脚步根本没停,堪堪在距离赵烺一米开外的地方站住脚步右手的棍棒不断的挥动着,似乎是在找个合适的角度,突然出击。 ࣰࣰ而随着距离的接近,赵烺扭着身子认真的观察着这僧人的样貌体征以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仔细的跟自己脑海里冲县所遇到的所有人做比对,脑海中一瞬刺痛,一道人影渐渐跟这蒙面僧人重合。 ࣰࣰ只是此时赵烺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只因这个结果太过惊骇。 ࣰࣰ“呵,赵二少爷可真是聪明,就这么会儿就认出了我,佩服!” ࣰࣰ那僧人戏谑的笑了一声扬了扬自己手上棍棒,似是觉得不称手,将其扔掉后目光转向了其左侧的一个装满混凝土的机器,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兄弟,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可是谁让你这么聪明呢。 ࣰࣰ唉,对于聪明人,当然是要你有比较特殊一点的死法。 ࣰࣰ比如说,活埋?哈哈…哈…” ࣰࣰ此时这僧人眼见着赵烺那不敢置信的眼神,疯狂的大笑着,根本没有再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 ࣰࣰ“田大哥,真的……是你?” ࣰࣰ赵烺在刚开始遇袭跌入这断桥下面的时候,甫一看到这僧人莫名就感觉极为熟悉。 ࣰࣰ只是他脑后那一击极重,一阵阵的刺痛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引得其额头青筋直跳,让其根本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任何事情。.. ࣰࣰ而随着之后时间的推移,赵烺的伤势终于恢复了些,有了思考的时间。 ࣰࣰ排除了无数人之后,记忆中这么魁梧的却只有田子防一个。 ࣰࣰ只是这结果让赵烺根本无法相信,因为跟田子防认识的时间,可是从武备学堂之时就开始了。 ࣰࣰ之后二人志趣相投友谊渐增,直到现在,赵烺觉得这田子防跟自己亲大哥一样,在冲县地面处处照顾着自己。 ࣰࣰ所以就算处境到了如今这么危险的境地,赵烺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僧人是处处照顾他,跟他是同学加至交好友的田子防。 ࣰࣰ只是之后随着这僧人距离的接近,赵烺心里的天平终于是慢慢倾斜。 ࣰࣰ再者这僧人虽然一直压着声音,只是一个人的语调却再怎么着都无法改变的。 ࣰࣰ心中震惊,眼里的惊骇表露无遗。 ࣰࣰ田子防眼见如此,也没了掩饰自己的打算。嗓音不再压着恢复正常,脸上的黑色面巾也被其拿开。 ࣰࣰ“果然是你!” ࣰࣰ“哈哈,很意外是吧!” ࣰࣰ田子防盯着满脸震惊的赵烺疯狂大笑了几声,而后猛地止住笑容,右脚一抬狠狠地踢向了左手悄悄往腰间摸去的赵烺,道:“早就知道二少爷你左手枪法更好,我怎么能不做提防呢?” ࣰࣰ“砰咚”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赵烺整个人被田子防狠狠一脚给踢到了那固基坑里面。 ࣰࣰ根据刚才所见固基坑的深度,赵烺本是以为自己要被摔死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身子即将落到坑底的时候,身下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下坠的冲击力缓了一缓。 ࣰࣰ身子震荡间虽然极不舒服,但好的是这一下没被摔死,倒也是命大。 ࣰࣰ赵烺艰难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向着身下刚才那帮自己抵消了大半下坠力道的物体看去,却是发现那竟是一具小孩的尸体。 ࣰࣰ这小孩衣不遮体,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部布满着青斑。 ࣰࣰ根据那些青斑分布的情况来看,这小孩死亡的时间至少在一个星期以上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尸体?” ࣰࣰ赵烺心底惊讶间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目光向身周看去,却是发现自己身边竟是密密麻麻的躺着一堆堆小孩死尸。 ࣰࣰ粗略估计下,至少有二十具以上了。 ࣰࣰ“这……难道就是冲县最近失踪的那批小孩?” ࣰࣰ赵烺凝目一看,右眼似有道道绿色幽光出现,仔细跟此前在冲县警署看到的那些失踪小孩的资料对比了下,发现眼下的这一具具的尸体果然就是失踪的那批小孩子。 ࣰࣰ“田子防,这些小孩都是你杀死的?” ࣰࣰ赵烺本是想在这坑底慢慢恢复些力气,只是如今看到这些小孩的尸体,胸腔中有无尽怒意翻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向着坑洞上面怒喝道。 ࣰࣰ“呵,是又怎样?” ࣰࣰ坑洞上面开始有道道机器轰鸣声传来,只不过田子防显然是听到了赵烺的怒喝,将机器止住来到了坑洞上部边缘,拿着一把手电往下照着。 ࣰࣰ此时那手电光芒映射着的,是田子防那极为狰狞的面孔,跟赵烺那个此前印象中那个心怀正义的田大哥却是大相径庭,根本就像两个人一样。 ࣰࣰ赵烺看着田子防那狰狞的面孔,听到田子防肯定的回答,气的身子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顾不得脑后的伤口,伸出那染血的右手一一指向这坑底有一具具被冻成青紫色的小孩死尸,怒道:“田子防你这个畜生,你也是冲县土生土长的,这里面的小孩,其中有些根据辈分来讲,指不定要叫你一声叔叔或者是哥哥。 ࣰࣰ你竟然忍心下此狠手,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 ࣰࣰ“呵,良心?” ࣰࣰ田子防晃了晃手中手电,无所谓的摇了摇脑袋,轻蔑的看着赵烺说道:“赵二少爷生来富贵,自是不知于这乱世中想要生存是多么艰难。 ࣰࣰ我只是想争取更多的利益,获得更大的生存机会,这有错吗?” ࣰࣰ“利益?” ࣰࣰ听到这两个字,回想起冲县最近发生的一件件奇诡异事,电火石光间赵烺于这刹那间好像明白了一切。 ࣰࣰ他惊骇的看着坑洞上面疯狂狞笑着的田子防,沉声问道:“冲县最近的一切诡事,难道都是你为了满足自己利益所做的?” ࣰࣰ“二少爷倒是聪明,那些乞丐以及道人的确都是我所召的。 ࣰࣰ目的呢,也只是为了增加冲县百姓的恐惧感罢了。 ࣰࣰ二少爷这么喜欢管闲事,却是让田某没有办法的事情。本来还念着以前的交情,想要给你留条活路。 ࣰࣰ所以田某多次劝二少爷回去,可是呢,你偏偏不听。 ࣰࣰ如今你知道了这么多事情,田某就算再不忍心,那也只能狠狠心将你做掉了。” ࣰࣰ“你……” ࣰࣰ赵烺话未说完,田子防猖狂的笑着,身影隐去,顿时只听那坑洞上面又是一阵阵的机器轰鸣声响起,且距离这固基坑还越来越近。 ࣰࣰ赵烺心底着急,只是此刻却是没有办法。 ࣰࣰ刚才还在坑洞上面的时候,田子防一脚之下刚好踢在他腰间,将他堪堪拿出来的勃朗宁踢飞。 ࣰࣰ如今身受重伤,又落在这幽深的固基坑里面,却是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轰隆,轰隆……” ࣰࣰ坑洞上面的机器轰鸣声越来越近,几个呼吸之后,一辆满载着混凝土的机器行至坑道边上,车斗扬起,眼见那里面的混凝土在脸色狰狞的田子防操控下就要向着固基坑里面倾倒进来。 ࣰࣰ“其是说来,这些小孩也的确可怜,如今有了赵二少爷的陪伴,他们想必会开心很多。” ࣰࣰ田子防狞笑着说完,手中的机器操纵杆下压,眼见着那容量极大车斗里的混凝土就要被全部倾倒下来。 ࣰࣰ而依着这车斗里的容量,这些混凝土若是真的全部倒下来了,那赵烺肯定是会被活埋掉,完全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第36章 海澄的真面目 ࣰࣰ第3章真正的海澄 ࣰࣰ生死危机,只在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呼”的一声利器破风的声音在田子防身后响起。 ࣰࣰ而后一柄尺长的飞刀泛着寒光猛地扎进了田子防后心,使得他脸色扭曲着,双眼中的神采瞬间淡去,顷刻间没了呼吸。 ࣰࣰ“嘭咚!” ࣰࣰ田子防身子一歪自机器的操作仓里跌落下来,刚好是落到了机器边上的固基坑里,滚到了赵烺身边。 ࣰࣰ顷时之间,这固基坑里多了一层浓郁的血腥之气,使得赵烺止不住的皱了皱鼻头,努力压制着胃里的翻涌之意。 ࣰࣰ“这是什么情况?” ࣰࣰ赵烺疑惑的用脚踢了踢田子防一动不动的身体,却是见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泊泊的鲜血自他身下流出。 ࣰࣰ“嘶!” ࣰࣰ俯下身子探了探田子防的鼻息,一声惊呼间却是发现田子防已经死掉了。 ࣰࣰ赵烺心生疑惑,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发现田子防的背心位置正正的插着一柄泛着血光的匕首。 ࣰࣰ“这匕首怎么这么熟悉?” ࣰࣰ仔细一看,却是跟此前在密林自己遇到危险时,那隐在暗处救下自己之人所用的飞刀一模一样。 ࣰࣰ“莫非这一次也是上回密林未出现那人来救我?” ࣰࣰ寻思着的当口,却是只听这固基坑的上面传来了一声声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听着这声声脚步快速向自己接近,赵烺知道定是刚才出手之人过来了。 ࣰࣰ“难道还不是一个人?” ࣰࣰ听着这脚步声,人数还真不少。 ࣰࣰ赵烺将头抬起,定定的看着洞口的位置。 ࣰࣰ片刻之后,有道道火光传来,让这本是颇为黑暗的坑洞亮堂了很多。 ࣰࣰ此时所见,那洞口位置影影绰绰的站了不少人。 ࣰࣰ凝神去看,仔细的跟自己的记忆对比,发现洞口的那些人竟然是此前打过几次交道的断指众僧。 ࣰࣰ赵烺向上打量着的同时,洞口也有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施主,无碍否?” ࣰࣰ“还有口气,谢大师相救。” ࣰࣰ此前时候,对于那些断指众僧,赵烺为了自保还杀死过几个。 ࣰࣰ而这个时候救自己的竟是这些僧人,也是让赵烺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僧闻言,放下了根绳子,赵烺见状也不多言,攀着那麻绳终于是离开了这固基坑洞。 ࣰࣰ出得坑洞,面前站着的是十来个一脸慈悲的僧人。 ࣰࣰ而观其右手,皆是断去了两根手指。 ࣰࣰ“多谢诸位大师相救,赵烺在此谢过,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去我赵府,好让赵某略尽感激之情。” ࣰࣰ“施主气了,出家人慈悲为怀,阿弥陀佛。” ࣰࣰ诸僧唱喏一番后,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中年僧人走了出来,淡笑着宣了一声佛号。 ࣰࣰ不论之前有何误会,加上上次那坟地密林相救之事,眼前这帮僧人都救了自己两次。 ࣰࣰ赵烺心中自是感激万分,他抱了抱拳,回了个礼道:“大师不要气,刚才见那飞刀,我就知道上次赵某性命也是大师所救。 ࣰࣰ所以加上这次,赵某可以说是欠了大师两条性命。 ࣰࣰ如此大恩,又怎能不报。” ࣰࣰ“施主有心便好,不必多礼。” ࣰࣰ那中年僧人言及如此,赵烺也不好多说,只是将心中感激之意压下,以待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此时脑后一阵阵刺痛仍是不断传来,赵烺止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中年僧人见状,自僧袍内掏出了一包白色药粉涂抹在赵烺脑后伤口赵烺此感觉好了很多。 ࣰࣰ“谢过大师,不知大师名讳可否告知?” ࣰࣰ“贫僧海澄,见过赵二少爷。” ࣰࣰ“海澄?” ࣰࣰ赵烺闻言却是极为惊讶,因为此前时日,有一个自称海澄的是僧人也是在这来断桥的途中对自己出手,而后是田子防出手,那僧人毙命。 ࣰࣰ如今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救了自己杀了田子防的僧人,竟然也称自己为海澄。 ࣰࣰ想到了这里,赵烺的心头不禁极为疑惑。 ࣰࣰ而对于这僧人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赵烺没有过多疑虑,毕竟他如今在这冲县,多多少少也是个名人。 ࣰࣰ中年僧人眼见赵烺异色,淡笑了一声说道:“我才是真正的海澄,此前那些都是好假冒我的罢了,施主不必多虑。” ࣰࣰ“哦,这样子啊,那我就放心了。大师多次救我性命,对于大师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赵烺点了点头,而后又指了指固基坑底说道:“那这田子防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害我,刚才听他所说,冲县最近的事情好像都跟他有关。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请大师向我解惑。” ࣰࣰ“赵二少爷有心,那贫僧就跟你说说便是。” ࣰࣰ海澄宣了声佛号,便开始说了起来。 ࣰࣰ“这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为了利益两个字。” ࣰࣰ“利益?” ࣰࣰ赵烺刚才听田子防便是提及过这连个字,如今听及海澄所说,心中疑惑更重,便插了句话问了起来。 ࣰࣰ“嗯。” ࣰࣰ海澄点了点头道:“据我们调查所知,这冲县的警察署长田子防明里看起来是个一心为民的警察署长,但暗地里却一直在跟京城的一些富商勾结,屯了不少的粮草在京郊的仓库里。” ࣰࣰ“粮草?” ࣰࣰ听到这里,我暗自琢磨了起来。 ࣰࣰ民国初年,时局动荡。 ࣰࣰ古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这田子防屯那么多粮草,想来肯定是有大动作要做的。 ࣰࣰ寻思的当口,海澄继续说了起来。 ࣰࣰ“这京郊的附近的粮草如今有大半都被田子防跟那几个富商屯着不发,就等着发战争财呢。 ࣰࣰ但若是京城跟冲县的大桥建成,就有很多外县的粮草可以通过这大桥输送进京城。 ࣰࣰ这样子的话,田子防等人屯粮的举动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所以他们才会花了很多钱财,请了很多假和尚,假道士还有那一批乞丐来这冲县做下诸多诡事,阻拦大桥的正常施工。” ࣰࣰ“假和尚,假道士,乞丐……” ࣰࣰ赵烺仔细的思索着海澄所说的话,最后还是有些纳闷的问道:“如今我倒是知道了这些事情肯定都跟田子防是若不开干系的,但关于那道士所售卖之符纸为何会见风自燃的事情,还是想不明白。” ࣰࣰ“其实这事情也挺简单,我给二少爷拿一张符纸,二少爷一看便知。” ࣰࣰ海澄自袖口拿出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赵烺一看,正是那些道士这些时日在冲县卖的极火的符纸。 ࣰࣰ此前时候,一直侍奉自己的王妈为了辟祸,也还买了一些,很是花费了不少钱财。 ࣰࣰ赵烺接过符纸放至眼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却是发现那看似普通的符纸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附着在上面。 ࣰࣰ若不是赵烺如今的实力极佳,放到普通人那里肯定是看不见的。 ࣰࣰ心中疑惑,赵烺将那符纸放至鼻端轻轻的闻了下,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赵烺不禁一声惊呼道:“这上面的灰*末掺着磷矾?” ࣰࣰ“嗯。” ࣰࣰ海澄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赵烺几眼,回道:“不止如此,二少爷继续看。” ࣰࣰ赵烺闻言,用手轻轻的将那白色粉末捻起了些,放在自己手心摩挲了片刻,而后回道:“这质感,怎么那么像骨沫?” ࣰࣰ“对,二少爷果然聪慧。” ࣰࣰ海澄轻笑着说道:“到了现在,二少爷应该能够想明白这符纸夜晚见风自燃的奥秘了吧。” ࣰࣰ赵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而后沉思了一番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假冒的道士是用掺着磷矾跟烧毁后的骨沫混合在一起,用来画符。 ࣰࣰ夜晚湿气较重,那些骨沫融于空气又被寒风吹动着加速飞散。 ࣰࣰ而这个时候,这符纸的粉末里剩下的就只有磷矾了。 ࣰࣰ磷矾遇到空气自燃,那这符纸自是会燃烧起来了。” ࣰࣰ说道这里,赵烺的话音顿了一顿,道:“而为了能引起冲县百姓的恐慌,田子防等人更是不惜将那些修桥之人全部杀死,更是将他们的天灵盖削掉,用来制那骨沫。” ࣰࣰ说到了这里,如今这冲县迷雾重重的奇诡异事终于是全部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邪物在作怪,而是田子防为了利益丧尽天良不择手段。” ࣰࣰ“阿弥陀佛。” ࣰࣰ众僧此时齐齐宣了声佛号,脸上尽是一副悲天怜人的模样。 ࣰࣰ赵烺想明白了这些,心里也是颇为感伤。 ࣰࣰ此时有风吹过,穿过那断裂的桥洞发出了一声声的呜咽声,似是那些死去的亡灵在哭泣,诉苦。 ࣰࣰ赵烺心中一叹,捡回自己落在地上的勃朗宁准备离开,对面的海澄又走了过来,轻笑着问道:“二少爷观察如此敏锐,暗想来定是极为不凡的。 ࣰࣰ不知二少爷可知右鲁候?” ࣰࣰ“右鲁候?” ࣰࣰ赵烺听及这里,身子猛地一顿,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惊讶之情不让其有一丝表现在脸上。 ࣰࣰ伴着那呜咽不停的寒风呼啸,场上竟是难得的陷入了暂时的平静。 ࣰࣰ海澄见状也不着恼,宣了声佛礼之后说道:“赵二少爷不知或是不说都没有关系,贫僧既然在此,当得为二少爷解惑的。” ࣰࣰ赵烺见状,脸色平静淡声回道:“赵某确实不知,还请海澄大师明言。” ࣰࣰ“好。” ࣰࣰ海澄拂去了僧袍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幽幽的开始说了起来。.. ࣰࣰ右鲁侯乃是鲁班门的后人,而鲁班门则是以《鲁班书》为传承。 ࣰࣰ《鲁班书》分上下两部,上部所写是鲁班一声绝学以及一些奇工巧计。 ࣰࣰ《鲁班书》下半部则尽是邪术,右鲁侯就是专学下半部《鲁班书》的人。” ࣰࣰ“这样说的话,那右鲁候都是坏人咯?” ࣰࣰ赵烺听到海澄说到这里,插问了一句。 第37章 真相 ࣰࣰ第37章真相 ࣰࣰ听及赵烺此时所言,海澄淡笑了声回道:“其实世间之事哪有那么绝对,诚如这术法一说,就没有好坏之分。 ࣰࣰ《鲁班书》记载的是些常人不知的巧计术法,宏扬的是利国利民的精神。 ࣰࣰ但这些东西,在一代代的相传中,不可避免的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得到。 ࣰࣰ所以邪术这个称呼,也只是人们的一些愚见罢了,二少爷不必当真。” ࣰࣰ“所用正者得其正道,造福于民;所用邪者居心叵测,害人利己。” ࣰࣰ赵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师一番见解颇有道理,心头疑惑顷时散去了不少。” ࣰࣰ“阿弥陀佛。” ࣰࣰ海澄宣了声佛号,看了看赵烺此时有些苍白的脸色,道:“赵二少爷此时受伤颇重,要不要贫僧将你送回冲县?” ࣰࣰ“这样也好,那就有老劳大师了。” ࣰࣰ寻思了一番,为了安全起见,赵烺觉得海澄的主意颇为不错。 ࣰࣰ此次差点身死于这固基坑下,因为赵烺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田子防。 ࣰࣰ由此看来,这冲县的水是极深的,指不定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什么牛鬼蛇神的。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赵烺心里对于前路可是真的没有多少底气了的。 ࣰࣰ最信任的朋友反目,也难怪赵烺会这样想。 ࣰࣰ赵烺抬起脚步正待欲走,可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固基坑,想着里面那死去的数量众多的小孩子,直觉不对。 ࣰࣰ若说田子防为了增加冲县百姓的恐慌,削去那些已死之人的头盖骨,用来制作磷矾跟骨沫混合的符纸。 ࣰࣰ那一切都还说的过去,因为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如今愚昧的百姓最是相信的。 ࣰࣰ但他却完全没有必要对这些小孩子下手,因为据赵烺所见,因为这些小孩子失踪的事情,冲县警署每天都有人哭着喊着堵在大门口闹事。 ࣰࣰ田子防这样做的话,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么? ࣰࣰ想到了这里,赵烺迅速的在脑海里将最近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最终想到了蹊跷的地方:如果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利益或者说是生存使然,那眼前这帮僧众却又是怀揣着什么目的来到冲县,并多次帮自己。 ࣰࣰ难道真的像他们所说的,出家人慈悲为怀? ࣰࣰ仔细想想,却不尽然。 ࣰࣰ若是事情真的像以海澄为首的这些僧众所说的,他们早已了解了冲县诡事的内幕。那依着他们的慈悲心肠,他们为何不在那些筑桥的民众身死的时候就出来揭发田子防,而是偏偏等到了现在? ࣰࣰ想到了这里,赵烺才踏出的脚步瞬时顿了一顿,他孤疑的看着众僧,眼前而僧人们听闻身后赵烺没有动静也刚好转身看着他的海澄众僧,。赵烺心中一沉,仍面色认真的问道:“你们到底是谁,又怀着什么目的来到这里?” ࣰࣰ说话的同时,赵烺的身子朝后退了半步。右手一翻,将腰间的勃朗宁紧紧的握在手心。 ࣰࣰ“阿弥陀佛。” ࣰࣰ海澄作了个揖,赞赏的看着赵烺道:“冲县人人相传赵二少爷聪慧,贫僧此前有所不信,但如今却是完全信了。” ࣰࣰ“所以,你们的来历不仅仅只是行脚的僧侣,对吧?” ࣰࣰ看到海澄的表情,赵烺心中了然。 ࣰࣰ“嗯。” ࣰࣰ海澄点了点头,也没有否认,直言道:“我们的身份的确不是普通的僧人,但具体的身份如今却是不能说的。 ࣰࣰ而至于我们的目的,那倒是可以跟赵二少爷讲讲。” ࣰࣰ言及这里,眼见着赵烺那依旧戒备着的脸色,海澄苦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我们来此,是因为我们跟右鲁侯有渊源。根据我们探查到的消息,田子防他恰巧也是个右鲁候。 ࣰࣰ所以我们就寻思着向他请教一些东西,只是来的途中才知道田子防这次造桥的阴谋。 ࣰࣰ于是乎念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精神,我们赶来想拯救众生。 ࣰࣰ只是我们能力有限,田子防又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提前知道了我们的目的。 ࣰࣰ因此此前时日之前在这县城里面,我们的行动也是多次被田子防派人阻扰。 ࣰࣰ而赵二少爷此般行事,却是给我们召集僧友争取了不少时间,因此才能冲破那些田子防所派之人的阻扰。” ࣰࣰ“呵,这说来说去,倒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赵烺冷笑了一声,海澄却是神情平静并不答话。 ࣰࣰ眼见如此,赵烺缓了缓神,继续问道:“海澄大师口口声声说你们跟右鲁侯有渊源,但鲁班门归根结底其实应该算是墨家。 ࣰࣰ而大师你们却是属于佛家。 ࣰࣰ赵某愚钝,虽是知道墨家在历史长河中早已势微,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能跟佛家归为一列了?” ࣰࣰ“这……” ࣰࣰ海澄迟疑了片刻,侧身跟身后众僧对视了一眼,而后才说道:“身在乱世,朝不保夕,其实各家学派传人为了生存下去,早就没有那么多的门户之见,互相之间的交流也是因此更多了些。 ࣰࣰ而右鲁侯因学《鲁班书》下半部,必须是鳏寡孤独的一种,或者身体残缺,比如——残指。”.. ࣰࣰ说话的同时,海澄指了指自己跟身后众僧的右手,看着脸色恍然的赵烺继续说道:“我们为了学习鲁班秘术,已经自废了右手两指。 ࣰࣰ赵二少爷觉得我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跟右鲁候也没有关系吗?” ࣰࣰ“谬论。” ࣰࣰ赵烺淡声回了一句,画风一转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问道:“这些固基坑里的孩子不是田子防害的,凶手是你们,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说话的同时,赵烺抬起右手举起勃朗宁,“咔嚓”一声就将保险栓打开,正正的对准着海澄的额头。 ࣰࣰ“呼!” ࣰࣰ眼见赵烺动作,海澄身后僧众怒目一翻,身影绰绰准备向赵烺出手。 ࣰࣰ“都给我停下!” ࣰࣰ眼见如此,海澄回身厉喝一声,众僧脚步一顿最后还是颇为无奈的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动。 ࣰࣰ“赵二少爷,何必知道这么多呢?” ࣰࣰ“哼,二十多个小孩的性命,我若是不查清真相,怕是这一辈子都睡不好觉。” ࣰࣰ一股股的刺痛感仍旧自脑后传来,极大的刺激着赵烺的神经。 ࣰࣰ但他强自镇定着自己的思绪,手中的勃朗宁却没有丝毫颤抖的样子。 ࣰࣰ“罢了,赵二少爷既然想知道,那贫僧直说就是。只是希望今后若是于京城见面,二少爷诸事之间还请行个方便。” ࣰࣰ“呵,干大事的人呢。” ࣰࣰ赵烺心绪涌动,知道事情僵持到现在,这海澄都没有对自己翻脸,所图忌惮的也不过自己身后的赵家而已。 ࣰࣰ念及这里,赵烺也不紧张,气定神闲的等待着海澄的回答。 ࣰࣰ“这些孩子,的确是我们扔到固基坑下面的。” ࣰࣰ海澄说的第一句话,赵烺心里止不住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始的时候关于这些小孩的事情赵烺只是心里自己推测,因为他觉得像这种吃力不讨好,抱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田子防不会去做。 ࣰࣰ而后细想这些僧人的行为,更是可疑。 ࣰࣰ于这战火连绵的民国时期,每个人都在想着明天该怎么活下去,这些僧人怎么会冒着身死的危险来救自己? ࣰࣰ刚才想到了这里,对这些僧人就瞬间起了疑。 ࣰࣰ赵烺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番逼问之下竟是真的将害死这些小孩的真凶找出来了。 ࣰࣰ心中了然,想及以前哥哥赵焕给自己说的秘闻,赵烺问道:“你们将这些孩子孩子丢到固基坑里,目的是不是做‘活桩’“活桩”?” ࣰࣰ此前哥哥赵焕说过,很多心思不纯的邪教中人,有用活人献祭,保所建之物永远不倒的先例,而这种说法正出自下半部《鲁班书》。 ࣰࣰ想及那些,赵烺觉得这些僧人肯定也是这样的目的。 ࣰࣰ听闻赵烺此时所言,海澄沉默半响,不言不语。 ࣰࣰ只是他那故作怜悯的表情,却是表明着,赵烺此时所说俱为事实。 ࣰࣰ赵烺见状心中怒火翻涌,枪口颤抖一声怒道:“出家人讲究积德行善,你们何以如此残忍?” ࣰࣰ“唉。” ࣰࣰ海澄叹了口气回道:“世间哪有纯粹的善恶,不过是钱财之过、生存之法罢了。赵二少爷若是看不明白,那我们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海澄话刚说完,使了个眼色,其身后众僧顿时身影闪动间迅速向赵烺袭了过来。 ࣰࣰ“砰砰砰……” ࣰࣰ手中勃朗宁连连开枪,只不过这个时候那些僧众身影极快,于这夜色中仿佛道道幽灵一般根本就瞄不准。 ࣰࣰ六声枪响之后,听闻枪膛里突然传来的放空声,眼见着那些僧人除了一个胳膊被自己不小心打到的,其余的都一点没事,反而呈环状迅速将自己包围的情况。 ࣰࣰ赵烺心知,今日怕是无法生还了。 ࣰࣰ“二少爷枪法极好,我们是知道的。所以此次前来,俱是僧门好手,赵二少爷不知道想到了没呢?” ࣰࣰ眼见着赵烺那枪械“咔咔”作响间再无任何的子弹射出,海澄排开包围着赵烺的僧众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哼,要杀便杀,哪有那么多废话。” ࣰࣰ以海澄为首的这些僧人丧心病狂到连孩子都杀的地步,赵烺知道他们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佛家之人,也就没了多说废话的必要。 ࣰࣰ“呵,赵二少爷骨气倒是颇硬,枉费了此前还浪费了番口水,给二少爷讲了那么多事情,希望跟赵二少爷合作一番。如今看来,也只能将二少爷毙于留在这固基坑里,省的那些孩子孤单咯。” ࣰࣰ海澄右手划拳,正准备向赵烺太阳穴击去。 ࣰࣰ只是这个时候,这临近断桥的地方,却有一道道手持长枪的队伍身着警服快速的向固基坑这里包围了过来。 ࣰࣰ“举起手来,否则格杀勿论!” ࣰࣰ一声冷喝自那些僧众身后传来,使得海澄身子一顿,不敢置信的将身子转了过来。 第38章 将别 ࣰࣰ第38章将别 ࣰࣰ海澄甫一转过身子,只见一群身着警服的人举着长枪,顷刻之间将他们包围。 ࣰࣰ看那黑幽幽的枪口,感受着那些警察冷冽的杀意,握紧的拳头眼见着距离赵烺太阳穴只有一尺不到,但却再也不敢存进。 ࣰࣰ若是能活,谁人想死。 ࣰࣰ海澄怕死,他身后那群僧人更怕。 ࣰࣰ还未等海澄发话,众僧已经是双手抱头身子哆嗦着蹲了下来。 ࣰࣰ“唉,时也,命也!” ࣰࣰ海澄叹了口气,将拳头收回,拳缝里的飞刀倏地一闪,收回袖内,蹲在地上不再妄动。 ࣰࣰ“都铐起来!” ࣰࣰ随着一声声手铐“咔嚓”作响,僧众一个个被铐了起来,带至一旁。 ࣰࣰ直到此时,赵烺才平复下了刚才起伏的心绪,深吸了几口气,整个人的精神才感觉好了很多。 ࣰࣰ与此同时,一个满脸焦急的少年喘着粗气,排开众警飞奔着来到赵烺身边急切的问道:“二少爷,你没事吧?” ࣰࣰ此时所见,正是李广。 ࣰࣰ眼见着李广焦急的脸色,赵烺先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二少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广紧了紧自己肩上长弓,眼见着赵烺脸色还算正常,颇有些气喘的说道:“前面跟小六他们去城北那边调查失踪之案未果,我便先行回城。只是当我回到冲县城内家里之后,却发现二少爷还没有回来。 ࣰࣰ我还以为二少爷还在那广场里看那些和尚祈福,就立马赶了过去。 ࣰࣰ只是等我赶到那地方的时候,却发现二少爷也没在那个那边地方。 ࣰࣰ我问了广场边上值守的两个警察,他们说你一早就走了。 ࣰࣰ家中无人,这边也无人,当时我就把你此前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还没有你的踪影。问了很多人,也没人知道二少爷你的行踪。 ࣰࣰ就在我急的一团糟的时候,那个卖羊肉汤的老伯告诉我你前面去了南城外,方向可能是断桥那边。 ࣰࣰ心里着急,我也没想别的,就直接赶了过来。 ࣰࣰ而我在即将出城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这些警众。他们说是你二叔派过来暗中保护你的警卫队,所以我就将他们一起带到了这边。 ࣰࣰ这幸好赶上了,要不然我就后悔死了。” ࣰࣰ“我这不没事么,不用担心。” ࣰࣰ看着一脸懊悔的李广,赵烺淡笑着安慰道。 ࣰࣰ海澄的为人赵烺此时不想再提,但所给的疗伤药却甚有奇效。过了这么会儿,脑后的伤口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传来,已经是完全不疼了。 ࣰࣰ“二叔的警卫队?” ࣰࣰ打起精神仔细看去,里面果然有些熟面孔是自己熟识的。 ࣰࣰ此前时候觉得家族的有些安排对于自己的行动会带来诸多不便,如今看来,有些时候,恰是族里亲人的关心爱护,自己才能安然活到现在啊。 ࣰࣰ寻思的当口,一个警服上镶着两颗星星的青年走了过来,“啪”地一声行了个警礼站定之后说道:“属下严宽,奉家主之命,特来保护二少爷。此次来迟,还望二少爷责罚。” ࣰࣰ“严宽?” ࣰࣰ赵烺仔细的看了眼前一脸冷酷的青年好一会儿,跟记忆中一个干瘦的少年融合在了一起,而后有些惊喜的说道:“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你是我二叔前些年收留的那个少年?” ࣰࣰ“是。” ࣰࣰ提及这里,青年脸上似是万年不化的寒意散去了很多,声音颇是有些低沉的回道:“家主于我即将饿死之时救我性命,而后又送我读书习练武艺。再造之恩永世难忘,我严宽生是赵家的人,死……” ࣰࣰ“好啦,好啦。” ࣰࣰ赵烺没好气的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记得你年长我一岁,小的时候我调皮经常带你出去玩又常闯祸,最后那些竹条惩罚却都是被你给担下来。 ࣰࣰ那时年少,此时想来颇多唏嘘。” ࣰࣰ赵烺感怀的看着眼前模样大变的青年脸上神色此时冷意全散,往年旧事真是催人老了。自己刚二十出头就开始珍重回忆了。赵烺笑着说道:“所以阿宽,你今次是来保护我的呢,还是要带我回去?” ࣰࣰ“这……” ࣰࣰ赵烺的意思严宽也是看明白了,他还不想回去。 ࣰࣰ他脸上纠结了一会儿,最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情颇为严肃“啪”地一声行了个礼之后数道:“家主有令,若是发现有危及二少爷安危的事情,一定要把二少爷带回来。一切以二少爷的安危为主!” ࣰࣰ“哪怕是用强的也要将我带回京城?” ࣰࣰ“这……” ࣰࣰ严宽看着赵烺那玩味的笑容,缩了缩肩头还是硬着头皮绷紧着脸说道:“家主有命,不敢有违。” ࣰࣰ“其实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根本不用这么拘束的。” ࣰࣰ赵烺叹了口气,看着此时一脸紧张的严宽无奈的摆了摆手,没有精神的回道:“这些僧众都押回冲县警署暂且关押,审问的事情就等我二叔来吧。 ࣰࣰ至于回京的时间,缓上几天吧。 ࣰࣰ李广,我们走。” ࣰࣰ“二少爷……” ࣰࣰ严宽站在原地挪了挪脚步,似是有话想说,但看了看赵烺那逐渐走远的身影,却还是将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 ࣰࣰ回待城内,看了看时间如今已是凌晨一点多了。 ࣰࣰ想及昨晚诸事,赵烺心思翻涌,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李广,我们去喝碗羊肉汤吧。” ࣰࣰ“好的,二少爷。” ࣰࣰ此时深夜无人无市,唯有靠近警署大街的那家羊肉摊犹在开着。 ࣰࣰ还未到地,伴着那随风摇晃的微弱灯光,一股股浓香四溢的汤汁香气已铺面而来。 ࣰࣰ“赵二少爷来的好巧,还有最后两碗羊肉汤,老朽的摊子就要收了。” ࣰࣰ“真巧。” ࣰࣰ接过老伯递过来的两碗羊肉汤,赵烺道了声“巧”字,也不多言,跟李广一起埋头喝起那喷香的肉汤,身上的寒意不一会儿间就被驱散,整个人暖和了很多。 ࣰࣰ“老伯,汤钱。” ࣰࣰ心满意足的抹了把嘴角,赵烺将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拿出,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了老伯手上。 ࣰࣰ“赵二少爷,多了。” ࣰࣰ“对于赵某人的一条性命来说,这钱不多。” ࣰࣰ“赵二少爷可当真是个妙人。” ࣰࣰ“老伯你也很不一般呢。” ࣰࣰ“哈哈,二少爷爽快,老朽却之不恭。” ࣰࣰ…… ࣰࣰ次日清晨,赵烺起了个大早。 ࣰࣰ此时阳光明媚,天光大好。 ࣰࣰ城北,桃花居。 ࣰࣰ一道俊朗的身影自晨曦的薄光里悠闲的镀着步子来到酒楼门前,刚刚将酒店大门打开的红袖闻声转过身子,眉目间多了丝喜色,欣喜的轻呼道:“赵二少爷清早来此,让小店蓬荜生辉。” ࣰࣰ“红袖姑娘,几日不见,可曾安好?” ࣰࣰ“不好。” ࣰࣰ“哦?” ࣰࣰ“二少爷接连几日不来,这桃花居的生意都淡了几分呢,可恼人了。” ࣰࣰ“哈哈,来几壶好酒好菜,记得要挑最贵的。” ࣰࣰ“好嘞。” ࣰࣰ浊酒杯杯不知多,晨风袭来衣衫薄。 ࣰࣰ吃着红袖精心烹制的菜肴,喝着那一杯杯精制的陈酿,赵烺的心思放空,因着最近诸事烦乱的心思莫名平静了很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而城门口进出城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而此刻的他们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着急忙活,而是堆在城门口,在一个儒生模样的青年导读下,围着一个足有两米长宽的告示看了起来。 ࣰࣰ此时有风吹来,那儒生的声音慢慢飘来传进了赵烺的耳朵。 ࣰࣰ“京城警备司令部宣: ࣰࣰ经过本部一番调查,现已将冲县最近频出怪事的事因查明…… ࣰࣰ这一切都是冲县警署前署长田子坊监守自盗,在利益的驱使下做下种种恶事,如今已被我部当场毙之,相关人等已尽数逮捕。 ࣰࣰ冲县警署署长,由小六暂代。 ࣰࣰ至此,望广大百姓恢复正常劳作,相信国民政府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和平安宁的家园。 ࣰࣰ——京城警备司令部,赵溶。 ࣰࣰ儒生声音刚毕,城门口人潮涌动间一道道愤怒的声音顷时响起。 ࣰࣰ“什么?这一切都是田子防造的孽?” ࣰࣰ“那个畜生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啊!”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没了!” ࣰࣰ“……” ࣰࣰ冲县百姓群情激愤,怀揣着愤怒的心思冲向了警署。 ࣰࣰ只是当他们看到了警署门口早有防备的警卫队,再看看警卫队手里那一杆杆早已上膛锃亮的长枪,再也没有向前冲的勇气。 ࣰࣰ“给我们个说法!” ࣰࣰ“对,我们的亲人不能枉死!” ࣰࣰ“我们的孩子不能就那样没了!” ࣰࣰ“说法,给我们个说法!” ࣰࣰ“……” ࣰࣰ此时此刻,警署门口飘荡的只有这愤怒而伤心欲绝的声音,冲县百姓怒声涛涛,人也越来越多,眼见着警署门口那些警卫一直冷言不发,几个男子步子一动在带头几个壮硕男子的带领下就想往警署里面冲。 ࣰࣰ“砰!” ࣰࣰ就在此时,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响猛地在这警署门前的上空响起。 ࣰࣰ于此同时,此前一直静立不动的警卫队齐齐向前踏了一步。 ࣰࣰ眼见如此,本来群情激愤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人群猛地将身子顿了下来,而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更是哆嗦着身子死命的往后面人群里钻,生怕自己当先挨了枪子做了活靶子。 ࣰࣰ“讨说法可以,但不可闹事!枪弹无眼!” ࣰࣰ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手执着还在冒烟的短枪走出了警署门口,就站在此时那些慌乱的人群前面,冷喝道:“我是京城警备司令部赵溶,我想问问你们谁想要说法?” ࣰࣰ“……” ࣰࣰ眼见着赵溶此时那凶厉的眼神,分明是不听话就第一个挨枪子的。 ࣰࣰ这个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敢去计较那么多。 ࣰࣰ此时眼见情况不对,本是汹涌的人影顷刻间却是又散的一干二净了。.. 第39章 背后的背后 ࣰࣰ人群退散,一道人影却逆着人流缓步行来。 ࣰࣰ打眼看去,只见那人提着一壶清酒一边慢悠悠的晃荡着一边轻呡,对于身周奔逃的人群丝毫不在意,一副极为悠闲的模样。 ࣰࣰ这人正是赵烺。 ࣰࣰ此时的他,已有些许醉意了。 ࣰࣰ“二少爷,你怎么大清早跑去喝酒了,害的我一阵好找。” ࣰࣰ赵烺晃悠着步子向着警署走来,斜刺里有道人影甫一看到他,急急忙忙的从边上巷子里跑了出来,极为担忧的看着他。 ࣰࣰ“嘿嘿,三保,我去喝酒啦。桃花居的桃花酿,好喝……” ࣰࣰ“呃,二少爷,你醉了!” ࣰࣰ“不,我没醉。” ࣰࣰ赵烺闻听李广此时所说,不甚在意的摆了摆左手,举起右手酒壶又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二叔来了,我要去见见他。走,你跟我一起去。” ࣰࣰ“好吧。” ࣰࣰ眼见着赵烺步子虽然有些打晃,但意识倒颇为清醒。 ࣰࣰ李广心头的焦急淡去了几分,扶着赵烺的身子走到了警署那边。 ࣰࣰ…… ࣰࣰ“怎么喝成这样?” ࣰࣰ赵溶刚才离得老远就看到了赵烺跟李广二人,只是碍着边上人多,不好落了赵烺面子,直接去训他。 ࣰࣰ如今看他大白天的喝成这样,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止不住的就轻喝了一句。 ࣰࣰ“嗝!” ࣰࣰ赵烺在李广的搀扶下,站定了身子,打了个酒嗝迷蒙着双眼看向了此时一脸严肃的赵溶。 ࣰࣰ“嘿嘿”笑了两声而后抬眼说道:“二叔好,侄子如今想喝酒,想喝酒啊……,田子防,田子防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他怎么可以……嗝!” ࣰࣰ“唉,二少爷醉了,你先扶他到警署里面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吧。” ࣰࣰ赵溶开始脸色颇为恼怒,因为不论私下里的关系如何,赵家的脸面在外还是要极力维护的。 ࣰࣰ赵溶开始本想动怒,只是听闻赵烺最后说的几句话,心坎一软,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旁边扶着赵烺警署的李广,打量了几眼拉住了他的衣袖,在李广不解的眼神中回道:“好好待你家主子,赵家定会给你个大好的前途。” ࣰࣰ“有我李广在,谁人都无法伤到二少爷!” ࣰࣰ“哈哈,好气魄。” ࣰࣰ赵溶赞了一句,眼见着李广跟赵烺的身影渐渐没入了警署里面,伫立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此前他既然能在赵烺身边安排下人保护,对于赵烺身边的人,自是会花力气去调查的。 ࣰࣰ而最近跟赵烺走的很近的李广,更是调查的重点。 ࣰࣰ花费一番力气之后,才知道李广原来是国术大师尚云祥的弟子,一身本事,极为高强。 ࣰࣰ赵溶开始本想着借着上次赵烺昏迷的事情,想些办法将赵烺劝回京城。 ࣰࣰ毕竟赵家的根基还是在京城,只有在京城才能确保赵家子弟周全。 ࣰࣰ只不过他这侄子是个倔脾气,凡事认个死理,不查到水落石出不罢休,也是让他这做二叔的颇为无奈。 ࣰࣰ于外他是权利滔天杀伐果断的京城警备部队总长,但于内,对于这些赵家后辈,他却是铁汉柔情。 ࣰࣰ整顿了番警务,带着新任的警署署长小六在冲县镇压了好几场借机起事捣乱的民众,赵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警署。赵溶心中也为冲县百姓戚戚,但是时局混乱,他必须先控制局势。 ࣰࣰ小小冲县,头绪却很多,百姓怨忿不已、大户动荡不安,赵溶手腕时刚时柔,没几日竟然理得井井有条,看得小六心惊。但他清楚,这赵二爷的手段绝不止此。 ࣰࣰ此时天边的夕阳早已落下,一轮弯月已慢慢越上枝头。 ࣰࣰ回得警署,见到的便是坐在警署内厅兀自喝茶的赵烺。 ࣰࣰ而在另一边,还有一杯热茶袅袅的升着热气,散着一股股的茶香。 ࣰࣰ“滋溜……” ࣰࣰ赵溶也不气,坐到另一边端起那茶水一饮而尽,咂吧了两口之后说道:“雨前的西湖龙井虽香,但还是一壶烈酒来的劲道。” ࣰࣰ“二叔说笑了。” ࣰࣰ经过了大半天的休息,赵烺此时的酒已醒了不少。 ࣰࣰ他淡笑着回了一句,帮赵溶将茶添满而后回道:“喝酒的时候可以叙情,喝茶的时候呢,则可以谈事。” ࣰࣰ“啧啧,我侄子长大了,这么多弯弯绕你二叔可不懂。” ࣰࣰ赵溶将身子全部塞进了椅背里,毫无形象的将双脚支在了桌边,虎目微眯着,看向赵烺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刚好冲县县长的庆功宴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开始,二叔还有些时间。” ࣰࣰ赵烺也不气,沉思了片刻将头抬起,回道:“我想问下那些断指僧众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在这混乱的时局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吆,我还以为你要问田子防的事情呢。果然是我赵家的子弟,这眼光就是放的远。” ࣰࣰ赵溶赞了一句,磨蹭了几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说道:“要说清这些断指僧众呢,当要说起东北军。东北军你知道不,就是最近跟北洋政府关系颇为暧昧的那个。” ࣰࣰ“东北军?”.. ࣰࣰ赵烺闻言眉头紧皱,有些不解的回道:“东北军如今不是因为冯德麟参与张勋复辟,然后被时任奉天督军兼省长张作霖乘机夺去,时局正是一团糟吗,他们怎么会这么时候来京城这边瞎掺合?” ࣰࣰ“对啊,一团糟啊。” ࣰࣰ赵溶寻摸着茶水晾的时间差不多了,坐起身子“滋溜”一声又将杯子里的热茶喝完,而后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又继续说道:“你想想,那张作霖刚把军权夺去,他需要什么呢?” ࣰࣰ“需要安抚军队内乱,毕竟冯德麟再怎么暴虐,军中也还是有些心腹的。而要想将那些握有部分兵权的冯系心腹打败,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那得需要这个……” ࣰࣰ赵烺说话的同时,赵溶晃了晃自己腰间的短枪接上了他的话,赵烺顿时了然。 ࣰࣰ他思索了一会儿二叔说的话,呡了口茶,而后看着眯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赵溶回道:“二叔你的意思是张作霖要想稳定军队内部那就需要打仗,而打仗的话就需要钱财,所以那些僧众是张作霖所属,目的是为张作霖弄钱的?” ࣰࣰ“对的,我侄子果然聪明。” ࣰࣰ赵溶将眯着的眼睛睁开,赞许的看了赵烺一眼,道:“那张作霖出身绿林,从一个流匪坐到现在的东北王也着实有手段。 ࣰࣰ据我们的打探所得,因为最近战事紧张的缘故,关外通往京城的大部分道路都被各系军阀封了。 ࣰࣰ关外那些皮草参药的生意就无法再输送进关内了,自然就没了来钱的门路。 ࣰࣰ而最有希望打通关外与京城贸易的,就是最近兴建的京冲大桥了。 ࣰࣰ其中这建大桥的钱财,有一部分还是那张作霖着人送过来的。 ࣰࣰ你说事关东北战局,田子防还想为了一己私利去阻拦大桥完工,他不是找死么?” ࣰࣰ“二叔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赵烺叹了口气,终是明白了这所有的事情因果。 ࣰࣰ这世间诸事,看着扑朔离奇,一件件诡事之后,背后总有背后,隐情又有隐情。 ࣰࣰ说来说去,却也只是唯“利益”二字罢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浅显易懂,大部分人也都看的明白。 ࣰࣰ但事情若是临及自身,却难有几人可以看破。 ࣰࣰ赵烺提起水壶本是想将赵溶茶杯再满上,赵溶则坐起身子看了看墙上挂钟摆了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冲县县长今天想要破费请,还有许多好酒好肉,我满腹清茶过去不合时宜。” ࣰࣰ“二婶没在身边,不然又要说你喝酒了。” ࣰࣰ“嘿,她敢!” ࣰࣰ赵溶站起身子,拂了拂自己笔整的警服,看着赵烺说道:“今夜揽月楼的庆功宴你去不,我可听说连京城的几个有点头脸的都被县长给请来了,跟二叔一起去见识见识?” ࣰࣰ“二叔自便,侄子无福消受。” ࣰࣰ“哈哈,好吧。” ࣰࣰ赵溶大笑了两声起身离去,只是在将要离开警署内厅门口的时候身子却是顿了一顿,慢慢的将头扭了回来道:“这里的事情,你可记得回京之后不要跟你二婶说啊。” ࣰࣰ“侄子明白,二叔放心,多事之秋,不想我那婶婶跟着担心。” ࣰࣰ“对了,明日跟我一起回京,免得家中惦念。” ࣰࣰ“好。” ࣰࣰ一声“好”字落下,赵溶的身影在其身后几个警卫的簇拥下,已融入了那茫茫夜色之中。 ࣰࣰ赵烺坐下身子,看着从隔壁门厅走进来的李广,颇为唏嘘的问道:“对于我二叔说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呢,不好说。” ࣰࣰ李广挠了挠头,看着赵烺那沉默不语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要我说啊,这世道能吃饱穿暖顾着家人平安就好了,想要的越多这失去的就越多。 ࣰࣰ那些人呢,都太贪了。 ࣰࣰ并且为了这些一己之私,可以枉顾诸多百姓的安危,不择手段,断是该死。” ࣰࣰ“唉,都是贪心惹的祸。” ࣰࣰ赵烺叹道:“早点回去休息吧,冲县诸事完毕,我们明早回京。” ࣰࣰ“好嘞。” ࣰࣰ应了一声之后,李广便随着赵烺出了警署,回家休息。 ࣰࣰ第二日清晨,赵溶的警卫便来到了家门口等待着他。 ࣰࣰ赵烺收拾了一番,颇为感怀的看着已经极为熟悉的住宅,带着李广跟王妈离开了这里。 ࣰࣰ一路之上,倒是有许多民众在街道两边相送。 ࣰࣰ看着那无精打采面有菜色的人群,赵烺也不知道他们是出于自发的呢,还是被冲县县长吩咐的。 ࣰࣰ只不过如今冲县诡事已除,这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东西。 ࣰࣰ出得城门口,两道人影出现在赵烺面前,却是许久不见的小六跟安子。 ࣰࣰ小六时任冲县警署署长,而安子则是他的下属。 ࣰࣰ两人颇有眼色,除了对赵烺一番感激倒是没有再提关于田子防的事情。 ࣰࣰ一番作别,赵烺随着赵溶的警卫队离开,看着身后那沐浴在朝阳中的冲县,再不多言,兀自离开。 第40章 小乞丐 ࣰࣰ第40章小乞丐 ࣰࣰ一路车马疾行,一个时辰之后已到了赵家府上。 ࣰࣰ许久未回,甫一至家,心中免不得颇为感慨唏嘘。 ࣰࣰ入得赵府,拜别家中长辈后赵烺便自回了自己此前所买的一处房宅。 ࣰࣰ李广跟王妈自是跟着赵烺一起回去,收拾忙活了起来。 ࣰࣰ这处房宅是赵烺回国不久之后置办的,才住了没几个月就去冲县了,至今一直空落着,所以进门之后多的是纵横交错的蜘蛛网还有一层层的灰尘。 ࣰࣰ这是一处标准的四合院,除了前面的门房,里面还有四间卧房跟两间厢房。 ࣰࣰ赵烺居中居住,李广跟王妈分住两边。 ࣰࣰ两间厢房一间被作为了厨房,一间作为置物间。 ࣰࣰ屋子本来就大,收拾起来虽然除了除灰没有别的,但也极为麻烦。 ࣰࣰ来来去去的拾掇了一整天的功夫,只待直到夕阳落下,夜幕降临,这整个屋子的里里外外才被赵烺三人收拾干净。 ࣰࣰ“累死了!” ࣰࣰ伴着那西沉的余晖,赵烺扶着疲惫的身体虽一身疲惫,但看着如今明亮洁净的房屋,心里充满了无比的成就感。 ࣰࣰ赵烺开始要干活,王妈跟李广自然不让的。 ࣰࣰ他们直言二少爷身子娇贵,怎么可以干这些粗活。 ࣰࣰ赵烺笑道:“来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了,那活儿自然是要一起干的。” ࣰࣰ李广二人闻言,再不多言,只不过他们干起活来更卖力了起来。 ࣰࣰ劳累一天,各自洗完热水澡后,赵烺将李广跟王妈带到了外面酒店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好好的美餐了一顿,直至月上柳梢才回来。 ࣰࣰ于冲县多日生死危局,直至昨日才全部解决。 ࣰࣰ躺在那松软的大床上,赵烺将自己包在那温软的床褥里,回想起近些时日的事情,心中唏嘘恍然若梦。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冲县诸事,除了那一件件惨绝**的祸事,让赵烺感触最深的自然是田子防的事情。 ࣰࣰ田子防跟他相识已久,友谊深厚。 ࣰࣰ而在那冲县数次遇险,也是田子防出手将其救起。 ࣰࣰ最后让赵烺没有想到的是,一切的诡事却都是田子防利欲熏心一手策划。 ࣰࣰ想到了这些,赵烺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其实仔细想想,若是抛开彼此间的友情,依着自己一贯的思维来思考的话,其实早就能够发现田子防不对劲的地方的。 ࣰࣰ抛开田子防多次劝自己回京城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不说,单是每次出现诡事的时候田子防的表现,就足够能让赵烺起疑了。 ࣰࣰ别的不讲,田子防的功课能力此前在武备学堂的时候除了赵烺,那他就是第二他了。 ࣰࣰ若不是田子防家境贫困那,指不定他就跟赵烺一样,去国外留学深造了。 ࣰࣰ冲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田子防当时一件都没查出来,这本就是最大的疑点。 ࣰࣰ同人不同命,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思绪飘飘荡荡不知何起亦不知所踪,想着这些事情,赵烺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要说起具体的,却又不怎么能说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连窗外一直呼啸的夜风都安静了下来。 ࣰࣰ赵烺心思逐渐平静,一股困意慢慢袭来,就此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至第二天清晨,堪堪洽出屋洗漱的功夫,门外一阵阵敲门声不断传来。 ࣰࣰ“咦,这大清早的谁会来呢?” ࣰࣰ看了看李广跟王妈的房间都没有人,应该是出去买早饭了。 ࣰࣰ赵烺寻思着李广跟王妈都有这宅院钥匙,回来之后应该没有敲门的必要吧。 ࣰࣰ心里奇怪,赵烺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衣着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 ࣰࣰ那乞丐看着七八岁左右,这么冷的天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漏了好几个洞的单衣,瘦俏的身体于这深秋的晨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小家伙,要吃的对么,你等我下我回屋去给你拿?” ࣰࣰ赵烺正待转身,衣摆却是被人抓住。 ࣰࣰ俯身看去,正是那小乞丐。 ࣰࣰ小乞丐眼见赵烺疑惑的脸色,并不多言,从那尚分得清勉强算是口袋的衣衫里掏出了一个布袋里递了过来。 ࣰࣰ“这是给我的?” ࣰࣰ小乞丐闻言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这小家伙还真是可怜,连话都不会说的。” ࣰࣰ心里寻思着的同时,赵烺有些迟疑的将那布袋接过来,却见里面装着的是一件做工精美的锦囊和一封书信。 ࣰࣰ“小家伙,辛苦了。” ࣰࣰ赵烺明白,这小乞丐应该是给他送信的。 ࣰࣰ赵烺在钱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元递了过去,尽量放低着语气淡笑着说道:“这钱拿去买身暖喝点的衣服,再去买点吃的吧。” ࣰࣰ那小乞丐见状,却并不去接那银元,而是一直牢牢的盯着赵烺右手书信。 ࣰࣰ赵烺见之会意,将那锦囊装入口袋,将目光放在书信上。 ࣰࣰ伴随着那书信上一股淡淡的方向淡淡,赵烺眼见着那书信上封面上写着“余弟亲启,赵焕。” ࣰࣰ“原来是大哥的书信。” ࣰࣰ大哥行踪飘忽,此前多次见他竟是在睡梦中。心里无数的疑问要问,又混杂着激动的感情,脑中一时云海翻滚。 ࣰࣰ而如今这才回来京城,一封书信便至。一方素纸,轻如孤叶,却重若千钧。.. ࣰࣰ赵烺怀着好奇的心思郑重地打开,却见里面一方白纸上字迹工整的写着三行字。 ࣰࣰ第一行,锦囊里有一节竹筒,里面是田子防的皮脂。 ࣰࣰ第二行,小乞丐你自己留着,她能解谶。 ࣰࣰ第三行,二叔是右鲁候,须得小心。 ࣰࣰ…… ࣰࣰ书信里寥寥数笔,正是大哥赵焕的笔迹。 ࣰࣰ只是这简单的三句话,却让赵烺心底泛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关于第一条信息,田子防是右鲁候的事情,其实赵烺此前已经察觉了些。 ࣰࣰ毕竟那隶属东北军的海澄和尚说过,他们跟右鲁候有渊源,目标是田子防。 ࣰࣰ这话虽没有明说,但话意已经很明白了。 ࣰࣰ对于田子防,赵烺现在心里虽然叹然,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无人能免。 ࣰࣰ而对于第二条信息,倒是让赵烺颇为惊奇。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眼睛纯净的小乞丐,试探着问道:“你是女孩?” ࣰࣰ“嗯。” ࣰࣰ小乞丐一直平静的脸色听闻赵烺此时所说,有些着恼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呃,你会说话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赵烺看着小乞丐那明显更为恼怒的脸色不再多言,而是蹲下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小乞丐那明亮的双眼,认真的问道:“你真的能解谶?” ࣰࣰ“能,但需要时间。” ࣰࣰ“好好,能就好。” ࣰࣰ赵烺闻言,顿时颇为欣喜。 ࣰࣰ此前将那假冒海澄的和尚在冲县桥底杀死,他临死之时说给自己种了谶,迟早会让自己去陪他下地狱。 ࣰࣰ二叔赵溶跟大哥赵焕也先后肯定了这种说法,赵烺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这种类似于怨魂诅咒之列的东西,让崇尚科学的他怎么去相信。 ࣰࣰ但经历了这么多的奇诡异事,赵烺明白,围绕自己身边的事情肯定还有自己没有看明白的地方。 ࣰࣰ而这“谶”,则是其中的一种。 ࣰࣰ大哥自小对自己甚好,他既然说了这个小乞丐留在身边可以帮自己解“谶”,那就安心的留着。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至于第三条信息,关于二叔的事情赵烺不想去多问。 ࣰࣰ那海澄不论立场怎样,他说的一句话赵烺觉得还是极有道理的,:“这世间术法本无正邪之分,只因人心善恶而异罢了。” ࣰࣰ“走吧,跟我进来吧。” ࣰࣰ这小乞丐倒也乖巧,赵烺想事情的时候她就静静的待在边上不吵不闹。 ࣰࣰ对于这一点,赵烺是颇为满意的。 ࣰࣰ进的屋内,先是拿了些点心让那小乞丐果腹,赵烺出的得屋子刚好碰见了提着早点回来的王妈跟李广。 ࣰࣰ“二少爷早。” ࣰࣰ两人齐齐的道了声早,而后站起身子,俱是都看见了在屋里坐着的吃东西的小乞丐。 ࣰࣰ王妈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二少爷心善,我是知道的,但对于这些无处不在的小乞丐,二少爷打发些吃食便罢了。 ࣰࣰ若是附近的乞丐都知道二少爷这样了,那我们这院子周围以后怕是有乞丐经常光顾,于安全不利要是招了歹人……啊。” ࣰࣰ“王妈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广开始站在一边并不多言,只是当王妈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皱了皱眉头显然想到了什么,遂是也紧跟着说了一句。 ࣰࣰ赵烺见状一阵哑然,不过想想自冲县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危局到现在也才刚过去两天,王妈跟李广的神经还在紧绷着也很正常。 ࣰࣰ他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王妈跟李广淡笑着回道:“没事的,那是我大哥哥赵煌送给我的仆人,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王妈先烧点热水,给她洗个澡。” ࣰࣰ王妈闻言松了口气道:“是大少爷送过来的人,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烧热水。” ࣰࣰ王妈自顾离开,场上只余下了赵烺李广二人。 ࣰࣰ赵烺此时将注意力转向了李广,才发现不对。 ࣰࣰ只见李广那本是整洁的衣襟胸口上,此时却多了一双颜色颇深的脚印,极为醒目。 ࣰࣰ皱了皱眉头,赵烺问道:“早上出去有人找麻烦了?” ࣰࣰ“没……” ࣰࣰ李广随着赵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胸口那双脚印,有些无奈的回道:“早上出去的时候买了几只乌鸡去沛城镖局看望师父,却不曾想师父他武瘾犯了,将那几只鸡扔至院子里就拉着我去了演舞台切磋武艺。 ࣰࣰ这不,没一会儿功夫身上就中了招。” ࣰࣰ“哈哈,尚云祥师傅武功高强,这在京城乃至中华四海都是闻名遐迩的,李广你还年轻,不要气馁。” ࣰࣰ赵烺安慰地拍了拍李广双肩,随后看着那双脚印有些奇怪的问道:“听闻尚云祥大师不是以一手形意拳出名的吗,怎么会在上三路上着了脚?” ࣰࣰ“呃……” ࣰࣰ李广无奈的拂了拂胸口那根本就弹不掉的印痕,苦笑道:“没说打拳的不会用脚啊,只不过脚法用的得少罢了。” ࣰࣰ“哈哈,这倒也是,走走走,吃饭去咯。” ࣰࣰ赵烺闻言大笑,拉着李广去了屋内。 第41章 周家三兄弟 ࣰࣰ回得屋内不久,王妈将洗完澡后的小乞丐带了进来。 ࣰࣰ“呀,没想到还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呢。” ࣰࣰ赵烺眼见着这小乞丐洗完澡后清秀娟丽的面孔,心里想着嘴上也没说出来。 ࣰࣰ这小乞丐身材瘦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但此时洗过澡后,身上多了一股灵气,比起刚才那一脸脏兮兮的模样看着舒服了很多。.. ࣰࣰ“过来吃饭吧。” ࣰࣰ招呼一声后,李广、王妈各自坐下,小乞丐也没有气随着坐了下来,眼睛渴望的盯着桌上吃食,但却坐直着瘦俏的身子规规矩矩的没有乱动。 ࣰࣰ“吃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眼见着众人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动作,赵烺淡笑着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几人遂开始动筷。 ࣰࣰ小乞丐显然是挺久没吃过饱饭了,因此吃的颇快。 ࣰࣰ不过好的是赵烺这些时日饭量一直增大,所以王妈每次出去买饭都会多买几份,因此倒不愁饭食不够。 ࣰࣰ茶足饭饱之后,赵烺看着坐在对面打着饱嗝一副意犹未尽的小乞丐淡笑道:“以后跟着我饭肯定会让你吃饱的,只是别吃那么急,对你身子不好。” ࣰࣰ“嗯。” ࣰࣰ小乞丐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过多言语。 ࣰࣰ赵烺见之知道这是因为两人刚刚接触没有熟悉的缘故,他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听到赵烺所问,小乞丐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句。 ࣰࣰ“没有名字?” ࣰࣰ赵烺本想再问,只不过看着小乞丐那黯淡的脸色终究有些不忍心。 ࣰࣰ他定了定神,仔细的看了小乞丐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帮你起个名字好不?” ࣰࣰ“好。” ࣰࣰ小乞丐只是应了一字,只不过双眼却瞬间亮了起来。 ࣰࣰ“灵秀间于天地,娟秀乎于自身。我以后就叫你秀秀好不?” ࣰࣰ“秀秀?” ࣰࣰ小乞丐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一会儿,嘴里兀自呢喃着,一直平静的脸上逐渐晕染起了开心的笑容。 ࣰࣰ她甜甜的笑道:“好。” ࣰࣰ“王妈,带秀秀出去买几身合身的衣服。” ࣰࣰ“好嘞,二少爷放心,一定给秀秀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自刚才就侍立在边上的王妈听及赵烺吩咐,自带着秀秀出门,屋内只有赵烺跟李广存留。 ࣰࣰ“二少爷……” ࣰࣰ李广迟疑了一声,看着赵烺探询的目光继续说道:“这小姑娘来的蹊跷,不知道到底可靠不?” ࣰࣰ“没事的。” ࣰࣰ赵烺站起身子,看了看王妈她们离开的方向,将目光重新转回了李广身上回道:“李广你为我安危考虑我知道,但秀秀是大哥留给我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但凭二少爷决断,李广定会护少爷安全。” ࣰࣰ“咦,看你这小脸绷的,少年人就该多笑笑才是。” ࣰࣰ赵烺淡笑着说道,但不苟言笑的李广除了嘴角抽动了几下,却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如今看来,冲县诡事已有了了结,赵烺等人已回到了京城,可李广的警惕之心仍旧没有松懈下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有些日子没去报社上班了,走跟我去报社看看吧。” ࣰࣰ赵烺随意收拾了一番,李广紧随其后跟他出了门。 ࣰࣰ来到京城新报,首先见着便是一直在办公室等待着自己的三叔赵霈。 ࣰࣰ见到三叔一番问好后,自然而然的就谈及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毕竟挂着空职拿饷银这种事情赵烺可做不出来,他也不屑于去做。 ࣰࣰ“你还嫌你在冲县闹的动静还不够大?” ࣰࣰ三叔赵霈听到赵烺问及工作的事情,笔杆子一甩就将一张准假条递了过来,说道:“冲县之事你二叔都跟我们仔细说了,要不是他的警卫队及时赶到,你怕早就折在那里了。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决定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看看局势情况然后再通知你上班。” ࣰࣰ“这有点不好……” ࣰࣰ“没什么好迟疑的,就这样决定了,你在条子上签个字就好了。” ࣰࣰ赵霈不等赵烺将话说完便打断了他,将假单又向他那里推了推。 ࣰࣰ赵烺见状一阵苦笑,看着三叔赵霈那认真的模样,最后还是无奈的拾起了桌上的钢笔唰唰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自三叔办公室出来,眼见着报社众人忙碌的样子,赵烺一阵艳羡。 ࣰࣰ相对于出去游玩散心,赵烺对于家国大事自然是更为关心。 ࣰࣰ时至中华乱世,学成归来后谁人不想有一番抱负? ࣰࣰ不过如今看来,三叔的考虑也不无道理。 ࣰࣰ身在京城,若是家人一直担忧着自己安危,那自然什么都做不成的。 ࣰࣰ“二少爷,我们去哪?” ࣰࣰ等待片刻,李广眼见着赵烺伫立在报社门口低头沉思着许久未动,遂问道。 ࣰࣰ“先回家吧。” ࣰࣰ心思神游不知所踪,李广一声轻呼赵烺心绪回转应了一声提步便走。 ࣰࣰ只是步子刚起却是跟迎面两个青年撞了个满怀。 ࣰࣰ“二少爷小心!” ࣰࣰ李广脸色一紧抬步护在了赵烺身前,紧紧的盯着对面两个皱着眉头的青年凝神戒备。 ࣰࣰ“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没注意……” ࣰࣰ刚才撞人起因在己,赵烺断没责怪他人的意思,抬头便欲道歉。 ࣰࣰ只是当他将头抬起,两边人互相看清相貌后,却齐齐惊呼了出来。 ࣰࣰ“赵兄,好久不见!” ࣰࣰ“樟寿兄,櫆寿兄,好久不见。” ࣰࣰ眼前这两人身着黑色儒袍,一副文雅的儒生模样。 ࣰࣰ左边较为瘦俏的的名叫周樟寿,是周家长子,才华横溢极有抱负;右边的叫周櫆寿是周家老二,还有一位名叫周松寿的是周家老三。 ࣰࣰ三人俱是饱学之士,都是赵烺此前在北大听课谈论时政的时候认识的故友。 ࣰࣰ赵烺抱了抱拳道:“昨日刚回京城,今日得见樟寿兄弟,极为欢喜。走,赵某请,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哈哈,赵兄上次一别听闻去京郊冲县干了一番大事,如今回京当是我兄弟二人请才是,怎么能让赵兄破费。” ࣰࣰ左边青年抬了抬手中纸袋,继续说道:“我兄弟二人先去赵主编那投个稿件马上出来,赵兄在这等候片刻我们去去就来。” ࣰࣰ“我三叔审稿很严苛的……” ࣰࣰ“没事,这稿子我相信赵主编会感兴趣。” ࣰࣰ周樟寿抱了抱拳,便带着周櫆寿去了报社里面。 ࣰࣰ周家二兄弟进去,李广神情却仍旧没有一丝放松的样子。 ࣰࣰ赵烺见之心中明白,上次于冲县断桥固基坑自己差点被害死的事情,李广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他自己疏忽。 ࣰࣰ这种愧疚的心理李广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释怀,赵烺有心劝解。 ࣰࣰ但这种事情仔细想想,说的多了未免会伤及李广自尊。 ࣰࣰ“就让时间去慢慢抚平所有的过往吧。” ࣰࣰ寻思着的当口,周家二兄弟已从报社出来。 ࣰࣰ看着他们嘴角洋溢的笑容,稿子在三叔那想必是过审了。 ࣰࣰ赵烺一番恭贺,周家二兄弟谢过之后随着一番欢声笑语,众人相携向着六国饭店行去。 ࣰࣰ席间一番畅聊,赵烺跟周家兄弟所谈及的多是些时政要闻,李广大多听不懂,吃饱了之后就在边上坐着凝神注视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几个小时过去。 ࣰࣰ几人酒足饭饱,醉眼朦胧。 ࣰࣰ周樟寿心直口快,说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大,谈及的也是最近最为敏感的一些要闻。 ࣰࣰ六国饭店鱼龙混杂,指不定就有哪方势力的探子在这。 ࣰࣰ为了免起事端,赵烺一番好言相劝,终将明显喝醉了的周樟寿带了出去。 ࣰࣰ互相嘱托之后,周櫆寿带着他哥哥叫了个黄包车离开。 ࣰࣰ赵烺也在李广的搀扶下回了家中。 ࣰࣰ一番洗漱后清醒了很多,出的厢房门厅,见的是刚好从外面买衣服回来的王妈跟秀秀。 ࣰࣰ一身琵琶襟粉色上衫,下身青紫色长裙,一双绣花布鞋,配上秀秀那娇俏的面孔,倒真的有几分小仙女的感觉。 ࣰࣰ“秀秀你打扮起来比那些世家出来的小姑娘都漂亮,李广你说是不是?” ࣰࣰ“二少爷说的有道理,我听少爷的。” ࣰࣰ“噗……” ࣰࣰ秀秀听到赵烺二人这一唱一合,一直平静的小脸上难得有了丝笑容。 ࣰࣰ她走到了赵烺身边认真的看着他道:“谢谢二少爷。” ࣰࣰ“呃,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叫我少爷总感觉听着不舒服,要不秀秀你以后叫我哥哥吧。” ࣰࣰ“好的,哥哥。” ࣰࣰ秀秀此时心情显然颇好,甜甜的笑了声提了提自己的裙子言道:“我累了,要先去休息了。” ࣰࣰ“饭吃过了吧?” ࣰࣰ“嗯,刚才我带秀秀去吃的,只不过她吃的不多。” ࣰࣰ王妈提着一包衣服上前答道:“这些都是给秀秀买的衣服,想来应该是够的。” ࣰࣰ“嗯。” ࣰࣰ赵烺点了点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照顾,才能于这乱世中好好活下去,须得谨记。” ࣰࣰ“好的二少爷。” ࣰࣰ王妈应了一声后自去忙活,赵烺扶了扶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在李广搀扶下回屋休息。 ࣰࣰ“李广,你以后要不也叫我哥哥吧?” ࣰࣰ临及出门,赵烺一声话语却让李广即将迈出去的步子顿了一顿。 ࣰࣰ他迟疑了片刻没有回头,想了会儿才回道:“二少爷许是醉了,但李广哥哥大仇得报,亏得二少爷相助。我如今有幸能在二少爷身边侍奉已经倍感荣幸了,不敢再有所求。 ࣰࣰ二少爷好好休息会儿吧,李广出去练拳了。” ࣰࣰ“吱嘎”一声门扉关闭,屋内光色黯淡了些。 ࣰࣰ赵烺靠在床头,听着院里那一道道的拳风,一股股困意袭来,终沉沉睡去。 第42章 寻死之梦 ࣰࣰ夜已至深,寒风渐起。 ࣰࣰ深秋的厉风本就刁钻,阴呲呲的顺着窗扉的缝隙探着脑袋钻了进来,窥伺着房间里沉睡着的人儿。 ࣰࣰ赵烺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身子想将被子裹的紧一些。 ࣰࣰ可是他双手扒拉了一阵子,却什么都没有碰到,身周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睡的沉了,摆子被蹬掉床下面去了?” ࣰࣰ伴着丝丝寒意赵烺睁开了眼睛,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满是大雾的密林里。 ࣰࣰ赵烺心中奇怪,但这种情景他已经经历了好几次。 ࣰࣰ自此前在那断桥坑底将那假冒的海澄和尚杀死,那和尚临死之际给自己种了谶之后,各种离奇的梦境就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接踵而至。 ࣰࣰ“梦境这种东西,无法防备啊!” ࣰࣰ心头苦笑,赵烺颇为无奈。 ࣰࣰ关于这些梦境,赵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每次梦境之后,都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每次都让赵烺始料未及。 ࣰࣰ时至现在,赵烺对于这些梦境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了,但对于自己为何会经常如梦,并且这梦里到底预示着什么东西还是颇感兴趣的。 ࣰࣰ眼前是揭不开散不尽的浓雾,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昏沉沉的,除了眼前一米开外依稀可见的树木以及荒草,并没有什么东西。 ࣰࣰ周围极为安静,虚幻中透着无比的真实。 ࣰࣰ这种感觉恍恍惚惚的,极容易让人迷失自己。 ࣰࣰ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赵烺的心智比起以前要强的太多了。 ࣰࣰ“该往哪去呢?” ࣰࣰ此次的梦境并不似前几次那般吵闹,所以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方向可言。 ࣰࣰ赵烺初始心中有些迷茫,但当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身周那随风翻滚着的浓雾都极为诡异的朝着一个方向卷去时,他心中顿时明了。 ࣰࣰ“若你心生迷茫时,风会给你指引的方向。” ࣰࣰ想起报社一位同事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赵烺觉得用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了。 ࣰࣰ沿着那浓雾卷起的方向一直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脚下出现了一片片向下倾斜的草地,隐约可见朵朵白色的小花点缀其中,倒让这里多了些生气。 ࣰࣰ地面一直向下倾斜,走走停停,又行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左右,伴着那一丝丝的花香,赵烺的眼前的浓雾淡薄了些,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有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周边则有十来只明灭不定的火把在随风摇曳。 ࣰࣰ雾气淡薄,再加上有这些散开的火光,让这里本是黯淡的天光亮堂了些。 ࣰࣰ“呼!” ࣰࣰ此时突然有厉风吹起,压向那摇曳的火把以及篝火,吹得空地上的火光猛地一暗,竟是突兀的有一道人影随风出现在那空地之上。 ࣰࣰ“啊……,疼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疼死了……” ࣰࣰ那身影甫一出现,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顷时传来。 ࣰࣰ只此一人,却让这片本是安静的空地仿若人间炼狱一般,闻之极为可怖。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种情景此前从未出现,让赵烺一直向前的脚步止不住的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止住了心中惊惧,凝神向那惨叫不止的人影慢慢挪动着步子。 ࣰࣰ大雾此时虽然稀薄了些,但朦朦胧胧的仍旧看不清那人样貌。 ࣰࣰ只是随着距离接近,那人的身形却莫名的让赵烺感觉颇为熟悉。 ࣰࣰ“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稍稍加快了些脚步,由挪化为移,耳听着那声声惨叫,声音虽是凄厉,但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不断袭向赵烺心头,让他的眉目止不住的紧皱了起来。 ࣰࣰ“这惨叫寻思的人到底是谁,为何给我的感觉无比熟悉,就感觉是每天都在自己身边之人一样?” ࣰࣰ寻思着的当口,心中疑惑更甚,脚步止不住更快了些。 ࣰࣰ几个呼吸的功夫,距离那道身子爬在地上不断惨叫翻滚的人影已堪堪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呼……呼……” ࣰࣰ此时此刻,那本就凶厉的寒风竟是又吹的猛了几分,竟将这空地上的火光顷刻间全部吹灭。 ࣰࣰ“好疼啊……杀了我吧! ࣰࣰ凄厉的惨叫声又是响起,不过此时的声音好像大了很多。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声音……就在耳边。 ࣰࣰ“嘶!” ࣰࣰ一股阴气袭来,赵烺感觉有一道人影似是借着这瞬间的黑暗在向自己迅速靠近。 ࣰࣰ赵烺心中一口凉气蓦然升起,凝神向那空地看去,此时哪里还有刚才那人身影。 ࣰࣰ余光看去,只见右侧身边却在这瞬间多了道人影。 ࣰࣰ“救救我吧,好疼啊!” ࣰࣰ那声音此时就在耳边,赵烺一脸惊骇的侧身看去,只见一道浑身血淋淋的人影定定的低着脑袋站在自己右边紧紧的挨着自己身子。 ࣰࣰ此时止不住的恐惧就像这无尽的薄雾不断的向赵烺身周汇聚,他身子一颤猛地向外退去。 ࣰࣰ只是此时一双苍白的大手却在瞬间将赵烺的双肩箍住,一股股阴冷的凉气顺着肩头向着赵烺全身各处窜去,激的他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顷刻凝固了起来。 ࣰࣰ“救救我,我好疼!” ࣰࣰ凄厉的求救声又至耳边,赵烺的身子被那双阴冷的双手大力掰了过来。 ࣰࣰ他惊惧的看着身边那人皮寸寸龟裂,不断溢出鲜血一直低垂着的满是鲜血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 ࣰࣰ“我好疼啊,你救救我好吗,要不你就杀了我!” ࣰࣰ声音落下,那人脑袋此时也全部抬起。 ࣰࣰ满脸血污之下,一道幽绿的光芒在那人右眼升起。 ࣰࣰ赵烺心中极为惊惧,只是当他看清那惨叫不止血人的脸部轮廓时,一直强压着才能镇定下来的心神轰然崩塌!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血人的面孔,嘴里喃喃自语,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疼啊,杀了我吧!” ࣰࣰ说话的同时,那人竟欺身上前,跟此时满脸呆滞的赵烺面孔整个贴合在了一起! ࣰࣰ此时赵烺才看清,除了满脸的血污,那人的面部轮廓,乃至所有的面部细节,竟然跟赵烺的一模一样。 ࣰࣰ…… ࣰࣰ“砰砰砰!” ࣰࣰ此时仿佛有阵阵钟鼓声响,细听又似道道敲门声起,将赵烺从那骇人的梦魇中惊醒。 ࣰࣰ他“啊”地一声惊呼出口,而后猛地坐起身子,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还半坐在床上,心里的惊恐才散去了些。 ࣰࣰ“砰砰砰!” ࣰࣰ门外一道道的敲门声响起,赵烺掐了掐自己胳膊,一股钻心的疼意袭来,他才看向了房门的方向沉声喊道:“谁?” ࣰࣰ“是我,李广。” ࣰࣰ“好的,等我下。” ࣰࣰ披上外衣,赵烺行至门口将房门打开,眼见着一脸担忧的李广以及后面的秀秀跟王妈两人,不由得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道:“我也就是喝了点酒睡个午觉而已,你们样子看起来怎么这么担心?” ࣰࣰ“二少爷,你自己看。” ࣰࣰ李广苦笑着指向了那天边的一抹鱼肚白,赵烺见之大惊,将目光转向了手中机械腕表,才发现如今已经是清晨的六点半了。 ࣰࣰ“这……” ࣰࣰ赵烺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说道:“难道我一觉睡了半天加一夜?” ࣰࣰ“嗯。” ࣰࣰ李广点了点头,而后才继续道:“昨夜饭好,王妈跟我们多次来叫二少爷,二少爷都迷糊着说再多睡会,因此我们就没有再叫,只想着等你醒来再出去吃个夜宵就好。 ࣰࣰ可是让我们奇怪的是,时至昨夜十点以后,我们再来喊少爷,你房间里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叫了几遍眼见没有什么反应,我们寻思着是少爷这些日子劳累过度再加上昨日饮酒的缘故导致一直沉睡也就没有在意。 ࣰࣰ直等到如今第二天天都亮了,二少爷还是没醒,我们就慌了。 ࣰࣰ因此这才又来叫二少爷,亏得你此时醒来,不然的话我可要撞门进去了。”.. ࣰࣰ李广一口气将话说完,赵烺的心里才明白了些。 ࣰࣰ“难道是因为昨夜所做之梦的缘故,所以才导致了我失去了对外界动静的感知?” ࣰࣰ赵烺迅速了一番,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身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负责心理学的史密尔教授就讲过关于梦境的事情。 ࣰࣰ他说过,人的梦境分为三层。 ࣰࣰ一为浅层梦境,二为中层梦境,三为深层梦境。 ࣰࣰ浅层梦境介乎半睡半醒的状态,人们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动静。 ࣰࣰ中层梦境人类已经完全沉睡,但如果外界有什么动静刺激到自身的话,人还是会本能的醒过来的。 ࣰࣰ而深层梦境一般情况下是少有人可以达到的。 ࣰࣰ因为但凡人类进入了这种梦境,身体就会失去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潜意识的以为自己所处梦境亦是现实。 ࣰࣰ如果自身在梦境之中想不明白进入深层梦境的节点,也就是诱因,那就极有可能永远的沉睡下去。 ࣰࣰ梦境之说虚无缥缈,赵烺也没有太过留意。 ࣰࣰ只是此时对照着昨晚所做梦境以及刚才李广所说的事情,自己很有可能处于中层梦境即将进入深层梦境的区间。 ࣰࣰ仔细想想,想及那禁锢着自己不断惨叫呼救亦或者说是想要寻死的人影,赵烺的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后怕。 ࣰࣰ因为梦境中那凄惨无比之人,其模样显然就是自己。 ࣰࣰ“二少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李广的声音响起,将赵烺的心思又拉了回来。 ࣰࣰ他有些怔神的摆了摆手,回道:“没事,只是昨天烈酒喝多了些,我去换身衣服吃些早饭就好。” 第43章 平静时光最难得 ࣰࣰ赵烺话完之后刚刚转身,却被李广一把拉住了衣襟。 ࣰࣰ“怎么了?” ࣰࣰ赵烺一脸疑惑的转过身子,只见李广脸色严肃的看着他的右边肩膀说道:“二少爷,你的肩膀上怎么有血迹?” ࣰࣰ“真的是血啊,少爷你怎么了!” ࣰࣰ随着李广的目光,王妈跟秀秀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赵烺的右肩之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赵烺开始的时候以为李广是在说笑,可是当他侧过头来一看,肩膀上可不是有一团巴掌大的血迹极为显眼的印在上面么。 ࣰࣰ一股寒意蓦地从心底升起,赵烺突然想到了此前所做的那个梦。 ࣰࣰ“莫非这血迹是从梦里带出来的?” ࣰࣰ这种想法想想就觉得极为瘆人,赵烺深吸了几口气才将翻涌的思绪压下,而后尽力保持着自己语气的平静淡声说道:“昨日去六国饭店吃饭不是点了瓶红酒么,那侍应生开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些到我身上。 ࣰࣰ昨夜醉的深了,回来没来及换衣服就睡了。 ࣰࣰ所以不要担心,这是红酒的酒渍,不是血。” ࣰࣰ“!这倒霉酒,怎么偏偏是红色——,那我们就放心了。” ࣰࣰ李广等人脸上的担忧随着赵烺的话语逐渐散去,长长的呼了口气直道二少爷没事就好。 ࣰࣰ王妈走上前来,认真的看了赵烺肩头几眼,说道:“少爷要不要先换身衣服,我给你把这身洗了?” ࣰࣰ“不了,不了,王妈你先忙吧。对了,巷口老刘家的包子不错,买点回来咱们一起吃早餐吧。” ࣰࣰ“哦,好的。” ࣰࣰ王妈闻言退开,来到了一直歪着小脑袋迷蒙着双眼似乎还没有睡醒的秀秀身边说道:“秀秀,跟王妈一起出去买早餐吧,我再给你买几串冰糖葫芦……” ࣰࣰ“……” ࣰࣰ王妈话没说完,秀秀迷蒙的双眼却不知为何猛地亮起向着赵烺跟李广身边靠近了几分,若秋水般的双眸牢牢的盯着王妈半个字没回。 ࣰࣰ“哎呀这孩子,都来这里这么久了还认生。” ࣰࣰ王妈眼见秀秀跟她不甚亲近,耸了耸肩无奈的说了一句,提着菜篮独自出了院门。 ࣰࣰ“秀秀,你还认生呢,王妈是我的奶娘,自小将我养大,她人很好的。” ࣰࣰ赵烺眼见刚才异状轻笑着对秀秀说道,只是秀秀一直提着自己的碎花青紫长裙看着王妈离开的方向许久,嘴巴嗫嚅了许久,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罢了,再习惯就好了。” ࣰࣰ赵烺一声笑言,几次各自散去洗漱。 ࣰࣰ早食之后,赵烺本想出门上班,可是才及门外才想到,如今的自己已经被迫赋闲家中,没有班可以上了。 ࣰࣰ刚回过身子,就跟紧跟其后的李光撞了个满怀,身子一歪一个趔趄间差点跌倒。 ࣰࣰ“二少爷,你这身子骨太弱了。” ࣰࣰ李广看着赵烺那苍白的脸色不无担心的说道。 ࣰࣰ赵烺紧了紧衣衫,颇是无奈的回道:“没有办法啊,冲县多日劳累至今,许是这身子还没缓过来吧。” ࣰࣰ李光闻言皱眉许久,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的眉头突然散开看着正准备回房的赵烺说道:“二少爷要不你日后随我练武吧,多少可以强身健体,时日久了拥有自保能力也未可知。” ࣰࣰ“真的可以吗?” ࣰࣰ赵烺闻言猛地转身有些欣喜的回道:“你教我武术你师父不会介意吗?” ࣰࣰ“不会的。” ࣰࣰ李广摇了摇头,言道:“师父说过,如今适逢乱世,所学之武如果能更广泛的传播开来,多救我中华一个百姓,他的心里都会更加高兴几分的。 ࣰࣰ再说习武之途颇为艰辛,少有人能坚持下去的。 ࣰࣰ因此师父此前说过,巴不得有更多的人来学武。 ࣰࣰ所以门户之见在我师父那是没有的,二少爷自管放心去学便是,不必担心。” ࣰࣰ“那就太好了。” ࣰࣰ赵烺闻之大喜,尚云祥大师的一手形意拳举世无双他早就听京城的武师多次提及,如今如果能学到一招半式那也是极大的福分了。 ࣰࣰ“那二少爷是答应了?” ࣰࣰ“那是自然。” ࣰࣰ“好。” ࣰࣰ听及赵烺的回答,李光脸色绷紧了些,回道:“习武之道极为艰辛,少爷以后可得坚持住了,妄不可半途而废。” ࣰࣰ“嗯,不为别的,单是为了自保这武就必须要好好学上一番。” ࣰࣰ思索了片刻,赵烺看着李广一直挂着的长弓继续说道:“你弓术虽然极为高强,但如今长枪短炮发展的极为迅速。如今我中华不知有多少功夫高强的前辈在那一颗小小的子弹上饮恨。 ࣰࣰ所以我考虑着要不你教我武术,我教你枪术。我们取长补短,对于彼此的安全也是一个极大的保障。”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我腰间的那把勃朗宁,眼眸里的艳羡显而易见。 ࣰࣰ今日的天气颇好,温煦的暖阳斜斜升起,映的人的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片刻之后,王妈提着一篮喷香的早餐回来,几人言笑间各自落座,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将分量颇多的早餐全部吃完。 ࣰࣰ茶足饭饱,李光便拉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赵烺来到院子里面。 ࣰࣰ“李广,我们先学点什么?” ࣰࣰ“扎马步。” ࣰࣰ“啊?” ࣰࣰ赵烺闻言颇为惊讶,他本来以为李广要教他什么厉害的招式,谁曾想竟是这个。 ࣰࣰ李广眼见着赵烺惊讶的表情,苦笑道:“习武之人练武皆是从下盘功夫练起,下盘不稳一切白搭。” ࣰࣰ“呃,好吧!” ࣰࣰ赵烺闻言也颇为无奈,只能跟着李广一起伴着那不时吹来的秋风扎着马步。 ࣰࣰ“腰身要直!” ࣰࣰ“好!” ࣰࣰ“身子不能打弯!” ࣰࣰ“好!”.. ࣰࣰ…… ࣰࣰ李广别看年纪不大,但教起武术来有模有样的无比认真,颇得其师父几分风范。 ࣰࣰ扎马步看着简单,但却最为考验人的耐力。 ࣰࣰ赵烺半蹲着身子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但每次当他即将撑不住的时候,都会想起此前在冲县经历的那一件件生死危事,还有那一场场让他不寒而栗的噩梦。 ࣰࣰ赵烺直觉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诡事远远没完,自己若是再无进步,以后若是再遇见什么绝境,可不会每次都运气那么好的会被人救下来。 ࣰࣰ“于这乱世中要想将愚昧的民众从这麻木的乱象中唤醒,要想好好的活下去,那就先要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怀着这样的心思,每次无法坚持的时候,身体里好像都有一丝丝莫名的暖流升起,让赵烺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不断的打破着自己的承受底限。 ࣰࣰ李广开始的时候还会夸上几句二少爷毅力坚韧之类,只是等到最后他眼见着一次次坚持下来的赵烺,却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惊讶,但想及前些时日在冲县那次发现赵烺右眼冒着幽绿光芒的事情,李光就知道赵二少爷身上肯定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 ࣰࣰ当时他也想明白了,不管二少爷有什么隐秘,只要能跟在他身边报恩就是了。 ࣰࣰ在这死个人就像踩死个蚂蚁一样简单的民国乱世中,能好好活着护佑着身边之人安全已经很了不起了,哪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那么多。 ࣰࣰ想到这里,李广的心里释然,对于赵烺的异状看在眼里,却从不曾言说。 ࣰࣰ时间一天天过去,依着此前所说的,李广教赵烺武术,而赵烺则是从二叔的警备司令部那里要过来了几只最新的枪械,教授李广各式枪械的拆装以及射击技巧,供李广练习。 ࣰࣰ王妈眼见着二人天天这么辛苦,也知道他们都是有追求之人,除了每日膳食做的更丰盛一些,以补充他们所需,也不知道能再做什么对他们会有帮助。 ࣰࣰ而秀秀经过这一天天的接触,终于慢慢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在赵烺跟李广练功的时候经常“赵烺哥哥、李广哥哥”的叫个不停,在边上端茶倒水。 ࣰࣰ眼见着秀秀那脸上一天天多起来的笑容,赵烺跟李光心里也感觉颇为温馨,待秀秀就像亲妹妹一样看待。 ࣰࣰ深秋的天气最是难熬,但勤于练功的赵烺跟李广却一点都不感觉到慢。 ࣰࣰ时间流逝,已是深秋的十一月中旬了。 ࣰࣰ不知不觉间,赵烺的这个长假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于这些时日,对于一直神往的形意拳赵烺倒没有学到多少,但这本来瘦俏的却在李广的教导下日渐壮实了起来。 ࣰࣰ感受着身体里那一日日增加的力量感,赵烺感觉自己浑身好像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练起功来也更用心刻苦了。 ࣰࣰ日子颇为平淡,但小院里的几人乐在其中。 ࣰࣰ而若说这平淡的生活中最为让大家惊讶的,就是李广枪术的进步速度了。 ࣰࣰ据李广说,他自小跟尚云祥大师学习国术,陪伴他最多的是那副他最为珍爱的长弓,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枪械之类。 ࣰࣰ但仅仅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广已经从刚开始枪械保险都不知道在哪,进步到最后的十枪有六七枪都可以命中靶心的地步。 ࣰࣰ赵烺见状自然惊讶无比,直叹李广是枪术天才。 ࣰࣰ但李广笑说不然,只因他习练弓术已有多年,对于这些远程器械自然会上手的快一些。 ࣰࣰ几人听闻细想之后觉得颇有道理,对于李广的进步速度也就释然。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伴着那一日日的深秋寒风,院落里多了一层层的落叶。 ࣰࣰ王妈跟秀秀的悠闲日子终被这满院落叶打破,闲暇时刻多是用来清理这些随风飘零的淘气鬼,以免扰了赵烺跟李广练功。 ࣰࣰ只是让赵烺奇怪的是,每次清理落叶之时,秀秀从不跟王妈在一起。 ࣰࣰ王妈若是在左边院子,秀秀则拿着扫帚去右边。 ࣰࣰ而王妈若是去得右边,秀秀则又将目标换到院门前,根本就不合王妈待在一起。 ࣰࣰ这种感觉,好像是秀秀在忌惮着王妈什么一样,不由得让赵烺极为奇怪。 第44章 冒名顶替 ࣰࣰ第44章假冒的报道 ࣰࣰ仔细想想这些时日相处的情景,秀秀的确是跟自己和李广更亲近一些。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吧。” ࣰࣰ毕竟王妈都有五十来岁了,听她说她的儿子都二十多了,跟自己年纪也差不了多少。 ࣰࣰ秀秀此前不晓得自己名字,但年龄她还是记得的。 ࣰࣰ她说今年十一岁半,还有小半年就十二岁了。 ࣰࣰ年龄的巨大鸿沟搁在这,秀秀跟王妈没什么共同语言,但跟年龄差距不是太大的自己和李广比较处的来也就极正常了。 ࣰࣰ想明白了这些,赵烺对于这些小事情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去院子里扎起马步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再有个把小时就到正午了。 ࣰࣰ王妈正在张罗着烧中饭,李广跟秀秀在边上拆装着那把赵烺的勃朗宁。 ࣰࣰ赵烺则依旧扎着马步,锤炼自身。 ࣰࣰ“砰,砰砰……”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赵烺抹了把额头汗珠,打开院门,发现此时敲门的是报社里一个名叫王达的同事。 ࣰࣰ“王达?” ࣰࣰ赵烺颇为欣喜拉住王达的胳膊往院子里走,说道:“我这房子自买来之后你还是第一次来吧,刚好赶上吃中饭……” ࣰࣰ“赵兄不了,报社有事,主编让我来这喊你跟我回去。” ࣰࣰ“回报社?” ࣰࣰ赵烺闻言大喜道:“莫不是又有什么报道需要我写?” ࣰࣰ“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主编的样子挺急的,说是找到你之后赶紧把你带回来。” ࣰࣰ“好,你等我下,我换身衣服。” ࣰࣰ赵烺听及王达所说,心情极为兴奋。 ࣰࣰ毕竟被迫赋闲家中,在家里憋闷了这么多天。 ࣰࣰ虽然每日间有李广陪着自己练武,但作为一个记者,多日间没有报道可写,赵烺觉得自己握笔的手都要发霉了。 ࣰࣰ随意收拾了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赵烺便随着一直在院门口焦急等着的王达,就近打了个黄包车回了京城新报。 ࣰࣰ京城新报,编辑部。 ࣰࣰ“主编,是不是有什么报道要让我写,赶紧给我说说……” ࣰࣰ赵烺心情兴奋,来到主编办公室眼见房门只是虚掩着,敲也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兴奋的问道。 ࣰࣰ只是当他话才说了一半,眼见着三叔赵溶那铁青的脸庞跟桌子上晕染开来大片的浓墨,赵烺适时的将接下来的话停了下来。 ࣰࣰ三叔赵霈是个讲究人,做事条理有序极为干净利落。 ࣰࣰ而这种风格贯彻到生活上犹为彻底。 ࣰࣰ不论再忙乱,事情再怎么紧急,他的办公桌甚至于活动的范围总是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 ࣰࣰ可是此时呢? ࣰࣰ一直被他极为珍视的狼毫蘸着浓郁的墨汁随意的散落在桌子上,一串串墨韵随意在凌乱的报纸上散开。 ࣰࣰ再加上他如今冷冰冰的皱着眉头,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样子,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着此时的赵溶很不正常。 ࣰࣰ“三叔,你怎么了?” ࣰࣰ赵烺端起桌上一杯犹在散着热气的茶水,关心的递了过去。 ࣰࣰ“啪!” ࣰࣰ赵烺手才伸了一半,身在窗前的赵霈看也没看一把就茶杯打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吼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喝茶?” ࣰࣰ“这……到底怎么了?” ࣰࣰ在赵烺的记忆中,三叔还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此时愤怒非常的赵霈,瞥了眼地上打碎的青花茶杯,无奈的问道。 ࣰࣰ“呵,怎么了?” ࣰࣰ赵霈狠狠地瞪了赵烺一眼,将手里一直紧握着的一份报纸“嘭”地一声拍在那满是墨汁的办公桌上,怒道:“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 ࣰࣰ赵烺心里一阵无语,自己这小半个月安安分分的家里扎马步,怎么着了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恶事,招致自己这个涵养功夫极好的三叔生气了吗? ࣰࣰ心中疑惑,赵烺将桌上报纸摊开,入眼头版一篇极为显眼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皖系军倒行逆施望有志之士共讨之》……” ࣰࣰ赵烺单是看到这个标题,心就止不住紧了紧,暗自寻思了起来。 ࣰࣰ民国时局动荡,京城这边尤为明显。 ࣰࣰ民国五年,袁世凯大总统身死后黎元洪就职,与身为国务总理 ࣰࣰ兼陆军总长手握重权的段祺瑞矛盾四起。 ࣰࣰ段祺瑞身为皖系军阀首领,为了扩充实力,主张亲近日方实力寻求更多的帮助。 ࣰࣰ而这种主张跟亲近英美的黎元洪大相径庭,两方矛盾日渐加深,斗的不可开交。 ࣰࣰ民国六年四月,两方就是否加入协约国的问题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从而大大出手。 ࣰࣰ这件事情造成的后果便是段祺瑞下野回了天津诸事不理。 ࣰࣰ黎元洪本来准备另招几人出任段辞职后空下来的职位,但经徐世昌、冯国璋等人一番劝解后,认为这些职务还是段祺瑞最适合,遂又着冯国璋去天津将他请回复职。 ࣰࣰ复职归来后的段祺瑞大权在握,直言要统一思想,建立新共和。 ࣰࣰ建立新共和是假,想要扩充势力范围倒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身在广州的孙中山看的最清楚,他遂联合了桂系、滇系军阀,召开国会建立中华民**政府,发动护法战争讨伐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政府。 ࣰࣰ自此战争的硝烟就从不曾停止,而归根结底,则是因为段祺瑞对于权利的**太过强烈,妄图塑造假共和将所有权利都握在自己手上。 ࣰࣰ战火不断,老百姓苦不堪言。 ࣰࣰ关于这场战争孰是孰非,如今大部分的进步青年都看的明白。 ࣰࣰ但看得明白是一回事,发稿子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烺将眼前的稿子看完,对于其中所写的关于北洋政府暗杀、栽赃等事情,更是感觉触目惊心。 ࣰࣰ“这篇稿子写的挺大胆的啊,都是如今最为敏感的话题。 ࣰࣰ不过写的挺好的,其中有很多都是人人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提的事实。相信有了这篇报道,如今的北洋政府多少也会收敛一点了……” ࣰࣰ“你你你……” ࣰࣰ赵烺话才说了一半,铁青着脸的赵霈就将其打断,怒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说好?” ࣰࣰ“三叔,你……” ࣰࣰ“嘭!” ࣰࣰ赵烺此时一头雾水还待再问,赵霈一拳擂在桌子上,泛青的指节哆嗦着指着那篇报道最上面作者署名的地方,吼道:“知道这些东西敏感,你还敢写?我们赵家有多少条命往里面填,是不是去了趟冲县破了几个案子就目中无人觉得自己福星加持怎么都死不了?” ࣰࣰ“三叔你说什么,这稿子是我写的?” ࣰࣰ赵烺不敢置信的将视线聚焦在那标题下面的署名小字,发现这篇报道的署名是“赵方”。 ࣰࣰ“赵方!” ࣰࣰ看到这里赵烺止不住的就惊呼了出来,说道:“赵方不是我小时候的名字吗?” ࣰࣰ“你还知道是你的名字!” ࣰࣰ赵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烺,怒道:“京城这片地方说大很大,但其实也挺小,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圈子。 ࣰࣰ而你原名赵方改名赵烺的事情,京城头面上的人物都是知道的。 ࣰࣰ时局动荡如今人人都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而你以前的报道虽然激进,但也只是针对当局的个别个人而已,依着我赵家在京城的势力,多少都能替你打点过去的。 ࣰࣰ而如今你这笔杆子一转可倒好,直接将笔锋转向了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政府,你呀你……” ࣰࣰ“可是三叔,这篇报道不是我写的!”.. ࣰࣰ赵霈训话的同时,赵烺的后背已被不停冒出的冷汗整个打湿了。 ࣰࣰ以一己之力去对付当任政府这种事情赵烺当然不会去做,毕竟赵家的根基在京城,而现在的北洋政府权利中心也是京城。 ࣰࣰ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身在人家地盘,还直言不讳毫不留情的揭露别人的恶事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这是一种找死的行为,赵烺深知,而且背后的赵家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赵霈话说到后来,赵烺想想这件事情会引起的后果,强压下此时翻涌不止的心情,将事实说了出来。 ࣰࣰ“什么,这报道不是你写的?” ࣰࣰ赵霈听到赵烺此时所说,声调猛地拔高了几分,不敢置信的问道。 ࣰࣰ“对,不是我写的。” ࣰࣰ赵烺深吸了几口起,一字一句的说道:“回京这些时日,我天天都在家里跟着李广练武,这些王妈跟新来的秀秀,以及边上的街坊都可以作证。” ࣰࣰ“这……” ࣰࣰ赵霈听到这里,整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极为严肃的看着赵烺,问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这报道真的不是你写的?” ࣰࣰ“真的不是我!” ࣰࣰ赵烺苦笑着看着他,回道:“三叔你自小看我长大,应该知道我的性子,不论闯下多大的祸都不会去否认的,因为我不屑于撒谎。 ࣰࣰ而如今这篇报道的行文布局以及文风跟我很像,甚至于连署名都是我以前的名字。 ࣰࣰ但这报道它真的不是我写的,三叔你要相信我!” ࣰࣰ赵烺极力的将事情真相说出来,赵霈脸色阴沉的坐了下来,眉目低垂看着那篇报道怔神。 ࣰࣰ片刻之后,细叙近日所为的赵烺嗓子都有些干了,赵霈低垂的双眼目漏精光猛的抬了起来,缓缓说道:“我相信你。” ࣰࣰ“呼,太好了。” ࣰࣰ说了这么多,赵烺的嗓子眼都冒火了,端起桌上另一杯完好的茶水狠狠喝了一大口。 ࣰࣰ喝完茶水,好不容易缓了口气。 ࣰࣰ赵烺本是想帮赵霈重新倒杯茶,只是他还未起身,便被脸色仍旧严肃的三叔又拉住衣袖坐了下来。 第45章 危险之舌 ࣰࣰ第45章危机初现 ࣰࣰ“三叔,怎么了?” ࣰࣰ事情说清,赵烺觉得自己只需要再发个稿子声明一下事实真相就好,心也就放了下来。 ࣰࣰ可是此刻看着赵霈那一直阴沉着的脸庞,赵烺觉得事情好像不像他想的这样简单。 ࣰࣰ“哎,你坐下。” ࣰࣰ赵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赵烺慢慢坐了下来。 ࣰࣰ他知道赵霈肯定有话要说,遂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 ࣰࣰ赵霈沉思了会,才开始说道:“如今时局混乱,京城中各方实力你来我往,更是乱成了一团糟。 ࣰࣰ我赵家虽然在京城实力尚可,但因你此前多次发表激进言论,早已经被当局的北洋政府给盯上了。 ࣰࣰ所以这次就算你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他们也会找你麻烦。 ࣰࣰ因此,你还是要多多小心啊。” ࣰࣰ“三叔,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装聋卖傻,不论这稿子是不是我写的,他们都会趁机除掉我?” ࣰࣰ“嗯,对的。” ࣰࣰ赵霈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使得赵烺的心里此时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脸色沉郁的赵霈,说道:“若是那北洋政府执意要杀我,难道这事情就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吗?” ࣰࣰ“也不是…” ࣰࣰ赵霈苦笑了一声,才继续说道:“这份稿子虽然是今天早上刚发出来的,但已经在京城的进步人士中造成了很大反响。 ࣰࣰ而碍于这些进步人士的影响,北洋政府断不敢在明处将你杀害,所以你需要提防的就是他们的暗处对你动手。 ࣰࣰ这或许是在这一件事情中,唯一对你有利的地方吧。” ࣰࣰ“好吧。” ࣰࣰ听到这里,赵烺觉得这个事情也就只能这样了。所以起身对赵溶说道:“谢谢三叔的提点,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一番了。” ࣰࣰ“嗯,好的,一切要多加小心。” ࣰࣰ“好。” ࣰࣰ道别之后,赵烺怀着郁闷的心情,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家中。 ࣰࣰ毕竟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无论是谁莫名碰到,都会非常无奈的。 ࣰࣰ不是自己写的东西,却要替别人背黑锅,这个感觉真的不好。 ࣰࣰ回至家中,王妈跟秀秀极为关心的问起赵烺,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烺考虑了一番,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不然的话,王妈她们会替自己担心的。 ࣰࣰ“李广,你跟我进来一下。” ࣰࣰ赵烺单单把李广叫进了房间,将报道的事情详细的跟他说了一下。 ࣰࣰ李广闻言大怒道:“到底是谁这么无耻,竟然假借二少爷的名字来发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先不考虑这个了,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目前最紧要的问题,就是我的安全问题。” ࣰࣰ“二少爷放心,只要有我李广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李广紧了紧自己肩上的长弓,又将腰间的那把勃朗宁递还给了赵烺,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 ࣰࣰ赵郎见状,心里的担忧才放下去了一些,从身后床头柜拿出了一把崭新的勃朗宁递给了李广说道:“前些日子从二叔那儿拿了那么多枪给你训练用,见你最喜欢的还是勃朗宁。 ࣰࣰ所以问他要了一把最新的,本来是准备当做下个月的生日礼物,看来现在要提前给你了。” ࣰࣰ李广见状,大喜道:“这把枪真的是给我的?” ࣰࣰ“嗯,对。” ࣰࣰ眼见李广这么喜欢这把手枪,赵烺的心里也感觉颇为欣喜。 ࣰࣰ只是当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的时候,心里的那丝欣喜又瞬间沉寂了下去。 ࣰࣰ“砰…砰…砰…” ࣰࣰ就在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赵烺本来准备起身去开,但是李广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说道:“二少爷在屋里呆着,还是我去为好。” ࣰࣰ赵乐闻言刚抬起的步子停了下来,看着那紧闭的院门,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担忧突然升起。 ࣰࣰ“谁啊?” ࣰࣰ李广站在院门后,大声问道。 ࣰࣰ“送菜的。” ࣰࣰ外面一道声音传了,李广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门打开了一丝。.. ࣰࣰ就在此时身后就传来了我妈的声音,她突然说道:“不对啊,我刚才去菜场,已经把菜全部都拿回来了,没有说让谁给我们家送菜啊!” ࣰࣰ“砰咚!” ࣰࣰ说时迟那时快,门外之人似乎听到了王妈所说的话,一股大力猛得将刚刚开启了一丝的院门推了开来,然后右手一翻,一把黑亮的手枪就举了起来,对准了站在屋门口的赵烺。 ࣰࣰ“砰!” ࣰࣰ那人是一个蒙面青年,看也没看,举起手枪就开始射击。 ࣰࣰ只是李广的速度更快,在那青年刚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一拳上去,对准他的手腕狠狠的打了一下。 ࣰࣰ那枪声响确是响了,但是子弹早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就算如此,也把李广和院门里的几人惊得一身冷汗。 ࣰࣰ那黑衣青年右手吃痛,强自镇定着很想举起手枪再次射击,但是李广怎么会再给他对这个机会? ࣰࣰ腰身一沉,李广双手一错将那青年的右手猛的箍住,然后双手使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青年的右手就整个垂了下来,显然是被李广把手给掰断了。 ࣰࣰ“啊!” ࣰࣰ那人一声惨叫,额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但还是眼中戾色闪动,左手翻动一把飞刀出现,准备向赵烺射去。 ࣰࣰ“找死!” ࣰࣰ李广刚才把那人的手枪打飞,其实已经留手了。 ࣰࣰ他本来想抓个活的,问问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但是眼前这个青年明显不知好歹的样子,他腰身一沉,右手划拳,猛的向那人的胸口击了过去。 ࣰࣰ“嘭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那黑衣青年的胸口响起,顿时那青年的胸口整个都塌陷了下去。 ࣰࣰ青年此时身体整个飞在半空,大口的鲜血不断的喷洒着,像不要钱一样,在半空留下了一道血线。然后重重一声落到了地面上,整个人抽搐了几下,而后再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是已经死掉了。 ࣰࣰ“啊,杀人啦杀人啦……!” ࣰࣰ院门外的大街上行走的人群猛的一愣,而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四散奔逃。 ࣰࣰ李广看也未看,脸紧绷着,来到了那满身都是血污的青年身旁。 ࣰࣰ踢了几脚,眼见他没有一丝动静,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才对身后围过来的赵烺等人说道:“二少爷,他已经死了。” ࣰࣰ“嗯,李广,你辛苦了。” ࣰࣰ赵烺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走了,我们回去吃饭吧,这尸体留着给警备司的人过来处理就好。” ࣰࣰ“嗯,好吧。” ࣰࣰ李广等人随着赵狼的步子回到了院内,而这个时候,惊魂未定的王妈才缓过神来。 ࣰࣰ她心有余悸的看着门外的那个生死的青年,担心的问道:“少爷,你在外面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不顾性命的过来杀你?” ࣰࣰ听到此问,连一直脸色平静的秀秀,都将头偏向了赵烺这边,一脸认真的盯着他。 ࣰࣰ“哎,本来是不想让你们知道,以免你们担心的。 ࣰࣰ但如今看来,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还是需要跟你们说一下,让你们有所准备了。” ࣰࣰ赵龙苦笑了一声,就将刚才在京城新报所发生的事情,跟秀秀和王妈又重新讲述了一遍。 ࣰࣰ二人闻言,也是对那假冒赵烺之人极为愤慨。 ࣰࣰ但如今的情况,显然是要保护好赵烺的生命安全才最为重要。 ࣰࣰ想到了这里,王妈不无担忧的说道:“要不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把院门紧闭吧,反正我这些时日买的菜足够我们差不多小半个月的使用了,再说冬天天气冷那菜也坏不掉。” ࣰࣰ“这样也不是办法呀!” ࣰࣰ赵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如果北洋政府真的想取我性命的话,他们的办法有的是,就算躲在家中也是不安全的。 ࣰࣰ所以我们只需要做的就是,时刻注意一下周围可疑之人就好了,也不用做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按照我三叔所说的,那些人只会在暗中对我出手,在明处他们还是有所顾忌的。” ࣰࣰ话说到了这里,赵朗眼见着众人的担忧之色,苦笑着说道:“该来的总会来,大家不要担心。 ࣰࣰ如今我们要做的还是要先把饭吃了,把肚子填饱了,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任何危机,你们说对吗?” ࣰࣰ“呃……” ࣰࣰ李广等人,闻言有些错愕,他们没有想到赵烺的心态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好吧,那我去端饭菜了,你们把桌子收拾一下。” ࣰࣰ王妈说了一句,就准备往厨房走,只是这个时候,院门处却来了两个身着警服之人。 ࣰࣰ几人见状,顿时将目光转了过去,赵烺发现,右边的那个自己还认识,正是自己二叔的养子严宽。 ࣰࣰ“严宽,你来了。” ࣰࣰ赵烺起身迎了上去,严宽见状,行了个礼,道了声“二少爷好。” ࣰࣰ然后无奈的说道:“你这边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不来不行啊。亚父指定让我过来啊。” ࣰࣰ严宽所称的亚父自然指的是赵溶了,这只是,对养父的一种尊称罢了。 ࣰࣰ赵烺无奈的回道:“事情来的突然,我也是没有办法呀这个。 ࣰࣰ想必关于我的事情,二叔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嗯。” ࣰࣰ严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亚父已经着人去调查,关于假冒你之人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线索,就像大海捞针一样,不太好找啊。 ࣰࣰ所以我二人等会将那尸体拉走,以后就在这院子里负责保护二少爷了。” ࣰࣰ“有劳严兄费心了。” ࣰࣰ赵烺知道这肯定是二叔的意思,也没有拒绝,抱拳谢道。 第46章 饵之生死 ࣰࣰ眼见着门外那人尸体被几个警察拖走,赵烺等人才松了口气。 ࣰࣰ经过一番调查,确认那人只是混迹京城的一个独行惯偷,无家无室,以前最多是干过入室盗窃这种勾当。 ࣰࣰ而像这次胆敢闯入别人府邸,开枪杀人的事情,根据京城警局的调查,他应该没有这个胆子的。 ࣰࣰ那人已经身死,其身后又没有任何的势力粘连。 ࣰࣰ因此对于这次枪击事件的调查也就不了了之,草草结案。 ࣰࣰ事情已过,有了严宽和同伴每日于赵烺家院门口守着,这里倒很是平静了几天,没在出什么幺蛾子。 ࣰࣰ但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赵烺等人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直在紧绷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伴着那大街上散落满地的枯黄落叶,天气越发冷了起来。 ࣰࣰ赵烺这宅子本就置办的时间不长,以前在京城也没呆多久,因此这屋里肯定是没有备着什么御寒的衣物。 ࣰࣰ又是一天清晨,赵烺随着李广练完几式简单的拳法,接过秀秀递过来的毛巾,看着她那被冻的有些青紫的脸庞,不由得有些心疼。 ࣰࣰ“秀秀,你冷吗?” ࣰࣰ“不冷……阿嚏!” ࣰࣰ秀秀话才说了一半,就止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她脸色有些涨红,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道:“昨夜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蹬掉了,所以冻感冒了。” ࣰࣰ赵烺闻言摸了摸秀秀的缩着的小脑袋,苦笑着说道:“秀秀,你一点都不会说谎。” ࣰࣰ秀秀吐了吐舌不再争辩。 ࣰࣰ而赵烺握着秀秀那冰凉的小手,看着蜷缩在厨房里一边烧饭一边烤火的王妈,再看了看身侧哈着白气的李广,他心里一阵自嘲,堂堂赵家竟连门都不干出,居然还能缺衣少食的受罪,于是道:“今天我们去集市上买些御寒的衣物,大家一起去。” ࣰࣰ“这……有些不大好吧。” ࣰࣰ李广闻言迟疑了下,颇为担忧的说道。 ࣰࣰ而秀秀本是明亮的双眸在听到这句话后也黯淡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摇着赵烺的胳膊道:“外面有很多坏人想对赵烺哥哥不利,要不我们就不出去了吧,让别人给我们买些回来就好。” ࣰࣰ“别人买的再怎么着都不会合身,秀秀你们都是随我第一次我这过生活,若是我还没被那些坏人杀死,先把咱们自己给冻死了,这不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话了么? ࣰࣰ再说了,有着二叔警备司的兄弟在明里暗里保护我,谅那些歹人也不敢过来徒取灭亡的。” ࣰࣰ赵烺说这样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依着这半个月的观察来看,守在院门口的不仅有严宽跟他同伴二人,在院门外的大街上每天都不时有身着便衣的劲汉在外面巡逻。 ࣰࣰ赵烺记忆力自幼就极好,他能分辨出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在冲县营救自己的警备司之人。 ࣰࣰ那些人,自然也是自己二叔赵溶暗地里派来的了。 ࣰࣰ而自从这些警备司之人时常在这里出没之后,除了附近的一些街坊,其余闲杂人等还没等接近赵烺的院子,就被这些便衣警察胳膊一拉,给托到了边上巷子盘问。 ࣰࣰ盘问其实也就是个由头,赵溶下了命令,为了赵二少爷的安全,非常时期可以用非常手段。 ࣰࣰ因此这盘问的过程呢,当然不会那么美妙。 ࣰࣰ每天不时从附近巷子里传来的一声声惨叫声,就是最好的明证。 ࣰࣰ所以这一来二去的,赵烺外面的这条街上,夸张点说就是个耗子从这过都要掂量一番。 ࣰࣰ这些警备司之人都是以保护赵烺为中心的,赵烺不是个愚笨之人,他经过这些时日自然是真切的感受出来了。 ࣰࣰ既然如此,要是自己出门了,这些人自然也是在周围保护着自己的。 ࣰࣰ如此想来,单是出去买个衣服买点被褥床铺就回来,想来是耗费不了什么时间的。 ࣰࣰ考虑了这么多,李广、秀秀、王妈甚至于院门外的严宽等人都极力反对,但架不住赵二少爷的一通乱骂,一个个的都败下阵来。 ࣰࣰ此日天气甚好,赵烺等人吃过饭,就一起出了门,伴着那温煦的深秋暖阳,向着集市的地方行去。 ࣰࣰ严宽二人自然紧跟其后,而他右手一招,以赵烺为中心的方圆百米之人,只见一个个潜藏在巷子、树后以及各种隐秘地方的便衣警察就行动了起来。 ࣰࣰ…… ࣰࣰ“胡闹!” ࣰࣰ京城警备司办公室,赵溶接到严宽着人送过来的赵烺出门的消息之后,气的猛地就将身边的一个桌子给掀翻了。.. ࣰࣰ他抓起墙上挂着的警服就要出门,只是却被坐在门口沙发上的一个中年人给一把拉住。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所见,坐在那沙发上的正是京城新报的主编赵霈,也就是赵烺的三叔。 ࣰࣰ赵霈将手中杯子放下,指了指身边座椅,眼见着赵熔虽是一脸怒气但还是坐了下来,才开始说道:“烺儿此次虽然梦冤被人栽赃,但这未免也不是个机会。” ࣰࣰ“机会?” ࣰࣰ赵溶听到此说,声音都止不住拔高了起来,他锤了锤沙发,直嚷嚷道:“我们兄弟三人就三弟你自小心思活络。 ࣰࣰ你倒是有话直说,别弄那些弯弯绕,你二哥我听不懂。” ࣰࣰ“呃……” ࣰࣰ赵霈闻言身子一顿,无奈的看了看大大咧咧的赵溶,笑道:“二哥你总说自己有勇无谋脑子愚钝,但纵观二哥在警备司这么多年,每至紧要关头需要拿主意的时候却从没有含糊的时候。 ࣰࣰ二哥可以蒙得了别人,却蒙不过我。” ࣰࣰ“嘿嘿,运气,运气,三弟不要当真!” ࣰࣰ“你呀!” ࣰࣰ赵霈苦笑了一声,也不再就这件事情纠缠,端起身边茶水呡了一口而后缓缓说道:“此次关于有人假冒烺儿写那报道得罪北洋政府的事情,虽然对于烺儿来说是一次无法避免的生死危机。 ࣰࣰ但有了二哥你的派的那些人手保护,他的安全暂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有件事情二哥考虑到了没有?” ࣰࣰ“三弟直言就是,你二哥愚钝。” ࣰࣰ“噗……” ࣰࣰ听到这句话,任赵霈性子再好,也是止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一口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 ࣰࣰ他缓了缓神,看着赵溶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还是继续说道:“二哥你在烺儿身边派的人数都约莫有五十来个了吧?” ࣰࣰ“嗯,只多不少,毕竟大嫂以前跟我们说过,要我们好好照顾烺儿的。” ࣰࣰ“大嫂……” ࣰࣰ赵霈听到这个词,脸色黯淡了很多,狠狠喝了几口热茶脸色才是好了很多。 ࣰࣰ他有些怔神的望着门外的某个方向,很久才回过头来,看着脸色一样黯然的赵溶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二哥你为了保护烺儿安全,自是下了一番苦心,将你警备司一小半的精锐都派了出去。 ࣰࣰ这在往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如今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政府跟孙中山的广州军打的不可开交,你想想对于如今的处于战时的皖系军阀段祺瑞来讲,他难道不垂涎一直被我赵家握在手里的警备部吗?” ࣰࣰ“三弟你的意思是段祺瑞会对我警备部下手?” ࣰࣰ“也不是一定,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赵溶皱了皱眉头,而后说道:“所以如今与其让烺儿一直在家里待着,还不如让他出来走动走动,让那些隐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浮出水面。 ࣰࣰ因此,我才会说这对于我们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认清如今谁敌谁友的机会。” ࣰࣰ“这样子说来倒真的有几分道理……” ࣰࣰ赵溶寻思了会儿,有些担忧的抬起了头,回道:“如此一来,放任烺儿在外行走,那他的安全不是没有太大保障了吗?” ࣰࣰ“二哥须知隐在暗处的毒蛇才最致命啊,处于阳光下的猎物,都只是枪靶子而已。” ࣰࣰ赵霈说完不再言语,而赵溶紧了紧自己腰间短枪,而后颓然的将身子坐了回来,道:“这种眼睁睁看着烺儿步入危险,我俩恐怕受不了,唉,这孩子,怕是个波折命。” ࣰࣰ“谁不是呢,只是烺儿吉人天相,冲县那么大的危机都被他看破迷局,生生活着杀出来了。 ࣰࣰ想来依着他的勤奋与聪明才智,如今的危机他也有办法去化解才是。 ࣰࣰ否则,他就不配做赵家的男儿!” ࣰࣰ“希望如此吧。” ࣰࣰ赵溶苦笑着跟赵霈对视了一眼,回道。 ࣰࣰ…… ࣰࣰ京西胡同大街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聚集地,只是因为以前谭词同等人来这里时常定做衣服,后被诸多的文人雅士知晓,而渐渐热闹了起来。 ࣰࣰ此时只见这条大街上,除了那些行脚的生意人,多的都是一些衣铺,琳琅满目的各式新潮衣服在这里你都能看见。 ࣰࣰ“赵烺哥哥,我以前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多的漂亮衣服……”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尤为显眼。 ࣰࣰ小女孩生的清秀可人,浑身着一套浅粉色碎花长裙,跟在街中的一行人身边似这浊世独立的小精灵一般,引得四周之人频频回头。 ࣰࣰ仔细一看,这女孩正是秀秀。 ࣰࣰ如今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再加上身着的这件极为漂亮的裙装,可真的跟赵烺此前所说的那样,就连一些名门出身的小姑娘,都会被秀秀比下去了呢。 ࣰࣰ秀秀身边的一行人,自是赵烺、李广、王妈以及跟在他们的严宽二人了。 ࣰࣰ“秀秀,我给你买了好多小零食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难道李广哥哥不好吗?” ࣰࣰ李广故意板着笑脸,只是话说了一半却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嘻嘻,李广哥哥你也好。” ࣰࣰ“那我呢?” ࣰࣰ王妈指了指自己身后包裹,说道:“这里面有我给给你买的好几双好看的鞋子呢,秀秀你刚才也不怎么看……” ࣰࣰ王妈话才说了一半,秀秀脸上的笑颜不知为何散了开来,跑到了赵烺跟李广中间不再看她,让这一行热闹的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 第47章 两次擦肩而过的死亡 ࣰࣰ赵烺虽然不知道秀秀为何一直对王妈这么冷漠,见着这突然冷下来的气氛,还是适时的站了出来,说道:“过了前面那条大街就是六国饭店,今天大家难得出来一次,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哇,赵烺哥哥你真好!” ࣰࣰ秀秀听到赵烺所说,紧绷着的小脸散了开来,恢复了笑颜。这孩子,想来之前在深山里也是苦过的。 ࣰࣰ王妈那尴尬的神色淡下去了些,而李广眼见着秀秀那开心的样子,心中虽然仍旧有些担忧,但寻思了一番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几人以赵烺为首,顺着这熙熙攘攘的人流,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六国饭店里面。 ࣰࣰ六国饭店是英国一个著名的建筑设计师设计,整体布局为洛可可风格,极为典雅洋气,是京城一些上层人士跟各国公使经常前来就餐的地方。 ࣰࣰ来到六国饭店,下面两层已经满了。 ࣰࣰ而最上面两层是招待一些京城名贵跟公使的专用楼层,只有身份达到一定层面的人才能上去。 ࣰࣰ接待的侍应生开始眼见着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包裹进来,本想要阻拦,只是当他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家的二少爷后,连忙躬着身子道了声“赵二少爷好”,然后将赵烺一行带到了楼上第三层一个靠窗的位置。 ࣰࣰ六国饭店三层位置除了两桌金发碧眼的洋人,此时也就赵烺他们。 ࣰࣰ那两桌洋人眼见着赵烺他们,以为赵烺他们这边听不懂英语,不时的指指点点的低声说着一些刺耳的话语。 ࣰࣰ赵烺见状,心里颇为来气。 ࣰࣰ他本来想着狠狠教训那几个洋人一番,可是仔细想想,如今自己身染麻烦,若是一个不注意再招惹了洋人,那对于如今身在权力漩涡的赵家来说,可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想了一想,赵烺就当那些人在犬吠一样,不再去听他们那些嘲讽的低语了。 ࣰࣰ其实如今这局势,因着大部分的军阀都想争取国外势力相助,然后极力去巴结的缘故,所以导致了如今的洋人在中华这片地面是越来越嚣张,丝毫都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 ࣰࣰ即便如此,还有好多没有骨气的国人恬不知耻的去看那些洋人的嘴脸行事,真是毫无国格。 ࣰࣰ对于他们这种数典忘宗的行为,赵烺心里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树立民族自信心,靠的不仅是洋枪洋炮,还有作为一个民族的自尊以及文化信仰。 ࣰࣰ如今大部分愚昧的国民,因为自甲午战争失败以来所受的屈辱,心中的信仰已经渐渐泯灭匿尽了。 ࣰࣰ赵烺需要做的,就是先将民众已经根植在思想中的迷信观念破除,而后通过进步言论以及科学知识,让他们真正的认识到这个风云跌宕的新世界,从根本上建立属于自己民族的信仰以及自信心。 ࣰࣰ这条路无比艰辛漫长,但身为一个炎黄子孙,看着中华大地如今满目疮痍的样子,若是不去拼尽全力做点什么,赵烺觉得心里肯定会日夜备受煎熬,难受万分。 ࣰࣰ思绪的同时,伴着一阵阵的菜香,一个侍应生推着餐车向着赵烺等人缓缓走来。 ࣰࣰ“哇,好香啊!” ࣰࣰ秀秀开心的站起身子,垂涎的看着那餐车上的佳肴。 ࣰࣰ赵烺轻笑着摸了摸秀秀的脑袋,示意她先坐下来,别让菜汁淋到了自己身上。 ࣰࣰ随着那侍应生的接近,扑鼻的菜香更是浓郁,引得赵烺也是止不住的深嗅了几下。 ࣰࣰ只是当他将目光从那菜肴上转移到那侍应生的脸庞时,却感觉颇有些奇怪的自语道:“六国饭店我也来了那么多次了,今天这个侍应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咕噜……咕噜……” ࣰࣰ餐车缓缓行驶,此时距离赵烺他们就只有五米不到的距离了。 ࣰࣰ就在此时,那侍应生一直掩在餐布里的右手边上,却猛地有一道寒光随着射进来的阳光泛起。 ࣰࣰ“二少爷,小心!” ࣰࣰ李广此时警觉不对,身子一闪挡在了赵烺身前。 ࣰࣰ说是迟那时快,那侍应生猛地站定身子目露凶光,右手一翻一柄乌油油的手枪就对准了赵烺眉心。 ࣰࣰ“砰!” ࣰࣰ此时只听一声刺耳的枪响,慌乱奔逃的那两桌洋人惊魂不定,回过神来,如今所见倒下去的竟是刚才那侍应生。 ࣰࣰ“吓……吓死我了!” ࣰࣰ王妈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看着李广右手心那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拍着胸口说道。 ࣰࣰ“李广,你没事吧?” ࣰࣰ赵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赶忙站起身子担忧的看着李广。 ࣰࣰ“没事,他的枪,没我的快!” ࣰࣰ李广淡然一笑,冷冷的看了眼那侍应生额头上的血洞,环视了下四周,眼见如今这三楼再无旁人,才将勃朗宁收了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烺仔细检查了会儿,眼见着李广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迹出现,才终于放下了心。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侍应生,沉声说道:“看来当局有人真的坐不住了,恨不能除我后快!” ࣰࣰ这出门买御寒的衣物也只是临时的决定,赵烺没有想到这消息这么快就被放出去了。 ࣰࣰ而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六国饭店安排下如此周密的计划,看来只有一直将自己当做心中刺眼中钉的北洋政府才能做到了。 ࣰࣰ“蹬蹬瞪……” ࣰࣰ此时说来话长,其实从那侍应生出手到李广反击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而刚才自进入六国饭店后,就一直守在楼梯口那里的严宽二人,也终于顺着楼梯狂奔了上来。 ࣰࣰ严宽拨开了从四楼奔逃下来的人群,面色阴沉的而又极为愧疚的来到赵烺身边,说道:“二少爷遇袭,严宽罪责难逃,请二少爷责罚!” ࣰࣰ“这不是没事吗……” ࣰࣰ赵烺无奈的拍了拍严宽的肩膀,来到了那倒在血泊中的侍应生,眼见着他那已经全无光彩的眼眸说道。 ࣰࣰ“总之这都是卑职的失职,严宽用自己性命担保,以后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唉,好吧。” ࣰࣰ想想以前小时候跟严宽行同兄弟的模样,再看看如今他二少爷长二少爷短的,,赵烺心里有些堵的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就是周树人所说的“可悲的障壁”吧。 ࣰࣰ赵烺只能重重的拍了拍严宽肩膀,带着众人向楼下走去。 ࣰࣰ刚至楼下,见着的就是一个肚子滚圆,迈着小步擦着冷汗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正是这六国饭店的掌柜,他颤巍巍的走到赵烺身边,弯着腰赔罪道:“赵二少爷来饭店吃饭是鄙人的荣幸,只是没想到竟然有奸邪小人来此作恶,是在是让人痛心疾首,极为发指……” ࣰࣰ“好了,知道跟你们饭店没关系。但枪击事件发生在六国饭店这么敏感的地方,我想京城警备司自是会彻查下去,给各方一个交代。 ࣰࣰ有什么想说的你跟以后前来的警官说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二少爷可一定要在总长那里给我们说说好话啊,我们六国饭店真的是冤枉的。” ࣰࣰ中年老板说话的同时,身子凑近了些将几张汇通商行的银票塞了过来。 ࣰࣰ赵烺见状哑然道:“你觉得我们赵家缺钱吗?” ࣰࣰ“这……” ࣰࣰ中年老板干笑了一声,而后向后面招呼道:“给二少爷打包几份我们饭店招牌的饭菜,让二少爷带回去吃……” ࣰࣰ“可别了!” ࣰࣰ赵烺摆了摆手拒绝道:“谁知道你这东西里有没有毒,我可是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言说至此,赵烺便带着李广一行人向着家的地方赶去。 ࣰࣰ一路之上,倒是颇为平静。 ࣰࣰ肚子虽然此刻一直咕咕叫着,但王妈说回家里烧菜才安全,所以众人也没有在外面吃东西的心思,加快着脚步走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后,青砖绿瓦映着的院门已经近在眼前。 ࣰࣰ李广跟严宽等人查看了下四周,眼见着没有什么异常,示意之后赵烺继续向前。 ࣰࣰ赵烺走到前面,正要去开门,却是突然发现他脖子上挂着的观音挂坠竟然不见了。 ࣰࣰ“挂坠!” ࣰࣰ赵烺惊呼一声就回转身子向着来路返回,只因这挂坠是他母亲临死前留给他的东西,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一道温润的绿意静静的躺在距离身后五十来米的路面上,赵烺一阵欣喜加紧着步子向那挂坠行去。 ࣰࣰ而李广等人心头疑惑,但问了几声赵烺嘴里一直念叨着挂坠,没有回答,他们便跟着赵烺一起向后面行去。 ࣰࣰ“轰隆!”.. ࣰࣰ只是就在此时,院门口一声巨响响起,而后一股巨浪翻涌腾起,狠狠将此行的几人掀翻,“嘭咚”几声落在了大街上。 ࣰࣰ“嗡嗡嗡……” ࣰࣰ赵烺趴在地上,努力的晃了晃脑袋,耳朵里自那爆炸声后一直没有停歇过的嘶鸣声才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此时被炸的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此时一个个站起身子虚晃着脑袋的李广几人,沉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幸亏距离远,只是被震的胸口发闷,耳朵有些难受。” ࣰࣰ李广将落在一边的长弓跟勃朗宁捡起来,凝神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秀秀跟王妈也摇了摇头,赵烺心里才放心了些。 ࣰࣰ而这个时候,散落在周边的便衣警察也在脸色铁青的严宽的指挥下,慢慢向那硝烟弥漫的院子围了过去。 ࣰࣰ片刻之后,严宽拿着一个已经被烧焦的铁质装置走到赵烺的面前说道:“这是德国最新研制的一种*,威力极其恐怖,若不是我们刚才离开了院门二十来米的距离,怕是全部要死在这里了。” ࣰࣰ“*!” ࣰࣰ赵烺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想到当局如今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一**的暗杀向他而来,事态也逐渐升级,赵烺知道自己此前恐怕是低估了北洋政府想要除掉自己的决心了。 第48章 入狱 ࣰࣰ赵烺一行人惊魂未定,看着那装置残骸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值得庆幸的是,在场之人都除了身上沾染了许多散落的灰尘,倒是没受什么伤害。 ࣰࣰ“如今这家怕是不能回了。” ࣰࣰ赵烺看着眼前那满目疮痍的四合院,沉声说道。 ࣰࣰ这次袭击,若不是刚才回身捡那观音,一行人肯定是死的透透的了。 ࣰࣰ冥冥中,庚子国难那年去了母亲已,好像依然如自己生命中永不熄灭的明灯一样,在自己身边守护着。命数这东西,似乎很难让人不信。 ࣰࣰ对于别的神神叨叨的东西赵烺可以不相信,但对于母亲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二少爷,我们先撤出这个地方吧,这里危险!” ࣰࣰ“好!” ࣰࣰ赵烺叹了口气,无奈的回道。 ࣰࣰ严宽听到吩咐,右手一挥,除了刚才跟他一起去搜查那些定时乍弹的警察,这四周影影绰绰的竟然又有一部分便衣警察窜了出来。 ࣰࣰ他们已经没有了隐藏身形的必要,在严宽的指挥下以赵烺为中心,散布在周围五十来米的范围,慢慢的向这大街外围撤退。 ࣰࣰ大街四周的街坊此时因这声爆炸家家门窗紧闭,根本就不敢出来查看,生怕下一颗*落到自己家里。 ࣰࣰ赵烺见着此前还有些人气的大街,因为这声爆炸死气沉沉的样子,心中十分着恼,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众人慢慢后撤,再有两百来米就要撤到外面的主干道上。 ࣰࣰ而等到了主干道上,行人就会多起来,那隐在暗处的人如果还要继续出手,困难度就要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眼见着主干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近在咫尺,众人心里都齐齐松了口气。 ࣰࣰ只是就在此时,一声汽车轰鸣声在从主干道上传来,仔细一看,还有一队荷枪实弹之人紧随汽车向这边驶来。 ࣰࣰ“枪上膛,紧急戒备!” ࣰࣰ严宽一声嘶吼,顿时这方圆之地枪栓哗啦哗啦直响。 ࣰࣰ场上的气氛眼见着凝重了起来,连李广也把肩上长弓拿了下来,对准了汽车传来的方向。 ࣰࣰ赵烺心里一沉,暗想道:“难道北洋政府已经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大众面前公然来杀害自己?” ࣰࣰ赵烺将秀秀跟王妈的身子拉到了自己身后,凝神向那车队看去。 ࣰࣰ只是当他看清了那汽车驾驶室里之人,本是紧绷的心一瞬间放松了下去。 ࣰࣰ“都将枪收起来,是我二叔!” ࣰࣰ“赵总长?” ࣰࣰ严宽闻听赵烺此时所说,站起身子极目向那汽车驶来方向看去。 ࣰࣰ此时距离仍旧颇远,严宽看了一会儿只能看见那边人群轮廓,具体是谁还是看不清的。 ࣰࣰ不过此时眼见着赵烺那笃定的样子,严宽右手向左一挥说道:“听二少爷的,收枪!” ࣰࣰ又是一声咔嚓声响,凝神警戒的便衣警察将排开的枪阵又散了开来,只是他们齐齐的向前走了几步,将通往赵烺所有方向的通道都堵了起来。 ࣰࣰ作为赵溶手下的精锐警备,他们显然在来的时候显然已经得到了命令,就算是用身体去挡,也要把赵二少爷的性命给保下来。 ࣰࣰ过了半分钟左右,车子越来越近,此时众人才能看清那群人全貌。 ࣰࣰ仔细一看,正是京城警备部队总长赵溶。 ࣰࣰ汽车临近猛地一停,其后那二十来个警察自动分成两排站在大街上戒备。 ࣰࣰ“哐当”一响,一脸铁青的赵溶将门狠狠打开,走了下来。 ࣰࣰ赵溶下了汽车,虎目一瞪,眼前那些拦着的便衣警察忽地站直身子,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烺儿,你没事吧?” ࣰࣰ赵溶看了看远处那一片焦黑,把住了赵烺双肩仔细检查了一番,极为担忧的问道。 ࣰࣰ“没事,没事。”.. ࣰࣰ眼见着二叔这么快赶到,里一股暖流溢上心间,心中此前那紧张感全部消散。 ࣰࣰ他摸索了一阵,将口袋里的那方玉观音拿了出来,放到手心对着赵溶说道:“二叔,都是娘在保佑我,不然的话今天你可能连我的尸首都见不到了。” ࣰࣰ“大嫂……” ࣰࣰ提到了这两个字,赵溶的脸色瞬间黯然了几分。 ࣰࣰ他伫立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什么决断。 ࣰࣰ此时一道亮光泛起,却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溶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了一柄手铐,竟将赵烺给铐了起来。 ࣰࣰ“二叔,你……” ࣰࣰ赵烺一声惊叫,却只见赵溶朝他快速眨了眨眼。 ࣰࣰ赵烺顿时会意,不再说话。 ࣰࣰ眼见此状,赵溶再不迟疑,他将赵烺推至汽车副驾驶而后出了车门,而后厉声说道:“京城新报赵烺,因涉嫌发布不当言论,又与多起枪击案有关,特将其抓到警备部关押。走!” ࣰࣰ赵溶一声之后,上了汽车朝着京城警备部开了过去。 ࣰࣰ李广和秀秀正要上前,忽然警备队一排枪械全对准了二人。赵烺微微摇了摇头,李广会意,拉着秀秀和王妈向后退了去。警备队这才收枪扯离。 ࣰࣰ…… ࣰࣰ温煦的阳光调皮的散到了一辆疾驰的汽车里,但却丝毫化不开这车厢里的凝重之意。 ࣰࣰ“二叔,这一招儿能瞒过段祺瑞吗?” ࣰࣰ“段祺瑞那老狐狸宦海沉浮几十年,想瞒过他谈何容易!” ࣰࣰ“那这……” ࣰࣰ赵烺说了两个字没有再说,赵溶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语句心肠的说道:“大哥去了西北练兵长年未归,大嫂临终前让我跟你三叔好好照顾你。如今时局混乱,非常时期当然要用非常手段。 ࣰࣰ段祺瑞如今跟孙中山的广州军打的不可开交,京城里只是小部分的留守部队而已,所以如今把你投进由我赵家牢牢把持的警备部,才会让你安全得到保障。 ࣰࣰ而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跟段祺瑞那边好好走动,沟通一番,想来在这关键时期,他是不会跟我们赵家翻脸的。” ࣰࣰ赵溶说的轻巧,但赵烺心里知道,这只是他二叔安慰他的话而已。 ࣰࣰ真的想要将这件事情平息,怕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股深深的无奈感在赵烺心里升起,这混乱的世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薄弱。 ࣰࣰ眼见着车窗外那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又看了看一直担忧的跟着车子过来的李广等人,赵烺叹了口气问道:“我倒是入了狱暂时安全了,但李广跟王妈以及秀秀不会有事吧?” ࣰࣰ“不会。” ࣰࣰ赵溶一边专心的开着车子,一边回道:“别的不提,先说那李广的身份,他可是尚云祥大师的得意门生。 ࣰࣰ若是段祺瑞敢把他给怎么着了,那尚云祥大师门生无数,一个个都是高来高去武艺极为厉害的,段祺瑞的府上怕是一日都不得安宁了。 ࣰࣰ而至于王妈跟秀秀,如今都是我赵家的人。 ࣰࣰ此事因你而起,但跟她二人是没有关系的。 ࣰࣰ如果段祺瑞敢不分青红皂白将怒火倾泻在她们身上,那我赵家的这些人马可也不是吃素的。 ࣰࣰ京城和广州军打的不可开交,如果没有切实的由头,他如今还真的不敢拿我们赵家怎样。” ࣰࣰ“嗯,那我就放心了。” ࣰࣰ话说完之后,一股深深的倦意止不住的涌上心头。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暗杀活动一次次向着赵烺而来,如今的他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但他的心着实已经很累了。 ࣰࣰ思绪恍惚间,赵烺好像又来到了此前几次来过的那个密林。 ࣰࣰ此时那里白茫茫一片大雾,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好像一直都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呼喊着什么。 ࣰࣰ这声音距离颇远,赵烺听的并不清楚。 ࣰࣰ此时不知为何,一股深深的焦虑感涌上心头,赵烺心里一急就加紧着步子往前方走去。 ࣰࣰ而走着走着,耳边那一直不停的声音突然没了声响。 ࣰࣰ赵烺下意识的想止住步子分辨方向。 ࣰࣰ只是就在此时,脚下突然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他“扑通”一声重重摔在了荒芜的草地上。 ࣰࣰ“这是……一个人?” ࣰࣰ努力的撑起身子向着刚才的方向看去,一道人形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赵烺站起身子向着那道人影看去,却见那人全身青紫,面上充满着污秽,嘴角还有一滩滩的白沫涌出。 ࣰࣰ那人不停的抽搐着身子,看其凄惨的模样,显然是离死已经不远了。 ࣰࣰ“你,怎么了?” ࣰࣰ胡乱的拿起边上的一堆杂草将那人脸上东西擦去,却是猛地发现那人的面孔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样。 ࣰࣰ“这!” ࣰࣰ赵烺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就想退开身子,只是此时那人却猛地将低垂的眼皮抬起,颤巍巍的抬起双手抓住了赵烺裤脚,嘴里努力的张合道:“不……要……” ࣰࣰ“不要什么?” ࣰࣰ眼前这人显然是想给自己提醒着什么,可是当赵烺蹲下身子询问之时,却是只见那模样跟自己一模一样之人竟然脑袋一偏,竟然就此没了气息。 ࣰࣰ“醒醒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赵烺使劲的摇晃着那人身子,只是此时那人的身子却是像冬雪暖阳一般,伴着那翻滚不止的大雾,似是一道青烟就从赵烺的眼前生生消失。 ࣰࣰ此时有风四起,吹的赵烺的身子轻飘飘的,只是不知为何脑袋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烺儿,醒醒,醒醒!” ࣰࣰ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赵烺意识恍惚间终于是醒了过来。 ࣰࣰ他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赵溶,颇为奇怪的问道:“二叔,你怎么把车子停了,难道已经到了吗?” ࣰࣰ“可不是嘛!” ࣰࣰ赵溶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回道:“刚才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临到地我喊你半天你都没有反应,可给我急死了,还以为你刚才被那乍弹余波震的出了后遗症了。” ࣰࣰ“没事,刚才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梦?” ࣰࣰ“嗯,一个很奇怪的梦。” ࣰࣰ赵烺缓缓答道,而后在赵溶的带领下,被押解下了车。 第49章 老狐狸 ࣰࣰ下了汽车,赵烺便被带到了警备部里面的监狱单独关押。 ࣰࣰ而对于刚才那个离奇的梦,赵烺不想说,赵溶也没问。 ࣰࣰ安排一番,将守着监狱的狱警全部换成赵家的亲卫之后,赵溶才安心了些。 ࣰࣰ赵溶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接近赵烺关押之地。 ࣰࣰ李广等人紧随其来,但却都被赶了出去,如此倒是让外人更相信赵烺是因为做了错事被关进去的。 ࣰࣰ赵溶着人在附近重新找了处住宅,将李广、王妈以及秀秀都安排进去之后,一切总算停当。 ࣰࣰ赵烺此前的四合院被炸了,肯定是不能住人了。 ࣰࣰ如今赵烺被暂时关押,王妈他们跟了赵烺这么久,赵溶也不会坐视不理。 ࣰࣰ坐在警备部的办公室里将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赵溶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今这方法只是权宜之计,可以瞒过普通的老百姓,但对于段祺瑞他们那些当权者能不能瞒过去那只能另说了。 ࣰࣰ好在最近段祺瑞的皖系军在孙中山的广州军凶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如今的他想来是抽调不出来更多的力量来对付赵烺了。 ࣰࣰ寻思一番,为了保险起见,赵溶觉的还是得做点什么。 ࣰࣰ“阿宽,备车!” ࣰࣰ赵溶一声吩咐,待在门口的严宽没有多问,直接走了出去。 ࣰࣰ…… ࣰࣰ半个时辰之后,京城南宛的一处复合庭院,会厅。 ࣰࣰ“赵总长贲临寒舍做,只需人过来就是,还带这么多礼品,真是气。” ࣰࣰ“又铮兄说哪里话,你如今身为国务秘书长,公务繁忙,如今能抽出时间来见我,赵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好说,好说。” ࣰࣰ会厅主位坐着的是一个身着儒袍的中年男子,他气质儒雅,但双眸里的精光不时闪现,显然不是旧时的酸儒。 ࣰࣰ此人正是段祺瑞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时任国务秘术总长的徐又铮,大名徐树铮。 ࣰࣰ徐树铮出身于耕读之家,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却多次名落孙山。 ࣰࣰ甲午中日战争失败后,他警觉如今的民族只靠他所学那些经史子集是不起作用的,遂投笔从戎。 ࣰࣰ他开始向袁世凯投笔一封举荐自己,袁世凯对其才华颇为欣赏,但因其正值母丧丁忧,所以便派山东观察使朱钟琪去考察徐树铮。 ࣰࣰ但那朱钟琪因循守旧,跟徐树铮话不投机,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将他赶了出去。 ࣰࣰ徐树铮落魄于济南城中颇为无奈,巧的是碰见了袁世凯的部下段祺瑞。 ࣰࣰ两人一番畅谈相见如故,段祺瑞惊其才华,将他收为记室,在自己手下做事。 ࣰࣰ而徐树铮也因为其聪明才智,一步步做到了如今的北洋政府国务秘书总长的位置,极得段祺瑞的信赖。 ࣰࣰ根据眼下的情况,赵溶思来想去直接去找段祺瑞肯定是不行的,他身为如今的国务总理,公事繁忙,肯定是不会见自己。加上京城赵家素来耿直,不爱与诸方势力款曲,尤其对蝇营狗苟之辈不气,故名声磊落,但得罪了几个头脸人物,其中便有段的亲信。 ࣰࣰ思前想后,最后赵溶将目标放在了徐树铮的身上。 ࣰࣰ徐树铮如今可说是皖系军的智囊,许多重大的决策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所以对于如今的局势,徐树铮应该是看的最清楚的。 ࣰࣰ因此赵溶思考了一番,将解决赵烺之事的契机放在离开徐树铮身上。 ࣰࣰ徐树铮此时说的轻巧,只是当他将那礼品清单过目了一遍,最后在最下面一行小字上定定的注目了很久,而后笑道:“赵家京郊五分之一的田产,可真是大手笔啊!” ࣰࣰ“听闻又铮兄想要替家人置办一处宅院,而前几次酒宴上又铮兄也说你喜静,因此我就想着京郊那处地皮颇为平整,用作修筑房宅最好不过。” ࣰࣰ“赵溶兄弟有心了,上好的碧螺春,赵兄喝茶。” ࣰࣰ徐树铮将桌上茶杯添满,给赵溶递过去一杯。 ࣰࣰ赵溶也没气,端起茶水就喝了起来。 ࣰࣰ薄薄的茶雾泛起,映的左边的两人的样貌都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场上此时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两人似乎都陷入了这渺渺的茶香里头,无法自拔。 ࣰࣰ许久之后,还是赵溶当先开了口道:“又铮兄,你看这事情……” ࣰࣰ“赵兄问的是你家烺儿的事情吧?” ࣰࣰ“嗯。” ࣰࣰ赵溶轻点了点头,认真的盯着徐树铮的表情。 ࣰࣰ“这事呢,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树铮看了看手上的礼品单,轻笑道:“赵烺那孩子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几次,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叫我叔叔也不为过。 ࣰࣰ小的时候他就调皮,在这京城可是惹下了不少祸端,如今这长大了呢,心性也就更野了些。 ࣰࣰ这是天性,但也没有办法。” ࣰࣰ“又铮兄说的极是,如今烺儿多次遇袭,我这心里可是不好受的很啊。” ࣰࣰ“赵兄放心,今日赵兄既然来到了我这,烺侄儿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着人去严加调查到底是谁策划这一系列事情,确保侄儿平安,给赵家一个交代。” ࣰࣰ“如此那就要提前谢过徐兄了。” ࣰࣰ“气了,赵兄等我消息便是,至于烺侄儿那,还是要让他在里面多受几天苦了。” ࣰࣰ“不妨事,年轻人闯下祸端,吃点苦那是应该的。” ࣰࣰ赵溶站起身子抱拳示谢,而后朗笑着说道:“又铮兄公务繁忙,如今时日不早了,我就先行告辞,日后有机会定要去我府上做一番,让赵某略表谢意。” ࣰࣰ“好说,好说。” ࣰࣰ徐树铮将手上礼品单不着痕迹的塞进口袋,而后拱手道:“我送送赵兄。” ࣰࣰ“好。” ࣰࣰ…… ࣰࣰ自厅堂出的院门,两人谈笑风生依依惜别,旁人若见,定以为两人关系极好,跟老朋友一般。 ࣰࣰ只是当严宽驱车将赵溶带出去一段路之后,赵溶才气急的砸了砸身边座椅怒道:“徐树铮那个老狐狸,开始上的上万的银票跟那么多贵重的礼品他都没有松口,只跟我谈一些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 ࣰࣰ没有办法我只能将预备的第二份包含田产的礼单给他,他才松了口。 ࣰࣰ那个老狐狸,真的是气死我了……” ࣰࣰ赵溶气愤的说着,严宽专心开车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一番牢骚,眼见着警备部的大门历历在目,赵溶朝车窗外啐了口吐沫,无奈的叹了一句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如今的京城是人家说了算。好的是那老狐狸松了口,烺儿的安危就暂时不用太过担忧,只等那边消息传来就可以将他放出去了。” ࣰࣰ“亚父不用担心,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严宽将车在警备部大院停稳,拉开车门,将赵溶迎了出来说道。 ࣰࣰ“希望如此吧。” ࣰࣰ赵溶叹了口气,向着牢房的位置走去。 ࣰࣰ去的牢房,赵溶跟赵烺畅谈了一番,简单的跟他说了些关于徐树铮的事情,让他不要担心,便自离开。 ࣰࣰ后几日间,赵溶每天吃住都在警备部,等待着徐树铮那里的消息。 ࣰࣰ而在这些时日,赵烺每日间的饭食则都是王妈在负责。 ࣰࣰ王妈说二少爷吃她做的饭习惯了,怕里面的饭食赵烺会不习惯。 ࣰࣰ赵烺身在自己家的牢房里,那其实跟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住的是独间大牢房,所有的用品以及床具都是新的,吃的是警备部的厨子单独开的小灶,生活水平自然差不到哪去。 ࣰࣰ但赵溶寻思一番,为了避免赵烺在里面待久了产生不必要的负面情绪,还是给手下人交代了下,像王妈、李广、秀秀等人来看赵烺,直接放放行就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烺待在牢房里的时间,转眼间一个星期就快到了。 ࣰࣰ赵溶这期间也着严宽去徐树铮府上也问了几次,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让赵烺待满一个星期再出来,好给各方都有一个可以下来的台阶,脸面上好看。 ࣰࣰ赵溶想想也是,毕竟那篇报道可是把整个皖系军都给骂了。 ࣰࣰ而如今的北洋政府被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军阀把持着,若是赵烺太快被放出来了,那段祺瑞的面子上自然是不好看。 ࣰࣰ算算时间,距离一个星期也只有这最后一天的时间了。 ࣰࣰ“这孩子的苦日子终于是快到头了,只不过这京城想想烺儿还是不要待了为好。” ࣰࣰ看着办公室那温煦的阳光,赵溶沉思道。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挎着菜篮一步步向牢房那边走去的人影引起了赵溶的注意。 ࣰࣰ“咦,那不是李广吗?” ࣰࣰ赵溶见之微微皱眉,只因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负责送餐的一般都是王妈,而李广跟秀秀则多是会在正午的时候随之过来。 ࣰࣰ如今李广清晨来送早饭,却是头一遭的。 ࣰࣰ“宽儿,出去问问情况。” ࣰࣰ“好的,亚父。” ࣰࣰ严宽回道,而后自屋门口离开,向着李广走过去的方向快速的追了上去。.. ࣰࣰ片刻之后,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严宽去而复归。 ࣰࣰ他来到赵溶面前之后,回道:“根据李广所说,王妈今天家里突然有事,所以饭做好了之后是李广负责来送。” ࣰࣰ“哦,王妈有事?” ࣰࣰ“嗯,听李广说王妈的儿子突然生病了。” ࣰࣰ“哦。” ࣰࣰ赵溶闻言松了口气,说道:“王妈的确是有个孩子,如今好像是德顺酒楼那里打杂,这生病了的确得去看看。 ࣰࣰ宽儿这样,你先去德顺酒楼定一桌明天的酒席,等烺儿出来之后,我们去那边好好的庆贺一番,给他接风洗尘。” ࣰࣰ“好的,亚父。” ࣰࣰ严宽闻声之后出了警备部,赵溶突觉腹中饥饿难耐,遂去了警备部的食堂吃早餐。 第50章 投毒 ࣰࣰ警备部监狱守备森严,如今更是因为赵烺被关押在里面多了层层手续,一般人是断难进去的。 ࣰࣰ只不过有了赵溶此前的命令,过了这些日子,守着监狱的狱警早就对李广极为熟悉了。 ࣰࣰ此刻,他们只是简单的看了李广菜篮里的饭菜一眼,就让他进去了。 ࣰࣰ赵烺所处的牢房说的是牢房,但其实如今布置的却比寻常人家的卧房还要奢华。 ࣰࣰ上等床具,纯棉床被,甚至边上还摆上了一张书桌,上面放置着最新的报纸供赵烺打发时间。 ࣰࣰ“李广,你来了?” ࣰࣰ听得牢房门外动静,赵烺从椅子上起身,将报纸放下,眼见着狱警将牢房门打开,李广提着菜篮走了进来。 ࣰࣰ李广点了点头,将桌子收拾了下,而后将菜篮里的饭食一样样的拿了出来,道:“这是王妈早上刚做的几样小菜,这小米粥她熬了都有一个时辰,可香了;还有这包子是从刘氏包子铺那里买的,都是二少爷你爱吃的,快来尝尝。” ࣰࣰ“好嘞。” ࣰࣰ赵烺此时不是多饿,但他闻到了那熟悉的饭香,胃口还是第一时间提了上来。 ࣰࣰ他喝了口小米粥,拿起包子就着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包子待半饱之后,赵烺才回过神来问道:“往些日子早上的时候不都是王妈来送饭么,今天你怎么来了,难道你早上不练拳了吗?” ࣰࣰ“练的。” ࣰࣰ李广将赵烺的空碗又盛上小米粥,而后回道:“今天本来是王妈来送的,只不过饭刚刚做好来了个人,说是她儿子生病了,让她赶紧过去看下。” ࣰࣰ“哦,这样子呀。以前倒听王妈提及过她有个儿子,但却没有见过。等着出去了可得买点礼品过去看看。” ࣰࣰ“二少爷对下人这么好,能跟着二少爷都是福气。” ࣰࣰ“哈哈,李广你说什么呢,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朋友,可不是下人……咳……咳……” ࣰࣰ赵烺话才说了一半,却是不知为何脸色突然泛青,重重咳了起来。 ࣰࣰ而后只见他口吐白沫,脑袋一沉身子一歪竟是从椅子上重重栽倒了下去。 ࣰࣰ“二少爷,你怎么了?” ࣰࣰ刚才赵烺还好好的,这突然间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可把李广给吓的不轻。 ࣰࣰ他连忙起身查看,却是发现随着赵烺口中那不断泛起的白沫,他的气息竟然一点一点的衰弱了下去。 ࣰࣰ“快来人啊,来人啊,二少爷出事了!” ࣰࣰ此时情况,李广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对着外面大喊了起来。 ࣰࣰ牢房外狱警一听顿时哨声四起,而后齐齐向赵烺的牢房冲了过来。 ࣰࣰ而这其中也包括严宽。 ࣰࣰ严宽排开众狱警,脸色严肃的看着躺倒在地口吐白沫的赵烺,查看一番而后惊呼道:“二少爷中毒了,快去找大夫!” ࣰࣰ“什么,二少爷中毒了?” ࣰࣰ李广不敢置信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饭菜,满脸惊骇间直直退了几步。 ࣰࣰ“李广,你怎么可以这样,二少爷待你不薄,你怎么投毒害他!来人,给我绑起来去见赵总长!” ࣰࣰ“不,我没有投毒,不是我!” ࣰࣰ李广惊呼着的同时本是准备反抗,只不过他看着被狱警背在背上的赵烺,双手低垂放弃了抵抗。 ࣰࣰ牢房之外,闻声赶来的赵溶神色焦急的将赵烺放在了车上狠狠一踩油门,车子顿时怒吼一声向着医院的地方奔去。 ࣰࣰ而至于李广,依着赵溶的意思准备暂时关押起来,等赵烺清醒之后再做定夺。 ࣰࣰ严宽此时正准备李广暂时先押进牢房,可是此时却有一队警察趾高气昂的从另一边冲了过来直嚷嚷道:“本来只是依着曹督军的命令来各警备部巡察警务,可没曾想竟然碰上了这档子事。 ࣰࣰ投毒谋害赵家二少爷,胆子可真肥。 ࣰࣰ这人归我们大兴警备所了,给我抓起来。” ࣰࣰ大兴警备所隶属中央政府曹锟管辖,曹锟从前两年开始任直隶督军,权柄在握,这京城所有的警备力量在名义上都接受他的管辖。 ࣰࣰ“你……” ࣰࣰ严宽见状有些着恼,因为他接到赵溶的指令是先将李广在这里关押。 ࣰࣰ只是他才说了一个字,对面那为首的警察就不耐烦的扬了扬手,将他的话头打断,轻蔑的看着他说道:“你什么你,这是曹督军的手书,可看清楚咯。妨碍中央政府行事别说是你,就连你家主子怕是都担待不起!” ࣰࣰ带头的警察拿出一个烫金的证书晃了几眼,严宽认的那是中央政府军的证件,代表的是曹锟本人。 ࣰࣰ他心里无奈但深思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其手下的警察顿时撒开了手。 ࣰࣰ“呵,这才像话,好好操练,人我们带走了,等把他为何要毒害你家二少爷的原因问出来,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为首那人得意的笑了几声,指了指李广,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顿时一拥而上,将定在原地的李广给绑了起来。 ࣰࣰ此时李广直觉不对,因为他根本没有毒害赵烺,所以落在严宽等人手上,只要赵烺清醒以后,事情查明那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若是落在旁人手上就有些不好说了。 ࣰࣰ他右手微动本是准备有所动作,可是那大兴警备所围过来的警察可也不傻。 ࣰࣰ别看他们如今在这耀武扬威的样子,可这再怎么说都是赵家的地盘。 ࣰࣰ所以他们的心其实一直都是在提着的。 ࣰࣰ如今眼见着李广有所动作,顿时长枪抬起,枪栓一阵“咔嚓”直响,枪头齐齐对准了李广脑袋。 ࣰࣰ这么多枪指着自己,就算长个翅膀如今恐怕都飞不出去。 ࣰࣰ李广叹了口气,还是将手抬了起来,接受了自己被捕的命运。 ࣰࣰ大兴警备所的警察眼见李广放弃抵抗,“乌拉”一声涌了过去,好像谁抓到了功劳就是谁的一样,将李广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带出了京城警备部的地盘。 ࣰࣰ严宽见状颇为无奈,只得出了警备部,试图联系上赵溶,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 ࣰࣰ半个小时之后,严宽终于是通过手下的消息找到了位于京城京安医院的赵溶。 ࣰࣰ“亚父,二少爷没事吧?” ࣰࣰ看着铁青着脸在病房外面镀着步子的赵溶,严宽小声的问道。 ࣰࣰ“唉!” ࣰࣰ赵溶叹了口气,而后沉声回道:“那什么英国的劳伦斯大夫说送的及时,已经帮烺儿洗胃还是什么了,反正没什么危险了。 ࣰࣰ但烺儿所中之毒的具体成分还没有分辨出来,所以他如今胃里的毒虽然清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吸收进身体了。 ࣰࣰ在没有确切的对症药物治疗下,只能用一些大众的解毒药来缓解症状。 ࣰࣰ所以根据那外国大夫所说,烺儿想要清醒过来,还需要几天的观察跟治疗才行。” ࣰࣰ“二少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严宽说话的同时,赵溶眉目一皱却是看向了他,道:“我送烺儿过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让你好好看着那送饭过来的李广吗,你怎么跟过来了?” ࣰࣰ“亚父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严宽瞅了瞅四周,眼见着除了些医护人员附近没有别人,才压低着嗓子跟赵溶说道:“亚父你前脚开着车走,后脚大兴警备所那边就来人巡查了。 ࣰࣰ他们说李广涉嫌投毒毒杀二少爷,要把他带回去审问。 ࣰࣰ我这也是没办法,所以这寻思着找到亚父你,将事情给你说说。” ࣰࣰ“大兴警备所!” ࣰࣰ赵溶听到这几个字眉头都皱成了一条沟壑。 ࣰࣰ他握了握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墙面而后才说道:“大兴警备所隶属中央警备部,如今是那行事严苛的曹锟在掌握着。这老匹夫软硬不吃,李广落在他手上怕是落不了好了。” ࣰࣰ“亚父认为二少爷被投毒跟李广没有关系吗?” ࣰࣰ严宽眼见赵溶提及李广时没有多少愤恨之色,遂有些奇怪的问道。 ࣰࣰ赵溶闻言有些无奈的回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那李广感念烺儿恩德才跟了他,断无害他的道理。 ࣰࣰ再说烺儿的性命在冲县还有在京城的这些时日,若不是李广多次相救,他早就惨遭毒手,早就没命了。 ࣰࣰ对于李广的人品我相信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亚父说的有道理,如今二少爷只要没了危险就好。” ࣰࣰ“嗯,宽儿你先去忙吧,警备部那里没人看着不行。至于烺儿这里就由我来看护着就行。” ࣰࣰ“好,宽儿告辞,亚父注意身体。” ࣰࣰ严宽招呼了一声之后自顾离去,赵溶看着病房里赵烺那被各种医疗仪器跟医生环绕的赵烺,重重的叹了口气。 ࣰࣰ里面的医生护士还在忙活,赵溶只能在病房外面静静等待。.. ࣰࣰ好的是刚才那外国医生说赵烺已经脱离了危险,倒是让赵溶安心了些许。 ࣰࣰ…… ࣰࣰ阴沉的雾气四散着不见天光,影影绰绰的好像有许多孤魂在游荡。 ࣰࣰ有落叶飘零,有寒风四起。 ࣰࣰ有那看不见面容的影子,还有那一道道孤独的声音,远远听来分外凄厉。 ࣰࣰ意识恍惚,赵烺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密林。 ࣰࣰ陌生是因为他此时所有的意识好像来了又散,飘飘荡荡的没有归宿。 ࣰࣰ熟悉则是因为这片密林他已经多次在梦境中见过,因此细看之下,倒是颇有印象。 ࣰࣰ“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赵烺奇怪的看着四周那揭不开的浓雾,有些纳闷的自语道:“我之前不是在牢房吃李广给我的送的饭吗,怎么会突然来到了这里?” ࣰࣰ“饭?啊……!” ࣰࣰ想及了这里,却是不知为何胃里一阵翻涌,使得浑身剧痛,让赵烺止不住的痛呼了起来。 ࣰࣰ他身子蜷缩成了一个虾球模样,大颗大颗的冷汗在他额头溢出,而后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其身下汇聚成了一道水洼。 ࣰࣰ只是此时看去,那由冷汗汇聚的小水洼,呈现的竟然全是一片血红之色。 第51章 寻死 ࣰࣰ“血,血,这竟然都是血!” ࣰࣰ赵烺凑近了那红色小水洼一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使得他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我留的冷汗怎么会是血色的?” ࣰࣰ忍着剧痛赵烺往额头摸了一把,只是让他惊骇的是,入手却是一股股的温润感,根本就摸不着额头在哪里。 ࣰࣰ“啊!” ࣰࣰ手摸的同时,一股钻心的刺痛感再赵烺前额升起,赵烺哆嗦着双手一摸,却是发现自己本来是天灵盖的地方,此时竟是一个手掌般的大洞。 ࣰࣰ细摸之下,好像还能感受到那大洞里面血管的跳动声! ࣰࣰ“啊……啊……,疼死了!”.. ࣰࣰ一股股钻心的刺痛感自脑袋上传来,赵烺痛的满地打滚在地上惨叫道:“我的天灵盖怎么没有了,好疼啊……” ࣰࣰ一声声惨呼在这阴沉沉的密林里响起,伴着那呜咽的阴风,此时的赵烺身下已是一片片的血泊凄惨无比。 ࣰࣰ一阵阵的翻滚并没有对赵烺那疼到心扉的痛苦有一丝的帮助,反而一丝丝的蚀骨之痛却不知为何慢慢从赵烺的全身各处肌肤慢慢向内脏渗透,让他浑身具体颤抖着,道道青筋毕漏,痛的就连惨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此时感觉,若万般毒虫蚀身。 ࣰࣰ赵烺哆嗦着双手使劲的抓挠着浑身各处的地方,一块块的血肉被他抓得模糊,内里的痛苦好像才缓解了一分。 ࣰࣰ只是这一分让他稍稍好受点的感觉还没有来得及品味,一种无形的力量猛地作用在他的右眼之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好像有道道绿色的幽光在他身周升起又泯灭。 ࣰࣰ而后只见他右眼有丝丝幽绿的鲜血溢出,而后那眼眸里的光芒竟是全部散去,不复一点人类眼睛该有的灵动。 ࣰࣰ“啊,好疼啊,我的右眼怎么看不到东西了!” ࣰࣰ赵烺一声惊呼,猛地捂住了右眼,只是伴随着右眼那剧烈的疼痛,却什么都看不到。 ࣰࣰ天灵盖无故被削掉,浑身好像有上万的毒虫在密密麻麻争先恐后的噬咬着自己,而如今右眼随着这剧烈的疼痛,突然就瞎了。 ࣰࣰ这种痛到极致的惨状让赵烺此时惨叫的声音都沙哑了起来,坚持了一会儿,赵烺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痛苦,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恍惚,就此痛醒了过来。 ࣰࣰ此时一道道光亮传来,眼前是病房里那特有的纯白色。 ࣰࣰ赵烺心想还好,刚才那一切都仅仅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只是他的这种念头才刚刚升起一丝,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感却从他全身上下猛地升起,让他的身体狠狠拱起,眼球暴突泛起一片白色。 ࣰࣰ最后连他的脸颊都痛的呈现出了一片青紫之色,嘴巴都变的乌青了起来。 ࣰࣰ“啊……啊……好痛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猛烈的剧痛至身,右眼随之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什么都看不到。 ࣰࣰ“天灵盖呢,天灵盖呢!” ࣰࣰ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赵烺将手努力的伸到了脑袋上。 ࣰࣰ好的是天灵盖上并没有出现像梦中那样巴掌大的血洞。 ࣰࣰ虽然如此,但如今的钻心剧痛,就好像是把人的身体全部切成一道道的伤口,然后把无数滚烫的盐水洒在人身上一样,让他根本就承受不了这种痛苦。 ࣰࣰ这种痛苦,其实不单单是他,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恐怕都是无法承受的。 ࣰࣰ“好疼啊,好疼啊!让我去死!” ࣰࣰ赵烺早已把身上的仪器跟针头全部拔下来。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哆嗦着双手去勾那边上桌子上的一柄水果刀,想要自尽了事。 ࣰࣰ只是此刻,门外警觉不对的赵溶猛地将病房门推开,然后扑到赵烺身上,将他抓到手心的水果刀一把夺了过去。 ࣰࣰ“烺儿,你怎么了,你怎么可以做傻事啊!” ࣰࣰ“二叔,我疼,疼的受不了!啊……” ࣰࣰ一声怒吼,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赵烺一把将压在他身上的赵溶踢开,然后伸手欲夺赵溶腰间的枪支。 ࣰࣰ“混账,你是我赵家的孩子,怎么这点痛都受不了!” ࣰࣰ赵溶赶忙起身,一把将赵烺的右手拍开。 ࣰࣰ只是赵烺不管不顾,状若疯虎一般扑向赵溶,想要抢走他右手的水果刀跟腰间的手枪,意图自尽。 ࣰࣰ赵溶拼尽全力想把赵烺按回床上,只是此刻赵烺模样虽然极为凄惨,但他的力气却不知为何比起以前要大了几倍有余。 ࣰࣰ赵溶的将右手水果刀扔到了病房外面,牢牢的护住了自己腰间的枪支,不让赵烺躲过去。 ࣰࣰ“啊……啊……疼啊,二叔你就成全我吧!” ࣰࣰ赵烺反身将赵溶推至墙角,右手堪堪摸到了他腰间位置,眼见着就要把枪支抢过来了。 ࣰࣰ就在此时,医院的医生跟护士闻声而来,那个名叫劳伦斯的英国医生极为镇静,举着一个装着镇静剂的针筒就狠狠的向赵烺的脖子扎了过去。 ࣰࣰ“疼……啊!” ࣰࣰ满满一针筒的镇静剂打进赵烺的身体里面,他的身子才软软倒下去,恢复了平静。 ࣰࣰ“烺儿,你没事吧?” ࣰࣰ赵溶担心的看着双眼涣散,突然陷入平静的赵烺,担心的问道。 ࣰࣰ“赵先生,不用担心。这是我们英国最新研制的镇静药,对人的副作用极小,两个小时之后,病人就会恢复知觉的。” ࣰࣰ外国医生用着地道的京片子对着焦急的赵溶说道,听他的口音,在京城待的时间肯定很长了。 ࣰࣰ“呼!” ࣰࣰ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听到对面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这么说,赵溶才放心了一些。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极为感激的对面前的劳伦斯医生说道:“太感谢你了,要不然刚才我真的要控制不住我家烺儿了。” ࣰࣰ“赵先生不必如此,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 ࣰࣰ劳伦斯医生眼神清澈的将赵溶随之递过来的几张银票推回,而后对着身周几个惊魂未定的护士说道:“病人已经控制下来了,你们还在楞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替他换身病号服,扶到病床上?“ ࣰࣰ赵烺此前的病号服如今就像是从水里面刚刚打捞上来的一样,也难怪劳伦斯会这么说。 ࣰࣰ收拾一番,众人将赵烺重新放到了病床上。 ࣰࣰ眼见如此,赵溶便将劳伦斯请到了一旁,问赵烺为何会突然这样。 ࣰࣰ劳伦斯思考了片刻,而后深重的说道:“这我也说不清楚,毕竟他所中之毒目前具体的成分还没有分析出来。但依着我多年的医学研究来看,病人很可能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不然的话刚才他不会有这种反应。” ࣰࣰ“神经毒素?” ࣰࣰ赵溶疑惑的回问道:“据我所知,烺儿是早上吃完早餐后才这样,如果那早餐里有毒的话,怎么会跟神经毒素扯上关系?” ࣰࣰ“这……” ࣰࣰ劳伦斯迟疑了片刻而后才说道:“神经毒素虽然常见的是通过皮肤、眼睛、呼吸道等途径危害人类的身体,但在特定的情况下,也可以由食物进行传播。 ࣰࣰ所以,这一切都要等待之后的观察才能确定。” ࣰࣰ“那这一切都要摆脱劳伦斯医生了!” ࣰࣰ赵溶开始的以为是自己刚才拿出来的几百两的银票数目少了,所以见着这附近没有别人,又添了一张千两的银票重新递了过去。 ࣰࣰ只是劳伦斯的脸色此时却突然不好看了起来,有些恼怒的说道:“赵先生,你这样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刚才已经说了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除了必要的医疗费用,你这个钱我是不能收的!” ࣰࣰ“劳伦斯医生医德高尚,赵某人佩服。” ࣰࣰ赵溶讪笑着将银票收起来,而*紧了脸色严肃的外国医生大声说道:“劳伦斯你这个朋友我赵某交定了,以后但凡有任何麻烦都可以老找我赵某人帮忙……” ࣰࣰ“所以,赵,你可以将我的手松开吗?我要去实验室研究刚才从你家侄儿身上提取出来的毒素了,以期尽快将他治好。” ࣰࣰ“呃,医生你忙,你忙!” ࣰࣰ刚才话才说一半,就被劳伦斯会不耐烦的打断了。 ࣰࣰ赵家在京城实力根深蒂固,如果不是赵烺此前有把柄落在北洋政府手上,就连段祺瑞他们见了赵溶都要称上一声赵兄。 ࣰࣰ而如今这说话连连被呛,说真的赵溶还是头一次遇见。 ࣰࣰ对于这外国医生处事的直接赵溶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好歹人家是为了救他侄子。 ࣰࣰ赵溶摸了摸鼻头,缓解了下自己的尴尬,眼见着那医生转过身子,快速的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这年月,不收外快的医生还真的少见呢!” ࣰࣰ赵溶回到病房,眼见着赵烺此时呼吸平稳,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活动了下刚才被赵烺撞的有些酸软的身子,准备出门去找口水喝。 ࣰࣰ只是他前脚刚出了病房门,一个身着碎花长裙的小女孩却身影一闪,就从边上的走廊窜进了病房。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竹筒,担忧的看着赵烺呼喊道:“赵烺哥哥,你怎么样了?” ࣰࣰ此时这小女孩,正是秀秀。 ࣰࣰ秀秀本来在那京城警备部附近的房子里等待着李广回来,可是之后听到严宽传过去的消息,说是赵烺被投毒送进了医院,李广也被大兴警备所给带走了。 ࣰࣰ秀秀好不容易从严宽那里打听到了赵烺所在的医院,就赶忙赶了过来。 ࣰࣰ赶过来的同时,秀秀恰好在病房外面看见了赵烺发狂的那一幕。 ࣰࣰ旁人都以为赵烺是中了毒,但秀秀知道,全然不是。 ࣰࣰ因为赵烺所中的,是一种类似诅咒一样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谶”。 第52章 出院 ࣰࣰ“谶”这个东西的可怕秀秀心里明白,她知道如今别看赵烺平静了,但他身体上的痛苦可一点都没有减轻。 ࣰࣰ如今的平静,秀秀知道都是刚才那一针镇静剂的效果。 ࣰࣰ只是等那镇静剂的药效过了,那压抑的痛苦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赵烺会更承受不住。 ࣰࣰ“不能再等了!” ࣰࣰ秀秀瞅了瞅病房门外,此时眼见没人,她拔下手中竹筒木塞艰难的扶起赵烺的上半身准备将里面的皮脂喂给赵烺。 ࣰࣰ“秀秀……” ࣰࣰ就在此时,一声虚弱的轻呼声让秀秀的右手一顿,她惊喜的看着此时醒来的赵烺回道:“赵烺哥哥,你醒了?” ࣰࣰ“嗯,只是……疼啊!” ࣰࣰ刚刚醒来,那钻心的疼痛再次袭遍全身,若烈火灼身,又若身坠冰窟,让赵烺止不住的身子颤抖着喊叫了起来。 ࣰࣰ“赵烺哥哥赶紧把这皮脂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皮脂?” ࣰࣰ“嗯,上次大少爷让我带给你的,是田子防的皮脂,可以暂时替你解谶,缓解你的痛苦,让你一个月的时间不会再遭受这样的折磨!” ࣰࣰ赵烺闻听此言,哆嗦着嘴唇赶忙将那竹筒中的皮脂一饮而尽。 ࣰࣰ皮脂食完,一股股清清凉凉的舒爽感替代了刚才那蚀骨之痛,让赵烺的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久旱濒死之人,适逢甘露及身一样,让赵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细胞都开始雀跃了起来。 ࣰࣰ久违的舒爽感,让赵烺的眼睛都止不住眯了起来。 ࣰࣰ“这种感觉,还是此前在冲县第一次使用皮脂的时候有过一次,真的太舒服了!” ࣰࣰ寻思着的同时,一道欢欣的声音就从他口中蹿了出来。 ࣰࣰ“爽!” ࣰࣰ这种从极致的痛苦到仿若被暖阳全部包围的感觉,仿若是从地狱到天堂一般,美妙无比。 ࣰࣰ赵烺睁开眼睛,只是他惊骇的发现他的右眼还是看不清东西。 ࣰࣰ他痛苦的抓住了秀秀的肩膀,有仅剩的左眼牢牢的盯着秀秀问道:“皮脂已经吃了,为何我的右眼还是不能看见东西?” ࣰࣰ“这……” ࣰࣰ秀秀思索了一阵,而后说道:“可能是你身上的谶发作的太过突然,然后再加上你身中剧毒的缘故,所以身体的恢复还需要一个过程。.. ࣰࣰ亦或者……” ࣰࣰ“或者什么,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加速我眼睛的恢复速度?” ࣰࣰ赵烺大喜,直直的盯着秀秀欲言又止的嘴唇问道。 ࣰࣰ“嗯。” ࣰࣰ秀秀小脸有些纠结,明显不想跟赵烺说,但看着他那欣喜的表情,却还是有些不忍心,最终还是说道:“根据以前大少爷给我说的情况,若是碰到了这种突发意外,可以多食用几份皮脂,就会将身体的潜能多激发出来一些。 ࣰࣰ然后像赵烺哥哥这种右眼失明的情况,就可以较为快速的恢复。 ࣰࣰ只是身怀皮脂者,皆是右鲁候。 ࣰࣰ而每一个右鲁候,都有其特异的地方。 ࣰࣰ二少爷若是想去取得那些作恶的右鲁候的皮脂,想来是极为困难的。” ࣰࣰ“说的也是。” ࣰࣰ赵烺听到秀秀此时所说,心情也逐渐的平缓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而后说道:“此前在冲县的时候巷口遇袭,也是巧合之下才将那身为右鲁候的长辫男子杀死,取得了第一份皮脂。 ࣰࣰ让我的身体起了变化,增强了视力,也有了夜视的能力。 ࣰࣰ之后田子防身为右鲁候的事情我也是在其身死之后才知道,这份皮脂刚才救了我的命。 ࣰࣰ如今不说别的,单是去寻找右鲁候的行踪,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二少爷说的极是,所以考虑到寻找别的右鲁候的困难性以及危险性,我刚才是不愿意跟你说的。” ࣰࣰ秀秀提了提裙子,将边上空落落的竹筒重新放入怀中,帮赵烺将被子紧了紧而后说道:“赵烺哥哥你先休息,秀秀出去给赵烺哥哥买饭吃。” ࣰࣰ“等等!” ࣰࣰ秀秀身子刚刚转过去,赵烺一把将其手臂拉住,在其疑惑的眼神中问道:“秀秀听你刚才话头的意思,你在京城见过我哥赵焕?” ࣰࣰ“嗯。” ࣰࣰ秀秀见此,知道自己也没隐瞒的必要,遂直接说了出来。 ࣰࣰ“太好了!” ࣰࣰ赵烺捶了捶病床欣喜的说道:“如今我身子不便,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我大哥,让他去帮我把李广救出来。 ࣰࣰ我此前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李广被大兴警备所给关起来了,那个地方我二叔也触及不到的,别李广在里面受了苦。 ࣰࣰ我大哥聪明伶俐,足智多谋,从小他就是我的偶像。 ࣰࣰ等他将李广救出来后,我就可以让他帮我再调查下到底是谁冒充我的名义写那篇稿子了……” ࣰࣰ“赵烺哥哥,你这个要求,秀秀恐怕办不到。” ࣰࣰ“怎么了?” ࣰࣰ赵烺刚才话说了一半,便被秀秀打断了,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秀秀撅着嘴巴无奈的说道:“大少爷早上跟我见面说是你有危险让我来救你,但他就跟我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我如今上哪去找他……” ࣰࣰ“呃,好吧!” ࣰࣰ听闻此言,赵烺也颇为无奈。 ࣰࣰ说起他这个大哥,其实除了小的时候相处的时间多了一些,自从长大了些,上了武备学堂之后,赵烺就很少看见他哥哥的影踪了。 ࣰࣰ此前偶然听及二叔跟三叔他们在书房谈话时所说,大哥不争气,自降身份,天天跟那些三教九流之人厮混在一起。 ࣰࣰ赵烺那时候一心求学,也不明白这三教九流之辈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他如今学成归国,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后,却再也没见过其哥的影踪了。 ࣰࣰ“或许在梦里相见,也是一种见面的方式吧!我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愁人啊!” ࣰࣰ心里嘀咕着,但其实赵烺知道,他哥哥自小的时候对他就极为疼爱。 ࣰࣰ而从冲县至今,哥哥虽然一直没有在自己身边出现。但多次死里逃生带来的直觉告诉赵烺,他哥哥一定隐藏在他附近保护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自己不时在梦中梦到哥哥,是因为在现实中的第六感感觉到了哥哥的存在?” ࣰࣰ关于第六感这种学术界争论了很久的问题,赵烺不想去深究。 ࣰࣰ他需要知道的,仅仅是他哥哥赵焕很疼他就是了。 ࣰࣰ“秀秀,你先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嗯,赵烺哥哥你好好修习,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烤鸭回来。” ࣰࣰ…… ࣰࣰ时间天天过去,赵烺在秀秀跟二叔赵溶以及问询赶来的三叔赵霈的照顾下,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而其恢复的速度,让一直作为赵烺主治医生的劳伦斯惊叹不已。 ࣰࣰ他欲让赵烺在医院里多待一段时间,好给他进行些研究,从而发现赵烺为何会恢复这么快的奥秘。 ࣰࣰ但赵烺可不愿意给人当小白鼠,他在恢复了正常行动觉得身体无碍后,便着二叔赵溶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赵溶本是想让赵烺回到京城赵家老宅住,毕竟那里是赵家的根基所在,断没有人赶去赵府闹事。 ࣰࣰ但生性喜欢自由的赵烺自小最讨厌的就是深宅大院,他的梦想是科学的自由,是头顶的星辰大海。 ࣰࣰ赵溶一番劝导无果,气的吹胡子瞪眼没有办法。 ࣰࣰ而他也从中央政府秘书长徐树铮那里得到了消息,北洋政府在内部已经撤销了对赵烺暗杀活动,便不在赵烺这浪费口舌,说是任其自生自灭。 ࣰࣰ只不过话虽是这样说的,但赵溶怎么会舍得让这个侄子受苦。 ࣰࣰ赵烺还没有出院,他已经着人将此前被炸毁的四合院又重新翻修了一番。 ࣰࣰ赵烺带着秀秀回到这四合院,眼见着焕然一新的大院子,也是颇为欣喜。 ࣰࣰ只是当他看着孤零零跟在自己后面的秀秀,再想想此前李广、王妈、秀秀以及自己在这四合院子里开心生活在一起的情景,此时却觉得分外悲凉。 ࣰࣰ“王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赵烺自语着,将秀秀安排到隔壁房间休息,院门关上后就回了自己屋子独自思索了起来。 ࣰࣰ赵烺前些日子身中剧毒,其怀疑的目标就放在了李广跟王妈身上。 ࣰࣰ李广第一时间被大兴警备所给带走了,至今那边都一口咬定李广是凶手,迟迟不将其放出来。 ࣰࣰ而大兴警备所上面的曹锟是直系的领导人之一,跟赵家以及段祺瑞的皖系军阀都是不怎么感冒的。 ࣰࣰ因此如今皖系军那打点一番后,有徐树铮在那周旋着,暂时倒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直系军,可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李广多次救自己性命,赵烺坚信这次投毒事件肯定跟他没有关系。 ࣰࣰ他如今被关在里面,暂时肯定是没办法救出来了。 ࣰࣰ只是对于事情出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影踪的王妈,赵烺也是一阵阵头疼。 ࣰࣰ事情至今,那天的早餐根据大兴警备所那里传来的消息,的确是拌有剧毒。 ࣰࣰ亏得赵烺被送医及时,不然肯定是死了。 ࣰࣰ所以李广被捕,王妈也肯定脱不了干系。 ࣰࣰ可是让赵溶所属的京城警备部跟曹锟名下的大兴警备所傻眼的是,这王妈此前说的是她德顺酒楼的儿子生病了。 ࣰࣰ可是等那些警察去调查的时候才发现,王妈的儿子早在半个月前就辞职不干了,不知去了哪里。 ࣰࣰ而王妈的整个人好像是从京城彻底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丝毫踪迹。 ࣰࣰ“王妈,真心希望真凶不是你,毕竟不可是从小把我带大的奶娘。” ࣰࣰ赵烺叹了口气,放下背后的靠枕,本来是准备休息一会儿。 ࣰࣰ可是就在此时,他却是见到头顶一束阳光顺着瓦缝突然射了进来。 第53章 化名有点丑 ࣰࣰ第53章这个化名有点丑 ࣰࣰ“谁!” ࣰࣰ这房屋二叔回来时才跟赵烺说刚翻修过,所以在屋顶上出现空洞根本不可能。 ࣰࣰ赵烺下意识的朝屋顶喊了句,一声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让赵烺的心里止不住紧了起来。 ࣰࣰ下了床铺,“吱嘎”一声推开房门,一道身着黑衣的人影刚好从屋脊落下,一个鹞子翻身,从院墙翻了出去。 ࣰࣰ好快的身手! ࣰࣰ从刚才听到动静到推门而出,赵烺其实只花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可就这短短的几秒不到的时间,那人竟然已经从屋顶离开,此时已不见影踪。 ࣰࣰ现在去追肯定是追不上了,赵烺朝那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凝神看了一眼,将手心的勃朗宁又重新放到了腰间。 ࣰࣰ赵烺定在原地,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他暗暗思索道:“二叔不是说了段祺瑞那边现在已经放弃对我的刺杀了吗,那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除了皖系军阀,还有别的势力盯上了自己?”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极大。 ࣰࣰ自己年轻气盛,以前写的文章得罪了不少权贵。 ࣰࣰ而这些权贵各个势力都有,并没有局限在某一家。 ࣰࣰ以前有赵家一直从中周旋还好,但当他们得知在京城掌权的段祺瑞前面都出手了,那肯定是憋不出了。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想想刚才那黑衣人高来高去的模样,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了赵烺心头。 ࣰࣰ他脚步急转,向着秀秀的房间走去。 ࣰࣰ…… ࣰࣰ“秀秀,赶紧开门!” ࣰࣰ“赵烺哥哥,怎么了? ࣰࣰ秀秀穿了件单衣,睡眼朦胧的打开了房门, ࣰࣰ赵烺心情焦急,三下五去二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那这该怎么办,要不再去找二叔调查一番?” ࣰࣰ“不能再劳烦二叔了!” ࣰࣰ赵烺叹了口气,道:“如今京城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和气,但外有西洋列强环伺,内有各方军阀胶着。 ࣰࣰ而如今京城是这些势力最为看重的一个地方,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极为凶险。 ࣰࣰ二叔身居要职,担负京城治安稳定的重担,日日公务繁忙,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昼夜不停歇的来用。 ࣰࣰ所以如今情况未明之下,若是调动二叔的警备队,那京城这边肯定会有一些歹人趁机作乱。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再不能让二叔分心了!” ࣰࣰ“那赵烺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秀秀紧了紧衣角,颇为担心的问道。 ࣰࣰ“如今之际,我们只有离开这里,另寻他处了。” ࣰࣰ赵烺心中颇为无奈,但实在也没有办法。 ࣰࣰ自己刚刚从医院回来,右眼失明,身体也没有恢复完全。 ࣰࣰ而秀秀又只是个小姑娘,难有自保之力。 ࣰࣰ王妈至今没有下落,李广被关在大兴警备所出不来。 ࣰࣰ所以考虑到这里,赵烺不想涉嫌,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赵烺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立刻,马上!” ࣰࣰ赵烺顿了一顿,而后继续说道:“秀秀你赶紧把最近买的新衣服收拾一下,我们十分钟后就出发!” ࣰࣰ“好。” ࣰࣰ秀秀眼见赵烺这么焦急,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就回屋收拾起来。 ࣰࣰ…… ࣰࣰ十分钟后,两人各自背着一个包裹出现在了京城西郊一个偏远的旅馆前面。 ࣰࣰ京西旅店。 ࣰࣰ赵烺看着旅社外面人流稀少的大街,终将住处选择在了这里。 ࣰࣰ选择这里一来是因为人流量多的地方鱼龙混杂,易于混迹;二来呢,这偏僻一点的旅店对于身份的验证不那么严苛,便于入住。 ࣰࣰ时至乱世,如今北洋政府对老百姓实行的都是高压政策,以防生变。 ࣰࣰ住个旅店必须要有身份证明登记备案,赵烺寻思一番,觉得自己如今还是使用个化名比较安全一些。 ࣰࣰ扫视了身周一番,眼见着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赵烺便带着秀秀走进了这旅店里面。 ࣰࣰ这旅店是一层是吃饭的地方,摆着两排桌子,零零散散有几桌食在那吃中饭。 ࣰࣰ二楼则是一间间的住房,供人住宿。 ࣰࣰ赵烺打量着的同时,一个刚刚帮人添完茶水的小厮迎了上来,道:“二位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 ࣰࣰ赵烺脸色平静的回道。 ࣰࣰ“敢问官贵姓?” ࣰࣰ“魏连殳,这是舍妹魏连芷。” ࣰࣰ“好嘞,官跟我这边来,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明,我好给二位……” ࣰࣰ“身份证明在这,不知道够不?” ࣰࣰ赵烺未等那人罢话说完,就从腰间钱袋摸了两块大洋递了过去。 ࣰࣰ“够了,够了,不知道官对于住房有什么要求?” ࣰࣰ“两件相连的雅间,要安静点的,等会再来点好菜端上来。” ࣰࣰ“好嘞,两位官这边请!” ࣰࣰ小厮跟边上一个伙计招呼了一下,便带着赵烺二人上楼。 ࣰࣰ上楼的同时,赵烺朝一楼扫视了一眼,眼见着一楼的食仍在专心的吃着他们的饭食,丝毫没有赵烺跟秀秀的到来出现任何异常,他的心里才终于是安稳了下来。 ࣰࣰ“还好我撤的及时,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应该没有追过来!” ࣰࣰ寻思着的同时,小厮将赵烺跟秀秀带到了左边相连的两间房,而后离去。 ࣰࣰ赵烺在两间房子里各自都看了下,这两件房子的通风跟爱逛都极为良好,屋子里的陈设跟床铺虽然样式比较老旧,但都打理的干干净净的,颇为舒心。 ࣰࣰ秀秀跟着赵烺在他房间里玩了一会儿,那小厮就将一盘盘的珍馐端了上来。 ࣰࣰ从早上出院到现在忙活了这么久,也的确是没吃什么东西,二人便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秀秀撅着小嘴看着赵烺问道:“赵烺哥哥你为什么要起那么难听的化名给我,我觉得还是秀秀好听!” ࣰࣰ“呃,权宜之计,秀秀莫恼。” ࣰࣰ赵烺苦笑了声,压低着声音说道:“如今时局复杂,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对付我。 ࣰࣰ上次我中毒之事至今也还是个谜,咱们之前那个宅子明显又被人盯上了。 ࣰࣰ旅店这种地方消息传播本就极快,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那为了赵烺哥哥的安全,秀秀的名字可以起的再丑一点也没事的。” ࣰࣰ“哈哈,你个小呆瓜,化名起的普通点就好。若是起的太过异端了,那不铁定让别人起疑么。” ࣰࣰ“嘻嘻,赵烺哥哥你真聪明。”.. ࣰࣰ…… ࣰࣰ两人笑闹着相谈一番,这几日间一直沉闷的气氛不经意见消除了很多。 ࣰࣰ今日天气暖洋洋的,温煦的阳光斜斜射入屋内,使得人的精神都为之放松,身体昏昏欲睡了起来。 ࣰࣰ又谈了小会儿,眼见着秀秀已经是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了,赵烺就将她劝回隔壁房间睡午觉。 ࣰࣰ最近事情繁多,本就没有机会好好睡上一觉。 ࣰࣰ赵烺将房门关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时间流逝,已近日落。 ࣰࣰ斜斜的余晖洒落,映在那干净素洁的床上,显得那睡梦中的人儿,别样安详。 ࣰࣰ秀秀午间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来了。 ࣰࣰ她敲了赵烺的房门几次,闻听着里面平稳的呼吸声,遂不再打扰他。 ࣰࣰ“赵烺哥哥这些时日没见一日安稳过,如今难得能平稳下来,真好。” ࣰࣰ秀秀身着一件青色棉袄,看着一楼那来来去去的食,回想起前些日子跟赵烺、李广、王妈等人一起快乐生活的日子,嘴角止不住的就翘了起来。 ࣰࣰ不过这微笑只是一瞬,当秀秀想及赵烺此前中毒的事情之后,娇俏的秀眉紧紧的皱了起来,她看着天边的某一个方向,喃喃自语道:“真的是王妈出手了么?” ࣰࣰ“秀秀,你刚才在说什么?” ࣰࣰ或许秀秀刚才想的出神了,连赵烺出门来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没……没什么!” ࣰࣰ秀秀眼光躲闪着,根本不跟赵烺的视线对接。 ࣰࣰ“你这小呆瓜,一点都不会说谎。” ࣰࣰ赵烺揉了揉秀秀的小脑袋,而后苦笑着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是关于王妈的。” ࣰࣰ“赵烺哥哥我不是故意要说王妈坏话的,只是李广哥哥被抓,她却没了影踪,所以她投毒的可能性极大……” ࣰࣰ“秀秀,别说了。” ࣰࣰ赵烺右手悬停,猛地一顿,而后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自小都是王妈带大的。她在我心里面,就像是亲人一样。 ࣰࣰ我想等到日后找到王妈了,她自会给我一个交待。 ࣰࣰ而在这之前,我不想再听到关于王妈的非议了。” ࣰࣰ“好的,赵烺哥哥,我明白了。” ࣰࣰ秀秀撅了撅嘴巴,右手在衣角绞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而后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 ࣰࣰ赵烺见状,疼惜的看着她,问道:“这衣服合身吗?” ࣰࣰ“嗯。” ࣰࣰ“这衣服可是王妈给你挑的,想我跟李广会挑什么适合女孩子的衣服。” ࣰࣰ“哦。” ࣰࣰ秀秀听闻此言,眼里有莫名光芒闪过,只是一瞬间又隐藏了起来,赵烺并没有看到。 ࣰࣰ举起左手手腕看了下,如今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赵烺看着临近饭点,热闹起来的一楼,道:“秀秀,我们先下去吃饭吧,等会吃完饭了我带你出去看花灯。” ࣰࣰ“赵烺哥哥,还没有过年都有花灯了吗?” ࣰࣰ“那可不呢,这可是京城,什么东西都有的。” ࣰࣰ说话的同时,赵烺拉着秀秀有些冰凉的消瘦下得一楼,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一直在一楼忙活着的那个小厮,眼见着赵烺下楼,早已迎了过来,介绍了一桌好菜领了些赏钱满脸喜悦的自顾离去。 第54章 巫门蛊女 ࣰࣰ第54章巫门蛊女 ࣰࣰ赵烺二人吃完饭后,找小二问了下附近集市的所在之处,就一起出了店门。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秀秀跟赵烺早已不像此前那样少言寡语,渐渐恢复了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该有的活波天性。 ࣰࣰ赵烺看着在自己身边欢声笑语的秀秀,因为最近这些烦心事而绷紧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离过年还有两三个月份的光景,但集市上已比平日间要热闹了很多。 ࣰࣰ跑江湖卖艺的,各式各样卖美食的摊子,还有那许多卖花灯焰火等杂货的小商贩,映的这乱世里的京城多了几分难得的热闹景象。 ࣰࣰ赵烺领着秀秀吃遍了这集市上所有好吃的东西,逛遍了所有卖艺的摊子,最后直到月上柳梢,才踩着那皎洁的月光悠悠的回了旅馆。 ࣰࣰ“赵烺哥哥,今天真开心,今天是秀秀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临回自己屋内,秀秀拉住了行将离开的赵烺,甜甜的说道。 ࣰࣰ“你个小呆瓜,京城繁华的地方多了去了,等这段时间风声过了,把李广救出来,将王妈的事情搞清楚之后,我就带你们去中华的各处大好河山看看。” ࣰࣰ“赵烺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 ࣰࣰ赵烺刮了刮秀秀的粉嫩的鼻头,看着她那一脸憧憬的模样继续说道:“来,我们来拉勾。” ࣰࣰ“好!” ࣰࣰ秀秀眼睛闪亮,一把将右手小指伸了出来,跟赵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而后两人大拇指相对。 ࣰࣰ她继而开心的说道:“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噗!” ࣰࣰ赵烺止不住的笑出了声,道:“前面一句我自小听过,但后面一句谁变谁是小狗狗是不是秀秀你自己加的?” ࣰࣰ“嘻嘻,民俗。” ࣰࣰ“民俗?” ࣰࣰ赵烺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紧了紧,问道:“秀秀,关于你自己身世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 ࣰࣰ秀秀脸色有色黯淡的说道:“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但具体的记不清了。” ࣰࣰ秀秀低垂着脑袋,并没有跟赵烺的目光对视。 ࣰࣰ“秀秀,你没有骗我吧?” ࣰࣰ时至今日,赵烺除了知道秀秀是自己哥哥赵焕派来帮自己的,其它的情况一概不知。 ࣰࣰ初始其实没有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秀秀的身世,赵烺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郁了起来。 ࣰࣰ或许这是身为一个记者的职业敏感吧。 ࣰࣰ赵烺寻思着的同时,紧紧的盯视着秀秀的细微动作。 ࣰࣰ“没……没呢,秀秀怎么会骗赵烺哥哥。” ࣰࣰ“哦。” ࣰࣰ赵烺回应了一声,揉了揉休息的小脑袋,而后轻笑着说道:“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嗯,好的。” ࣰࣰ秀秀应了一声之后就自关上了房门回屋休息,而赵烺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房门,沏了壶热茶,开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夜风徐徐,吹散离人几番心思。 ࣰࣰ赵烺坐在那里思绪飘飘飘荡荡,不知觉间就想起了自己去冲县至今所发生的事情。 ࣰࣰ仔细想想,自从接触“右鲁候”这个极具神秘色彩的东西之后,自己的生活就一直没有平静下来过。 ࣰࣰ“这一切,所有的幕后推手难道都是右鲁候?” ࣰࣰ赵烺沉思良久。 ࣰࣰ月色变淡,至最后漫天繁星隐没,夜色已晚,一股困意袭来,赵烺回身将手中茶杯放下,准备睡觉。 ࣰࣰ“梆梆梆……” ࣰࣰ就在此时,一阵平缓的敲门声让赵烺右手的动作为之一顿。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 ࣰࣰ赵烺起身行至房门前,左眼贴在了门缝向外看去。 ࣰࣰ门缝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赵烺如今的右眼已经瞎了,更别提什么夜视的能力。 ࣰࣰ“谁啊?” ࣰࣰ外面光景看不清楚,赵烺摸着腰间勃朗宁,退开了半步问道。 ࣰࣰ“赵烺哥哥,是我,秀秀。” ࣰࣰ“啊,秀秀是你呀!” ࣰࣰ赵烺听到秀秀的声音,便将紧闭的房门打开,有些奇怪的问道:“秀秀,这马上都快十二点了,你不好好去睡觉,怎么来我这了。” ࣰࣰ“赵烺哥哥……” ࣰࣰ秀秀顿了一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赵烺哥哥,我有些事情想对你说。” ࣰࣰ“进来说,外面冷。” ࣰࣰ赵烺拉着秀秀有些冰凉的小手,将她拉了进来,关上房门随手倒了杯热茶递给了秀秀,道:“来,先喝点热茶吧。” ࣰࣰ“嗯。” ࣰࣰ秀秀接过茶水,随赵烺坐在了桌前,却并未喝一口,嘴角嗫嚅了很久,眉头紧皱,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赵烺见状并不催促,对于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中的小女孩,赵烺知道她心里肯定是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而如今,秀秀显然是在纠结着该不该说。 ࣰࣰ这种时候,需要的不是催促而是等待。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相处,赵烺相信秀秀的人品,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 ࣰࣰ时间过去,转眼去赵烺手中的茶水一半又下去了。 ࣰࣰ距离立冬只有不到十来天的时间了,临冬的夜晚本极极凉,手中茶水不一会儿就凉了下去。 ࣰࣰ赵烺将秀秀眼前的那杯茶水倒掉,重新泡了一杯,而后又将自己眼前的茶水添满。 ࣰࣰ而此时或许是端放茶杯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惊到了沉思的秀秀。 ࣰࣰ她咬了咬嘴唇,嘴巴一张,显然是心中已做决断,有话想说。 ࣰࣰ就在此时,却是只见窗外突然有三道身着黑衣的人影,顺着窗沿蹿了进来,各自手执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向赵烺狠狠的刺了过来。.. ࣰࣰ“不好!” ࣰࣰ事出突然,赵烺警觉不对,右手快速的向自己腰间的勃朗宁摸了过去。 ࣰࣰ只是赵烺右手堪堪摸到了腰间,却只见最先从窗户翻进来的那个黑衣身腿影一闪,将赵烺腰间的勃朗宁踢了出去。 ࣰࣰ“哼,死到临头,还做无谓挣扎!” ࣰࣰ当头的黑衣人一声冷哼,跟紧随其后的两个黑衣人将赵烺包围,手中匕首离赵烺脖颈堪堪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赵烺右眼瞎掉,身子也没有恢复完全。 ࣰࣰ突遭变故,根本就应付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的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秀秀,快跑!” ࣰࣰ此时危局,这三个黑衣人的目标显然是自己。 ࣰࣰ秀秀还是个孩子,不能连累她! ࣰࣰ心中惨笑,赵烺对着此时不知为何一直脸色平静傻傻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秀秀大吼道。 ࣰࣰ“赵二少爷别急,等解决了你,这个小姑娘我们玩够之后也会让她去下面陪你的!” ࣰࣰ“你们这些畜生……!” ࣰࣰ赵烺话才说了一半,当先那黑衣人的匕首刀尖已经临及了他的脖颈。 ࣰࣰ森森的寒意袭来,生生让赵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 ࣰࣰ一道血痕顷刻出现,伴着那黑衣人的狞笑声,赵烺的身死似乎只在顷刻之间了。 ࣰࣰ“哐当!” ࣰࣰ就在此时,却只见一直绷着小脸的秀秀右手一扫,桌上的两杯热茶被其打翻,泛着腾腾热气的茶水洒在了眼前的三个黑衣人身上,他们的嘴角一抽,手上的动作止不住的顿了一顿。 ࣰࣰ“你个小丫头片子,找死不成!” ࣰࣰ处在左后侧那个黑衣人狞声怒呼,手中匕首就向秀秀的脖子划了过去。 ࣰࣰ“秀秀,快跑啊!” ࣰࣰ赵烺知道秀秀此时打翻茶水是想给自己争取时间,但就两杯半温的茶水能对这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起什么作用。 ࣰࣰ最多是让对方停顿半秒,却白白浪费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赵烺口中怒吼,三个黑衣人狞笑着继续准备行恶。 ࣰࣰ只是此刻让赵烺大跌眼睛的是,眼前的是三个黑衣人刚刚定住身子,却是不知为何“哐啷”一声各自将手中匕首扔到了地上,而后使劲的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在喉间爆出凄厉的哀嚎! ࣰࣰ“啊,疼死了……” ࣰࣰ三人生生痛呼,却堪堪只说了一句,却沙哑着嗓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烺极为惊骇,一个愣神之后赶忙跑到了秀秀边上将她护在身前。 ࣰࣰ此时那三人狠狠的掐住自己的脖子说不出话来。,而脖子下的根根血管泛着紫黑色! ࣰࣰ几个呼吸之后,他们浑身裸露着的皮肤上,好像有一只只小老鼠,又好像潜藏有万般毒虫一样,在他们的肌肤里不断翻涌。 ࣰࣰ几人痛的在地上不断打滚,他们的血肉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空一样,竟只剩下了三滩血水以及边上散落的三件黑色衣服。 ࣰࣰ赵烺一声惊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开始心头除了震惊,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疑惑。 ࣰࣰ只是当他最后将目光放在一直脸色平静的秀秀身上时,才终于明白,“秀秀刚才不是吓傻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三个黑衣人放在眼里。” ࣰࣰ“秀秀,你……” ࣰࣰ“赵烺哥哥,这就是我刚才想跟你说的秘密,其实我是一个蛊女,来自苗疆的十万大山。” ࣰࣰ“蛊女?” ࣰࣰ赵烺闻言心中惊骇更甚,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回道:“蛊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赵烺哥哥经历了这么多,你之前也因为鲁候眼的原因身具夜视等能力,难道还以为这世界真的那么简单吗?” ࣰࣰ“这……说的也有道理。” ࣰࣰ赵烺一声苦笑,捏了捏秀秀此时那仍旧一脸平静的小脸,唏嘘的说道:“今天多亏你了秀秀,不然我今天可真的要没命了!” ࣰࣰ“嘻嘻,赵烺哥哥安好就是。” ࣰࣰ秀秀将脸蛋轻靠在了赵烺温润的掌心,开心的回道。 第55章 冰山一角 ࣰࣰ刚才虽然极为凶险,其实动静并不大。 ࣰࣰ那几名黑衣人动作利落,行动间丝毫不拖泥带水,所以除了从窗户翻进来造成了些动静,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打斗声。 ࣰࣰ之后那几名黑衣人又流畅地中了秀秀所施蛊术,连个声响都发不出来就化为了一滩滩血水,更没能惊起任何波澜。 ࣰࣰ二人将眼前的血渍简单收拾了下,屋内又恢复了干净的模样。 ࣰࣰ赵烺此时的心才完全放了下来,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秀秀,道:“秀秀,既然你这么厉害,以前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怕给赵烺哥哥带来灾祸。” ࣰࣰ“灾祸?” ࣰࣰ“嗯。” ࣰࣰ秀秀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苗疆蛊术世代单传,这一代的蛊女就我一个。而我姥姥在我小时候学习蛊术的第一天就跟我说过,蛊是不幸的象征,每一个见到蛊的人,都会莫名招来一些祸端。 ࣰࣰ所以以前为了赵烺哥哥的安危着想,我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姥姥?” ࣰࣰ赵烺惊讶的说道:“秀秀,你有亲人啊!” ࣰࣰ“嗯。” ࣰࣰ秀秀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定定出神,过了片刻才回道:“我有一个姥姥,我自小是被她养大的。 ࣰࣰ姥姥是一个很厉害的蛊女,她带着我在那苗疆的十万大山里生活。 ࣰࣰ她教会我了很多东西,当然包括蛊术。 ࣰࣰ她告诉我,我在今年出山可以遇到我生命中的贵人。 ࣰࣰ以前我以为是大少爷,但直到如今遇到赵烺哥哥之后,我知道那个是你。” ࣰࣰ“呃……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哼,那当然。” ࣰࣰ秀秀傲娇的哼唧了一声,使得赵烺看着她那娇憨的模样,止不住就笑了起来。 ࣰࣰ“赵烺哥哥你坏,你笑我!” ࣰࣰ秀秀撅起嘴巴说道,眼见赵烺努力憋住了脸庞不再笑了,才问道:“赵烺哥哥,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啊?” ࣰࣰ“之后……” ࣰࣰ赵烺沉思片刻,而后说道:“看来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我们只能先去我二叔的警备部避难了。 ࣰࣰ不然的话敌暗我明,我觉得哪都不安全。” ࣰࣰ…… ࣰࣰ收拾一番,二人自京西旅社离开,来到了京城警备部。 ࣰࣰ守门的门警见是赵烺,便直接放行。 ࣰࣰ赵烺带着秀秀向二叔的办公室行去,只是一路之上,感觉这警备部的气氛比起往常要凝重了很多。 ࣰࣰ恰至此时,赵烺看见了拿着一叠文件行色匆匆的严宽,便将其一把拉住问道:“严兄,今天这警备部是怎么了?” ࣰࣰ“二少爷好!” ࣰࣰ严宽“啪”地一声行了个礼,而后才说道:“这警备部非比寻常的气氛其实还跟二少爷有关!” ࣰࣰ“我?” ࣰࣰ赵烺心中奇怪,难道自己刚刚遇袭,警备部这里就知道了? ࣰࣰ严宽看了看周围来往的警卫,稍稍靠近了赵烺的耳边说道:“此前冒充二少爷之名抨击皖西军阀的那人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赵烺闻言大喜,道:“快带我去看看!” ࣰࣰ“好嘞,就在亚父的办公室,二少爷跟我来!” ࣰࣰ严宽行至前方,赵昂跟秀秀紧随其后来到了一间门锁紧闭的房门前。 ࣰࣰ此时所闻,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声。 ࣰࣰ“看来二叔在里面动用私刑了!” ࣰࣰ赵烺寻思着的同时,严宽已经将房门敲开了。 ࣰࣰ房门打开,此时所见是脸上溅着血沫子的赵溶。 ࣰࣰ“二叔,你受伤了?” ࣰࣰ赵烺惊呼道,赵溶拿衣袖随意抹了把脸庞,而后笑道:“能让你二叔受伤的恶匪还没出世呢!” ࣰࣰ“那这血……”.. ࣰࣰ“是里面这个家伙的,他开始嘴太硬了。我这心中憋着火气,下手呢就重了些。” ࣰࣰ“让二叔费心了!” ࣰࣰ赵烺知道,寻常的案子二叔根本就不会亲自来审问。 ࣰࣰ他如今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是因为这件事情跟他赵烺有关系,二叔才会至此。 ࣰࣰ“哈哈,你这傻孩子,说哪里话呢。” ࣰࣰ赵溶大笑了两声,身子让开,将门外诸人迎进屋内,而后又将屋门关上。 ࣰࣰ此时所见,屋内一个身材瘦俏的青年,身上的衣服支零破碎,满身伤痕的躺倒在地上的血泊中。 ࣰࣰ赵烺凑近看了看,发现那人的面貌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那人还有微弱的呼吸。 ࣰࣰ只不过此时看起来虽然没死,但其实跟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赵溶拿起门边的毛巾,将脸上手上的血污随意的抹了几下,冷冷的瞥了地上那重伤昏迷的青年一眼,而后才说道:“此人名叫柳南桥,说是大公报的记者。因不满北洋政府暗地里的恐怖活动,又想借助赵家的影响力,所以冒名写文。” ࣰࣰ恰至此时,许是屋内动静大了些,惊的地上那名叫柳南桥的青年醒了过来。 ࣰࣰ他首先对上的,就是此时又惊又气的赵烺。 ࣰࣰ赵烺眼见他醒了过来,气恨的骂道:“胡政知先生怎么会用你这样的糊涂蛋!你真是气死我了!” ࣰࣰ“胡正知?” ࣰࣰ柳南桥伤势严重,但吐字倒挺清晰。 ࣰࣰ他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眼睛里全是茫然之意。 ࣰࣰ眼见此状,蹲在地上的赵烺脸上一愣,只因胡政知先生是大公报的主编,如果地上这青年连胡正知都不知道,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眼前的这个柳南桥是假冒的,他的身份肯定有问题。 ࣰࣰ赵烺本想再问,只是眼前这青年在说完了刚才那三个字之后,喘了几口气,吐了几口血沫子之后,竟然又昏了过去。 ࣰࣰ眼见此状,赵烺也颇为无奈。 ࣰࣰ别看二叔对自己家人很温清,但在这京城的方圆之地里,他可有着“活阎王”的美誉的。 ࣰࣰ眼前这青年的惨状,也只是二叔手段的冰山一角罢了。 ࣰࣰ赵烺刚起身子,赵溶此时也走了上来。 ࣰࣰ他踢了地上柳南桥几脚,眼见其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对着严宽说道:“先把他押下去,明日处死。” ࣰࣰ“是!” ࣰࣰ严宽将昏迷的柳南桥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赵烺看着那血痕,眉头紧皱在了一起,回转身子看着赵溶,道:“这事情处理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要不我等他醒了再问问情况?” ࣰࣰ“快什么快,我还觉得慢了!” ࣰࣰ赵溶握紧拳头捶了身边桌子一下,而后怒道:“他冒充你的名字发表不当言论,害的我赵家为此凭空招惹祸端,害的侄儿你数次遭遇险境,差点身死。 ࣰࣰ我觉得让他多活这一天,对他已经是极为恩赐了!” ࣰࣰ“这……” ࣰࣰ赵烺还待再说,但赵溶不耐烦的将桌子上的几份染着血色的文件拿起,而后递到了赵烺面前说道:“这是柳南桥冒充你名字写文的全部事由,他已经签字画押了。我这就着人送到大兴警备所,李广得以获救,你从此以后也没有危险,事情就这么定了,不必多言!” ࣰࣰ赵溶话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空留赵烺跟秀秀无奈的留在这里,看着那道血痕相视无言。 ࣰࣰ…… ࣰࣰ赵溶行事雷厉风行,有关柳南桥污蔑赵烺的文件复件,当时就被严宽送到了大兴警备所。 ࣰࣰ自此,所有的罪责都负在了那柳南桥身上,跟赵烺再无关系。 ࣰࣰ于第二日正午,那柳南桥就在京城菜市口被当众处死,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得围了好几围。 ࣰࣰ李广也在柳南桥被处死之后就被保释了出来。 ࣰࣰ看着身形消瘦,裸露的肌肤上泛着青紫的李广,赵烺知道他在里面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李广,你辛苦了!” ࣰࣰ赵烺鼻头泛酸,紧紧把住了李广双肩。 ࣰࣰ“二少爷,毒不是我下的!” ࣰࣰ李广惨笑了一声,却是身子一歪,竟昏倒在了赵烺身上。 ࣰࣰ“李广,李广!” ࣰࣰ赵烺见状大急,只不过查看了一番才发现李广只是暂时的昏了过去,才放下了心。 ࣰࣰ将李广送至附近的医院就诊,医生查看了一番说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吃点东西补补就好。 ࣰࣰ赵烺让秀秀在医院照看,自己出门买了两份乌鸡汤还有些吃食回来。 ࣰࣰ只是等他刚刚走到医院门口,却是看见了两个颇为熟悉的人影。 ࣰࣰ“樟寿兄,櫆寿兄,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赵烺行至那两人身前,两人定身一看,惊喜地说道:“早上见着城门告示,才知赵兄含冤得雪脱离危险。 ࣰࣰ最近天气冷了,偶感风寒,来这医院抓完药本想去赵兄府上请你喝酒来着,不成想这么巧竟然在这遇见赵兄了。 ࣰࣰ对了,赵兄来此为何,难道也病了不成?” ࣰࣰ“没,是李广。” ࣰࣰ“李广?那个挺壮实的小伙子?” ࣰࣰ周樟寿皱眉说道:“上次我见其身体极为硬朗,怎么会病了呢?” ࣰࣰ“唉,此事说来话长。” ࣰࣰ赵烺扬了扬手中吃食,而后说道:“我先去把鸡汤送进去,你们在这等我会儿。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们好好聚聚。” ࣰࣰ“好,赵兄且去,我们兄弟二人在这等你。” ࣰࣰ赵烺去了病房,将吃食放下,给秀秀交代一番之后便跟周家二兄弟一起去了附近酒楼。 ࣰࣰ三人本就是新学之士,各种观念都极为接近,因此就着满桌的美酒佳肴,话题止不住的就说开了来。 ࣰࣰ酒至半酣,周樟寿再无顾忌,问起了关于冒充赵烺写文的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说来说去,其实跟一个名叫柳南桥的人有关。根据我二叔说的,是那柳南桥对皖系军阀极为痛恨……” ࣰࣰ“柳南桥!” ࣰࣰ赵烺话说了一半,周家二兄弟对视之后,齐齐的惊呼了一声,让赵烺止不住的就将话停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满脸惊骇痛惜的周家二兄弟,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第56章 命运与巧合 ࣰࣰ周樟寿点了点头,有些痛惜的说道:“前些年来往颇多,后几年没了消息。可不曾想如今再闻其讯,竟是他冒名顶替赵兄而后被处死了。唉……” ࣰࣰ“这……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赵烺见状情知有异。 ࣰࣰ“的确是有些令人唏嘘!” ࣰࣰ周樟寿端起酒杯满满的喝了一口,道:“据我所知,柳南桥是化名,他真名叫做魏兴祖,字连殳。 ࣰࣰ魏兄性格倔强,富有正义感。 ࣰࣰ依着他的性格,冒充别人之名书写抨击时政的文章,断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周樟寿说至这里,将酒杯自己添满又喝了一大口,脸上表情极为痛惜,显然是因为还没能从柳南桥,也就是他所说的魏连殳身死的事情里恢复过来。 ࣰࣰ而相对于此,赵烺的心情却是更加激荡难平。 ࣰࣰ跟周樟寿兄弟认识的时间也挺久的了,赵烺知道他们的为人,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 ࣰࣰ再想想此前大哥赵焕让秀秀给自己带回来的密信,说自己二叔赵溶是右鲁候。 ࣰࣰ那么事情的关键就来了,化名柳南桥的魏连殳极有可能是被二叔冤枉的。 ࣰࣰ魏连殳也极有可能是二叔随便抓的替死鬼,帮自己脱罪的,不然的话这茫茫人海,要想去寻找一个刻意隐姓埋名假笔之人,哪有这么容易? ࣰࣰ而抛开这些不讲,单是周樟寿所说此人真名是为魏连殳之事,就让赵烺惊的嘴都合不上来。 ࣰࣰ不为别的,只因赵烺此前在那京西旅舍借宿的时候,所用化名正是魏连殳! ࣰࣰ这一切难道真的都只是巧合,亦或者说是命运? ࣰࣰ赵烺惊呆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他嘴里喃喃低语道:“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初偏偏编了这样一个名字?” ࣰࣰ“赵兄,你怎么了?” ࣰࣰ周家兄弟刚才本还在为魏连殳的身死之时痛惜不已,如今总算将注意力放在了情况明显有些不正常的赵烺身上。 ࣰࣰ他们喊了好几声,赵烺才终于缓了过来。 ࣰࣰ他脸色极为难看的回道:“没事,可能是昨夜睡的晚了。” ࣰࣰ“哦,那赵兄可得注意休息了,不然新学改革之路要是少了赵兄这样的知己,人生一大憾事啊!” ࣰࣰ“嗯,我会注意的。” ࣰࣰ赵烺点了点头,道:“不知周兄知不知道那魏连殳的具体情况,比如说是他的籍贯,兴趣爱好之类的?” ࣰࣰ“这个……” ࣰࣰ周樟寿寻思了片刻而后说道:“连殳兄此前与我虽然相交甚好,但我只知他祖籍广东,再具体一点的情况,却从未听他言及。 ࣰࣰ他不愿意说,我以为他是为了安全着想,也就没有多问。 ࣰࣰ只是如今他身死之后,想要去通知他家人都做不到。 ࣰࣰ想来真的是让人唏嘘无比了!” ࣰࣰ“这样子啊!” ࣰࣰ赵烺听闻颇为无奈。 ࣰࣰ魏连殳若真的是被自己二叔冤枉的,而自己又假借他的名字在旅舍住宿,那这冥冥中赵烺有种感觉,自己对他是有所亏欠的。 ࣰࣰ赵烺心中有些发堵,他想要去做些什么。 ࣰࣰ“滋溜!” ࣰࣰ赵烺端起酒杯站起身子将手中酒液一饮而尽,对着周樟寿二人说道:“今日多谢你们兄弟盛情,不过我今日身体着实有些不舒服。 ࣰࣰ这一杯酒就当告罪,下次有机会我定会好好再回请樟寿兄及櫆寿兄……” ࣰࣰ“滋溜!” ࣰࣰ“滋溜!” ࣰࣰ周樟寿兄弟二人见状连忙端起杯子跟赵烺对饮了一杯,回道:“赵兄这样说就气了,我们相识就是缘分。 ࣰࣰ再说新学之士不用那么多礼,赵兄身体有恙赶紧回去休息就好,不必介怀!” ࣰࣰ“好,那我就先走了,樟寿兄你们慢用!” ࣰࣰ赵烺告罪一声神情恍惚自顾离开,周家二兄弟对视一眼,而后坐下身子,有些疑惑的同时说道:“赵兄今天有些奇怪啊!” ࣰࣰ…… ࣰࣰ抛开周家二兄弟的疑惑不讲,赵烺心中思绪纷杂,于一刻钟后终于是回到了李广所在的那家医院。 ࣰࣰ来到病房,眼见着李广已经醒了,正跟秀秀一起在喝着乌鸡汤。 ࣰࣰ“赵烺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秀秀将碗放下,欢喜的说道。 ࣰࣰ李广听见动静,挣着身子也要给赵烺行礼,但却被赵烺一把轻按到了床上,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只要二少爷信任我,不论如何都不辛苦!” ࣰࣰ李广神情坚定的看着赵烺,认真的回道。 ࣰࣰ赵烺闻言一声苦笑道:“我这条命都是李广你救下来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那王妈她……” ࣰࣰ李广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赵烺脸色黯然神情一顿,道:“王妈跟她儿子的行踪至今没有找到,虽然这样,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必有隐情,也不一定是王妈做的。” ࣰࣰ“嗯。” ࣰࣰ李广点了点头,脸色紧绷着说道:“别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对二少爷下毒的,不然我定要将他万箭穿心!” ࣰࣰ“哈,李广你如今杀气怎么这么重!” ࣰࣰ赵烺笑道,但李广嘴唇嗫喏,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看着李广摩挲着床边那具长弓认真的模样,赵烺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赵烺哥哥,李广哥哥,赶紧把这鸡汤跟饭菜吃了,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秀秀极为懂事,在赵烺跟李广说话的时候,盛了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端了过来。 ࣰࣰ李广探了探身子,赶忙将鸡汤接过。 ࣰࣰ赵烺此前跟周家兄弟去酒楼,因为魏连殳的事情心情激荡,因此酒喝的不少,但饭的话其实也就吃了个半饱,因此眼前的鸡汤此时闻起来别样诱人。 ࣰࣰ三人再不多言,喝着鸡汤之后又将桌上的饭菜全部吃完,而后各自打了个饱嗝之后齐齐笑了起来。 ࣰࣰ此时时间,赵烺眼见这病房紧闭,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就将关于自己化名魏连殳,而二叔处死之人就是魏连殳本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广跟秀秀掩着嘴巴直呼不可思议。 ࣰࣰ过了片刻,李广眼见着赵烺唏嘘不已的神色问道:“二少爷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广东找寻关于魏连殳的情况!” ࣰࣰ“这……” ࣰࣰ李广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样也好,依着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京城想要对二少爷不利的势力断断不止那皖系军阀一家。 ࣰࣰ如今我们去了别的地方,想来应该会安全许多。” ࣰࣰ“嗯。” ࣰࣰ赵烺点了点头,给李广和秀秀各自倒了杯热茶,回道:“听闻孙逸仙先生此时正在广州组织护法运动,许多进步青年都去那边应援了。.. ࣰࣰ我们如果有机会跟他们认识一下,倒是可以顺势问下关于那魏连殳的情况。” ࣰࣰ“这样极好,我听二少爷的,二少爷去哪我们就去哪!” ࣰࣰ“秀秀也听赵烺哥哥跟李广哥哥的,两位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哈哈……” ࣰࣰ赵烺闻言好笑的说道:“要是我跟李广哥哥去了南方,秀秀你怎么办呢?” ࣰࣰ“哼,赵烺哥哥坏,我们三人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好,我们永远不分开,你们就是我的好兄妹!” ࣰࣰ多日阴霾的气氛随着此时的欢声笑语土崩瓦解,赵烺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 ࣰࣰ三日之后,李广身体痊愈,赵烺带着他们回到京城警备部,随意收拾了一番,去见了二叔赵溶,准备辞行。 ࣰࣰ“什么,你要离开京城去广东?” ࣰࣰ赵溶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捶了捶眼前的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水都倾倒一地,怒道:“你给我老实的待在京城,哪都不能去!” ࣰࣰ“二叔!” ࣰࣰ赵烺苦笑道:“我知道二叔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这些年来也多亏了二叔跟三叔的照拂,替我抹去了诸多隐患,不然的话烺儿定不能在这乱世中安然生存至今的。 ࣰࣰ但如今京城时局混乱,是为多方实力较力的旋涡中心点。 ࣰࣰ二叔公务繁忙,于那些蝇狗之徒中间周旋都疲于应付,若是再把大部分的防护力量放在我身上,那我赵家危矣!” ࣰࣰ“这……” ࣰࣰ赵溶闻言,一直铁青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赵烺说的情况,倒是颇有道理。 ࣰࣰ京城事物繁杂,赵家作为名门望族势力更是错综复杂,这一天天的烦心事更是少不到哪去。 ࣰࣰ此前时候有着严宽替自己处理诸多琐事,倒是省心了很多。 ࣰࣰ但最近因为赵烺频遇刺杀,赵溶就将严宽以及手底下一半的精锐都调派在赵烺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这样子的话,警备部的事物就全部压在了赵溶的身上。 ࣰࣰ赵溶铮铮铁汉,为了赵家的安危,自是不惧这些。 ࣰࣰ但再铁打的汉子,也只是个人而已。 ࣰࣰ时局混乱,赵溶常感力不从心。 ࣰࣰ而这其中又因为赵烺之事分了多少心,只有赵溶自己知道。 ࣰࣰ“烺儿,你长大了,懂事了!” ࣰࣰ想至最后,赵溶欣慰的看着神情认真的赵烺,重重的拍了拍他肩膀,而后说道:“这样,你既然想去广东,那我也不拦你。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需要去之有名才行。 ࣰࣰ我听你三叔提及过他跟广东那边不少的报刊主编都熟识,你去他那领一份差事。” ࣰࣰ“好,二叔,那我就去了!” ࣰࣰ眼见赵溶松了口,赵烺欣喜不已,带着李广跟秀秀就去了京城新报。 ࣰࣰ去的办公室,赵霈对赵烺自然又是一顿说教,只不过说到最后眼见赵烺心思已定,也就不再说及其它,提起桌上的狼毫就着一封空白的书信写了起来。 ࣰࣰ“这是我给《安雅报》主编钟荣光先生写的推荐信,你拿着这信去找他,他会给你安排在广州的事宜的!” ࣰࣰ“钟荣光?” ࣰࣰ赵烺闻言惊喜的回道:“是不是那个儒雅风骨,盛名海内的钟荣光先生?” ࣰࣰ“当然是他了,不然广东那边有几个能值得我去给你推荐的。” ࣰࣰ赵霈将书信塞到赵烺手里,坐了下来自顾练字,不再理他。 第57章 火车奇梦 ࣰࣰ于京城新报作别,赵烺带着李广跟秀秀往火车站那里赶,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钟荣光是谁? ࣰࣰ李广跟秀秀或许不知道,但赵烺可是敬仰万分,因为钟荣光先生是他仰慕了很久的偶像。 ࣰࣰ时下有句话说的好,“北有蔡元培,南有钟荣光。” ࣰࣰ这句话可一点都没有夸大的成分。 ࣰࣰ蔡元培接手京师大学堂,将其改成北京大学之后,革新求变,将“学术”与“自由”贯彻到每个北大人身上。 ࣰࣰ如今的新学之士提及蔡元培先生,那都是赞不绝口。 ࣰࣰ而钟荣光先生行事比较内敛,但他所做的事情可一点都不比蔡元培先生要少。 ࣰࣰ别的不讲,单是岭南大学就是由其筹款一手建立起来的。 ࣰࣰ岭南大学建立,深深的影响了诸多的有志之士。 ࣰࣰ而这其中,孙逸仙先生就经常前去钟荣光那里畅谈共和之事,已被人传为佳话。 ࣰࣰ赵烺此前就对钟荣光先生极为仰慕,如今听到有机会在其手底下做事,这心情可当真是久久无法平息。 ࣰࣰ买完车票一直等到坐上南下的火车,赵烺的心里一直不能平静。 ࣰࣰ伴随着火车那不断的轰隆声,赵烺心思翻涌,畅想着自己去广东后的事情,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去广东那里,首先要打听魏连殳的事情。 ࣰࣰ赵烺需要将这件事情搞明白,不然他心里难安。 ࣰࣰ再者,若是能在这行事的过程中,得以聆听钟荣光先生的教诲,再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那可当真是一大收获了。 ࣰࣰ思绪的同时,时间也一点点流逝而去。 ࣰࣰ赵烺买的单独的卧铺车厢,因此这里的环境倒没有普通车厢那么噪杂。 ࣰࣰ餐车上随意吃了些饭食,跟李广、秀秀各自聊了会天后,一阵莫名的困意袭来,赵烺便回了铺上睡觉。.. ࣰࣰ人身在火车上本就极易犯困,伴着耳边那不停歇的有节奏的“轰隆”声,赵烺渐渐进入了梦乡。 ࣰࣰ“热,好热!” ࣰࣰ耳边的轰鸣声依旧,赵烺不知何时清醒过来,身体里首先传来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火车上吗,如今这天气都快入冬了,火车上再怎么着也不会热到让人难受的地步吧?” ࣰࣰ赵烺疑惑的睁开眼睛,却是发现自己如今竟是被呈大字型,竖立着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 ࣰࣰ而自己的身下有一堆堆的柴火,正燃烧着一朵朵势头越来越旺的橘红色火苗。 ࣰࣰ那火苗随风蹿动着,眼见着就快要烧到赵烺的身子了。 ࣰࣰ赵烺心里大骇,努力挣扎着身子想要离开。 ࣰࣰ让他绝望的是,自己的全身都被大拇指粗的麻绳给绑的结结实实的,根本就无法挣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火苗攀上了自己裤管。 ࣰࣰ“烧死他!” ࣰࣰ“烧死这个恶魔!” ࣰࣰ“哈哈,你看看他濒死挣扎的样子,好像一个小丑……” ࣰࣰ“……” ࣰࣰ映着那摇曳的火光以及四散的烟火,一道道刺耳的声音传来,赵烺才发现自己身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围了一堆堆的人群,正对自己极尽嘲讽之能,对着火堆里的自己疯狂叫嚣着。 ࣰࣰ“放了我,放了我!” ࣰࣰ那炽烈的痛感不断的刺激着赵烺全身的神经,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油锅里翻滚的鱼儿一样,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鼻腔和胸腔的粘膜似乎都被灼成了流体。 ࣰࣰ时至如今,虚幻与现实的界限早已经被打破。 ࣰࣰ赵烺有种直觉,若是自己在这里被烧死了,那就真正的死亡了! ࣰࣰ火堆周围的人群眼见如此,叫嚣的更加厉害了。 ࣰࣰ他们对于赵烺的求救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柴火,不断的向着赵烺扔去。 ࣰࣰ此时所见,赵烺周身的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终将他全部吞噬,场上只留下赵烺痛苦的嘶吼,以及周围那些神情疯狂的人群。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在赵烺耳边炸开,似是火车震动,又似是滔滔巨雷。 ࣰࣰ赵烺精神一震,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从刚才的火堆里离开。 ࣰࣰ只是如今的处境却丝毫没有让他放松下来。 ࣰࣰ他的嘴巴被一方白布狠狠堵上,整个身子被放在一个绞刑架下面。 ࣰࣰ他的上方有一个屠夫举着一柄宽厚的砍头刀,脸色狰狞的看着他。 ࣰࣰ“自己……这是在刑场?” ࣰࣰ赵烺满脸震惊的向着刑场左右两边看去,发现自己身前散落了许多人头,汩汩的鲜血肆意从那些无头尸体上喷涌着,眼睛里面此时只有那些骇人的血色。 ࣰࣰ伴随着台下那些麻木的围观人群,还有许多神色欣喜的提着一个布袋子,不断的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雪白的满头,将它们放在地上沾满鲜血之后,又将那些血色馒头重新装了回去。 ࣰࣰ而这其中,还见着他们笑嘻嘻的闻着自己的同伴,道:“张三,你整了几个?” ࣰࣰ“七个了!” ࣰࣰ一个面容枯黄的青年笑嘻嘻的比划了一下,而后神色兴奋的看着台子上即将行刑的赵烺说道:“等会台上那个头一落,那头道血还够再染三个馒头。十全十美啊,快哉快哉!” ࣰࣰ此前那个问话的男子点了点头,对着赵烺指指点点了一番而后煞有其事的继续说道:“听说这血馒头包治百病,比那些什么劳什子西洋大夫都灵呢。” ࣰࣰ“的确是这样!” ࣰࣰ那个名叫张三的消瘦青年眼神定定的盯着赵烺脖子的位置,道:“你听说了吗,这些馒头需求可大了呢,有许多贵人都喜欢这个东西。 ࣰࣰ只是他们又碍于面子不好亲自前来,就会从我们手里收购回去食用。 ࣰࣰ听说现在的价格都涨到了八个银元一个血馒头了呢。” ࣰࣰ“真的?” ࣰࣰ“那可不,我是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才悄悄告诉你这些事情的。哪像这些围观的愚民,蠢的跟呆头鹅一样!” ࣰࣰ“哈哈哈,兄弟说的有道理,他们都是呆头鹅!” ࣰࣰ“……” ࣰࣰ台下那两人站在血泊中,离着行邢台极近,毫无顾忌的打量着赵烺,等待着屠刀落下的那一刻。 ࣰࣰ看着他们那虔诚的目光,听着他们那一句句的低语,赵烺感觉比起自己那灼痛未消的刺痛感,以及即将临身的屠刀之邢,他们那愚昧的思想,才更让赵烺心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已慢慢升到了头顶的位置。 ࣰࣰ台下的人群寂静又热闹着,赵烺的心慢慢的沉寂冰冷了下去。 ࣰࣰ“啪嗒!” ࣰࣰ只听一声木牌落地的声音,一道尖鸭嗓音由不远处的监斩台响起,“赵烺,妖言惑众,发布极端言论抨击时政,罪大恶极,按罪处斩。 ࣰࣰ午时已到,行刑!” ࣰࣰ随着那刺耳的嗓音,一道阴冷的刀风迅速向赵烺脖颈袭来。 ࣰࣰ那阴冷的感觉激的赵烺全身的细胞都刺痛了起来,他努力的挣扎着身子,可是身周被行刑架狠狠的压着,根本就不能动弹。 ࣰࣰ“不!” ࣰࣰ时至如今,赵烺无法接受这种命运。 ࣰࣰ他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拼尽全力的去挣脱身上的枷锁。 ࣰࣰ“嘭!” ࣰࣰ一股股的奔腾的力量在赵烺身体燃烧着,他奋力一挣,随着一声巨响,将身上的架子挣开。 ࣰࣰ“放开我,放开我!” ࣰࣰ身子虽然挣开了,但行刑的屠夫不会答应,监斩的官员不会答应。 ࣰࣰ而更不会答应的,是天下群情激愤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麻木的脸上因为这突发的情况起了剧烈的变化,他们张牙舞爪以比行刑者还要热情的姿态,向赵烺挥舞着爪牙。 ࣰࣰ“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抓住他!” ࣰࣰ“……” ࣰࣰ汹涌的人潮声音似无边的海洋将赵烺包围,他努力的挣扎着,却无法从身后行刑者那粗壮的臂膀里挣脱。 ࣰࣰ“放……开……我!”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赵烺怎么容许它这样轻易溜走。 ࣰࣰ伴随着他的怒吼声,一股股莫名的力量好像突然就又开始在身体里滋生,而后集中在双臂之上,竟然将身后那行刑者的臂膀都挣开了一些。 ࣰࣰ“这难道是跟着李广这段时间练武的效果?” ࣰࣰ赵烺心里一喜,双臂上的力气更是增大了一些,眼见着就要从那禁锢着的臂膀里挣脱出来了。 ࣰࣰ“斩犯穷凶极恶,相助者赏银元十枚!” ࣰࣰ就在此时,那公鸭般的嗓音却又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那道声音,台下的人群眼睛都在此时亮了起来。 ࣰࣰ“冲啊,抓住他,有十枚银元啊,可以买好多上好的烟土了!” ࣰࣰ“啊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 ࣰࣰ台下众人此时仿佛一个个双眼冒着绿光的野兽一般,嘶吼着向赵烺冲了过来。 ࣰࣰ“不……” ࣰࣰ赵烺嘶吼着才说了半个字,就被眼前汹涌的人潮淹没,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了,更别提是做其它的动作。 ࣰࣰ闷热,惶恐,无奈,痛苦……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积聚在赵烺身体里面。 ࣰࣰ汹涌若潮的愤怒不断的向着赵烺的身体聚集,让他的身体在这些内外交织的压力下快要爆炸了开来。 ࣰࣰ“放……开……啊!” ࣰࣰ赵烺奋力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却是“嘭”地一声被重重压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此时身周的空气耗尽,再也无法呼吸到一口新鲜的呼吸,赵烺胸口发闷,意识一沉,就此昏了过去。 ࣰࣰ…… ࣰࣰ“赵烺哥哥,醒醒,醒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声熟悉的轻呼声,赵烺的意识终于恢复了过来。 第58章 风骨与脊梁 ࣰࣰ赵烺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卧铺车厢里。 ࣰࣰ此时自己的身边,秀秀跟李广正一脸担心的呼唤着自己。 ࣰࣰ“二少爷,你醒了!” ࣰࣰ“赵烺哥哥,你终于醒了!” ࣰࣰ李广跟秀秀眼见着赵烺醒来,满心喜悦的惊叫了出来。 ࣰࣰ赵烺挣着身子正准备起身,却是发现自己浑身酸痛,竟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少爷,你没事吧?” ࣰࣰ李广眼见如此,连忙俯身将赵烺扶了起来。 ࣰࣰ“没事,让我缓缓神。” ࣰࣰ赵烺苦笑了一声,感受着此时静止的火车问道:“火车到站了吗?” ࣰࣰ“嗯,有好一会儿了。” ࣰࣰ秀秀拉着赵烺胳膊,糯糯的回道:“赵烺哥哥你睡了好久,都到站快二十分钟了,我们也没把你叫醒。” ࣰࣰ“对啊,二少爷你是不是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我们赶紧去下车去看医生。” ࣰࣰ李广眼见着赵烺神色不对,也凑近了身子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做了个梦,睡的时间久了一点的缘故。” ࣰࣰ这还没到广州就做了这么个奇怪的噩梦,先是被烈火焚身,而后又差点被行刑,对于赵烺的心理负担可说是极重。 ࣰࣰ为了不让李广跟秀秀担心,赵烺也只是说自己做了个梦而已。 ࣰࣰ他努力探了探身子,将边上的茶水拿过来大喝了几口,身体的那种疲惫感才终于慢慢消散了下去。 ࣰࣰ过了片刻,身体上那中无尽的疲惫感终于消散一空,赵烺站起身子带着脸色仍旧无比担忧的李广跟秀秀下了火车。 ࣰࣰ广州站人来人往,赵烺一行好不容易找着了三两黄包车,谈好价钱后向着《安雅报》的所在地,西关文莱书院十八甫行去。 ࣰࣰ文莱书院周边聚集了广州大部分的报馆,差不多有二十来家报馆都设在了这里。 ࣰࣰ离着老远,都能闻着那随风袭来的油墨味。 ࣰࣰ黄包车稳稳的停在了一家看着颇有年头的报馆门前,赵烺付完车费,看着牌匾上那闪着亮光的《安雅报馆》四个大字,眼睛都快飞到上面去了。 ࣰࣰ《安雅报》前身为《博闻报》,始建于光绪初年,是广东自个最老的一家报纸。 ࣰࣰ戊戌变法失败后,《博闻报》被政府查封,最后被迫转让,而时任报社总编的钟荣光先生迫于无奈,将其改名为了《安雅世说新编》也即《安雅报》。 ࣰࣰ虽然如此,《安雅报》在钟荣光先生的带领下,革命求新的精神却从未熄灭,一直致力于将最实用的革新思想向大众传播开来。 ࣰࣰ所以对于钟荣光先生的果敢与勇敢,还有那份永不言弃的坚持,赵烺一直是极为佩服的。 ࣰࣰ“几位找谁?” ࣰࣰ也许是赵烺三人在这报馆门口站的时间久了,终于是被报馆里面的一个青年发现了,所以出门礼貌的问道。 ࣰࣰ“你好,我想找下钟荣光先生。” ࣰࣰ“找我们钟主编,他在陪人谈事情,可能你们要等一会儿。” ࣰࣰ“不妨事的,我们等等就好。” ࣰࣰ“那你们先来里面喝口热水等一会儿吧,我叫廖峰,你们有什么需要或者是报道都可以找我。”.. ࣰࣰ“好的廖先生,麻烦你了。” ࣰࣰ“嗯,应该的。” ࣰࣰ廖峰气的回了一句,然后自顾忙活去了。 ࣰࣰ赵烺三人坐在旁边的会区,喝着茶水安静的等了十来分钟左右,随着里屋一声门响,眼见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陪着一个身着军服的青年走了出去,而后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折返了回来。 ࣰࣰ中年男子看上去年龄快五十来岁那样,但精神看起来极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散发着让人为之着迷的睿智光芒。 ࣰࣰ男子正要回屋,却被此时神情激动的有些说不出来话的赵烺给拦了下来。 ࣰࣰ“小伙子,有事?” ࣰࣰ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 ࣰࣰ“钟先生,见到你太激动了,你是我的偶像。” ࣰࣰ“你是?” ࣰࣰ男子扶了扶鼻梁,有些疑惑的追问道。 ࣰࣰ“我叫赵烺,钟先生以前去京城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先生,当时就为先生风采折服,如今十年过去,先生风采依旧。 ࣰࣰ我心中激动难掩,唐突将先生拦下,还望先生莫怪。” ࣰࣰ“哈哈,不妨事。” ࣰࣰ钟荣光大笑了两声,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将赵烺等人请回会椅上,将他们的茶水添满后,道:“日日奔波忙于公事,想来前一次去京城的时候是十年前被袁世凯以革命党人为罪名扣留的那一次了。 ࣰࣰ幸得几位老友相救,这才能活到现在。 ࣰࣰ而之后倒是在京城办了一次酒宴,说是洗去晦气。 ࣰࣰ当时在场的,也就是至交好友以及零星几个后生而已。 ࣰࣰ你刚才说你叫赵烺,莫非你是赵家之人?” ࣰࣰ“嗯。” ࣰࣰ赵烺站了起来,躬了躬身子,行礼之后说道:“晚辈赵烺,三叔乃赵霈,是《京城新报》主编,想来钟先生是认识的。” ࣰࣰ“哈哈,是赵老三的侄子啊,难怪看着这么亲切。我记得那时候你才十三四岁,刚过我腰身。” ࣰࣰ钟荣光哈哈大笑了几声,握着赵烺的双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颇为唏嘘的说道:“十年前被袁世凯关押,幸得当时赵家从中周旋,才免于受那牢狱行刑之苦,这才有机会坚持到了被营救的那天。 ࣰࣰ所以对于赵家的恩情我钟某一直是在记着的,只是自从跟着孙逸仙先生加入兴中会之后,这事情就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也就没时间再去京城。 ࣰࣰ此时想来,心中愧疚难当啊!” ࣰࣰ“钟先生气了,想钟先生风采我赵家能与先生结交,也是一大幸事,克莱愧疚直说。” ࣰࣰ“哈哈,你这孩子真会讲话。” ࣰࣰ钟荣光大笑了几声,而后看着赵烺认真的说道:“你以后就叫我叔叔吧,老是先生先生的叫,听着别扭。” ࣰࣰ“钟叔好。” ࣰࣰ赵烺也不是迂腐之人,神情激动的叫了一声,而后将怀中的书信递了过去,道:“这是三叔写的推荐信,钟叔你看一下。” ࣰࣰ“哦?赵老三的行书十年前就颇具大家风范,几位老友就数他字写的最漂亮,如今可要看看他这术法退步了没有。” ࣰࣰ钟荣光接过书信,而后看了起来,同时只见他看着书信,嘴里喃喃念叨着:“冲县解决诸多诡事,破除闹鬼迷信……,于京城半月被人陷害……” ࣰࣰ这推荐信上不光写了一些赵烺的情况,还将他前些日子去冲县的事情以及回到京城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下来。 ࣰࣰ钟荣光看着推荐信的同时,欣赏、惊讶、痛惜……各色表情五味陈杂,而后他将信放置一边,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安雅报》的访问记者了,你的衣食住行钟叔都给你们包了,安心在这里生活就是。” ࣰࣰ“谢谢钟叔!” ࣰࣰ赵烺谢过之后,问道:“钟叔,我有件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 ࣰࣰ“烺侄儿,你说。” ࣰࣰ“钟叔,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魏连殳的人。” ࣰࣰ“魏连殳?” ࣰࣰ钟荣光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猛地拍了下膝盖说道:“我记起来了,此前时候他在广州生活过一段时间,还给我们报社投了几篇稿子,极有才华的一个人。 ࣰࣰ后来听说他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逃到京城那边了。 ࣰࣰ怎么,侄儿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唉,此事说来话长。” ࣰࣰ赵烺简单的将关于魏连殳可能是被冤枉的,被随便顶了包替罪,还有自己为了避免追杀冒名魏连殳的事情跟钟荣光说了一下。 ࣰࣰ钟荣光沉思了一会儿,道:“所以你来广州,是想找到魏连殳的亲人,然后去做些什么帮助他们,以求得到心里面的安慰吗?” ࣰࣰ“嗯,是有这个意思。” ࣰࣰ赵烺认真的点了点头,回道。 ࣰࣰ“你这孩子也是心善,实属难得。” ࣰࣰ钟荣光赞了一句,道:“那魏连殳行事颇为低调,我也不知道他的地址,更别提别人了。 ࣰࣰ但侄儿放心,我会着报社里的同事,以及兴中会的一些朋友去探查下关于他的事情,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那就谢谢钟叔了。” ࣰࣰ赵烺心里欣喜无比,只因钟荣光先生在南方的声誉就像蔡元培先生在北方的声誉一样,若是得了他的帮助,想来寻找魏连殳消息的事情就会事半功倍了。 ࣰࣰ“小廖,你过来一下。” ࣰࣰ钟荣光将此前接待赵烺一行的那个青年叫了过来,而后说道:“帮我替他们安排一下住宿,我记得诗书街区那边咱们的职工楼有两间房子还在空着的。” ࣰࣰ“好的主编。” ࣰࣰ廖峰听到诗书街区这四个字后脸色一楞,但看着钟荣光那认真的表情,还是应了下来。 ࣰࣰ…… ࣰࣰ依着廖峰所说,诗书街区离着报馆的距离并不远,因此一行几人就直接走路过去。 ࣰࣰ廖峰颇善言谈,不时谈及广州最近的一些趣闻雅事,引得赵烺几人频频出笑,几人间的距离眼见着拉近了不少。 ࣰࣰ十来分钟之后,赵烺三人在廖峰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装修极为考究的庭院楼层。 ࣰࣰ走进房间,那西式的家具风格让赵烺以为自己简直回到了留学生涯的那几年。 ࣰࣰ“廖兄,这房子很新啊!” ࣰࣰ赵烺参观完这两间崭新的房子,感慨的说道。 ࣰࣰ“那可不呢!” ࣰࣰ廖峰艳羡的看了看赵烺,回道:“钟主编将自己筹款所得以及自己工资全部拿去办学了,自己住的地方都破破烂烂的。 ࣰࣰ这两间房子还是孙逸仙先生赠给主编的,让他改善生活条件。 ࣰࣰ可是钟主编一门心思将心扑在报馆跟办学上面,这地方他还没来过一次呢!” 第59章 失窃风波 ࣰࣰ听着廖峰此时所说,赵烺对钟荣光先生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三人收拾妥当,廖峰便带着他们出去吃饭,顺便给他们介绍了下附近的环境。.. ࣰࣰ饭间,赵烺也问了些魏连殳的事情。 ࣰࣰ可是提及这个名字,廖峰却十分陌生。 ࣰࣰ赵烺心中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找人这种事情本来就难,更何况如今适逢乱世,军阀混战,诸多百姓为了逃难各处流窜。 ࣰࣰ如今想要找到一个只有名字的人,简直是比大海捞针还难。 ࣰࣰ饭后李广跟秀秀回屋休息,赵烺觉得自己精神颇好,一点都不累,便随着廖峰去了报馆。 ࣰࣰ回到报馆,钟荣光先生不在,而报社里如今多是邻里街坊一些鸡毛蒜皮的新闻,也没什么大的报道需要去报道。 ࣰࣰ赵烺熟悉了一下,眼见着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在廖峰的劝说下也只得回住处休息。 ࣰࣰ李广跟秀秀正在开心的吃着苹果。眼见赵烺回来,秀秀懂事的赶忙给他洗了一个。 ࣰࣰ吃着清脆的苹果,看着身边的李广跟秀秀,赵烺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这几日,钟先生出去筹款一直都没有回来,报馆里着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让赵烺做的。 ࣰࣰ毕竟严格来说,赵烺虽然在报馆挂了个访问记者的职位,但报馆里的同事都知道他是钟主编的人,当然不会给他什么难办的事情去做。 ࣰࣰ而赵烺对于那些每每不到半个小时都访问完毕的家常,着实不感兴趣,便带着李广跟秀秀天天在这报馆附近晃悠,逮着个年长的就上去询问一番魏连殳的事。 ࣰࣰ众人皆答不认识,可把赵烺给愁坏了。 ࣰࣰ跟魏连殳其实也就在二叔办公室见了一面,当时他血肉模糊的也看不清楚面容。 ࣰࣰ说到底其实没啥交情,但想想周樟寿兄弟对魏连殳的评价,而他又极有可能是一个无辜的替罪羔羊。,自己在京西旅馆住宿时机缘巧合用的假名又是魏连殳,这种种事情都让赵烺觉得自己欠那魏连殳一个人情。 ࣰࣰ如今魏连殳已经死了,被自己的亲二叔给行刑杀掉了。 ࣰࣰ赵烺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心里着实难安。 ࣰࣰ寻不到魏连殳的情况,那当然也就找不到他的家人。 ࣰࣰ还债无门,这种感觉极为难受。 ࣰࣰ又是一日,赵烺带着李广跟秀秀在这十八巷的街道走了整整一天,询问了无数的当地人,都没有打听到关于魏连殳的消息。 ࣰࣰ时至傍晚时分,赵烺等人都走的累的不行了,恰好在一家名为“华约翰”的西餐厅门前停了下来。 ࣰࣰ“李广,秀秀,你们吃过西餐吗?” ࣰࣰ“没!” ࣰࣰ李广跟秀秀看着那装修豪华的西餐厅,还有那一个个身着奢华西装进进出出的人流,咽了咽吐沫,齐齐摇了摇头。 ࣰࣰ赵烺见状一阵好笑,道:“走,今天带你们吃西餐!” ࣰࣰ“好哇,好哇,又有好吃的啦!” ࣰࣰ李广还没有答应,秀秀就拉着他的手心向着西餐厅里面蹦蹦跳跳的冲了过去。 ࣰࣰ赵烺见状一阵哑然,赶忙跟了过去。 ࣰࣰ…… ࣰࣰ如今这时候,刚好是西餐厅上座率高的时候。 ࣰࣰ赵烺出了一个大洋,好不容易才在靠窗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位置。 ࣰࣰ几人身子坐定,便有一个衣着整洁的侍应生,拿着一份菜单走了过来。 ࣰࣰ赵烺指着上面的英文菜单,点了几份牛排还有几份点心,而后先叫了三杯苏打水喝了起来。 ࣰࣰ李广和秀秀看着不断冒着气泡的水,新奇的很。秀秀喝了一大口,期待的表情忽然变得苦不堪言,忙把杯子放在桌上,说什么也不再喝了。赵烺哈哈笑个不行。秀秀赌气地瞪了一眼,别过头去。李广也表示喝不惯。 ࣰࣰ等待的时间最是漫长,更别提是疲饿交加的时候。 ࣰࣰ店里的生意本来就忙,因此上菜的速度当然会慢上一些。 ࣰࣰ赵烺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喝着苏打水,不知不觉间一大杯水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膀胱里一阵憋闷感传来,赵烺跟李广和秀秀招呼了一声,便向着左后方的洗手间行了过去。 ࣰࣰ片刻之后,赵烺越过人来人往的大厅,向着自己的位置行去,却是好巧不巧的在即将走到自己位置的时候,跟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撞了个满怀。 ࣰࣰ赵烺心中诧异,只因刚才他看见这迎面走来的青年,已经下意识的让了下身子。 ࣰࣰ可在这颇为宽敞的走道上还是撞在了一起,也是让他颇为恼怒。 ࣰࣰ“对不起,对不起,喝了点酒有点控制不住身子!” ࣰࣰ那青年还未等赵烺发怒便当先道歉,赵烺见状心里刚升起的火气消散了些,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下次注意点!” ࣰࣰ话说完之后,那青年便隐没于人来人往的人流中,不见了踪影。 ࣰࣰ肚子空空入也,赵烺对于这点小事也没有在意。 ࣰࣰ回得餐桌,桌子上已摆上了满满的美食。 ࣰࣰ而李广跟秀秀正笨拙的握着刀叉对盘子里的牛排无从下手。 ࣰࣰ“来,我教你们!” ࣰࣰ赵烺好笑的说了一句,李广跟秀秀闻言,像终于是找到救星一样,跟着赵烺的动学了起来。 ࣰࣰ二人本就是极为聪慧之人,跟着赵烺的动作没一会儿就掌握了用刀叉的窍门。 ࣰࣰ桌上的美食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被几人一扫而空。 ࣰࣰ又点了些水果吃了一些,几人背靠在椅子上满足的打着饱嗝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就在此时,赵烺的脸色却是猛的沉了下来。 ࣰࣰ只因他一直挂在腰间的那把勃朗宁,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人换成了一柄木制的手枪。 ࣰࣰ“是刚那个青年!” ࣰࣰ回想起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青年,赵烺直觉这手枪被掉包肯定是那人干的。 ࣰࣰ只不过如今这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余了,上哪去找他。 ࣰࣰ赵烺站起身子环视四周,只是就在此时,他将目光定定的放在了邻桌的一个中年人的腰间再也挪不开来。 ࣰࣰ邻桌的两个食是两个中年人,二人皆着黑色唐装,看着颇有气度。 ࣰࣰ只是让赵烺脸上阴沉着的原因,却是那左首靠着他这边那个中年人腰间枪袋外露的那一半手枪,跟自己的那把“*”,也就是勃朗宁90手枪一模一样。 ࣰࣰ赵烺仔细观察,觉得那手枪上的纹路都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赵烺觉得,那枪就是自己的。 ࣰࣰ“好你个贼人,胆子真肥,跟人合伙将我枪掉包了,还敢这么放肆的坐我边上。真的是欺负人!” ࣰࣰ赵烺神色气愤的冲过去,指着那中年人腰间的手枪质问道。 ࣰࣰ“谁偷你枪了,赶紧滚蛋!” ࣰࣰ那中年人脸色一凝,站起身子就向着赵烺推了过来。 ࣰࣰ“嘶,这么大力气!” ࣰࣰ中年人力气颇大,一股大力险些让赵烺倒地。 ࣰࣰ不过好的是赵烺近些时日跟着李广日日锻炼身体,因此这身子骨比起以往要硬朗不少,不至于一下子就出了丑。 ࣰࣰ赵烺堪堪止住了身子,那中年人移开步子还待动作,但其边上的李广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伸出右脚一把踢向了中年人右腿,让他身子一个趔趄间不得不侧身回防。 ࣰࣰ中年人回转身子马步站定拳脚间极有章法,眼见着就是身上功夫极佳。 ࣰࣰ而李广的功夫更是不赖,一手形意拳打的风生水起,让那看着极为壮实的中年人不声不响间就吃了几个暗亏。 ࣰࣰ中年人几次想将右手摸向自己腰间,可是都在邻桌另外一个沉着观战的中年人的眼神制止下停了下来。 ࣰࣰ而秀秀眼见着李广跟那中年人缠斗在了一起,扬起手中苏打水就要泼过去,赵烺赶紧将她的胳膊拉了回来。 ࣰࣰ此前在那京西旅馆的时候身边是没有别人,如今这大厅广众下若是秀秀使用蛊术将眼前这中年人化为一滩血水,那赵烺他们在这广州可真的待不下去了。 ࣰࣰ此中事由,说起来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广跟那人有来有往打的桌椅散落风声水起,可苦了餐厅里吃饭的其余食跟抱头鼠窜不敢上前的餐厅人员。 ࣰࣰ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主,更何况争斗的原因是因为枪械失窃。 ࣰࣰ那中年人腰间半露的勃朗宁还在那里明晃晃的挂着,谁敢去上前挨枪子。 ࣰࣰ如今时刻,两边打的虽然激烈,但好歹是在公共场合,倒也颇为克制。 ࣰࣰ时间慢慢流逝,差不多已有十来分钟过去。 ࣰࣰ李广功夫高强,那中年人眼见不敌,渐渐的转为守势,应对间也有些慌乱。 ࣰࣰ赵烺本想着等着那中年人被制服,将那手枪拿回就是。 ࣰࣰ只是就在此时,许是那中年人动作大了些,躲闪间其腰间的枪袋不小心碰到了桌角,里面的手枪好巧不巧的蹦了出来,落在了赵烺脚边。 ࣰࣰ“这……” ࣰࣰ落在脚边的的确是勃朗宁无异,跟自己之前用的型号也一模一样。 ࣰࣰ只不过赵烺看着脚边的手枪,羞愧的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脚下的这把勃朗宁,竟然加装有*。 ࣰࣰ赵烺虽然也有,可*妙处就在小巧,一掌之间就能藏下,加装个*,会给他带来很多不便。所以根本不带在身上。而且仔细看对方勃朗宁的品相确实比自己的要新些,自己一直懒得保养。 ࣰࣰ“李广,住手!” ࣰࣰ赵烺一声呼喊,李广摆了个守势退出了战圈,有些不解的看着突然下令的赵烺。 ࣰࣰ而那气喘着的中年人跟邻桌那一直沉着不语的另一个中年人,也将目光放在了赵烺的眼前,注视着他的动作。 ࣰࣰ赵烺颇为羞愧的将地上手枪捡起,在那中年人孤疑的脸色中将手枪递了过去,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叫赵烺,刚才我的手枪被一个窃贼给掉包了。然后看见先生的手枪跟我的一样,还以为先生是跟那窃贼一伙的,所以这……” ࣰࣰ赵烺语气陈恳的向对面的两个中年人道歉,场上紧张的气氛也终于是慢慢缓和了下来。 第60章 不打不相识 赵烺话语一出,场上两边人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之中。 李广跟秀秀站到了赵烺身后,对面那跟李广争斗的中年人将目光转向了在餐桌上沉着不语的另一人身上,显然是等他拿主意。.. “哈哈,一场误会而已!” 邻桌坐着的那中年人气度极佳,将赵烺手上手枪拿过来之后,抱了抱拳,道:“几位年少有为,当真是让孙某人佩服。 有句话老话说的好,叫做“不打不相识。” 几位何不坐下来聊上一会儿?” 中年人如此一说,场上紧张的气氛消散一空。 赵烺眼见那人爽朗的笑语,感念于他的大度,朗声笑道:“先生好气量,小生却之不恭了。” “请!” 中年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烺示意了一下,李广跟秀秀便随着他坐了下来。 几人各自坐定,赵烺为了表示歉意,便将凑在一边探头探脑的餐厅经理叫了过来,先是示意店里的一切赔偿都算在自己头上,而后又赏了他几枚银元,让他上些好酒好菜上来。 餐厅经理得了赵烺的承诺,本是苦瓜般的脸庞瞬间展开了笑颜。 一声吩咐下,后厨一番忙活,一道道摆盘精美,色香味俱全的西式佳肴还有一瓶上了年份的洋酒就被端了上来。 悠悠蓝调轻扬,渺渺灯光摇曳。 赵烺站起身子,给对面两位中年人将酒杯斟满,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广跟秀秀喝着果汁,自然是不喝酒的。 赵烺双手举起酒杯,向对面的两位中年人遥遥施礼,道:“小生赵烺,刚才实在是抱歉,打扰了二位先生雅兴。 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话音刚落,还未等对面中年人说话,赵烺便连饮三杯,让对面那为首的中年人止不住的就叫了声“好”字。 那中年人回敬了一杯,道:“一点小事,其实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天下就需要像小兄弟们这样有血性的青年,我泱泱中华才有崛起的希望。” 中年人说话的同时将目光在李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放在赵烺身上继续说道:“你刚才说你叫赵烺,可是京城赵家之人?” “先生也知我赵家?” “当然。” 对面那孙姓中年人应了一声,满是赞誉的道:“赵家能人辈出,声名在外不可不知啊。” “敢问先生名讳?” 经过了这一会儿的相处,不论是刚才争斗时这孙姓中年人的临危不乱,还是如今言谈举止间的大家风范,赵烺觉得他肯定不是普通人,遂问道。 “鄙姓孙,字逸仙。” 孙姓中年人抱拳示意,而后指了指刚才动手的那个中年人,道:“这是我的顾问,也是我的好朋友,许公武。” “孙逸仙?” 赵烺口中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觉得无比熟悉。 他隐约记得以前跟家中叔伯聊天的时候,经常有听到这个名字。 口中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好几遍,直到最后,另一个名字突然跃入了他的心头,让他止不住的惊叫了出来,道:“孙中山,你是孙中山先生?” “嘘!” 孙姓中年人举起中指轻嘘了一声,道:“正是孙某,人多耳杂,小兄弟小点声。” “好,好。” 赵烺自个激动不已,李广跟秀秀反应却没有那么大。 许是过了这么会儿他们又饿了,在赵烺等人气着的同时,他们用着学自赵烺的手法,自顾的吃着餐盘里佳肴。 他们当然不知道,孙中山先生的名号在这乱世之中,到底有多么大的影响力。 赵烺将酒杯给孙中山以及许公武满上,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起伏不定的心绪平稳下来,才问道:“两位先生不仅仅是过来吃饭吧,我会不会打扰了你们的事情?” 其实也不怪赵烺会这么问。如今孙中山组织的广州军跟北洋政府打的不可可交,这么忙的时候他们在这餐厅待了这么久,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吃饭而已。 许公武闻言眉头一皱正待说话,孙中山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回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是想在这等一个朋友,可是不曾想等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等到。 不过如今认识了赵小友跟你的两位朋友,倒也是一件幸事,不虚此行。” “孙先生气了。” 赵烺又敬了杯酒,而后指着李广跟秀秀道:“刚才心情激动也忘了介绍,这是舍弟李广,这是妹妹秀秀,他们随我从京城来到广州,也是受了不少的苦。” “见过孙先生,许先生。” 李广跟秀秀站起身子各自向孙中山跟许公武行了个礼,而众人也因为这会儿的攀谈彼此算是相识了,频频吃菜劝酒的同时,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许公武跟李广可真谓是打出来的相识,两人看样子都是沉闷的性格,但在聊及中华武术方面话匣子却根本就停不下来。 而孙中山先生此前于东洋西洋以及东南亚诸国都待了不少时间,因此跟同样留洋归来的赵烺倒是多了更多的话题。 两人开始的话题是关于世界诸国的风土人情,而后不知觉间就将话题的中心转移到了诸国是如何在这近百年的时间,借着工业革命的契机发展壮大的问题上。 不同于赵烺以前对于兴兵动武之人的认知,孙中山先生对于赵烺所说科技强国、教育兴国,以科学的知识唤醒如今愚昧的中华百姓这点,对赵烺是极为认同。 二人越聊越投机,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聊及中华目前困境,深深的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必须要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才能让中华改头换面彻底冲破如今列强环伺之危局。 聊至最后,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也是让彼此都没有想到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人兴致却是颇高,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而后还是一直克制着自己酒量的许公武看了看时间,附在孙中山耳边轻声说道:“先生,你等会跟蔡锷将军他们还有个会议要开,你看……” “哦,对对对!” 孙中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道:“赵小友,我等会还有个会议,待先行离开了。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有事没事的时候都可以找我。” “好!” 赵烺接过名片,漆黑一片的名片上只有寥寥几个自己,上面书写着“香山路”三个楷字,让他不禁有些错愕。 “如果有事情,到了那条街,自会有人接你的。” 许公武随着孙中山的步子离开,在跟赵烺擦身而过的时候,轻声说道。 赵烺闻言恍然大悟,如今时局这么混乱,各派军阀的探子以及杀手不断出没,的确是应该小心点才好。 愣神的功夫孙、许二人已经走出了店外,融入了外面大街无尽的灯火之中。 赵烺坐回身子,肚子不争气的又饿了起来。 跟李广、秀秀一顿好吃,终是把桌上佳肴吃完。 而后酒足饭饱,将餐厅经理叫过交付完足够的赔偿金还有餐费之后,几人便自离开。 出得店外,头上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 皎洁的月光洒下,让几人的眼神都止不住的恍惚了起来。 微醺的银色光芒摇晃,几人好不容易才从这明亮的月光中回过神来,向着诗书街区的家中赶去。 一路微风荡漾,行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的距离,终将快到房屋门口。 只是此时所见,门口有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杵在那里,似是在观月,又似是在等人。 凑近一看,却是钟荣光。 “钟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了很久吧……” 赵烺一番招呼,赶紧将钟荣光先生让进屋内。 一番茶水招待之后,钟荣光先生道明了来意。 原来他在兴中会的一个朋友传来了消息,说是知道些关于魏连殳的消息,所以他知晓之后第一时间就来了这里想要通知赵烺。 赵烺一听魏连殳的事情有了眉目,酒意也散了不少。 “让钟叔费心了。” 赵烺将桌上茶杯添满,道:“不知关于那魏连殳的消息,具体是什么?” “这事情呢,其实还真有点急。” 钟荣光眉头紧皱,喝了口茶水缓了缓神而后说道:“听我那朋友所说,魏连殳有一个刚结婚不到半年的妻子。 其老家人因为魏连殳身死之事,觉得这都是他妻子害的,认为他妻子是个扫把星,所以要将他妻子在三日后于村口焚烧给魏连殳陪葬!” “岂有此理,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肆无忌惮的歪门邪道!” 赵烺闻言一声止不住的怒斥了一声,而后连忙问道:“不知那魏连殳老家所在之地钟叔可否知晓?” “在佛山东边一个叫做寒石山的偏远山村,具体的路线我都标注在了地图上。” 钟荣光说话的同时,将一张纸上画满线条跟标注的地图递了过来。 赵烺接过一看,上面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村子,用一个血红色的五角星标注着。 “好,谢谢钟叔了,我明早就出发去寒石村。” “烺侄儿不必气,如果能将他妻子救出,也算不枉这一番努力。” 钟荣光将眼前茶水饮尽,拍了拍赵烺肩膀,道:“等会有个会议我需要出去一下,就不能陪你一起到寒石村了,你一路小心。” “嗯,有李广跟秀秀陪着,没事的,钟叔放心。” 赵烺将钟荣光送至门外,眼见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及不可见,遂回了房屋。 “赶紧休息,我们明天赶最早的一班火车,去佛山。” 赵烺一声之后,李广、秀秀二人应了一声,洗漱一番后各自回屋休息。 第61章 诡闻 一夜安然,时至清晨不到六点,赵烺等人相继起床。 随意吃了些早饭,简单的收拾了下行礼,赵烺等人便向门外走去。 寻思一番,赵烺身在广州这些时日多亏了钟荣光先生照拂,而其他跟自己三叔等人关系极好,说起来也是自己长辈,临别还是需要去专门辞行一番。 行至安雅报馆,甫一来到主编办公室,刚好看到正在打电话的钟荣光先生。 钟荣光此时也看见了赵烺,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接电话。 赵烺心中奇怪,寻思着这电话莫非跟自己有关系? 接过电话一听,正是三叔的赵霈的声音。 心中恍然不由得有些担忧,赵烺连忙喊了声“三叔。” “烺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顿,赵霈语重心长的说道:“广州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吧,就赶紧回来吧。” “还没呢,有点事情需要去佛山一趟。” “佛山?!” 听到这两个字,电话那头的赵霈声音猛地就拔高了起来,怒道:“不行,佛山那地方武风盛行,你要是惹上什么麻烦伤到了身子那怎么好。办? 三叔给你说,你赶紧回来,广州那边就当是旅游得了。” “三叔,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事情不办完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你……” 赵霈话语连顿,而后才气急的说道:“你娘也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听话,你为你娘想想,你赶紧回京城!” “……” 赵烺听到三叔说的这句话,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将自己的翻涌的心绪压下,沉声回道:“娘都病逝了十几年了,三叔你还提这个作甚。 我想如果娘亲还在的话,她希望看到的我是一个顶天立地可以为赵家打下一片天的男子汉,而不是遇见难事就只会往后躲,只能在长辈的余荫庇护下才能生存的懦夫!” “……” 赵霈那边一阵沉默,而后只听一声叹息道:“烺儿,你真的长大了。行啊,这才是我赵家的儿郎。那就这样,你去佛山一定得注意自己安全,碰见什么事情不要逞能。 要知道男子汉的定义可不是一味的逞勇斗狠,当要知进退才能成大事。” “三叔教诲,烺儿谨记。”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一切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话说完之后,赵霈那头便挂了电话。 赵烺放下电话,缓了缓神,走到刚才为了避嫌行至办公室门外的钟荣光面前,对其鞠躬示意道:“赵烺身在广州这些时日,多亏了钟叔照拂,此去佛山不知何日能归。望终叔保重身子,烺儿他日再来广州之日,定报钟叔大恩。” “你这孩子哪用这么多礼。” 钟荣光将赵烺身子扶起,颇为感怀的说道:“烺侄儿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此前于京城惊陷牢狱之灾,多亏了赵家周旋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所以侄儿大不必如此,安心去那佛山就是。等你佛山功成再回广州,我摆下美酒佳肴为你接风。” “谢钟叔吉言,那赵烺去了。” 广州最早去佛山的一班火车是七点十五分,时间紧促不宜耽搁太久,赵烺辞行之后,便带着李广跟秀秀离开,乘着黄包车去了广州火车站。 …… 半日之后,天未过午,赵烺三人已到达了佛山火车站,而后依着钟荣光所给的地图找到了距离寒山村最近的集市。 只是就在赵烺等人刚来这集市,还未等继续前进,天上乌云翻滚,突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未来得及躲避的让他们全身淋透。 “这……” 大雨来的突然,此前明明还晴空万里的,可是一来到这个地方就大雨倾盆给浇了个落汤鸡也是极为无奈。 好不容易跑到边上的屋檐避雨,赵烺看着手心那被雨水淋作得一团糟的地图一阵无语。钟先生标记的地方漶漫一片。 “赵烺哥哥,怎么了?” 秀秀将发梢上的水渍拧干,好奇的看着苦着脸的赵烺。 李广也将身子凑了过来。 “唉,你们自己看吧。” 赵烺抖了抖手上那还在滴着雨水字迹模糊不堪的地图,无奈的叹了口气。 “呃,赵烺哥哥,地图上的字迹跟路线都淋花了,该怎么办呀!” “算了,只有让当地人带路了。” 赵烺苦笑着回道,而后等了片刻,眼见着雨势小了些,就向着附近人家开始打听起寒山村的位置。 只是让他们无奈的是,这周围不论是喝茶的躲雨的,还是本地的住户,每每听及赵烺等人问道关于寒山村的事情,脸色立马变的惊恐不已,远远的躲开了赵烺等人。 赵烺心中纳闷,但事关前去寒山村之事,因此还是在这附近多走了一会儿,将这集市上的人群都打听了个遍。 只是让赵烺他们郁闷的是,又忙活了一个小时,基本将集市里的人都拜访遍了,关于那寒山村的消息,却还是一点都没有打听到一丝一毫。 三人无奈,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相视苦笑一声,打算先将去找个店住,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再说。 就在此时,却见着集市边上的一条山道上,有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扛着一只半大的山猪走了下来。 “这人好力气!” 赵烺暗地赞了一声,行至那人面前说道:“壮士留步。” “公子有事?” “敢问壮士可知那寒石山村所在?” “寒石村……” 中年汉子眼神一凝,将肩上山猪紧了一紧就要离开。 “壮士莫慌!” 赵烺眼见着眼前这汉子的反应没有集市上别的人那么大,想来应该是个胆大的主,遂赶忙从腰间钱袋掏出了十来枚银元,递了过去道:“壮士只要帮我们带到那寒山村所在,这些银元都是你的!” “当真?” “当真!” 赵烺闻言一喜,二话不说将手中银元分出了两枚当先递了过去,道:“这是定金,等到了地方,其余的都是壮士的。” “这……” 中年汉子迟疑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道:“去倒是可以,但我事先声明,我可只把你们带到那村子外围就会离去。” “没事的,只要壮士能帮我们带到那里就好,不用跟我们一起进去的。” 赵烺话说到这里,那汉子脸色才放松了些,道:“我叫王虎,是这山里的一个猎户,你们收拾一下,我将这山猪卖了先,一个小时候还在这里汇合。” “好!” 赵烺等人此刻浑身湿透,饥肠辘辘,也的确需要找个地方修整一下。 暂时作别之后,赵烺等人便寻了个店家,洗了个热水澡,叫上了些吃食饱餐了一顿后,向着刚刚约定的地方行去。 过来这么会儿,刚才那零星的小雨如今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天气一片晴朗。 雨后的空气极为清新,赵烺离着老远就看到王虎坐在石墩子上等着他们。 “王大哥,我们来了。” 赵烺笑着说道,而后将手上提着的一壶好酒递了过去,道:“初次见面,备了壶酒给王大哥暖和身子。” “嘿,这东西倒好,喝几口壮胆倒是不错。” 王虎乐呵呵的将酒接过,道了声谢后便带着赵烺一行,沿着眼前的山路向着寒石山里面进发。 寒山村是寒石山东边最偏远的一个小山村,一路上山路崎岖杂草密布,最让人难受的是这山路之中还有许多岔路。 而通往寒山村的那些小路或许是经久没有人行走的原因,半腿高的荒草密布着,根本就看不清路的模样。 赵烺心思好险,若不是此时有这王虎带路,就算是那地图完好无损,恐怕也找不到那寒山村所在的。 而这一路上,赵烺也旁敲侧击的问起了关于寒山村的事情,为什么山下集市上的人对于寒山村这三个字会这么忌惮,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 王虎看在钱财的份上,迟疑了半天,才终于说了起来。 原来这寒山村在这寒石山这方圆百里颇为有名,只是这有名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它物产富饶或是出过什么达官贵人,而是每逢十一月份深秋即将临冬之时,这寒山村都会莫名其妙的死上一些人。 每年的时候少的的时候有三四个,多的则有数十个之多。 而这种情况,据王虎所讲,已经持续有十来年的时间了。 附近的村民都讲,那寒山村是一个阴邪之地,有邪祟作乱,谁要是在十一月份提及寒山村的名字,邪祟就会在晚上寻来索命,极为可怖。 所以久而久之,别说是年长些的老人,就连是刚懂事的孩童,都知道在这十一月份不能提及那三个字了。 “还有这等蹊跷之事?” “那可不是呢,这寒山村邪门着嘞!” 赵烺听到这些颇为惊讶,他没有想到关于这寒山村竟然还有这么些事情。 而此时听到这些情况,秀秀跟李广的兴趣也被勾了上来。 只见秀秀颇为好奇的看着王虎,道:“叔叔,那他们都对那寒山村极为惧怕,为何你不怕呢?” “唉,这也是没办法!” 王虎揭开酒壶盖喝了一口,虎目有些泛红,道:“家中有一个肺痨的老母亲,急需用钱治病,不然的话谁敢接这个活儿。” “王大哥莫急,等会到了寒山村,我给你双倍的报酬,想来药钱是肯定够的。” 赵烺听到这里随之言道,王虎抱拳示谢,脚步间更快了一些。 一路疾走,王虎在前面看去了不少拦路的枝蔓,翻过了一个山头后手搭凉棚,遥遥相望,而后指着远方几道袅袅升起的炊烟说道:“这个山头下去,再过一个密林,出了密林口穿过前面那个小径,就到了寒山村所在了。” “好,我们加速!” 赵烺闻言大喜,心思着这一路上的努力终于没白费功夫。 只是几人正待再次起步,身周却是不知为何突起大雾,而后又一道道渺渺的锣鼓声从左前方传来。.. 第62章 诡异的迎亲队伍 声声丝竹鼓乐之声突然而至,让赵烺几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王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赵烺心存疑惑,本想问问王虎这声音从何而来。 只是当他寻找起王虎时,却发现那里除了浓稠的大雾,根本就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王大哥?” 赵烺声音提高了些又喊了几声,那边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声传来。 赵烺心感不妙,将一直陪在自己左右两侧的李广跟秀秀往身边拉了拉,而后问道:“你们看见王虎了吗?” “没!” 秀秀跟李广自刚才大雾升起的时候,就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情况。 如今听到赵烺所问,齐齐的摇了摇头。 眼见此状,赵烺的心里止不住的沉了下去。 一个大活人眼睁睁的在自己面前消失,而自己三人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分毫,这可真是大白天见鬼——邪了门了! 赵烺还想再往前探看一番,只是这个时候耳边的丝竹之声越来越近了。 凝目看去,随着那道道声乐,有一台八抬大轿出现在了赵烺身前不远。 此时距离也就十来米左右,隔着这浓稠的大雾,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但看其模样,应该是接亲的队伍。 “难道这附近村庄哪家办喜事?” 赵烺寻思着的当口,就拉着李广跟秀秀往边上后退了两步,堪堪将前行的道路让了出来。 不论红白喜事,若是碰见阻道的,理当礼让,这点道理赵烺还是懂的。 山道狭窄,宽不过两米,眼前这迎亲的队伍几乎是贴着赵烺等人的鼻子尖行来。 此时所见,当头的迎亲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青年,青年头戴红花,只是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呆板不见言笑,一双眼睛虽是睁着,却好像没有任何光彩。 那高头大马从身前经过,赵烺仔细查看,发现那青年双腿还是用绳子紧紧捆绑在马腹上的,一耸一耸的别样滑稽。 “难道是这人不会骑马,所以才绑住?” 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精于骑马一道的,只是为了爱个面子受这些苦,让赵烺觉得有些没话讲。 大马当前,其后就是迎亲的队伍。 队伍人数颇多,大概有二十好几。 其中个个喜气洋洋,手洒红色花瓣别样好看。 眼见如此,受这气氛感染,赵烺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只是就在此时,秀秀拉了拉赵烺的衣袖,低声说道:“赵烺哥哥,这些迎亲队伍脸上的表情怎么看起来一模一样啊,秀秀怕!” 赵烺闻心下狐疑,猛地向那些迎亲队伍的脸上看去。 却是发现眼前诸人除了面貌不同之外,脸上的表情,眼睛睁大的距离,嘴角翘起的弧度,就连牙齿露出来的数量还有其它细微动作都一模一样。 此时仔细观察,若是把眼前迎亲诸人的面皮换上一样的,那他们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 “这是什么情况?” 赵烺心中惊骇,直欲再退。 只是山道后面就是悬崖峭壁,已无路可退。 山风凛冽,吹动着赵烺那不断沉下去的心绪。 他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却是蓦然想起自己的手枪已经被偷走了。 “二少爷,用我的。” 李广小脸紧绷着,不着痕迹的将自己腰间的勃朗宁解下塞到了赵烺手中。 握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赵烺的心里安定了很多。 自上次中毒,而身上所中之“谶”刚好到了发作时间,自己失去夜视能力,右眼接着失明之后,身体素质也随之下降。 而跟随李广学习功夫也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强身健体倒是可以,用来对敌肯定是不够看的。 所以如今的赵烺碰上突发状况,只能以枪械御敌,也是颇为无奈。 赵烺一行三人紧紧盯着眼前的迎亲队伍,而眼前的这支迎亲队伍好像从始至终没有发现赵烺等人一样,自顾的向前直走。 恰至此时,又有一道猛烈的山风吹起,刚好将那轿帘吹了起来。 红盖头迎风而落,露出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 只是赵烺此时眼见着那身穿大红喜袍的姑娘,心底一股寒意却止不住的升了起来。 那姑娘面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而仔细一看,发现其双眼泛白,眼球暴突,没有一丝黑瞳存在。 “这新娘……不对劲啊!” 迎亲队伍速度颇快,对那轿子里的新娘赵烺也只是匆匆一瞥。 只是那一瞬间,却让赵烺的心里觉得极不舒服,好像是置身于深冬的冰窟一样,一股冷意在全身各处不断流窜。 鼓乐丝竹渐远,眼前的迎亲队伍渐渐消失在了赵烺眼前。 山风自赵烺等人登上这寒石山就从未停止下来,只是却不知为何一直吹不散这漫天的大雾。 “呼!” 眼见那迎亲的队伍再无影踪,赵烺深吸了口气才终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李广,给你手枪。” 摊开手心,却发现手心里如今都是冷汗,可见刚才那一瞬间对赵烺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 “二少爷,你先用着吧,我手中有弓就好。” “这……也行吧。” 此前事情紧急,不然的话不论是从钟荣光先生还是从刚刚结识的孙中山那,都能搞来上好的枪支。 只是目前来看,将魏连殳于不到三日就要殉葬的妻子救出来才是当务之急,因此买枪的事情只能延后了。 赵烺如今在这三人中的确是最弱的那一方,手上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家伙。 而关于秀秀蛊女的身份,此前时候经过秀秀同意,也跟李广说了。 只是李广却没有赵烺此前表现的那么惊讶,他说他师父尚云祥大师此前说过,中华大地能人辈出,一些奇巧之技自祖辈传下至今都有好几千年,端得十分厉害。 而关于十万大山里面的苗疆蛊术,尚云祥此前行走江湖的时候也见过一些。 这些东西都被其当做江湖阅历,向李广等亲传弟子一一言讲。 所以李广闻听秀秀是一个极为厉害的蛊女,除了高兴倒没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仍旧把秀秀当做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妹妹看待。 一行三人在这四周找寻了一番,却还是没有发现王虎的影踪。 可能是那王虎心里害怕,借着突起的大雾开溜了也不好说。 想及此前那集市上众人反应,再根据王虎此前所说,要是他真开溜了其实也说得过去。 好的是王虎此前已经将详细的路线跟赵烺等人说了,倒是没枉费这一番功夫。 定了定心思,依着王虎所说的方向直直往前走。 好的是如今眼前除了这条山道再无别的岔路,不然的话这大雾中想要辨明方向可着实极难。 沿着山道向上向下直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脚位置。 来到山脚,那浓稠的雾气终于散去。 几人极目望去,果然在眼前差不多五百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这应该就是王虎此前所说的林子了。” 赵烺指了指前方的密林,道:“根据王虎所说的,穿过密林前面是一条小径,走过那小径到了尽头就是寒山村所在了。 只不过这临冬时节,眼前这片林子却绿意莹然的跟春夏一样,定是有些妖异,大家须得小心。” “赵烺哥哥不怕,就算林子里有虫兽之类,它们见了我也会躲的远远的。” 秀秀娇俏的身躯挺了挺,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认真的说着,把赵烺跟李广笑的不行。 赵烺轻轻地刮了刮秀秀鼻头,看着她那撅起的嘴巴,道:“我们都忘了秀秀是玩虫的行家啊,那等会赵烺哥哥跟李广哥哥就要靠我们最可爱的秀秀保护咯!” “嘻嘻,放心啦,秀秀会保护你们的!” 秀秀话说完之后就走在了前面,李广跟赵烺对视一样,哈哈大笑着跟了上去。 距离渐近,密林距离赵烺等人只有一步之遥。 赵烺仔细辨认着眼前的密林,却是发现眼前的密林竟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槐树林。 “这……” 看到这里,赵烺的眉头止不住的就皱了起来。 古语有云,松柏养仙,槐树养鬼。 赵烺虽然信奉科学,但身在大家族之中,自小听到的这些民俗自是极多的。 所以依着这样的民俗习惯,槐树虽然会被中华百姓种植,但多是一颗两颗的,并不会成片栽种。 而眼前的这片槐树林,密密麻麻的不见尽头,看其面积随便估摸一下都有上百颗之多。 观其树貌,颗颗直径都有米把左右。 由此看来,这片林子存在的时间至少有十个年头往上了。 “这寒山村的百姓倒是奇怪!” 若是野生的林子,断不会一片密林只有一个树种出现的情况。 眼前的林子,显然是人工种植的。 只是赵烺看着眼前的葱葱一片绿色,心里却是极为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槐树种,才能在这么冷冽的天气长势还这么好?” 问及李广跟秀秀,二人也答曰不知。 寻思一番,赵烺等人决定先不去探究这些事情,先找到寒山村所在再说。 走进那幽深的密林,四周阴沉沉的不见一丝天光。 眼前有一条半米左右的泥泞小道,上面密密麻麻的存留着大小不一的脚印。.. 由此来看,这小道是经常走人的。 根据王虎所说,这一片如今只有寒山村存在,因此看着这斑斑脚印,赵烺等人一直提着的心情终于是放了下去。 第63章 冥婚 顺着小道一直向前,一切倒颇为顺利。 片刻之后,赵烺一行身形完全融入了密林之中,四周天光黯淡,隐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赵烺自背包中将手电筒拿出打开,眼前的路面才清晰了一些。 拿着手电继续向前,眼前的路面渐渐宽阔了些。 赵烺三人并排而行,李广在左,秀秀身在中间,赵烺在右。 此时身周万籁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几人暗觉奇怪,轻声低语了起来。 “奇怪啊,如今这天气虽然寒冷,但还没有到那寒冬腊月鸟兽全无的时节,这密林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啊,这里面死气沉沉的,真有点邪门儿。” 李广听到赵烺所说,跟着应了一句,出于谨慎,将肩上挂着的长弓也取了下来。 秀秀的眼神也在向着四处打量,戒备之色没有一刻停下来。 这个地方太过安静,显然对于三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这林子怎么这么长,还没有走到头!” 赵烺看着悠长的林道,止不住的说了一句。 而秀秀跟李广相视了一眼,皆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那一份愈来愈深的凝重。 这密林走了都快有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却还是没有看到出口的样子。 根据此前王虎所说的,这林子不大,从入口到出口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可是如今情况,却是让赵烺几人没有想到的。 又走了一小段路,秀秀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边上的一株碗粗的槐树身子停下,不再动了。 “秀秀,怎么了?” 赵烺有些疑惑的停下步子问道,李广也将身子顿住,看向了秀秀。 “两位哥哥,你们看那株槐树。” “很普通的槐树啊。” 李广看了小半天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正待取笑秀秀,只是眼见着赵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下来。 “二少爷,怎么了?” 听到李广所问,赵烺点了点头,凝重的回道:“这个地方我们刚才来过,那株槐树上有一个类似于巴掌模样的树疤,我记得清清楚楚。 十五分钟前我们从这里走过一次,如今没有想到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 李广闻言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他迟疑了片刻道:“二少爷,我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 “哪有什么劳什子的鬼打墙,兴许是两株一模一样的槐树吧了。” 赵烺话音刚落,却见秀秀脚步疾闪向那槐树行去。 “秀秀小心,快回来!” 如今秀秀不知发现了什么,眼光直勾勾的盯着那槐树巴掌模样的树疤凑了过去,让赵烺心里担心止不住的就喊了出来。 只是他话音刚落,却见秀秀右手一翻腰身一沉,一掌下去直直的对准了那树疤印了上去。 说来奇怪,秀秀手掌落下,便只见那槐树一阵晃动间,竟有汩汩红色液体从那树疤里面溢出。 这还没完,秀秀眼神一凝,右手自那似是血洞的树疤里面飞速一探,竟是掏了一方血色的布巾出来。 布巾刚被拿出,身周忽起一阵轻风场景变幻,赵烺三人如今竟然处在密林边缘的出口位置。 而这出口外面,正有一道百米的小径存在,尽头一个小村落的轮廓赫然正在眼前。 “这……” 这一系列的事情变化太快,惊的赵烺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他看着秀秀一步步回来的身影,指着她手上犹在滴着红色液体的布巾,惊骇的问道:“秀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秀秀你手上的这方红色布巾,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秀秀闻言将那布巾摊开,赵烺跟李广猛地惊呼道:“这是迎亲用的红盖头?” 秀秀将右手布巾扬了扬,将它扔到远处。 而赵烺对刚才的事情还是想不明白,他疑惑的问道:“秀秀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还有那红色的液体是怎么回事,那布巾被拿之后我们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路口?” 秀秀神情不复此前那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模样,她叹了口气,颇为怜悯的看着那红色布巾扔去的方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株槐树下面埋着一个死人。” “埋着一个死人?” 赵烺听到此话,思路有些转不过来,疑惑的问道:“这一切跟我们刚才的经历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了。” 秀秀小脸紧皱,眼神中泛起了从未见的冰冷,看着那树疤里红色液体留个不停的地方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地方曾经有术者用了血祭之法,将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活祭在了这槐树下面。 而我们刚才一直找不到路,兴许是因为这里阴气太重怨念太深,影响到了我们的意识。” “秀秀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鬼?” 赵烺有些不敢置信的摆了摆手,道:“秀秀你瞎说什么呢,蛊术这些东西我还相信,至于鬼怪之徒还是太过玄乎了。前面应该就是寒山村,我们继续走吧!” “嘻嘻,秀秀是逗二位哥哥开心的。” 秀秀对于赵烺刮向她鼻头的右手不躲不避,跟着赵烺跟李广的步子顺着眼前的小径,向着远处那小村落的方向行去,只是眼神却凛冽无比。 “轻风徐来,离人不知归兮 小径几深,似有乡人歌来” …… 行走在那清幽的小径上,离着老远似乎就听到了道道歌声踏风而来。 赵烺心想着这村子里的人们像那桃花源里描述的一样,活的倒是自在。 听着那不太真切的歌声,行了差不多百步左右,眼前出现了一方石碑,上书“寒山村”三个大字。 “寒山村终于到了,太好了!” 赵烺惊喜说道,而秀秀跟李广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毕竟此番前来寒山村,可谓是波折重重。 单不提去集市后突至的暴雨以及山道上突然消失的王虎,密林中那诡异的情景都让几人回想起来心里恶寒不已。 经过这石碑,眼前的村子整个出现在眼前。 这寒山村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一个山谷,村边一条小河流淌,整个村子依河而建,错落有致颇为雅致。 如此看来,倒是一个休养生息躲避战乱的好地方。 只是想及王虎此前所说的情况,这村子每到十一月份就有多少不一的人们接连死去,让赵烺等人对这村子多了另外一份神秘的观感。 这寒山村看起来规模颇大,观其房屋分部,大概有数百户之多。 村口有几株大槐树,此时所见那边影影绰绰的有不少人披红挂绿的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走,过去看看!” 村口的情景颇为热闹,赵烺寻思着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当然要去看看,还可以顺便探查下魏连殳家的情况。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 行至村口,却见那村口老少男女皆有,而人群正中心的位置,有一方祭台,上面捆绑着鸡鸭牛羊等活物。 每个活物的脖子上面都被割开一个小口,其下有樽鳟香炉接着,伴着那些活物的嘶鸣声,一滴滴的鲜血“吧嗒吧嗒”的低落在香炉里面。 祭台下面是一对身披红色喜袍的青年男女,赵烺等人扒开人群走到前面,发现这对青年男女正是此前山道所遇那一对。 “不对,这对新人不是活人!” 此前身在山道看不真切,对这对男女俱是匆匆一瞥而已。 而如今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仔细看去,却是发现这对新人脸色惨白,眼球暴突,浑身一点生人的气息都没有。 仔细想想,难怪那青年男子骑马的时候双脚紧缚马背,腰身似是被木板之物固定。 原来不是他不精通马术,而是一个死人若是不将其身子固定在马背上,又怎么能随马前行? 当他们祭拜的时候,都是有边上两个十来岁左右的童男童女帮扶着行礼。 而这对眼见着就是死人的新人所祭拜的天地是那祭台上一尊不知道名头的无头雕像,所祭拜的高堂是那祭台上的鸡鸭牛羊。 “这……” 赵烺心中惊骇,耳听着身边村民的窃窃私语,才知道如今眼前所进行的事情竟然是冥婚。 场上的童男童女力气本就极小,此时正努力的挪着那对青年男女的身体,准备进行着第三拜。 “这世间如今竟还有如此陋习!” 冥婚之事赵烺以前也只是在家中听长辈偶尔提及,此时亲眼所见觉得愚昧至极,是对人道伦理的极大侮辱。 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扒开身前的人群就来到了场地中央,将那童男童女的动作制止,而后挥舞着双手在周围人群愤怒的眼神中大喊道:“乡亲们,冥婚是愚昧的,不合法的,不人道的,大家听我说……” “打死这个龟孙的,敢破坏杨娃子跟小丽的婚事!” “打死他!” “……” 赵烺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村民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顺手操起了手边的扁担锄头就向赵烺围了过去。 “保护二少爷!” 刚才赵烺没跟李广和秀秀打招呼,就突然就跑到了场地上,他俩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而如今眼见着周围那些群情激愤的村民,他们要是再不有所动作,那赵烺可真是活生生要被打死了。 赵烺身上的勃朗宁只有六发子弹,先不提赵烺下不下的去手,光是围上去的村民怕是都不下数百。 佛山本就是尚武之乡,眼前的这些村民尤甚。 看其一个个凶狠的模样,可不是好相与的。 此观赵烺,他自己显然也没有想到仅仅是跑出来劝阻个冥婚而已,就会惹得这些百姓这么愤怒。 他刚想就勃朗宁逃出来,可是一想不对,自己来这寒山村是为了救下魏连殳将要被殉葬的妻子的,不是来制造矛盾的。 心思停顿的这会儿功夫,眼前的人群已凶恶地围了上来。 第64章 村口激斗 此时赵烺眼前人潮汹涌,愤怒的寒山村村民顷刻间将他包围。 眼见着那无尽的锄头以及扁担即将及身,此时再想着突出重围已再没有任何机会。 赵烺也没有想到寒山村的村民民风这么彪悍,只是阻止个冥婚而已,他们却一点都不给自己讲道理的机会,竟直接就动了手。 看这些村民那奋力攻击的模样,显然是下了死手,没准备给赵烺留活路。 此时此地,再去掏枪已经多余了。 赵烺堪堪将双臂抱在脑袋上,希望能尽量在这场无妄之灾中活下来。 “二少爷莫怕!” “赵烺哥哥别怕!” 两道声音部分先后在赵烺身边响起,而后只见李广跟秀秀不知用了何法,竟从那汹涌的人群中突围进来,护在了赵烺身前。 “打呀,打呀,打死他们!” “他们都是一伙的,乡亲们打啊!” “……” 寒山村的村民可没有因为李广跟秀秀年纪不大就放弃攻击,他们眼见着他们一直护着赵烺这个破坏冥婚的罪魁祸首,二话不说手上动作又狠了几分。 “找死!” 李广将秀秀跟赵烺的身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而后劈手便将迎面而来的一根扁担拦下。 扁担被夺的村民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而后满脸凶恶向着李广手上的扁担又夺了过去。 “给我趴下!” 此时事关赵烺安危,李广显然动了真怒。 他右脚猛地踹倒那中年男子膝盖上方,顿时只听那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李广看也没再看那中年男子,冷眼向着周围距离自己只有一米不到的人群,扬起手中扁担就挥舞了起来。 此时只见一阵棍影翻滚,那扁担被李广挥舞出了一朵朵迅疾的棍花。 场上一阵噼里啪啦直响,赵烺等人身周围上来的人群竟然“哎吆哎吆”痛叫着倒了一地。 此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两个呼吸不到的功夫。 而就这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赵烺等人身周倒下去的人群都有二十来个之多。 此时此刻,寒山村村民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齐齐愣神了一下不敢上前。 只是这个时候,人群里一道尖利的女声却是不知从何而起,道:“杨娃子跟小丽的冥婚被破坏,是会给我们寒山村带来厄运的,不把这是三个外来人杀死,我们村里的人都得死!” 听闻此声,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后只见寒山村村民齐齐咬了咬牙,看着此时倒在地上的那一对“新人”,嘶吼着又向赵烺冲了过来。 “哼!” 李广冷哼一声再不停顿,只要有人接近他们两米范围手中扁担就像长了眼睛一眼,狠狠击去。 时间过去,伴着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此前汹涌而至的寒山村村民竟有一半都倒在了地上。 好的是李广下手虽重,但却极有分寸。 他每次所击都是那些人关节附近部位的麻穴所在,只会让那些人暂时失去半个小时左右的行动力,对他们的生命并不会造成威胁。 而过了这么些时间,眼见着敌我实力悬殊这么大,寒山村村民终于认清了形势。 “就这一个半大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他们一起出手的话……” “对啊,你看那人腰上还挂着枪!” “……” 诸如此类的话语开始不断的在行动迟疑了很多的人群中蔓延,寒山村民风的确彪悍,但他们其中不乏脑袋灵活之人。 只是每当他们迟疑不再攻击之时,却是不知为何总会有一阵阵轻风突至,将那祭台上的袅袅升起的烛香吹向人群。 而寒山村村民闻得这丝丝烛香,眼睛里的清明之色全部散去,不知为何突然布满了斑斑血色,而后又满脸凶厉的继续向赵烺等人冲了过来。 赵烺跟李广、秀秀对视了一眼,都能感觉到彼此眼中的疑惑之色。 只是此时事关自身安危,这来寒山村本是为了救人,但若是将自己都搭了进去,那可真是着实冤枉。 三人没有言语,以李广为主,专心的开始对付起眼前发疯的村民起来。 又是十分钟过去,这村口已经没有能够站起来的村民了。 只是他们仍旧满眼赤红的看着赵烺等人,好像跟赵烺他们有深仇大恨一般,蠕动着身子向着赵烺等人缓缓爬来。 “这可当真奇怪!你们见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吗?” 眼见着身周再无发疯之人,而远处数百米之外倒是还有些村民,只是缩在墙角不敢过来,赵烺看着身周这些状态明显有异的村民止不住的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没!” 李广跟秀秀齐齐摇了摇头,赵烺闻言蹲下身子准备查看一番,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就在此时,村子稍微靠后的位置有一道道欢呼声传来,让赵烺下蹲的身子顿了一顿。 他站直身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顺着那村道,有一个满面红光龙行虎步的中年男子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二少爷小心,这人功夫不赖!” 李广悄悄拉了拉赵烺衣角轻声提醒,赵烺闻言顿时会意。 赵烺等人紧紧盯视着那人动作,却只见他来到这村口之后,先是狠狠的朝倒地不起的一些村民踢了几脚,嘴里犹自骂了几句,而后才走到了赵烺等人面前,抱拳示意道:“几位小哥不是本乡人吧,不知来我寒山村所为何事?” “村长你好,事情的确是有一点,不过这一来就闹了个大误会……” “不妨事!” 村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村民们的情况我都看了,都只是一些巧力而已,并没有伤到身体。 由此可见极为并无与我寒山村交恶之心,所以这事就当一误会不用再提。” “村长好气度!” 赵烺赞了一声,寻思着这之后要想继续在这寒山村办事,特别是要想将魏连殳的妻子救出来,那少不得要与这村长打交道。 想及这里,他朝那村长身前凑了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隐晦的塞到了村长手心,而后低语道:“这是给村民们疗伤的费用,算是鄙人给寒山村村民赔个不是。 至于如何补偿,一切都由村长定夺就是。 只是如今有些事情要跟村长单独谈一谈,不知村长可有时间?” “有,有!” 村长摩挲了手心的银票几下,嘴巴都笑开了花。 他悄悄的将银票装进了口袋,朝着村口里面的人群吼道:“这是外面来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 来,将这些不争气的兔崽子们抬回去,等我接待完人后再去好好收拾你们!” “可是村长,他们破坏了……” “坏什么坏,赶紧照我说的去做!” 村长一声怒吼,里面的村民再不敢吭声,两两一队开始处理起地上的伤员起来。 …… 村口诸事不提,赵烺一行在那村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子里面面积最大的一落屋园。 而这一路上那村长似是看在银票的面子上,对赵烺等人也是极为热情。 经过那村长一番自叙,赵烺才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 原来这村长名叫黄仁,年轻时跟着附近的乡绅办过团练,一身武艺就是从那个时候学来的。 而此后时局动荡,黄仁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的同辈死在了洋人的炮火之下,念及家中老幼,心中萌生退意,遂辞去了团练里的职务回了寒山村当了村长。 赵烺等人没有想到眼前这中年汉子竟有这般经历,难怪他此前见了那满地被打趴下的村民,对上赵烺等人之后竟没有一丝胆怯之意。 几人互相恭维一番,黄仁带着他们进了正屋。 进的屋内,家中未见旁人。 黄仁直言家人都上山采药了,该是到晚上才回来。 关于这些赵烺也没有兴趣去知道,便依着黄仁的安排坐了下来。 …… “来,诸位尝尝我们这山里出的野山茶,外面可买不到!” 黄仁拿出一套茶具,熟练的烧了四杯清茶,而后一一递到了赵烺等人眼前。 赵烺垂首一闻,一股清香缭绕鼻尖而后向着全身各处蔓延。 此时感觉,好像身处那清幽山林一般,别样惬意。 “好茶!” 赵烺轻抿了一口,赞了一声后将茶杯放下。 黄仁见状,知其有事要问,遂举起右手,手心内握气道:“不知壮士何事相问,黄某人知无不言。” “刚才所见的那个冥婚……” “冥婚的事情壮士就不要再问了。” 黄仁苦笑着摆了摆手,道:“都是祖辈传下来的习俗,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壮士看样子是从大地方来的,应该明白这些道理。” “的确是这个道理。” 赵烺闻言情知这黄仁说的在理,也就不再于冥婚的事情上纠缠。 他沉吟了片刻,而后说道:“村口所事的确是个误会,其实我今天来的确是有正事要办。” “壮士请说!” 黄仁收了钱财极懂分寸,寒暄了这么久连赵烺等人的名讳都没有问。 如此所见,这黄仁的确是见过世面之人,极知分寸。.. 眼见如此,赵烺也再不迟疑,他定了定神道:“我今次前来此地,是为了魏连殳而来。” “连殳?” 黄仁孤疑的看了看赵烺道:“你找魏家那孩子干嘛,他身世可怜在外不知道招惹了哪路蛇神,尸首也是前日才被京城的乡人认出送回村内。” “实不相瞒,我是魏兄的同学。” 赵烺心念一转计上心来,脸上同时配合着一副极为痛心的模样对着黄仁说道。 第65章 定计 “原来你是连殳的同学啊,难怪你会对冥婚一事强加阻拦。” “哦,村长的意思是?” 赵烺听到黄仁此说,有些疑惑的问道。 黄仁颇为唏嘘的叹了口气,道:“连殳啊,是个好孩子。只是他出去了些年,读了些洋学之后就对村子里的一些旧习极力反对,说是要搞什么革新。 村子里的老人将他一顿好骂,而有些不识几个大字的青年人更是拉着他狠狠的打了几顿。 所幸念在同村的情分,也没有下太重的手。 不过想想你们刚才阻拦冥婚的举动,跟连殳可是一模一样的。” “连殳兄性子真切,也是让我极为佩服的,只是如今这突闻其身死噩耗,也是让人感慨不已。” 赵烺说话的当头顿了一顿,看着眼前脸色也是极为黯然的黄仁继续说道:“魏兄已经没了,所以我今次前来想要去他家看望一番,也不知这个时候方便不方便?” “这个……” 黄仁想了想,有些迟疑的回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这又是怎么回事?” 赵烺故作惊讶的回道:“难道我老同学身死,我就此前去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也不是,壮士莫要误会。” 黄仁捏了捏口袋银票,而后想了片刻,才咬牙说道:“我后面说的话本是不该跟外乡人说的,不过黄某跟壮士有缘,今日就将其中诸事说出,还望壮士莫要外传。” “好!” 如今听这黄仁这样一说,赵烺三人齐齐将头往他那探了探,显然是对于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极感兴趣。 “这魏家啊,情况有些复杂。” 黄仁呡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魏家祖上出过一个大官,据闻在前清做到了巡抚的位置,所以家境极为优越。 只是后来适逢太平天国之乱,魏家组织民团抗争却是不到一个月就被杨秀清击败,而后家族溃散被迫无奈迁到了这深山里的寒山村,幸得躲过一难。 魏家自此中落,自是这大家族那繁琐的规矩却还是一直没有改变。 魏连殳作为家中长子,娶妻半年他妻子肚子里还没有动静,这可惹得魏家人上下对其妻怨声载道。 而如今连殳那孩子出外被杀,魏家人更是将所有的怨恨都洒在了其妻身上,说她是魏家的扫把星,这几日间天天打骂她。 若是单单如此还好,大前天突然有莫名的消息在村中流传,说是连殳的妻子是扫把星,会给村中人带来厄运,必须要以烈火焚之,给魏连殳陪葬,才能躲过这一场浩劫。 连殳其妻被囚禁在魏家,就等着两日之后的火邢呢。 几位壮士你们前脚在村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要是去那魏家怕是会引起人家疑心,给乱棒打出来呀!” “这岂不是草菅人命吗?” 赵烺狠狠的捶了下桌子,引得桌上的茶水都溅了起来,洒了那黄仁一身。 黄仁苦笑着将身上茶渍拂去,有些无奈的回道:“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这是人家的家事,魏家人虽然破落,但好歹还有几个身手极好的护院。 而那些护院身上人人都配有枪支,你拿人家有什么办法?” “魏家护院都配有枪支?” “千真万确!” 黄仁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此前去过几次,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真家伙。并且瓷器那时日那魏家院子里经常会有爆豆子一样的声音,一听就是练枪的声音。” “这情况很复杂呀!” 赵烺闻言跟李广、秀秀对视了一眼,俱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此次前来本就是想要将魏连殳的妻子救出,以慰赵烺心中愧疚难安之意。 只是如今来到这寒山村,没想到竟然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魏家情况又那么复杂,如今想要大张旗鼓的去魏家谈事肯定是行不通的。 眼见如此,赵烺想了一想,而后说道:“好歹是跟魏兄同学一场,如今我们就是想要去魏家走动一番,不知村长可有办法?” “这个……” 黄仁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罢了,看在跟几位有缘的份上,这忙我就帮了。你们先在我屋里歇息着,我去魏家走动走动看看情况再说。” “那就有劳村长了,若是事成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 一听重谢这两个字,黄仁双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从外屋厢房提起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就出了院门,向着村东方向走了过去。 赵烺站在院门口看其离开,直至身影都看不见了才将院门关上回了屋内。 …… “二少爷,这人靠谱不?” 回得屋内,李广小脸紧绷着当先问了出来。 “靠谱不靠谱都得试试,我们几个现下毫无办法。” 赵烺苦笑着回道:“此前在村口的时候是我鲁莽了,一下子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想要在这寒山村办事可难了,若不是那黄仁贪财,怕是连这村子都不好进了。 魏家护院个个配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需缓缓图之啊。” “赵烺哥哥,一个破落的家族,哪有余钱去招募护院武师,更别提置办枪械了。” “秀秀,你这样说就大错特错了。” 赵烺呡了口热茶,捋了捋此时有些繁杂的思绪才继续说道:“想那魏家祖上既然有能力组织民团跟太平天国抗争,其族人肯定有能人杰士。 他们虽然最后被打散了,手上肯定还带着一些值钱的宝贝。 而但凡这种大家族,只要不是为人处世太过苛刻,就算是没落了也有一些下人忠心跟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们来此本是为了救人,需要小心谨慎,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赵烺哥哥说的有道理,我好崇拜你!” “噗!” 赵烺止不住的笑了起来,轻揉着秀秀的脑袋道:“好啊秀秀,你现在连我都敢取笑了。” “嘻嘻,没呢没呢,我是真的在夸赵烺哥哥呢,你想到的秀秀都没有想到。” 看着古灵精怪的秀秀,赵烺也着实没有办法。 自来到佛山折腾了这么久,几人都还没有时间休息。 此时正午刚过不到一个时辰,天光正好。 几人在院中的井水那里洗漱了一番,搬了几把小板凳晒着太阳小栖,等待着黄仁的归来。 时间过去,又因为紧张动武后身心俱疲,三人在那温煦的深秋日光中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下时间过的最快,转眼间太阳已经快要临近远处的山涧了,一阵敲门声响起,才将赵烺几人惊醒了过来。 开门一看,正是黄仁。 “村长,事情办的怎么样?” 不等黄仁进门,赵烺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 黄仁回身将院门关上,笑道:“妥了!” “办成了?” “嗯,来进屋说!” 黄仁将赵烺几人带到正屋后说道:“我去那魏家说你们是我远方来的几个子侄,今次出门一来是为了增长见识,二来是为了来寒山村看我。 这样子就先将魏家人的疑虑打消,不会对你们的身份刨根问底。 而明晚魏家也会就两日后火祭连之事,邀请村中一些有名望之辈前去,我也在受邀之列。 到时候我以你们的长辈身份带去,也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占了诸位壮士的便宜,黄某人感觉有些惭愧啊。” “此计甚好,至于其它的没什么问题。” 赵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救人,至于这些名头之类的东西,都是过眼云烟,哪会计较那么多。 黄仁听及赵烺此说,笑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反正我这还有几间厢房,你们先在我这暂住,等明晚我将你们带过去,圆了你们心愿后是去是留你们随意。” “好!” “对了,你们真名黄某人不问,但至少也得有个化名吧,这样子明天晚上我好称呼。” “村长说的有道理。” 赵烺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我们就以黄桂、黄参、黄芷为名吧。” “呃……” 黄仁听到这三个名字楞了一下,而后笑道:“以中药为名,好记好记。” “村长见多识广,佩服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公子才是博学多才!” “……” 几人一番笑谈后时已至晚,伴着那西落的太阳,一盘盘山中野味已被黄仁烧了出来。 吃惯了京城的精细菜肴,初食此般野味可让赵烺等人胃口大开,吃的盘子都啃个精光。 晚饭吃完,几人在黄仁安排下相继回屋休息。 赵烺将房门关闭,一个人躺在有些硬梆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着都睡不着觉。 回想自广州来这寒山村诸事种种,没有一件事是让他省心的。 地图被毁,集市人群对这寒山村极为忌惮闭口不言。 好不容易找到了肯带路的王虎,却与半途失踪,下落不明。 也不知是真的贪生怕死回去了,还是在那大雾弥漫之时出了意外。 而后于那密林中时,更是极为诡异的多走了很长时间。 当时秀秀事情处理的极为干脆,此后虽然只说这一切都只是玩笑,但赵烺能看出来,她有一些东西没有告诉自己。 而从秀秀当时紧皱的眉头来看,她隐瞒自己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毕竟连一个从十万大山里走出来的蛊女都闭口不言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玩意。 “难道真的有鬼怪?” 这种想法才升起一丝苗头,就被赵烺压了下去。 冲县诡事重重,最后抽丝剥茧才发现一切都是人在作怪。 赵烺借此有理由相信,这寒山村看着诡异,但要说是鬼怪作乱,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66章 白无常 一阵困意袭来,赵烺紧了紧被褥正待睡觉。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让赵烺整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谁!” 赵烺一声惊叫,猛地朝那窗前扑去。 窗外无声,赵烺打开窗户只见一道白色的人影正向院外窜去。 紧了紧腰间勃朗宁,赵烺腰身一弯从窗户翻出想要向那白色人影追去。 只是那白色人影速度极快,竟是在赵烺刚刚将身子翻出窗户的这瞬间就没有了影踪。 “吱嘎”两声轻响,李广跟秀秀听到动静也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快速来到赵烺身边,看着脸色凝重的赵烺,直问怎么了。.. “刚才有人在我门外窥探!” 赵烺看着那白色影子离开的方向,沉声说道。 李广闻言身影一闪就推开院门追了出去,只是片刻之后他有些沮丧的走了回来,道:“那人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一个白影隐入了村中的房落之中,再去追的时候就没影子了。” “没事。” 赵烺压低了声音道:“这寒山村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我们不能分散开来,得更加谨慎一些才是。” “嗯,明白。” 李广跟秀秀各自应了一声,而正在此时,主屋一直紧闭着的房门也“吱嘎”一声打了开来。 只见黄仁披着一个棉袄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疑惑的看着赵烺等人说道:“几位壮士,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怎么跑出来聊天啊。” 赵烺闻言没有搭话,看了那黄仁半天,眼见其身形跟刚才那个白色的影子一点都不像,才沉声回道:“村长,你这院子平时安全不?” “安全啊,我这院子在这寒山村除了魏宅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 “那可不一定吧。” 赵烺紧紧的盯着黄仁那不解的脸色继续说道:“刚才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来到我的屋外窥探,指不定是想谋财害命的,村长你还敢说自己这里安全?” “什么,白色的人影?” 黄仁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脸色唰地变了,他猛地向院子四周打量了一番,而后眼见除了赵烺等人以及他自己再无旁人,便迅速的来到赵烺等人面前急切的说道:“快进屋,快进屋,晚上不论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出来!” “这……” 赵烺本想再问,只是眼见黄仁此时神情这么焦急,情知事情紧急,也就没有多话,随着黄仁急促的步子来到了主屋。 来到主屋,黄仁神情紧张的将屋子里所有的门窗全部紧闭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也灭顾得赵烺他们,拿起桌上的冷茶倒了一杯就狠狠的灌了下去。 这还没完,黄仁冷茶喝完之后整个人瘫坐在身后椅子上,口中不住的呢喃低语着什么。 赵烺凑近一听,才发现他嘴里来来回回念叨着只有四个字,“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赵烺一阵无语,俯下身子使了些力气拍了拍黄仁肩膀才说道:“村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有跟我们交代清楚?” “啊,什么,你说什么!” 黄仁此时似是受了什么惊,赵烺才拍了他肩膀两下,他整个人就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眼见着赵烺等人一直脸色严肃的盯着他看,他似是才恢复了过来,口中连呼抱歉。 “村长,现在先不谈这个,你先跟我们说说那白色人影的事情吧。” 不知为何,刚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那白色人影却让赵烺的心脏刚才都漏了一拍。 他直觉黄仁如今这异常的表情,肯定跟那白色人影有关。 “这个……” 黄仁这一次迟疑了很久,在屋中镀着步子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而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颓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如今跟你们说这些应当不应当,但事已至此,不说怕是也不行了。” “有什么事情村长你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 赵烺自桌边将暖壶拿起,给黄仁倒了一杯热茶。 黄仁端起热茶也顾不得烫,一口气将其喝完用衣袖狠狠的将嘴角茶渍擦干之后才说道:“几位壮士一心要来我寒山村,可是不知此前有没有听过关于我寒山村的怪事?” “寒山村的怪事?” 赵烺沉吟片刻,而后想起此前王虎所说的情况,才缓缓的说道:“村长所说怪事,莫非是每逢深秋临冬的十一月份,寒山村都会有人莫名死亡之事?” “唉,没想到这等鬼事就连外乡人都有所耳闻了。” 黄仁叹了口气,而后才说道:“我自七年前回村担任村长一职,就对寒山村的这件怪事极为上心。 当时寒山村十一月份死人之事,在我之前已经持续有五年的时间了。 自我接任后,每逢十一月份,我就组织村民用火把将全村照亮,然后组织村勇连夜值守。 并且还叮嘱大家不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别的行动,都要时刻注意不能走单。 每个人手上都还分发竹哨,但有情况吹哨示警即可。 只是让我感觉惊骇的是,就算提前准备这么周全,此后这些年每到十一月份的时候,村民还是会有好几个会无故死亡。” 说到这里,黄仁自顾将茶杯倒满。 而赵烺也趁机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没有找当地警署过来调查吗?” “调查了,只不过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黄仁呡了几口茶,苦笑着回道:“开始几年警署还有人专门过来查看死因,只不过都是说是自然死亡。 后面有一年连经受的法医跟警察有几个都在归途莫名死亡了,此后就再也没有人赶来寒山村调查这些事情了。 再之后关于我寒山村的事情就在这乡间传播开来了,他们都给我寒山村冠了一个**的名号,着实让人气恼。” “**……” 听到这两个字,赵烺心中一凉,感觉此时看着眼前的烛火都变的阴冷惨白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那这些事情跟刚才那白色影子有什么关系呢?” “白色影子,白色影子……” 黄仁听到这赵烺所问,嘴唇哆嗦着嘀咕了几句,而后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心绪平复了下来,才回道:“当地警署没人过来调查,但我作为寒山村的村长怎么会让我的村民白白身死。 别人害怕这些害怕那些不敢上前,但我黄仁不怕。 我每每在十一月份的时候都会在各家各户附近巡逻,直至去年十一月份的一个深夜,我在村头张寡妇那里巡逻的时候听到里面一声惨叫,赶忙冲了进去。 当时那张寡妇气若游丝显然已经不行了,但她临死的时候却在我手心写了两个字。” “两个字?” 赵烺有些惊奇的问道:“什么字?” “白影!” “白影?” 赵烺听到这里,沉声问道:“难道这白影就是指的那白色的人影?” “是的。” 黄仁有些苦恼的点了点头,道:“我此后关于那白影二字,也向村中的许多老辈询问了,期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而他们给我的答案却极为一致,那白影是阴间的白无常,专勾一些作恶之人的魂魄下地狱。” “白无常!” 赵烺听到这里无奈的看着黄仁说道:“这等妖魔鬼话村长你都信啊?” “唉,开始不信,但等到后来一年年的看着那诸多村民凭空暴毙,不得不信啊!” 黄仁眼神惧怕的站起身子,贴在门口听了半天,眼见门外没有什么动静才说道:“我听那些老人说啊,只要你人待在屋内不跟那白无常对视,他就无法将你的魂魄勾去。 所有几位壮士此夜千万不要出去了,回屋好好睡一觉,明天跟我一起去魏家,事情完了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好吧,有劳村长费心了,那我们回去休息了。” 此时此刻,从这黄仁嘴里明显再掏不出什么干货了。 而关于黄仁刚才所说的事情,赵烺等人也要回屋商议一番。 所以此刻也不在这主屋停留,李广跟秀秀便跟着赵烺来到了他所在的房间。 “李广,秀秀,关于刚才那黄仁所说,你们有什么看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广紧了紧自己肩上长弓,道:“我此前所杀都是该杀之恶人,是为民除害。二少爷跟秀秀心底更是闪亮,因此就算那白色影子真的是白无常,他想来也不会来取我们性命。” “李广哥哥说的对,要是那白无常敢来勾我们魂魄,简直是天理难容!” “对,秀秀说的有道理!” 李广乐呵呵的笑着,跟嘟着小嘴的秀秀开心的对击了一掌。 “呃……” 赵烺无奈的看着傻乐的李广跟秀秀,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两个活宝,我是让你们帮我分析下那村长说的话有没有漏洞,那白色人影会不会是这干山村的村民对我们怀恨在心,前来作怪。 你们却把话题扯到了根本就不存在的白无常上面,可真是让我没话讲啊。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睡觉吧……” “嘻嘻,那赵烺哥哥我回去睡觉了,你要是怕的时候可以喊我,秀秀可以出来保护你的!” “二少爷我也回去睡觉了,要是那白无常真的来了,李广定会挡在二少爷身前,不让他勾你的魂魄的。我会跟他说,要勾先勾我的!” “……” 赵烺此时当真无语,嫌弃的把李广跟秀秀请到了屋外,心头一阵好气,道:“两个傻孩子,咋能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呢!” 第67章 女子哭声 关上房门,回到床上没多久,一股困意袭来,赵烺眼皮打架,进入了梦乡。 此夜颇为平静,再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那此前白色的影子也再没出现。 只是这平静的夜里,赵烺精神恍惚,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一直的轻声呼喊着自己。 而当赵烺每次想要仔细去看那女子面容的时候,却总看不到。 折腾了这么久,赵烺的身子的确是极为疲乏,终究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至第二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才将赵烺从睡梦中惊醒。 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赵烺撑着身子起床将门打开,正是李广跟秀秀两人。 “赵烺哥哥,你又睡懒觉了,羞羞!” 秀秀一脸嫌弃的样子,把赵烺逗的不行。 淡金色的朝阳已挂在了半边天,他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上午八点多钟了。 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赵烺轻笑道:“丫头,不是我懒,而是昨夜因那白影的事情折腾久了,所以这身子太困了。”.. 说话的当口,赵烺有些奇怪的向院子里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黄仁的身影,道:“对了,村长呢?” “他上山去了,说是要晚上才能回来,家里吃食一应俱全,让我们自己张罗就是。” “这个村长真是个有活力的啊。” 想了想黄仁昨天说的情况,他家人在山上采药。 如今想来他肯定是上山接应家人去了。 “咕咕……” 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从赵烺肚皮响起,他揉了揉干瘪的肚子,道:“我们先来做早饭吧。” “早饭已经好了呢,是我跟李广哥哥一起做的,赵烺哥哥赶紧来吃。” “吆,秀秀第一次做饭,我可得好好尝尝!”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都是王妈烧饭,而自从上次出事之后王妈跟儿子不知所踪,平常吃饭都是在外面解决。 赵烺一听今天早餐是秀秀跟李广所做,当时就来了兴趣。 洗漱一番后来到正屋餐桌,桌上已盛了三碗冒着热气的米粥,一筐白亮亮的馒头,还有几碟味道颇香的小菜。 “赵烺哥哥,这是清炒野山菇,小葱拌豆腐,凉拌豆芽……都是从村长厨房里找的。听他说都是从山上采的还有自家种的,可新鲜了!” “好嘞!” 赵烺听着秀秀的介绍,不免食指大动,就着馒头稀饭就开始吃了起来。 “香,真香!” 吃了两口,赵烺嘴里不停,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然后指着李广跟秀秀道:“你们也吃,这么好吃的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嗯。” 听到赵烺的夸赞,李广跟秀秀开心的笑着,而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半刻钟之后,几人满足的半靠在身下的竹椅上喝着清茶。 赵烺寻思一番,道:“要不我们出去转转?一直在这屋子里待着也不是回事。” “嗯,也行,只要注意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广应了一声,而秀秀竟跑到了院子里追着满院随风飘落的落叶玩了起来。 “别看秀秀是个实力强大的蛊女,但她的年龄不到十岁,其实还是个心地单纯的小女孩呀。” “二少爷说的极是。” 李广应了一声,便跟着赵烺走了出来。 秀秀见状,也赶忙放下手中红色枫叶跟了过来。 …… 三人出了屋子,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抽着旱烟袋的老人。 赵烺抬步本想去打个招呼,可是那人看见赵烺,却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颤巍的身子猛地站起而后闪进了屋门,“砰”地一声将屋门反锁,只留下三人在屋外吃灰。 “呃……” 赵烺颇为无奈的拍了拍房门道:“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问一些关于这村子的情况,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 话音落了半天功夫,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要不是赵烺等人刚才眼睁睁看着那老人进去,还会以为这屋子里没有人呢。 “罢了,这户人家对我们极不友好,我们换一家吧。” 赵烺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李广二人向着不远处的下一户走去。 可是他们的身子才堪堪接近那房屋二十来米远,就见着那边有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妇人抄起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扔了过来,口中还愤愤的喊道:“你们几个龟孙子,把我家那口子打的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如今还敢让我苗翠花看见,我打死你们……” “撤!” 眼见石头噼里啪啦砸过来,赵烺赶紧拉着李广二人沿着身下的另一条小路向着左边跑了过去。 幸得距离颇远,赵烺三人速度也块,那些石块只是落在他们身后,并没有伤及他们。 三人跑了小段,眼见那妇人没有追来,才相视一笑,齐齐出声道:“这寒山村的民风,太彪悍了!” 赵烺见李广也跟着慌忙逃窜,不由得生出调笑一番的想法。 “李广,刚才你怎么不出手呢?难道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少爷,她……”李广脸憋得通红,不知该说啥。 “她什么她,我见你盯着人家看!都忘了自己有功夫了!” “少爷,我……”李广的脸红得能滴水。 秀秀古灵精怪,也跟着起哄。 李广拙于言语,此时各种委屈、懊恼逼得他满腹郁闷,靠墙蹲下,任由二人取笑。 “汪……汪……汪!” 就在此时,却是只听几声犬吠在赵烺等人周围猛地响起。 赵烺连忙将头抬起,右侧一片茅草堆后面有几只小牛犊子般大的猛犬快速向着他们冲来。 而在那茅草堆后面,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哈哈大笑着对赵烺等人指指点点。 “娘娘的,他们竟然放狗。给我打!” 赵烺一声惊叫,抄起身边的几个石头便扔了过去。 只是那些猛犬速度极快,赵烺扔出去的石头竟然都跑了空。 如此一来,反而激起了那几个猛犬的凶性。 只见它们前爪着地,猛地发力,而后纵身一跃向着赵烺等人狠狠的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广一把将赵烺跟秀秀推到自己身后,而后抄起脚边不远处的一根手臂来粗的木棍就迎了上去。 顿时只听“砰砰铛铛”一阵乱响,那扑来的大狗竟被李广一一敲了回去。想来是把刚才的委屈全发泄了。 “汪汪汪!” 当头一只个头最大的白色大狗眼见李广凶猛,退后一步脖子一仰猛地狂叫了起来。 “咦,这是被打怕了吗?” 赵烺哈哈大笑着说了一句。 只是他话音刚落,却是只听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不断的在这寒山村各处响起。 “二少爷快跑,这些大狗在喊帮手!” 李广话刚落下,就只见一道道大狗的影子向着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而至于刚才来的那条路,更是有着五只之多。 赵烺一个愣神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李广拉着跟秀秀一起向着前面的小路夺命狂奔了起来。 此时身后一片犬吠,单单赵烺三人肯定不是对手。 他们也没有想到今天就是因为黄仁不在,想要出来探查下寒山村的情况好有所准备,竟然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如此情况,只有先从这些大狗的包围中逃出去才是王道了。 他们玩命的沿着眼前的小路一直向前冲,十来分钟之后,当他们穿过一片竹林,身后的犬吠声不知为何竟就此戛然而止。 此时眼前是一片红砖绿瓦的庭院,赵烺等人靠在那院墙外面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将起伏的胸膛平复了下去。 赵烺背靠院墙,心有余悸的看着刚才奔来的方向,道:“奇怪,刚才那些狗怎么一到这竹林附近就不再追赶我们了?” “难道是它们累了?” “哪能呢!” 赵烺揉了揉秀秀的脑袋,回道:“人类要跟狗子比耐力,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李广闻言,沉思了一会儿,道:“莫非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它们忌惮的东西?” “倒是真的有这个可能。” 赵烺回了一声,而后看着身周这陌生的环境,还有身后这片颇有气势的院落,道:“如今先不考虑那些,看身后这宅院挺大的,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兴许会知书达理一些,要不我们进去问问?” “还是……不要了吧。” 李广跟秀秀对视了一眼,似是想起了刚才遭遇,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呃,我说你们咋能这么担心,我跟你们讲,跟着我赵烺……” 赵烺玩笑着还待再说,只是这个时候却是只听墙内似乎有一道道微弱的哭泣声幽幽传来。 他猛地将话止住,而后将耳朵贴在墙上倾听了半天最后抬起,有些惊疑的看着一脸疑惑的李广跟秀秀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李广跟秀秀将耳朵贴在墙面片刻,俱是摇了摇头。 “都没听到?” 赵烺心生奇怪,屏神静气将耳朵重新又贴了上去。 此时许是因为集中注意力的缘故,连身周那竹林被风吹起的沙沙声都被赵烺自动过滤了过去。 他凝神静听了很久,终是又听见了墙内那一道道莫名的哭泣声。 “是个女人,听声音年纪不大!” 那声音极为凄厉,赵烺听着耳朵有些发麻。 他脸色严肃的将头抬了起来,对着李广跟秀秀说道。 “呃,二少爷,你可别吓我们。” 李广跟秀秀刚才眼见赵烺一直在听着什么,因此也把耳朵凑了上去。 只是半天之后,他们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因此此时听着赵烺所说,神色间不免有些惊恐了起来。 “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是个女子在哭泣!” 赵烺眼见李广二人不信,也没有办法。 他曲起右手关节,轻轻的在眼前的墙面上有节奏的敲击了起来。 “梆,梆梆……” 敲击着墙面的同时,赵烺耳朵仍旧在墙面上贴着。 片刻之后,他欣喜的将头抬了起来,道:“她听见了,里面那个女子听到我给的信号不再哭了!” 第68章 皮脂再现 “里面真的有人在哭?” 赵烺肯定的回答了一句,又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手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墙面。 随着一声声有节奏的敲击声,里面的哭泣声终于完全停了下来。 “里面有人吗?” 这围墙高度极高,大概有三四米左右,兴许里面有房屋直接相连也说不定。 赵烺贴着围墙试着问了一句,开始的时候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回声。 赵烺并不气馁,试着又轻喊了几声,随着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一道低弱的女声猛的响了起来,而听清内容之后,让赵烺陡然恐惧起来! “救……救……我!” 那女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也颇为虚弱,但赵烺听得很清楚。 他有些惊恐的接着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里面那女子又肯定的回了一句。 深宅大院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女子求救声,三人顿时觉得这事情绝对不简单。 再加上之前听说的关于这寒山村的诡事,赵烺有种直觉,这个女子将会是自己打开目前困局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李广跟秀秀也极为好奇的将耳朵贴在了墙上面,想要听听里面那女子到底说些什么。 赵烺定了定神,继续问道:“姑娘,你是谁,为什么要向我求救?” “我是柳翠!” 那女子说了一句之后,似是怕赵烺等人不识,又加了一句道:“我是魏连殳的妻子,连殳死了,他们都说我是扫把星,将我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等着后天正午处死给连殳殉葬!” “你是魏连殳的妻子?” “嗯!” 那女子怕赵烺等人不信,加重了语气肯定的说了一句。 赵烺感觉今天可真是峰回路转太幸运了。 今次从广州来到这寒山村,本就是为了将魏连殳的妻子救出来。 本来还在想着等到今晚来到魏家赴宴的时候再寻找机会,没有想到无意间竟来到了魏宅! “李广,你悄悄的在周围探查一番,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魏宅。” “好!” 李广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俯低身子蹿了出去,片刻之后他自原路返回,俯在赵烺耳边轻声说道:“我刚才去这处宅院的前面看了,确是魏宅。” “看来里面被关着的真是魏连殳的妻子了。” 得到李广肯定的回答,赵烺心里顿时有了决断。 他贴着墙壁控制着自己音量小心说道:“柳翠姑娘,我是连殳兄弟的朋友,你放心,我这就救你出去!” “谢谢你,谢谢你……” 柳翠说谢的同时声音也还不断抽噎,显然这些事情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恐惧。 “李广,估摸下这围墙的高度,能翻进去,然后再将人带出来吗?” 李广后退了几步,估摸了一下之后回道:“二少爷说的这些难度都不大,可是目前最难的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若是我刚进去就被里面的人给发现了,后面就很麻烦了!” “嗯,这也是个问题!” 赵烺应了一声正准备想办法,可是这个时候却听着围墙里突然传来了柳翠急切的呼喊声,道:“你们快走,有人过来了,别被他们发现了!” 眼见着就要将柳翠救出来了,却出了这么个意外。 想想黄仁此前说的那些情况,还是谨慎些的好。 与此同时,只听围墙里面传来一阵开门及喝骂声,让赵烺的眉头皱了起来。 “未免被魏家人发现,还是不能在这里待了。” 如今显然不适宜打草惊蛇,不然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赵烺沉声低语了一句,便带着李广跟秀秀按着原路返回。 一路小心翼翼,好的是此前那些疯狂的大狗再没有出现。 赵烺寻思着刚才那么大的阵仗肯定惊动了村里面的村民,那些大狗肯定是被关起来了。 十来分钟之后,赵烺等人终于回到了村长黄仁的房屋门前。 然而,那院门竟是在敞开着的。 赵烺心生奇怪,因为此前离开的时候,赵烺明明是将院门锁上的。 “难道是进了小偷?” 黄仁好心将赵烺等人收留,虽然也有着赵烺所给银票的原因,但不论如何若是在黄仁离开之时房子遭了窃贼,再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赵烺给李广、秀秀二人使了个眼色,便赶忙向院子里面冲了进去。 只是当他们冲进了院子之后才发现,院子里面站着的三道人影有一道颇为熟悉。 等那人转过身子,赵烺发现那人正是黄仁。 “村长你回来啦!” 赵烺打了个招呼,指着他身边的一个老妇跟一个中年妇女问道:“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的老母亲跟妻子,刚从山上采药回来。” 黄仁介绍的同时,也指了指赵烺等人介绍道:“这几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贵人。” “三位贵人好!” 那老妇人跟那中年妇女行礼过后便自顾回屋休息,场中只留下赵烺跟黄仁他们。 黄仁将赵烺等人请进屋内,奉上几杯热茶后脸色有些严肃的说道:“刚才村子里面那么大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是。” 赵烺应了一声,道:“在这屋子里待的时间久了,就想出去走走,可是这没成想你们村子里的大狗这么凶猛。” “哈哈,这也就是因为你们是外乡人,我们本村人这些狗都认识,是不会乱叫的。” 黄仁呡了口茶,若有深意的看着赵烺等人继续说道:“你们来这寒山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想去过问,一把年纪了,我不想去招惹麻烦。 执勤那答应过你们的晚上会带你们去魏家的承诺也肯定会兑现,只是在这之前你们还是不要闹出什么意外来才好。” “嗯,村长放心。” 赵烺回应了一声,黄仁一直绷着的脸色才好了些。 赵烺其实明白黄仁话的意思,只是根据此前黄仁的反应来看,若是想将魏连殳的妻子救出,这黄仁能做到的最大的可能是两不相帮。 至于帮他们将魏连殳的妻子救出来,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营救的事情还是不要跟黄仁说的好。 几人闲聊了一番,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黄仁也要忙着帮其妻子晾晒药材,赵烺等人便从主屋离开,回到了赵烺的房间里面。 几人就刚才发生的事情商议了一番,都觉得今天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过蹊跷了。 李广说是要不午饭之后再无试一次看能不能将那魏连殳妻子救出,好早日离开这个让人感觉极不舒服的地方。 但赵烺想了一想,觉得为了稳妥期间,事情还是依着此前的计划,等到晚上去了魏府再伺机行动不迟。 …… 时间流逝,随着一阵阵饭香传来,日头眼见已经蹿到了天空正中。 黄仁此前得了赵烺百两银票,所做也只不过是假装是他们长辈,晚上将他们带到魏府而已。 心情高兴,手底下也不吝啬,就着山野之物美美的做了一顿好的招待赵烺他们。 黄仁开了一瓶陈酿邀请赵烺等人共饮,只是想及晚上还有正事要做,赵烺还是婉言谢绝。 午饭吃的极饱,左右无事,赵烺等人便各自回屋休息。 只是赵烺身子才刚躺下,一股困意就猛地袭上心头,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 “杀啊,杀啊,杀死他!” 朦胧之中,赵烺幽幽醒来,却是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身处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 此时这丛林中浓烟密布,有道道火光不断从四面八方随风窜来。 一阵阵刺鼻的浓烟味直直蹿上脑门儿呛得赵烺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赵烺捂紧口鼻,想要朝着火势较小的上风位置冲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炽烈的火光之外,竟有一道道看着陌生但却让他莫名感觉熟悉的人影,这些身影手中举着大刀不顾生死的向他砍杀了过来。 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显然是想要将赵烺置于死地的。 那森冷的刀光翻涌,使得这周围的火苗都为之低了几分。 赵烺心中大急,赶忙向自己腰间摸去。 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腰间空空如也,此前李广给他的那把勃朗宁早已没了踪影。 赵烺暗呼不好。 就在此时,手心一股冰凉感猛地传来,让他的神情止不住顿了一顿。 “这是?” 将腰间口袋那泛着凉意的东西拿出,赵烺发现竟是那个无比熟悉的玻璃瓶。 而那瓶子里,还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浮动,刚才那突至的凉意似乎就是从那瓶子里的油脂里面传来的。 “奇怪,油脂怎么会随着温度的上升而越发清凉,这根本不科学啊!” 周围的喊声声更近,赵烺心思不知为何莫名放在了手心的那瓶油脂上面。 这瓶油脂是此前身在冲县时,在那城西荒宅所得。 当时那群假冒的乞丐遍寻无果,赵烺跟李广、安子随后查看一番后,他得到了这个。 当时他对这小瓶油脂本是极不在意,可是如今这显然异常的情况让他止不住的就对其重视了起来。 他凝神注视着那玻璃瓶里的油脂数秒,“难道还要再服下不可吗?” 第69章 空瓶子 那乳白色的皮脂,的确跟自己第一次食用时候的一模一样。 赵烺心中一动,此前发现这个玻璃瓶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留意,竟一直当做一个普通玩意放在了口袋里。 如今情况危急,火场中那些人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论如今所处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再不迟疑,赵烺将玻璃瓶盖打开,顿时一股诱人的清香传来,让他浑身的细胞都打开了起来,似乎都在贪婪呼吸着这种诡异而诱惑的气息。 赵烺一口将玻璃瓶中皮脂全部喝下,让人无比舒爽的温热的气流从胃腹向全身各处涌去,让赵烺感觉此时的状态比起任何时候都好。 瞬息之间,仿佛身体的肌肉都鼓胀了一些,身上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可以使用,就连右眼也随着一股股冰凉的触动感,慢慢恢复了光明。 “我的右眼视力恢复了!” 身周的热浪此时似乎温度也下降了几分,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人群此时就像跳梁小丑一半,再不被赵烺看在眼里。 “杀!” 周围那些浴火而来的人群似乎失去了理智,不顾生死的向赵烺冲杀。 却是只见赵烺右眼幽光一闪,其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 而等他身影再次显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之前距离他最近的中年男子身前。 福至心灵,赵烺依着李广此前教他的形意拳法,右拳前冲直直朝那中年男人面门而去,手掌上撩,一股劲风射向上空。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那中年男子的身影顿时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击出了十米来远。 赵烺心中喜悦,这一击彻底巩固了他的自信心。 对于周围涌上来的人群,赵烺不闪不避,身影连闪迅速的迎了上去。 顿时这烟火弥漫的密林中,传来一阵阵不断响起的**落地声,片刻之后,赵烺周围竟然再也没有一个可以站起来之人。 皮脂的力量,真的太过强大! 第一次食用皮脂彻底改变了赵烺身体,让他具有了夜视跟视力增强的能力;第二次食用皮脂是因为一个月的时间刚到,身体所种之“谶”发作,让自己差点身死。幸得那时候秀秀及时出现,将提炼自田子防的皮脂带来,才将他的命捡了回来。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刚好身中剧毒,那皮脂的一部分能力可能是用于中和赵烺身体里的毒性了,所以赵烺虽然醒来,但夜视跟视力增强的能力就此失去,右眼就此失明。 而这第三次使用之皮脂,距离第二次还没有半月,不仅修复了赵烺的右眼,还让他的身体机能得到增强。 看着那满地哀嚎的歹人,赵烺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汹涌勃发的力量,止不住的就笑了起来。 “救救我,快救……救……我……!” 赵烺此时本准备从这火林离开,只是这着火的林子正中心位置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莫名熟悉的呼救声。 那声音极为凄厉,像是野兽拼死之时的呼喊,更像一缕寒风在冰缝间的哀嚎,让人听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救人! 眼前的这些歹人是为了阻拦自己的,赵烺虽然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因何至此,但林中心那熟悉的呼救声音却极为真切。 深吸了口气,撩起衣袖捂紧口鼻,赵烺迅速的向着火林中心冲了过去。 片刻之后,赵烺来到了林子中心。 一个木制的高台上,有一个浑身伤痕的女子被一片火势包围,被一个十字的木架紧紧捆缚自那高台之上。 “快来救我,我是魏连殳的妻子柳翠,他们要烧死我,烧死我……殉葬!” 那女子看见了赵烺,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绝望的眼神混着满目的泪水腾然升起了光芒。 这光芒赵烺看的真切,是求生的希望;而这女子的声音,赵烺此时走近了更是听的清楚明了,正是此前在那魏家院墙外面听到的女子求救声。 “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朦朦胧胧间赵烺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了起来,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赵烺将外衣脱下,就着边上的一个小水洼将衣服全部打湿以后披在身上,向着那火势汹涌的高台猛地冲了过去。 柳翠眼见如此,鼓劲浑身余力也努力挣扎了起来,试图将身体上捆缚着的绳索撑开。 近了,更近了! 高台周围火势缭绕,但当它们每每临及赵烺身周,赵烺右眼都会有丝丝幽绿光芒化为点点绿光护在赵烺身边,将那些伸来舔舐的火舌逼得缩退回去。 一路冲至高台中央有惊无险,赵烺看见此时那神色惊喜的女子,总算是将心放了下来。.. 他身影一闪窜到了女子身侧,想要将那绳结解开。 只是此刻却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飞溅,那高台竟然整个炸了开来。 飘荡,摇晃,飘荡…… 赵烺感觉自己的视角在不断拉高,自己血色的视野内,徒留下满目的残肢断臂,以及让人见之作呕的内脏…… 视野升至最后,赵烺的目光放在了火场中两个被烧的油脂四溢、噼啪作响的肉球。 赵烺觉得极为熟悉。 他凝神聚目,细观之下,发现那圆球竟然是自己跟柳翠的脑袋! “我已经……死了?” 赵烺看着那最终被烧成一堆灰烬,在视野里只留下一丝黑点的“自己”,心里一股寒意袭来,再也忍不住的惊叫了起来,“不,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没死,我没死!” …… “二少爷,你快醒醒,快醒醒!” “赵烺哥哥,你怎么了,快点开门!” 一声声的呼喊声之后,只听“嘭咚”一声门响,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而后只见一道衣衫不整的人影迅速向着院中的水井冲去,抬起水井边上盛满井水的木桶,不管不顾的就顺头浇下,将自己浇成了一个落汤鸡。 滴滴哒哒的流水不断的在那人身下滴落,深秋临冬冷冽的井水让那人身子冻的直打颤,嘴唇都冻的乌紫了起来。 只是那人仍不停歇,将木桶放在井勾,提起井绳又要打水。 “赵烺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二少爷,你清醒一下!” 那状若疯狂的人影正是赵烺,秀秀跟李广此前听到赵烺房中不断的传来“我没死,我没死”的惊呼声,赶忙出来查看。 叫门半天之后赵烺终于冲了出来,只是状态却一点都不正常。 而眼见着赵烺还要打一桶井水往自己身上浇,秀秀跟李广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身影一动迅速来到了赵烺身边,一左一右的将其身子抱住堪堪将他从井边拉开。 “我没死,我没死……” 只是这个时候,赵烺嘴唇哆嗦,一句句让李广跟秀秀完全听不明白的话语还是不断的从他口中喊了出来。 “几位壮士,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本来在院外晾晒药材的黄仁一家人也闻声赶了回来,待看见状若疯癫的赵烺也是给吓的不轻。 “该不会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邪了吧?” 黄仁的老母亲双眼泛白,幽幽的说了一句。 “别瞎说,我们二少爷好好的!” 李广怒目而视,黄仁一家缩了缩脑袋知趣的不再说话退出了院外。 回转身子,李广跟秀秀对视了一眼,顿时有了主意。 他们合力将此时状态明显不正常的赵烺扶到了屋内,由李广帮其收拾干净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将他放到床上又从厨房端了碗热糖水喂下后,过来十来分钟之后,赵烺的迷蒙的眼神终于多了丝丝清明,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没死?” 悠悠醒来,赵烺感受着身下松软的床铺,看着身边一脸急切跟关心的李广秀秀二人,觉得极不真切。 他使劲的掐了掐自己胳膊软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使得他止不住的吸了口气。 “呜呜呜,赵烺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秀秀,你是不是魔怔了,脑袋进水了……” “噗,你个小傻瓜!” 看着此时低泣的秀秀,听着她那呆萌的话语,赵烺此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没好气的刮了刮秀秀鼻子,秀秀见状,脸上的低泣停止,拉着李广跟赵烺开心的欢呼道:“哥哥你没事了,没事了!” “二少爷,你真的没事了?” 赵烺此时脑袋终于恢复了清明,他感受着此时右眼那完全恢复的视力,回想了一下,将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完完全全跟李广和秀秀说了一遍。 “这……” 李广听完赵烺刚才所说,有些不敢置信,迟疑的说道:“二少爷你的意思是你在梦境中喝了皮脂,眼睛视力得到了恢复?” “对,皮脂……” 说道这里,赵烺终于反应了过来,猛地摸向了自己腰间口袋。 只是身下的这身衣服是李广刚才才换的,哪有那玻璃瓶的影子。 “李广,快,我此前的那身衣服呢?” “二少爷,在这!” 衣服刚刚脱下还未来得及清洗,李广顺手就拿了起来。 接过衣服,赵烺神色焦急一番翻找,终于在口袋里将那玻璃瓶翻了出来。 此时所见,那玻璃瓶瓶口紧闭,丝毫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连瓶盖上的那一丝丝粘连的污渍都跟赵烺刚开始得到它时一模一样。 只是让赵烺三人惊讶的是,那玻璃瓶里面干干净净的,哪有任何的一丝东西,更别提此前盛放在里面的油脂。 第70章 魏家 “这……是什么情况?” 赵烺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比例瓶子一阵愕然无语。 只是此时他的右眼恢复是真实存在的,仔细感受一番视力得到增强,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也是真实的。 真实的让赵烺都有些不敢相信。 “赵烺哥哥,会不会是你睡觉的时候像那些梦游的人一样,将瓶子里的皮脂下意识的食用了,但你自己却不知道?” “这倒是也有可能!” 皱眉沉思了半天,也就秀秀说的这个推测靠谱一点。 赵烺定了定心神,二话没说,将李广拉到了屋外的院子里面。 “李广,来,拿出你的功夫来打我!” 赵烺站定身子,认真的说道。 “这……二少爷……” 李广看了看赵烺那有些单薄的身体,后退了两步,显然是不愿意动手的。 “李广,不用怕伤到我,我记得我服下皮脂以后在梦中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了好几十个!” “呃,好吧!” 李广眼见着赵烺的表情那么认真,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撩起袖子就向赵烺当胸击了一拳。 “来的好!” 赵烺心情激动,也不躲避,提气凝神握紧拳头,依着李广教他的拳法发力方法就向李广的拳头对了上去。 依着赵烺的认知,既然他在梦中将那皮脂食用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发生的变化都是真实存在的,那岂不是代表着他功夫突飞猛进也是真实的? 想想李广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功夫,赵烺觉得自己离着那个境界也不是太远了。 他神情激动的提拳跟李广的拳头对了上去,只是拳头相接的瞬间,一股大力就从李广的拳头上面传了过来,使得赵烺身子连退,整个胳膊都疼的麻木了。 好的是李广出拳的时候一直在注视着赵烺的细微表情,眼见他神色不对,第一时间将力道撤了回来。但是自己也吃了卸力的反冲,气血一时有些乱。 不然的话赵烺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那还真是一个问题。 “嘶!” 赵烺倒吸了几口凉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广道:“李广,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二少爷,形意拳本就是以爆发著称,我还这是撤的及时,不然的话你肯定要受伤了。” “呃,好吧!” 赵烺揉了揉右手,叹了口气,嘴里不断的嘀咕着“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之类的话语,直听的李广跟秀秀眼眸里的担忧之色又起,生怕赵烺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赵烺经过了跟李广切磋的事情,之后再无什么异常的举动,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兀自沉思,终于是让李广跟秀秀将心完全放了下来。 而至于赵烺,他由刚才跟李广切磋的事情想到了昨晚那个奇怪的梦,想到了即将要营救的魏连殳的妻子,又想到了之前身在京城的一件件危事。 直至最后,他想到了身在冲县时那一件件诡事。 想到最后,赵烺确定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必须去积极的寻找那些作恶的右鲁候,将他们处死之后提炼皮脂为己用。 不然的话,每至一月期满,那钻心的疼痛噬心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承受的。 “到底要去哪寻找那些作恶的右鲁候呢?” 想来想去,这是个最关键的问题。 赵烺自己食用右鲁候的皮脂后,获得的是夜视以及视力加强的能力,身体素质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强。 但既然右鲁候这个古老相传的职业这么神秘,那每个右鲁候都肯定有自己拿手的绝活,以及压箱底的秘术。 赵烺虽然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食用了三次皮脂,但他接触右鲁候极晚。 第一次食用皮脂是因为李广陪在身旁,刚好将那身为右鲁候的长发青年杀死;第二次食用的是提炼自田子防的皮脂,也是大哥赵焕出手;而第三次食用这皮脂,完全只能说是运气使然。 仔细想想,要想与这乱世中成为那个最强大的右鲁候,获得最强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家人朋友,可是有着一段极为艰难的路程要走。 而赵烺如今所面临的,也仅仅是将右鲁候的那扇大门推开了一丝而已。 想及这次次祸事,以及那一次次看不清虚假与真实的梦境,赵烺心中惨然,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肯定能勘破隐藏在右鲁候这张面具下的种种谜底。 思绪翻涌,想起为了保护自己安全而付出甚多的李广跟秀秀,还有自己的二叔三叔,还有家中的一些跟自己走的近的亲人,以及……那远在西边练兵经年累月不知归家的父亲,虽然行踪诡秘但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哥哥,一股责任感慢慢溢满心间,使得他以前一直觉得有些迷蒙不知所向的前路都仿佛燃起了一盏永不熄灭的油灯,亮堂了起来。 “我一定要做最强大的那个右鲁候!” 赵烺握紧双拳站起身子,狠狠的在自己心里说着。 只是让他愕然的是,当他将头抬起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为何,李广秀秀以及黄仁一家都在其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半天都没见蹦出一个字出来。 “呃……你们干嘛一直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黄仁一家也就罢了,毕竟下午梦魇那会脑子虽然不大清醒,但黄仁母亲所说之话以及他们当时那忌惮的表情,赵烺还是记得的。 只是此刻连李广跟秀秀都是一股极为担忧的表情,让赵烺就觉得莫名奇怪了起来。 他将右手抬起,在李广跟秀秀面前晃动着,语气幽幽的说道:“喂,你们没事吧?” “呃,二少爷你终于说话了!” 李广苦笑着看着一脸疑惑的赵烺,回道:“二少爷你此前一直在这院子里坐着自言自语了好几个小时,我们无论谁来叫你你都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可是把我们给吓坏了!” “啊?我在这院子里坐了好几个小时?” 赵烺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只是秀秀颇为委屈的拉着自己衣角委屈的说道:“是啊,秀秀下午想把赵烺哥哥叫醒,离着哥哥近了,你竟然将我一把给推开了!” “呃,秀秀是最乖最可爱的,你一定要相信那个时候的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看在赵烺哥哥这么诚心诚意的给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了!” 秀秀毕竟是个小孩子,一两句好话就能将她哄的开心。 她拉着赵烺的右手,指着天上那皎洁的月亮说道:“赵烺哥哥你看,月亮都升起了好久了,我们也都叫你几个小时了!” “这月亮……还真亮堂呢!哈哈,是吧?” “是是是!” “……” 几人知道赵烺是在打着哈哈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倒也不给他戳破。 “咳!” 黄仁咳了一声,将几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说道:“几位壮士,魏家的宴请如今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我们是不是先去魏家赴宴,之后再谈其它?” “对,对,赴宴!” 提及赴宴二字,才终于将赵烺的心思拉了回来。 他看了看黄仁空落落的双手问道:“去赴宴难道不用带些礼品上门吗?” “不用!” 黄仁摆了摆手,道:“魏家处死连殳妻子用以殉葬之事,村中还是有小部分人持有不同意见的。 魏家为了防止不必要的祸端,想要请我过去主持这场活祭,他们还要求着我呢,哪用给他们带什么礼品。” “哦,那这样子我们就走吧!” 听及赵烺此说,黄仁再不迟疑,着其老母亲跟妻子守门,便带着赵烺一行向魏宅行去。 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幽幽的泛着一道道乱窜的影子,极像一只只野狼在外悠悠的环伺着他们。 山村多虫兽,一些意外更是有着关于野狼吃人的传说。 赵烺等人心里有些紧张,此刻走在边上的黄仁似是看到了他们的紧张之色,笑着解释道:“寒山村猎户众多,基本家家户户都养有猎狗。而为了保持这些猎狗的战斗力,多是采用散养的方式放在这山间任由他们捕食。 虽然如此,这些猎狗对于人类还是极为亲近,所以一点都不用担心。” “亲近?” 想及正午时分那些群狗穷追不舍的模样,赵烺几人对于黄仁所说之话齐齐打了个折扣,连花费力气询问的口舌都懒得浪费。 错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黄仁此时的脚步极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那路上一只只的影子面前。 此时所见,果然是一条条身材壮硕目光极为有神的大狗。 他们看见赵烺等人低吼一声作势欲扑,只是黄仁剁脚呵斥了几句之后,那些大狗摇晃着尾巴各自退了回去。 赵烺等人直呼好险,不然的话像午间那种抱头鼠窜,被犬群追的上天无门下地无道的事情,可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一路向前,除了偶尔几声犬吠,倒颇为安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十来分钟之后,伴着两盏火红的灯笼散发的明亮光芒,魏府的府邸整个呈现在了赵烺等人眼前。 “哈哈,黄村长,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了,快里边请!” 魏宅外面有几人一直在等待着,如今看见了黄仁一行,一个当头的中年人赶忙迎了上来。 他一边说说套话,一边看着黄仁身后的赵烺三人问道:“黄村长,这几位是?” “哈哈,这几位都是我远方的子侄,前些日子来村里看我,之前还在村口跟村民们闹了个不大不小的误会,想必魏兄你是知道的。” 黄仁哈哈大笑着跟那中年人握了握手,拉了拉此时不知为何楞在当场的赵烺轻声提醒道:“侄儿,这是魏家的家主魏大海,你还楞着干嘛,还不施礼相见?” 第71章 赴宴 黄仁话落半天,赵烺还是没有任何应答。 李广跟秀秀以赵烺为首,赵烺没有说话,他们侧立其后自然不言。 此时场上陷入了片刻的宁静,黄仁跟那魏大海互望了几眼,脸色都有些尴尬。 而至于赵烺,他此时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他双眼紧盯着眼前的魏大海,心绪起伏间猛然就陷入了正午间那一场梦魇之中。 不为别的,只因这魏大海,竟然跟那梦魇中于火林中当先朝他袭来的中年男子一模一样。 赵烺可以确定,眼前这男子自己完全没有见过。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又会出现在自己梦中? 这一切根本就不合理,让赵烺根本就无法想的明白。 “侄儿,愣着干啥呢?” 黄仁来这魏家做,肯定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他拉了拉赵烺衣袖,赵烺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的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而后挠了挠头,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叹着看着魏宅而后将目光自然转移到了魏大海身上,道:“魏伯伯不要见怪,我们都是从深山里面出来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心情激动失礼了。” “这孩子!” 魏大海大笑着拍了拍赵烺肩膀,回道:“不妨事的,走走走,我带你们进去,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 时间本就有些迟了,众人也不耽搁,在魏大海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正门过后是一道大院,大院中过后穿过几道门廊就来到了魏家正厅。 一路之上,门楼林立房屋大气恢弘。 赵烺心里暗暗赞到,这魏家果然颇有底蕴,不是一般小门小户可比。 只是想起魏连殳的遭遇,赵烺也是暗生奇怪。 魏家还是颇有势力的,魏连殳作为魏家的后辈,真的惹到了什么人,他们真的没有余力去处理吗? 这些东西暂放心底不提,一行来到正厅沿着一个硕大的八仙桌各自坐下。 黄仁作为寒山村的村长坐在正中,魏大海作为陪坐在右侧陪侍,左侧则是一名胡须花白的老者,显然也是寒山村有威望的老人。 其余人等有六个,年纪大都是跟魏大海差不多的。 如此看来,今晚这一桌人就要决定魏连殳妻子的命运了。 赵烺三人作为小辈,自是坐在桌尾,在这一桌人中倒是显得颇为独特。 左侧白须老者看着他们颇有微词,只是黄仁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声,老者自顾喝起面前清茶,再不多言。 对于眼前的一切,赵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刚才自坐定之后,就又将目光放在了魏大海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再三确认之后,确定魏大海就是梦魇中当先被自己灭掉之人。 心中起伏,为了避免引起对方怀疑,赵烺好不容易将目光从魏大海的脸上移开,借着喝茶的功夫向桌上其余人等看去。 将桌上余人面貌全部扫清之后,刚喝下去的那口茶差点又喷了出来。 对于桌上的寒暄赵烺不闻不问,他迅速的将头低下,不住的心里自问道:“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桌子上的这些人跟我梦魇中的那些人的面貌一模一样?” 心底激荡间,不觉陷入深思。 正午时分所做之梦虽然极为奇怪,但经过了一下午的思索,赵烺已经将心情完全平复了下来。 可是如今来魏宅后所发生的事情,却将他的心神给搅的一团糟。 赵烺可以确定这些人他此前完全没有见过,所以对于眼前的情景他完全无法用科学的思维去解释。 此前留洋时,一些心理学教授倒是对于梦境这种东西有所讲解。他们大谈弗洛伊德和荣格的时候,自己却并没有往心里去。不过还是有耳闻。 梦境虽然虚无缥缈,但所呈现的情景必定是你所思所想所闻之自由畅想,如实没有具体参考,梦境是完全无法呈现的。 古语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眼前这状况,却让赵烺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恍然间有一种错觉,好像都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世界了。 两个世界的界限在他的意识里渐渐消失,相融…… “二少爷,宴席开始了!” 李广自刚才坐下来之后,就一直在注意着赵烺的情况。 此时眼见着赵烺对于身边的情况完全不闻不问,双眼渐渐呆滞,赶忙暗地了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提醒道。 “呼!” 意识恍然间李广的声音猛然在赵烺耳边炸响,惊的他精神一震猛然间就清醒了起来。 他深呼了口气,终于是从刚才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赵烺低语谢了一句,拿起筷子吃起饭菜,徒留下李广心里纳闷道:“不就是提醒二少爷吃菜不要引起旁人注意么,他为什么还专门谢我?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费神去想,这个事情也只是一个小插曲,李广也根本没有在意,帮胳膊有些短的秀秀夹了些她爱吃的菜之后,就自顾吃了起来。 众人吃了小会儿,就开始频频劝起酒来。 按着桌上的规矩,赵烺等人此刻作为小辈,肯定是要给黄仁等人敬酒的。 只是赵烺等人今夜还有正事要做,连连推脱自己不会饮酒,再加上黄仁在旁帮话,才将那杯中之物避了过去。 饭至半饱,酒至三旬,魏大海朝着黄仁使了个眼色,黄仁会意,拿着筷尾敲了敲桌子,桌上诸人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大家安静下!” 黄仁站起了身子,双手下压。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之后,道:“连殳自小是我们看大的孩子,他虽然思想偏激了点,但他是个好孩子。 但自从他将那个逃进我们村子的女人娶为妻后,祸事不断,如今更是死他乡。 之前魏家主跟我商议了一番,觉得都是那女人给连殳带来的厄运,给魏家带来的厄运,更是会给我们寒山村带来厄运。 所以今天在魏家主的倡议下,我们齐聚一堂,就处死柳翠那个妖女给连殳殉葬之事再商议一番……” “处死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对,杀死她!” “……” 场上群情激愤,恨不得现在就将魏连殳妻子生吞活剥了事。 赵烺眉头紧皱,跟李广以及秀秀使了个眼色,二人顿时会意。 “各位叔叔伯伯,我兄妹三人今天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菜,一下子吃的太饱了胀着了肚子,去外面活动下身子!” “不妨事的,几位贤侄自顾去吧!” 魏大海笑着摆了摆手,赵烺三人告罪一声,便各自离开。 晃悠着走了几圈,来到院子边上,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赵烺低语道:“不能再等了,按着刚才他们商议的情况来看,处死柳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后天是他们商定的日期,而等他们商议完毕,明天肯定会加强防守,所以为了保险,我们还是今夜就动手吧!” “二少爷准备今夜什么时候动手?” “就现在!” 李广嘴巴张成〇型。 赵烺定了定神,指了指头顶的月亮,道:“趁着今夜月色尚好,屋内几人还在饮酒议事,魏家其余人等都在忙活着宴会的事情,我们此时动手时机再好不过。 等我们将那柳翠救出,什么都不要管了,直接下山然后将她带到广州。 到时候有了孙逸仙先生的照拂,我还不信他们能追到那去!” “还是二少爷考虑的周全!” 李广应了一句,而后又道:“那二少爷知道那柳翠是被关在哪里吗?” “魏府西南方向!” 赵烺指了指身后的一条小道,道:“刚才来到这魏府之后,我就暗暗回想我们下午来时柳翠呼救声的方位,而刚才再比对一番,一定西南那个方向!”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赵烺三人对视了一眼,便沿着身后的小道向着西南位置快速走去。 魏家宅院众多,但人丁颇为单薄。 一路之上除了偶尔几个端茶送水的下人,并没有看见再多的余人。 那些下人知道赵烺几人是魏府的人,行礼之后并没有多余阻拦。 就在赵烺觉得今夜的事情会无比顺利的时候,却在临近西南最边上的一个阴暗的房屋时突然生了变化。 此时所见,眼前的房屋极为破旧,门口还堆满了杂乱的柴火。 在房门两侧,却有两个腰宽膀圆的大汉定定的站在那里守着,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这肯定是负责看守柳翠的护院武师!” 眼见此状,赵烺顿时知道自己等人来对了地方。 他们一行躲在临近的大树之后,望着那两个中年汉子紧皱着眉头。 “怎么办?” 赵烺看着李广低语道。 李广借着月色打量着五十米之外的那两个中年汉子半天,而后道:“这两人身手颇佳,强攻的话的确可以将他们拿下,只是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动静,能不能将柳翠安然的救出来就只能另说了。” “那该怎么办啊,两位哥哥。” 秀秀撅起了嘴巴,道:“那两人看着好凶,要不我出手将他们解决了吧。” “别!” 赵烺一把将秀秀即将闪出的身影拉住,苦笑着轻声说道:“我们来是为了救人,这两个人也只是作为看家的护院武师而已,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 赵烺心想,日后还要好好教教秀秀人命的事情,否则这孩子会闯出大祸。 第72章 营救 秀秀撅着嘴巴退了回来,拉着赵烺胳膊整个人挂在了赵烺身边,嗫嚅道:“赵烺哥哥你不让我出手,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这样……” 赵烺低语着在李广跟秀秀耳边说了起来,二人听后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片刻之后,赵烺等人从树影那边大大方方的向着看门的两个中年汉子走了过去,两人见状虎目一瞪,道:“什么人?” “别误会!” 赵烺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而后自怀中掏出了两支香烟递了过去,道:“我们是今夜来魏府赴宴的人,前面吃的饱了出来走走,只是不曾想魏府庭院密布小道颇深,这走着走着迷路了,所以来向二位大哥问个路。” “哦,原来是家主的宾啊!” 二人眼馋赵烺手中的香烟,接过之后态度顿时气了起来。 赵烺轻笑着,取出手中打火机给二人点烟。 也许是今夜的夜风大了些,火苗飘动的有些厉害,那二人低着头去点火,自动的忽略了赵烺身后的李广跟秀秀。 此时只见那二人低头对火儿的瞬间,李广和秀秀脚步一闪瞬间来到他们身后,而后手掌齐齐向其脖颈击去。 只听“噗咚、噗咚”两声重响,看门的二个中年汉子齐齐倒在赵烺脚下,昏迷了过去。 “下手有分寸吧,人没被打死吧?” “没呢,二少爷放心,我这边这个至多昏迷两个小时——至于秀秀手下那个,我就不知道了!” “哼,李广哥哥你取笑我!” 秀秀撅起嘴巴拧了拧李广胳膊,在李广连连求饶中才将动作停了下来,而后没好气的看着地上的另一个昏迷的中年汉子说道:“我下手可能重了些,这人估计得昏迷一个星期!” “呃,好吧,秀秀你下手的确是够重的。” 赵烺此时暗暗咂舌,只不过想及上次秀秀在京城京西旅馆出手那一次,那些黑衣人全都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如今这个中年汉子还是幸运的了。 “好了,正事要紧!” 赵烺等人离开的时候,宴席上已经确定了肯定会处死魏连殳的妻子柳翠的事情,余下的都只是些细枝末叶的琐碎事情。 为了避免意外,赵烺觉得动作还是要快些为好。 三人蹲下身子,在那两人身上好一阵摸索,终是在秀秀击晕的那个中年汉子的身上找到了开门的钥匙。 随着门锁响动的声音,“吱嘎”一声轻响之后,眼前的木门被整个打开。 顿时一股古旧气息传来出来。这房子里面堆满了干枯的稻草,借着映进来的月光看不清,有一道人影正眼睛闪亮的盯着赵烺他们。 那人影正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女子身形虽然单薄,但面容姣好,姿色上佳,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赵烺仔细一看,这个女子年龄大概二十来岁,面容跟自己午间梦中于火场中心被捆绑之人一模一样。 心中虽然惊讶,但有着此前经见魏大海以及那一干赴宴之人在前,如今的情景倒是不会让他再次失守了心神。 “你是柳翠对吗?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赵烺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只是那女人丝毫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 她随意的将身上的稻草捋去,而后站起身子盯着站在她面前释放着善意的赵烺回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啊?你认识我?” 眼前的这种情景却让赵烺止不住的就追问了一句。此前虽然隔着一道围墙跟这女子有所交流,但彼此间跟本就没有见过面。 “算是认识吧!” 柳翠淡笑了一声,丝毫不像被囚禁起来的样子。 柳翠的笑容极为好看,但赵烺此时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 他惊讶的看着柳翠,道:“算是认识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彼此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你说的倒是事实。” 柳翠没有否认,而后在赵烺等人疑惑的眼神中回道:“被捆这几日间我每天深夜十二点左右都会做梦,梦中的我每一次都会被烈火焚烧至死在村中心的祭台上面。 这噩梦伴我数日,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没有生存的希望了。 只是这梦却与昨夜有了变化,梦中的我还是身在那火场之中,只不过场景变幻为了村外的密林。 而于那密林中,有三个人会奋不顾身的来救我,其中一个人正是你,赵公子。 你身后的这两位,想必是李广兄弟跟秀秀妹妹吧?” 秀秀此时所说之话虽然像是在寻求答案,但其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 此时不仅是赵烺,就连李广跟秀秀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先考虑着出去再说其它。” 场上几人,也就赵烺当先反应过来。 不为别的,只因这柳翠所说之梦,跟赵烺午间所做一模一样。 赵烺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什么,但既然这女子的身份得到了确定,如今需要做的就是把她赶紧救出去才是最紧要的。 几人闻言再不迟疑,放轻着脚步走出了房门。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走路“滴答”声猛地从百米之外传来。 赵烺心中一紧,低声惊呼道:“有人朝着这个地方来了,我们不走别的地方,就从边上的围墙翻过去。” “有人?” 几人除了赵烺,俱都竖起了耳朵,只是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听二少爷的没错!” 李广从背囊中取出了一把带着抓钩的绳索,而后挥舞几圈朝着眼前三米来高的围墙一把扔了出去,刚好勾住了墙沿。 “我先上去,然后把你们拉上来!” 李广使劲挣了几下绳子,见其牢固遂脚下用力拉着绳子“蹬蹬瞪”几下便窜了上去。 “二少爷,上来!” 李广在墙头坐定,摆了摆绳头,示意赵烺上来。 赵烺看着身边柳翠那干瘦的身影,道:“让柳翠姑娘先上!” “好,谢谢赵公子!” 柳翠谢过之后便攀紧了绳子,李广双手用力几下就将其拉了上去。 “秀秀,上!” 秀秀还待说话,只是赵烺已经将李广甩下来的绳头递到了秀秀怀里。 事情紧急,此时那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几人终于全部听见。 再不迟疑,秀秀脚步连闪,借着力道几下也蹿上了墙头。 “该我了!” 眼见秀秀跟李广上去的都极为轻松,赵烺觉得轮到自己肯定难不到哪去。 还未等李广发力,赵烺便接着绳子朝那墙上瞪了上去。 只是他才上了两步,脚下一滑身子直往下溜。.. 好的是李广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了上来。 “呼,好险!” 攀上墙头,赵烺低呼一声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广低语道:“我刚看你们上来的这么轻松,怎么轮到我的时候这么艰难?” “二少爷,这上墙的时候,脚下的发力方式也是有一定的技巧的。这些等到以后有时间的时候我都会教给二少爷的。” “好,我们先下去。” “嗯,我先下去,而后你们直接从墙头往下跳就好,我会接着你们的!” 李广说了一声后将抓绳收起,而后身影一闪跳了下去。 查探一番之后,眼见四下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李广扬起头来对着墙头轻喊道:“下面安全,二少爷你们赶紧下来吧。” “好,还依着刚才的次序,柳翠姑娘先下,秀秀次之,我殿后!” “嗯。” 柳翠胆子颇大,应了一声,便直直跳了下去。 李广紧紧的注视着柳翠下落的方向,在其身子堪堪将要落下的时候一把将其接住,而后放在一边。 而轮到秀秀的时候,还未等赵烺看清,秀秀便身影一闪,干净利索的落在了墙外的地面上。 “看来秀秀不仅蛊术厉害,其功夫也绝对不差啊!” 心思感叹间,赵烺借着月光看清了下面李广的位置,便直直的跳了下去。 李广一把将其捞住,而后放在了边上。 “赶紧走!” 赵烺低呼一声,拉着秀秀便准备离开此地。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只听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猛地在其前方一颗大树后面响起,道:“走什么走,你们几个今天一个也别想走,都留在这里一起殉葬吧!” 听这声音主人是个中年男子,随着话音,赵烺等人身周十米之外突然升起了一根根火把,攒动的火苗将这里照的清清楚楚。 而后只见人影攒动,迅速的将赵烺几人包围了起来。 此时所见,眼前围着赵烺的却正是刚才宴席之人,当头的正是魏家家主魏大海,其身侧的黄仁正脸色铁青不敢置信看着赵烺等人,显然是对于眼前的状况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举着火把的,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势沉定,显然就是黄仁此前所说的魏家那些身手极好的护院了。 “黄村长,你的这几个子侄有些不老实啊!” 魏大海阴测测的笑了几声,黄仁见状并不吱声。 “哈哈,黄村长如今这态度,那想必是默认了你这结果子侄做错了事情。那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魏某人不给村长你面子了。 兄弟们给我上,将这几人全部拿下,而后明天活祭我儿连殳!” “是!” 魏大海声音刚落,围在赵烺等人的那些人顿时将手中火把插到地上,而后一个个的掏出了一把把明亮的大刀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第73章 仓皇奔逃 眼见那些护院在魏大海的吩咐下目露凶光,赵烺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手软的。 赵烺拿出腰间勃朗宁正待御敌,李广捡起身边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已迎了上去。 只听一阵棍棒带风的猎猎响声,李广身前顿时出现一朵朵棍花,将那些护院武师全部拦在了十米开外不得存进。 赵烺拿着勃朗宁瞄了半天,但都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 而近身搏斗又不是他的强项,此时上前若被擒了那就完全落入被动了。 思绪片刻,赵烺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只是眼见着只有李广一人上前搏杀,赵烺的心里极为担心。 “赵烺哥哥,不用担心,这些人的功夫合起来都不是李广哥哥的对手。” 秀秀待在赵烺跟柳翠的身边,显然是保护他们的安全。 再者赵烺此前也说了,没有他的允许,是不许秀秀再出手的。 因此此时待在招赵烺身边,对秀秀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场上打的你来我往,魏家的护院武师开始的时候还能仗着人多稍微压制着李广,可是不到三五分钟的时间,那些武师就被李广一人全部压了回去。 眼见此状,气得边上的魏大海是直跳脚。 他恶狠狠的瞪了李广跟赵烺几眼,然后自腰间掏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对准赵烺便欲射击。 魏大海显然看出来了李广功夫虽高,但赵烺才是这一行的头目。 只要将赵烺击毙,那李广就会心神大乱,拿下他们成功率就会大上很多了。 魏大海的算盘打的倒是噼里啪啦响,但他的举动却触动了李广的逆鳞。 李广自上次复归之后,就打心眼里将保护赵烺作为了自己的使命。 如今那魏大海想要枪杀赵烺,这可怎么了得? 场上打的热烈,赵烺跟秀秀对于魏大海那边的关注就少了很多,此时自然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 但这些可都逃不过李广的眼睛,他眼见那魏大海将要动手,腰腹用力右手猛地一挥,一道棍影疾速闪过,将眼前几名武师扫飞。 几名武师身子还在半空,一口口的鲜血已经像不要钱一样吐了出来,一条命显然是丢去半条。 但李广对这些可没有丝毫在意,他快速的从自己肩上将那从不离身的长弓取下,而后弯弓搭弦一气呵成。 一道弓箭仿若这黑夜里的闪电一般,飞速的向那魏大海的右手手腕疾驰了过去。 “啊!” 魏大海刚想扣动扳机,可是这个时候右手手心一阵剧痛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间,手枪落到了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场上诸人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魏大海身上。 只见那魏大海右手手心位置,一支尾羽还在颤抖着,弓箭从手心贯穿至手腕位置,斜斜的扎了个对穿。 魏大海痛声惨叫,他左手颤巍着想要去拔那弓箭,可是才碰到一丝,剧烈的疼痛传来,疼的他差点昏了过去。 “废……物啊你们!抄家伙杀了……他们!” 魏大海疼的话都说利索了,他怨毒的瞪着李广跟赵烺等人,朝着一直待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四名武师吼道。 那四名武师平时本是作为魏大海的贴身保镖,自跟了魏大海之后从没有见过李广功夫这么高、反应这么快的。 他们俱是被李广刚才那一箭之威镇住了,此时在魏大海的嘶吼中心神终才反应了过来。 他们齐齐的从腰间掏出一把乌黑的手枪,赵烺冷眼一瞥,正是跟此前魏大海使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快跑!” 若是像刚才一样只有一把手枪的话李广还能处理,但如今对方四枪齐射,就算加上秀秀那也有极大的受伤的危险。 子弹不长眼,这个时候若是受伤了,那就意味着提前预定了一张地府的车票了。 赵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寒山村这荒野之地。 他深深的记得三叔此前跟他打电话所说的:“真正的男子汉要懂得知进退,不能一味莽干!” 赵烺话音刚落,李广身影一窜便来到了他身边,而后拉着赵烺便开始跑了起来。 赵烺一行速度极快,身后响起稀稀落落的枪声,像一支支兴奋剂催着他们跑出闪电的速度,瞬间便隐入魏家宅院外面的竹林。 竹林生长的极为茂密,那四个武师慌乱出枪,准头又差,等定神后,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只能随着魏大海那凶厉的嘶吼声中快速的沿着赵烺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在魏宅的其余人等在魏大海的惨叫声中,才终于明白外面出了事情。 由此来看,魏大海此次行动为了保密,不仅连赵烺等人瞒过去了,就是连自己人也在隐瞒着。 而至于魏大海是怎么发现赵烺等人的计划,那就不得而知了。 魏家余人匆忙间将刚才那须白老者请出,原来他竟是这寒山村唯一的郎中。 老者端详了魏大海手上那弓箭片刻,叹了口气道:“这弓箭射入的角度极为刁钻,力道极大,直直将你右手手筋弄断。 家主,你的右手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我的右手被那小兔崽子废了?” 这个消息仿若是晴天霹雳一般在魏大海耳边炸响,让他整个人双目泛血,眼神也要癫狂起来。 “追,都他马的给我追。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谁要抓到那几个小兔崽子,赏银元百两!” 百两银元足在京城买下一栋三进的宅子。 重赏是真正的兴奋剂,常常令人忘记生命的脆弱。 在场之人目露贪婪之色,朝着赵烺等人离去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黄仁眉头紧皱,眼见魏大海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这,放轻着脚步也准备离开。 只是他脚步才抬了一步,脑袋上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魏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仁此前在团练折腾过几年,自然知道脑后这冰凉之物定是枪支无异。 而目前魏家除了结果直系的女眷在旁伺候着,其余人等都去追踪赵烺等人了,持有枪械的,也唯有陷入疯狂中的魏大海一人了。 “哈哈,黄老不死的,你如今还问我是什么意思?” 魏大海左手持着枪械,看着那被纱布紧包仍旧血流不止的右手狠狠说道:“前面那几个小畜生在村口闹事被你收留我就觉得极不对劲。 而后我在查看柳翠那扫把星时竟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跟她说话,当时柴房边上刚好有把梯子,我就顺着梯子爬上去查看,却只看见了三道背影,没看见正脸。 你黄老不死的带着这三个小畜生来我魏府,我一眼就认出来他们门就是那天跟那扫把星说话之人。 再看他们宴席上中途退场的表现,我猜他们来我魏府为的肯定是那扫把星。 所以这才匆忙之间布下了阵势,准备将他们拿下。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魏大海话语顿了顿,忍着右手钻心的剧痛将脑袋凑到了黄仁耳边吼道:“我他马没想到你黄仁竟然做了叛徒,你从加入进来的时候我就对你掏心掏肺。 可是如今呢,你伙同外人将我谋害,我的右手啊……好疼!” “魏兄,你听我说……” “砰!” 黄仁耳听着魏大海那一声声吼叫自然知道对方的状态不对,如今将所有的怨恨暂时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准备解释,只是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剧烈的枪响,黄仁脑后出现了一道拳头大的血洞,而后意识涣散,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顷刻逝去,“嘭咚”一声重重的栽倒了地上。 “啊!” 魏大海身边的女眷此时身边落满了鲜血,她们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家主竟然就这样将寒山村的村长给杀了。 “惊叫个什么劲,赶紧把我的伤口包扎好,等着把那几个小畜生抓回来处死之后,我还要去广州的大医院看看我这右手。 我魏大海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尽享天伦,没有右手怎么能行,怎么能行!” 魏大海说话的同时,又朝地上黄仁的尸身狠狠的踢了几脚,而后嫌弃的啐了一口吐沫在黄仁尸身之上,而后在其家眷的搀扶下回了魏宅。.. …… 魏宅风波赵烺等人自然不知,因为他们如今脑子里唯一考虑的就是逃命。 此前时候一直跟在后面的四名武师在赵烺放了几枪之后,机智的选择了拉开距离,只是不远不近的紧跟着,其怠工保命的姿态极为明显。 如今柳翠被救出,也算还了魏连殳那冥冥中的一个人情。 此时当然不是拼命的时候,眼见那四个武师出工不出力,赵烺等人也乐的轻松。 只是随着而后一阵阵越来越近的嘶吼声,说是拿下赵烺他们任何一人皆可得银元百两之后,赵烺他们的逃亡之路就变的极为凶险起来了。 黄仁此前说过,这寒山村大部分的民众都是猎户,都以打猎为生。 这里的人自小摸枪,虽然都是些土枪射程不远,可耐不住人家枪法好。 赵烺等人脚后山道上那一片片范围极为密集的枪痕就是明证。 而更为糟糕的是,刚才那四个武师显然也听见了刚才的声音,此时态度瞬间积极了起来。 有着那四把手枪的加入,赵烺等人只能不断的变幻着自己前进的路线,才能堪堪的从这枪林中躲得过去。 第73章 仓皇奔逃 眼见那些护院在魏大海的吩咐下目露凶光,赵烺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手软的。 赵烺拿出腰间勃朗宁正待御敌,李广捡起身边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已迎了上去。 只听一阵棍棒带风的猎猎响声,李广身前顿时出现一朵朵棍花,将那些护院武师全部拦在了十米开外不得存进。 赵烺拿着勃朗宁瞄了半天,但都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 而近身搏斗又不是他的强项,此时上前若被擒了那就完全落入被动了。 思绪片刻,赵烺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只是眼见着只有李广一人上前搏杀,赵烺的心里极为担心。 “赵烺哥哥,不用担心,这些人的功夫合起来都不是李广哥哥的对手。” 秀秀待在赵烺跟柳翠的身边,显然是保护他们的安全。 再者赵烺此前也说了,没有他的允许,是不许秀秀再出手的。 因此此时待在招赵烺身边,对秀秀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场上打的你来我往,魏家的护院武师开始的时候还能仗着人多稍微压制着李广,可是不到三五分钟的时间,那些武师就被李广一人全部压了回去。 眼见此状,气得边上的魏大海是直跳脚。 他恶狠狠的瞪了李广跟赵烺几眼,然后自腰间掏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对准赵烺便欲射击。 魏大海显然看出来了李广功夫虽高,但赵烺才是这一行的头目。 只要将赵烺击毙,那李广就会心神大乱,拿下他们成功率就会大上很多了。 魏大海的算盘打的倒是噼里啪啦响,但他的举动却触动了李广的逆鳞。 李广自上次复归之后,就打心眼里将保护赵烺作为了自己的使命。 如今那魏大海想要枪杀赵烺,这可怎么了得? 场上打的热烈,赵烺跟秀秀对于魏大海那边的关注就少了很多,此时自然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 但这些可都逃不过李广的眼睛,他眼见那魏大海将要动手,腰腹用力右手猛地一挥,一道棍影疾速闪过,将眼前几名武师扫飞。 几名武师身子还在半空,一口口的鲜血已经像不要钱一样吐了出来,一条命显然是丢去半条。 但李广对这些可没有丝毫在意,他快速的从自己肩上将那从不离身的长弓取下,而后弯弓搭弦一气呵成。 一道弓箭仿若这黑夜里的闪电一般,飞速的向那魏大海的右手手腕疾驰了过去。 “啊!” 魏大海刚想扣动扳机,可是这个时候右手手心一阵剧痛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间,手枪落到了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场上诸人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魏大海身上。 只见那魏大海右手手心位置,一支尾羽还在颤抖着,弓箭从手心贯穿至手腕位置,斜斜的扎了个对穿。 魏大海痛声惨叫,他左手颤巍着想要去拔那弓箭,可是才碰到一丝,剧烈的疼痛传来,疼的他差点昏了过去。 “废……物啊你们!抄家伙杀了……他们!” 魏大海疼的话都说利索了,他怨毒的瞪着李广跟赵烺等人,朝着一直待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四名武师吼道。 那四名武师平时本是作为魏大海的贴身保镖,自跟了魏大海之后从没有见过李广功夫这么高、反应这么快的。 他们俱是被李广刚才那一箭之威镇住了,此时在魏大海的嘶吼中心神终才反应了过来。 他们齐齐的从腰间掏出一把乌黑的手枪,赵烺冷眼一瞥,正是跟此前魏大海使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快跑!” 若是像刚才一样只有一把手枪的话李广还能处理,但如今对方四枪齐射,就算加上秀秀那也有极大的受伤的危险。 子弹不长眼,这个时候若是受伤了,那就意味着提前预定了一张地府的车票了。 赵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寒山村这荒野之地。 他深深的记得三叔此前跟他打电话所说的:“真正的男子汉要懂得知进退,不能一味莽干!” 赵烺话音刚落,李广身影一窜便来到了他身边,而后拉着赵烺便开始跑了起来。 赵烺一行速度极快,身后响起稀稀落落的枪声,像一支支兴奋剂催着他们跑出闪电的速度,瞬间便隐入魏家宅院外面的竹林。 竹林生长的极为茂密,那四个武师慌乱出枪,准头又差,等定神后,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只能随着魏大海那凶厉的嘶吼声中快速的沿着赵烺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在魏宅的其余人等在魏大海的惨叫声中,才终于明白外面出了事情。 由此来看,魏大海此次行动为了保密,不仅连赵烺等人瞒过去了,就是连自己人也在隐瞒着。 而至于魏大海是怎么发现赵烺等人的计划,那就不得而知了。 魏家余人匆忙间将刚才那须白老者请出,原来他竟是这寒山村唯一的郎中。 老者端详了魏大海手上那弓箭片刻,叹了口气道:“这弓箭射入的角度极为刁钻,力道极大,直直将你右手手筋弄断。 家主,你的右手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我的右手被那小兔崽子废了?” 这个消息仿若是晴天霹雳一般在魏大海耳边炸响,让他整个人双目泛血,眼神也要癫狂起来。 “追,都他马的给我追。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谁要抓到那几个小兔崽子,赏银元百两!” 百两银元足在京城买下一栋三进的宅子。 重赏是真正的兴奋剂,常常令人忘记生命的脆弱。 在场之人目露贪婪之色,朝着赵烺等人离去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黄仁眉头紧皱,眼见魏大海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这,放轻着脚步也准备离开。 只是他脚步才抬了一步,脑袋上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魏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仁此前在团练折腾过几年,自然知道脑后这冰凉之物定是枪支无异。 而目前魏家除了结果直系的女眷在旁伺候着,其余人等都去追踪赵烺等人了,持有枪械的,也唯有陷入疯狂中的魏大海一人了。 “哈哈,黄老不死的,你如今还问我是什么意思?” 魏大海左手持着枪械,看着那被纱布紧包仍旧血流不止的右手狠狠说道:“前面那几个小畜生在村口闹事被你收留我就觉得极不对劲。 而后我在查看柳翠那扫把星时竟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跟她说话,当时柴房边上刚好有把梯子,我就顺着梯子爬上去查看,却只看见了三道背影,没看见正脸。 你黄老不死的带着这三个小畜生来我魏府,我一眼就认出来他们门就是那天跟那扫把星说话之人。 再看他们宴席上中途退场的表现,我猜他们来我魏府为的肯定是那扫把星。 所以这才匆忙之间布下了阵势,准备将他们拿下。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魏大海话语顿了顿,忍着右手钻心的剧痛将脑袋凑到了黄仁耳边吼道:“我他马没想到你黄仁竟然做了叛徒,你从加入进来的时候我就对你掏心掏肺。 可是如今呢,你伙同外人将我谋害,我的右手啊……好疼!” “魏兄,你听我说……” “砰!” 黄仁耳听着魏大海那一声声吼叫自然知道对方的状态不对,如今将所有的怨恨暂时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准备解释,只是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剧烈的枪响,黄仁脑后出现了一道拳头大的血洞,而后意识涣散,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顷刻逝去,“嘭咚”一声重重的栽倒了地上。 “啊!” 魏大海身边的女眷此时身边落满了鲜血,她们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家主竟然就这样将寒山村的村长给杀了。 “惊叫个什么劲,赶紧把我的伤口包扎好,等着把那几个小畜生抓回来处死之后,我还要去广州的大医院看看我这右手。 我魏大海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尽享天伦,没有右手怎么能行,怎么能行!” 魏大海说话的同时,又朝地上黄仁的尸身狠狠的踢了几脚,而后嫌弃的啐了一口吐沫在黄仁尸身之上,而后在其家眷的搀扶下回了魏宅。.. …… 魏宅风波赵烺等人自然不知,因为他们如今脑子里唯一考虑的就是逃命。 此前时候一直跟在后面的四名武师在赵烺放了几枪之后,机智的选择了拉开距离,只是不远不近的紧跟着,其怠工保命的姿态极为明显。 如今柳翠被救出,也算还了魏连殳那冥冥中的一个人情。 此时当然不是拼命的时候,眼见那四个武师出工不出力,赵烺等人也乐的轻松。 只是随着而后一阵阵越来越近的嘶吼声,说是拿下赵烺他们任何一人皆可得银元百两之后,赵烺他们的逃亡之路就变的极为凶险起来了。 黄仁此前说过,这寒山村大部分的民众都是猎户,都以打猎为生。 这里的人自小摸枪,虽然都是些土枪射程不远,可耐不住人家枪法好。 赵烺等人脚后山道上那一片片范围极为密集的枪痕就是明证。 而更为糟糕的是,刚才那四个武师显然也听见了刚才的声音,此时态度瞬间积极了起来。 有着那四把手枪的加入,赵烺等人只能不断的变幻着自己前进的路线,才能堪堪的从这枪林中躲得过去。 第74章 蛊女身手 一路奔逃,几人堪堪逃到了寒山村外的那片密林才算松了口气。 密林里的老槐树环抱来粗,且密度极大,刚好将射击而来的子弹全部挡住。 此时再也不用左右奔逃着躲避子弹,几人的速度立马快了起来,将身后追兵落的远远的。 “呼!” 赵烺吐了口气,总算可以抽空去看看柳翠的情况。 只是当他看到柳翠此时身不晃气不喘,在秀秀身边紧紧相随时,心里止不住的惊讶了起来。 李广武术高强,秀秀身怀苗疆蛊术实力莫测,而自己在此前那一场梦魇中凑巧服下那玻璃瓶中的皮脂后,右眼视力恢复,身体素质也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巅峰水平。 所以这一段奔逃之路虽然凶险,但对于他们来说压力都不是太大,都没有逼出他们的极限。 只是身边的柳翠此前所见明显就是普通人,此时的表现却让赵烺隐隐的上了心。 赵烺知道身边的柳翠看来没有那么简单,但此时离开寒山村回到广州,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因此对于眼前的情况,他没有直接就问。 随着赵烺一行速度加快,出口的位置已经历历在目了。 忽然,赵烺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自身前不远的林道上一闪而过,瞬间没见了影踪。 “停!” 赵烺一声大喝,李广、秀秀以及柳翠都停住了身形,不解的看着此时凝神以待的赵烺。 赵烺朝着刚才那白影出现的位置扫视了一番,虽然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现,但不知为何,却突然想到了黄仁此前所说关于那白色人影的故事。.. 他紧了紧心神,脸色认真的看着李广等人,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出口位置有一道白色的人影?” “白色人影?” 李广跟秀秀闻言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齐齐摇了摇头。 而柳翠此时听到赵烺所说,脸色刷地就白了起来。 “柳姑娘,莫非你有什么发现?” 赵烺自刚才发现柳翠身体的异常之后就分出了几分精力在她身上,因此第一时间发现了柳翠脸色的不对。 “发现倒是没有,只不过赵公子刚才所说的白色人影,极有可能是寒山村老人所说的白无常。” “哈哈,哪有什么白无常,封建迷信害死人,我们走!” 赵烺开始还以为柳翠关于那白色人影会有什么说道,谁曾想她说的跟黄仁此前所说一模一样,心中对她倒看轻了几分。 身后追兵虽然被甩的很远,但听着若有若无的嘈杂声,那些人倒还没有放弃。 赵烺朗声大笑着,直觉刚才所见定是自己前次经过这密林时留下的心理阴影,所以此时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带着李广等人又接着往前走去。 只是这个时候,秀秀加快了脚步,扯了扯李广衣袖。 李广侧身跟秀秀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分凝重。 两人改变身形步伐,一左一右的将赵烺的身子护在了中间。 至于柳翠,连赵烺都能发现的异常,他们肯定也早就发现了,此刻对于柳翠的安危,二人并不会放在心上。 几人又急速行了一会儿,眼前的密林出口已经不到五十来米的距离了。 就在此时,一阵怪风猛地吹起,吹得这满林的落叶不断飞舞,烟尘密布。 此时风沙极大,赵烺等人止不住的将眼睛眯了起来。 等到他们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身前那本是密林出口的位置却被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替代,哪有此前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赵烺心生惊讶,止不住的就问了出来。 只是他话音刚落,秀秀跟李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一朵朵摇曳着的惨白火光猛地在这幽暗的密林四周升起。 “鬼火,鬼火,这是传说中的鬼火,赵公子小心!” 柳翠眼见着这突然升起悬浮在空的惨白火苗,厉声警喝了起来。 赵烺对于柳翠的这个说法虽然嗤之以鼻,但看着这凭空自燃、悬浮在林子中慢慢向着他们靠近的火苗,心底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还是有些瘆的慌。 “装神弄鬼!” 眼前那些火苗离着几人越来越近,赵烺跟李广有些束手无措,但秀秀可不一样。 她一把扯下腰间的行军水壶,瓶塞一开,而后双手捏了一个繁杂的手势,将那壶中之水猛地向着身周洒了一圈。 “啊……啊……” 水花四溅,有不少都洒在了身周那些距离最近的惨白火苗上。 火苗遇水而灭,只是不知为何,却有一道道惨厉的痛呼声从那一朵朵火苗落下的位置升起,就好像那火苗里真的封印着无数的怨灵一般。 眼前这情景赵烺完全无法用科学去理解,只能将目光放在了秀秀身上,看她如何动作。 秀秀此时秀眉紧皱,浑身杀气毕露,气势不断拔高,完全无法让人相信她仅仅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水不够!” 秀秀认真观察了片刻,此前她施加了蛊术的水圈在刚才一直未曾停歇的那股怪风的侵蚀下慢慢干涸。 秀秀知道暗地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作怪,她感受着身周的气息,隐隐发现了一丝端倪。 只是此刻念及赵烺等人安危,只能守在这地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着对方主动显形。 “秀秀,水!” 赵烺跟李广闻言,赶忙将腰间的行军水壶递了过去。 眼见此状,就连一直好奇盯着秀秀直看的柳翠也从林道边上的小水洼里,用手掬了一大捧水过来。 秀秀看也没看,双手一翻,壶中之水以及柳翠捧来之水竟然全部被其所控,直直悬浮在其手心上空,飘飘幽幽,迟迟不落。 而后秀秀十指飞速挥动,一片指影闪过,接连点在那水团之上,顿时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那水团竟然化为漫天水滴整个炸开。 水滴腾空却并没有落下,竟顷刻间化为了一只只晶莹剔透的水色小虫,向着空中数量愈来愈多的惨白火苗扑去。 这密林中的惨白火苗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眼见那水色小虫逼近,竟齐齐向后蜂拥退去。 只是秀秀所召水色小虫速度极快,仿若一道道白色闪电,根本就没有给那些火苗任何机会,一朵一朵的开始吞噬起那些火苗起来。 那水色小虫开始只有芝麻大小,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当它们吞噬了越来越多的惨白火苗之后,竟然变的有指甲盖大小。 此时距离刚才秀秀召出水色小虫才不过五分钟而已,密林中那本来铺天盖地的惨白火苗竟然已经被全部吞噬完毕。 赵烺此时已经完全给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固然知道秀秀身怀蛊术极不一般。但上次秀秀动手狠辣速度极快,他并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动手的,还以为秀秀所说的蛊术就是仅仅像老辈所说的那样养几只罐子里的毒虫而已。 可是如今全程看完了秀秀施术,赵烺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认知完全错了。 蛊术博大精深,完全不是几只虫子而已。 他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心神平复下来,有些惊奇的看着秀秀,正待发问。 “嘘!” 秀秀此时虽然背对赵烺,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赵烺想要说话的意图。 她竖起小巧的中指,放在自己粉嫩的嘴唇上轻声说道:“这些蛊虫除了我谁都不认,你们千万别说话,不然惊扰到了它们的话,眼前的局就不好破了!” 赵烺等人闻言,虽然脸上极为惊讶,但齐齐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秀秀身后不再有任何异动。 秀秀回转身子,四处打量了一番,眼见这密林中再无一朵火苗出现,才极为小心的自怀中取出了一把赵烺从未见过的玉笛出来。 玉笛只有巴掌大小,十分小巧玲珑。 其材质似用新疆东陵玉所制,其上有莹莹绿色光晕流转,在这幽暗的密林中灼灼生辉,吸引了赵烺等人。 那玉笛上有七道圆润的小孔,随着这四周的轻风,似有一道道幽音各自流转,好像一个个小精灵在低吟一样,让赵烺等人心神皆醉。 秀秀右手虚抓,将身边树叶上的一滴水珠取下,而后右手一挥,那水珠骤然化为一道薄薄的水雾向着赵烺等人面目笼罩。 一股冰彻刺骨的凉意自面目传来,赵烺等人迷醉的心神才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此时深知那玉笛厉害,再也不敢将目光在其上存留分毫。 秀秀缓缓将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奏了起来。 此时一听一声声若有若无的乐声在这密林中响起,环绕在秀秀身周的那些本来极为安静的水色蛊虫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凶猛的向密林四周冲了过去。 这四周看起来只有无尽的密林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是等到那些水色蛊虫冲到了百来米远之后,竟然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随着一阵阵“嘭咚”直响竟然全部炸了开来。 此时所见,一道幽青色光罩随着那些水色蛊虫的冲击渐渐显现出来。 赵烺心神惊骇,他看着这光罩惊的完全话都说不出来。 “哼,终于敢出现了!” 秀秀目光一凝,玉笛轻启狠狠的看向了那光罩正北的中心位置。 赵烺情知有异,赶忙向那里看去,却只是看见了一道一闪而过的白色人影,再看之时已什么都没有了。 第75章 警兆 赵烺见不着那白色人影,可不代表秀秀也是如此。 只见她似乎认定了那个方向有东西一样,笛声一变,密密麻麻的水色蛊虫全部朝着那光罩西北正中心位置击去。 只听一阵阵“嘭嘭”直响,随着那些蛊虫悍不畏死的攻击,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猛的在这密林中响了起来。 这一道仿若玻璃开裂的声音之后,好像是推倒了多诺米骨牌一般,那幽青色光罩一道又一道炸裂声响起,而后整个碎裂了开来。 光罩碎裂,赵烺身周场景变幻,恍然恢复到此前模样。 天地骤变,而那密林出口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幻术?鬼打墙? 这些之前反感而可笑的词汇,一下子成了现在赵烺唯一能想到的字眼。 赵烺定了定神,看见李广、秀秀还有柳翠镇定的样子,虽心中蹊跷,但是也知道,这所谓的鬼打墙或幻术,一定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机巧布置,不足畏惧。 出口在前,可是秀秀此时仍旧盯着密林一侧的方向神情根本就没有放松。 赵烺仔细一看,发现秀秀盯着的位置有一棵的大槐树,树身上有着巴掌大疤痕。 赵烺心中一惊,暗想道这不是此前来时的槐树吗? 可是当时大槐树明明是在密林正中方位,如今怎么会来到了密林入口位置? 莫非这槐树成了精,还会移动? “杀!” 不解的当口,秀秀又有了动作。 只听她一声厉喝,空中飞舞的水色蛊虫猛地向那明显异于其它的大槐树冲击了过去。 “嘭!” 只听一声巨响,那槐树被水色蛊虫集火攻击,顷刻间树身全部炸了开来。 更令人惊骇的是,树身炸开之后那边竟然猛地升起了一片血雾。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人影从那血雾里窜出,向着远方电射而去。 “追!” 李广见着那白色人影,觉得这一切肯定都是对方搞的鬼,脚步一提就准备追击。 只是他步子才移了半步,就被秀秀一把给拉了回来。 “李广哥哥,别追!” “为啥?” “你追不上的!” “……” 秀秀这一句话噎的李广没话讲,他眼见着秀秀跟赵烺等人都向刚才那槐树炸裂的方向行去,赶忙紧跟了过去。 来至爆炸边缘,眼前的血雾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 只见那本是大槐树的地方,如今除了一个米深的大洞,其它什么都没有。 那颗怪异的槐树,竟然被秀秀操控着水色蛊虫连根炸没了。 “收!” 秀秀一声娇喝,半空中仍然存留许多的水色蛊虫顿时朝着秀秀手上玉笛涌了回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蛊虫全部涌进玉笛,那玉笛看着更加莹润了起来。 对于秀秀的蛊术,在场几人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是当赵烺将目光移到了此时脸色颇为平静的柳翠时,暗暗又开始留心起来。 普通人若是碰见这一系列的危局,别的不提,单是被那一干枪支乱射,怕都给吓的双脚发软了。 而这柳翠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情绪波动。 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对方要么是傻子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要么就是经历过比这还要凶险的事情心志足够坚定。 对于第一个假设,根据此前在柴房跟柳翠初遇的情景,赵烺第一时间就在心里予以否定。 那么如果第二个猜测如果是对的,这柳翠的身份肯定就不仅仅是魏连殳遗孀这么简单了。 只是这个时候,柳翠装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赵烺也不好现在就直接去问她。 再加上刚才李广跟秀秀瞥了柳翠几眼之后,就没有再对她多加注意了。 赵烺心知,李广跟秀秀肯定发现了柳翠的异常,但他们既然也没说,那就是暗中摸清了柳翠的实力,没将其放在心上, 血雾跟水色蛊虫全部散尽,几人身周的视野清晰了很多。 秀秀四周打量了一番,道:“对方已经逃走,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好!” 赵烺应了一声正准备跟着离开,只是此时那树坑边上的一朵白色的花朵却莫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密林中除了槐树再无其它草植,此时这白花莫名出现,让赵烺觉得无比突兀。 他附身捡起,发现这竟然是一朵有些残破的莲花。 “奇怪,莲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赵烺心中疑惑,只是这个时候秀秀无所谓的将那莲花接过扔到一边,道:“一朵莲花而已,有可能是寒山村的村民落下的,没什么值得探究的。 赵烺哥哥我们赶紧走吧,不然等会后面那些人追上来就不好了。” “好!”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赵烺也没有在意。 他应了一声之后就跟秀秀他们出了林口,一起往山下走去。 只是不知为何,一路上秀秀总是时左时右的护在赵烺身边,不知道在提防着什么。 “秀秀,你说刚才被你用蛊虫击碎的那个幽青色光罩到底是什么?” “那个啊……” 秀秀语气轻松的回道:“赵烺哥哥不要担心,那只是简单的幻术而已,施术者已经被我打跑了,不敢再回来了。” “那,那个施术者跟我们此前所见的白色人影都是一个人吗?” “这个……应该不是吧。” 秀秀这一次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赵烺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几人刚才在密林耽搁了一段时间,只是不知为何此前一直紧跟其后的那些追兵自从他们过了密林之后就没见什么动静了。 一路无事。 来到山下的那个集市,赵烺等人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一路奔逃,此时已经夜晚十一点多钟,去广州的火车早就没有了。 没有办法,众人商议一番,只能先在这集市中找个地方借宿一晚,然后明日再早起去佛山车站。 此时夜色深沉,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入了云头不见一丝光亮。 幸得赵烺等人来时准备充足,背包里都配有手电,因此并不会被这黑暗耽搁了行程。 集市上没有半个人影,离着老远只能看见一个微弱的光点随风摇晃。 几人沿着那光点前进,渐渐的看出了那是一家没有打烊的栈。 赵烺心中一喜,正待带着几人上前。 忽然一道人影自栈的巷口闪过,直直的进入了那栈里面,让赵烺的脚步止不住的就停了下来。 “咦,刚才进栈的是王虎?” 赵烺低声询问着李广等人,可是他们都表示刚才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让他感觉颇为奇怪。 那人影虎背熊腰,跟此前带他们上山的猎户王虎极为相像。 王虎此前将他们带上山后突遇大雾,而后在那冥婚队伍经过时就没有了踪影。当时虽然的确是给王虎提前付了几枚大洋,但如果王虎因为给赵烺等人带路于那寒石山没了性命,赵烺也会愧疚难当的。 毕竟王虎此前所说他家中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赵烺自然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出了事故。.. 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赵烺打头快速的向着那栈行了过去。 “平安栈!” 橘红色的灯笼高挂店门两侧,摇曳的灯光照耀下,栈牌匾跃然目上。 赵烺心中叹道:“于这乱世中人人都想平安,可是如果一直不去追求新学,一直信奉那种愚昧无知的思想,用什么来保障平安呢?” 心中思绪脚步并没有停止,几人来到店内,眼见着一个守夜的小厮坐在柜台前打盹。 “梆梆梆!” 赵烺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小厮终于醒来。 他擦了擦嘴角哈喇子,打了个哈欠没甚精神的堆起了职业的笑脸,道:“几位住店吗?” “嗯。” 赵烺应了一声,自钱袋中掏出了一枚银元,看着小厮那瞬间亮起来的双眼,道:“刚才有一个中年汉子进店,你看见了吗?” “没。” “没?” 赵烺迟疑的回了一句,不过又想想这小厮刚才状态,他要是能看见那才有鬼了。 小厮讨好的将那枚银元接下,回道:“你别看我刚才在打盹,那其实我是在想事情,这店里的风吹草动我可都放在心上呢。 官放心,我绝对没有骗你……” “呵,我信了你的邪!” 当然这一句赵烺没有说出口,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道:“给我们开两间房,要连在一起干净整洁的。” …… 几人依着小厮的安排上了二楼,秀秀自然跟那柳翠住一间,李广跟赵烺住一间。 这样安排赵烺也放心,从实力来看,秀秀别看年纪最小,身怀蛊术的她其实才是最深不可测的。 进得房门,随意打扫了一眼,安排的房间家具干净典雅,墙角还点着一炉不知名的禅香,味道极为好闻。 如此看来,倒是个住宿的好地方。 李广回身关门,赵烺将背包放下正准备去打热水。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窗户猛地一声被人自外推开,一个纸团猛地飞了进来。 “谁!” 李广身影一窜就要去追,赵烺一把将其拉住,而后将刚才扔至自己脚下的纸团捡起摊开,发现上面只有两个血色的大字——“快逃!”。 “快逃?” 李广此时也看到了这两个字,他孤疑的看着窗外道:“这难道是有人在给我们示警吗?” “我们快走!” 不知为何,赵烺看着纸团上这两个笔法粗狂的血色大字,直觉上就选择了相信。 他拿起包裹准备带着李广去喊秀秀他们,忽然发现李广身子左右摇晃着极不对劲。 “李广,你怎么了!” 李广此时神情恍惚,双眼无神,身子一直打摆极没精神。 赵烺使劲摇了几下李广的精神才终于恢复了一些,他脸色痛苦的抬起了右手,指着墙角的香炉说道:“二少爷快走,那香炉里的是迷香!” “迷香!” 听到这两个字,赵烺心中一凛。 黑店! 第76章 困兽之斗 赵烺扶着李广摇晃的身体冲出了房门,刚好看到脸色紧绷着的秀秀扶着浑身瘫软的柳翠出来。 “赵烺哥哥,快走!” 秀秀轻呼了一声,小小的身子拖着柳翠的身体就要往楼下冲。 “走?往哪走!” 就在此时,却是只听一声厉喝,栈一楼位置猛地蹿出来了一群手执刀斧的黑衣人。 当头的,正是刚才接待赵烺等人的那个栈小厮。 此时看那小厮目露精光,一脸凶悍的模样,哪还若之前的睡眼朦胧一脸惺忪。 “杀!” 想不到那小厮竟然是这群黑衣人的头目,举起短斧向下狠狠一挥,其身后的黑衣人中顺着楼梯向赵烺等人全部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赵烺也顾不得其它,举起手中勃朗宁就开始射击。 “砰砰”一阵枪响之后,楼梯口冲在最前面的五个黑衣人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洞应声而倒。 一次枪杀这么多人,赵烺还是很不适应,不过这样也能震慑住后面的人。 可是其后的黑衣人神色疯狂,根本就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继续向着赵烺他们冲来。 赵烺举起勃朗宁还待射击,撞针“咔咔”几声击空,赵烺的心沉了下去。 “二少爷,别怕,还……有我呢!” 李广摇晃着身子猛地迎了过去,他着了迷香,能一直坚持到现在还在站着已经是个奇迹了,哪会是楼下那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的对手。 李广身子刚刚冲出去,身上就多了一道血口,秀秀眼疾手快快速的将其拉了回来。 黑衣人中眼见如此更是嚣张,肆无忌惮的向着赵烺他们冲了过来,眼见着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李广负伤,赵烺没了子弹,手上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柳翠自从刚才就一直昏迷不醒,场上此时还有战斗力的似乎只剩下了秀秀一人。 秀秀秀眉紧皱,右手探向了腰间玉笛。 只是连她也没有想到的是,那迷香药香极强,她身子一晃差点摔了下去。 “秀秀!” 赵烺眼疾手快,忙将其拉了回来。 楼梯口守不住,得从窗户离开! 楼梯口此时堆积的黑衣人除了刚才被枪杀掉的五个,剩余的还有十来个之多。 如今唯一不受那迷香影响的只有赵烺一人,只是他跟随李广学习形意拳时日尚浅,此时跟这些人硬拼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赵烺随手将身边一花坛推下楼梯,使得那些黑衣人齐齐退了几步,而后背起柳翠带着李广跟秀秀赶紧朝着屋内奔去。 回到房内,赵烺将柳翠推到李广那边“嘭”地一声将房门紧闭,将房间桌子抵上房门后迅速的向窗户冲过去。 跳窗!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就是瓮中之鳖! 赵烺开窗刚要往下看,忽然猛地将头缩了回来! 一柄飞刀堪堪扎在了窗沿! 若是迟上一瞬,脑子定然对穿! 一口凉气入腹,小半条命快吓没了。 “二少爷,下面……怎么了!” 秀秀瘫软着身子,端起着上的茶水狠狠的喝了一口,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问道:“赵烺哥哥,下面什么情况?” “唉,窗户下面也有好多黑衣人,至少有二十来个之多……” 赵烺重重地叹了口气,下面的话也就不用再说了。 “嘭咚,嘭咚!” 与此同时,房门外也传来了一声声的撞门声,木质房门不堪重负,发出来一声声酸牙的吱嘎声,显然撑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二少爷别怕,我去跟他们拼了!” 李广奋力挣扎着身子,就要向外冲去。 “李广,你给我回来,别去送死!” 赵烺一声怒喝,一把将李广抓了回来。 “可是二少爷……” “没有什么可是,你们跟在我身边一个都不许去送死!” 赵烺拍了拍李广肩膀,而后恶狠狠的看了看房门位置,看着秀秀说道:“秀秀,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放开手脚不论生死,可以对付外面的那些歹人吗?” “驱使蛊虫需要极大的精力,这房中所布迷香威力极大,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怕是……怕是……” “迷香!” 赵烺一拍脑门,拿起身边水杯猛地就向着墙角的香炉,那袅袅烟火顿时熄灭。 只是如今才想起这个细节已经有些晚了,李广跟秀秀又吸入了不少的迷香,身体状况明显更加糟糕了。 赵烺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心中的火苗子腾腾网上蹿。 举起边上的茶几猛地摔在地上,一番周折后将那四根米长的木腿卸了下来,递到了李广跟秀秀手上。 “情况危急,手上有没趁手的东西,我们凑活一下,等下争取一鼓作气杀出去了!” “嗯,我听二少爷的!” 李广挣了挣身子,紧了紧手上木棍,而后看向了仍在昏迷着的柳翠迟疑的说道:“二少爷,要不我们把她丢下吧,带着她的话我们几乎没有胜算啊!” “不!” 赵烺脸色严肃的摇了摇头,道:“此前本就阴差阳错的欠了魏连殳一条命的人情,如今好不容易将她妻子救出,若是就这样就她丢下,那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这样做的话,你我良心难平,以后会日日寝食难安的!” “赵烺哥哥,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这种情况我们还要去操心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你自己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啊!” 关于柳翠的问题,秀秀跟李广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她此前本是跟着赵烺的哥哥赵焕,而后在赵焕的吩咐下来帮助赵烺。 如若说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命令使然,那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死相处,秀秀已经将赵烺当做了亲哥哥一样看待。 所以面对如今的这种情况,秀秀当然是以赵烺的安危为主的。 赵烺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柳翠,又看了看身边那半杯凉茶水,顿时计上心来。 “哗啦”一声响,赵烺拿起那半杯凉水便向着柳翠脸面泼了过去。 “咳……咳……” 凉水及面,一丝凉意冰彻心扉,柳翠轻咳几声幽幽醒了过来。 “赵公子,这是怎么了?” 柳翠抹了把脸上水渍,不解的看着赵烺,而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嘭嘭”直响的房门处。 “我们被人追杀,刚才都中了迷香,如今命在旦夕所以等会需要一鼓作气冲出去。” 说话的同时,赵烺将余下的一根木棍递向了柳翠。 只是柳翠并未接下,有气无力地道:“我一个弱女子,哪会这舞刀弄棒的东西……” “柳姑娘,我赵某对你推心置腹,拼着性命危险将你救出来。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准备隐瞒着我们吗?” 柳翠盯着赵烺认真的表情,将木棍一把接过,舞了个棍花而后轻笑道:“此前只是跟公子开了个玩笑,千万不要介意。” “哼,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柳翠神情一凛,道:“那迷香很烈,我现在也是一口气顶着,内力实则无力,必须想办法冲出去,才能逃生。” 赵烺冷哼了一声握紧木棍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房门,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四人中唯有赵烺一人没有受那迷香影响,恐怕跟此前所服用的右鲁候皮脂有关系。 赵烺其实颇为后悔,如果刚认识李广的时候就跟他学习形意拳,如今也不会走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是现在根本不是后悔的时候,时间也只是过去了几个呼吸而已,那房门被门外黑衣人合力“哐当”一声猛地推倒,连带着抵在房门后的桌子都飞速退了开来。 “杀!” 房门洞开,门外的黑衣人中状若疯虎的冲了进来。 此时再也没有说话的必要,赵烺为中,李广跟秀秀分在其右,柳翠稍稍落后半步,几人挥舞着臂粗的木棍快速的迎了上去。 两拨人马甫一对上,顿时“嘭嘭咚咚”的响个不停。 赵烺等人手中虽然只是木棍,但是这茶几桌腿用的是大山里采来的铁梨木所制,所以一时之间跟这些黑衣人手中刀斧相接,倒还能撑上一会儿。 加上房门颇窄,一次最多只能有二三个人涌进来,开始的时候赵烺等人倒还能撑住。 只是没过片刻,却见一道道黑影猛地自他们身后窗户翻入,举起手中刀斧便砍,让赵烺他们的处境瞬间捉襟见肘起来。 “杀!” 此时危局,也激起了赵烺等人血性。 他们举着手中木棍一顿狠砸,地上顿时多了几个脑门淌血倒地不起的黑衣人。 如此凶状,倒还真的将此时危局缓解了一丝丝。 只是此刻不知为何有一股莫名荷花香味飘来,黑衣人众一闻之下双眼赤红不顾生死,仿若不知疼痛一半,任由全身被赵烺等人的木棍敲的满头血包,还是不管不顾的围了上来。 顷刻之间,赵烺等人身周活动空间只有堪堪不到两米方圆。 而依着这样的情况,再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些黑衣人就能将赵烺他们全部包围起来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了足够的活动空间,赵烺等人身死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了。 “尔等恶徒,琅琅乾坤之下竟然目无法纪残杀民众,真是该死!”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浑厚的暴喝声起,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手持一根铁棍猛地向楼上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 中年人身着灰色锦袍,一根铁棍舞的虎虎生风,脚步间极有章法宛若游龙一般向将楼梯上的黑衣人众一一扫了下去。 “杀!” 二楼走廊上的黑衣人此时才知这中年人厉害,赶忙分出经历意图将其截杀。 只是那中年人武术极高,围过来的黑衣人竟然没有一个是他一合之敌。 第77章 济世仁医,武学宗师 此时眼见走廊黑衣人众蜂拥而来,中年男子并不慌张。 他一把拉过眼前一名黑衣青年,将其狠狠推向走廊涌来的黑衣人众。 中年男子力气极大,那黑衣青年仿若一颗炮弹一般被扔了过去,顿时砸的走廊上的黑衣人众一阵人仰马翻。 借此机会,中年男子脚步一抬,便猛地从楼梯的最后两阶楼梯上跨了上去,手上铁棍左探右点,刚刚从地上的爬起来的黑衣人众又被打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身在房间的赵烺一行听见了外面动静,知是有人相助,顿时来了精神,一鼓作气,将眼前的黑衣人打散,而后猛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战斗便是如此,一腔血勇,如能撑到底,便是赢的结局。此时有人相助,劣势一转,赵烺几人酸痛的身体顿时又来了力气。 黑衣人众在两相夹击下处境更加艰难,终于全部被打趴在地上哀嚎不止,没有一个再站得起来。 “鄙人赵烺,谢谢壮士相救,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黄汉森。” 男子回了一声,抱拳给赵烺回礼之后,道:“此地不宜久留,江湖儿女不用那么气,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中年男子耳朵竖了竖凝神倾听了一会儿再不多话,拉着赵烺等人就往栈外面冲。 赵烺看着眼前男子,莫名就有股好感,带着脚步虚浮的李广等人赶忙往店门冲去。 “黄汉森?” 赵烺觉得这个名字自己隐隐有些耳熟,只是细想之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一双因为迷香麻得有些迷蒙的眼睛,不知为何渐渐亮了起来。 才至店门口,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一波黑衣人从后巷的街口迅速向这里冲了过来。 这肯定是刚才守在后窗下面那些黑衣人,赵烺刚刚准备提醒眼前男子,却见他眼中精光一闪。 “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男子轻呼了一声,将赵烺等人推至了店门里面。 这人面容看着似是中年,但声音却有些稚嫩。 赵烺心里奇怪,但如今情况危急,他也无暇去问。 男子紧了紧手中铁棍,脚步连闪。赵烺还没有看清其身影,便仿若一头猛虎一般狠狠的冲到了店外的那些黑衣人众里面去。 店外此时赶来的黑衣人约莫二十来个,但那男子浑身上下好像都是武器一般,出招凶悍非常,竟然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将店外的黑衣人再次清场一空。 “这人功夫当真了得!” 赵烺几人在旁围观,李广好几次都准备将长弓取出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那男子在这么快的时间将这些黑衣人众全部解决,是几人都没有想到的。 李广出声叫好,赞不绝口,自言就算是他实力巅峰状态,怕跟这男子相斗也只是五五之分。 …… “走,愣着干嘛呢,再不走等会还有追兵会来!” 男子将店外黑衣人全部击倒,来到赵烺等人身边高声提醒。 事情起伏太快,赵烺等人都有些愣神,而后跟着男子赶忙向着集市外面行去。 一路疾驰,倒颇为顺利,那些黑衣人也并没有再追赶过来。 只是行了一会儿,赵烺眼见着李广的脸色愈发惨白,额头沁满了黄豆般大小的冷汗,渐渐的都有些跟不上众人的脚步了。 “李广,你怎么了!” 赵烺停下脚步,焦急的看向李广全身,终将目光放在了他的右腿之上。 此时所见,李广右腿上有一道尺长的伤口,不断的渗着鲜血。 这伤口看着不深,只是让赵烺心惊的是,那伤口呈一种骇人的乌青色,还散发着一种恶臭无比的杏仁味。 “那刀斧上喂毒了!” 黄汉森见状一把将自己衣角扯下,当做布条狠狠的扎在李广腿间上部动脉节点。 “忍住,我带你们去医馆!” 说话的同时,黄汉森随手抹向了自己脸庞。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一张人皮被揭了下来,而后扔向了远方。 此时呈现在赵烺等人面前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目白净,气质儒雅,谁都不想到功夫这么高深的他本来面目竟是一个书生模样。 眼前的情景让赵烺等人颇为讶异,黄汉森无奈的解释道:“此前在外面惹了点麻烦,为了免起争端,所以今日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张人皮面具,倒是让几位见笑了。” “你真的是黄大师的儿子!” 李广此时顾不得疼痛惊呼了出来,赵烺奇怪的问道:“黄大师,是哪个黄大师?” “黄达云黄大师啊!” “啊?难怪说我此前听到壮士的名字之时感觉那么耳熟,原来是闻名遐迩的黄大师之子,失敬失敬!” 黄达云何人?本名黄锡祥,号飞鸿,民团总团练,武术宗师,济世名医! 赵烺一声惊呼,黄汉森摆了摆手道:“几位兄台不要气,先去我家医馆治伤祛毒要紧!” “劳烦黄兄了!” 赵烺应声之后,黄汉森便带着他们来到了附近小道上的一辆空着的马车,顺着这道路疾驰而去。 而一路之上,回想起刚才在寒山村救下柳翠,再到黄汉森救下自己一行的诸般事宜,赵烺心中也是唏嘘无比。 黄飞鸿一生行侠仗义,开设医馆救死扶伤无数,被各地华人多方称道。 此前身在京城以及留洋之时,赵烺就多次听及别人言说黄飞鸿老来得子,有四个儿子。 而其二儿子黄汉森因生的白净又聪明伶俐,最受黄飞鸿宠爱,遂将其毕生所学尽数传给了黄汉森。 只不过让赵烺也没有想到的是,几人黑店遇险之时还能得到黄汉森的救助,与其产生交集,这可真可是让人直叹不已。 马车疾速行驶,李广的面色也越发苍白,只是他似乎是听闻将要去的地方是仁安里宝芝堂医馆,因此精神头反而是一行人中最兴奋的。 黄飞鸿之名赵烺等人许是偶尔听过,心里有些印象,但李广可不一样。 初学武时,师父尚云祥大师就在他们这些弟子面前经常提及黄飞鸿的名字,说他是一代宗师,侠名远播,要让他的这些弟子秉持正义,将来做一个像黄飞鸿大师那样的人。 尚云祥是李广的恩师,而黄飞鸿则是李广打心底里佩服的偶像。 此时伤口痛痒难耐,但这却一点都无法浇灭李广满腔的期待之情。 含羞的弯月此时终于冲破乌云挂上天空,皎洁的月光照射下身下的马车一路疾行。 半小时后,随着一声轻喝,马车于附近一个小镇的中医馆门口停了下来。 “宝芝堂!” 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笔法刚劲的牌匾。 “果然是黄飞鸿大师所在!” 宝芝堂是黄飞鸿夫妇一手创办,口碑传遍中华南北,甚为国人称道。 “你这个混账小子,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又出去给我惹是生非了!” 才至医馆门口,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伯提着扫把走了过来,只是当他看清了紧随其后的赵烺等人后,不着痕迹的将扫把放在了身后,清了清嗓子道:“几位是?” “父亲,这几位兄台此前被歹人包围,我将他们救了出来……” “谁让你说话了!” 老伯没好气的弹了弹黄汉森脑门,而后目露精光不断的在赵烺等人身上扫视。 赵烺定了定神,抱拳施礼道:“这位想必是黄飞鸿大师了,晚辈赵烺,是京城赵家之人,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京城赵家?幸会幸会,鄙人正是黄飞鸿……” 噗通! 黄飞鸿话才说了一半,只听一声闷响在店内升起。 “李广!” 此时所见,却是李广脸色泛青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都让开!” 黄飞鸿一声轻喝排开众人来到李广身边,检查了下他腿上的伤口,翻了翻眼皮,探完脉搏之后对着侍在身边的黄汉森疾声说道:“快去内堂将我书房里的祛毒膏拿出来来!” “好!” 黄汉森应了一声赶忙向里跑去,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个青色瓷瓶跑了过来。 “小伙子,来搭把手,帮我将他头抬起来一点!” 黄飞鸿指了指赵烺,他赶忙蹲下身子将李广的头部抬起,放在了臂弯之上。 “张嘴!” 黄飞鸿一声轻喝,左手猛地捏向李广下巴使得他嘴唇打开,而后迅速的将瓷瓶中的黄色膏药向其嘴里倒了进去。 “咕咚”一声轻响,黄师父的脸色方好了些。 “帮我把他扶到床上,我要行针!” 黄飞鸿一声吩咐,赵烺跟黄汉森赶忙将李广扶到医馆内堂卧室。 打着灯火,将李广下身裤子脱去。 黄飞鸿从身边药箱取出了一套银光绰绰的细针,沿着李广伤口四周不断下针,其捻转提拔之针法,细密有致,手上不徐不疾,一针刺入穴位,细针竟晃也不晃,看得赵烺连连惊叹。 “李广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秀秀终归是个小孩,对赵烺跟李广有了感情之后最是见不得离别。 此时眼见着李广一直昏迷不醒的模样,心里着急止不住的拉着赵烺衣角还是问了出来。 “不要担心,黄大师医术高绝,李广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烺轻声安慰,秀秀担忧的脸色才好了些。 片刻之后,李广右腿间,已密密麻麻的插满了不下五十来支银针。 “好了,幸亏你们送的及时,这条命保住了!” 黄飞鸿接过黄汉森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汗珠,如释重负的轻声说道。 说也神奇,黄飞鸿话音刚落,李广腿间伤口便开始慢慢的有污血渗出,都被黄飞鸿垫在一边的布巾接住。 片刻之后,李广腿间伤口溢出鲜血颜色由深变浅,慢慢的恢复成正常的鲜红血色。 再过了会儿,李广双眼耸动间竟悠悠醒了过来。 第78章 觉醒 李广醒来之后,甫一见到黄飞鸿亲自为自己医治,激动不已,挣扎着身子想要起身言谢。 “身上有伤,就安静待着别动。” 黄飞鸿右手轻按,李广应声躺下,连连道谢。 “我们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下,身体毒素我已经用祛毒膏跟银针逼出,晚上休息一下就能恢复正常了。” “谢谢黄大师!” 道谢之后,赵烺一行便跟着黄飞鸿出了里间,让李广好好休息。 众人在外坐定,黄汉森给诸人各自上杯热茶。.. 此时李广伤情得到控制,赵烺才有心情好好打量起来这久闻大名的黄飞鸿黄大师。 根据此前听来的情况,黄飞鸿生于847年,时今已有近七十岁有余。 但眼前的大师精神矍铄,手足稳健,而他那一头的乌发使得他更年轻了很多,就像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样。 黄飞鸿大师此前作为刘永福军中的武术教练,曾于894年跟随其去台湾岛抗击日寇,赢得国人一片赞誉。 此时别说是以黄飞鸿为偶像的李广,就是赵烺自己见到黄大师也激动得茶都忘记喝了起来。 “几位小友一路奔波劳累,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黄飞鸿面容和善,一点也没有身为武术宗师的架子。 “黄大师气了!” 赵烺端起茶杯,轻呡了一口后,道:“此前黄大师所言,似乎知道我京城赵家?” “当然知道。” 黄飞鸿朗笑了一声,道:“前些年赵家老三赵溶去刘永福将军那里做时,我见过几面。” “黄大师说的是我三叔了,那还真的有缘分。” 赵烺气了一声,而后看着身边的黄汉森赞道:“今次多亏了汉森兄弟相救,我们才能从那些歹人里面得以逃脱。 之后还有事要去广州,日后但有机会定当重谢。” “这等小事本就是我江湖儿女应做之事,赵小友不必气。” 黄飞鸿轻笑了两声,而后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黄汉森道:“你这孩子倒是总算做了件让我省心的事情,不然你这天天惹是生非的可真让我不放心。” “爹,我那都是除恶扬善。” 黄汉森看着赵烺等人得意的说道。 “哈哈,你这孩子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 黄飞鸿大笑了两声,喝了口茶水后继续说道:“去后院安排几间卧室出来,给这几位小友休息。” “好的,父亲!” 黄汉森应了一声后就了后院,场上只剩下黄飞鸿、赵烺、秀秀、柳翠四人。 “说说吧,围攻你们的歹人都是什么来历。” “这……” 回想起那些黑衣人的样貌,赵烺并认不出来是什么路子。 但自来这佛山之后,除了寒山村的魏家,赵烺等人再没有得罪旁人。 因此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赵烺就将知道柳翠即将被火邢殉葬,而后怎么寻得寒山村,怎么将柳翠救出,以及此后被追杀的事情和盘托出。 “寒山村魏家?” 黄飞鸿皱眉看着柳翠半天,叹了口气道:“想你们也是一片赤诚心肠,这点的确是极值得称道的。 只是此前有听老友谈及,那魏家好像跟白莲教有所勾结,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瓜葛为好。” “白莲教?” 听到这三个字,赵烺止不住就惊呼了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就是去一个小山村救个人出来,就与白莲教扯上了恩怨。 想起白莲教的情况,赵烺心中一股寒意止不住的就涌了上来。 白莲教是唐、宋以来流传的一种秘密宗教结社,于清中晚期最盛。 因为内部复杂,而正逢乱世,人心之复杂,岂可道也?教内派别林立,不少分支以邪术笼络人心,残害无辜,已经成了活脱脱的邪恶教派。历史上,许多别有用心的教首为了自身利益,多次参与厉朝历代的起义之中,使得战火不断民不聊生。 而此后经历清廷的严厉镇压,白莲教已经在中华大地销声匿迹了很多年,都没有人再听到关于他们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竟然又出现了白莲教的消息,还与赵烺产生了纠葛,可当真让赵烺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其实仔细想想从寒山村逃出之后的事情,还真的有许多不合理的事情当时被赵烺他们忽略了。 别的不说,单是那数量众多的护院跟此后的黑衣人众,就断断不可能是一个落魄的家族可以请得起的。 想起这里,再想起此前所见的白色人影,以及于那密林中发现的白色莲花,赵烺突然明白了一切,猛地将目光放在了身边自顾喝茶的秀秀身上道:“秀秀,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这里面的事情了?” “赵烺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秀秀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嘟着嘴巴说道:“此前的确是发现了魏家跟白莲教有所勾结,但白莲教徒极为疯狂,我怕赵烺哥哥知道后不顾危险的一直追查下去。 所以为了赵烺哥哥的安全着想,我就想着不把这里面的事情告诉你。 赵烺哥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傻丫头……” 赵烺宠溺的摸了摸秀秀的脑袋看着她乖巧的样子,道:“白莲教积患已久,历朝历代都没有清除干净,我怎么也不会那么莽撞的冲杀过去,将我们性命全部搭在那里。 不过以后若还是有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能再自个隐瞒了,需要大家一起商量个结果才好。” “好的,赵烺哥哥。” 秀秀吐了吐舌头,引得坐在边上的黄飞鸿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颇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秀秀道:“这位小姑娘刚才提及白莲教徒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想来不是常人吧?” “黄爷爷,我来自苗疆。” 秀秀细声细语的乖巧回答,引得黄飞鸿哈哈大笑。 他怜爱的看着秀秀,道:“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顿了一顿,黄飞鸿看着赵烺继续问道:“想来你们这一行人的身份都不一般,那不知里面那位小友是?” 赵烺此时自然知道黄飞鸿说的是李广,他拿起茶壶帮黄飞鸿将茶水满上,道:“里面那位名叫李广,是京城尚云祥大师的内门弟子。” “尚云祥的弟子啊,怪不得刚才查看他身体的时候发现他骨节厚实,身板极佳。” 黄飞鸿赞了一声后,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安心休息吧。管他什么白莲教还是什么的,在我宝芝堂这片地面,借他们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来的。” “那真的是太好了!” 奔波了这么久,赵烺早已经累的不行了。 虽然过了这么会儿秀秀跟柳翠的迷香之毒已经消除了不少,但身体仍旧是极为困乏的。 几人跟黄飞鸿打完招呼后,再不气,跟着刚好出来的黄汉森一起去了后院。 …… 一夜无事,赵烺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时至第二日清晨,才被一阵阵的呼喝声惊醒而来。 推开房门,院子里的竟是李广跟黄汉森二人。 有了这一夜的休息,李广显然恢复的不错,正在跟黄汉森有来有往的切磋武艺。 边上的树荫下面,黄飞鸿正喝着清茶一脸赞许的看着他们。 “黄大师,早。” “赵小友也起来了,过来喝点茶水,早茶一会儿就好。” 赵烺洗漱之后依言坐下,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盏茶之后,李广二人满头大汗显然累了,便一起收手过来跟黄飞鸿请安。 又过了小会儿,一个面目姣好的妇人端着各式早点从边上厢房走了出来。 赵烺询问一番,才知是黄飞鸿之妻莫桂兰。 赵烺等人问过好便一起吃饭。 黄飞鸿饭食半饱,眼见着桌上小辈,谈兴顿起。 “赵小友,想你也是进步青年中的佼佼者中了,不知对于实业救国这方面你怎么看?” “实业救国,刻不容缓!” 赵烺停下口中吃食,喝了口清茶沉声说道:“我中华自鸦片战争以来经历崩溃积患依旧,被人冠以东亚病夫的辱名,若还不奋起发展实业,那在如今列强环伺的情况下,肯定还会落得个一败涂地。” 黄飞鸿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赵烺的回答极为满意。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此前跟随刘永福将军去台湾岛抗击日寇的时候,将军就经常跟我说起,战争的本质其实是综合实力的比拼。 而我中华不论是在基础工业的供给上,还是枪械大炮以及战舰的制造上,都远远落后于世界平均水平。 那次保岛战争,我中华将士奋勇杀敌。 但后勤补给以及枪械供给都出了严重问题,所以才导致了最终的失败。 如今想想,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赵烺连连点头,极为认同。 他想起了在广州碰到的孙中山先生,遂说道:“我中华如今问题深重,但幸得以孙中山先生为首的进步人士四下奔走,联合了不少爱国志士奋起革命。 所以我相信中华的未来一定会很光明的。” “有道理!” 黄飞鸿朗声赞道,而边上余人也陷入沉思之中。 而这其中,以毒伤刚愈的李广跟停下吃食凝神静思的秀秀犹甚。 此前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目的。 他们只知道赵烺对他们好,他们跟着赵烺自己跟家人也会活的更好。 而如今,听到了赵烺跟黄飞鸿大师的这一番对话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赵烺一直四下奔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烺不顾性命危险,多次深入险境,为了唤醒国人愚昧无知的思想。 以前他们或许只是被动的想要去保护赵烺,只是为了保护赵烺一人安全;亦或许他们之前对于赵烺所做嘴上不说,心里不甚理解。 而直到了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79章 舞狮 畅谈一番,众人觉得黄飞鸿见多识广且平易近人,之间的距离不经意间就拉近了几分。 黄飞鸿此时提及的多是一些他的平生所见所闻,而赵烺说的最多的则是留洋国外时,所看到的国外的强国之路。 两人一番探讨,两相结合下受益颇多。 李广跟秀秀以及待在边上侍茶的黄汉森都听得津津有味,唯有一边的柳翠眉头紧皱,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黄飞鸿阅历极深,自然发现了柳翠的异常。 他在回答完赵烺的一个问题后,顿了一顿,将目光放在了柳翠身上,道:“几位小友的身世我如今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关于这位姑娘的我还不怎么清楚。 所以这位柳翠姑娘,你方便说一下自己的事情么?” 黄飞鸿问完之后,柳翠似在神游物外,半天都没有回答。 “咳!” 赵烺重重的咳了一声,拉了拉柳翠的胳膊道:“柳姑娘,黄师傅问你话呢!” “啊?” 柳翠一声惊叫才回过神来,眼见着场上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黄师傅说的话极有道理,小女子完全赞同的!” “呃……” 听到柳翠此时回答,众人一阵无语。 赵烺皱了皱眉,轻声提醒道:“柳姑娘,黄师傅问关于你自己的情况。” “我,我啊……” 柳翠迟疑了下,借着端茶的功夫快速的将自己眼中的一抹慌张掩去,才继续说道:“我是魏连殳的妻子,虽然我知道你们如今对于魏家都有成见,但我嫁入了魏家的事实是不能改变的。 所以不论你们如何看我,我都坦然接受。” “姑娘可真大度。” 黄飞鸿轻笑了一声,他深深的看了柳翠一眼,深知她还有事情隐瞒,但也不点破,跟李广攀谈问起他的习武近况了起来。 初冬的暖阳斜斜洒在几人身上,时间推移,慢慢已至正午。 几人吃完午饭正准备休息,黄飞鸿突然叫住李广,在他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沉声说道:“孩子,我看你是个习武的好料子。今日欲传你一套铁线拳,你可愿学?” 李广双眼睁大,浑身凛然,激动不已! “愿意,我愿意!” 黄飞鸿作为武林公认的武术宗师,其最拿手的有南门洪拳、铁线拳、无影脚等。 铁线拳作为黄飞鸿的拿手绝技,此前有多人求教。 但自从1895年黄飞鸿随军于台湾岛败退后,心灰意冷之下就自立誓言道:“只行医不教武。” 算算时间,李广还是黄飞鸿这二十年来唯一教授武功的外家子弟。 “好,那你要听仔细了看认真了!” 黄飞鸿站到院中,冷声说道:“场上诸人,除了李广之外其余人等全部回避!” 赵烺等人知道黄飞鸿只准备传授李广一人,闻声尽皆退回到各自屋内。 黄飞鸿凝神静听一番,眼见四周再无旁人之后沉声说道:“铁线拳乃少林内家拳法,刚柔并济,最紧要的就是以弱胜强之法。 接下来的拳法我只打一遍,能学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是!” 李广应声之后,黄飞鸿便站在院中演示了起来。 只见黄飞鸿腰身一动,而后四肢仿若一道游龙一般舞动了起来。 刹那间这院落中飞沙走石,一股磅礴的气势猛然自黄飞鸿的全身散发了出来。 李广瞪大着眼睛注视着黄飞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秒都宝贵无比! 这位古稀老人步伐沉稳,拳法仍旧精湛威猛,李广心底惊叹不已。 片刻之后,黄飞鸿将一套拳法演完,自顾坐到了院中茶桌前休息。 而李广仍旧站在边上,双眼沉醉,配合着手脚的一式式由生疏到逐渐熟悉的动作,眼眸中不时有精光亮起。 “果然是一个习武的奇才,可惜已经拜在了尚云祥门下,不然的话我一定破例将其收为亲传弟子。” 黄飞鸿坐在一边看着李广比划了不到一个钟头,其拳脚间已有了铁线拳六分影子。 想及自己一身所学除了二儿子黄汉森以及其妻莫桂兰习得精髓外,竟再无一得意门生,心中也是唏嘘无比。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广目光更加深邃,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已经被其心神自动屏蔽在外,脑海里全是黄飞鸿刚才那一招一式的样子。 黄飞鸿看着李广竟然在这么快的时间就进入了状态,惊的差点都站了起来。 此时还待再看,只是李广毒伤才愈,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因此练了这么会儿拳,李广的脸色因为体力透支已经变的有些惨白了起来。 “当真是个武痴!” 黄飞鸿探了口气,站起身子脚步一错身影一闪,直直闯进李广的招式里面,生生将其身子制住,道:“习武之道,当深知劳逸结合的道理。我想关于这一点,你师父尚云祥应该对你时常有所提及吧?” “黄师傅教诲的是,只是这突然学到这么精深的拳法,心情激动身体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哈哈,你这痴儿!” 黄飞鸿大笑一声,将李广拉到桌前递了一杯茶去。 李广接过茶水“咕咚”一声喝完之后便躬身行礼,以谢授艺之恩。 两个躬身之后,黄飞鸿故意板着脸一把将李广扶起,道:“后面这一个躬你可别了,我还想再多潇洒几年,多医治些病人。” “哈哈,李广唐突了!” 李广心情激动,此前本是想行跪拜之礼的。 但他已认尚云祥为师,若是再对黄飞鸿行师礼,这与两家都不好看。 所以李广心绪激荡间,躬身示谢的动作就有些停不下来。 幸得黄飞鸿拦的早,不然这还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两人间因着这件小插曲,关系莫名亲近了很多。 黄飞鸿虽然不愿收李广为徒,但李广对他的尊敬与敬佩却犹胜以往。 …… 三日之后,李广跟秀秀等人身体完全康复。 清晨时分,商议一番之后,赵烺带着李广等人欲跟黄飞鸿辞行前去广州。 “你们要走啊,可当真有些舍不得。” 宝芝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来,黄飞鸿看着这些后辈心里也是极为高兴。 如今眼见着他们要走,这心里还真的有几分不舍。 寻思了一番,黄飞鸿眼睛一亮,道:“前两天冬至之时因为大雨刚过路面湿滑所以没有舞狮,如今天气晴朗要不我们补上一场给你们送行!” “父亲,这不好吧,你的身体!” “黄师傅,不用这么麻烦的……” “都别多言,就这么决定了!” 黄飞鸿摆了摆手止住了赵烺等人话头,而后对着身边的黄汉森吩咐道:“去通知我们的舞狮队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舞狮大会开始!” …… 此时时间才至清晨七点多钟,天色刚亮。 冬日的天气极冷,一般人都不愿意这么早起来。 但也不知道是谁将黄飞鸿舞狮消息传了出去,宝芝林四周的街道顿时人潮涌动,全部向宝芝林这边赶了过来。 黄飞鸿名气极大,在这佛山生活多年,年轻时每至逢年过节,都要携其手下舞狮队庆贺一番。 只是后来黄飞鸿上了年纪,在妻儿的再三劝说下,已经有四五个年头没有舞狮了。 乡亲们想看黄飞鸿亲自舞狮,但念及其年时已高,都没有在嘴上说过。 嘴上不说,但佛山的乡亲们心里面可是期待的紧。 今次听说黄师傅是因为几个后生青年动了舞狮的念头,众人期待之余对于那几个未曾谋面的后生也好奇了起来。 时间过去,天边那一抹火红慢慢升起,转眼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宝芝堂前人潮汹涌,但人们井然有序,自动的给舞狮队腾出了一片空地。 “黄师傅来了,黄师傅来了!” 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黄飞鸿身着浅黄色舞狮短襟,手拿狮头走了出来。 “舞狮大会,开始!” 黄飞鸿将狮头带上,也不多余再说废话,给身后的舞狮队打了个招呼,便沿着街道向前舞动了起来。 佛山舞狮这些年经过黄飞鸿等人的改良,已经将武术跟舞狮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此时看去,那狮队仿若一条条真正的雄狮,从沉睡中苏醒了一样,威风凛凛,胆小之人看都不敢多看几眼。 黄汉森在前带路,赵烺等人跟着他的步子一直往佛山火车站行去。 而以黄飞鸿为首的舞狮队则紧跟在赵烺等人身后,在他们身周上下翻舞。 直到了这个时候,佛山人众才知道黄飞鸿破例舞狮是因为眼前的这几人。 只是眼前的这几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像赵烺怕是才二十二三那样,而像李广也才十七岁左右,至于秀秀,更是个小姑娘。 众人并没有看出来赵烺等人有什么特别,但既然能让黄汉森在前带路,那就肯定证明着眼前几人定非同凡响。 舞狮队一路将赵烺等人送到了佛山车站才堪堪停下,赵烺等人跟黄飞鸿依依惜别之后便进了车站。 …… 半个小时候,赵烺一行坐在了开往广州的列车上。 几番周折,终于将魏连殳的妻子救出来,也算了结了赵烺心中的一个心结。 回想起佛山发生的种种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想及无意间竟是跟手段凶残的白莲教扯上了关系,赵烺心里也是颇有些担忧。 这些事情虽然繁杂,但好的是有迹可循。 再者从之前秀秀的表现上来看,若不是中了暗算,秀秀是根本不虚那些白莲教徒的。 又想起跟黄飞鸿的结识,知道李广得了铁线拳后,赵烺直呼时来运转。 第80章 无形大手 阳光斜斜洒入车窗,伴随着列车“轰隆轰隆”的嘶鸣声,赵烺等人跟广州站的距离越来越近。 于佛山几经生死,除去无意间招惹了白莲教这个庞然大物,一切都还算顺利、 几个小时的路程,心情轻松的赵烺靠在座椅上准备休息一下。 就在他即将闭眼的时候,却发现有几个身着黑衣的青年人从另一节车厢进来,坐在了赵烺等人周围空着的座椅上。 “莫非是白莲教徒追赶而来?” 赵烺心中一紧,止不住的就警惕了起来。 随后时间,赵烺没敢闭眼,聚精会神的凝神观察着身周的任何动静。 “二少爷,没事,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 这会儿时间,李广当然发现了周边的异常。 他拉了拉赵烺衣袖,压低着声音小声说道。 “没有敌意那他们的眼神为何总是往我们这边飘,是不是车匪?” “应该不是。” 李广应了一声,而后隐晦的将手抬起,指了指在前座坐着的柳翠低声道:“这几个黑衣人关注的目标是柳翠,并且跟此前追杀我们的那些黑衣人不是一个路子。” “柳翠……” 听到李广所说,赵烺止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自将柳翠救出至今,赵烺深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一直有事情是在隐瞒自己的。 这一点不仅是他,就连李广跟秀秀以及才接触不久的黄飞鸿父子都看出了不少端倪,只是众人碍于赵烺的面子,都是心怀好意的点到为止,并没有去深究。 赵烺此前想的极为简单,既然自己冥冥中欠了魏连殳一个人情,那自己就给它还了就是,以免心中留下心结。 只是此时看来,这人情想要还的清楚,可还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赵烺此时得了李广的提醒,知道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柳翠之后,就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只是看了半天,让他感觉奇怪的是,那些黑衣人虽然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柳翠身上,但眼眸中并没有多少杀意。 自冲县诡事至今,赵烺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凶险之事,所以关于这一点他是绝对能分辨的清楚的。 赵烺本想去柳翠那边提个醒,但又想了想就此作罢。 目前的局面还算稳定,那么多道目光齐齐注视,相信柳翠自己也会有所察觉。 若是因为自己鲁莽行动,导致了不可预料的后果,那就不怎么好了。 …… 火车一路疾驰,四个小时之后到达了广州站。 后面倒是颇为平静,什么异常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是让赵烺有些不安的是,他们下车之后,此前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也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一行不到五十米之远的地方缀着。 “柳翠,那些黑衣人你认识吗?” 车站此时人潮汹涌极为噪杂,这点距离那些黑衣人也听不到,因此赵烺才能放心的问着柳翠。 “那些人……” 柳翠话说了一半,只是此时眉眼一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将话头止住。 “孙中山先生?” 过了这么会儿,赵烺一行已经来到了出站口的位置。 顺着柳翠的目光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两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气势不凡极为显眼。 赵烺仔细一看,那两人正是孙中山先生跟他的军事顾问许公武。 “他们怎么会在车站?” 赵烺此时心中极为讶异。 此前在那西餐厅之时,赵烺因为一点误会跟孙中山先生结识,双方言谈甚欢化敌为友。 孙中山后面还给赵烺留了一个私人名片,说是只要赵烺他们有事,都可以依着名片上的地方去寻求帮助。 就算如此,双方的交情其实也就是一面之缘而已,还落不到亲自来车站接他们的地步。 再者,赵烺一行的行踪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没有告诉,孙中山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或许这只是个巧合吧,孙中山先生来这是接别人的。” 赵烺心中寻思着的同时,孙中山跟许公武却直直的朝赵烺他们走了过来。 “这……” 赵烺心中疑惑不解,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身边的柳翠越过众人,也向对面走了过去。 柳翠来到孙中山面前,站定身子“啪”地一声行了个军礼道:“元帅,柳翠幸不辱命,已掌握了白莲教在佛山具体的几个落脚点!” “好,好,好!” 孙中山连说三个好字,回了个军礼之后柳翠来到孙中山身后,跟许公武一起将他护在了中间。 与此同时,一路上紧跟着赵烺一行的黑衣人也自动变幻阵型,以孙中山为中心化为一个半圆。 “赵小友,好久不见,佛山一趟辛苦你们了!” “……你们认识?” 看着朗声笑着前来打招呼的孙中山,再看看他后面的面色冷峻的柳翠,以及那四周明显是保护孙中山安全的黑衣人,赵烺终于明白了过来。 “迫不得已啊,为了不走漏风声,只能选择隐瞒,赵小友千万莫怪!” “没事,没事。” 赵烺心中恍然,被这一系列事情的变化搞的脑袋都有些大了起来。 他此前想过无数种关于柳翠的身份,可还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孙中山的手下。 “这样吧,赵小友一行奔波劳累,就随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吧,我刚好可以把这其中是非曲折讲由你听。” “先生气了,赵某人听先生安排便是。” 赵烺知道火车站这种地方人多眼杂,的确不适过多停留,便跟着孙中山一行坐上汽车,来到了附近一座格调典雅极具中式风格的酒楼,找了一个安静的雅间坐了下来。 饭菜上齐,众人都饿了也没过多气,大口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桌上饭菜撤去换上了茶点。 柳翠给桌上诸人将茶满上之后,孙中山端起茶水呡了一口,才开始说道:“相信赵小友如今已经知道了柳翠是我的手下,那我就不必多说了。 而我现在要说的呢,是一些小友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对外人提及,不然必有杀身之祸。” “先生请讲。” 赵烺点了点头,孙中山定了定神,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许公武,后者会意,顿时出了房门警戒。 “这事情呢,其实还得从一年前说起。” “一年前?” 赵烺听到这三个字,就知道牵扯定然甚广,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孙中山布了将近的一年的局,现在才收尾。 “嗯,就是一年前。” 孙中山说到这一句,眼眸中莫名的多了丝悲伤,幽幽的说了起来:“一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联合众多有志之士讨伐段祺瑞的北洋政府,只是归家途中却突然遭人陷害。.. 为了护我周全,我身边十余壮士还有好几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全部战死。 一番周折后,我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便花费了很大一番力气去调查到底是谁在对我动手。 开始调查的方向是段祺瑞为首的北洋政府,但此前时候我们内部经过多次清洗,留下的都是知根知底之人,这种可能性当时便被我们排除了。 而后巧合之下我们在佛山的一个老友说,白莲教死灰复燃行事极为猖獗。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我便派了些手下去佛山调查。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白莲教不仅行踪诡秘,其行事也极为狠辣,我前前后后派去的十余人,竟无一生还。 最后就在我要放弃调查的时候,我随身副官柳翠姑娘自告奋勇前去,如今才终于掌握了白莲教在佛山的具体地点。 如今要做的就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将那白莲教连根拔起,以慰生灵。” “白莲教作恶多端,的确该除!这种事情孙先生若有需要,吩咐一声就是,铲除邪教,赵某义不容辞。” 想及在佛山发生的关于白莲教的那些事情,用活人做祭蒙蔽百姓,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铲除异己,赵烺狠声说道。 “哈哈,赵家满门正义之士,孙某人果然没有看错!” 孙中山朗声赞了一句之后,看了看赵烺脸色有些愧疚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告诉赵小友,只是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孙先生但说无妨,赵某人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好,那我就放心的说了。” 孙中山呡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之后道:“其实你们佛山之行,是我暗暗推动的。” “这……孙先生可否将话说明白些,我有些听不明白。” 听到孙中山此时所说,赵烺可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佛山营救柳翠,是以为赵烺觉得自己对魏连殳有所亏欠,所以才起身前往。 而如今这一切孙中山说都是他暗暗推动的,可真的让赵烺想不出来所以然了。 “赵小友不必着急,听我细细给你道来。” 孙中山给赵烺将茶水满上之后,继续说道:“敢问赵小友,你此前得知魏连殳其家所在,以及其妻柳翠即将被火邢殉葬,是通过谁人之口?” “钟荣光先生。” “那就对了!” 孙中山轻笑了一声道:“那你可知钟荣光是从何而来的消息?” “这个……” 赵烺想了片刻道:“此前听钟先生所言,他说是去兴中会的朋友那里打听一下。” “哈哈,兴中会是孙某人主导创立的,赵小友没有想到吧?” “呃,这个此前只是有所闻,没想到还真是事实。” 话说到了这里,赵烺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切看似只是赵烺的个人行为,只是当他踏上了广州地面,想要所欠魏连殳之恩情之时,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直推动向前。 第81章 诡异莲花 这种感觉虽然会让赵烺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想想孙中山的初衷跟自己一样,也是为了打击邪教为民除害,也就释然了。 赵烺端起茶水,道:“只要是于国于民有利之事,就算是明知其中无比艰险,赵某也会前去。 可况若不是孙先生给的消息,我怕是这一辈子都无法找到寒山村那样偏僻的地方。 若真是如此,亏欠魏连殳兄弟的债,会一辈子落在我心里无法解开。 所以说起来我应该感谢孙先生才是,并没有意思怪罪的念头。” “赵小友心胸开阔一心为民,我孙某果然没有看错人!” 孙中山看着赵烺,眼中满满的都是欣赏之意。 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赵小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一番事业,为我中华万千受苦百姓找一条真正的强大之路?” “这……” 看着孙中山那诚恳的表情,赵烺本想答应。 只是他猛然想起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的右鲁候之事还没有调查出眉目,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孙中山惹火烧身陷于危险,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寻思了一番,赵烺摇了摇头,道:“孙先生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是在是有些私事需要解决,所以暂时不能为孙先生效力了。” “不碍事的,等你事情办完,可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这是一定的,孙先生放心!” 话都说到了这个分上,赵烺要是继续拒绝就真的有些不好看了。 再说孙中山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这个答应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想想关于右鲁候的事情,赵烺心头再次乌云密布。 接触右鲁候这么些时间,赵烺除了知道那皮脂对身体有好处,吃一次皮脂可以管身体无恙一个月之外,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想要真正的彻底调查清楚右鲁候的事情,那可真的是遥遥无期。 喝茶的同时,赵烺看着孙中山不时看着手表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有要事在身。 再加上离开广州这么久,赵烺也要去安雅报社报个道。 毕竟从名义上来说,赵烺目前还是安雅报馆的一个外事记者。 “孙先生,柳翠姑娘如今既然已经回来,那佛山之事就算圆满完成了。我要回报馆跟钟荣光先生回报一番,就此告别了。” “好说,替我跟钟荣光先生问个好。” “好的!” 赵烺应了一声之后,便带着李广跟秀秀打黄包车回到了十八甫的安雅报馆。 李广与秀秀坐在报馆休息室等待,赵烺一人向着主编办公室走去。 刚至门口,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此时一看,是钟主编的助手廖峰。 “廖兄,钟主编在里面吗?” “在的,只是主编最近心情有些不好,你找他的时候注意一些。” “好的,谢谢廖兄提醒,回头请你喝酒。” “不打紧的,我先忙活去了。” 廖峰抱着一摞稿件自顾离开,赵烺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主编办公室房门。 “吱嘎”一声轻响,办公室内来回镀着步子的钟荣光闻声回头,看见赵烺喜上眉头。 “贤侄你回来了?!佛山一行没受什么苦吧?” 赵烺见着钟荣光此时这么急切,很是有些错愕。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毕竟赵烺是三叔介绍到广州的,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自己三叔自然不好交待。 虽然如此,眼见钟荣光先生这么关心自己,赵烺心里还是极为感动的。 赵烺整理了下思绪,就将自己一行如何找到寒山村,又是如何将柳翠救出,之后得遇黄飞鸿之子搭救,而后又遇到孙中山的事情齐齐跟钟荣光说了一遍。 钟荣光听至最后猛地一掌拍向了桌面,使得桌上的墨水都洒了出来。 他恨恨的说道:“如今正值我中华乱世,当一心求变,共同对外。却不成想那白莲教余孽还在借着国难愚弄百姓大肆发展自己势力,当真可恶!” “嗯,白莲教的确当诛,不过孙中山先生已经说了这段时间筹划一下,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将白莲教在广东这边的势力一网打尽!” “好,逸仙兄果敢非常,就看他的了!” “对了主编,我想就白莲教之事专门写一篇报道,以唤醒国人迷信思想,不知钟主编可否支持?” “支持,当然支持!” 钟荣光面露喜色,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暗道:“广州最近有不少外事记者遭人暗杀,如今很多人都不敢再写太多敏感的话题了。 那白莲教势力庞大行踪诡秘,你若是写专题报道,我怕于你生命安全不利啊!” “钟主编放心,自入记者这个行当以来,为了追求真理早日唤醒国人愚昧的思想,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再说我是从尸海里捡回来的性命,如今的我有何惧怕!” “好气魄!” 钟荣光拍了拍赵烺肩膀道:“你尽管去写,有什么后果我都给你担着。在广州这片地面上,我的面子还是有些用的。” “好的主编,那我就去写报道了。” “不急,你们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报道你也可以回家写,写好之后拿来给我审阅就好。” “谢谢钟主编,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烺谢过之后,就带着李广跟秀秀回到了钟荣光此前给他们安排的宿舍。 一番洗漱之后,李广待在院子练武,秀秀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 赵烺跟着扎了会儿马步,但不到小半个小时,一阵困意袭来,赵烺便回到屋内,先休息一会儿。 身子刚躺倒在床上,赵烺感觉自己眼皮极沉,几乎瞬间就沉睡了过去。 恍惚间赵烺莫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这花香极为熟悉,引得赵烺鼻头一动,猛地就醒了过来。 只是醒来之后,赵烺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来到了一片池塘。 池塘里蛙声一片满池飘香白花花一片。 赵烺仔细一看,这满池白花是一片片纯白的莲花。 赵烺心头疑惑,正想四处打量出路。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人影闪过,而后冷风顿起。 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道莲花随风而落,悠悠飘荡而下。 赵烺顿觉奇怪,盯着那满池莲花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却见那落下的莲花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好像是被惹恼的蜂群一般,齐齐向赵烺涌了过来。 这莲花看着娇柔,但被厉风裹挟着好像一片片锋利的刀片一样,飞快的自赵烺身周穿透而过。 顿时,赵烺身体瞬间多了一个又一个泛着血泡的窟窿,而后伴着满地鲜血,“嘭咚”一声巨响,赵烺再无气息,整个倒在了地上。 “啊!” 一声惊呼,赵烺猛地坐起身子,却是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半坐在床上。 打量着四周熟悉的场景,赵烺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服用了右鲁候的皮脂之后,就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真的是让人头疼无比!” 揭开被子,撩开衣服眼见着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赵烺的心里才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抹了把额头冷汗,赵烺坐起正准备下床去洗个热水澡。 就在这个时候,枕头边上一抹刺眼的白却突然让赵烺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这是……莲花?” 赵烺捡起枕头边上那半朵有些衰败的莲花,双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想起梦中的那个场景,自己会被一片片仿若刀片的莲花传体而过,自己最终满身血污倒在地上的样子,赵烺心里就感觉一阵恶寒。 “这莲花,好像有些眼熟!” 赵烺捻起那朵莲花仔细查看,却是发现竟然跟此前在寒山村密林中被扔掉的那朵莲花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那朵莲花不是已经被秀秀扔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赵烺仔细的观察着手上这朵莲花的模样,最终确定这就是此前被扔掉的那朵莲花无异。 “莫非是白莲教徒已经跟到了这里?” 赵烺心中一凛,拿着莲花推开房门冲到了院子里,看着一脸疑惑的李广跟秀秀问道:“刚才我睡觉的时候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我跟秀秀在院子里练武,并没有任何人前来。” 李广看着赵烺有些失神的样子,担忧的问道:“二少爷,你怎么了?” “你们看!” 赵烺摊开了手心,无奈的说道。 “赵烺哥哥,这……这不是我此前扔掉的那朵莲花吗,它怎么会又出现了!” 此时就连一直以来镇定非常的秀秀都惊叫了出来,她拿过那朵莲花,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秀秀,关于这朵莲花,亦或者是关于白莲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我们?” 赵烺三人中,依着此前在寒山村密林中国的表现来说,秀秀应该说是对白莲教最为了解之人了。 赵烺知道秀秀肯定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一切危险都准备自己抗着。 赵烺也知道秀秀作为苗疆巫女实力极为厉害,但如今他们需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而是历朝历代几经围剿都没有泯灭,而一直存活于世的邪教,白莲教。 第82章 中计 秀秀小脸紧皱,眼见着赵烺认真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道:“关于这莲花以前身在苗疆十万大山之时,我婆婆的确是跟我说起过一些事情。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说法而已,我希望赵烺哥哥听后一定不要当真!” “没事的,秀秀你说吧,我可是很坚强的!” 赵烺一声之后,秀秀迟疑了片刻,才开始说道:“婆婆说,莲花虽然一直是被人们当做高洁的象征,但却被白莲教拿来当做了教宗所用之花。 不论是谁只要是在某一个地方第一个看到了这莲花,都会莫名暴毙!” “这都是吓唬人的说法而已,秀秀不要当真。” 赵烺故作轻松的安慰着秀秀,好半天之后秀秀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但是几人心头都是沉重异常,话题也不好继续。 看来前路依然凶险。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了。 中午时分孙中山请吃饭时间也早,到了这个时候几人都有些饿了。 收拾了一番,赵烺便带着秀秀跟李广出去吃饭。 直至饭后,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赵烺刮了刮秀秀小巧的鼻头,轻笑道:“秀秀,你看关于那莲花的传说都是谣言吧。这世界上的事情哪有这么邪乎,只是看见个莲花而已,哪里就要死人。” “嘻嘻,别刮我鼻子啦,鼻子会长不大的!” 秀秀轻笑着躲了过去,而后小脸一板认真的看着一脸玩笑的赵烺跟偷偷躲笑的李广道:“赵烺哥哥,我们此前在佛山得罪了白莲教,如今虽然来到广州,但那白莲教实力庞大,指不定广州这里还有白莲教的余孽。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才好。” 赵烺朗声大笑着揉了揉秀秀脑袋,三人一路欢笑着回到了家中。 到家之后,也才晚上不到八点而已。 李广跟秀秀来了习武的兴趣,便相携来到了院子里切磋。 甫一交手,李广便用出来刚学会不久的铁线拳。 秀秀嬉笑着在其身边游走,宛若一个随风起舞的小精灵一般,让李广根本就摸不着边。 赵烺此前只是隐隐知道秀秀除了蛊术也定有功夫傍身,直到了现在看到秀秀的身法,赵烺知道就算是不用蛊术,单是武术秀秀,都跟李广不相上下。 这个小丫头,当真是神秘莫测,却又剔透无比。真是个妙人。 看了一会儿,李广跟秀秀拳脚间逐渐加快,赵烺眨巴着眼睛都有些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想了想自己还有稿子没写,赵烺便起身回屋将纸笔拿出。 回想起佛山种种诡事,赵烺提笔第一行标题写道“白莲教罪大恶极,志士当齐力诛之!” …… 三日之后,安雅日报因为赵烺的那片报道已加印了一版又一版。 关于白莲教的这篇报道,先是在广州这边被众人传闻,反响极为热烈,众人都对赵烺报纸里所写白莲教用活人祭祀之事给惊的下巴都有些合不上了。 此后随着报纸的加印,以及人们的口口相传,下至平头老百姓贩夫走卒,上至达官贵人各系军阀,甚至与连南洋都有些华侨看到了这篇报道。 对于白莲教的事情,其实众多有志之士早有耳闻,但苦于没有具体的事实为证。 如今有了赵烺的抛砖引玉,众多进步青年就白莲邪教之事群情激愤,书写发表各种各样反对邪教的文章发表在各大报刊杂志。 一时之间,中华大地上竟有许多进步学生、工人自发组织起了反邪教、反迷信的游行,这是让赵烺根本就没想到的。 复兴中华,开启民智的希望,原来早就在华夏大地蓬勃蕴蓄着!赵烺的心也变得振奋!前路多难,我辈当一往无前!位卑未敢忘忧国,何况我赵烺! 四日清晨,安雅报馆。 “廖峰,给印刷部打加急电话,将赵烺那篇文章放在头版头条,再增刊一次!” “是的主编!” 报社里一阵热火朝天,各种稿件纷至沓来。 钟荣光忙的满头汗水,但想及最近安雅日报一片火爆,中华百姓奋起抗击邪教的热潮,他心里的那股火热劲就根本停不下来。 忙活着的时候报馆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钟荣光扭头一看,正是赵烺。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快随我来办公室!” “嗯!” 赵烺从包里掏出一份稿件,跟着钟荣光来到了办公室。 此前时候,赵烺只是依着自己佛山之行的见闻,对白莲教进行了一番抨击。 而后这几天经过这铺天盖地的新闻稿件,赵烺深刻认识到了国人需要自强,当先从明思辩伪做起。 赵烺不介意在这场热潮中再加一把火,因此他想了三天,搜集了许多关于白莲教甚至于这些年逐渐冒头的邪教一贯道的资料,将他们结合在了一起又写了一篇更加深入的报道。 “好,好,这片报道比起此前那篇,甚至于是最近跟风的这些报道深入,观点更加鲜明,并且其中列举了很多邪教犯罪的证据,总结了他们都是以敛财利己为目的的本质。 这一点很好,我相信一定会更加强烈的激起国人的反邪之心的!” 赵烺闻言神色一喜,如释重负道:“钟主编认同就好,我还生怕里面些的东西太过尖锐了不好发表。” “没事,振兴中华反对邪教是如今国人的大势,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就算渗透极深,也阻止不了这股浪潮!” 钟荣光满含鼓励的拍了拍赵烺的肩膀,而后语句心肠颇为担忧的说道:“揭露邪教的确是我们这些站在思想最前端之人应该做的,但赵贤侄你也要注意自己安全啊!” “钟主编放心,我身边的两个助手功夫极高,我的安危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 钟荣光松了口气,而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说起你那两个助手,他们人呢,怎么没有跟来?” “哈哈,主编你看现在才几点?” “几点?” 钟荣光看了看墙上挂钟,哑然失笑道:“这几天报馆太忙了,我都忘记了时间。如今这早上六点不到,的确是有点早了。” “是的,我昨晚连夜把稿子赶出来,之后又修改了几遍,等到彻底完工之后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看着时间太早,我就一个人前来交稿了,也没有喊他们。” “辛苦了!” 钟荣光倒了杯热茶给赵烺递了过去,赵烺接过之后道了声谢,几口便将茶水饮尽。 “钟主编,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好困!” “嗯,可得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钟荣光交代完之后,赵烺便推门而出,离开了安雅报馆。 “廖峰,进来一趟!” “主编,有什么吩咐?” “下午增刊,将赵烺的这篇报道放到头版头条!” “好的主编,我这就去安排!” …… 安雅报馆通往回家的路上,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响起,赵烺好笑的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向着边上的一个包子铺走去。 “抢劫啦,抓贼啊!” 就在此时,却是只听一声凄厉的女声响起,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踩着高跟鞋哭天喊地的追赶着一个灰衣青年。 街上众人闻声侧目尽皆躲开那青年前进的路线,赵烺暗自皱眉,只因那灰衣青年刚好跟赵烺迎面而来。 “给我停下!” 赵烺侧身一步,在那青年看看自身边经过的时候伸出右脚猛地将他绊倒,而后一把将其怀中紧抱的皮包抢了过来。 “你找死!” 那灰衣青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子,手执一把匕首就准备还击。 只是当他看清了赵烺此时握在右手的勃朗宁之后,连连赔笑着赶紧溜走,窜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赵烺将枪收好,将包递给了随后而来的那妇人手中。 “小伙子,真的太谢谢你了!” 妇人接过皮包,娇笑言谢,而后左手拉住赵烺右手在口袋摩挲着,同时说道:“小伙子我拿点钱感谢你,你等等我!” “不用了,不用了!” 赵烺哑然失笑,想他京城赵家二公子,是缺钱的主吗? 赵烺摆手准备将自己手臂从妇人左手挣脱,只是那妇人力气极大,赵烺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大姐,真的不用气,见义勇为是我应该做的!” 赵烺加重了语气,他想那妇人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小伙子不要心急,给你钱……” 妇人鬼魅一笑,右手自怀里掏出一物迅速向赵烺怀里送来。 赵烺心里无奈,本想顺势接过了事。 只是此时伴着那初升的朝阳,一道森白的泛光猛地在那妇人右手手心闪起! “不好!” 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危机感猛地在赵烺心底升起,他左手一扫,猛地击向了那妇人手心。 “嘻嘻,小伙子你发现的太晚了!” 妇人目光一寒,手腕一转轻巧的自赵烺左手手臂穿过,而后直直的向其胸口击去。 那妇人指缝里竟然漏出了一道泛着寒光的刀尖,极为可怖。 “中计了!” 赵烺心中一寒,右眼猛地有幽绿光芒闪起,而后一股大力猛地在身体升起涌向右手手臂,终于从那妇人的禁锢中挣脱开来。 甫一解困,赵烺右手便向那妇人左手手心击去,希望能将其手中刀片拍落。 只是那妇人速度极快,赵烺临危起志,本来力道甚大,竟才堪堪将那妇人手臂向下拍落了一丝,并没有躲过这次袭击。 “嘶!” 一股剧痛自胸口传来,汩汩的鲜血映红了赵烺的双眸。 好的是那妇人手臂被拍,其刀尖准心发生了偏移,不然这一击之下,肯定是将赵烺的性命给终结了。 然而此时,危险再次兜头而来! 第83章 入院 一阵厉风自身后向着背心突然袭来,激的赵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密密麻麻起了一层。 “杀人啦,杀人啦!” 直到这个时候,街道上的行人才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冲突,惊觉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抢劫案,慌乱奔逃喊叫了起来。 危机时刻,赵烺当先一脚将眼前妇人踹开两米之远,而后迅速转身,而危险又至! 刚才那抢劫的小偷手执着刀片正向他冲来。 果然是一伙的! 刚才抢劫发生的时候周围行人那么多,这青年与那妇人却不偏不倚的直直往赵烺这里冲来。 当时赵烺就感觉有些异常,只是那妇人焦急神色不似作伪,情急之下他就没想那么多,正义感使然,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帮那妇人截下小偷。 可正是这份要命的正义使得赵烺身陷被动,危局加身。 灰衣青年手中匕首距离赵烺只有不到半米远,此时再去掏枪已经远远来不及了。 危机时刻,一股绿色幽芒突地自赵烺右眼升起,赵烺感觉自己猛然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肌肉猛地隆起,浑身充满了力量。 灰衣青年手上的动作比起此前好像慢了几分,赵烺几乎能看清那匕首的运动轨迹。 赵烺身子向有侧身半步,迅速躲过了那青年致命一击。 青年身体一僵,面色震惊无比,看来此前这一招已经夺走无数性命! 这次显然没有想到赵烺速度竟然这么快。 “杀!” 青年大喝一声,手臂上扬,手中匕首泛着寒光向赵烺脖颈抹去。 赵烺胸口血液一直留个不停,此时有一阵阵的眩晕感传来。 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要想逃脱只有速战速决了。 想及李广此前教自己的拳法,赵烺左手虚抓,一把将那灰衣青年右手紧紧握住,使得他手中匕首无法存进。而后腰腹下沉,右手攥紧使尽全身力气直直朝那青年面门击去。 “嘭!” 此时只听一阵巨响,那青年鼻子被赵烺一拳砸扁,门牙被敲碎好几颗,满目的血色若染坊的料缸被砸碎了一样。 灰衣青年根本没有想到赵烺反应这么快,力量这么大,双眼立时泛白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刚才那被踹飞的妇人趁着这个时间手拿刀片又狠狠冲了过来,好像刚才赵烺那一拳之威她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真是不知死活的亡命徒!” 这妇人如此凶悍,若是依着旁人肯定会被吓到胆寒,从而动作僵硬或者就此呆立原地。 但经历了这么多奇诡异事,赵烺的心志可不是寻常人能比。 眼见这妇人目光杀意毕露,赵烺也没有留手的必要。 他飞快将自己身上血衣一把拉下仍在那妇人头上,将其视线遮挡,而后一个扫堂腿猛地将其绊倒在地。 妇人嘶声厉叫,赵烺狠狠一脚踩在其手腕上。 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妇人右手手腕被整个踩碎,右手无力地瘫软下来,手中刀片“哐啷”一声落在地面。 赵烺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她竟然如此执着,痛下杀手!怒的是自己与这妇人无冤无仇,却要致自己于死地! 赵烺蹲下身子将那刀片拾起,一把将那妇人头上血衣拿下,而后将那刀片架在她脖子上,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哈哈,你逃不掉的,你肯定会死的!” 妇人面对死亡毫不畏惧,大笑两声之后却见其喉咙“咕咚”一声不知咽下了什么东西,而后脸色迅速化为一片乌黑色,瞬间没了气息。 “该死,牙关里藏毒了!” 这种杀手其实赵家暗地里培养的也有,听二叔赵溶此前所说,是其副手严宽具体负责的。 所以对于这种死士,赵烺此时也是极为无奈。 “到底是谁花费这么大力气要杀我?” 看着此前倒在血泊里昏死的灰衣青年,此时许是牙关被击碎,和这妇人一样毒发身亡,赵烺心里莫名就感觉一阵恶寒。 被这样的死士盯上,不论是谁都会感觉头痛不已。 不怕贼人偷盗,就怕贼人惦念,此语真不虚! 随着周围人群的一声声惊叫声,一阵阵竹哨声在远方渐渐响起。 赵烺知道定是这片街区的警察赶来,但此时他还有事情要做,当然不能任由这些警察发落。 紧捂着胸口,赵烺赶忙向家中赶去。 …… “二少爷,你怎么了?” 十来分钟之后,“嘭咚”一声响,院中大门被整个撞开,赵烺在李广的视线里倒在一片血泊中。 “秀秀,二少爷受伤了,快去安雅报馆找钟荣光先生,我先把二少爷送到附近的广安医院!” 李广朝着里屋喊了一声,脱下自己衣服撕成布条,先将赵烺胸口那道一直血流不止的伤口绷住,而后背着赵烺便向着外面赶紧奔去。 出门之外就是大街,赵烺污血满身,极为骇人,但还是有黄包车看在钱的份上拉着赵烺跟李广就向医院奔去。 广安医院是广州十八甫这里最著名的大型医院,听说是由孙中山跟钟荣光先生共同投资建设的。 此前钟荣光给赵烺等人安排住宿的时候就提过这个地方,因此当李广看到赵烺受伤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广安医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包车夫看在李广所给的一个银元的分上,脚力极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将李广二人送到了地方。 进了医院,接诊大夫一听是钟荣光先生的朋友,整个医院立马忙活了起来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在亮着,李广在外脸色焦急,来回踱步。 习武之人,气力内沉,体性阳刚,所以出汗极少,而此时李广后背已然湿透!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秀秀带着钟荣光以及他的助手廖峰赶到了这里。 “李广,你家二少爷怎么样了?” “我刚才见到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鲜血,胸口有伤昏过去了,如今还在里面手术,不知道具体状况!” “唉!” 钟荣光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广肩膀,坐在了边上椅子等待。 秀秀跑的满脸汗水,她弯腰深吸了几口气,来到李广身边怯生生的问道:“李广哥哥,赵烺哥哥会没事的对吗?” “嗯,二少爷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赵烺哥哥出来!” “好!”李广说着,将秀秀揽住,怕她惊惶。 ……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大门仍旧紧闭不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广等人的心情也是愈发沉重了起来。 李广自责不已,要是一直陪着二少爷的话就不会让他受伤了。 秀秀看着手术门上的红色灯光,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李广,虽然年幼,但也懂得此刻焦急如此,小脸紧皱着,双眼湿润,眼见着就快要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门响,手术门被整个推了开来。 随着一阵阵病床滚动声,两个护士推着赵烺走了出来。 “呜哇……赵烺哥哥没了……” 眼见着赵烺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秀秀一直憋着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妹妹,你哥哥他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只需要再留院治疗些时日就好。” “呃……大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我们医生是不会骗人的!” “赵烺哥哥没事了!李广哥哥你听到了吗,赵烺哥哥他没事了!” …… 推着病床的医生此时也看见了站在李广身后一脸焦急的钟荣光,赶忙打着招呼道:“钟院长好!” “病人情况都稳定吧?” “嗯,病人伤口距离心脏只有一指来宽,失血过多,但他身体各项指标比起常人要好很多,所以在止血完毕,输血之后身体机能就迅速恢复了过来。 钟院长不必担心,病人只要静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他可是我的子侄,一定要用最好的药物来治疗,二十四小时都需要人看护,万万不能让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好的钟院长!” …… 钟荣光一番交待后,赵烺便被推到了特护病房。 李广跟秀秀留在病房看护,安雅报馆事务繁忙,钟荣光跟廖峰安慰了二人一番,便自离开广安医院。 “吱嘎”一声轻轻将病房门关上之后,李广回到病床边上坐了下来,看着一直轻声呼唤着赵烺的秀秀沉声说道:“秀秀,依着你的判断,此次伤害二少爷的会是何人?” 佛山之行后,李广于那寒山村外密林亲眼目睹了秀秀的神奇蛊术,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此前的认知,不再把秀秀当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看待。 “这个……” 秀秀嘟着小嘴,沉吟了片刻道:“赵烺哥哥此前在京城虽然得罪了不少势力,但如今既然来到了广州,有着孙先生等人的照拂,那些坏蛋肯定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的。 所以依我看来,肯定是来广东之后得罪的势力在作怪!” “你的意思是白莲教?” 秀秀说到最后,李广止不住的就惊叫了出来。 “嗯,除了白莲教我想不到别的。” “白莲教!” 李广面色冰冷的念叨着这三个字,紧了紧自己肩上长弓,浑身杀气毕露,狠狠说道:“别让我看到那些躲在暗处的鼠类,不然我一箭一个,将他们脑袋上齐齐射个大窟窿!” 秀秀闻言吐了吐舌头,没好气的道:“关键是那些坏蛋躲的极深,我们找不到他们啊!” “对了,二少爷此前说过孙先生已经着人掌握了白莲教在佛山的据点所在,要不我们等二少爷伤好了一起跟过去将他们老巢端了?” “那也待等到赵烺哥哥醒了再做决断。” 第84章 奇怪的送殡者 赵烺伤的颇重,按照医生的推测,至少要在医院里待上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出院。 可是让他们惊奇的是,赵烺胸口的伤口当天就开始结疤,第二天就可以下床走动活动自如。医生已经完全懵了。 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赵烺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标准,完全可以出院了。主治医生和护士反复对照了病历,对赵烺的神速恢复依然不能理解。 医院待了三天,赵烺给闷的不行。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医院只得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出了医院,钟荣光跟孙中山先后过来看了两次,眼见赵烺没事尽皆放心。 赵烺心下感动,那两位先生都是大忙人,还一直对自己这么上心,着实不容易有恩于己。 养好伤之后,赵烺在家待着无聊,便寻思着要去上班。 但经历了这次刺杀事件之后,李广跟秀秀再也不放心他独自出门,不论他去哪里都紧紧跟着。 如此半月过去,许是那隐在暗处的歹人知晓李广跟秀秀厉害,竟然真的没有再对赵烺出手。 日子渐渐平淡下来,赵烺每天跟着廖峰一起出去跑跑外场采访一些周边的奇闻趣事,心情倒是慢慢放松了下来。 赵烺可以放松,但李广跟秀秀可没有。 这次刺杀,伤口距离心脏紧紧不到两公分,差一点赵烺就彻底没命了,可是把他们给吓的不轻。 而关于对白莲教等邪教组织的报道,赵烺也没有因为上次的刺杀时间就此罢手。 在掌握了更多的证据跟相关资料后,一片片革新求变、抵制邪教的报道被他一手写了出来。 为了赵烺的安全,钟荣光下令报社任何人都不许透露这些报道撰写人的具体消息,但也不知为何,或许是这些报道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广州这边不少进步青年通过各种渠道还是知道了赵烺身在安雅报馆的消息。 一时之间,这些进步人士为了能跟赵烺见上一面,从四面八方赶来,试图跟赵烺进行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赵烺开始的时候眼见着自己写的这些东西这么受欢迎,心情高兴约见了几个,可到了最后,实在是架不住那些人的热情,每次去报社工作都要乔装打扮一番才能过去。 如此以来,那些人一时找不着赵烺倒慢慢消停了下去,可算让他松了口气。 日子就这样平淡了下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写自己想要报道的东西,脱离了京城的势力旋涡,解决了魏连殳的事情,赵烺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 又是一日傍晚,赵烺跟随着廖峰调查一个人口失踪案整整一天,腿都快跑断了,依旧无果之下只能互道离别,而后回家。 “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好啊,赵烺哥哥又要带我们去吃大餐啦!” 走了一天也着实累了,而秀秀虽说蛊术在身实力高强,但说起来其实也都还是小孩子而已。 她听到赵烺要带他们去吃好吃的,一口将手中最后一颗冰糖葫芦吃掉,而后拉着李广的袖子开心的欢呼着。 “哈哈,你个小吃货!” 李广平日不拘言笑,但碰上秀秀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起来。 他轻笑着将秀秀递给他的糖葫芦的木签扔掉,而后拉着秀秀来到赵烺身边准备随他去吃饭。 就在此时,却听一阵哀乐声起,赵烺等人闻声回转身子一看,却见是一队身着丧服之人,正抬着一具扎着白布的棺材洒着漫天的白色纸钱,沿着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缓缓驶来,所过之处洒下漫天的白色纸钱。 哀乐声响,街道两边行人尽皆避让。 赵烺拉了拉李广跟秀秀,也闪至一边让开了身子。 “二少爷,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出殡?” “这……我也说不好。” 看了看时间,已经傍晚快七点了。 出殡这种事情,依着老一辈的说法,跟丧者的距离太过接近,阴气较重,所以一般人多是选择临近中午的时候出殡下葬。 这种风俗习惯赵烺觉得没甚道理,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如今这家人选择天色将晚出城丧葬,就的确有点不合常理了。 若是依着以往的性格,赵烺肯定会上前去问个究竟。 只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危局,赵烺已经学会了不论什么事情在没有了解清楚前千万不要随便乱插手的道理。 送殡队伍有老有少,当先是一个面色素白的妇人当前,看其怀中所抱黑白照片中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想来应该是她的丈夫无异了。 这年代,男子多是一家的主要劳力,这妇人中年丧夫,若是家中再有老人小孩那肯定更为可怜了。 街道人群一片噪杂议论不休,显然是对这家人极为同情。 李广跟秀秀脸色有些伤感,看其样子似是有些想家。 赵烺此时恍然,李广他们跟着自己也有快两个月没回去了,若是想家那也正常。 送殡队伍脚程颇快,不一会儿队伍就走到了赵烺他们身边,眼见着马上就要完全离开了。 就在此时,也不知是抬棺材的结果汉子脚崴了还是怎么了,只听“嘭咚”一声,那棺材竟然整个被摔在了地上。 眼见此状,送殡队伍以及周围围观着的人群齐齐楞愣了一下。 “俊明啊,你是不是走的不甘心啊,放心,我会好好把咱家娃子带大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妇人也反应了过来,放下手中黑白相框,嚎哭着趴到了棺材上痛哭不止。 “李家嫂子,节哀啊!” “嫂子,你先让开一些,我们把棺材扶正抬起来!” “……” 众人一番劝说,妇人抬起衣袖抹了两把眼睛终于退开了身子。 边上几个壮年男子涌了过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是将倾倒的棺材扶正,而后将绑好抬杆绑好准备重新出发。 “使劲啊!” “我们使劲了啊,怎么这棺材这么沉抬不动啊!” “大家伙使劲啊!” “抬…不…动…” 眼前的情景却是让围观人群炸开了锅,只因那看着普通的棺材如今有六个壮汉一起使力都无法抬起,可真是让人奇怪。 围观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该不会是出鬼了吧?” “有可能是诈尸呢!” “啊,不好了,死人复活了诈尸啦!” “诈尸啦,快跑啊!” …… 围观者中其中一个青年只是随意的说了句诈尸,可没成想被人当做了事实。 顿时只见此前本是瞎掺合着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瞬间就跑了个七七八八。 “呃……” 这样的情况可真是让赵烺看的有些傻眼,他没有想到国人竟然愚昧到这种地步,只是一句玩笑般的诈尸就给吓的一干二净。 只是此刻,街道上停着的这个具棺材却是个问题。 待在边上痛哭的妇人眼见着那棺材纹丝不动的样子,本是想再喊些人来帮她一把。, 可是随着她的目光所及,街道人群纷纷躲避不已,离着她的距离更远了些。 “我可怜的夫君啊,你走都不能安心的走,可怜我这妇道人家该怎么办呢……” 妇人哭哭啼啼目光转动着,最后看到了仍旧在路边站着等待的赵烺一行脸色一喜。 “壮士,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呃,你指的抬棺材?” 赵烺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泫然欲泣的妇人,有些错愕的问道。 “壮士只需要帮他们一把,将这棺材抬起就好,后面由我们自己来。这是一点碎钱,是我们最后的一点钱了,求求壮士你帮帮我们!” “把钱收起来吧,我帮你们!” “二少爷,不可!” 本来只是让个路,等着这队送殡之人过去赵烺等人就会离开。 只是如今这事情来的突然,李广直觉有些不对。 “没事,就是搭把手而已,不用担心!” 赵烺轻笑着安慰了一句,而后走向那落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黑木棺材。 夜色将近,临冬的厉风突起吹的街道上烟尘四起。 李广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只是等他将眼睛睁开时,眼前被几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挡住了视线,没了赵烺的身影。 “二少爷!” 李广喊了一声不见有人答应,心里一阵着急,拉着秀秀就往里面冲。 只是眼前俱是那些送殡之人,一时之间竟冲不进去。 “让开!” 心中一阵阵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李广一世情急下止不住的就用上了力气。 “你这小伙子怎么随便乱挤呢,真是的!” “对呀,一点都没有教养,没见我们正送殡那呐!” “……” 对于耳边的一片喝骂声李广不闻不问,手上动作不停,好不容易将眼前人群扒开来到了棺材那里。 只是此时所见,可是那棺材已经被此前的六个壮汉抬起正准备起步向前,却哪里还有赵烺的影子。 “二少爷!” “赵烺哥哥你在哪,不要吓我!” 眼见此状,李广跟秀秀都着急了起来。 只是他们一番呼喊下,周围却没有任何的回音。 “说,你们把我家二少爷藏哪了!” 李广今年虽然才刚十七岁,但他个头已经跟成年男子差不了多少了。 他手上使力一把抓住了眼前一个头扎白布的中年汉子,恶狠狠的问道。 “你这小兔崽子!” 中年汉子一声喝骂抬起手臂就想将李广右手拍掉,只是李广面色阴冷,手上用力一把将他身子整个提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 “说,我家二少爷了?”.. “谁是你家二少爷,我不认识。” “就是刚才帮你们抬棺材的那个青年!” “刚才没有人帮我们抬棺材啊,只有他们六个!” “你胡说!” 李广神色一凝,一把将眼前中年汉子扔到地上,拉着秀秀四下扫视着刚才那个中年妇人的影子。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仔细扫视了一圈下来,刚才那个中年妇人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丝毫没见踪影。 第85章 危机又至 “小伙子,让一让,我们要走了!” 几个壮汉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推搡着李广跟秀秀就准备抬着棺材离开。 “都给我停下!” 李广胸中运气,坚实的底气爆出洪钟一般的暴喝,震得送殡队伍齐齐一楞。 “这哪家的孩子毛都没长齐来这撒野,快滚!” 棺材边上的一个壮汉一声怒喝,抬脚便踢了过来。 “果然有问题!” 刚才李广看见这送殡队伍时就感觉不对劲,只不过依着一直以来死者为大的风俗,李广也就没有去深究。 只不过如今事情关及到了赵烺身上,算是彻底触碰到了李广的底线。 那壮汉抬脚踢来,李广看也没看直直一拳后发先至,猛地便将那汉子击倒在地。 “你这小兔崽子竟然还敢动手!” 送殡队伍此时群情激愤,吵嚷着向李广涌了过来。 李广丝毫不惧,护着秀秀,形意拳甫一使开,便向那群人接连击去。 此时只听一阵阵“嘭咚”声直响,送殡队伍敢向李广动手的全部被李广击倒在地。 “李广哥哥,棺材里面有动静!” 秀秀一直跟在李广身边没有动手,仔细凝听着附近的动静良久,对着李广轻声说道。 “给我开!” 事关赵烺安危,李广丝毫没有顾忌其它,拿起边上散落的一根铁棒沿着棺材缝隙一把将那棺材撬开,巨力一出,棺盖腾的一下跳起数米! “咳咳……” 棺材撬开之后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猛然响起,李广跟秀秀脸上一惊,这声音他们无比熟悉。 而这棺材里面,除了咳嗽不停的赵烺再无旁人。 至此,李广跟秀秀终于明白了这一队送殡队伍根本就是假冒的,他们的目标就是赵烺。 “二少爷,你没事吧?” “赵烺哥哥,他们这些坏人敢把你关在棺材里,我杀了你们!” 李广跟秀秀一把将棺材里的气息虚弱的赵烺扶起,秀秀脸色宛若冰霜一把掏出了腰间玉笛。 只是就在此时,这假冒的送殡队伍显然知道秀秀厉害,在她刚刚将玉笛拿出的瞬间就一哄而散不见了踪影。 “二少爷,我去追!” “咳……不要,小心中计!” 赵烺一把将李广抓住,只是这个时候,借着路边店铺微弱的灯光,街边巷口一道刺目的寒光却猛地让赵烺心头收紧了起来。 “找死!” 李广第一时间发现了赵烺脸色的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而后弯弓搭箭一气呵成,一道箭失宛若闪电没入那道寒光所在之地。 “啊!” 巷口一声惨叫,而后只听“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再无声息。 “杀人啦!”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极为突然,但毕竟事不关己,围观人群虽然四散奔逃但还远远的在看热闹。 此时眼见李广一箭射出,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四周人群立马奔逃不止,生怕大祸临及自己头上。 “走,我们去看看!” 赵烺咳了这么会儿,身体恢复了不少,带着李广跟秀秀便向那巷口走了过去。 三人走至巷口,眼见一道人影头插弓箭倒在地上血泊之中,而其手心还紧紧攥着一个金属制成的响箭。 三人凑近一看,竟然是那刚才消失的妇人。 赵烺拍了拍胸口,暗呼好险:“幸亏你反应的快,不然这歹妇手中的响箭激发,我可真的瞬间没命了。” “二少爷说哪里话,此前没有注意那妇人,让你被关进棺材里差点没命,都是我的疏忽所致,还望二少爷责罚……” 李广话说了一半,秀秀朝那妇人踢了几脚。眼见其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有些好奇的插话问道:“赵烺哥哥,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瞬间被关到了棺材里面?” “这……说起来有些尴尬啊!” 赵烺挠了挠眉头,顿了一顿脸色有些微红道:“刚才依着那妇人相邀去帮她抬棺材,只是我走到棺材边上只闻一道好闻的香水自那妇人身上袭来,而后精神恍惚,少清醒了些,就发现在棺材里面了。 至于后来的,还真多亏了你们,不然的话还真给抬出去活埋了!” “二少爷闻到的应该是迷香了!” 李广思索了一阵,皱眉说道。 “嗯,这迷香比起上次在栈的那次威力更强,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着道。” “赵烺哥哥,他们真可恶,刚才我真的应该追出去将他们全杀了喂蛊虫!” “呃,还是别了,你真的将他们杀了,我们在这广州可真的不好待下去了!” 想了想刚才的事情,除了这首恶身死的妇人,其余人等身上多没有功夫,都是普通之人,最多能算是个帮凶。 只将这妇人杀了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在闹市中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那怎么着都要去警察局走几遭。 赵烺还想在这广州多待上些时日,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哼,赵烺哥哥你就是心太好了,那些坏人才会一直欺负你!” “哈哈,我下次小心,下次小心!” 赵烺看着嘟着小嘴的秀秀,一颗心简直给萌化了。 他揉了揉秀秀头发,带着李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十八甫安雅报馆,主编办公室。 “什么,你竟然又被人袭击了?凶手是谁,有没有眉目,我给孙先生打个电话,让他派点人过来保护你!” “钟主编不必担心,首恶已经被诛,其余人等全都逃散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孙先生日理万机,正在筹划护法运动相关事宜,还是不要因这些个人琐事劳烦他为好。” “贤侄说的有道理,那关于这群歹人有没有头绪?” “我猜是白莲教所为!” 赵烺看着对面一脸担心的钟荣光,呡了口茶,回想起街上那群人的行事风格,缓缓说道:“目前来看,最想除掉我的应该是白莲教徒了。而我来广州这么长时间,依着白莲教的势力来看,他们也应该摸清了我在这边的所有情况了。 再者,上次在寒山村外秀秀使用蛊术的时候只有白莲教徒见过。这次当秀秀再次准备使用蛊术的时候他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一哄而散。 结合这种种端倪来看,除了白莲教,不会有别人!” “可恶的白莲教!” 钟荣光恨恨的拍了拍桌子,使得桌上的稿件都散落至地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担忧的看着赵烺,道:“经过你这些时日的接连报道,反对邪教的呼声以传遍了我中华的各个角落。 现如今,许多进步青年都将你作为前进的精神旗帜,你可一定得保护好自己啊!” “嗯,钟主编我会注意的。” “你这孩子,没人在的时候喊我一声钟叔就好。你三叔将你交由我照顾,却让你接连受到如此祸事,心中有愧啊!” “钟叔言重了,身在广州若不是有钟叔照拂,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赵烺抱拳示谢,而后言道:“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此前本是想去吃饭事情来的突然一直到现在都在饿着。” “去吧,注意安全!” …… 华灯初上,十八甫的星星灯光将赵烺三人的影子拉长。 悠悠的晚风拂过,将心中愁绪吹散,却使得胃腹里的饥饿感更强。 “李广,秀秀,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二少爷吃啥我就吃啥,我不挑食。” “两位哥哥吃啥我就吃啥,不过我还要吃冰糖葫芦!” “呃,都这么晚了上哪去买糖葫芦!” 赵烺无奈的捏了捏秀秀笑嘻嘻的小脸,无奈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那一阵阵的夜风,有一道道肉香铺面而来。 “这味道……好熟悉!” 循着这一阵阵熟悉的味道,赵烺带着李广跟秀秀缓过了两个街口,然后在路边一个卖羊肉汤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正至初冬天气极寒,因此这摊子上人头攒动极为热闹。 此时所见,沿街路边摆着的十来张桌子,有九张已经坐满了食。 对于这摊子的生意好坏赵烺没有在意,只因他的目光此时全部放在了那摊子上一个忙活着的老伯身上。 老伯腰挂一根古旧的眼袋,掂着大勺不断的在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里翻搅着。 赵烺才看了一眼,便认出这老伯正是此前在冲县警署附近设摊卖羊肉汤的那个。 “老伯,是你?” “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来几碗羊肉汤去去寒?” “嗯,来三碗,两碗多放点辣子,一碗少一点。” “好嘞,三位先坐,羊肉汤马上就来!” …… 几人坐定,秀秀眼见着赵烺一直盯着那老伯直看,有些好奇的问道:“赵烺哥哥,你认识这个卖汤的老伯伯吗?” “嗯,认识,此前在冲县之时在他那喝过几次羊肉汤,跟他挺聊得来的。” 赵烺盯着那老伯看了一会儿,心中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二少爷,这老伯怎么也来广州了?” 李广有些疑惑的看了那老伯几眼,而后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我们还真应该好好感谢他一番,毕竟此前在冲县你最后被田子防所害引到断桥那次,多亏这老伯给我们指明了你所在的方向,不然的话那次跟严宽一起能不能救下二少爷还待另说呢!” “嗯,之前在冲县的时候我给他了一袋银元,应该够这伯伯安稳过上好多年了。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离开了冲县来到了广州,可真是有些奇怪。” 赵烺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第86章 贴身杀手 等待片刻,三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羊肉汤烙饼就被端了上来。 赵烺三人折腾了这么久,本就饿的不行,甫一看见这般美食什么多余的话都不再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老伯去烧汤的锅炉那边添了些柴火后,拿起腰间旱烟袋就“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冷冽的夜风兀自肆虐,却丝毫压制不了这摊子里面的热浪翻滚。 此时只听一声“哗啦”声响,一张报纸不偏不倚的吹到了那老伯的身边。 “白莲教罪大恶极,望有志之士共讨之!” 老伯将报纸捡起,借着边上摇曳的火光第一时间便看见了报纸上最醒目位置的报道。 嘴里低声呢喃着上面的一字一句,老伯脸上神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老伯,给您钱!”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伯被一道轻呼惊醒,思绪才回转了回来。 他怔神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赵烺三人,轻声问道:“这报道是你写的?” “嗯,反对邪教,兴我中华!” “呵……” 老伯将手中银元退回,满是唏嘘的说道:“这顿就当我请你们的,吃饱了就要早点回去,以后晚上不要出来太晚咯。” “老伯,你的意思是?” “年轻人,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懂我的意思吗?” 老伯磕了磕手中烟竿,道:“宵小鼠辈多于夜间出来害人,小伙子你们艺高胆大,但须记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得注意安全哦!” 赵烺神色一凛,郑重向老伯点头。李广眼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秀秀看看两位哥哥又看看老伯,清澈的大眼忽闪忽闪。 “多谢老伯教诲!” 赵烺谢过之后将银元悄悄放在碗底,本想就此离开,但止不住心中好奇,还是问道:“老伯,你以前在冲县待的好好的,怎么来广州了?” “冲县最近多有流寇作乱,摊子都被冲了几回。我一个小老二哪有那么多钱孝敬,没有办法,听说广州这边还算太平些,就来这边讨个生活。 年轻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是挺有缘的,此前离开冲县,就一直念叨着老伯炖的羊肉汤。本想着再没机会了,没成想老伯也来了广州。 以后可要经常过来,以偿口腹之欲了。” “那感情好!” 老伯大笑着,道:“他乡遇故知,幸甚,幸甚啊!” …… 回家的路上,赵烺走在前面一直沉默不语。 李广跟秀秀对视了一眼。 秀秀跟紧了一步,拉了拉赵烺的衣袖道:“哥哥,你还在想刚才的羊肉汤啊?” “对啊。” “哈哈,赵烺哥哥你也是个馋嘴!” 赵烺知道秀秀是担心他的状况,帮他解闷。 但此时的他却不知为何,眼前好像一直都有一层迷雾,幽幽渺渺遮盖着看不见的远方,使得他的心情一点都好不起来。 李广道:“二少爷,你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老伯才这样?” “李广,你也看出来了那老伯不一般?” “没,我觉得他就是一普通人,就是生活的年岁长了,生存经验比较丰富点。” “嗯。” 李广此时的回答让赵烺也是一阵无语,他仔细的回想着跟那老伯几次接触的场景,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他一直想不明白。 赵烺可以确定跟那老伯在冲县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这莫名其妙的的亲近感就让他感觉好像心里钻进了一只耗子一样,别样难受。 思来想去,一个可能突然跃上了赵烺心头,他口中猛地惊呼道:“莫非……” “莫非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距离赵烺最近的秀秀歪着脑袋好奇的问了一嘴,只是赵烺觉得心中的那个猜测有些不可思议,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出来。 “哼,哥哥不喜欢秀秀了,现在有事情都不跟我们说了!” 赵烺苦笑扶额道:“没有的事,秀秀最可爱了……” “秀秀,不能对二少爷无礼!” 经历了赵烺第一次食用皮脂的事情,李广知道赵烺身上肯定有一些极为紧要的秘密藏在心里。 只是赵烺对李广极好,不仅帮他报了他哥哥二保的仇,还一直将他当兄弟看待。 李广早在心里将赵烺当做了他的亲人,赵烺既然有心隐瞒心中的那份秘密,李广就也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不论这个人是谁。 “呃,李广,你怎么可以凶秀秀!” 赵烺故作生气地弹向李广脑门,眼见其不躲不避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李广虽然身手高强,可说到底也是个孩子啊。 他想了想,看着嘟着嘴巴的秀秀跟神情严肃的李广,语重心长的说道:“经历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其实比起一家人还要亲,我将你们当亲兄妹一样看待。 而我想,你们对我也是这样。 我身上的确有秘密,只是如今为了我们三人的安全,还不是跟你们全盘说出的时候。 不过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等到我查探到了足够的消息,证明了我的猜测,我一定将我心中所想告诉你们。” “赵烺哥哥,我其实就是随便问问,没有真的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秀秀眼见赵烺此时一脸认真模样,不好意思的说道。 而后她俏皮的拉着赵烺的胳膊晃荡了几下,观察着赵烺的脸色轻声说道:“赵烺哥哥,你是不是在怀疑那个老伯是右鲁候?” “啊,你……你都知道了?” “嘻嘻……” 秀秀做了个鬼脸,道:“我本就是大少爷派来帮助赵烺哥哥解谶之人,而需要解谶最需要的就是右鲁候的皮脂。 此前听大少爷所说,右鲁候之间会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 所以我猜想赵烺哥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什么,右鲁候之间可以互相感应的到?” “对呀!” 秀秀看着赵烺那一脸惊奇的模样,回道。 “那,那秀秀你怎么前面没跟我说?” “赵烺哥哥你没问呀!” “呃,好吧……” 赵烺闻言仔细想了一番,此前秀秀来到他身边之时自己除了知道他是大哥赵焕派来的,别的还真没有多问。 这一来是因为赵焕自小对赵烺极好,他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哥哥;二来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烺觉得秀秀除了蛊术高明,懂的应该不多,所以也就没将解谶之事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看来,赵烺觉得自己之前一直把秀秀当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有些不妥,毕竟秀秀可是从十万大山里面走出来的蛊女,哪能用寻常的眼光度之。秀秀身世不凡,大哥是怎么找到她的呢?她在大哥身边都做什么呢? 大哥,你在哪啊…… 秀秀的神秘简直和大哥如出一辙,可是又多了几分清澈和稚气,使得他和李广一直忽略了她的神秘。明明有那么多说不清的东西,可是面对这个小家伙儿,却总是本能地想要宠爱一番。 “都怪秀秀长的太萌了!” 赵烺自语道。 “赵烺哥哥,你刚说什么?” “呃,我说你长的好看。” “嘻嘻,赵烺哥哥最好了!” “……” 看着挂在胳膊上就不放手的秀秀,赵烺跟李广对视一眼,轻笑着将她提在半空一直向前。 第二日清晨,赵烺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安雅报馆继续上班。 只是今天的业务量明显增大了很多,一番询问之下赵烺才知道原来是钟主编的助手廖峰病了,今天没来。 心中奇怪,但也没有细问,赵烺拿起桌上的访问稿件便审阅了起来,没有廖峰的报馆虽然也井井有序,可总让人觉得少了什么,总是有一种不方便的感觉。 第三日,廖峰前来,报馆工作在其主持下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经过这些时日相处,跟赵烺颇为熟悉的廖峰今日不知为何一直没怎么搭理他,就连目光相接间都有所躲闪。 赵烺心中奇怪,只是念及他或许病情没有痊愈身体欠佳,也就没有深想。 忙活了半天,吃完午饭正值午后小憩之时。 或许是中午的饭菜有些咸了,赵烺站起身子想要去倒杯茶水。 就在此时,却见廖峰端着两杯茶恰好走了过来。 “赵兄,刚去打水,顺便帮你倒了一杯。昨天谢谢你帮我处理那些稿件,不然今天可就头大了。” “小事情而已,廖兄不要在意。” 赵烺接过茶水正待要喝,忽然报馆门前一团黑影猛地袭向赵烺手心。 此时只听“嘭咚”一声,赵烺手中茶杯落到地面水洒了一地。 “谁!” “回来!” 李广身影一闪正待出门去追,赵烺一声暴喝,他猛地将身子撤了回来。 刚刚回转身子,却见那廖峰手心一道寒光闪过,正待刺向赵烺。 而赵烺此时还在弯腰拂去身上茶渍,没有察觉。 “你!” 李广目光一寒,一脚将廖峰踹飞,而后飞身前至,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 报馆人群闻声聚来,看了看在地上挣扎的廖峰怒道:“赵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廖峰,亏他此前还一直带你出外场!” “赵烺,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里间办公室的钟荣光。 他脸色焦急,神情严肃的看着被踩在地上吐血不止的廖峰,又看了看一脸寒意的赵烺,严厉的说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坐下来慢慢谈。” “钟主编,我也想慢慢谈,可是你自己看!” 赵烺指了指脚下茶水,只见那水渍就这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之色。 如此看来,那茶水里此前肯定是被放了剧毒的。 与此同时,李广也将廖峰一直藏在手心里的匕首给抽了出来。 “这……” 眼见如此场景,报馆众人再无话可说。 钟荣光深深的叹了口气,来到一脸死灰的廖峰身边,冷声说道:“廖峰,我见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跟我做报道,是个踏实肯干之人。 只是如今你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呸!” 廖峰此时不知为何突然变的极为疯狂,狠狠的朝钟荣光吐了口吐沫,身子努力挣扎着,竟想就此逃脱。 第87章 再次遇袭 “还想逃?” 李广虎目一瞪,右脚使力,只听“咔嚓”一声响,廖峰惨呼一声昏死过去,再也无法挣扎。 “二少爷,你看该怎么办,是不是直接解决了他?” “这……还是让钟主编定夺吧!” 如今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廖峰毒杀赵烺不成暴起伤人,却被李广制住就此昏死。 依着常理来看赵烺此时将他处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只是这廖峰跟了钟荣光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赵烺是必须要给的。 “唉,贤侄有心了。” 钟荣光扶了扶鼻梁镜框,道:“贤侄最近频频遭人刺杀,我们虽然猜想定是白莲教复仇所为。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所以依着我的想法,我们不如将廖峰送到孙中山先生那里,他刚好在筹备着对付白莲教,定有办法从廖峰口中撬出一些东西。” “钟主编考虑周全,那就这么办吧。” 赵烺想了想,觉得钟荣光这个办法着实不错,便答应了下来。 …… 半天之后天色刚晚,孙中山那里传来了消息,并且为了感谢赵烺深明大义将廖峰交给他们,专门设宴感谢。 而根据孙中山着人传来的消息,原来廖峰真的是白莲教潜伏在广州这里的一个探子。 廖峰本是受命一直探听有关孙中山的消息,准备一直在安雅报馆潜伏下去,以待大用。 但没想到最近多次刺杀赵烺无果,白莲教迫不得已,便将这枚暗棋提前引爆,试图将赵烺诛杀。 细观整场事件,赵烺接过廖峰递来的茶杯本就准备喝了,但却被门外一团突然飞进来的石块将茶杯击落。 由此证明,定有人提前知道了白莲教这枚暗棋,然后暗中救了赵烺。 安雅报馆外面人流如织,那出手之人早已没了踪影,赵烺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暗处帮着自己。 来到广州,跟自己最相熟的就是钟荣光跟孙中山,以及在佛山相识的黄飞鸿父子了。 只是刚才钟荣光身在办公室一无所知,孙中山若是帮了自己不会躲着不见,而黄飞鸿父子身在佛山鞭长莫及。 如此想想,这出手之人可让赵烺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想想自己也的确有许多疑问要问孙中山,收拾了一番后,赵烺便坐着钟荣光的汽车一起白云酒店赴宴。 半刻钟之后,一行人随着侍者的指引来到了酒店里面的一个包厢。 “荣光兄,赵小友,你们来了,快坐!” 一行人相让一番后坐定,孙中山左右两边是许公武跟柳翠,几人都是老相识了,因此也并不生疏。 众人寒暄一番,没一会儿工夫,桌子上便上满了满满的菜肴。 本就熟识,因此也就没有气的必要,大家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众人谈兴渐起,不知不觉间就说到了廖峰的事情。 “唉,说起这件事,我可真是无比惭愧!” 钟荣光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廖峰跟了我都五年多的时间了,我竟然没有发现他的一点异常。 也不知他给白莲教透露了多少消息,还有这次若不是那神秘人出手,赵贤侄的性命也没了。 这一切,可都是我的过错啊!” “钟叔言重了,白莲教隐匿极深,若不是那廖峰自个暴露,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卧底。” “赵小友说的有道理。” 孙中山将话接了过去,道:“廖峰明显是被白莲教做了死士,其牙关有毒药暗藏。 幸好你们行动的快,第一时间将他击晕了,不然这后面可是一点消息都掏不出来了。” “哈哈,这一切都是李广的功劳。” 赵烺指了指跟许公武谈的起劲的李广,笑着说道。 孙中山闻言大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是我中华之幸。来,让我们一起干一杯!” “干杯!” 众人齐齐将酒杯端起,就连秀秀也将杯子里装满了果汁站了起来。 “砰…砰…”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清脆的敲门声之后,一个身着制服的青年侍应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这位先生好,麻烦让一下,上菜。” “哦,好的!” 赵烺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应了一声后微微侧了下身子。 只是这个时候他却见着对面的孙中山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餐车里的菜肴。 赵烺心中一动,便闻向那青年侍应生道:“这道菜是我们的吗?” “对啊,西湖桂鱼,8号包厢没有错啊……” “这道菜我没点,小伙子你弄错了!” 青年侍应生话说了一半,孙中山摇了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那我对一下菜单。” 青年侍应生说话的同时手探向了腰间口袋。 只是这个时候,距离那侍应生最近的赵烺却莫名的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铺面而来。 这感觉刚刚升起,那侍应生右手握着一柄小巧的手枪猛地指向了对面的孙中山。 “小心!” 赵烺一声惊叫,便欲去夺那手枪。 只是那青年动作极快,赵烺才堪堪撞向了他的身子,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已经被射了出来。 青年一击之后身子一闪转身就走,只是李广动作飞快,一箭将他后心射穿,而众人只看到了他收起长弓的动作。 雷霆之速,满座皆惊。 “公武!” 孙中山一声怒呼,赵烺此时才发现刚才枪响之后,许公武一把扑在了孙中山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枚子弹,肩膀多了一个血洞昏倒在了地上。 万幸,刚才那青年的异动赵烺发现的早,因此第一时间撞向了他,堪堪将他的右手撞偏了一些。 不然的话依着刚才的射击路线,这一枪指不定就射在了要命的位置,许公武直接就没命了! 假扮的青年侍应生被李广一箭射到后心,身子哆嗦了两下便再没了气息。 待在孙中山左边的柳翠俏脸寒霜,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快速来到门口位置,:“这里危险,我们快走!” 她刚走到门外,便以更加快的速度撤了回来,“嘭咚”一声重重的将房门关上,口中大吼道:“趴下!” 众人面色齐齐一紧瞬间反应了过来,将桌面推倒挡在身前赶忙趴在了地上。 “砰砰砰……砰砰……” 众人身子刚刚及地,密密麻麻的枪击声便不断的在房门外若爆豆一般响起,使得那实木制成的房门立马就多出了一个个的大窟窿。 “这房门撑不了多久,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柳翠跟孙中山两人不时的拿起手中手枪向外射击,只是房门外人数颇多,几人被压制的头都不敢抬。 而至于李广,他身上的那把勃朗宁已经给赵烺暂用,且赵烺已经把子弹用完。 他身上的长弓此时也起不到太大的用处,毕竟门外的枪声太密了,弯弓搭箭的瞬间,身上就会多出几个大窟窿。 秀秀秀眉紧皱,趴在地上拉了拉赵烺衣袖,道:“赵烺哥哥,我现在可以使用蛊术了吗?” “用!” 情况危急,赵烺也顾不得那么多。 “好!” 秀秀听到赵烺的回答,小脸紧皱直直的盯着房门位置,而后快速自口袋里将那玉笛掏出。 此时只听一阵幽幽的笛声响起,这房间里瞬间多出了一只只透明色的水色蛊虫,似是被人指引着一样,沿着那房门处的空洞,迅速的向外飞去。 “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东西出现的太过突然,惊得趴在地上的孙中山跟钟荣光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先生不要惊慌,这是这位小姑娘召出来的虫子,可厉害了!” 柳翠此前于寒山村密林中见识过秀秀的手段,此时小声解释着。 “啊,这是什么东西!” “给我滚,不要咬我!” “啊!啊……” 伴着房门外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密集的枪声逐渐停了下来,最后不见一丝声息。 “赵烺哥哥,门外是十一名杀手,全部击毙!” “好样的!” 赵烺轻轻揉了揉秀秀的脑袋,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二少爷,我出去探路!” 门外动静全无,但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李广随手提起手边一张椅子,“嘭咚”一声撞开摇摇欲坠的房门,便冲了出去。 “外面没有危险,都出来吧!” 李广一声之后,几人鱼贯从房门走出。 只是此刻让几人惊骇的是,门外走廊除了那密密麻麻的枪痕,以及一套套落在地上干瘪的衣服,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人呢,刚才的那些杀手呢?” 孙中山扶着昏迷的许公武,惊讶的问道。 “孙伯伯,都在这里呢!” 秀秀晃了晃手中玉笛,顿时只见半空中突有一只只血色蛊虫落下,而后蜂拥着钻进了那笛子里面,再无影踪。 “这……刚才外面的那些杀手都被这些虫子吃了? “对呀,这些蛊虫也要吃东西的,不然会饿死的。” “好吧,恶有恶报,死有余辜!” 情况危急,此次能活下来也全靠秀秀出手。 孙中山谢过之后,看着肩上伤口血流不止的许公武,急切的说道:“荣光兄,快,去广安医院!” 几人顺着走廊来到酒店大厅,酒店外面一片狼藉,到处躺倒着被无端杀死的人员。 看着那一具具躺倒在地的人们睁大着一双双无辜的眼睛,躺倒在血泊之中,赵烺狠狠的说道:“这些歹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真是该死!” 第88章 附骨危机 酒店里面横尸遍地恍若地狱,阵阵枪声使得外面的人群四散奔逃一空。 许公武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几人身体也多有擦伤,遂坐着钟荣光的汽车一起去了广安医院。 一番救治后,许公武肩膀上的子弹终于被取出,几人身体上的擦伤处理一番后总算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去了些。 孙中山感激的看着赵烺三人,道:“赵小友,今次对亏你们在场,要不然这条命可真的要留在那了。” 赵烺连连摆手,道:“孙先生为国为民,这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断不必如此气。” “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孙中山先生抱拳示谢,而后看着病房里的许公武神情间极为担忧。 眼见这里已经没有了别的事情,医院里也来了许多身着的黑衣的便衣保镖保护孙先生的安全,赵烺跟孙中山及钟荣光招呼了一声便带着李广跟秀秀离开。 一路之上,三人都有些沉默,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枪击案件中无法平静。 想来也是,他们也只是接受孙中山先生的邀请赴宴,可是没想到差点命都没了。虽然几人无恙,可是酒店却枉死了许多无辜的人。他们只是乱世中的凡人,也许是一个家庭的支柱,也许事业正有突破性的成就,也许是中产子弟正在约会,他们和这些行凶的恶人没有任何仇怨,却不明不白地死去,连疑问的机会都没有。 由此看来,这世道真是混乱不堪。 孙中山作为革命的先行者,赵烺作为思想的进步革新者,前进的道路上不可避免的对陈旧**的利益团体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但要想让中华民族在列强环伺内乱不断的困境中彻底走出来,革新求变建立新秩序,重新构建起中华民族的民族自信心才是当务之急。 前路漫漫,吾辈当勇往直前! …… 这一段时间接连遇险,再加上这一次中山先生被刺事件,让赵烺几人齐齐提高了警惕心。 钟荣光着人传来消息,说是因为报社出了廖峰这样的内奸,所有要对内部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与整顿,所以赵烺可以在家待着休息,暂时就不用过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赵烺也着实累了,便依着钟荣光的安排,在家休息了起来。 日子闲暇起来,回想起自接触右鲁候之后自己所遇种种,赵烺更深刻的认识到了提升个人实力的紧迫性。 所以此后的这些日子,他一天都没有闲下来,一直跟随着李广学习形意拳。 形意拳博大精深,当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学会的。 但有李广一直悉心教授,赵烺学的倒是颇快,至少关于形意拳的发力方式以及简单的一些进攻拳路都掌握了一些。 半个月之后,李广直说如今赵烺就算碰上三两个壮年汉子,就算手中没有武器,都可以单独对敌,丝毫不惧了。 听到这里,赵烺心里开心,练起武术也更加努力了起来。 而至于李广,他除了教授赵烺形意拳外,余下时间多是在习练黄飞鸿大师教他的铁线拳。 李广师出名门,武术底子本就极好,如今经过了这些时日的习练,已经隐隐掌握到了铁线拳的真谛。 如今日日勤加苦练下,其拳路已慢慢有了黄飞鸿六分的影子。 而若说是这些日子里最悠闲的,那就是一直在边上追蝴蝶吃糖葫芦,在院子里看赵烺跟李广练武的秀秀了。 赵烺每每练武间歇时都会打趣的问秀秀要不要一起来练武,秀秀都以她人小练武多了会不长个头果断回绝。 直至最近一次秀秀似是糖葫芦吃糖葫芦吃的太得意忘形了,无意识的说道:“练武有啥用啊,我一个蛊虫就撂倒了!” 秀秀话说完之后,看着一脸呆滞的赵烺跟李广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伤了两位哥哥的自尊心。 只不过这本就是事实,也没有什么挽救的话好说,秀秀只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二人,继续啃起了手中的糖葫芦。 听到事中缘由,赵烺跟李广武术练的更加刻苦了起来。 毕竟作为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特别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女孩在实力上给彻底碾压了,这种感觉很糟糕,完全不能忍。 白莲教徒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暗杀行动,连潜伏在安雅报馆里的廖峰出动都毫发没有伤到赵烺,反而自己折在了那里。似是终于知道赵烺等人的实力,不是简单的派出几个杀手就可以成功的,遂不见其再有什么针对赵烺的动作。 三人于这段时间倒难得过上了一段悠闲的生活,一派其乐融融,好不开心。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至十一月月底。 北风凛冽,吹散了南方城市仅有的余温。 随着这日益降低的温度,路上的行人也渐少了起来,多是待在家里避寒。 虽然如此,赵烺跟李广练武的强度可一日都没有停歇。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从刚跟着李广学习形意拳开始,赵烺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又是一日清晨,赵烺跟李广吃完早餐后在院子里练武,秀秀还窝在被我里睡懒觉。 李广正在纠正着赵烺出拳的几个错误的姿势,只听“吱嘎”一声门响,院门被打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顺着敞开的院门袭来,使得赵烺跟李广齐齐收起了手上的动作向着门外看去,却发现此时站在门口的竟是许久没见的柳翠。 “柳姑娘早啊!” 赵烺当先反应了过来,打着招呼,继续说道:“有没有吃早饭啊,秀秀也还没起床,等会一起吃点?” “赵公子,吃过了。” 柳翠淡笑着回了一句,紧了紧被风吹乱的衣衫,来到了赵烺身边,道:“赵公子,以后的日子我就跟你了!” “啊?” 听到柳翠此时所说,赵烺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看着捂嘴轻笑的柳翠说道:“刚才风大我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以后跟着赵公子了!” 柳翠欺近了几步,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使得赵烺面色一红心脏险险漏掉了一拍。 好的是晨时练武颇久,脸色一直泛着红色,众人也都没有看出异常。 赵烺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柳翠认真的脸色不像作伪,遂问道:“柳姑娘不是一直跟着孙中山先生吗,如今怎么突然来我这,还说要跟我。 大清早开这种玩笑有些不大好吧?” “谁给你开玩笑了!” 柳翠此时不知为何脸色一冷有些生气,她没好气的白了赵烺一眼,想了片刻,道:“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孙先生让我跟你说的,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哦?孙先生交代的事情,柳姑娘请讲!” 一听是孙中山交代的事情,赵烺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柳翠眼见如此,也不好继续再卖关子,遂轻声说道:“最近时局动荡不安,孙先生已经秘密离开广州去外地联络革命人士了。 只是孙先生想及此前赵公子多次遇刺之事放不下心,遂将我派到你身边保护你。” “孙先生有心了,以后一定要多加谢他才是。” 赵烺身边有李广跟秀秀保护,安全方面只要注意一下不要落单,一般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但柳翠既然是孙中山先生派来的,一番好意他自然不好拒绝。 赵烺定了定神,将柳翠请到了屋内坐定,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道:“许公武先生伤势痊愈了吧?” “笨啊你,枪伤哪有那么快好的……” 柳翠没好气的笑着,只是看着赵烺有些尴尬的脸色,遂改了口轻声说道:“当时那颗子弹刚好卡在肌肉中,没有伤及血管跟骨头,所以子弹取出来不久许大哥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如今许大哥的伤势已经好了八成左右,动手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离开广州就是由许大哥陪着,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放心的过来。” “柳姑娘说的极是,孙先生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如今许先生伤势好的差不多,那我就可以放心一些了。” “难得你有心,孙先生没有看错人!” 柳翠打了个哈欠,道:“帮我安排一个房间吧,昨晚安排孙先生离开事宜忙活了一碗上,累死我了,得去补个觉。” “这间小院只有两间卧房,要不你跟秀秀一起住吧。” “秀秀?” 柳翠语气顿了一顿,道:“她养了那么多虫子该不会趁着我睡觉的时候也把我吃掉吧?” “哪能呢,秀秀听话又可爱的,她不会随便动用蛊术的。” 柳翠答应之后,赵烺就将还在睡懒觉的秀秀喊起来,将柳翠也安排了进去。 好的是经过了寒山村至今的几次相处,柳翠跟秀秀之间倒也还算熟悉,两人撇开赵烺跟李广这两个大男人,倒是有说有笑的,总算是让赵烺放了心。 小院里多了一个人,自然要多置办些东西。 再加上最近天气骤冷,所以出去购置些过冬的用品就极为有必要了。 商量一番,柳翠一人在屋中补觉,赵烺三人出去逛街。 今日阳光颇好,一直刮个不停的寒风也慢慢停歇了下来。 大街上逐渐多了些人群,报摊卖货的摊贩也多了起来。 赵烺三人逛了半天,时至中午时分才堪堪将东西买完。 这一切不为别的,只因秀秀这个小吃货见了什么好吃的都要去买上一些尝上几口,很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东西买齐,三人准备回家。 只是这个时候,赵烺却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腹中有些绞痛。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仿若有虫蚁在身体里肆虐一般,极为难受。 “二少爷,你怎么了?” 李广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赵烺身上,因此第一时间发现了赵烺的异常。 第89章 搏命的解毒 “没事,只是感觉胃有点不舒服,喝点水就好了!” 赵烺揉了揉肚子,有些虚弱的说道。 “水!” 李广左右查看了一番,指着前面十来米远的一个露天铺子惊叫道:“那边就有一个茶铺,我们赶紧过去!” …… “老板,来碗茶水,要快!” “好嘞!” 茶铺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结果李广递来的茶钱,不久之后端着一碗热茶热情的走了过来。 “二少爷,茶!” “赵烺哥哥,你慢点!” 李广将茶接过递到赵烺嘴边,秀秀扶着碗沿赵烺几口的将茶水全部喝了下去。 “二少爷,感觉怎么样?” 眼见茶水喝完,李广关心的问道。 “好多……” 赵烺才说了两个字,脸色突然变的一片紫黑,而后脑袋一歪竟然“嘭咚”一声从座椅上倒到了地下。 “李广哥哥,赵烺哥哥中毒了,这茶有毒!” 秀秀探茶了下赵烺的情况,愤怒的说道。 “嘭”地一声脆响,李广一把将碗摔倒地上,而后怒道:“敢害二少爷,找死!” 李广拿下长弓就准备将那老板娘射个对穿,只是等他站起身子后才发现,这刚才座无虚席的茶铺竟然就在这转瞬间的功夫一个人都没有了。 “糟糕,这茶铺里的老板娘跟刚才的茶都是一伙的!” 情况危急,李广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隐情,怒道。 “那,那李广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赶紧将二少爷送到广安医院!”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赵烺送到孙中山名下的广安医院,或许才有救治回来的可能。 二人再不迟疑,就近花大价钱拦了两辆黄包车,便迅速的赶往医院。 医院里的主治医生经过一番救治后,赵烺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起来。 送到医院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赵烺浑身的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到了最后就连呼吸都几不可闻了。 过了片刻,眼见医疗仪器上的各种数据持续降低,最后起伏不动成一条直线,负责主治的医生无奈的说道:“二位对不住了,赵公子所中之毒前所未见,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广安医院里的医生自然认得赵烺几人,知道他们都是孙中山跟钟荣光先生的贵。 只是赵烺如今的情况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呜呜……赵烺哥哥不会有事的,他不会就这样离开秀秀的!” “对,二少爷不会就这样没了的,他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忍心就这样将他带走!” 李广眼中悲意一片,强忍着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没有落下,而后拉着秀秀冲进了病房,将赵烺身上的管线全部拔掉,将他背起,道:“秀秀,我们带赵烺哥哥回家,他一定有救的!” “嗯,我听李广哥哥的,我们回去把赵烺哥哥救回来!” “……” 围观的医生护士见状无言,只是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烺身中剧毒不治之事惊动了广安医院整个领导层,连院长听闻消息都赶紧赶了回来。 只是刚才赵烺身体的医疗数据他们都看过了,的确是回天乏术没有任何办法了。 院长只能派了部汽车将李广三人送回,略表歉意。 回到家中已是正午时分,李广跟秀秀将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赵烺扶到了床上。 随车的医生告罪一番后自顾离去,空留下李广跟秀秀杵在赵烺床前愁眉不展。 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也终于将一直沉睡的柳翠惊醒。 她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循声来到赵烺的房间,感受着房间里凝重的气氛,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了,赵公子他怎么了?” 柳翠声落之后李广皱眉不语,秀秀坐在赵烺床上哭丧着脸,道:“那些坏蛋又给赵烺哥哥下毒了!” 柳翠听到这里,睡意顿消,她走进了些仔细探查下赵烺的情况,看着他那一脸死寂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们有送医吗?” “送了,只不过广安医院的医生说赵烺哥哥没救了。” “这……这就没办法了!” 柳翠叹了口气,眼眸中有复杂的神色亮起,无奈的看着赵烺那乌紫的面孔叹息道:“据我所知,广安医院有许多医生都是孙先生从国外请回来的,是广州目前医疗水平最高的一家医院了。 若是广安医院都对赵公子所中之毒束手无策,那别的医院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不,不,赵烺哥哥这么好的人,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柳翠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目含清泪的秀秀打断。 她怔神的看着赵烺的脸庞,握了握拳头,举起小手将眼中泪水全部擦干,而后神色凝重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轻轻将脑袋附在赵烺耳边轻声说道:“赵烺哥哥,你放心,我应会将你救回来的。” 秀秀一声轻语之后,站直了身子,扭过头去,目光清冷似没有掺杂任何感情一样看着李广跟柳翠,道:“你们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秀秀……” 李广看着满脸泪痕的秀秀,心中担心本欲再说。只是当他看着秀秀那冷冽无比从未展现过的面孔,适时的将余下的话止住,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柳翠见状,知道自己待在这里要是招惹了神色明显有异的秀秀,那就是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了,遂安慰了一声之后也赶忙退了出去,轻轻将房门关好。 屋中此时只剩下秀秀以及昏迷不醒气息渐无身上一片死气的赵烺。 秀秀站定身子,怔神地望着赵烺,似是想起了这些日子跟赵烺相处的日子,眼中冷冽之色渐去,留下的只有满目温暖之色。 “赵烺哥哥,从小到大,我的世界里只有严厉的婆婆以及十万大山里那数不尽的毒虫以及让人闻之色变的蛊术。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过上一段正常女孩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直到遇见了你,还有李广哥哥。 我明白了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做幸福。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过,你们是我除了婆婆外,会用一生去守护之人。 赵烺哥哥,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发誓!” 秀秀话刚说完,珍之又珍的将怀中玉笛取出,而后只见她银牙一咬,快速的向自己左手中指狠狠咬去。 顿时一层殷红的血色快速的在秀秀手心晕染,还未等那些血液落下,便只见一只又一只的水色蛊虫快速的自秀秀右手玉笛涌出,而后飞快的向秀秀左手伤口飘去。 空中飞舞的水色蛊虫密密麻麻,瞬间就充斥在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闻到秀秀中指的血腥味,就好像是久饿之人碰见了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一般,快速的朝那些血液吸食了起来。 它们将秀秀伤口附近的血液全部吸食完毕后仍不满足,竟然沿着那伤口一只只的钻了进去。 “啊!” 此时只见秀秀全身上下暴露出来的肌肤下不断的有血包鼓起又落下,不断的在她身上游走不停。 秀秀浑身剧痛无比,承受着就算是成年人都根本无法承受的极致痛苦,整个人疼的弓着身子趴在赵烺床边不断翻滚。 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嘴边的痛苦嘶鸣,不让门外的李广跟柳翠听见,以防他们冲进来破坏了自己营救赵烺的行动。 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定要将赵烺哥哥救回来!” 转瞬间十分钟已经过去,李广跟柳翠在门外只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低声呜咽声,其它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不过想及刚才秀秀交代的事情,还是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房外二人焦急无比,他们自然不知道秀秀这个刚刚十岁的小女孩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此时随着秀秀身上那些水色蛊虫在她身体里不断游走,她浑身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息都开始微弱了起来。 “婆婆说我的血脉异于常人,那我的血液再加上私下偷学自婆婆那里的禁蛊医术,定能将赵烺哥哥救回来!” 秀秀估摸了会时间,艰难的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些蛊虫的气息,而后眼神涣散的瞟向了紧紧攥在右手手心的玉笛。 “吹响玉笛,将我身体里饱食血液的蛊虫召出,而后将它们送到赵烺哥哥身体里面,就可以将他身体里的毒素全部清除了!” 秀秀眼神涣散,精神恍惚,此时她因为身体里太多的血液被蛊虫吸食,身体机能下降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几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的眼眸中仍有一道人影的轮廓存留,仅剩的意识以及执念告诉秀秀,那就是赵烺,是她生命中最在乎的那个人。 “笛子,笛子……” 秀秀此时身体被万虫噬身,别说是挪动身体,就连呼吸间都好像置身刀山火海一般痛彻心扉。 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她如今的心中只剩下了将赵烺救活的这一个信念。 “近了,更近了!” 玉笛距离秀秀只有一个胳膊不到的距离,这在以前是可以轻而易举就拿到的事情,但秀秀如今的状态,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像都难以完成。 第90章 禁蛊血术 秀秀此时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已经被那些蛊虫给吸食一空,马上就要失去性命了。 只是精神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让在床上岌岌可危的赵烺,浑身好像莫名有了力量,身子一努一把撞向了落在地上的玉笛。 “抓到了,就现在!” 秀秀弓着身子忍着剧痛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的精神恢复了一些。 她将玉笛紧紧的抱在怀中,娇嫩的脸庞下面此时泛着一股股不断翻涌的虫线,难得的洋溢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她喃喃自语道:“禁蛊之术虽然施术条件极为苛刻,但我就快要成功了,赵烺哥哥,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秀秀双手颤抖着,艰难的将玉笛凑到了嘴边,而后轻轻吹奏了起来。 此时只听一阵阵几不可闻的低声在这房间力回荡,门外的李广跟柳翠丝毫没有听见,仍旧在门外焦急等候。 比起门外那还算风平浪静的场景,屋里的景象可是瞬间起了变化。 就在笛声响起那一瞬间,秀秀身体里的那些蛊虫好像是中了魔咒一般,虽然仍旧贪恋着秀秀体内那甜美无比的血液,但还是一只只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她左手中指的那个伤口里慢慢钻了出来。 那些蛊虫离开秀秀身体后,好像被玉笛的声音指引着,一直在赵烺浑身环绕,而后沿着赵烺的七窍,不断的向他的身体里面转去。 一只只虫子钻进赵烺的身体以后,他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此时好像是因为身体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激的身体起了本能反应,整个人不断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全身溢出。 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赵烺浑身溢出的汗珠竟然全是一颗颗散发着恶臭的乌黑之色,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将他身下的床榻全部染黑。 “赵烺哥哥,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只要那些蛊虫将你身体里面的毒素全部吸食干净,你就可以不再饱受这样的痛苦,好转过来了!” 秀秀朦胧中看到赵烺身上的变化,看着那些汗珠的颜色慢慢变浅,而后在不到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恢复到了正常人那样的透亮色,终于彻底的松下去了一口气。 “还有最后一步,赵烺哥哥,你一定能听到我说的话,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让我们一起加油!” 秀秀手中玉笛曲调一变,赵烺浑身翻涌的皮肤下猛地一顿,而后仿若一只只小老鼠一样飞速的向赵烺的面部七窍涌去。 片刻之后,只见一只只泛着乌黑之色的蛊虫从赵烺七窍涌出。 只是这些蛊虫才刚刚接触空气,就随着一声声“嘭咚嘭咚”的爆裂声全部炸开,化为一滩滩腥臭的水渍散落在地面上。 随着这些蛊虫一只只的从赵烺身体里面钻出,其乌黑的脸色逐渐多了一丝丝的红润,身体气息也渐渐加强,胸口平稳起伏,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 “嘭!” 时间过去,从秀秀开始施展蛊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随着最后一只蛊虫从赵烺身体里面爆开,赵烺浑身的呼吸一顿,而后气息悠长面色红润,看起来竟然比起此前的状态还要好上很多。 “赵烺哥哥,你终于没事了!” 只是此时随着一道极为虚弱的轻声呢喃,只听“嘭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响起,惊得门外的李广跟柳翠再也顾不得秀秀此前的警告,齐齐使力猛地将房门撞了开来。 “秀秀!” 李广第一时间冲进来,就看见了躺倒在地的秀秀,此刻已经蜷缩一团,面若金纸,呼吸几无。 而其一直视若珍宝说是婆婆传给她的玉笛,竟然散落在一旁地上。 “秀秀,你怎么了!” 李广大声呼喊,只是秀秀此时仍旧没有任何动静,李广鼻子一酸,差点泪水都落了下来。 赵烺已经被医院判定了无药可医,秀秀若是也在此时一起离去,李广真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我去叫车!” 柳翠此时显然要比李广清醒一些,她眼见此时状况,二话不说就向院外街道跑去。 此时屋内,李广遇此变故显然有些慌神。 毕竟严格说起来,他其实也才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如今突遭如此巨变,他一时之间真的接受不了。 “李广,我怎么回来了?” 就在此时,却是只听一阵阵悉悉索索的起床声后,一道让李广熟悉无比的声音猛然响起。 “啊,二少爷你醒了!” 李广抱着昏迷的秀秀抬起头来,对上的正是眼神有些迷蒙半坐在床上的赵烺。 “嗯,我醒了!” 赵烺轻声回了一句,看着李广怀中昏迷不醒的秀秀,赶忙下了床铺鞋子都没穿飞快的走了过来,急切的问道:“秀秀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李广脸色一苦回道。 “你也不知道?” 听到李广的回答,赵烺感觉心中非常奇怪。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探了探秀秀那虚弱的脉搏还有呼吸,道:“秀秀身体以前一直那么好,如今虚弱到呼吸都微弱了下来,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赵烺脸色恼怒,也顾不得其它,一把将秀秀接过,语气急切的说道:“快随我去医院!” “钟荣光先生来了,我们坐他的车去广安医院!” 柳翠刚刚出了院门,便刚好看见了问询驾车前来的钟荣光。 几人也不迟疑,抱着秀秀快速的上了汽车,而后车子一路飞奔快速的到达了医院。 广安医院此时对于赵烺这个本来将死之人,竟然这么快的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医院中,自然感觉极为惊讶。 只是救死扶伤是他们的天性,眼见着此时昏迷不醒的秀秀,他们赶忙从赵烺怀中接她接过,而后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而在秀秀被推进手术室的这个时间,李广也详细的将此前赵烺喝茶昏迷后的一系列事情给说了出来。 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李广不知道自然说不清楚,但赵烺有种直觉,他觉得秀秀如今突遭如此变故肯定跟自己有关。 只是这具体事情赵烺自在大街上饮茶昏迷后也一无所知,这一切都要等到秀秀醒来才能问的清楚。 …… 半小时之后,一个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看着蜂拥而上的赵烺等人轻轻摆了摆手道:“诸位不用担心,这小姑娘只是因为短时间失血过多,导致身体机能急速衰竭。如今经过我们的紧急输血治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需再观察几天就好了。 只是她身体极弱,如今还需要静养,你们还是不要打扰。”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赵烺等人连声感谢,看着病房里的秀秀自然心痛无比。 好的是秀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倒是让赵烺心里好受了些。 不然的话若是依着赵烺心里的猜测,秀秀真的因为救活自己而失去生命,那必定会成为赵烺心中永远的一个伤疤,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此时钟荣光眼见赵烺情绪稳定了些,才走了上来细询其中事由。 赵烺先是一番感谢,而后才说起了去外面逛街,自己被人于茶水中下毒之事。 钟荣光听后皱眉不止,道:“贤侄,那茶铺在你们没去之前就一直在那里开着的。 他们事先肯定没有针对你的计划,但是等你肚痛难忍,想要去买茶被他们发现后,他们临时起意,实施了毒杀你的计划。 由此看来,对方已经将势力渗透到了广州的各行各业,极为恐怖了!” “那依着钟叔的意思来看,对方是白莲教?”,赵烺问道。 “嗯,除了白莲教,我再也想不出来还有另外哪个势力在社会上渗透力度这么大了!” “白莲教,又是白莲教,我去佛山灭了他们给二少爷还有秀秀报仇!” 听到钟荣光的回答,李广心头火气再也忍不住紧了紧自己腰间长弓就要往外冲。 只是他脚步堪堪移了一步就被赵烺一把拉住,李广有些不解的看着赵烺道:“二少爷,我去消灭白莲教,那样二少爷你们以后就安全了!” “不要鲁莽!” 赵烺神色严肃的看着李广,道:“你直嚷着要去报仇,那你知道白莲教的据点在哪吗?” “知道啊,寒山村魏家肯定是其中其一,我将他们灭了就是!” “你还知道魏家!” 赵烺没好气的看着李广,继续说道:“前次在寒山村,那魏家家主魏大海右手被你所废,他对你定是恨之入骨。 上次我们被魏家护院武师用枪追的还不够惨吗,现在再过去刚好趁那魏大海下怀,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赵烺一番话之后,李广脸色一窒,不好意思的回道:“二少爷说的道理我都懂,只是这白莲教三番五次的来找二少爷麻烦,我心里难受!” “放心,他们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 赵烺沉声说道:“一来有了孙中山先生等人的围剿,二来随着革新思想的新潮渐渐吹遍中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使得民众更加广泛的接受积极向上的科学知识,这些邪教终究会失去生根发芽的土壤。 而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不出手,白莲教也会迅速的消失在革命思想的洪流中,万劫不复!” “呃,二少爷说的我没咋听懂,但就是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李广挠了挠头回道,让赵烺跟一边陪着的钟荣光跟柳翠也是一阵无语。 第91章 危机再现 相谈一番,钟荣光报馆还有事情,眼见赵烺等人脱离危险便先行离开。 医院此时只剩下赵烺、李广、柳翠三人轮流值守,时刻注意着秀秀的情况。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三人吃完晚饭,医生检查了下秀秀的情况,说她身体机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此前损耗极大,所以具体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赵烺心中一酸,到了现在,他隐有所觉,此前大街上腹痛难忍怕是所中之谶已经到了发作的时间。 而根据此前两次的情况来看,要想缓解所中之谶带来的危害,再次延续一个月的性命,除了右鲁候的皮脂再没有别的办法。 更别提当时自己还喝了毒茶,身体状况更为糟糕。 赵烺当时虽然昏迷不醒,但当时浑身难受无比的那种生命力迅速流逝带来的极度虚弱感,潜意识里还是有所察觉的。 赵烺来到广州之后,如今一个右鲁候的影子都没有碰到,更别提是去提取皮脂了。 因此根据李广所说还有目前的情况推测,肯定是秀秀依靠自己的能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的赵烺救了回来。 经过医生的允许,赵烺等人终于可以进入病房照看秀秀。 赵烺不断在秀秀身边轻声呼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早日将她唤醒,只是许久之后,秀秀仍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皮连眨都没眨过一次。 “秀秀,你可得早点醒来。以前我答应过你的,要带你去吃遍全中华好吃的小吃,如今单单是广州都才吃了没几家呢,你可不能食言。 你要记得,我们可是拉过勾的。 你还说过,谁要是食言了,谁就是这天底下最不漂亮的小狗狗……” 话说道最后,赵烺鼻子泛酸,接下去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二少爷不用担心,秀秀一定会醒过来的!” 李广蹲在赵烺身边,看着秀秀那仍旧有些苍白的脸庞,肯定的说道。 柳翠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了几杯热茶过来,试图舒缓一下赵烺等人的情绪。 赵烺接过茶水,也没有心情去喝,坐在秀秀身边不断的跟她将一些之前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以及他在海外留学发生的一些趣事。 赵烺不知道秀秀什么时候能醒,他觉得自己只有做些什么,心里面才不会那么难受。 李广跟柳翠对视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此退了出去。 轻柔的夜风调皮的顺着病房的窗台缝隙里钻进来,不时的在赵烺跟秀秀之间环绕,似这世间最温柔的精灵一般,不断的抚慰着病房里这两个受伤的人儿。 时间过去,话说着说着,一股困意莫名袭来,赵烺握着秀秀的小手,沉睡在床边。 …… 不知何时,不知过了多久,赵烺耳边似有道道惊涛骇浪响起,惊得他猛的醒了过来。 “这是在哪?” 眼前是一片汪洋,赵烺一个人站在汪洋中一块凸起的礁石上。 举目四望,海天相接间只有他一人存留。 此时有风渐起,且越来越大,猛地吹起道道波涛朝他席卷而来。 “救命!” 赵烺一声惊呼,只是嗓子眼里似是卡着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是身体极为亏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杵在那没有退路的方圆礁石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巨浪淹没。 “啊!” 赵烺落入水中一声惊呼,大口大口的海水灌进肺腑使得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就在此时,四周仿佛有一道道缥缈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叫喊着赵烺的名字。 赵烺感觉这道道声音极为熟悉,只是他如今意识恍惚听的并不真切,不知道喊他的人到底是谁。 身体随波飘荡,意识逐渐沉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润的触感临及自己的身体。 赵烺心中惊喜,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将身边的东西抓住。 柔软的触感传来,赵烺感觉那是一个人的手臂。 “难道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赵烺心中一喜,正待呼喊。 只是就在此时,那手臂一缩,一道吃痛的声音响起,道:“赵烺哥哥,你放开我,你抓的我好紧,痛!” “秀秀,是秀秀!” 赵烺心中惊喜,意识回流,猛地将头抬起睁开双眼一看,眼前正是皱眉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秀秀。 周遭还是广安医院所在的病房,哪有此前那惊涛骇浪的模样。 至此,赵烺才终于明白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他赶忙将自己紧抓不放的双手自秀秀手臂上拿开,看着那两道微红的抓痕愧疚的说道:“秀秀你醒了,刚才我做噩梦了没注意,你没事吧,不疼吧?” “哼,赵烺哥哥是个大笨蛋,你抓那么紧怎么会不疼呢!” “呃……” 经过了这一晚上的休息,秀秀本是苍白的脸色多了许多血色,再看如今的状态,明显是恢复了很多。 只是这突发的小插曲让赵烺颇为尴尬,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哄女孩子,特别是哄生气的小女孩可真的不是他的长项。 “哈哈,赵烺哥哥,我逗你玩呢!” 秀秀大笑着接过赵烺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而后苦着脸道:“赵烺哥哥,我饿了!” “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卤肉饭!” “我还要吃冰糖葫芦!” “好,我给你买五串,不,买十串!” 赵烺欣喜的将病房房门推开,门口长椅上守夜至今的李广跟柳翠闻声猛地醒来。 他们看着赵烺此时那喜笑颜开的模样,惊喜的问道:“秀秀醒了?” “醒了!” 赵烺开心的回了一句,道:“你们先去病房里陪她,我去买点早餐回来!” “这……” 李广闻言脚步一挪本是想直接进去,只是他心里一顿,遂迟疑的说道:“二少爷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烺连连摆手,脚步不停,道:“医院对街就是一家餐馆,我去去就来,秀秀如今才是最需要陪伴的,你们赶紧进去……” 赵烺话说到最后身子已经过了走廊拐角,后面的话也听不清楚。 李广看了看病房里的秀秀,想想餐厅距离医院这么近,再说这附近也有柳翠安排的便衣巡守,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便推开病房房门跟柳翠一起走了进去。 …… 时至冬日清晨,街道上的行人不是太多。 少部分是附近吃早餐的居民,其余多的是帮病人买早饭的家属。 李氏菜馆。 医院对门是一家年代破久的湘菜馆,老板是一个李姓中年大叔,祖籍湖南,为人忠厚老实,所烧菜品极为美味,颇得附近居民喜爱。 赵烺以前来广安医院时,平日见吃饭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因此对这家餐馆,赵烺还是极为放心的。 一路向对街行去,周围隐隐有几个黑衣人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赵烺扫视了几眼,都是几个老面孔,知道是跟随柳翠负责暗中保护他们安全的,遂放了心。 街道上人流不多,但这餐馆可不一样。 民以食为天,这餐馆地理位置好,再加上餐厅的菜的确烧的不错,所以就算如今才早上七点多,排队人群依然是到了店外。 赵烺排了好久,终于是买到了四份打包的卤肉饭出了餐门。 早饭买好了,得去给秀秀买冰糖葫芦了,她最爱吃这个! 赵烺本是想将饭菜送进去再出来,但想了想赵烺记得前面拐角的街上就经常有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遂朝着那里赶了过去。 那拐角在这条街的尽头,大概有五百米左右。 依着赵烺的脚程,其实也用不了多久。 赵烺加紧着步子,以期能尽快的将糖葫芦买好,拿到秀秀面前。 一段路之后,眼前的拐角已经历历在目,隐约还能听到“卖糖葫芦咯”的叫卖声。 赵烺心中一喜,脚步间止不住的就更加快了一些。 只是是不知为何突有厉风吹起,使得赵烺浑身一冷止不住的就顿了顿脚步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奇怪,柳翠派的那些人呢?” 借着拉紧衣服的空档,赵烺也抽空向周围看了几眼。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自从柳翠被孙中山派给赵烺,然后一直隐隐在周围保护他们的那些便衣人,此时竟然一个都看不见了。 赵烺心中奇怪,不过转念想想那些人再怎么说也都是人类而已,吃喝拉撒睡总是需要的,断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他们身边。 想到了这里,赵烺心中释然,最后的一丝疑虑消去,继续向着前面行去。 片刻之后,挑了十串又大又圆颗粒饱满的糖葫芦,赵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便赶忙向回路赶了回去。 只是就在他走至半途,医院的大门已经遥遥可望之时,却有几个便衣人快速的向他走了过来。 “难道是柳翠手下人看我拿的东西多了来帮我?” 赵烺心中疑惑,只是随着那些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赵烺猛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为别的,只因如今围过来的这些便衣人的样貌,赵烺感觉极为陌生。 要知道自柳翠来到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好几天的时间,所以这些便衣人轮班下来,记忆力极为出众的赵烺已经将他们的样貌记了个**不离十。 只是如今围上来的六个黑衣人,他们的样貌赵烺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是谁?” 眼前的黑衣人已经将赵烺此时所有的去路堵上,赵烺紧握着手中的勃朗宁厉声问道。 第92章 假冒的便衣人 围上来其中一个便衣中年见状,轻笑着解释道:“我们是孙中山先生派来的,请赵公子去对面吃个饭,谈点事情。” “哦,原来是孙先生啊!” 赵烺闻言稍稍将枪口放了下来,围着的六名便衣人隐晦的对视一眼,露出了阴测的笑容。 只是就在此刻,却见赵烺脚下发力,身体加速猛地向左边一个身材瘦弱之人那里撞了过去。 事发突然,便衣人众没有想到赵烺竟然突然发难,一个不查间被赵烺撞出了了个缺口,冲了出去。 “追!” 赵烺经过秀秀用蛊术医治后,身体机能恢复了大半,再加上他体能比起常人要好了很多。 因此就在便衣人众愣神的这会儿功夫,赵烺身影连闪竟然已经冲到了五十米之外的医院里面。 几名便衣人拔腿就追,赵烺透过医院玻璃门回望一眼后跑的更欢。 “孙中山先生几天前已经秘密离开广州了,这些人还想用孙先生来诓我入套,真是天真!” 赵烺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秀秀所在病房。 此时情况危急,什么话都来不及说。 赵烺将手心里紧攥着的一根冰糖葫芦塞到秀秀怀里,而后飞速的将她抱起,对着一脸诧异的李广跟柳翠催促道:“快走,外面有歹人在追我!” “我去干掉他们!” 李广拿下肩上长弓就准备冲出去,只是却一把被赵烺拉住。 将李广拉住后赵烺急道:“秀秀跟我如今都是重伤初愈没有多少抵抗之力,刚才柳姑娘安排在附近的哨位估计被那些歹人清除了。 敌暗我明,如今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你若是再一个不注意性命搭进去了,那我们就全部玩完了!” “我的暗哨全没了?” 柳翠闻言大惊,道:“那些可都是孙先生从军队里万里挑一的尖兵,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对方的实力太过强大了!” “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烺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抱着秀秀带着李广跟柳翠便向医院的后门冲去。 身在走廊,医院的医生护士看见飞速狂奔的赵烺一行极为惊诧,本想拦下询问,只是念及赵烺跟中山先生以及钟荣光的关系,再看着赵烺此时那满脸杀气的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直直的目送他们离开。 赵烺一行人前脚刚离开病房没多久,那六个假冒的便衣人便追了过来。 他们恶狠狠的抓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问道:“赵烺在哪个病房?” “不,不知道!” 眼前的六个便衣男子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但广安医院的这些人可以说都是钟荣光跟孙中山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员,忠诚度颇高,因此面对他们心里虽然惧怕,但还是连连摇头直说不知。 “不知?” 为首的一个便衣人冷笑一声,二话没说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柄乌黑的手枪“嘭”地一声便将那护士击倒在地。 “啊,杀人了!” “……” 医院里此时乱做一团,几个问询赶来的安保还没来得及掏枪便被那几个便衣人一一射杀在原地。 时至最后,便衣人众抓住了一个躲在办公室角落瑟瑟发抖的医生厉声问道:“再问你一遍,赵烺他们人呢?” “他们,他们去后门了!” 那医生面容惨白,看着脑门上那黑黝黝的枪口还是选择了妥协,指了指赵烺等人逃离的方向。 “追!” 为首的便衣人冷哼一声将这医推倒,而后向着后门位置迅速追了出去。 医院后门是一个垃圾场,腥臭难闻,平时极少有人通行。 此前孙中山为了安全考虑,才给赵烺将后门位置说了出来。 行走在这污秽横行的垃圾场里,赵烺等人虽然觉得身体颇为难受,但总比被人用枪撵着要好的多。 几人都不是常人,脚程颇快,片刻之后就穿过了垃圾场来到了附近的一片荒原。 荒原上杂草丛生,堪堪只有一条人宽的小道呈现眼前。 这条小道赵烺等人也没有走过,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只是如今情况危急,脱离危险才是当务之急。 因此赵烺也不再迟疑,抱着秀秀便向着小道迅速冲了进去。 只是才冲了没两步,赵烺忽觉腹部一阵刀绞般似的疼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赵烺使劲浑身力气,堪堪将秀秀紧紧护在自己怀里背部着地,而后身上疼痛加剧,若万只毒蚁附身,又若只身幽冥炼狱,整个人痛的弓着身子不断打滚,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少爷,你怎么了!” “赵烺哥哥,你别吓我!” “赵公子!” 赵烺昨天被秀秀医治好之后身体情况极佳,一次李广等人都暗暗放心,以为这次危机就这样过了。 可这一天不到,没想到赵烺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秀秀,现在该怎么办?” 情况危急,李广跟柳翠好不容易将痛的浑身直冒冷汗颤栗不止的赵烺身子紧紧箍住,齐齐将目光看向了秀秀,焦急的问道。 秀秀目光泫然欲泣,哭丧着小脸抱着赵烺的胳膊无奈的说道:“我昨天用族中禁蛊医术将赵烺哥哥医好,导致我体内气血亏空灵力全失,差不多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继续使用蛊术。 我也没有办法了,呜呜……” 说道最后,秀秀粉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显然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二少爷这情况我进过,肯定是所中之谶到了发作的时间了。秀秀昨天用蛊术将二少爷体内所中之毒祛除,且暂时止住了谶的发作时间,但也只有一天而已。 如今我们能做的唯有保护好二少爷,再另想办法了!” 李广沉声说道,而后指了指柳翠道:“你们负责背着二少爷先走,我在后面将那些追兵歼灭随后就来!” “李广哥哥,你要小心!” “嗯,你们赶紧走!” 为今之计,当有所取舍。 柳翠跟秀秀眼见如此也再不迟疑,相携背着已经疼的昏死过去的赵烺沿着小道迅速向前走了过去。 柳翠等人刚刚离开,医院后面垃圾场那里便传来了一声声窸窸窣窣脚步声。 李广身子俯在杂草丛中仔细查看,来人共有六个,脚步沉稳若风,腮帮子努着,太阳穴鼓着,显然都是练家子。 而他们的腰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装着枪械之类的家伙。 “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跟着赵烺这么长时间,李广也不像以前那般鲁莽,仔细的心中分析了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后,李广心中已有决断。 轻轻的将手上长弓执起,自背后取下三支箭失后李广小心的将它们放在弓弦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70米…60米…50米……,就是现在!” 李广暗暗计算着距离,五十米的时候他可以保证他的弓箭威力达到最大,可以做到一击必杀的程度。 李广深吸了口气,半蹲着身子狠狠的将长弓拉至满月,而后手指一松,只见三道箭矢仿若三道黑色闪电,飞速的向着迎面而来的便衣人众击去。 便衣人众此时根本没有想到赵烺等人还会在半途设伏,因此对于李广射来的三支箭失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三声闷响后为首三人脖子被锋利的箭失射穿,多出了几个血洞,瞬间没了呼吸。 “谁!” 剩余三人一声怒吼,而后齐齐从腰间将枪支掏出,向着弓箭射来的方向“砰咚砰咚”的击了过去。 此时仿若爆豆一般的枪击声在这荒原响起,只是李广对自己的弓术极有自信,一击之后看也没看,直接就退了回去。 因此那三名便衣人射击了半天,除了将恰好从此经过的一只觅食的田鼠打了个稀巴烂,其它什么收获都没有。 “三箭连环,有弓术顶尖高手!” 剩余的三名便衣人查看了一番同伴脖子伤势,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暗自庆幸刚才走在前面的不是他们,要不是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现在怎么办,还追不追?” 其中一名便衣人有些迟疑的问道。 “追个屁啊追!” 最先查看伤势的那名年长便衣人显然是余下这三人中实力最高的,他没好气的看着眼前那及腰深的杂草荒原说道:“眼前的荒原杂草密布,只要刚才那人有心,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将我们三人射杀,你说我们还追吗?” “这……不追也不好吧,时候追责下来,我们全家人都会没命的!” “没事!” 年长些的那便衣人目光抬起,看向了远方,冷笑道:“以前念你们入教的时间晚,就没有告诉你们。 如今我可以悄悄的跟你们说,这荒原周边的方圆百里范围内有我们不低于十个秘密据点,每个据点里都有上百教徒聚集,他们跑不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撤回去报信,这也是功劳一件!” 为首的便衣人说完之后,将地上三人身上的枪支收起,看也没看他们,便带着余下两人离开了这个地方。 …… 荒原外面灰衣人顾忌着李广的弓箭之威不敢进来,荒原里面李广一阵好追终于是追上了跑的气喘吁吁的柳翠等人。 柳翠听见身后异动,心中一紧猛地将腰间枪支拔出对准后面,只是当她看清了来人是李广,才将紧着的心放了下去。 “怎么样,来了多少人,那些人没追上来吧?” “来了六个,被我射杀了三个,剩余三个半天也没见动静,不然我也一并除去了!” 李广查看了下赵烺情况,将仍旧昏迷着的赵烺从柳翠肩上接过,轻声回道。 第93章 梦境重现 李广将话说完,柳翠回还好。 只是如今赵烺昏迷不醒,秀秀灵力消失,追击之人情况不明,着实不是回头硬拼的时候。 几人不再耽搁,背着赵烺继续向前快速走了起来。 伴着齐腰深的杂草,蹚过密布的水洼,几人深一脚的浅一脚的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有涛涛水流之声隐约袭来。 秀秀拉住柳翠跟李广,侧耳凝听片刻,道:“前方有水声,哥哥姐姐你们听到了没有?” “水声?” 李广跟柳翠凝神静听好一会儿,齐齐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这只是个小插曲,几人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前行。 约莫又走了五分钟左右,随着一阵阵袭面而来的寒风,有丝丝水气弥漫,伴随而来的还有道道江水奔腾惊涛骇浪之声。 李广站在附近地势较高的一个土包极目一看,前方有一道水线横贯于这荒原之中,渺渺荡荡看不见尽头。 “前方果然有江河存在,秀秀你的耳朵真灵光!”,李广赞道。 “嘻嘻……” 秀秀轻笑了声,只不过看到李广背上一直昏迷的赵烺,脸色还是垮了下来。 “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二少爷会没事的!” 李广捏了捏秀秀紧皱的小脸,强自笑着道:“小女孩子家家的,要笑口常开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嗯,李广哥哥我知道了。” 秀秀应了一声,本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不让李广担心。可是她强免露出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李广只能作罢,叹了口气紧了紧背上的赵烺,继续向前走去。 十来分钟之后,李广等人终于来到了岸边。 水天相接,遥遥间似上达于天际。 眼前是一条大河,河面极为宽阔,最宽处约有数百米左右。 几人细观上下,却不见河面上有船只来往。 李广等人寻了好久,终于在数百米外看到了一座浮桥。 浮桥横贯于河面较为狭窄的一处河面,其宽有两米,堪堪能容纳三人并行。 许是因为年久没有人看护的缘故,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 但李广将赵烺交由柳翠扶着,上了浮桥踩试了几番后,还颇为结实,通行应是无碍。 试走了一小段之后,浮桥虽然有些晃荡,但整体安全性颇好。 李广回转身子,踏上河岸后,看着柳翠,问道:“柳姑娘,这河岸对面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晓?” “好像是一个村镇吧,具体我也不知道。” 李广闻言很是纳闷,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柳翠,神情严肃的回道:“柳姑娘,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同生共死了这么久,我们也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你说这大河跟广安医院中间就隔了一片荒原,而广安医院作为孙先生名下的资产,你作为他的副手怎会对这周遭地理环境不清楚?” “你怀疑我?” 柳翠眉毛一挑正待发怒,只是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强自将心头怒意压住,没好气的回道:“广安医院孙先生只是负责注资跟引进医护人才,具体施工方案的考察与跟进都是钟荣光先生着手。 再说了我负责的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哪由得我来操心。” “哥哥姐姐你们不要争啦,我们赶紧过桥吧,不然那些人再叫帮手过来就糟啦!” 秀秀一手一个拉着李广跟柳翠的胳膊左右晃动着,二人看着秀秀那可爱又焦急的脸色,终于败下阵来不再争论。 …… 李广将赵烺重新背起,便当先走了上去。 经过了开始的一丝晃荡之后,李广几步便适应了过来。 “你们也上来,这桥还算结实!” “好的李广哥哥,我们来了!” 秀秀甜甜应了一声,便拉着柳翠一起走了上去,嘴里还一直小声安慰着柳翠道:“小姐姐,不要生李广哥哥气了,他都是因为担心赵烺哥哥安危才会这样的……” “噗嗤!” 柳翠看着秀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直板着的冷脸终于有了丝缓和,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李广侧了侧身子,有些扭捏的拉了拉柳翠衣袖。 “干嘛?”,柳翠凶巴巴的看着李广。 李广似乎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莫名缩了缩脖子,道:“柳姑娘刚才不好意思,因为担忧二少爷安危,我说话语气重了,实在唐突了!” “哼,本姑娘接受你的道歉,下不为例!” 柳翠冷脸回了一句,不过当她回过头跟一边做着鬼脸的秀秀对上时,却莫名笑开了颜。 “这……是哪?” 就在此时,却有一道虚弱的声音在李广背上响起,使得在浮桥晃荡着前行的几人不由得齐齐愣了一下。 秀秀当先反应了过来,惊喜的看着眼神茫然的赵烺道:“哥哥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赵烺偏过头来,虚弱的抬起了右手捏了捏秀秀的脸蛋,道:”傻孩子,哥哥没事!” 说话的同时,赵烺挣了挣身子,示意李广将他放下来。 “二少爷,你没事吧现在?” 李广轻轻的将赵烺放下,紧紧扶着他的身子,担忧的问道。 赵烺稍稍活动了下,龇牙说道:“身子没什么力气,感觉浑身疼的要散架一般,不过比起刚才要好上很多了。” 柳翠此时也凑了上来,道:“赵公子你没事太好了,不然我可真的没法给孙先生交代了!” “哈哈,让柳姑娘担心了!” 赵烺本想故作轻松的大笑两声,以缓解几人紧张的氛围。只是才笑了半声,许是脸上动作幅度大了些牵扯到了脑部神经,一阵剧烈的疼痛若刀刮一般游走全身,使得他止不住的就倒吸了口凉气弯下腰来。 “赵烺哥哥!” 秀秀极为懂事的握着小手轻轻的为赵烺捶背,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赵烺觉得身上的疼痛感真的少了那么一些。 他摆了摆手直言自己没事,而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脚下的浮桥及滔滔河面,道:“我们这是在哪?” 李广凑近了些,将水袋递了过来,道:“我们刚才脱离了那些便衣人的追击,穿过荒原来到这不知名的大河,准备先去河对面的村镇修养一番。” “追击者……大河……” 赵烺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这两个词语,心里“咯噔”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此前在秀秀病床前那个离奇的梦境。 心里此时不知为何,莫名有一阵阵汹涌波涛般的危机感,随着桥下这奔腾的河水不住涌动。 这感觉似是出于人类对危险的感知,又好像是食用皮脂成为右鲁候之后的一种本能,如今的赵烺看着身周的任何事物都感觉充满了莫名的危机感,暗处杀机四伏。 “快走!” 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在这浮桥上待着,赵烺心里空落落的,非常不踏实。 他一声低吼,强自撑着虚弱的身子拉着秀秀便欲前行。 只是这个时候,那本还算正常的河面不知为何猛然有数道水花翻涌,而后十来个身着水扎的黑衣人,手执长刀翻上浮桥便向赵烺砍了过来。 情况危急,赵烺一行谁都没有想到这浮桥下的水里面竟然还有埋伏,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手忙脚乱。 赵烺身子虚弱,走路都是问题,更别提去对敌,只能尽量的侧了侧身子,试图不让那迎面的黑衣人伤到要害。 “嘭咚!” 就在此刻,李广身子一闪挡在赵烺身前,双臂一错,劈手将那长刀夺过,右脚一抬便将那最先袭来的黑衣人一脚踹下桥面。 河面上一朵水花狠狠泛起,久久也没见那人再上来。 由此可见,李广那一脚力道极重,落水之人定是凶多吉少了。 李广长刀在手,护在赵烺身前,桥面上几个黑衣人每每不及一个照面,就被其斩于眼前,鲜血飞溅,落入河中迅速漫开。 于此同时,护在赵烺身后的柳翠手执一柄峨眉刺,左探右点,将其后的几名黑衣人接连刺下桥面,无人能近其左右,看的赵烺直呼巾帼不让须眉。 桥面以及其下河面一团团殷红的血迹晕染,染红了这附近的一大片水面。 李广跟柳翠杀气毕露,一左一右将赵烺跟秀秀护在中间,好几个呼吸的功夫再没见有黑衣人从河里出来。 “应该是杀绝了!” 柳翠抹了把脸颊血迹,深呼了口气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却有一阵阵异响自几人身前身后十来米的桥面上响起。 “这是……砍木头的声音?不好,水下有人在断桥,快阻止他们!” 随着赵烺的一声惊呼,血色的河面上有朵朵沾染着苔藓的碎木不断起伏,随着水流迅速远去。 赵烺几人身下的浮桥不断“嘎吱”作响,显然是因为水下之人的破坏,此时有些不堪重负了。 李广跟柳翠脚步连闪,快速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冲去。 只是这个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此时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这浮桥以赵烺几人为分界点,其脚下二十米长的桥面生生断开。 “哗啦,哗啦……” “赵烺哥哥!” “二少爷!” “赵公子!” 几声落水声之后,余下的便是李广等人的呼喊声。 只是这河面水流湍急,赵烺身子本就虚弱,竟是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冲出了老远。 冬日的天气本就极冷,更别提是这刺骨的河水及身更是让人受不了。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好不容易醒来的赵烺在那极致的冷意下,意识昏沉竟又晕了过去。 第94章 奇怪女孩儿 桥面断裂,赵烺被瞬间冲走。 李广等人焦急无比,只是水下身子不便,且水下又有数十黑衣人涌现,齐齐向他们杀了过来。 李广奋力御敌,眼见着另外几个黑衣人朝赵烺被冲走的方向追去,手下动作更快,只能寄希望于将眼前之人杀退再说。 黑衣人众尽皆身穿水扎,因此其水下活动要比李广等人灵活很多。 好在李广跟柳翠功夫都还不错,且三人都通水性,因此那些黑衣人众一时之间被杀了个人仰马翻不得近身。 “赵烺哥哥被冲走了……” 秀秀几次想要脱离李广的保护,强自突破水下包围去,只是都被李广拉了回来。 “秀秀,不要莽撞!” 趁着上浮换气的功夫,李广一把将神色焦急的秀秀拉回护在身后。 秀秀对赵烺的依赖李广看在眼里,只是如今情况却不是鲁莽的时候。 李广只能加紧手上的动作,手执长刀狠狠劈砍。 水面此时血红一片,不时有浮尸顺水流冲走。 围着李广等人的黑衣人中开始有数十人之多,如今在李广跟柳翠的一番拼杀下也只剩下了两个功夫最为高强的存留。 “柳姑娘,加把劲!” 李广长刀一挥划破水流阻碍,狠狠将眼前黑衣人齐肩斜斜砍下。 其人脖子上顿时出现一个尺长的血口,泊泊的冒着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柳翠身子疲乏,但眼见着李广回身来援,心里也轻松了些,奋起余劲就向最后一名黑衣人刺去。 只是此刻水中却是有段沉木,好死不死的恰好从柳翠身边经过,狠狠的撞在了她的肩上。 柳翠身子一晃,一口血差点被撞的喷了出来。 此大好机会那黑衣人怎会放过。 他眼睛一亮,目露凶光手中长刀便向着柳翠狠狠砍去。 李广跟秀秀心里极为着急,赶忙向柳翠那边游去。 只是这功夫再高深,来到了水下,力道也卸去了大半。 李广跟秀秀眼睁睁的看着那长刀临及柳翠,心里着急,一时之间却根本就赶不过去。 这不到五米的距离,平日里都是眨眼间的事情,如今在这水下却是生与死的宽度。 危急关头,柳翠左手顺势抱住身边沉木,右手执起峨眉刺堪堪将那长刀挑偏了一些。 “嗤拉”一声响,柳翠右手胳膊多了道血口,身子吃痛下,劲力一卸,再也止不住身子,伴着胳膊周围不断晕染开来的血迹,随着沉木不断的向远方浮沉。 “柳姑娘!” 过了这么会儿,李广终于是赶了过来,一个照面就将那黑衣人斩于刀下。 只是经过了这会时间的耽搁,柳翠的身影早已经不知所踪,更别提一开始就被冲走的赵烺了。 李广心里愤怒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拉着秀秀奋力游向对岸。 浮桥被毁,还好这片水域颇窄,只有五十来米左右。 几分钟之后,李广跟秀秀双脚踏在对岸那坚实的地面上,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当他们看到了水面上那一片血色以及具具面目狰狞的浮尸,心里又瞬间沉了下去。 秀秀小脸紧皱,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广,道:“哥哥,我们该怎么办,赵烺哥哥被水冲走了……” “哎!” 李广叹了口气,指着下游方向道:“我们顺着河流的方向去下游寻找吧,二少爷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 此后时日,李广跟秀秀沿着下游村镇找了快一个星期,遍访了附近的村镇,哪怕是用重金酬谢,也没有找到一丝关于赵烺跟柳翠的消息。 二人唯一知道的是这条大河名叫巴江河,发源于广东清远市,是广州地区极为重要的一条河流。 巴江水深浪急,李广散尽余财请了好多船夫相助,除了打捞上了些年久的沉尸,无巧不巧的解了附近村镇近几年的一些大案,却还是没能将赵烺找到。 李广跟秀秀整天愁眉不展,只不过被附近的一个老船夫点拨了一番才好受了一点。 那老船夫名叫黄柏,于这巴江河打鱼为生已有四十余载。 他眼见着李广二人日日在这河岸两边奔波,念于其赤子之情,遂劝慰道:“你二人花费了这么多钱财,巴江河下游近一半的船夫都接受过你们的雇佣,还没有找到你们要找之人。依老头子的经验来看,这其实是件好事!” 李广二人不解,虚心请教之下,那老伯才继续说道:“按照常理,若真溺死于这巴江河,依着你们所说被冲走于那浮桥水域的话,其人定在河水下游无异。 按照常理来讲,过了这么些天,这河底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几年前河底淤泥的旧尸都被打捞了起来,断没有一个新近溺水之人都找不到的道理。 老头子大胆推测,你们要找的人十有**是冲上了河岸,被人救走了!” 黄柏一番开解,李广二人顿时茅塞顿开。 他们谢过那老伯一番后,便沿着这河岸的村镇挨家挨户的询问了起来。 只是河流两岸人家众多,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看出成效的。 不过虽然如此,二人心里有了念想,心中充满了希望,倒是尽头十足。 …… 一个星期后,巴江河下游,安乐村。 安乐村地处巴江河下游,其周山峦起伏人迹罕至,若不是本村之人带领,谁人也无法在这群山密林中找到此等世外桃源。 时至清晨,安乐村民升起炉灶,道道炊烟升起,却还未至半空,就被凛冽的山风吹散。 安乐村西,一个身材消瘦头戴毡帽的女子正在厨房忙活,却突然听到隔壁卧房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顿,解下围裙赶忙向那卧房行去。 “吱嘎”一声房门推开,女子脚步一抬正准备进去,却恰好与门内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女子额头吃痛紧退半步,却闻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道:“姑娘没事吧,在下刚才没有注意,实在太过唐突了!” “没事!” 女子声音沙哑,淡淡的回了句,抬头看着对面那明显有些局促的男子,皱眉道:“你身子还很虚弱,还是回去休息下比较好。” “谢姑娘美意,只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出声之人正是赵烺,他精神恍惚间只记得自己跟李广一行于浮桥遭遇袭击,而后被水流冲走。 之后的事情他昏迷了过去并不知道,等他醒来之后就身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睡在一间有着淡淡药香味的卧房。 屋内装饰似是一女孩闺房,赵烺心里着急李广秀秀安危,强撑着虚弱不堪隐隐作痛的身子出了房门,却刚好与门口女孩撞在一起。 这女孩不知来历,且头戴毡帽除了眼睛看不清其它。 赵烺心中奇怪,直欲多打探些消息,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什么地方……” 女孩听闻这四个字,眼睛里有莫名光彩不时闪起,竟是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理会赵烺。 赵烺见状心里无奈,但目前所处之地什么都不清楚,他只能耐着性子抱拳继续说道:“在下赵烺,多谢姑娘此番相救。敢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姑娘名讳可否告知,赵某出去之后定携重礼以谢姑娘!” “出去?” 女孩愣在原地似是在想事情,赵烺开始所说她似是并没听到,根本就没有反应。 只是当赵烺说道“出去”二字之时,那女孩沙哑着嗓子冷笑道:“你还是安心待在这里的好,出了这个门你就是个死人了!” “这……” 赵烺面色一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那女孩早已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眼见其身将入厨房,她身子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缓和了点,淡声说道:“我叫白合,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呃……好吧!” 身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碰见了这么个奇怪的女孩,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赵烺如今身体又极为虚弱,走起路来都感觉吃力无比,更别提去考虑其它了。 摸了摸腰间,此前一直挂着的勃朗宁早就没了,也不知道是被水冲走了还是被这女孩给收起来了。 赵烺顿时断了念想,只能依着这女孩的安排,先将身子恢复过来才是最紧要的。 扶着门框正欲向着院中水井行去,只是此时不知为何一股绞痛若烈火焚身一般汹涌而来,使得赵烺青筋毕露,痛的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弓成了虾米,继而满地打滚。 “啊…啊…!” 一声声惨叫顿时在这门前响起,一道身影闻声急忙赶来,正是白合。 “别乱动,把嘴张开!” 白合左手将地上不断打滚冷汗直冒的赵烺使劲按住,右手从怀里飞快的掏出了一瓶黑色的泥膏出来,挖出了些许往赵烺口中送去。 赵烺下意识的将嘴巴张开,将那黑色膏泥吃了下去。 顷刻之间,一股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脑子飘飘荡荡间浑然不知所觉,若这世间所有痛苦都被消除一般,极为舒爽。 “爽!” 这种感觉仿若地狱与天堂间的转换一般,使得赵烺止不住的就轻呼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再给我吃点!” 刚才痛苦发作,赵烺知道那是身中之谶再次发作。 只是这谶毒发作,宛若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除了右鲁候的皮脂以及秀秀此前所使用的禁蛊之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缓解其痛。 因此赵烺对于女孩收进怀里的黑色膏体就极为好奇。 “不想死就快点起来!” 女孩对赵烺的诉求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她紧了紧毡帽帽檐,没好气的白了赵烺一眼,冷声说完扭身就走。 第95章 是毒是药 此时状况,赵烺也当真不好说什么。 他拂去身上灰尘,走动了几步,感觉身上痛苦全失,隐隐多了些力气,不由得对那黑色膏体更是好奇。 行至井边,将脸庞整个埋在边上的木盆水里面,清冽的井水刺激的赵烺浑身一个机灵,意识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洗漱一番,那女孩已将两碗米粥跟一些馒头小菜端上了院中的饭桌上。 赵烺此时也当真饿了,没有气端起桌上瓷碗便大口吃了起来。 白合眉角轻抬,暗自展颜一笑,道:“吃的这么着急,就不怕我下毒害你?” “姑娘是我的恩人,断没有害我的道理。再者姑娘若是真的想害我,那我早就没命了!” 赵烺将碗中稀饭喝完,又去厨房盛了一碗坐下吃了起来。 白合闻言心情似是不错,认真的打量了赵烺几眼,道:“这地方叫安乐村,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待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带你出去。” “安乐村……” 赵烺暗自嘀咕着这村名半天,并没有存自己有限的记忆里找到一丝有用的讯息,只能作罢,继续跟眼前的早餐做斗争。 饭至最后,女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此前与河边救你没有多久,便见有几个黑衣人沿河找寻,他们是不是跟你有什么瓜葛?” 赵烺吃饭的动作为之一顿,苦笑着回道:“不瞒白合姑娘,我就是被那些黑衣人追杀,才跟同伴失散,于河中昏迷的。” “那些黑衣人是何方来历你可知晓?” “白莲教!” “白莲教?” 白合听到这三个字,眼中一顿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恨意一闪而过,恰好被赵烺捕捉眼底。 赵烺心里暗自寻思,或许这女子跟白莲教还有什么瓜葛。 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原则,赵烺试探着问道:“白合姑娘,那白莲教是不是跟你也有仇怨?” 白合眉目一抬,冷声回道:“哪有那么多话,吃你的饭!” “……” 赵烺一阵无语,没有想到这姑娘刚才还挺好相处的,却转眼间就变了脸色。 心里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这女子再怎么说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她的话那肯定是得听着先。 过了好半响,早饭食完,赵烺忙活着收拾碗筷,只是那粗手粗脚的样子看的白合一阵好气。 她嗔怒的将赵烺从厨房里赶了出来,自己忙活着收拾了起来。 赵烺见状只得退到院子里活动着身子,热身一番后准备习练形意拳,希望能尽早的将身子恢复过来。 只是他刚将马步扎好,将形意拳的起手式摆了出来,其腹部就有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使得他冷汗直流,赶忙将动作收回,腹部的痛楚才慢慢退却了下去。 出来晾晒围裙的白合刚好看到,她冷冷的瞥了赵烺一眼,道:“你这身子能够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要想活命就悠着点不要乱动,更别提提气练武了,那只会更快的加速你的死亡之路!” 听到这里,赵烺心中莫名悲伤。 武不能练,走路艰难,自己跟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心中颓丧,也就没了兴致,跟白合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回屋睡觉。 此后时日,赵烺便在这安乐村住了下来。 只是让他苦恼的是,每天清晨醒来不到十分钟左右,其身体所中之谶毒就会准时发作,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而每到这个时候,白合都会将那黑色膏体拿出供他使用,才将他的痛楚减轻了几分。 赵烺数次追问那膏体到底所为何物,竟有如此功效。 但白合每次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赵烺心里疑惑,但如今谶毒每日必发,他又找不到右鲁候的皮脂,便渐渐的对这黑色膏体依赖了起来。 …… 广州,安雅报馆。 李广跟秀秀花费了一番大力气依旧没能在巴江河沿岸找到赵烺,只能悄悄回到安雅报馆,找钟荣光想办法。 而柳翠自从上次在河面冲走之后,就跟赵烺一样也杳无音讯,让李广等人也是颇为无奈。 钟荣光此前从广安医院那里得知赵烺等人被刺之事,急的焦头烂额。 他好不容易等到李广等人回来,得知赵烺与柳翠二人皆失踪于巴江河之后,遂联系孙中山先生留在广州的负责人,让其帮着找寻。 其人答应下来后,接连派了许多手下前往巴江河沿岸打探。 只是那安乐村实在地处深山,外人着实难知,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后,也只是白白浪费功夫。 没有办法,钟荣光只能跟身处京城的赵霈打了个电话过去,将情况一一说明。 …… 京城,警备司令部办公室。 “什么,烺侄儿失踪了?” 赵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沉着脸庞的中年男子道:“三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二哥,这等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开玩笑。这消息是广州安雅报的钟荣光传过来的,绝对不会出错!” 赵溶跺了跺脚,端起茶水但似是没有心情,说话的同时又重重放了回去。 “阿宽!” “亚父!” 门口一个气质冷峻的青年定定的站在赵溶面前,等候吩咐。 赵溶定了定神,冷声说道:“烺儿在广州失踪,你清点一队精英近卫,速去调查此事,定要将他安全救回!” “是,宽儿领命!” 严宽行礼完毕,便出了办公室房门。 赵霈将桌上茶杯端起又放下,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道:“早就让他不要去外面,在京城好好待着,可他偏不听,非要去广州。 你看看,这如今出事了可真是让人担心!” “三弟不要担心!” 赵溶摆了摆手,强自将自己焦躁的心绪压住,道:“烺儿聪明非常,就算遇到再大的危机他都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再说了宽儿的办事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它过去了肯定很快就能查出眉目的。” “希望如此吧!” 赵霈叹了口气,站起身子道:“最近时局动荡不安,报社里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要是有烺儿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是肯定的,但有消息我肯定比你还着急!” 赵溶回了一句,眼见赵霈半个身子都踏出了房门,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大哥还是没有消息吗?” 赵霈前伸的右脚一顿,好险差点将身子带了个趔趄。 他杵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沉声回道:“还在西北练兵,具体什么地方无法查明,每次过去探查之人莫名其妙都会被打晕送回来。” “好吧!” 赵溶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再不多言,赵霈见状也不再多说,离开了警备司令部。 …… 严宽清点人马后便带人坐军用专列去了广州,到地之后便直奔安雅报馆。 去了报馆,严宽也顾不得寒暄,跟钟荣光、李广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开始着手调查起关于赵烺的案子。 如今案子的焦点就集中在白莲教跟巴江河沿岸地带。 严宽迅速将人布置下去,不到一日就有了收获,其手下在下游附近的一个密林里找到了三具身着黑色水手衣的男子尸首。 李广等人一番回忆,当时赵烺被水流冲走之后,去追击之黑衣人正是三人。 赵烺当时谶毒发作,肯定没有余力去对付这三名黑衣男子。 由此可见,其中定有人暗中出手,帮赵烺解决了这三名追击者。 据此可以推断,赵烺很有可能就是被那暗中出手之人救回去了。 想到这里,李广等人心里一直沉着的大石终于是落了下去。 依着严宽的布置,余下时间众人就在发现那黑衣人尸首的方圆之地不断扩大范围寻找了起来。 只是让他们感觉奇怪的是,此后时日寻找了有半月有余,却还是没能打探到关于赵烺的一点消息。 这可真是让严宽等人一阵犯难,只不过为了赵烺的安危,他们的寻找之路一直没有停歇下来。 …… 安乐村,白合家中。 “白姑娘,给我膏药,快啊,我好难受!” 卧房房门此时被白合反锁,她听着屋内那一声声刺耳的低吼声,眼神清冷丝毫不为所动。 许久之后,屋内声音渐歇,她才将房门打开将手中茶水递了过去。 此时屋内门边有一道极为消瘦的身影闻声将头抬了起来,他眼神渴望的看着白合道:“药,给我药!” 此人正是赵烺,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脸颊深陷,面色蜡黄整个都瘦了好几圈。 此时若不是跟他相熟之人,定不会认出这个面色枯槁的男子就是以前那个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赵家二少爷。 “喝点水吧,那药一次吃多了会死人的!” 白合眼中似有悔意,轻声说着将手中茶水递了过去。 赵烺此时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眼见着白合递东西过来,神情激动,扶着门框努力撑着身子将那茶杯接过。 只是他才喝了一小口就猛地将那茶杯摔碎在地,怒吼道:“我要吃药,我不要喝水!”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白合见状大怒,一脚将赵烺踢回房间,“嘭咚”一声将房门关了起来。 房间内赵烺嘶吼之声不断,白合将房门反锁皱眉良久,掏出怀中瓷瓶,看着那里面空空如也的样子,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许久之后,约莫至天黑时分,白合才乘着星光而回。 她推开房门,在赵烺所在房门前伫立良久,听着他那一声声嘶哑的声音,心中似是决断了很久,才将房门打开,将怀中瓷瓶打开,用小勺挖了一勺黑色膏体递了进去。 第96章 猜测 听见动静,赵烺伸起枯瘦的双手一把将那黑色膏体塞进嘴里一口吞下,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大字躺倒在地,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合盯着慵懒的赵烺看了会儿,嘴唇嗫动有话想说。 只是她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想了片刻叹了口气还是将房门关上退了出去。 白合自房门离开好一会儿,赵烺才从地上艰难的趴了起来。 他看着身上沾染的灰尘,推开房门去清洗一番。 只是当他将水打上来,看着水盆中自己那枯瘦的脸颊,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我……我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杂乱的头发,浓密的胡须,枯瘦的脸庞…… 此时的赵烺,浑身都透着一股颓废跟莫名的死气,他看着自己的倒影止不住的就惊呼了出来。 看了看天色,此时月上眉梢已经快到午夜时分了。 若不是院子里还有星星灯光闪耀,还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赵烺愣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回神了过来。 思绪良久,赵烺觉得自己如今状况,除了这段时间日日谶毒发作身体机能迅速下降之外,跟那白合所给黑色药膏也肯定大有关系。 他定了定神本想去问白合那黑色膏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于这院落中遍寻一番,却没有找到白合的人影。 抬起手腕看了看,如今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赵烺心中奇怪,暗自低语道:“这么晚了,她又出去了?” 这段时间虽然谶毒日日发作,但食用黑色膏体疼痛减轻大半之后赵烺也没有闲着。 他日日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寻常人家的作息时间来说,都是白天出门夜晚回家歇息。 只是这白合恰恰相反,每至夜晚十点之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她都会准时出门,直至第二天天亮才回来。 而每次出门之后,白合身子看起来都极为疲惫,好像是晚上出去做了很多事情一样。 细观至今,赵烺隐隐觉得这白合天天毡帽加身,作息又如此不正常,还有着可以缓解谶毒的黑色膏体,身份定不一般。 “莫非她也属于哪个邪教组织?”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自身中那假冒的临死海澄所施之谶毒之后,赵烺便如同被施加了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一般,每至发作之时那比死都还难受。 赵烺心里面早已将假冒的海澄当做了邪教组织,而如今这白合所给黑色膏体竟然能暂时缓解谶毒,副作用还这么大,那岂不是表明她也属于某一个神秘的组织? 心中此时如同有一只毛毛虫一直在骚动一样,使得赵烺止不住的将眼光飘向了那紧闭的院门上面。 “要不出去看看?” 寻思片刻,心中的好奇早已将此前白合的警告压了下去,赵烺便走向了院门。 只是随着院门外“哗啦”一声铁链声响,使得赵烺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赵烺郁闷的看着那紧闭的院门,道:“竟然将院门锁上了,真是难受!” 白合所住的院子围墙有三米来高,这四周也没见什么梯子之类的工具。 身体虚弱的赵烺此时连走路都感觉隐隐作痛,更别提此前跟李广等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样飞檐走壁。 唯一的出口就只剩下了那院门,只是还被铁链锁上了,赵烺感觉好气好气! “算了,还是回去睡会觉吧!” 不知为何,这半个月来,赵烺觉得自己越来越嗜睡,活动了没一会儿时间身子就困乏无比,一点都没有精神。 心里奇怪,赵烺隐隐感觉跟那黑色膏体有关,但关于那膏体白合一个字都没有透露,他也想不明白。 接连打了几个哈欠,赵烺正待回屋。 只是就在此时,却只听门外不远处有一声声细密的脚步声传来,赵烺心中一紧,止不住的就将耳朵竖了起来。 细听之下,外面应是一群人走过的声音。 而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奇诡的呜咽声,让赵烺颇为好奇。 赵烺回转身子,放轻脚步轻轻将那院门往外推了些。 借着淡淡的月光,透过那指宽的门缝,外面的情景终于是看清了些。 院门外二十米远外是一条三人来宽的乡间小道。 此时有数十人在那小道上缓缓而来,马上就要接近白合门前这一段路。 距离接近至数十米远,赵烺终于看的清楚。 一行人最前面是五个面貌妖娆的女子,她们大冬天的还身着一件件酥胸暴露的连衣长裙,似根本不知道严寒。 赵烺瞟了几眼,见那五名打头女子除了衣着暴露些并没有其它异常,就将目光移到了一行人的后面。 目光所至,却让赵烺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只因其后五名身着黑衣头戴毡帽之人看其身形也俱是女子,而她们肩上则背负着一具具双眼紧闭明显是昏迷着的男子,随着打头的那五名女子一直向前。 “这……是什么情况?” 大晚上的看到这么诡异的场景,让赵烺心里止不住的就想多了起来。 特别是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在那行人即将远离的时候,还发现其后一名黑衣女子的身形跟白合极为相像。 “喵呜……” 此时墙头忽有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惊得赵烺猛地退后一步向墙头看了过去。 “从哪来的野猫,吓死我了!” 此时所见,一直成年的黑猫睁着绿幽幽的双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正睁大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赵烺。 “去去去!” 那黑猫的眼神好像是盯着一个死人一样,让赵烺心里一股无名火止不住的就升了起来。 他拾起院子里的一块石头正待驱赶那野猫,只是此时只听院门“哗啦”声响,其外的锁链被人打开,惊的他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姑娘,你回来了?” 院门打开,此时走进来的正是身着黑衣、眼神疲惫布满血丝的白合。 她随意的瞥了赵烺几眼,在他手上的石头跟墙头的野猫上面停留了片刻,道:“黑猫在我们村是吉利的象征,你最好别打,会走厄运的。” “好吧,我听白姑娘的。” 赵烺说话的同时,白合已回身将房门重新锁上,而后自顾去了厢房房门紧闭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赵烺心中有诸般疑惑想问,比如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白合到底是做什么的,这村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诸如此类,其中最紧要的就是那黑色膏体到底是什么。 只是眼见着白合在那房间里忙活了接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而如今时间都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赵烺寻思一番,虽然不知道白合今夜为何会这么早就回来,但想想事情还是等到第二日再问吧。 赵烺正待回屋,只是这个时候却听“吱嘎”一声门响,白合换了身衣服走了出来。 她看了赵烺几眼,道:“难为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赵烺心中一喜,道:“我问的你都会说对吗?” “看心情!”白合回道。 “好吧!” 寄人篱下也没有办法,赵烺清了清嗓子便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道:“白姑娘你每日给我吃的那个可以缓解疼痛的黑色膏体是什么?” “草药。” 白合眼都没眨,轻吐出了两个字。 赵烺心中无奈,暗自吐槽道:“这回答跟啥都没说有啥区别。”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询问的方法,问道:“那草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虽然能缓解疼痛,但我这身体为何一日日间消瘦了下去?” “你要是觉得副作用大可以不吃,谁喜欢管你死活!”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合此时一副油盐不进,根本就不准备认真回答问题的敷衍态度,让赵烺此时很是无奈。 他缓了缓神,试探着继续问道:“我都来这里半个多月了,在这里待的实在是闷的慌。 不知白姑娘能否带我出去,在这村子里逛逛?” 白合听到这里,一直慵懒地靠在房门上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厉声说道:“此前跟你说过了,出了这房门你就死定了,以后这样找死的问题不要再问了!” “……” 白合话说完之后甩身进了主卧,空留赵烺一人在院中吹着凛冽的夜风风中凌乱。 他不明白自己也就只是问了个问题而已,白合竟然会突然发火。 回到房间,赵烺仔细回想着来这安乐村后的点点滴滴,思绪良久,结合今夜看到的事情,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 安乐村此前赵烺从未听过,因此对它也一点都不熟悉。 但如今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白合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救回来,那她说的话可信度就必定极高。 而根据她所说的,自己只要出了院门就会身死,那就证明了安乐村肯定有着未知的危险,是白合不能控制的。 结合刚才所见那昏迷不醒被背回来的男子,赵烺可以大胆推测,这 村子是不是在进行着一些非法的勾当。 而自己若是出去了,没了白合的保护,就会被村人给当做猎物一样给抓起来?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极大。 赵烺觉得还是依着白合所说,在这里安心带着,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只是不想还好,想到自己如今这枯瘦如柴般的身子,赵烺心里就是一阵阵无奈。 他细细思索了最近食用那黑色膏体后身体反应以及最近的健康状况,心里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只是这猜测极为骇人,他有些不敢去相信。 第97章 不可见光的事 时间流逝,转眼间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在这一个星期,每当白合晚上出门,赵烺都会扒开门缝向外查看。 而基本上每天晚上,那五个面貌娇媚的女子都会从外面带来一些壮年男子回村。 那些壮年男子个个双眼紧闭,手脚都被捆绑起来。 赵烺粗略算了一下,就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有二十来个男子被带回来。 至此,赵烺终于确定了这个村子定是个邪教聚集之地,而那每日当头的五个貌美女子,定是他们的头领无异。 只是他们为何抓回来的都是壮年男人这一点,赵烺一直想不明白。 而根据这些时日的观察,赵烺可以确定一点,每日抓捕男子,白合也有份。 好的是直到现在白合都没有将赵烺交出去,总算是让他心里安心了一些。 赵烺心中好奇,只是自来到这安乐村之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日日不见好转。 他如今自身难保,更别提去操心别的事情。 这些日子,赵烺身体谶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 没有右鲁候的皮脂食用,目前唯一能缓解疼痛的也就只有白合提供的黑色膏体了。 只是随着膏体的食用,赵烺的依赖性越来越大了起来。 初始还不觉得,只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食用,平日见就算谶毒没有发作,赵烺都莫名的想要吃上两口。 而白合每次则都以这东西是药,吃多了会死人一口回绝。 赵烺心里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强自忍着身体里那无比难受的渴望之意,一日日间挺了过来。 而至于严宽他们,虽然找到了追击赵烺的那些人的尸体,但依着其范围找了二十来天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下游附近的深山没有进去搜寻。 严宽没有顾忌河岸村镇老人所言深山有吃人猛兽邪祟作乱的警告,带着十余人进山探查。 只是半日之后,严宽跟李广二人慌不择路的逃了出来。 原来那深山里时至十二月份严寒时节,竟一反常理有一群群毒蛇猛兽肆意出行。 仅半天功夫,一行人众除了他二人,其余人皆葬身蛇腹。 无奈之下,严宽知道找寻赵烺之路不能着急,只能派人在附近继续打探消息,以期有奇迹发生。 …… 又是一日夜晚,赵烺习惯性的趴在门缝那里看完那些女子捋掠男子后,正待回屋休息。 只是就在此时,却只听另外一队杂乱的脚步声从村内的方向向着这边驶来。 “有情况!” 赵烺努力将门缝推的更大了些,向外看去,外面道路上果然有另外一队蒙面女子抗着麻袋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这一对蒙面女子大约有二十来个之多,其背上所背之物看样子极为沉重,压的那些蒙面女子一个个腰都弯了下去直不起来。 两队人马即将交汇,那五名貌美女子各自拿出一方手帕捂紧口鼻右手一招,其身后余人便尽皆走了边上荒地,将道路让了出来。 道路空出来后,村里出来那一队人,当头一个蒙面女子朝那五名女子俯身点了下头,便带着其下二十余人继续向外走了起来。 这两队人服装统一,明显是一伙的。 赵烺心中奇怪,只因此前所见,这些蒙面女子日日从外捋掠男子回来,还从没有往外送出过东西。 今夜的情况,还当真是第一次见。 赵烺此时止不住的就对那麻袋里的东西感觉好奇了起来。 只是如今的情况,他连出门都做不到,显然是没有办法去搞清楚那里面的名堂的。 村内出来这一队人即将全部通过赵烺的视野范围,只是就在此时,那队尾一名女子许是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脚步一晃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同时,其背后所缚之物自然而然的落在地面。 此时随着“嘭咚”一声闷响之后,那落在地上的麻袋封口绳索整个崩开,里面一道黑影咕噜噜的顺着麻袋口翻滚了出来。 今夜月光淡薄,视野不甚清楚。 看那黑影的形状似是一个球体,赵烺开始以为是一个包袱之类,还在想着这些女子怎么会大半夜的将一袋袋的包袱送出去。 心里奇怪,赵烺便盯着那再道路上翻滚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球体仔细看了起来。 等赵烺彻底看清了那球体的整个模样之后,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将今天一天吃的饭给吐了出来。 只因那球体竟是一个男子的人头,其面部正好跟赵烺目光对准。 其眼眶上挂着的两个暴突的眼球还不时的有肉黄色的蛆虫,在里面爬进爬出。 男子的面貌血迹斑斑,蛆虫密布已彻底看不清。 但赵烺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男子绝对是此前被捋掠进村的男子无异。 与此同时,那麻袋落入道路边上一个小斜坡,里面的东西一阵翻滚间大部分都散落了出来。 赵烺好不容易将目光从那人头上移了过去,此时所见,那散落一地的正是一根根、一节节支离破碎的人类四肢与身体部件。 距离随远,但一股股刺鼻的恶臭传来,正是尸臭无异。 “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将那些恶心的东西捡回来?” “是!” 这意外的情况使得那为首的五名女子脸色瞬间就冷了起来。 最靠右的一名首领一声怒喝之后,摔倒在地的那名女子顾不上自己笔摔破的手上伤口,飞快的将那麻袋捡回,丝毫没顾忌那些碎肉尸块上的蛆虫,将散落一地的尸体部件全部捡了回来。 而后吃力的将其背起,迅速的追上了远去的那队人。 赵烺看到了这里,心里面一股股彻骨的寒意不断袭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在心里问着自己,“刚才一行二十来个蒙面女子,她们所背负的麻袋里难道都是那样身遭惨死的男子? 如此说来,此前被送进来的那些男子,岂不是都遭遇了毒手?” 想到这种可能性,赵烺惊的全身都发麻了起来。 自冲县经历了种种诡事至今,赵烺自诩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什么奇诡异事应该都无法使其心里再起波澜了。 只是如今所见,若那些麻袋里背负的皆是这样被残忍分尸的男子残尸,那这事情可真的是太过骇人听闻了。 忍着心中那直欲作呕的恶心感,赵烺顺着门缝继续看了过去。 此时所见,在五名女子首领的带领下,其下蒙面女子背负着那些手脚被捆缚的男子继续走到了道路之上。 最右边那个女子首领将目光收回,手中手帕于鼻前挥舞了几下,嫌恶的说道:“真晦气,本想着这批货色里面有个细皮嫩肉的男人,看其样子像是个雏,要好好享受一番呢。 谁曾想遇到这等晦气之事,可真是难受!” “吆,大姐你这就不对了!” 其身边另一个女子首领看了看身后人群一个面目最为俊朗的男子一眼,道:“大姐你上次还有上上次都是当先挑选男人侍寝的,如今再怎么着也轮到姐妹们挑一次了,姐妹们说是不是?” “就是的,大姐你这么喜欢吃独食可不好!” “大姐啊,你这次就让着姐妹们吧!” “……” 五名女子首领此时竟然就这个事情开始争吵了起来,丝毫没顾忌自己的音量,被趴俯在门边的赵烺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烺心中阵阵恶寒,听着那五名女子首领的争吵声,终于是明白了她们这一日日间到底是在做什么。 原来她们每日夜晚都会从村外迷晕一些男子,将他们带回来行那之事。 等她们享用完毕,指不定哪天腻了,就将他们残忍杀害,而后抛尸深山喂那些山里的猛兽,尸骨无存之下自然没人能查证清楚。 这些事情虽然只是赵烺依着目前掌握的情况进行的一番推测,但听着门外道路上的那一声声争吵声,他觉得这距离事实并不会有什么出入太多的地方。 而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那这村里面的女子,可真的是草菅人命罪大恶极之徒。 赵烺心里发寒,他觉得自己一直待在白合的家里也不是办法。 指不定哪天就被发现了,一番凌虐之后身死荒野,沦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心里着急,只是身体如今情况堪忧,可真的是让他痛苦的不行。 门外争吵声音渐落,似是那五名女子首领商量出来了个解决的方案,喜笑颜开满面桃花继续向前。 片刻之后,这一队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赵烺视野之中。 只是此时的他激荡的心绪却完全无法平复下来。 目前来看,白合肯定是跟这群人一伙无异了。 此时想不通她为何会救下自己,还一直没有将自己交出去,也没有对自己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但一直处在这样的处境下,也当真不是办法,赵烺寻思着得赶紧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只不过想到了这里,要想逃出去,另外一件事却是更加紧要的,那就是怎么去解决谶毒的事情。 右鲁候的皮脂无法得到,那就只要依靠白合身上的黑色膏体才能缓解疼痛了。 只是那黑色膏体白合每日间都时刻贴身带着,只有赵烺谶毒发作的时候才会取出来,要想得到可真是很有难度。 思绪的同时,门外脚步渐起。 赵烺心中警觉,凑过门缝一看,正是白合的身影从村内的方向快速向着家里赶来。 第98章 救命膏体 赵烺努力撑着酸软的身子,终于赶在白合回来之前回到了房屋内假寐。 刚刚躺下,院子里便传来了“吱嘎”一声轻响,赵烺知是白合回来,赶紧轻微的打着呼噜。 一阵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而后一道人影凑近,在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前朝里喵了几眼。 此人正是白合,她眼神疲惫的看了屋内的赵烺几眼,见其无碍,感受着从窗扉呼呼吹进来的凛冽寒风,叹了口气,将窗户关上退了回来。 片刻之后,随着一道道炊烟升起,厨房炉灶里翻滚的热水渐渐蒸腾起缥缈的白色烟雾。 赵烺躺在床上细听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噼里啪啦的柴火焚烧声,心中疑惑,此刻白合应该不会烧饭,肯定是烧热水洗澡了。 想到了这里,赵烺心中一阵火热。 自己本就坚定了逃出去的心思,只是逃出去之前还要弄点黑色膏体出来。 不然谶毒日日早晨定时发作半个小时左右,若是没有黑色膏体缓解疼痛,那自己估计跑到半路就给疼死了。 想到就做,经历了这么多奇诡异事,赵烺也不是个畏手畏脚之人。 他悄悄的将身子抬起,不发出一丝动静,而后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前,轻声打开向外张望。 厨房里没有动静,隔壁的厢房里隐约有水声传来,门外晾衣架有一套黑色长衣挂着,正是其每日晚间出去时所穿衣物! 赵烺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心中一喜,道:“就是这件衣服,错不了!” 轻声将房门推开,回身掩上。 赵烺放慢自己的脚步,尽量不踩到院子里的杂物以及落叶,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平日间卧房到厢房只需要一分钟不到就能到达的距离,赵烺如今足足走了五分钟才慢慢挪了过去。 “哗啦哗啦”的水声仍旧在屋内直响,白合应是还在里面洗澡。 赵烺松了口气,将手伸向晾衣架上的黑色长衣。 对于长衣上的斑斑血迹赵烺视而不见,一番搜寻之后终于在里侧口袋摸出了一件冰凉触感的圆柱状硬物。 赵烺面色一喜,正是白合随身携带的黑色膏体。 缓缓的将瓶盖打开,一股迷人的芬芳袭入赵烺鼻腔,似梦似幻,让赵烺整个人心神俱爽,忍不住就将鼻子伸了过去,狠狠的吸了几口,香气入鼻,浑身立刻松爽无比,每一个毛孔都在愉快地着。 身体里那无比的舒爽感缓过去之后,一阵强烈的渴望感从心底猛地升起。 赵烺此时眼神赤红,看着瓶子里的黑色膏体,整颗心都炽烈了起来。 我要吃,我要吃! 心底里传来的这道声音开始极为弱小,可等了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已在赵烺脑海乃至全身的每个细胞欢呼雀跃。 他如今感觉自己好像是已经有半个月没有食用任何东西一样,眼前的黑色膏体就是这世界上最为美味的美味佳肴。 “不能吃,不能吃,这东西是药,吃多了会死人的!” 就在心神即将全部沦陷的时候,白合此前所说之话猛地在赵烺心头响起,使得他嘴唇伸向那瓷瓶的动作慢了一分。 白合虽然身为这村中潜藏邪教的一员,但时至今日,她都没有对赵烺做任何有害的事情。 赵烺虽不知其具体底细,但从心里对她已经产生了一种无以名状的信任感。 白合既然每次给赵烺使用黑色膏体的时候,都极力控制其使用的份量,那其所说之话就断没有欺骗他的道理。 是药三分毒! 赵烺莫名想起了这句老话,想想自己身上谶毒奇毒无比,这黑色膏体竟然可以缓解疼痛,指不定就是用了以毒攻毒的原理。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父亲西北练兵多年未归不知其踪,哥哥天天行踪飘忽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身上的谶毒也要想办法解掉,关于右鲁候的事情他还只是初窥门径…… 这么多未做之事,未解之谜,都需要他去一点点的探查究竟。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不能被**控制,自己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只是此时夜风呼啸,吹的那瓶子里黑色膏体散发出来的香气更加浓烈。 赵烺虽然一直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但这道道香气好像是可以影响人类思想的恶魔一样,一步步的将他拉向无底深渊。 脑海里此时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用眼前的黑色膏体不断的在给他画着大饼,告诉他只要将这黑色膏体全部食用下去,他身上所有的苦痛都会全部消失无踪,渡入极乐世界;而另一个小人则一直在脸红脖子粗的拼命拉着赵烺,告诉他要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赵烺心中知道利害,所有的道理他都懂。 他是京城赵家的二少爷,他自幼便聪明非常,从同辈中脱颖而出,留洋归国常人难及。 再加上他自冲县至今经历了那么多,一步步成长过来,还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不明白的呢? 答案当然是否。 只是那玻璃瓶里的黑色膏体似是对他施加了这世界上无法解开的魔法,赵烺的目光此时除了那黑色膏体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心中一直归劝着自己的那道声音早已泯灭,他再也无法阻止心中举着玻璃瓶扬起脖子,将黑色膏体往自己嘴里面倒了过去。 只是就在此时,心中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袭来,似是本能一般,赵烺生生的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里面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里屋寂静一片,杳无声响,惊的赵烺浑身的冷汗唰的一声流了出来。 难道被白合发现了? 想到这个可能,赵烺心中一片死灰。 谶毒未解日日发作,虽有这不知底细的黑色膏体缓解疼痛,但赵烺的身体却一日日间逐渐枯槁形同废人,连步子走快一点都气喘无比。 如今这状态,别说是对付明显非同常人的白合,怕是连个半大的小伙子,甚至于是一般的孩童都能将赵烺一把推倒在地。 若是自己图谋黑色膏体的事情败露被抓个现行,想想白合对这东西一直贴身保存,珍视无比的那样,自己真是一只半脚踏进鬼门关,离死不远了。 赵烺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身体不发出一丝响动,而后轻轻的将那玻璃瓶往黑色长衣内侧口袋放去,试图在白合出来之前将东西放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里屋有一道道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音响起,使得赵烺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水声只是因为她在穿衣服! 冬天的衣服里里外外本就颇多,看来还是有些时间。 这种仿若从地狱至天堂的感觉,让赵烺直呼好险。 他飞快的自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号的瓷瓶,将那黑色膏体分出了一些倒了进去。 差不多了,倒的再多肯定会被发现的! 强自忍下心中的贪婪,赵烺将那玻璃瓶盖好迅速的放回黑色长衣兜中,将其搭放模样恢复如初后,收起瓷瓶,轻手轻脚的退回卧房。 房门反锁后,合衣将被子盖上,轻微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又接着响了起来。 赵烺才刚刚将身子躺下,院内厢房那里便传来了“吱呀”一声门响。 门扉轻开,一个头戴毡帽的黑衣女子伸了个懒腰轻轻走了出来。 她此时全身上下极为干爽,连一丝水渍都没有存留。 她随意的将门口晾衣架上的那套黑色长衣拿下,将里侧口袋装着黑色膏体的玻璃瓶取回之后,看也没看,便来到隔壁厨房,将那带着血渍的衣服扔进余火未熄的炉灶里焚烧匿尽。 橘红色的火光兀自摇曳,却怎么着都照不透白合的黑色毡帽。这毡帽一直遮盖着她的脸庞,只漏出一双迷蒙的眼睛。 白合手握着黑色瓷瓶看着炉灶里那袅袅的火光,双眸里似有莫名的光彩闪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昼夜交替,凛冽的北风从未停歇。 第二日清晨时分,白合大早便从卧房走了出来。 她双眼中不知为何莫名有丝丝担忧闪过,连早饭都没来及吃,就匆匆出了院门。 白合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了赵烺一人。 昨夜之事惊险异常,好的是有惊无险,终于从白合那里得了些黑色膏体出来。 虽然这手段有些不齿,但事关生死,赵烺也没心情顾忌那么多。 许是昨夜心神劳累,这一日赵烺直至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 “啊?都快中午十二点了!” 赵烺一声惊呼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有些惊奇的感受了一番,发现自己身体虽然虽然隐隐作痛,但每日清晨必发的谶毒今日却没有发作。 怎么回事? 赵烺心中奇怪,仔细的思考着这其中缘由,毕竟这事关自己生死之事,肯定要想个明白。 思考良久,一个猜测猛然跃然心头。 他喃喃自语道:“莫非是昨晚吸食那黑色膏体的香气过久,也有一定的缓解谶毒的作用?”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将那装了一半黑色膏体的瓷瓶从怀中拿出,赵烺心里总算是安心了很多。 解决谶毒之事,其实食用右鲁候的皮脂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可以帮自己缓解痛苦,延续自己一月生命,还可以让他身体素质得到加强,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只是来到广州这么久,连个右鲁候的头发丝都没有看到,真的是让他气的不行。 自己困在这里,何时是个头儿啊! 第99章 索桥逃命 将瓷瓶贴身收好,赵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转了一圈之后,却丝毫没有找到白合的身影。 眼见白合卧房的窗户没关,赵烺奓着胆子将窗户打开一半向里看去,仍旧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赵烺心中奇怪,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时候白姑娘不是应该起床烧饭了么,怎么不见人呢? 去厨房忙活了一番,随意吃了些东西,赵烺便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散步,希望能将身体早日恢复过来。 走了小会儿,赵烺就感觉疲乏无比,额头汗出,于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晒着太阳歇息会儿。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袭来。 赵烺心中一紧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嘭咚”一声巨响,院门被整个撞了开来。 “白姑娘?” 此时撞门而入者正是白合,赵烺见其脚步急促眼神慌乱的模样,止不住的惊叫了出来。 “跟我走!” 白合瞥了赵烺一眼,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走。 “白姑娘,我们要去哪?” 见到白合匆匆忙忙的样子,赵烺心中惊讶,脚步也止不住的停住,嘴唇一张顺口问了出来。 白合身子一顿,恼怒的看了赵烺一眼,眼神变冷正要发火,只是她看着赵烺那身形枯槁的样子,眼中厉色隐去,腰身一弯,在赵烺扛在肩头猛地往外冲去。 “白姑娘……” 赵烺还待再问,只是他被白合带着刚刚来到外面,,便听一声声若爆豆般的“砰砰”之声猛地在村外传来。 “这是……枪声!” 对于枪械的声音赵烺自是听的清楚,他稍加辨析了一番,便听出来这是产自德国的制式*,目前被各系亲德军阀以及军事机构大肆采购。 听到枪声,赵烺知道事情出了什么变化,适时的将余下的话语止住,以防出了动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祸端。 枪声由村外向着村内逐渐接近,虽不见持枪者,但外面的村道上已有许多蒙面村民浑身浴血,四散奔逃。 见得此状,白合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扛着安静下来的赵烺飞快向村尾冲去。 白合家在安乐村村子靠后的位置,经过一番奔波,才堪堪逃到了村尾。 直到此时,赵烺大概看清了村中全貌。 原来安乐村是建在一座大山的山腰位置,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其朝向应是坐北朝南。 村口朝北,村尾向南。 依着以前闲暇听那些说书先生所说来看,这村子风水倒是不错。 只不过恶人自有其报,这村子以那五个女子为首,荒淫无道残害无辜。 如今所见,这村子里的村民除了那五个女子首领尽皆蒙面,指不定帮衬着做了多少恶事。 此时报应来到,看来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枪声愈近,白合的步子也更加快了起来。 只是临近村尾之时,这里距离了大量的蒙面村民,她的步子止不住的就慢了下来。 “该死!” 白合狠狠的诅骂了一句,只是眼前汹涌的人群却活生生挡住了她前进的道路,让她此时根本就快不起来。 枪声越来越近,村尾的人群也越发慌乱。 村尾出口一边是丈高的峭壁,一边是万丈悬崖,而出口也就两米不到,一次根本就出去不了多少人。 人群汹涌,血雾弥漫,焦躁的情绪不断的在出逃的村民中蔓延。 就在此时,赵烺猛地看见村尾的一片房子里有几根黝黑的枪管泛着冷光伸了出来。 “白姑娘,趴下!” 赵烺一声厉吼,白合愣了一下但还是选择相信赵烺,身子一歪带着他紧紧趴俯在地。 “砰……砰……砰……!” 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步枪声音响起,出逃的人群中顿时升起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花,像一束束被割断的麦子一样,齐齐的倒在了汹涌的血泊之中。 刺鼻的血腥味随风肆虐,迅速将村口这片方圆之地染红。 殷红的血色更加引起了出逃人群的求生欲,他们不管不顾死命的往前冲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没有想别的,只要比别人跑的快一些,就可以成功的活下来。 只是这样慌乱的情况却更加快他们死亡的步伐,因为这样漫无目的的奔逃根本就无法从这枪林弹雨中找到丝毫的逃生机会。 身周枪声阵阵,使得白合跟赵烺紧伏在地根本就不敢起来。 “白姑娘,有没有别的出村的道路!” 死命奔逃显然只是找死,赵烺对于身周流淌的污血丝毫没有在意,轻声询问着白合。 “别的道路……” 白合沉吟了一声,点了点头带着赵烺就向左侧的一条小道跑了过去。 右侧房子里埋伏之人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村子出口位置,因此根本就没人去注意那血泊中悄悄离开的两道人影。 小道过后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穿过之后便是一片荒林,穿过荒林,一道横穿悬崖两端的铁索桥赫然在目。 “跟我走!” 白合沙哑着声音,当先走上了铁索上那有些破旧不堪的木板。 “这……能走吗?” 铁索上的木板破烂不堪,被悬崖下的山风向上吹动着嘎吱作响,似是下一刻就要断裂开来。 白合才踩上去那铁索桥就晃荡个不停,看的赵烺心惊胆颤。 “别废话,想活命就赶紧上来!” 白合冷喝一声拉着赵烺便上了索桥,赵烺硬着头皮终于跟了上去。 两人甫一踩上去,那铁索桥晃荡的更加厉害。 赵烺一步没有踩稳,双脚一滑险些就落了下去。 幸得白合眼疾手快,才一把将他重新拉了上来。 “跟紧我的脚步,看我往哪踩你就往哪踩。不要看下面,身体放轻松,保持呼吸平稳,就一点事都没有!” 白合指了指二十来米远的悬崖对面,继续鼓劲道:“越过这道悬崖,我们就将这索桥毁了,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加油!” “……” 对于眼前的处境,赵烺一句话都没法说。 这种索桥他以前闻所未闻,根本就没有见过。 所以此时也只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将自己心中的恐惧压制下去,紧跟着白合的步子一直向前走了过去。 说来奇怪,开始的时候赵烺步子还有些颤抖,但走了几步之后,许是心中的恐惧真的被他的求生欲压了下去,所以此后的十几米走的倒是极为顺畅,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二十来米的索桥,两人足足走了有将近十分钟,才走到了悬崖的另一边。 过了索桥,白合从腰间抽出了一柄泛光的利刃,对准眼前的索链哐当哐当的竟然开始猛砍了起来。 “这刀……能砍断吗?” 赵烺在心里嘀咕着,只是才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眼前的锁链“哗啦”一声被砍断,而后整个散落开来落入山涧,跟对面的峭壁猛烈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声剧烈的撞击声。 赵烺此时已惊的说不出话来,白合将腰刀重新放回,颇有些炫耀意味的轻笑道:“傻眼了吧,这可是百锻钢的当代传人韩七所炼之刀,如今存世只有六把。” “那另外五把……” 见识了这腰刀的厉害,赵烺垂涎三尺,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另外五把啊……” 白合卖了个关子,道:“那五把都在首领身上,你有本事的话可以去抢一把过来。” “呃,那还是不要了!” 此前亲眼目睹了那五个女子首领所做恶事,如今的赵烺若是真的因为这点身外之物前去寻人,那不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这种蠢到极致的事情,赵烺可不会去做。 思绪的同时,却听悬崖对面一阵阵的枪声传来。 隔着逐渐西斜的阳光看去,却是一队身着制式军服的官兵追了过来。 “快走!” 白合一声冷喝,便拉着赵烺离开了此地,空留对岸那些官兵大呼小叫放着空枪却丝毫没有办法。 …… 一路疾行,沿着山路堪堪走了一里左右,赵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子是在是走不动了。 他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怎么着都站不起来。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奔逃,白合自己也着实累了。 她没好气的白了赵烺一眼,而后坐到他身边冷声说道:“好啦,逃过来就没事了,那些官兵就追不上我们了。 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早,我们在这歇息一会儿,等会再去另外一个基地。” “基地?” 听到这两个字,赵烺心里好奇,止不住就问了出来,道:“安乐村也算是你们的基地吗,像这样的基地你们有很多吗?” “呵……” 白合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这种问题我会告诉你吗?” “那……我们换一个话题!” 此时眼见白合心情尚可,赵烺便继续问了出来,道:“那你能告诉我那些官兵为什么要剿灭你们吗,你们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 白合听到这个问题,莫名的盯着赵烺看了好久,道:“这个问题你觉得有问的必要吗?” “白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呵,你每日夜间在门缝那偷看,你以为我不知道?” “……” 白合这一句话,将赵烺心中所有的好奇心全部打了下去。 他眼前一直以为自己的行动很隐秘,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行动竟然全部在白合的掌握之中。 第100章 出逃 二人休息了一会儿,白合看了看天色,拉了赵烺一下,准备带他离开。 忽然左侧十米外的杂草丛晃动不止,随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 身前杂草无风自动,赵烺心中警升起,轻声低语间正待起身。 “别动!” 赵烺正待有所动作,却被白合一声轻喝一把按了下去。 她凝神细看了草丛一眼,右手迅速的自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出来。 “这是什么……咳咳!” 赵烺话才说了一半,却见白合将那纸包拆开,然后将里面的一种黄褐色的粉末迅速的在他俩周围倒了一圈。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将赵烺刺激的不行,忍不住就轻咳了起来。 “想活命,别出声!” 白合再一次轻声警告,赵烺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捂紧口鼻再不说话。 就在此时,那杂草丛似是被什么重物压倒,一条浑身斑驳的大蛇从里面窜了出来。 赵烺心里止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只因那大蛇五彩斑斓蛇,身足有胳膊粗。 大蛇眸光冷凝,直直的向赵烺二人游窜了过来。 其目标极为明确,显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大蛇已经游动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一米的范围。 扑鼻的腥臭味传来,眼见那大蛇盘在一起将近十米的蛇身,赵烺惊的身子一动就想立马奔逃。 白合眼见此状,一把将他使劲按住,其嘴唇张合间虽然无声,但有两个字清晰的表达了出来,“别动!” 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大蛇,心里的恐惧似无边的潮水不断的冲击着赵烺的心理防线。 赵烺的眼眸里此时只剩下了那高昂的蛇头,不断吞吐的尺长蛇信,生死间已经不由他取舍。 许是求生的本能以及白合的示警起了作用,赵烺心中虽然惊骇万分,但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还是努力平复了下来,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一个呼吸之后,那大蛇来到了二人身前不到半米,刚好在那黄褐色粉末外圈停了下来。 “嘶、嘶!” 大蛇高昂着头颅冷眼看了二人几眼,只是它对那黄褐色粉末极为讨厌,还有几分忌惮,在他们身周游走了几圈之后,便沿着边上的杂草丛离开,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大蛇刚一离开,一直站在原地的白合深呼了口气,猛地坐倒在了赵烺身边。 “我天,竟有这么大的蛇!” 到了现在,赵烺才算回神了过来。 他看着白合那上下起伏的胸膛,想必她也吓的不轻,遂问道:“白姑娘,你刚才撒的黄褐色粉末是什么,那蛇怎么一下子就被吓走了!” “吓走了?呵呵……” 白合喘了几口气,嘶哑着声音冷笑了一声,道:“那是雄黄,那大蛇只是因为吃饱了再加上讨厌雄黄的味道,所以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 不然的话,今天我们就等着葬身蛇腹了!” 赵烺闻言脸色发苦,道:“这山里面这样的大蛇很多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广东这边还有这么大的蛇?” “以前是没有,也就是这几年多了起来。至于数量,我也不知!” 白合冷声回了一句,便拉着赵烺起身离开。 赵烺努力撑起了身子,跟着白合的步子沿着山道努力向下走去。 而这一路上,赵烺担心那大蛇再次出现,所以对于那大蛇的出现原因以及数量好奇不已,还是问个不停。 时至最后,白合许是被问烦了,遂回道:“山里面以前的确是没有那么大的蛇,只不过最近几年那些蛇人肉吃的多了,所以才长这么大个儿。 你要是再问的话,我不介意将你抛下,一并喂那大蛇得了。” “好吧,我不问了就是!” 赵烺此时身体状况欠佳,若是白合真的将他抛下,那可真的断无生还走出去的道理。 而至于白合所说的那些大蛇吃人的事情,赵烺心里明白,她说的肯定就是那些在安乐村被杀死之后,抛尸荒野的男人们。 况且听白合所说,这安乐村也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基地而已,所以赵烺对于白合具体会将他带到什么地方,也极为好奇。 赵烺不再发问,跟着白合的步子一步步向前走了起来。 身体虽然极为疲乏,但想想如今的处境,稍不注意就没了性命,赵烺还是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停下脚步。 一路坚持着走了很久,想想刚才那突然冒出来的大蛇,赵烺脚步再没停过。 他速度虽然缓慢,但跟着白合的步子走了有接近半小时左右,翻过了两个山头之后,在一片坚实的岩壁前,白合终于停住了步子。 岩壁两边悬崖峭壁,面前又无通道,眼见是一个死地,根本无路可行。 赵烺四下查看了半天,心有余悸的将自己的脑袋从悬崖边上收了回来,道:“白姑娘,前面过不去了。” “我知道!” 白合冷声回了一句,而后在那岩壁上不知道在摩挲着什么。 赵烺心生奇怪,只是就在此时,却听那岩壁“咔嚓”直响,忽然一阵颤动,竟有一道石门猛地翻转了过来。 石门里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凛冽的山风从里吹出,赵烺身子一个趔趄差点被吹落悬崖。 亏得白合眼疾手快,才让赵烺捡回了一条性命。 赵烺惊出了一声冷汗暗呼好险,白合见其无事,从腰间取出了一支火折子点亮之后拉着赵烺向前走了过去。 “白姑娘,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个基地吗?” “别说话,再多嘴把你舌头割下来!” “……” 赵烺有些不明白,不知道白合来了这个地方之后,话语突然就严肃了起来。 转念一想,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赵烺并不多问。 越过石门,映着那摇曳的火光,眼前是一道幽深的石廊。 岩壁上多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想来不是天然形成才对。 沿着这石廊走了不到十米,前面便出现了一道紧闭着的铁门。 这铁门长宽各有两米左右,生生将前方的去路堵死。 白合见这铁门并不惊慌,她右手手指关节曲起,在那铁门上依着三长两短的节奏轻敲了五下。 清脆的敲击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响,赵烺心中奇怪,这空旷冷寂的地方,哪会有人一直守在这铁门之后。 就在此时,一声轻咳在那门后响起,而后一道沉闷的男音传出:“来者何人?” “安身立命,乐享余年!” 白合高声回答,里面一阵低语似是有人在交谈。 过了片刻,那道男声又起,道:“进来!” 话音刚落,眼前的铁门嘎吱作响间猛地打开。 借着按摇曳的火光看去,眼前是两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 他们身着黑衣头戴毡帽,因此看不清相貌。 但根据他们那如电般的双眸来看,他们被安排在这里,想来定是能力非常之辈。 白合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木质令牌递了过去,其中一个黑衣男子接过之后仔细看了几眼,便将其还回。 白合带着赵烺正待向前,另一名黑衣男子右手一伸将他们拦下,冷眼看着赵烺厉声问道:“白右使你可以进去,但你后面这男的是谁?” “他是我的男宠,你也敢拦?” “不敢不敢!” 白合此时显然有些动怒,那黑衣男子连连摆手不敢再拦。 赵烺一头黑线…… 铁门过后又是一道石廊,一直向前走了大概百十来米之后,才终于看到了一丝天光。 夕阳的余晖斜斜照在石廊洞口,赵烺站在那洞口看去,才知道此时竟是在一个山腰上。 沿着山腰一直向下看去,山底是一个面积广阔的盆地,而那盆地之中错落有致的分布着许多房屋,依稀可见道道炊烟袅袅升起,让这荒山中多了丝丝烟火气息。.. 赵烺站在洞口好半天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眼中不时有复杂光芒闪过的白合,道:“白姑娘,这就是你此前所说的基地吧?” “嗯。” 白合轻声应了一句,道:“这个基地叫五美村,以后在这里你称呼我为白右使,且以我男宠自居,方能保得性命!” “五美村……男宠……” 耳中不断回响着这两个词语,再想想以前在安乐村所了解到的情况,赵烺心中一阵恶寒,嫌恶的表情显而易见。 这五美村显然是寓意那五个女子首领了,名字起的庸俗也就罢了,想想此前她们所做恶事,赵烺这心里直接就给她们打上了恶魔的称号。 “什么五美,五个恶魔罢了!” 赵烺心中厌弃,止不住小声说了出来,白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这样的话我听到就算了,以后千万不要再说,否则我也保不住你性命!” “……” 赵烺什么话都不想说,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白合见状,也没有再说其他,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火折在脚下踩灭之后,便带着赵烺跨过洞口,向下走了过去。 洞口外面是一道两米来宽的山道,直直通向山底的那个村子。 一路之上,每隔一百米左右都有两个黑衣人于路边值守。 每至此时,白合都将那木质令牌取出,方得放行。 赵烺直到现在才知道,这白合于这未知的邪教中地位颇高,竟获封右使称号。 依着以前的认知以及一路之上那些值守之人对白合的恭敬态度来看,其职位应该是除了那五个女子首领之外最高的了。 第101章 安身 重重关卡之后,赵烺跟随着白合终于来到这戒备森严的村庄门口。 村口由一道五米来高的环形石制围墙围着,看不清里面的全貌。 围墙上的青石上有许多深绿色的苔藓环绕,看其斑驳的模样,这村子建成的时间肯定很长了。 赵烺着实没想到此前看着不起眼的安乐村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基地,由此看来,以那五个女子首领为首的邪教组织,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了。 心中思绪,脚步未停,赵烺的眼光放在眼前的场景中,未曾移开一丝一毫。 围墙正中有一道洞开的木质巨门,其长宽各有两米五左右,门两边各有四名黑衣人值守。 门口值守的一人眼见白合过来,赶忙迎了过来,恭敬的说道:“白右使,你也来了,首领们也刚刚过来,说是让你过来后直接去村中议事大厅!” “嗯,知道了!” 白合淡淡的应了一声,起身欲走,只是她脚步刚刚抬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遂问道:“莲花左使呢?” “左使她……她刚刚没能从官兵的围剿中逃出来,听首领们说她没了!”.. “唉,就这一瞬间,天人永隔!” 白合语气沉痛无比,不过赵烺分明从她那双眸中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喜悦。 如此看来,白合跟那未曾谋面的莲花左使,中间肯定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走过大门之后,眼前是一个依着地势一直向下分布的村落。 赵烺所在位置是在村落边缘最高的地方,能看得清村子全貌。 这村子规模比起此前所待的安乐村还要大上一倍有余,整齐有序依环形分部。 其最中心也即最底部的位置有一个最为显眼的白色圆塔建筑,那建筑极为高耸,跟村落里低矮的房屋明显有别,隔着老远都能看的清楚。 “跟我走吧!” 白合看了那耸立着的白色建筑一眼,对着赵烺说道。 “去哪?” “跟我过去就知道了!” “……” 事到如今,身处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别的办法。 赵烺只能跟着白合的步子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一路行来穿过村中一座座青灰色石制建筑,其外有许多黑衣人四下忙活着救治伤员。 看这个样子,此前从那安乐村逃过来的人还真有不少。 赵烺此前以为那安乐村的邪教组织会在官兵围剿的情况下死个大半,但俗话说狡兔三窟,如今看来刚才那场围剿能灭掉三分之一的邪教教徒就非常不错了。 赵烺面上没有露出一点对这些邪教村民的异常之色,跟着白合的步子一路走到了那极为显眼的白色建筑门前,看着里面茶桌上闻声看过来的五个面容娇艳的女子却再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不为别的,只因此时所见的这五个女子,正是安乐村此前所见的那五个女子首领。 这五个人荒淫无道,滥杀无辜,赵烺早就在心里告诫过自己,能离她们多远就离多远。 可是如今没有想到竟然在白合的带领下来到了她们面前,这可真的是让赵烺一肚子苦水却吐不出来。 “嘻嘻,又来了一个好看的男人呢!” “真好看,就是长的太瘦了!” “三姐你要是嫌瘦那就给我享用,妹妹我喜欢瘦的!” “滚蛋!” …… 赵烺二人刚刚来到门口停住步子,屋里的五个女子首领便开始评头论足了起来。 说起来赵烺如今虽然因为谶毒之苦身形枯槁,但他身板底子在那,再加上饱读东西之学,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其身自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所以他如今就算是状态很差,但跟这些女子此前捋掠之人比起来还是极为不凡,引得她们双眼桃花面色腮红,竟是开始因为赵烺的归属而争吵了起来。 赵烺面色发苦,轻轻的拉了拉脚步继续向前的白合。 白合目光清冷,将头转过,道:“干嘛?” “干嘛?” 赵烺声音止不住的拔高了一丝,苦笑着看着白合轻声说道:“白姑娘我们这段时间相处的还算融洽吧?” “还行啊,就是感觉你有点啰嗦。” “呃,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啥?” “重点是你将我带到了她们面前,那不是将我活生生往火坑里推吗。” 赵烺无奈的回了一句,而后继续说道:“如果白姑娘真有害我之意,但求给我一个痛快。想我赵烺堂堂七尺男儿,不想受她们*致死!” “噗!” 处了这么久,白合罕见的轻笑了一声。 她没好气的白了赵烺一眼,淡笑着说道:“没事的,你跟着我就好,她们不会害你!” “真不会?” “假不了!” 眼见着白合言之确凿的模样,再想想这段时间来白合对自己真的不错,不仅日日提供可以解决谶毒痛苦的黑色药膏,还多方护着自己周全。 由此看来,她的确没有在此时加害自己的道理。 想到了这里,赵烺咬了咬牙,道:“走吧!” 白合见状双眸中笑意更甚,她拉着赵烺袖口,将他带了进去,看着屋中看着赵烺笑的花枝乱颤的五个女子首领轻躬身子,道:“白合见过各位姐姐,姐姐们没事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茶桌前的五个女子首领听到白合那有些沙哑的嗓音,才好不容易将目光从赵烺的身上移开,嬉笑着看着白合道:“白妹妹没事真的太好了,亏得你此前建议,在巴江河沿岸设置暗哨,不然我们这次可真的要被一窝端了! 妹妹快来姐姐们身边坐着,别累坏了身子!” 五名女子首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应是她们的大姐——当先站了出来,将白合拉到了茶桌边上坐了下来。 白合坐下之后,也没气,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就跟那些女子首领交谈了起来。 茶桌前叽叽喳喳响个不停,赵烺被晾在一边也听不清楚。 他此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成,当真好是尴尬。 此时他心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想到了京城赵家本族,一会儿想到了李广跟秀秀,接着又想及了此时所处之境,嘴角苦笑连连,心里根本就无法平静下来。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身边传来了一声轻呼声,才清醒了过来。 回神一看,正是白合。 她拉了拉赵烺袖口,嗔怒的说道:“赵公子,愣着想啥呢?” “没想啥,没想啥!” “没想啥那就跟我走吧!” 白合一声轻笑,便带着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赵烺离开了此地。 而至于白合跟那五个女子首领说了什么,竟导致那几个首领对赵烺失去了兴趣,他当然不知。 出了白色建筑,沿着前面的环形道路走了十来分钟左右,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莫名有些熟悉的四合院。 “进去吧!” 白合推开院门赵烺随之走了进去,惊讶的发现这里面的布置竟跟此前安乐村白合所住院落一模一样。 赵烺心中惊讶有些说不出话来,白合将院中房门全部推开,点上油灯之后像献宝一样对着呆立在院中的赵烺说道:“整个基地中除了那五个姐姐,就只有我拥有单独的院落了。 你还住左边的卧房,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赵烺回话之后,白合便回屋收拾了起来。 而趁着这个时间,赵烺也烧了一大锅热水,好好的洗漱了一番。 …… 时间过去,转眼间已是晚上的八点时分。 赵烺洗完澡刚出房门,便见两个蒙面黑衣人端着两筐饭菜走了进来。 黑衣人对院中静坐的白合恭敬的请安之后,便将饭菜放下退了出去。 白合此时心情看起来颇好,轻笑着指了指院中石桌上的饭菜,道:“吃饭吧!” 折腾了一整天,全身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洗完热水澡后才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直到现在,赵烺才猛然注意到了自己肚子一直“呱呱”作响,胃肠早已苦痛不已。 看着已经将饭菜摆好自顾吃起来的白合,赵烺再不气,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 半刻钟之后,茶足饭饱,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赵烺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打着饱嗝,白合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吃饱了饭赶紧回屋睡觉,我等会出去还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身处这陌生的环境,赵烺总感觉心里不甚踏实。 所以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跟白合在一起比较踏实。 白合对此不置可否,她冷笑着看着赵烺,道:“你真的想跟我出去?” “……还是不了吧!” 赵烺本想应是,只是他看着白合那眼眸中莫名闪过的丝丝寒意,觉得如果真的跟着出去了指不定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如今身体这虚弱不堪的样子,一切还是求稳为好。 白合伸了个懒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轻笑着道:“还好你回绝的快,要不然你真的跟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啊?这么可怕?” “那可不是呢!” 白合侧耳倾听一番,似是确认了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才继续说道:“这聚居地之人来自*,每个人不说大奸大恶,但也都沾染了不少鲜血。 他们虽然明面上对我毕恭毕敬,但如今时至黑夜,一个不注意他们就能将你悄悄的迷晕带走杀掉或者活埋,一切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这样子,那我还是老实的待在这里吧!” 白合这样一说,赵烺此时还真断了出去的念头。 第102章 鸦片 不过听到了这里,赵烺对于这个神秘的邪教更敢兴趣。 他定了定神,看着边上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的白合,道:“白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人?” 白合轻笑着回道:“我是好人啊!” “好人……” 赵烺对于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一直以来,赵烺虽然没有看见白合更那些女子首领一起直接行恶。但想来她既然作为这个组织的右使,那肯定也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上来的。 白合眼瞅着赵烺那一脸探究的模样,放下手中纸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眸光全部淡去,沉声说道:“其实你不必那么好奇,毕竟如今你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实不相瞒,我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赵烺对于白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感觉颇为诧异,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已是将死之人,总想着临死之时做点好事弥补我那不堪过往,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白合说道了这里,看着低沉的夜色,未等赵烺发问继续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记得我提醒过你的,不出这个院子,你就不会有事!” “好吧!” 眼见白合此时状态有异,明显不想再回答什么问题了。 赵烺知道如今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不然真的惹得她不高兴了那就不好了。 白合将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纸条装进口袋,而后推开院门融入了无尽的夜色之中,院内只有赵烺一人存留。 看着那夜色中的点点灯火,赵烺觉得它们像是一具具狰狞的猛兽一样,贪婪的觊觎着每一个存活在这大地上的人。 按着赵烺开始的想法,他本想出去查看一番,好寻找一下离开的方法。 只是想想白合再三叮嘱不让他出去的话语,赵烺觉得自己如今的状态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关紧院门,赵烺起身回屋休息。 身子刚刚躺下,一股深深的困意瞬间袭来,赵烺沉沉睡了过去。 月色淡薄,夜风习习。 赵烺这一晚上睡的并不踏实,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面他听到了无数的枪炮之声,又看到了无数的残骸断臂。 他被困在这五美村里,四周都是择人而噬的恶魔,什么出路都找不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声声惊呼在这房屋里回响,赵烺猛地就惊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子,四下打量之后,如今还身处在那卧房之中,才终于将心放下。 温煦的眼光自窗格斜斜洒入,赵烺偏头一看,才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赵烺轻声自语。 只是就在此时,一股钻心的疼痛却在赵烺全身升起,若置身冰窟烈焰中来回折磨一般,使他身子一歪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去。 “啊…啊…!” 这一次的疼痛比起此前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强烈,赵烺全身痉挛,除了惨叫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此时,只听“嘭咚”一声巨响,赵烺房屋的木门被整个撞倒在地,一个头戴毡帽的女子眼神焦急的冲了进来。 仔细一看,正是白合。 她冲到赵烺身边奋力将他按在地上,而后自怀中取出瓷瓶费了半天劲才倒了些黑色膏体出来,喂服到赵烺嘴里面。 片刻之后,剧痛渐渐隐退,赵烺的精神才终于好了一点。 白合将他扶到床上,轻声嘱托让他好好休息就欲离开。 只是白合步子才刚刚抬起,便被赵烺一把抓住。 白合挣了两下,赵烺并不放手,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合不放。 白合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赵烺右手松了松,胸膛起伏间深吸了几口气,问道:“这黑色膏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公子见多识广心里想必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你一直在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难道……难道这当真是鸦片膏?” “呵,不然呢!” 白合怜悯的看着赵烺,道:“你身上所中之毒世所罕见,似是剧毒又似是某种极为恶毒的诅咒,这世间之物也就近些年兴起的鸦片膏才可以帮你缓解疼痛……”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可以给我吃鸦片,这东西不能碰的!” “那赵公子大可以不吃啊!” 白合冷声回道,赵烺眼中怒意全部散去,再无话可说。 其实关于这黑色膏体,赵烺自从在安乐村第二次食用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怀疑到是鸦片。 只因食用后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跟此前走访报道中所看到的瘾君子一模一样。 其实那个时候赵烺心里就有了断掉这黑色膏体不再食用的念头,可是谶毒日日发作,那生不如死的痛感完全压过了对鸦片的抵制。 不吃黑色膏体的话或许立马就会被疼死,但鸦片的荼毒赵烺心知肚明。.. 细观如今面容枯槁、枯瘦如柴的模样,赵烺觉得这一切跟那鸦片膏肯定脱不开关系。 想及鸦片危害,赵烺心中一紧,面色认真的看着白合道:“鸦片之毒耸人听闻,我以后再也不会碰这东西了,希望白姑娘不要再给我食用了!” “随你!” 白合冷哼了一声,便走出了房门忙活起了早餐。 此日无事,用过餐后的赵烺便来到远离习练形意拳以期恢复身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站定身子才堪堪活动了两分钟不到,其浑身肌肉酸痛难忍,再也坚持不下来。 赵烺知道除了谶毒,自己的损耗大多是受鸦片之累,心中遂更加坚定了戒掉鸦片的决定。 一日的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除了吃饭时间,浑身无力的赵烺只能坐在院子远晒晒太阳,累了回去休息。 转眼夜幕再次降临,吃完晚饭,白合拿起纸笔涂涂改改又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而后自顾离开。 赵烺心中好奇,但每每他想要查看之时,白合都会狠狠的瞪他一眼将手上纸张移开。 眼见如此,赵烺不愿惹她着恼,休息了一会儿便自己回屋休息。 …… 第二日清晨,赵烺感觉自己精神颇佳。 自床上起来后浑身状态不错,日日发作的谶毒也还未及。 赵烺暗思莫不是经过了这段时间之后,身体已经适应了过来。 心中欣喜,收拾一番后遂走出了房门。 刚推开房门,便看见了在厨房忙活着的白合。 阵阵饭香传来,引的赵烺胃口大开。 早餐一如既往是稀饭馒头小菜,虽简朴但却极为精致。 赵烺心情不错,美美的吃了好几碗。 白合怕不够,还将自己盘子里的一个馒头也递了过去,引得赵烺对其观感又好了一些。 吃完早餐,赵烺站起身子准备帮白合收拾餐具。 只是就在此时,身体里一股空前的疼痛感传来,落入滚烫油锅中煎炸一般,赵烺身子“嘭咚”一声整个栽倒在地,痛的险些就昏了过去。 餐桌被赵烺绊倒,呼啦声响间餐具碎裂了一地。 白合眼神焦急顾不得其它,赶忙俯身努力将赵烺扶起。 “赵公子,你醒醒!” 白合声声疾呼,终于将精神即将崩溃的赵烺唤醒了过来。 “药膏,快给我药膏!” “……” 白合一阵无语,最后看着赵烺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叹了口气从怀里将玻璃瓶掏出。 只是玻璃瓶里的药膏早已见底,如今根本连一丝都倒不出来了。 赵烺双眼中此时只剩下了玻璃瓶的模样,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那瓶子夺了过去。 只是那瓶子里此时什么都没有了,赵烺倾倒了半天也什么都没能倒出来。 “痛啊!” 赵烺神情癫狂几欲发疯,白合叹了口气将那玻璃瓶子强硬从他手中抢回,而后迅速跑到厨房装了些清水进去。 拿着玻璃瓶一阵晃动后,本是清冽的清水有些微黑色残渣浮起。白合将那玻璃瓶凑到了赵烺嘴边,他好似闻到了其中香味,猛地一口就将瓶子里的清水全部喝尽。 混杂着鸦片的清水喝完,身体里的剧痛才慢慢退去。 赵烺赤红着双眼看着白合,道:“药膏呢,怎么没有了?” “唉!” 白合叹了口气,目光怜惜的看着神情疯狂的赵烺,回道:“此前种植药草的田地都在安乐村周围,如今都被那些官兵收缴了,还上哪去给你提炼药膏!” “我不管,我只要药膏!” 到了现在,那烟瘾之痛深入骨髓,即将把赵烺的神智全部击溃。 白合退后一步,跟赵烺拉开了些距离,叹了口气道:“如果有时间,我也想带些人返回安乐村去寻找一些,毕竟我们也依靠那东西卖钱……只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 赵烺厉声道:“你以前就说你没有时间,现在又提这个,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到了这个时候,烟瘾发作,赵烺心中除了那黑色药膏已无其它。 他早已忘了恐惧,忘了一切。 想想以后没有那黑色膏体的日子,赵烺就觉得痛不欲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白合看着赵烺疯狂的模样,又叹了口气,一把将自己一直带着的毡帽跟黑色面巾扯掉,道:“赵公子若是不信,自己看就是了!” 啊!? 见得白合面孔的赵烺,此时一口冷气止不住的就吸了上来。 不为别的,只因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看着极为恐怖的扭曲面容。 她脸庞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褐色的赤红伤口,似溃烂了一般。 仔细看去,那整张脸庞除了五官隐约可见,其它地方都像将要融化了一样! 第103章 白合失踪 对于白合的样貌,接触了这么长时间,赵烺没有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此前听到她那沙哑的嗓音,赵烺心里颇为奇怪,还在想着一个女孩的声音怎么会这般境况。 而直到了现在,在看到了白合那腐肉一片的脸庞跟脖颈之后,赵烺才知道这一切肯定是因为她身染恶疾,不仅影响了容貌,还毁了她的嗓子。 赵烺心中惊骇,脸色一紧,嘴巴大张止不住的退后了几步。 白合惨然笑着看了赵烺几眼,身影萧索退回屋内。 这一日间,再没见白合出来。 就连饭间赵烺叫她,白合都没有答应。 白合房间里一直砰砰作响,也不知道她在忙活着什么。 赵烺心生愧疚,暗思肯定是自己之前反应刺痛了白合的自尊。 思考良久,赵烺来到白合房门前好声道歉。 只是每次道歉之时,屋内的声音虽有停顿,但随后又接着响起,白合根本就没有搭理赵烺的意思。 赵烺心中无奈,也只有退了回去。 时至晚饭饭后,赵烺于院中休息,心想着依着白合以往的作息来看,晚上她肯定会出去做事的。 而等她出来的时候,自己再跟她好好道歉就是。 只是从日暮西斜的傍晚一直等到夜色浓郁的深夜,赵烺身体困乏,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白合都没有出来。 一直在院子里坐了这么久,赵烺可真是吃不消,浑身酸痛不堪极为疲乏。 没有办法,赵烺只能将院门关上先行回屋休息。 身子刚刚躺到床上,极致的困意袭来,赵烺沉沉睡了过去,对于外界的动静一无所知。 赵烺身子躺下不到半个小时,隔壁的卧室房门“吱嘎”一声便被打开。 里面一个头戴毡帽系着面巾的黑衣女子走了出来,看其身形正是白合。 白合手中搬着一件物事,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 她轻轻将那物事放在赵烺卧室门口,而后手指曲起似想敲门。 只是她定在原地似乎想到了赵烺午间见其模样一脸惊骇的模样,眼中泛着薄薄水雾,咬了咬嘴唇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白合怔神地站在原地许久,而后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随着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白合推开院门融入了远方浓郁的夜色之中,再未回头。 …… 第二日清晨,因潜意识一直挂念着向白合道歉的事情,赵烺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只是等他刚想下床起身,浑身瘫软一个没注意就摔倒了地上。 “这……” 赵烺撑着身子,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感受着自己身体空空入也,一点力道都没有,赵烺直觉这肯定是那谶毒以及鸦片将自己身体所有的体能都给消耗的干干净净了。 赵烺坐在床沿上休息了好半天才恢复了些力气,他苦笑着自嘲道:“我现在的状态,可真的跟个废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拂去身上灰尘,赵烺扶起边上一个被碰倒的座椅,一步一步搀扶着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房门位置。 “吱呀”一声轻响后,房门洞开,赵烺看着门前的一个散发着阵阵木制轮椅兀自愣神。 “这轮椅难道是白姑娘给我准备的?” 赵烺蹲下身子将那轮椅上下摩挲了好几圈,看着那崭新的木材,确认这轮椅定是新作才对。 赵烺坐在轮椅上试了几圈,其右手位置有一个手柄可以控制方向,倒是极为方便。 寻思一番,赵烺觉得白合肯定在好些天前就预见了自己会遇到这样的状况,毕竟鸦片的危害形同附骨之毒,白合肯定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至此,但想想白合一切也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好。 毕竟若不是她一直在悉心救治看护,他早就在谶毒发作的时候给活活疼死了。 想及这里,心中更为愧疚,赵烺坐着轮椅来到了白合卧房门前。 只是说来奇怪,眼前的卧房房门洞开,却根本就没有白合的影子。 赵烺站起身子,扶着墙壁进屋查看了一番,除了一些残留的木材木屑,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白姑娘昨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仔细想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赵烺便坐在院子里耐心等待。 天色此时尚早,东边的天空刚刚露出了一丝丝鱼肚白。 朝阳将起未升,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清晨时分。 看了看时间,此时才六点多的样子。 赵烺一直坐在轮椅上等待,只是等到了将近八点,红彤彤的太阳都照亮了小半边天,却还未见白合回来的影子。 “白姑娘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赵烺心中焦急,咬了咬牙,控制着轮椅正待出门。 只是就在此时,却听门外有一声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白姑娘,你回来啦……” 赵烺一脸欣喜的将院门打开,只是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浑身黑衣的蒙面男子。 他手提着一个竹筐,正是日日给这边送饭的黑衣男子。 赵烺脸上所有的欣喜化为失望,他没什么心情的将那竹筐接下,而后拉着那黑衣男子有些冰凉的手臂问道:“白姑娘去哪了,你看到了吗?” “人说的是白右使吧,她的行踪我们当手下的是不敢过问的……” 黑衣男子此前几次送饭并未说话,每次都是将饭菜放好行礼之后就走。 如今这甫一开口,也是一副嗓子沙哑的模样。 赵烺莫名就想到了白合,心道这黑衣男子莫非跟白合一样? 对于白合的状况赵烺心里着实没底,不知道为何会变成那种恐怖模样。 心中其实颇有忌惮,赵烺摆了摆手,不再发问。 男子见状自顾离开,赵烺将那饭菜取出随意吃了几口,根本就没啥食欲,遂坐在院子里发呆了起来。 坐在这院子里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依稀之记得那送饭的男子又来了两次。 等他被一股股莫名四起的寒风吹醒之后,四周已是一片黑暗。 赵烺坐在轮椅上好不容易将各个房中油灯点亮,只是直到了这个时候,却仍旧没见白合回来。 心中愧疚更甚,赵烺咬了咬牙,拿起一盏油灯,驱动轮椅上向此前去过一次的白色建筑那边行去。 白色建筑是那五名女子首领居住的地方,赵烺此前跟着白合去过一次。 一直到现在,赵烺其实对于那五个女子首领——甚至于是在村中的任何一个人——心里都是有些发憷的。 以前白合一直陪着没有什么感觉,但等到现在白合一反常态的消失不见之后,心里的危机感空前的沸腾了起来。 赵烺心中焦急,他顾不得其它,想要去那五个女子首领那里寻个答案。 白合房屋距离那白色建筑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之上有三人一队的黑衣蒙面人来回巡守。 他们见着黑夜中这一盏灯火,像闻到鱼腥味的野猫一样快速涌了过来。 只是当他们看清了赵烺的面貌之后,面色惊惧的各自退开。 赵烺隐隐听到他们离开之时小声低语道:“这人可是白右使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赵烺心里苦笑,没有想到白合在这邪教村子威望竟然这么高。 想想其实也有道理,不然她不可能在那五个女子首领对赵烺生了兴趣之后,还生生将他带了回来,一直安然无恙的活到了现在。 再仔细想想,以前自己在安乐村偷看那几个女子首领龌龊之事,白合都发现了自己的行动,那几个首领发现的可能性肯定更大。 而这一切,怕都是白合从中打点着,亦或者是说那几个首领看在白合的面子上,装作不知罢了。 赵烺坐着轮椅一直来到了那白色建筑前面,可是等他来到那里之后,才发现门窗紧闭,其内只有一声声男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赵烺心生奇怪,四下寻了一个稍稍破旧的窗户,悄悄打开了一扇查看。 摇曳的灯光四起,却见那此前用来喝茶的茶桌上,此时竟有一个浑身*的中年男子被那五个女子首领用锁链紧紧绑缚在了桌子上。 她们一人手执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一点一点的在那男子的身体上割着血肉,时不时的还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饮上几口。 生食其肉,再啖其血。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再看着那宛若地狱一般的凄惨模样,使得赵烺险些就惊叫了出来。 他使劲的捂紧自己口鼻,一点声音都没让它发出来。 此前知道是这五个女子首领作恶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赵烺目眦欲裂,想不到这五个女子首领心肠竟然歹毒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他如今的状态自身难保,更别提去救别人。 心中惊怒,赵烺此时也打消了询问这几个女子首领关于白合的事情,推着轮椅正待离开。 忽然身后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而后一张大手狠狠的勒紧赵烺脖子,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赵烺感觉自己身子远离地面,脖颈一股股大力不断勒紧,要命的窒息感瞬间传来,使得他呼吸困难胸中发闷,大脑缺氧差点就此被勒死在这。 身后控制赵烺的似是一个力气极大的男子,他提着身材枯瘦的赵烺来到白色建筑房屋门前,敲了敲房门,道:“首领,巡夜使齐鸣有要事求见!” 第104章 惨祸 齐鸣声音刚落,里面惨叫声音一顿,几个呼吸之后,房门从里整个打开。 “这么晚了,有事吗?” 开门的是那五个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意的将自己嘴角鲜血抹去,问道。 齐鸣定了定神,献媚的看着她,将手上已经陷入昏迷的赵烺提起,道:“属下刚才巡夜之时发现了这人鬼鬼祟祟的在窗外偷看,遂将他抓了过来,首领你看该怎么处置?” “哦,还有这般大胆之人?” 女子却不生气,低头娇笑看去。 只是当她看清赵烺容貌之后,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是他啊,直接送到右使那里吧。” “这……” 自从经历了安乐村事件之后,这里的人都明白了要想活命,只有跟这几个首领接触的够近才行。 齐鸣好不容易发现了赵烺,本是打算来领功刷好感的。 只是没想到首领竟然不咸不淡的这般安排,他心里颇是有些不甘。 齐鸣脸色一窒,苦着脸正待再说。.. 不过当他看到眼前那女子逐渐变冷的脸色后,适时的将接下来的话咽到了肚里,提着昏迷的赵烺跟边上不远的木质轮椅就向白合所在的房屋行去。 “齐鸣对吧?” 步子才刚行没多远,身后那女子首领的声音突然响起。 齐鸣脸色一喜,以为首领回心转意要嘉奖自己,赶忙回身答是。 只是当他将身子转回之后,眼见着那女子首领审视的目光,心头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猛然袭来。 果不其然,女子首领脸色冰冷的看着他,厉声说道:“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幢房子周围两百米除了特许的几人,只有我收下的左右使跟女子护卫队才能靠近吧。 齐巡使,你这大半夜的来这晃悠,胆真肥啊!” “首领饶命,首领饶命!” 齐鸣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冷汗直冒,将赵烺轻轻放在地上之后跪在地上就开始使劲磕起头来。 坚实的地面上此时“嘭咚”直响,不一会儿的时间齐鸣面前的空地上就多出了一滩暗红色的鲜血。 齐鸣额头此时多了一个鲜血直流的寸长血包,只是他像不知道疼一样,一直在那里使劲磕头,眼角都不敢再往上抬。 半个身子都倚在门口的女子首领就像看一个笑话一样,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道:“念你初犯,今天这次就不追究了。但有下次,自己去后山喂蛇吧。” “属下再不敢了,多谢首领开恩,多谢首领开恩!” “知道了那就快滚吧,别在这碍老娘的事!” 齐鸣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子,连脸颊上满布的鲜血都顾不得擦拭,带着赵烺赶紧离开。 在其走后,那女子首领看着身前的某处黑暗之地厉声喝道:“护卫队何在!” 声音刚落,其眼前就有四道身着黑衣的黑影似暗夜幽灵一般,从那无边的夜色中溢出,迅速来到那女子首领身边。 女子首领眉头紧皱,冷冷的看着她们,道:“梅兰竹菊,今晚怎么只有你们四人值守?” “这……” “迟疑什么,还不快说,是想我现在立马将你们处死吗?” 女子首领此时一怒,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最右边的一道黑影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无奈的回道:“白右使不知何故于今日失踪,护卫队有一半人马奉二首领的命令出外寻找,至今未归!” “白合失踪了,这怎么可能!” 女子首领神色惊讶,正待再问。 只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怒道:“基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是想反天了不成!” “大首领我们不敢啊,只因你当时正在那个……我们都不敢打扰,刚好看到二首领了,便由她处理此事了。” 右手黑影一通解释,女子首领脸色着恼,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以后女子护卫队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调动!” “是的首领!” 右手黑影回了一句后,这四人便齐齐又隐入了黑暗之中,若不是在场之人仔细观察,还真的看不到这房屋周围竟然还藏着人。 女子首领目露冷光,“嘭咚”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之后,屋内惨叫又起,听起来比起此前还要凄厉几分,使得屋外值守四名女子额头冷汗冒个不停。 …… 第二日清晨,一阵阵寒风顺着未关严实的窗户里窜入,赵烺幽幽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子,脑子有些昏涨的摇了摇头,疑惑的自语道:“我记得昨天不是被人抓住,之后就陷入昏迷了吗。 如今怎么会安稳的回来了?” 赵烺心中奇怪,穿好衣服拖着酸软的身体四下查看一番,发现自己果然还是身在白合的房子里面。 仔细回想昨天的情景,赵烺确定那是自己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不是一场虚无的梦。 洗漱之后,院门口放着的正是白合此前所留的木质轮椅。 看到这里,赵烺知道在自己昏迷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白合还在,这一切问她就是了。 只是如今白合无故失踪了,再想想昨天所见惨事,赵烺还真不知道该去问谁才好。 赵烺撑着身子在各个房屋寻找了一番,却还是没能看见白合的身影。 自此,他终于确定了白合真的失踪的事实。 “唉,还是好好活着吧!” 赵烺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是就在此时,全身一股刺痛猛地传来,使得他脸色惨白,不好,谶毒又要发作了! 拼尽全力挪动着步子回到房间,终于在谶毒完全发作的那一刻找到了此前拿自白合那里的半瓶黑色膏体。 赵烺知道这黑色膏体就是鸦片,只是此时无论如何,活命才是最紧要的。 稍稍倒出了些鸦片膏,食用之后全身的刺痛才慢慢退了下去。 赵烺怔神的看着手中的瓷瓶,心中叹息道:“一直依赖这鸦片膏总不是办法,还要尽快找到右鲁候的皮脂才是!” 心中思绪的同时,门外却传来了一声声男子的惨叫声。 赵烺心中一紧,本想坐视不理眼不见为净。 只是想想如今白合离开,自己一人生活在这屋内,还是要对这里多多了解一下,日后才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想到这里,赵烺再不迟疑,坐在轮椅上推开远门循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慢慢滑动了过去。 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似是那五个女子首领所在的地方,随着距离的接近,赵烺越来越确定了这一点。 声音传来的距离不远,大概四五分钟之后,赵烺坐着轮椅便来到了前方的一个广场附近。 这附近处于村子正中,距离那五个首领所住的白色建筑还有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那广场中此时站满了身着黑衣之人,其中间正是那五个女子首领。 惨叫声传来的地方正是这个广场,借着晨辉,赵烺隐在一棵人粗的大树后面小心的向那边看了过去。 “啊!” 此时又有一声惨叫响起,一股血线应声喷出五米来高。 赵烺心中一凛向那看去,却是发现竟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头颅被整个砍下,滋滋的冒着鲜血重重倒在了广场之中。 “好!” “砍的好!” “……”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的哄笑声,赵烺仔细一看,正是广场上那围着的人群。 而其中夹杂的,还有那五个女子的娇笑声。 她们的口中,似在说着什么“玩腻了那就杀了得了”之类的话语。 “这帮禽兽,竟然这般草菅人命!” 赵烺心中发怒,只不过这个时候冲出去那可真的跟找死没有区别。 赵烺知道,经历昨晚之事他仍旧可以活到现在,肯定是那几个女子首领念在白合的情面上才没有动手。 只是俗话有说,人走茶凉。 赵烺觉得这份情面随着白合的失踪,定会越来越淡。 所以这个时候,暂时先在这里努力的生存下去,等到找到出去的办法后再行其事,那才是最为稳妥的。 赵烺偏过脑袋继续查看,自那中年男子被杀之后,接下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又有不下二十余人被这几个女子首领斩于刀下。 与此同时,随着路边一阵阵的脚步声,又有一队蒙面黑衣女子拖着一个个昏迷的男子从村外走来。 赵烺努力的将自己身影隐藏于树后,不让那些黑衣人发现。 只见那些黑衣人背缚着那些昏迷的男子,跟广场中的结果女子首领行礼之后,便背着他们继续向那白色建筑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帮畜生!” 此前身在安乐村,这帮邪教分子被官兵围剿之后来到这个地方,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日子,赵烺再没见他们从外面捋人回来。 只是这才过了没几天,他们就又开始猖獗了起来。 村外归来黑衣人的身影慢慢远去,广场上那五个女子首领媚音如炽,齐齐上手,挥砍的动作更加快了起来。 自此开始至一个小时之后,赵烺耳中的惨叫声就从未停止。 他小心观察,暗暗记着数量。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落下,广场上黑衣人跟那五个女子首领各自散去,竟又有五十来人惨遭毒手。 赵烺从未想到,这些人竟然可以残忍到这般地步,真的是闻所未闻,惨绝人寰。 这些邪教徒对于那些人首分离的尸体似乎不怎么上心,任由其暴露于广场之中。 赵烺迟疑了很久,眼见那广场中空无一人,咬了咬牙坐着轮椅还是小心的滑了过去。 第105章 又现断指僧 随着木质轮椅不停歇的“咕噜”声,赵烺终于来到了广场中央。 扑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熏得赵烺满腔血腥,鼻子都快失灵了。 眼前滚落的是无数的人头,他们怒目圆睁似在诉说着生命的不堪与脆弱。 赵烺心中叹息,却没有办法。 “安息吧,下辈子等你们投胎转世再来我中华大地,定会是个繁荣昌盛的新世界,再不会受这般折磨!” 此时有风四起,吹动着广场上的惨肢断臂哗啦作响,浴血的人头滚落一地。 赵烺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没让那些惨肢堆成的小山将自己给活埋了。 视野里此前一片赤红,血腥的气息带来令人威压的腻感,如今被风吹散,才感觉好了一些。 赵烺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满地的死尸中并没有他相熟之人,才终于稍稍放下了心。 待到现在倒是没人过来盘问,只是这种地方待的时间太久总是不好。 赵烺定了定神,揉了揉鼻子正待离开。 只是就在此时,一个留着短发的断指僧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僧人身上僧袍已被污血沾染成浆黑色。 而他许是俗家弟子,因此并没有剃度,仍旧留着尺长的头发。 其脑袋虽被砍断,但还有一丝皮囊挂在脖子上,想来应是那女子首领其中之一人头砍的多了,手脚累了没了多少力气。 这五个女子首领捋掠回来的人多是壮年男子,如今猛的见着一个俗家和尚的确挺让人惊讶。 只是这些事情都不是最紧要的,最关紧的是,赵烺发现那死去的僧人其右手小拇指跟无名指竟是断的。 “这……” 赵烺觉得有些眼熟,遂坐在轮椅上努力向那靠近了些。.. 待凑近仔细观察一番后,赵烺猛地惊叫了出来,道:“这僧人双指断裂的样子,竟跟此前冲县假冒海澄那僧人一模一样!” “难道这僧人跟此前冲县那个假冒海澄的和尚一样,也是右鲁候?” 赵烺心中一动,拿起边上一个掉落在地的长刀,将上面血迹用衣袖擦干之后,便扶着那僧人随风晃动的脑袋,挥动着长刀在那僧人头顶剃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此前本是阳光明媚的天光,在赵烺给那僧人剃发的时候莫名暗了下来。 赵烺暗觉身上发凉,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接近自己。 只是当他四下查看之时,身周除了满目的残骸断臂再无其它。 性命攸关,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无论如何赵烺都只能继续下去。 片刻之后,僧人满头污发终于被赵烺剃个干净。 小心的将那些头发剃完装进自己口袋后,赵烺将长刀放在地上。 努力的站起身子,对着那僧人的尸体拜了一拜,道:“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师父你即已身死,我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帮你剃度。 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想你定不介意。 若是我的猜测真的没错,我定努力将你的尸体带出去,给你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好好埋葬!”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刚才给那僧人剃发的时候,赵烺发现身周似有一阵阵莫名的气息一直在环绕着自己。 福至心灵,就将刚才那段话说了出来。 而当这些话说完之后,那让人心底发寒的感觉竟顷刻消失,让赵烺心头疑惑间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将那些头发全部放好,确定一丝都没有漏掉之后,赵烺便控制着轮椅迅速的离开了这宛若阿鼻地狱般的地方,回到了家中。 四下查看一番,眼见无人跟踪,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之后,赵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的将房门关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的来到了厨房之中。 这地方每日间都会有人送饭,但白合喜欢做饭,因此厨房里的一应物事倒是齐全。 搜罗了一番,赵烺将需要用到的铁盆、玻璃瓶、火钳、铁网筐子以及蜡烛全部找齐。 面对这些琳琅家什,赵烺深吸了口气,珍重的将口袋里的头发全部拿了出来,放到那铁网筐子上,站定脚步不再动作,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胜败在此一举了!” 片刻之后,汹涌的心绪终于完全压了下去,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相对的平静之中。 “吧嗒”一声将蜡烛点燃,赵烺手执铁筐,轻车熟路的在蜡烛上焚烧起了那些头发起来。 时间过去,铁筐上的头发非但没有被烧焦,反而开始慢慢融化了起来。 “有戏!” 赵烺心中一喜,将边上早已清洗干净的铁盆拿了过来,刚好对准了那些头发融化的下方。 片刻之后,先是一丝头发融化,化为白色脂水缓慢落入铁盆,而后一丝又一丝,一团又一团的头发融化开来,似热锅中的牛油一般融化一空,“啪嗒”作响间全部落入铁盆之中。 “太……好了!” 赵烺握紧拳头,惊喜的轻呼了一声。 依着常理来看,寻常的头发遇着火焰定会烧焦变黑,发出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但凡事都有例外,右鲁候的头发就是其中之一。 但凡是右鲁候,只要将他的毛发或者眼睛取来,用火焚烧后定会化为皮脂,可以让同为右鲁候之人延缓一月寿命。 这事关右鲁候的秘密,赵烺如今还没有查清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但如今为了活命,也顾不得其它。 此前于那广场看见断头僧人之时,赵烺就有一种隐隐的亲切感。 这中感觉来的极为突兀,若是以前赵烺心中虽会疑惑,但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去深究。 只是在巴江河失散之前,秀秀曾告诉过赵烺,右鲁候之间互相之间有种莫名的感知力,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此前秀秀没说生死之别,但此时看来,右鲁候就算是死人,同为右鲁候的别人,也是可以感知到的。 正因为这莫名的感知里,赵烺一眼就在广场的尸海中看到了那僧人。 若是只因这一个原因,赵烺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毕竟这个地方好歹还是那五个女子首领为首的邪教地盘,凡事都须小心。 但那僧人右手双指断去的模样,却跟此前假扮海澄那个僧人一模一样。 要知道赵烺第一次食用右鲁候的皮脂,就是跟那断指僧人的纠葛有关。 所以两相结合之下,为了皮脂,为了自己的性命,赵烺还是豁出去了将那头发带了回来。 如今所有的努力与冒险都是值得的,赵烺擦了擦额头汗珠,止不住的就笑了出来。 铁盆里的乳白色皮脂到了这个时候温度散去,竟化为一一层薄薄的脂水模样。 扑鼻的香味传来,赵烺的身体仿若久旱逢甘霖一般,极为舒爽。 仔细观察了一番,这皮脂跟此前所食用的一模一样,再闻其味道,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铺面而来。 到了现在,赵烺终于完全确定了,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皮脂! 再不迟疑,赵烺小心的将那铁盆里的皮脂倒入玻璃瓶里,试了下温度也刚刚好。 心中此时升起一股无比的渴望之意,赵烺再不迟疑,循着本能一口将那玻璃瓶里的皮脂全部喝了下去。 “爽!真爽!太爽了!” 皮脂入肚,化为一股股暖流迅速在赵烺身体各处流窜。 他能清晰的感觉的有一股蓬勃的能量不断的在自己身体里游走,修补、增强着自己那早已干枯破损的身体。 身体里此时每个细胞甚至于是灵魂都开始欢呼雀跃了起来,赵烺止不住的就舒爽的轻呼了出来。 片刻之后,许是有半刻钟的时间,身体汹涌的感觉慢慢隐去重新恢复平静。 身体此时一股恶臭传来,赵烺知道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是那鸦片膏太多了,如今被皮脂全部排了出来。 看着自己此刻脏兮兮的样子,赵烺苦笑一声站起身子就向厨房冲去。 身体里无比舒爽的充盈与力量感传来,赵烺心头一喜,暗道:“果然,我的身体全部恢复,力量也回来了!” 忙活了一番,烧了一大锅热水,赵烺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 换了一身白合此前给自己准备的干净衣服,赵烺站在白合卧房铜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那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正是赵烺,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使劲儿握了握拳,赵烺走到院子里依着李广此前所教的形意拳开始练了起来。 许是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之境,对于武道的领悟力也上升了一分。 如今重获力量的赵烺,竟然在这拳脚之间突然就明悟了几招此前所学的拳式。 赵烺心中欣喜,就依着自己的领悟一遍又一边的习练了起来。 身体恢复,力量似用之不尽。 满院的落叶随赵烺拳脚间肆意舞动,升起了一股又一股旁人难见的劲风。 时间过去,转眼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赵烺习练武艺大半天的时间,早已忘了时间,直到被门外一阵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惊动,才回神了过来。 “谁?” “送饭的!” “哦,等下,马上来!” 算算时间,此时也的确是那些黑衣人送饭的时候,赵烺抬起脚步想去开门。 只是他步子刚起猛觉不对,生生将身子停了下来。 不因别的,只因他此时食用皮脂之后身体机能恢复,干瘪的身体早就重新充满了肌肉,就连干瘦的脸颊也重新饱满了起来。 此时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那岂不是一瞬间就露馅了。 第106章 救援 想到这里,赵烺停下脚步弯下腰身在地上抹了几把,就在自己脸上搓揉了起来。 这么暗淡的夜色,再加上脸上涂抹的灰尘,赵烺就不信对方还能看出端倪。 院门打开,接着院中随风摇曳的油灯灯火仔细一看,眼前正是那个一直负责送饭的黑衣男子。 他将装着饭菜的竹筐递给赵烺,并没有多看转身就走。 只是他步子才刚抬起,就被赵烺一把拉住。 黑衣男子目露精光,回身仔细看了赵烺一眼,道:“人有事吗?” “那个……我想问问你们白右使有消息了吗?” 白合在的时候老对赵烺翻白眼,拿话呛他,赵烺感觉有些时候挺气恼的。只是如今当白合失踪之后,赵烺却感觉莫名的不安与担心了起来。 黑衣男子听到赵烺所问,眼睛里的精光散去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派了很多人手出去寻找了,右使一定会没事的,人放心!” “嗯,那就好。” 赵烺应过之后黑衣男子自顾离去,院中除了他自己以及入夜就没有停止的寒风,再无其它。 赵烺打开饭菜,还是一往如常的丰盛。 此时没有什么心情吃东西,只是食用过皮脂之后,身体机能恢复正常,饭量也随之增大了起来。 再没有心情,身体的需求在这放着,赵烺看也没仔细看,闷头吃了起来。 白合虽然失踪,但如今送的饭菜还是两人份的。 赵烺没管那些,半个小时之后竟将竹篮里的饭菜全部吃完,也才仅仅只有八分饱而已。 摸了摸肚子,赵烺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倒了杯清茶坐在院子里自己喝了起来。 冬日的夜风凛冽非常,只是赵烺坐在院子中吹着寒风却丝毫都没有回去的意思。 极致的寒冷带来极致的清醒,赵烺仔细回想着近些日子的遭遇,心中的思路愈来愈清晰,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心里慢慢有了思路。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邪教组织此前以种植鸦片牟利维持生计,而这鸦片膏想必也是控制内中一干人等的关键。 那五个女子首领奸淫捋掠,无恶不作,罪大恶极。 以前身体状况欠佳,只能明哲保身。 但如今身体恢复,就不能这样置之不理了。 将那些被无故捋掠到这里的人救出,再考虑其它吧! 想到就做,赵烺也没有迟疑,将杯中早已变冷的茶水一饮而尽,跑到白合的房间里搜寻起来。 这里面果然还有备用的夜行衣! 黑色夜行衣是这里的标配服装,赵烺觉得白合身为右使,屋子里肯定有备用的衣服。 将夜行衣穿好之后,赵烺便推开院门向着白色建筑所在的方向悄悄潜伏了过去。 夜色漆黑如墨,一路之上除了偶尔看见的灯火再无其它光亮。 若是常人,要是没有照亮的工具肯定举步维艰。 只是如今食用皮脂身体恢复之后,赵烺此前瞎掉的右眼恢复光明可以夜视,视力也再次得到增强。 所以如今的夜色,对于他而言,跟白昼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路之上倒是碰到几个巡逻的黑衣人,只是他们互相之间似乎交流甚少,看也没看就将赵烺放了过去, 赵烺心中明悟,这村子外部的防御极为严密,白合身为右使都要出示令牌才能进来。但等来到了里面之后,防御却越来越松懈了起来。 “如此甚好,那就让我从内部瓦解你们!” 一路夜行,悄悄潜伏至那白色建筑三百米左右的范围,借着那建筑里射出来的灯火,赵烺隐隐看到屋外有四个明显异于其它黑衣人的人影隐在黑夜之中,隐隐守护着那里。 “看其瘦俏身形,她们定是那女子首领的近卫了。如此看来,要小心谨慎一些才是了。” 一路的顺利并没有麻痹到赵烺的神经,越是接近目标,他越发小心谨慎了起来。 看了看手表,如今才是夜晚的九点多钟。 看着建筑里面灯光摇曳的模样,赵烺知道这个时候出击肯定不是个好的选择。 身边十米不到的距离有一个人粗的大树,赵烺摸过去悄悄的爬上。 时至冬日,满树落叶早就落下只剩枯枝。 只是黑灯瞎火的夜晚,谁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头顶两三米的地方。 赵烺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趴俯在树干上,安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四周厉风呼啸,建筑的灯光依次泯灭,想来那五个女子首领应是睡觉了。 此时温度极低,再加上这呼啸的寒风,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 那四个女子近卫眼见里面灯光熄灭,也各自寻了个背风的角落小栖了起来。 “天助我也!” 赵烺心中一喜但也不急,看了看时间如今是夜晚十一点整。 赵烺又等了一个小时,直等到午夜十二点,眼见那女子近卫都坐在角落里睡着了,他才悄悄从树上爬了下来。 悄声来到正门位置的一个女子近卫身旁,中间并没有引起对方的一点警觉。 赵烺举起右掌,稍使了些力气,狠狠的击在那女子脖颈后方。 手掌击出的同时,赵烺左手早已伸向了那女子腰身部位,刚好将她瘫软的身子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还好还好,李广此前教我的东西都挺管用!” 赵烺回想着李广此前所教自己的击晕之术,想来这女子至少要昏迷一个小时左右的样子。 轻轻的将眼前的女子放在地上,赵烺接着来到了其它三个睡着的女子近卫身边,将她们一一放倒。 根据赵烺此前观察,这周围就再无什么防护之力了。 “长久的轻松日子早就让她们失去了警惕性,如今就让我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想到这些人此前所做恶事,赵烺本想直接解决掉她们。 但如今他势单力薄,一切还是稍微稳妥些比较好。 在那几个女子近卫的衣服口袋里搜寻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一把铜制钥匙。 赵烺来到正门比对了一番,正是大门的钥匙。 小心的将钥匙插了进去,轻轻扭动之下,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眼前的铜锁应声而开。 推开大门,小心关上,中间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眼前是一个面积宽阔的大厅,其内装饰奢华,不乏酒柜、真皮家具等奢侈之物。 仔细查看一番,大厅里并无任何动静。 根据上次暗自观察的情况,那五个女子首领是从左边的一个侧门里拉人出来的,关押那些男人的地方应该就在那里面! 赵烺轻声走了过去。 走到大厅左侧尽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敞开的木质暗门。 暗门宽有一米高有两米左右,堪堪够一个人通行。 侧耳倾听,似有道道微弱的痛呼声在里面响起。 “果然就是这里!” 赵烺悄声走了进去,眼前是一个向下的楼梯。 趴在楼梯口小心的向下看去,下面是一个阴暗的地牢,地牢外面有一个黑衣女子把守。 只是如今那女子已经趴在桌子上熟睡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上面的一丝动静。 这地牢里共有五个牢房,每个都有四五个男子被关押着。 那些男子看着赵烺一身黑衣的模样,以为是换班的,眼睛里除了憎恨并无任何别的波动。 赵烺不以为意,顺着楼梯慢慢走了下来。 赵烺悄声走到那女子身边,一掌击在女子后颈,她脑袋一歪便倒在了桌子上。 “嘘!” 此时虽已至午夜,但地牢里还有一些男子双眼无神的趴在牢房里没有睡觉。 他们开始看到赵烺下来的时候,眼神里一片死寂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只是当他们看到了身着黑衣的赵烺将那看守的女子一掌击晕之后,眼神一亮齐齐就要惊呼出来。 好的是赵烺制止的及时,那些清醒之人瞬间会意眼神闪亮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好,很好,保持这样的状态,我马上救你们出去!” 仔细的在那看守的女子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找到了地牢的钥匙。 赵烺将那钥匙拿在手里,一一比对下终于将牢房房门全部打开。 打开牢门的声音将牢房里的另外一部分沉睡的男子惊醒,他们眼神一喜,拖着疲惫的身体就要往外冲。 “安静,安静,我是来救你们的,都听我说!” 都到了这个时候,若是任由这些男子到处乱冲,那一切肯定会前功尽弃,指不定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为了保险,赵烺双手下压,那些人顿时齐齐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赵烺向着楼梯口看了下,眼见没有任何动静,才继续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接下来的行动一切都听我指挥,你们才能安全的逃离这个魔窟。 所以现在首先需要做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发出一丝动静,都不能擅自行动,能不能明白?” 赵烺说完之后,牢房里的男子齐齐点了点头。 赵烺稍微安心了一些,指了指楼梯口,轻声道:“出口就在那个地方,大家听我说的,排好队跟着我一个个出去!” 牢房里的男子这段时间似是被折磨的惨了,此时竟然无比听话丝毫没有异议听着赵烺的吩咐在牢房外迅速排好了队。 瞅了瞅牢房里的人如今已经全部出来了,赵烺再不迟疑带着他们悄声向外走了过去。 通过楼梯口,大厅右侧的卧室里似有一声声的鼾声传来。 赵烺右手下压,其后的人众齐齐放轻脚步,终于全部走出了白色建筑之外。 第108章 审讯 荒凉的孤山上除了凛冽的寒风再无其它,赵烺眼看着那些出逃之人四散消失在视野中,返身就回。 若是身体没有恢复便罢,但如今使用皮脂后身体能力恢复,赵烺可不准备简简单单就放过这些人。 其实仔细想想,出山寻求外援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这些邪教教徒阴险狡诈,指不定发现了什么异常后就直接撤走了。 稳妥起见,赵烺觉得自己还是得亲身看着。 山石走廊里一片狼藉,撞坏的桌椅以及其上的酒菜散落一地。 那两个守门之人还在地上直挺挺的躺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次出逃行动若说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肯定是这守门之人了。 只是如今显然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赵烺没好气的踢了他们两脚,将那铁门重新关上之后,就顺着山腰回到了白合家中。 回至家中,下意识准备点燃油灯。 只是看着眼前宛若白昼的模样,赵烺一顿暗嘲,夜视能力都恢复了,还去浪费那个劲干啥! 再着一想,五美村今夜看似风平浪静的,但指不定就有什么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大晚上的若是突然将灯升起来,那岂不是直接将自己暴露了。 想到了这里,赵烺将手中油灯放下,随意洗漱了一番便上床睡觉。 …… 一夜无事,直至第二天天亮,先是一阵杂乱的噪音在院外响起,而后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慢慢接近了赵烺房门。 赵烺猛地惊醒,他心道不好,定是村中之人发现昨夜事情,前来查房了。 心中一动,赵烺掀起被子身子滚落在地,就在地面上翻滚痛呼了起来,道:“好难受啊,难受的要命啊,白合我想死你了,你快回来啊,给我药膏,快!快!快!” 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声在房间里响起,真的是闻者惊心听者落泪。 房外之人闻声齐齐定住了脚步,仔细一看正是那五个女子首领。 她们对视一眼,脚步放轻慢慢的来到找了那个房屋窗前,将窗户轻轻推开一丝后仔细朝里查看。 此时的赵烺滚落在地上,身上衣服上沾染的全是灰尘,再加上他刚刚无意将桌子绊倒,桌上茶水洒落一地,那浑身灰尘污水混杂的模样,可真是让人看的直皱眉头,心里会想:这人,可怜呢! 五名女子首领在窗户外面仔细观察了好半天,却是什么异常都没有找出来。 之后她们又在这各个房间,甚至于是白合的房间都查看了一番,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大姐,看来昨晚的事情跟白妹妹的男人没有关系!” “嗯,我们撤吧!” 一阵细碎的低语声后,五名女子首领才离开了这里。 赵烺此时身体机能恢复,耳力也增强了很多。 他自是听到了院中的低语交谈声,只是他的惨叫声却从未停止,在那五名女子首领离开了都有十来分钟之后还一直在房间回响。 声声惨叫又持续了四五分钟左右,其声越发凄惨,只是音色虚弱了很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烺房间外面却有两道黑衣人影对视了一眼,放轻着脚步直接从院墙那里翻了出去。 这两人身形娇俏,脚步极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村中那白色建筑所在的地方。 她们未经禀报,直接就推开房门来到了屋内,看着端坐着在茶桌前的五名女子首领,娇声回道:“禀首领,我们在那人房门前又探查了半刻钟左右,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 “嗯,知道了,梅兰你们退下吧!” “是!” 两名黑衣女子竟是那四名女子近卫其中之二,她们明显是被派在赵烺那里监视他的人。 亏得赵烺知道昨天的事情到底是多么严重,才干嚎着嗓子生生又多嚎叫了那么久,不然还真的被发现了破绽。 两名女子近卫离开之后,五名女子首领凑在一起低语了起来,不时还看见她们大声争吵着什么,显然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伤透了脑筋。 抛开这些不讲,赵烺听到房子周围的人全部撤出去后,洗漱一番后,可是美美睡了个好觉,直到日上三竿才再次醒了过来。伸了伸腰肢,力量遍布全身,松爽无比。 出了房屋,仔细查看一番后,房屋里所有的摆设都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但赵烺早上可是听到了那一声声不间断的翻找声,自是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各个房间找寻了一番,一如既往的没有看见白合的影踪。 至此赵烺终于确定了白合的确是从这个地方离开了,这至于到底跟他有没有什么原因,还是真的被当初赵烺的反应给刺激到了,那就不是赵烺能想明白的了。 看了看时间已是上午十来点钟了,随意喝了杯茶水打了一套形意拳等着送饭人的到来。 只是赵烺身子刚停,却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 “奇怪,这才十点半,送饭的应该没有这么早啊!” 心中疑惑,随着“吱嘎”一声响后,房门被被整个推开。 此时一看,门口出现之人虽然黑衣蒙面,但其身形颇为熟悉,却是那四个女子近卫之一。 赵烺心中一紧,面上疑惑的问道:“姑娘早啊!” “首领有请,随我走一趟!” “这……好吧!” 暗自思索了一番,赵烺觉得自己早上的演技超常发挥,并没有什么出现漏洞的地方。 再这如今自己实力恢复且又更增强了一分,就算是被发现了,那也丝毫不虚。 应了一声后,赵烺便跟着那女子近卫来到了白色建筑那边。 一路之上,村子里的防卫严密了很多,每隔五米都有两个黑衣人值守。 一股股肃杀的气息不断的在这村中升腾,惊的附近的鸟兽似乎都感受到了杀气,远远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赵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住的询问着领路的女子近卫这村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女子近卫心情显然不怎么好,除了偶尔冷哼几声,根本就不怎么搭理赵烺的问话。 直到最后,这女子近卫被赵烺问的心头火起,隐隐都有了拔刀的动作,赵烺才适时的将话头停了下来。 未及白色建筑,隔着还有两百米远左右,赵烺便闻见了一股股极为刺鼻的血腥味。 凝目细看,只见一具具浑身冒血伤痕累累的尸体,双眼怒瞪着从那建筑里被抬了出来。 看着那一具具残破的尸体,赵烺直觉定是昨夜值守之人。 赵烺面色一紧,这五个女子首领心肠歹毒,不仅对外人狠毒,对自己人更是如此。 想来这些人定是因为昨夜放跑了那一众男子,才被那几个女子首领责罚。.. 而在这魔窟之中,这种责罚直接就是除掉性命。 这些人虽然犯错,但也不一定全都是该死之人。 所以昨夜赵烺一直没有下死手。 只是如今看来,这些人没有死在赵烺手里,却死在了他们自己人手下,却真是莫大的讽刺。 “草菅人命,目无法纪,真是该死!” 赵烺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将她们全部杀死,只是经历昨夜之事后,这建筑附近看守之人极多,若是现在动手,那怕是要被人活活堆死了。 想到这里,赵烺保持脸上平静,目不斜视地跟着走了进去。 进入白色建筑里面,当先看到的便是其下一排排跪着的黑衣男子。 他们齐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首领,赵烺带到!” “嗯,你下去吧!” 五个女子首领此时齐齐将目光放在了赵烺身上,那骇人的眼神仿若冷漠无情的毒蛇一般,常人怕是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赵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稍稍跟她们对视了一眼,道:“几位漂亮姐姐们这个时候叫我,是喊我一起吃中饭吗?” “漂亮姐姐……” 为首的女子首领正待发怒,其边上的一个女子娇笑了一声,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赵公子是白妹妹的男人,这一声姐姐倒是当得!” “哼!” 当先发声的是这几个女子其中的大姐,她冷哼了一句,道:“油嘴滑舌的男人最不可信,男人都是会爬树的大猪蹄子!” “……” 听到了这里,赵烺知道这为首的女子首领正在生气,适时的没有说话,避免对方将火气撒到他身上。 这五个女子首领显然因为白合的缘故,对赵烺还算气。 她们低声商议了一番后,终还是由为首的女子首领出声发问。 她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道:“赵公子是白合的男人,我们跟白合情同姐妹,因此也不想为难你。 你老实交代,昨晚你有没有去什么地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去什么地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烺委屈的眉头都皱成了苦瓜,苦笑着叫冤道:“姐姐你肯定错怪我了,我昨夜一直在屋里好好睡觉,从不曾出门!” “当真?” “那肯定假不了啊!” 说到了这里,赵烺脸色一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早上我身体不知道为何特别难受,一直想要食用那个黑色药膏,就醒了一会儿!” “没别的了?” “没了!” 五个女子首领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似是从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答案,朝着赵烺齐齐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走吧走吧!” “不能啊,我还要留这吃饭啊!” “吃饭?” 为首的女子首领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口堆积的几具尸体道:“这些都是上午刚处理的,要不要割个舌头挖个眼珠给你当下饭菜?” 第109章 谁是恶魔 赵烺听后假装害怕,脑袋一缩,道:“姐姐的好心我领了,你们慢慢谈,我走了!”.. 赵烺身子往后撤了几步,五个女子首领并没阻拦的意思。 看她们对自己不待见的样子,赵烺放开步子赶紧退了出去。 “好险!” 出了房门走了一段,眼见四周再无旁人,赵烺心头压着的一口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刚才别看他在屋子里面谈笑风声应对自如的模样,但若是昨晚的事情真的败露,那当时里面那么多人,能不能安然逃出来还真要另说。 好的是那五个女子首领应该是例行询问,并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一路无事,安然回道家里。 查看一番后还是没见白合的影子,赵烺心中恻然只待先倒了杯茶平复心情。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时候当是送饭的时间。 只是让赵烺气恼的是,也不知道那几个女子首领是真的生气了还是什么,到了现在送饭的影子连毛都没见。 心中无奈,但身在人家的地盘这也没有办法。 亏得白合此前在厨房留了些大米跟青菜咸肉之类,倒是不会让他饿着。 随意收拾了一番,一顿还能下咽的饭菜终于是被赵烺烧了出来。 抛开那咸淡不一的菜肴来说,至少米饭是熟的,让赵烺终是松了口气。 打上井水清洗了一番,将自己脸上身上的烟灰全部洗干净,赵烺坐在饭桌前开始食用起来。 好吃不好吃另说,好歹能填饱肚子。 食用皮脂恢复正常后,饭量一日日见涨,赵烺寻思着厨房里的存粮怕是不够自己一个星期食用。 “这样不行啊,要是那五个恶毒的女子真的下令不给自己吃食,自己不得活活饿死!” 想到这里,赵烺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五个女子首领虽然一直看在白合的面子上没对他怎么样,但看她们喜怒无常的样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若是就直接逃离此地,倒是一切的烦恼都不攻自破。 只是如今赵烺还想在这里继续待着探明情况,那就得另做打算了。 思绪良久,赵烺觉得还是要把白合找回来才好。 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赵烺也不知道去哪寻找。 没有办法,他将碗筷洗漱之后,便将房门锁上准备出去询问一番。 许是因为昨夜之事,大部分的蒙面人都被那五个女子首领召回布防。 赵烺走了没几步,就有两个蒙面黑衣人迎面而来。 赵烺心中一喜,连忙走了上去,道:“这位兄台,不知道你们右使……” 那两人还没等赵烺把话说话,脑袋一缩加快了脚步迅速自他身边离开,转眼间就没了影踪,只剩他一人停在原地兀自愣神。 “什么情况,那两人该不会是有病吧?” 心中纳闷,不过眼前不远处还有几个黑衣人在值守,赵烺也没去深究,就继续向前走了过去。 只是让他无奈的是,这一次他才堪堪走到了那几人五米之外的地方,就见那些人仿若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哄而散,瞬间消失在赵烺的视野范围之外。 “这……” 赵烺觉得心里发苦,但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还是加紧着步子换了条道继续向前走了过去。 只是让他颇为恼怒的是,这后面的黑衣人似是知道了赵烺出门的消息,每每在他临及视野范围之内时,那些黑衣人就四散逃跑,瞬间没了影踪。 走到最后,赵烺心里直呼莫不是自己脸上长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别人? 只是走到附近的一个水井打了盆水查看一番之后,自己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极为正常! “这就邪了门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赵烺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准备回家歇歇再说。 就在此时,却见边上一个茅房里有一个半大的胖小子走了出来。 看其身形,这孩子最多也就十二三岁左右。 这小孩身着黑衣,蒙着黑色面巾,倒是跟村子里人的着装一模一样。 只是许是他年岁还小的缘故,那一身黑色衣服穿他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合身。 赵烺心里一喜,直直的停在原地不动准备发问。 而那个小孩低着脑袋系腰带,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好像也没有发现他前面的赵烺。 距离越来越近,小孩嘴里的低语也渐渐被赵烺听到,似是什么“不要碰到那个恶魔”之类的话语。 赵烺心中奇怪,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小胖子好笑的问道:“小兄弟,你一直嘀咕的恶魔指的是谁啊?” “就是白右使的男人……啊,恶魔……!” 小胖子下意识的回话,只是当他将头抬起,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之后,却猛然惊叫了起来。 其声音之凄厉,震的赵烺耳朵都有些发麻! 小胖子惊叫之后,转身就走。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大手却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求求你恶魔大人,我家中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亲,下有未断奶的孩子……” “瞎扯什么呢!” 赵烺一把将眼前之人面巾扯开,看其样子的确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而已。 如此来看,他此时的胡言乱语根本就是求救的本能作怪罢了。 这小孩脸上道道红斑,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怖。 他在面巾被摘的一刻愣了一下,而后连逃跑都顾不得了,赶忙将自己的面巾抢了回来又重新带了回去。 “这孩子脸上的红斑……白合脸上好像也有!” 思绪的同时,赵烺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止。 他将那小胖子拉了回来,道:“小兄弟,我听你刚才一直喊着恶魔,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身上没肉不好吃……” “呃,你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赵烺没好气的弹了弹这小胖子肉嘟嘟的脑门,道:“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 “真的?” “嗯,不信我们可以拉勾!” “好!” …… 拉勾之后,小胖子对赵烺的警戒心终于是放下去了一些。 他抹了脑门冷汗,牙关有些颤栗的说道:“我听那些叔叔伯伯说,我们村子来了个怪兽,是白姐姐的男人,村里的人不管是谁看见他都会死去,没一个人能例外!” “这……说的是我?” “嗯!” 小胖子生怕赵烺不信,还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赵烺当真无奈,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根本就是污蔑,毫无根据的污蔑!”,赵烺如是想道。 “那个……你……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小胖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 赵烺颇为无奈,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你跟你那些叔叔伯伯说,我没那么可……” 赵烺本让那小胖子跟他的家人朋友说自己没有那么可怕,方便日后在这村里探听消息。 可是那小胖子得到赵烺的应允可以离开后,以不符合他身体状况的速度飞快地离开了,拐入了其后的一个小巷里不见了人影。 由此来看,这小胖子对赵烺的恐惧发自内心,根本就不是几句话可以改变的事情。 赵烺见状很是有些不信邪,寻思着反正整日没事就在这村子里转悠了起来。 可是等到最后太阳都快落山了,满村子的蒙面人却没有一个跟赵烺搭讪的,都是见了他就可劲的跑,可把赵烺给郁闷坏了。 没有办法,赵烺转念一想就去了那五个女子首领所在的白色建筑。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身影才堪堪接近了那建筑不到百米的范围,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四个女子近卫给赶了回来。 仅仅如此便罢,那四个女子近卫还直说赵烺是不详之人,让他赶紧离开。 如此一来,赵烺算是知道自己要想在这村里打听到消息,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心里无奈,但也着实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满目的枯树老鸦,路边的荒草落叶随风乱舞,伴着那西斜的落日余晖,赵烺觉得这样的场景别样凄凉。 回去的路上,赵烺心里一直想不明白,这一些到底是怎么了? 按理来说,这些奸淫捋掠无恶不作的邪教之人称之为恶魔才最为妥当,可是为何在他们的眼中,竟对自己这般惧怕?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隐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想了老半天,回道家中泡了几杯热茶喝下之后都没能想明白。 赵烺直觉如果一直这样费神去想的话,怕是迟早给愁个神经衰弱,更别提去调查这村中隐秘之事了。 “咕咕!” 就在此时,五脏庙里一阵直响,终于是将赵烺的心绪给拉了回来。 看着自己干瘪的肚皮,赵烺无奈的拍了拍,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叫了,家里快没粮食了!” …… 老话说家里有粮心里不慌,赵烺如今可是真的有些慌了。 去厨房清理了一下所有的粮食库存,大米五斤,面粉半斤,鸡蛋三个,青菜一小筐。 找到最后还有一块豆腐,只是因为时间放的长的缘故,已经有些异味了,自然是不能再吃。 食用皮脂之后赵烺的体能恢复,饭量比普通人三个都多,这点东西可真的吃不了几天。 若是以前还好,每天定时定点都会有人给他送饭,他自然是不愁这些。 可是自从囚犯出逃,众多黑衣人被处死之后,赵烺就莫名被冠了个恶魔的称号,如今这送饭的人也再也不见来了。 这样的情况可是把赵烺愁坏了。 “难道真的得提前离开?可是这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赵烺这样想着,眉头都皱成了疙瘩耸拉着聚在了一起。 第110章 再次行动 随意烧了些东西,赵烺便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吃了起来。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没有白合作伴,这冷寂的院子里还真的有些别样凄凉。 仔细想想跟白合相处的这些日子,赵烺觉得自己对她亏欠甚多,总想去做些什么报答她。 只是如今她人都找不到,一切都待另说。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白天到处转悠的时候,赵烺看见了这些邪教教徒又捋掠了些男子进来。 赵烺本想着再依着昨天那样将那些人救出来,只是仔细想想,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今天指不定哪里就会设个什么陷阱,等着自己去跳。 想到了这里,赵烺便将碗筷收拾了下,洗个热水澡后安心睡觉去了。 夜色浓郁,寒风凛冽。 赵烺睡了半刻钟左右,一声声轻微的鼾声在他房间里响起,让这寂静的夜里多了些生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突然有两道黑色人影在赵烺屋门外显现了出来。 他们身着黑衣,跟黑夜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若不是仔细查看,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存在。 两人耳朵紧贴在房门口倾听了一会儿,而后对视了一眼轻声低语道:“他已经睡着了,我在这留着,你回去禀报首领吧!” “好!” 声音落下,一道黑衣人便翻过院墙离开了这里。 …… 这一切事情他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赵烺却睁大着眼睛好笑的看着门口位置,嘴巴里还有一声声鼾声不停响起。 赵烺,他在装睡。 这些人还真的不死心啊! 听着窗外凛冽的风声,赵烺舒爽的翻了个身子,将被子盖好之后钻进温暖的被窝,渐渐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点点过去,此前禀报之人去而复返。 与此同时,他也带来了女子首领的命令,那就是待在屋外继续监视。 只是这寒冬腊月北风呼啸的,可真是苦了这两人,一晚上给冻的蜷缩在屋外,连眉目间都挂上了冰霜。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天,那些人乐此不彼的监视着赵烺,只是这一切在他增强的视感之下当真都只是个摆设而已。 赵烺一直都当做不知道一样,安然自乐的在这屋子里过着逍遥日子,连门都懒得出,任由那些暗地监视之人自己折腾忙活。 又过了三日左右的功夫,许是赵烺这段时间的确什么异常都没有,暗中监视之人终于全部撤去了。 赵烺心中好笑,暗道:“你们终于累了?那可轮到我出手了!” 这几天里,赵烺虽然没怎么出去,但从敞开的院门里,还是看到有一个个的男子接连被抓了进来。 依着以前的情况来看,再过三两天的时间,那几个女子首领玩腻了估计又要处死一批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赵烺都决定要再次出手了。 一日无事,赵烺吃完饭食后就坐在院子里慢慢等待,一直平静的脸色在夜幕来临之时终于多了丝喜色。 此夜无月,乌云盖天,不错不错! 这样的日子不行动当真会辜负了老天,赵烺掐着时间等到午夜十二点钟左右,就将白合房中的夜行衣穿上,走出了房门。 经过这段时间,赵烺对于这五美村的环境早就熟悉无比,就连他们哪个地方有暗哨都摸的清清楚楚。 一路之上,哨位都没怎么变,也就是人数增多了一倍而已。 这一切怎么能难倒赵烺,他力劲入眼,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些人,远远避开换路夜行,那些黑暗中的人根本连他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就被他摸到了地牢所在的白色建筑外围。 赵烺隐在一颗大树后面仔细的观察着外面的值班情况。 这建筑外面除了以前一直存在的女子近卫,竟然还有数十个黑衣人组成的巡逻队值守。 这可当真有些不好办了! 将这些人全部撂倒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如果那样做的话肯定会引起附近之人的警觉。 到了那个时候,还想把人平安无事的救出来,那就跟天方夜谭没有什么区别了。 思绪了一会儿,赵烺觉得此次只能智取,不能硬拼,不然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给搭上了。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看着那巡逻队的行走路线,赵烺计上心来,脸手中上多了丝喜色。 经他观察,这巡逻队跟那女子近卫应属不同的两个防卫体系。 女子近卫在暗,而那巡逻队在明,且巡逻队没有分为两队交叉巡守,而是依着一定的规律,每十分钟沿着这面积宽阔的白色建筑巡查一圈。 巡逻队手中举着的火把堪堪只能照射到他们身周十米范围之内,而那些女子近卫隐在暗中视力更受限制,这一切都是赵烺的机会。 他悄悄的潜伏过去,趁着巡逻队走到背面的功夫,依着上次的方法,正面的两个女子近卫还没有发现他,就被他击晕在地,放到墙角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巡逻队也从背面渐渐走了出来。 而赵烺早有所觉,打了个视野差已来到了建筑背后位置。 依法炮制,背后二人也是丝毫没有察觉就被击倒在地。 赵烺悄悄的隐在黑暗之处,等着巡逻队来临之时就悄悄来到了队尾,且没有引起对方的一丝察觉。 悄悄的跟了一会儿,身边出现了一道一米来深的阴沟。 赵烺手掌一闪,对着身前一人脖颈便很很击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左手早就搂住了对方腰身,将他软下来的身子扔进了阴沟之中,继续跟上了巡逻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分钟都不到,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有一个队友被下了黑手。 成功之后,赵烺信心更足,每每趁着转角之处,都会将一个巡逻黑衣人击晕轻放到阴沟之中。 时间过去,转眼间十来分钟时间之后,这本是数十人的巡逻队,已仅仅只剩下两个而已。 而其中一个,还是个冒牌的。 为首黑衣人是巡逻队的首领,他即将走过一个拐角,看着身周逐渐暗淡下来的火光气恼地转过身,道:“你们这帮兔崽子是想死不成,打个火把都能将火弄灭……” 黑衣首领将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他有些错愕的看着身后孤零零的跟着他的赵烺,疑惑的说道:“怎么就你一个在跟着,他们人呢?” “他们……他们去茅房了!” 赵烺讪笑着将本想举起的手掌轻轻放下,轻声回道。 “什么,去个茅房怎么都去了,这帮兔崽子肯定是去偷懒了……” 黑衣首领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孤疑的看着赵烺掏了掏耳朵,道:“兄弟,你这声音很生啊,我好像不记得……啊!” “不记得,那就躺下吧!” 黑衣首领脸色发生变化的第一时间赵烺就察觉到了不对,他身影一闪,在那黑衣首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掌击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让他昏睡了过去。 赵烺暗呼好险,竟然出了个这样的小插曲。 好的是这黑衣首领最后的一声惊呼声音量极小,也堪堪只是能让在场的赵烺二人听见而已。 轻轻的将那黑衣首领放在地上,摸索一番后果然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开门的钥匙。 “上次的教训还没有吃透,这钥匙还是放在防卫之人身上,可当真是笨的出奇啊!” 心里兀自吐槽,但赵烺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他轻声打开了房门,悄悄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赵烺侧耳倾听了一番。 听着屋内那一声声深沉的呼吸声,赵烺知道自己今夜来对了。 走到房间左侧暗门入口,赵烺本想直接进去,可是发现者一次这暗门不像上次一样虚掩着,而是被铜将军把门。 不过这可难不倒赵烺,他悄无声息的在这大厅里搜寻了一番,终于在书柜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崭新的钥匙。 回到暗门处,比对一番后正是配套的钥匙无异。 “咔嚓”一声轻响之后,暗门就此打开。 赵烺轻车熟路的推开暗门走了进去,熟悉的地牢不同的关押之人。 地牢看守人由上次的一个增加到了两个,许是夜深疲惫再加上屋外防卫力量增强,他们放松了警惕,此刻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事情看来会更加简单一点了!” 从暗门进来的时候,赵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是如今这两个看守之人自己睡着了,可真让他有点意外。 悄声走下楼梯,慢慢来到那两个沉睡的黑衣男子身后,两个手刀之后,那两人身子一软,趴在桌上昏了过去。 摸索一番,果然又找到了钥匙。 这牢房里有十四五个男子,比上次少了一些。 这些男子许是被折磨的惨了,如今都沉沉的睡了,不似上次那般吵闹。 “醒醒,醒醒,我是来救你们的!” 赵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将这地牢里的男子全部叫醒。 他们茫然无措的看着赵烺,赵烺重复了好几遍自己是来救他们的,这些人才反应了过来。 将上次救人时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眼前的这些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赵烺不再迟疑,打开牢房门将他们放出。 第111章 监视者 赵烺将那些人放出,给他们强调了注意安静注意隐蔽之后,便带着他们离开了这栋房子。 从这里到山腰出口位置,每隔两百米左右都有黑衣人执守,只是他们每每还没发现赵烺,便被他借着视野优势给当先击晕了。 直到最后出去的铁门被打开,借着出口位置微弱的火光看去,门外的山野虽然荒凉,但散发的全都是自由的气息。 直到现在,那些被救之人愣在原地都不敢相信,他们是真的获救了。 赵烺环视了下周围,见四周再无黑衣人存留,遂没好气的看着身后停着步子迟迟没有动作的众人说道:“愣啥呢,赶紧跑啊,难道等着这村子里的恶魔反应过来,再将你们抓回去?” “对对,跑,赶紧跑!” 赵烺一语惊醒梦中人,身后的十几男子撒开脚丫向着出口外面冲了出去,没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慢点,慢点,别刚出来就摔到山崖下面摔死了……” 赵烺叮嘱的话语还在山间回荡,眼前却早已没了人影。 看着那些人四散离开的方向,赵烺没好气的嘀咕道:“这一批人比起上一批,可没礼貌多了!” 依原样将出口铁门关好,看着身后散落一地早已昏迷的看守之人,赵烺返身沿着熟悉的山道回到了家中。 …… 回家美美睡了一觉,直至第二天清晨被一声声纷杂的吵闹声惊醒。 与此同时,院中传来一声声故意压低的脚步声。 赵烺心中冷笑,暗道:“同样的路子第一次就没啥用,第二次还来,这五个女子首领可真的是丝毫没有长进!” 思绪的同时,身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赵烺腰身一翻滚落在地,混杂着地上的灰尘哀嚎道:“好难受,白合你在哪啊,给我药膏,我不行了啊……” 屋内哀嚎不止,屋外顺着窗户偷看的五个女子首领眉头也是皱个不停。 当中那身为大姐的女子首领显然是个暴脾气,她满脸挂霜冷冷的注视着里面,怒道:“我看这家伙分明是装的,让我进去杀了他出口恶气!” “大姐不要冲动啊,会误了大事的!” “大事?杀了这个贼子才是最紧要的大事!” “大姐不要啊,这人看着就喜人,杀了多可惜……” “对呀,三妹说的没错。再说了这人是白妹妹的男人,我们要是真的把他杀了,妹妹怕是永远都找不到了……” …… 门外的五个女子首领吵的叽叽喳喳,门内的赵烺更是声声惨嚎,吓得屋子里的耗子都哆嗦不止。 那五个女子首领中最小的那个年纪不大,还算有些心肠。 她指着满屋子打滚的赵烺,道:“大姐你看他这烟瘾深种的样子,怕是连个刚断奶的小娃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跟这两次的事情有关?”.. 话说到这里,门外低声争吵的几个女子齐齐将话语停了下来。 她们接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还是那名身为大姐的女子开口道:“看来事情跟他真的没关系,我们撤吧!” “好啊好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多抓几个好看的男人回来。不然这闺房空空,可让人怎么入睡!” “四妹你这个骚浪蹄子,才一天没碰男人,就急的不行了!” “嘻嘻,二姐还不是一样!” …… 随着门外的脚步与嬉笑声渐渐远去,屋外的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宁静。 不过赵烺心里可没有丝毫松懈,他装作烟瘾发做没有力气的样子,生生在地上干嚎了快半个小时才声音放缓,慢慢停了下来。 想他此前日日食用鸦片膏压制谶毒之痛,而后染上毒瘾,对于毒品的危害以及发作症状,他可是有着亲身体会的。因此装起鸦片发作的痛苦模样,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使得这些明着暗着监视之人都傻傻分不清楚。 时间过了这么久,想要的效果达到了,赵烺也就没了继续干嚎的必要。 他装作身体极为劳累的样子,疲惫地哀嚎了起来。 “难受啊……难受……” 赵烺背靠着床边装着说梦话,心里都快乐开了花,门外暗中监视的两人吹着冷风吃着满嘴的灰尘泥巴,心里灌满了泪水,想念着远方的爸妈。 …… 冷风呼啸,浓雾的大雾弥漫至这荒凉的天地。枯黄的树枝被压低着身子拍打着窗户“啪啪”直响,使得值守的两人心情更加烦躁了起来。 屋内之人睡的呼噜声震屋顶,他们二人却在外面喝着西北风备受煎熬。 这种感觉,真的是相当糟糕。 等待了许久,院外终于传来了一声声布谷鸟的鸣叫声。 隆冬时节,当然不是布谷鸟存在的时间,这是院外的同伙在跟这两个值守之人传递暗号。 “我天,终于可以离开了!” 浓雾的遮挡住了阳光,使得这两人根本就无法估计时间。 越是这样的情况,时间过的越慢。 这二人都被折磨得险些精神崩溃了,听到了召回的声音,激动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二人脚底一抹,翻过墙头立马就走,至于来到女子首领面前之时自是大倒苦水,说是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常。 五名女子首领听完后神色各异,最后为首的大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那两人退了下去。 此时村中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昨夜值守之人除了些模样长的俊俏的,其余的皆是咔咔一声人头落地。 刺鼻的血腥味四散弥漫,满村子飘荡的血沫使得这一直散不开的大雾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早上一番折腾,其实还是挺累的。 赵烺在那两个监视之人走了后继续睡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已是上午的十一点钟。 赵烺心头苦笑,若是李广跟秀秀陪在身边,那定要笑我偷懒睡觉,不好好练功了。 收拾了一番,赵烺一把将房门推开。 只是门外的大雾沾染着浓郁的血腥味,似一群群狰狞的恶魔般,翻涌着爪牙向赵烺全身疯狂地侵蚀了过来。 “嘶!” 赵烺倒吸一口凉气惊的连连直退了两步,血色大雾腥味浓郁至极,仿佛酱染一般的血腥味,直窜鼻孔,想来只有人血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一个上午,到底死了多少人! 赵烺心中发寒,没有想到那几个女子首领竟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走出屋门,身上的衣服竟然没一会儿的时间就沾染了一片狰狞的血色,用手一抹,满手猩红粘腻。 想到上一次出事之后那五个女子首领的处理手段,赵烺知道这些死亡之人,大部分肯定都是昨夜值守失职的蒙面人。 想想这些人虽然助纣为虐,但也不是每个都是该死之人。 赵烺心中沉重,觉得自己要加快调查的步伐,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深陷魔窟,就此死去。 此时也没心情去吃什么饭,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外一阵敲门声响后,那消失了很久的送饭之人竟然又来了。 “这……” 赵烺闻着那竹篮里熟悉的菜香味,看着那个眼睛里丝毫没有感情的黑衣人迟疑地问道:“你们首领不生气了?” “……” 黑衣人话也不说,眼神也没什么变化,将那盛着饭菜的竹篮放在赵烺面前后转身就走。 这人来来回回相处了这么久,态度一点都没有变化。真是愁人,想打听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办法。 赵烺又想到了白合,甚至有些想念。 白合还在这村子里的时候,那些人虽然眼神冰冷,可赵烺但有所问,多多少少那些人都会回答。 如今随着白合的离开,赵烺莫名其妙的被村人冠了个恶魔的称号,除了几个指定监视他的跟送饭的,别人连赵烺的方圆百米都不会靠近,见了他就直接逃了。 白合在的时候觉得她厉害的不行,时不时的给自己甩脸色看。到了现在,赵烺才真心体会到白合的照料,如果没遇到她,自己怕是早就死在了这个地方。 满目的血色浓雾使得赵烺一点都没有食欲,但肚皮的一声声抗议还是让他关上房门,迫不及待的将篮子里的饭盒打了开来。 “红烧肉,油焖茄子,青菜豆腐外加一大碗米饭。” 中饭烧的极为丰盛,但赵烺看着那酱红的红烧肉,莫名就想起了此前那女子首领说的话:“吃,吃,我把门口堆的那些死人的舌头耳朵剁下来烧给你吃!” 想到了这里,赵烺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红烧肉色泽均匀,肉块饱满,看起来倒不像是耳朵或者舌头。 但若是切的是别的部位的零件,那一番油焖煎炒之后谁人又能看出来? 红烧肉喷香流油,对于急缺能量补充身体的赵烺来说诱惑力极大。 只是想到最后,赵烺觉得那每一个肉块里都好像有厉鬼咆哮一般,使得他根本就没往那动筷。 除了红烧肉,另外两样素菜份量挺大,赵烺就着米饭堪堪吃了个八分饱。 …… 自此之后,赵烺的日子又平静了下来。 除了隐在暗处时刻监视着他的黑衣人,每日三餐都有人定时送饭,倒是没了饥馑之忧。 赵烺这边虽然安静,但这五美村可一点都没有平静下来。 两次血洗之后,这村中黑衣人锐减了不少。 只是那五个女子首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之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竟然又扩招了百十多个黑衣人回来。 赵烺又惊又怒,这他娘的要耗到什么时候! 第112章 疯狂的首领 村子里每天都有人进来,或是被迷晕抓进来的男人,或者是因为各种各样未知的原因做了那五个女子首领爪牙的黑衣人。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人安然的活着,也有更多的人死去。 这一切赵烺看在眼里,但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为别的,只因经过两次的出逃事件之后,监视赵烺的人更多了起来。 不算从开始就在房外暗中监视的两个黑衣男子,现在又来了一个足足有四人的小队,分布在赵烺房子四周的日夜看守。 这些人有的藏身荒草,有的隐匿于房所之中,还有的藏在树冠之上,甚至于有一个没事就泡在村边的池塘里面。.. 他们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赵烺在使用皮脂之后,听力也随之增强,早已探听到了他们的方位。 听力增强在食用第二次皮脂之后隐有所觉,而在这次食用之后感觉更为强烈。 听力增强的强度比视力增强的程度差了很多,但赵烺如今的听力要是跟正常人来比的话,那已是好了一倍有余。 这样的情况下,是否需要动手,都是在赵烺权衡利弊之后的一念之间而已。 其实说到底,赵烺没有解救那些被囚之人的义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中的正义感使然。 因此,就算是要动手,那也是在确保自己无虞之后的事情了。 赵烺安然的在这里又生活了一个星期左右,在这期间,他吃完饭后每日都会出去跑上几圈。 他跑的路线并不固定,美其名曰是早起跑步对身体好。 恶魔的名头口口相传,普通的黑衣人不论新旧皆有耳闻,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百米范围。也就是那首领的四个女子近卫,在几次看到赵烺快要接近首领们所住的白色建筑之后,才会出面盘问阻止。 “不要紧张,跑步而已!” 赵烺每次都嘻嘻哈哈的应付了过去,根本不给她们盘问的机会。 而至于那五个女子首领,最近许是因为事情繁多的缘故,根本都懒得理他。 赵烺也乐得这样,怡然自得的跑着自己的步,其实是在暗中调查这村子里的隐秘。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赵烺发现这村子里面的蒙面人最在意的就是脸上的黑色面巾,平日间根本不会取下。 当然,身死之后那是例外。 而这些时间,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五个女子首领的脾气越发暴戾了起来,每日间都有些蒙面人跟地牢里的男子被处决。 五美村的气氛日渐凝固了起来,每个人都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杀之人。 这样的处境下,许是因为人数锐减的缘故,监视赵烺的黑衣人日日少去,先是守在四个方向的四人,而后就连一直身在房屋外围的二人都相继离开。 赵烺知道,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能够将一些无辜之人救出来,这种事情赵烺当然乐于去做。 于是当天夜里,那五个女子首领着人花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捉来的男人,又被赵烺趁着夜色全部放了出去。 “杀,杀,杀!” 五名女子首领气急败坏地下了命令,要将夜里值守之人全部除去。 这种视人命如草莽的情景,别说是赵烺,村中余人尽皆心中恻然。 只是经过了上两次的出逃事件,那些值守之人知道自己的接下来的命运,所以在清醒下来的那一刻第一时间便逃离了这里。 如此这般,那五名女子更加生气,直接就下了追杀的命令,说是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些人追回来处死,以儆效尤。 赵烺见状,摇头苦笑,心中暗道:“这女人发起疯来,可当真是即执着又无法理喻!” 村中余人减少,五名女子首领更加对待抓人这件事情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 只是每次寻着机会的时候,赵烺都会将那些关押之人给救出来。 如此这般,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竟有四次之多。 五个女子首领气的不行,只是查来查去也实在查不出个名堂,村子里的黑衣人也连带着逃了出去。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女子首领只能将女子近卫派到了山腰上的出口位置镇守。 她们下令,但凡碰到外逃之人,格杀勿论。 女子近卫武艺高强,心狠手辣,且只认那五个首领的命令。 如此一来,在处死了十来个外逃之人后,村子里出逃的黑衣人顿时消停了下来。 高压之下,村子里的内乱终于得到缓解。 这虽然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总比村子里的人都逃光光要好的多。 自此之后,五个女子首领终于有了精力,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抓捕村外男子之上。 经历过这几次的事件之后,五个女子首领心中怨念难平,出村的频率增加,手段更加残暴。仅仅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竟有数百男人被抓了进来。 赵烺心中恻然,觉得这五个女子首领已经得了魔怔,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五美村如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抓人上面,对于赵烺这边自然就放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里,赵烺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生活在这里,偶尔跑跑步散散心。除了每日给他送饭的,竟没人再来他这里哪怕一次。 赵烺乐得如此,只因只有这样,他才好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对的,如今这五美村四下抓捕了百十多人,赵烺当然不能不管! 过了这么长时间,经过了安乐村至此的波折之后,如今已是十二月的月初了。 隆冬之夜,黑夜漫漫。 遮天的黑雾早早的将天地笼罩,人人都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躲避战祸,逃离炮火轰鸣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五美村当然可以算一个。 这里山高林密,山峦起伏,通往村子的道路也只有狭窄的几条临崖小路,且只被少数人知晓。 更别提深山里还有诸多在深冬里出行的大蛇猛兽,这些都不是传说,而是有人亲眼所见。 这样的地方隐没上几个村庄,就算是被外人知晓,没有熟人带路,他们也断然找不到这里。 这样一看,这地方环境优越,可以天然的将战祸隔离在外,于这战祸连天的民国乱世,可当得上一个世外桃源。 只是这地方被心思歹毒的五名女子首领把持着,却成了又一方人间地狱。 可悲,可叹! 民国七年,十二月初十。 夜,无风。 乌云早已铺满整个天空,因此今日的夜来的早了很多。 五美村今日又抓了一批人,大约有十来个。 连着此前抓来的,已经有一百二十三个了。这是赵烺在外跑步的时候,隐在墙角听那些黑衣人私谈得来的消息。 当然了,赵烺悄悄隐藏身形听来的消息不止这些。 除了些闲言碎语,偶尔还有关于自己的,多的是那些关押男子的事情。 这其中,当然有那些男子被关押的方位。 赵烺心中了然,将其一一记在心中。 这些被抓来之人,要么是孔武有力的猛男,要么就是模样俊俏的青年男子。 这一切,也都只是为了满足那五个女子首领的私欲。 而后,杀掉! 五名女子首领日渐疯狂,赵烺知道不能再等了。 因为再等的话,指不定这数百人隔天就被全部坑杀了。 这一切,虽然跟赵烺没关系。但若是有营救的能力,却没有动手,总归会在他心里留下些悔恨的种子,迟早会让他心生梦魇,痛苦不已。 今夜五美村看守更加严密了些,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人拿着火把值守。 一根根火把将五美村全部照亮,熊熊的火光升腾,让村子此时跟白昼一样。 只是这世间光明与黑暗并存,哪有那么纯粹的黑与白。 火光再亮,终有其照不到的地方。 “前四十米,无人!” 就在那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却有一人弯着身子借着周围建筑物的阻挡,不断的接近着白色建筑。 这道人影不时的小声嘀咕着什么,观其身形,每每总能躲过巡守之人。 若是再细心查看,便能看出来这道人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这些巡守之人的视野死角范围,当真乃神人一般,极为可怕。 他身影连闪,宛若黑夜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那白色建筑百米之外,竟没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 “很好,我的潜伏技巧更加熟练了,真的可以给自己封个夜行者的称号!” 赵烺心里自夸着。 他知道但凡大事来临,自我激励一番会让人迅速放松的道理。 “十一点!” 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赵烺藏身在附近一颗大树上面耐心的等待着。 完美的猎人总是善于等待,时间很充足,营救的人数众多,所以不能急! 依着以前的行动,过了十二点就是赵烺动手的时间。 只是那几次每次营救之人最多不超过三十人,所以营救难度比起这次要小了很多。 再这经历了前几次的出逃事件之后,五名女子首领虽然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动手劫狱。但对于这些人出逃的大概时间,她们想必心里是有所判断的。 “稳妥起见,今夜推迟两个小时动手吧!” 赵烺在四米来高的树干上,身子紧贴着树干假寐回神。 此时就算是有人站在树底下张望,怕都看不到赵烺的影子。 第113章 最后一次营救 此时夜色虽浓,但百米范围之内赵烺也都看的清楚。 这其中也当然包括那些巡守之人的行进路线,以及他们会停留的时间。 根据此前探听的消息,抓进来的人全部关在白色建筑的地牢里面,赵烺不知道就那几间牢房怎么可以关进去那么多人,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机关,但只要再进去一次,一探便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巡守之人行进的步子也逐渐缓慢了起来。 看着他们那机械僵硬的步子,赵烺知道他们体能下降,如今定是极为疲惫了。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分了,距离赵烺想要动手的时间,也只剩下十分钟而已。 屋外巡守之人虽然人数还是那些人,但他们已由前半夜的十五分钟一圈,变成了如今的三十分钟有可能一圈还没有走完。 将人放跑的后果虽然极为严重,指不定就会丢了性命。 但他们大部分都是被抓进来强迫做恶,根本就没能像正规训练出来的士兵那样耐力强大。因此身体本能上的疲惫感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克服的,巡逻的效率降低是根本无法避免的事情。 说到底,最初跟着那五个女子首领的蒙面人或许还有些战斗力,但如今已被处死了那么多,如今看到的都是一个月不到的新人。 抛开手上拿着的武器,他们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这样的情况对赵烺行动起来更为有利,他当然乐得如此。 等待片刻,时针刚好指向了凌晨两点的刻度上。 赵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巡逻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屋后的位置了。 “今夜要救的人太多,看来需要快刀斩乱麻了!” 屋外明面上巡逻的一个十人蒙面小队,而在暗处则还有八人两两一队暗中值守。 看那八人娇俏的身形,皆为女子,应是隶属那五个女子首领们的女4子近卫无异。 赵烺跟这些女子近卫交过手,知道也就她们还有些战斗力,所以目前需要首先解决的,就是这些女子近卫了。 这些女子近卫如今两两一组,值守在屋外的四个方向。 如此看来,比起前几次的难度的确是要大上一些。 只是赵烺早就就她们的藏身方位摸的清清楚楚,因此在避开了巡逻队的视野之后,便一队一队的将她们全部放倒在地。 而至于巡逻队,那就更好对付了,赵烺依着此前的方法,化为蒙面人后跟在他们后面,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将他们全部撂倒,击昏在地。 在这之中,赵烺没有引起丝毫动静出来,使得他对于自己的营救行动更加自信了起来。 一番搜寻,却没有找到进去的钥匙。 只不过这根本就难不倒赵烺,他在房屋周围仔细找寻了一番,终于看到了一扇没关紧的窗户。 这窗户长宽各有一米左右,进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赵烺没有深究这个地方为何单单这里会留个漏洞,但想想百密一疏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探查了一番,眼见着没有什么异常,赵烺便沿着那窗户爬了进去。 里面场景依旧,只是唯一让赵烺奇怪的是通往地牢的暗门竟是虚掩着的。 “奇怪,难道是负责看守这里的人疏忽了?” 这种假设可能性虽小,但只要是人都会有犯错误的时候,赵烺觉得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推开虚掩的暗门,赵烺顺着那血迹斑斑的石梯向着下面看了下去。 地牢外的空地上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吃食。 如今正有两个蒙面人支着下巴坐在那里打着瞌睡,那种困到极致却又不敢睡的样子别提多么滑稽。 精神极度煎熬的状态下,他们的感知力比起熟睡时还要弱上几分。 赵烺悄悄的走了下去,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两人击晕在地。 赵烺心中狐疑,今夜的行动,好像顺利的有些过分了! 自己经过几次救援行动之后熟练了很多,但像今天这样轻而易举就摸到这里,还是让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赵烺稍稍互相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将今夜行动的所有过程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却还是没能发现异常的地方。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将这些人快点救出来才是!” 看了看时间,如今已是凌晨两点半了。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熟睡了。 而这些人,也当然包括这些被囚禁的男人们。 命运不可预料,但人类睡眠的习惯犹在,到了这个点,就算这些人出逃的意愿再过强烈,都会收起白天的挣扎嘶叫,慢慢进入梦乡之中。 赵烺花了几分钟时间才将他们叫醒,这些人神色惊恐,但在赵烺表明了身份之后,这些人的神情终于是稍微安静了一些。 “都快点出来排队,然后我带你们离开!” 这地牢目前所见共有五个牢房,每个牢房里都满满当当的塞满了被囚禁的男子,赵烺根本就无法看出来有多少人。 牢房里的人全部出来后,赵烺随便清点了一下,却发现最多只有五十多个,跟此前探查到的数量至少相差了一半还多。 “这有点不对劲啊!” 寻思着的同时,赵烺疑惑的问着眼前众人,道:“你们有谁知道其余的人被关在什么地方?” 地牢众人面面相觑,许是这些天被折磨的时间长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赵烺见状不由气急,他焦急的看着他们,加重了语气,道:“那么多人跟你们一起抓进来你们能不知道?早点告诉我我好早点将他们一起带出来,不然时间耽搁了,你们有可能一个人都跑不掉!” 赵烺话音刚落,眼前众人就开始骚动了起来。 只是赵烺出现的突然,他们好像在顾忌着什么,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越众走了出来,指着最里面的位置,道:“这地牢最左边有一道暗门,我前面被关进来的时候看见有一批人被关到了那里!” “暗门!” 听到这里,赵烺再不迟疑,沿着那青年所指位置,快速的走到了地牢左边,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上上着一把铜锁,却不知为何只是单单挂在沾染着斑斑血迹的锁扣上。 拿掉铜锁推开暗门,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使得赵烺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咳,这里面的味可真大,呛死我了!” 赵烺心里吐槽着的同时,着眼看了过去。 暗门之后一片黑暗,没有丝毫灯光,但这对于赵烺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他右眼似有道道绿色幽芒涌现,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了很多。 “里面的结构跟外面一样,也有五个牢房,只不过通风比起外面差了太多,所以味道才会这么大。 牢房里面关满了人,赵烺随便看了下,该是比起刚才救出来的还多的。” 赵烺打量了几眼,心中顿时有了结论。 他捂着口鼻,一间一间牢房的将这些沉睡之人喊醒了过来。 被囚之人只听一道道门锁响动,却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处在这地牢之中暗无天日,已被折磨了太久。 如今听到这道道莫名响起的声音,心生惧怕竟齐齐向后退了一退。 “这帮怂货!” 时间紧急,赵烺也没有心情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压低着嗓音沉声道:“想活命的都赶紧跟我走,过时不候!” 说话的同时,赵烺注意到了暗门入口边上有一个未点燃的油灯,便从口袋中取出打火机将那油灯点燃。 地牢中此时充满了油烟的淡淡香味,伴随着这微弱的灯光,地牢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时间过去,如今已经快凌晨三点钟了。 赵烺又将刚才说的话低吼了一遍之后,地牢众人再也没有迟疑,跟着赵烺的步子迅速的冲了出去。 “排队出去,放慢脚步!” 两边人汇聚一起之后,外面的地牢空间顿时拥挤了起来。 这其中偶尔有些骚乱,但都被赵烺三脚两脚给镇压了下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这些人的胆气本来就被吓的一干二净。 如今经过赵烺一番出手之后,秩序终于是恢复到了正常。 “唉,一次救这么多人,还真的是个考验啊!” 混乱的状况最容易出乱子,前几次的成功也不代表着每次的计划都是天衣无缝。 经过了前几次的脱逃事件,赵烺觉得那五个女子首领就算没有将自己抓现行,也肯定掌握了一定的线索。 稳妥起见,赵烺决定这次救援行动之后就一定要迅速的将这里的隐秘调查清楚之后赶紧离开。 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久了,赵烺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踏实。 准备妥当,赵烺便带着地牢中的众人顺着楼梯走了出去。 只是才走到门口,赵烺就听到了一声声杂乱的脚步声。 顺着门缝看去,却是又有一队巡逻队来到了屋外。 赵烺暗自庆幸还好此前击晕的蒙面人全都扔到阴沟里了,不然如今肯定会被人发现了。 贴在门口倾听许久,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将房门打开,将屋子里的人带了出去。 根据此前观察的情况,巡逻队如今偷懒耍滑,巡逻一圈需要半个小时多的时间,完全可以做到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迅速的离开这个地方。 第115章 身份败露 灰色大网凌乱地落在地上,他们都没有想到赵烺的速度会这么快,神色齐齐为之一愣。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俏脸发寒,道:“还愣着干吗,给我上,今天一定要把他抓住,我倒是要看看是谁三番两次的坏我好事!” “是!” 那四人脚步发力,猛地就向赵烺冲了过来。速度极快,仿若平地起风一般迅速向赵烺刮来。 只是赵烺此时右眼有道道绿色幽芒出现,使得前冲的几人惊叫一声“恶魔”,脚步止不住的就顿了下来。 这样的情景落在那女子首领眼里,虽然让她有些诧异,却使得她更加气恼了起来。 “冲、冲、冲,今天不将他抓住,你们都得死!” 女子首领一声怒喝,那四人心中虽然极为惧怕,但还是咬了咬牙冲了过来。 四人分为四个方向向赵烺包围而来,外人看来其定是没了出逃的可能。 只是如今右眼一阵阵冰凉的感觉传来,赵烺感觉眼前的世界,所有的东西移动的速度都开始缓慢了起来。 这其中,自然包括那四个袭来的男子。 此时手上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赵烺并不慌张。 他好整以暇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在那四人堪堪接近他身周一米左右时,右手连挥,只听一阵“嘭咚”直响,那四人接连倒在了地上。 赵烺速度极快,周围人直等这个时候才看清了倒在地上抱着腰身痛苦哀嚎,爬都爬不起来的四人。 可把那女子首领中的大姐给气的不轻。 她愤怒的指着那几个死活起不来的蒙面人大喊了一声“废物”,而后目露寒光,指着赵烺,道:“都给我冲,将他给我拿下!” 赵烺刚才露的那一手的确让在场诸人颇有顾忌,但再怎么说他也就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 因此在那女子首领下令之后,其身周的蒙面人就点着火把冲了上来。 这女子首领之前下了活捉的命令,因此此时这些人手上除了火把倒没别的。 只是就算如此,这黑压压的人群一下子涌上来,寻常人别说反击,单是那气势就给吓的不敢动了。 而事情到了赵烺这里,他完全没有一丝惧怕的意思。 谶毒发作后流落到这与世隔绝的邪教村庄,好不容易赶巧食用皮脂续得一月性命之后,赵烺对于很多事情已经看的很淡了,譬如恐惧。 擒贼先擒王! 今次中计实乃赵烺太过善良,但事情到了现在也只有尽力破局才能活下去。 周围人数众多,就算是身体怀有异能,赵烺知道自己肯定也撑不了太久,毕竟眼前的这些人最起码都有一百五十名上下。 所以要想破局,那就只能想想办法不能死拼。 看着隐在人群之后,密切注意着场内情形的五个女子首领,赵烺心中有了主意。 握紧手中木棒,赵烺没有迟疑,脚下发力,朝着那个方向反冲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场上诸人看见赵烺不仅没有向外冲,反而状若疯子一般逆着人流向着里面冲了过去,看他的眼神都像看傻子一般。 “这次的任务轻松了,这人手底下有些功夫,但看起来好像是个傻子!” 围过来的诸人齐齐升起了这样的念头,心里瞬间轻松了起来。 只是他们心中的想法才刚刚升起,却见赵烺身影连闪猛然加速,手中木棒随之挥动,随着一阵人体倒地的重响,他面前的路面躺满了受伤倒地的人群,竟然是被他生生凿传了一条通道。 地上众人哀嚎不止,但赵烺却根本就没有停下自己脚步的意思。 一直在这村子里隐匿了这么久,赵烺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展现自己的实力。 如今生死危局,再也没有了隐藏的必要。 手中木棍连连挥动,若一条毒龙一般,每每挨到一人,那人就应声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经过皮脂加强之后,赵烺知道自己力气极大,因此下手间还是留有分寸的,不然这些人就不是简单的受伤暂时起不来,而是永远的倒在这里了。 蒙面人被下了死命令,并没有因为赵烺的爆发就停止围过来的脚步。 只是如今两边人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赵烺眼前就倒下去了二十多人。 而赵烺距离那五个女子首领的距离,也看看只有五十来米左右了。 “给我抓住他,抓住他!” 女子首领们直到此时才有些惊慌了起来,她们没有想到稳操胜券的情形下,这人还这么能折腾。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高声喊叫,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蛇头状的骨哨,不时的吹了起来。 哨音虽然不是很大,但穿透力颇强,在吹响的一刹那就覆盖住了全场范围。 哨音落下,周围的人群仿佛中了魔咒一般,更加疯狂了起来。 他们此时眼睛赤红,仿佛荒山里饥饿的野兽一般,蜂拥着向赵烺冲了过来。 他们好像没了疼痛,就算被赵烺打倒在地,也拼尽全力蠕动着身子,将双手勾向赵烺的双脚,试图阻止他的前进。 若是双手勾不到,他们还龇牙咧嘴的探着脑袋,对于地上的污秽不管不顾,死命的向赵烺撕咬而来。 哨音定有古怪! 哨音落下,对赵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他刚才只感觉到精神稍微恍惚了一下,而后右眼丝丝凉意涌现,脑袋瞬间就恢复清明。 而至于这些陷入疯狂中的人群,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事情紧急,赵烺也没了留手的必要。 他手上力气顿时加重了几分,来阻止的倒霉蛋们尽皆受了重伤,一时之间竟然接连昏死了过去。 如此这般,前进方向的人数顿时少了很多,而至于后面被那眼镜青年带领着追过来的人群,要想在速度上跟上此时的赵烺,还是极有难度的。 也就是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赵烺冲破阻碍,眼前竟然只剩下了数十蒙面人阻挡,身后躺着的都是昏死过去的人群。 “这……还是人吗?” 五个女子首领面面相许,俱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惧意。 她们将一直护在身前的最后四个女子近卫推了出去,而后转身准备淘进白色建筑。 花费了这么长时间,赵烺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溜走,脚下发力冲破人群,拼尽全力将阻挡的四个女子近卫击倒之后,身影迅速窜动,在那五个女子首领身影还没有进去的时候就当先来到了门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顺便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呼!” 棍棒呼啸而下,引得四周的空气爆裂直响。 眼见那木棍就要临及为首的那个女子首领的大姐身上,她拿起骨哨猛地吹了一下,而后大呼道:“赵公子留手!” 此时的哨音音量极为猛烈,再加上距离过近的缘故,仿若一只幽魂在耳边嘶鸣一般,使得赵烺心中猛然起了个冷颤,手上的动作止不住的就顿了一顿。 忽然,赵烺右眼幽芒又现,他脑海中魔音全部消散,眼中又恢复了清明。 意识恢复,赵烺却并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只因他的身份,这女子首领中的大姐竟然知晓,这就是让赵烺极为纳闷的了。 要知道为了掩人耳目,赵烺行动的时候脸上的面巾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直到现在,他身上的装扮都跟这些蒙面人一样,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漏出了一双眼睛,常人就根本看不出样子来。 心中奇怪,但赵烺可不会就此承认。 他压低了嗓音,沉声道:“赵公子是谁?莫非是你的相好?没事的,等我将你们除去了,找到他一并杀了就是!” 赵烺根本就没有承认的意思,但那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可不这样。 她笃定的跟赵烺阴沉着的双眼对视着,道:“赵公子大可以将我们全部杀了,只是你身种剧毒被白妹妹带进村来,要不是她悉心照料,你怕早就没了性命。 我看赵公子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白妹妹失踪在外,颠簸流离吗?” “……” 场上此时因为这句话瞬间即将了下来,看着那女子首领中大姐那么肯定的样子,赵烺知道不论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他的身份肯定是暴露了。 到了现在,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赵烺伸起右手,一把将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 “果然是你!” 五个女子首领,除了为首的大姐,其余四个齐齐惊呼了出来。 此时别说是她们,就连赵烺也满脸疑惑的看了过去,道:“看样子你想谈谈,那就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暴露的吧?” “这当然可以!”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朝后摆了摆手,将此时才从后面追过来的蒙面人群喝退,而后才道:“其实从你第一次行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什么?” 赵烺还以为自己身份暴露只是这最后一次的事情,可没有想到从这首领大姐口中说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对,就是第一次,你也不用这么惊讶!” 女子首领大姐将手中骨哨装好,道:“你身上穿着的夜行衣的确是跟我们下面的蒙面人穿的一模一样,但你所带着的面巾可不是!” “面巾?” 赵烺是着实没有想到,问题竟然出了面巾之上。 他将左手面巾拿起,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是看到了面巾尾角的位置,锈有一朵暗褐色的百合花。 第116章 药引 面巾上纹绣的百合花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加上其颜色暗沉,处在边角位置,不仔细去看的话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眼见赵烺注意到了那里,便说道:“这条面巾是当初我亲手给白妹妹织的,代表着我们姐妹间的情意。因此她平日间都是放在家里,从来不舍得带出的。 不过当第一次出逃事件之后,我们在白妹妹房间查看,就发现了这条面巾被翻了出来放在床边,且还有戴过的痕迹。 所以第一时间怀疑到是你,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话说到这里,女子首领停了下来。 赵烺没有想到仅仅是这一个细节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是颇为无奈。 只是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疑惑了起来,遂问道:“既然第一次出逃时你就知道了是我干的,那为何一直装作不知?” 这件事如果不问清楚,赵烺心里根本就无法踏实下来。 毕竟每次出逃事件之后,这几个女子首领反应极大杀了不少人,在赵烺这里却只是搜查询问一番了事。 “你还好意思问?”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还没回话,其边上一个女子便恼怒道:“要不是因为白妹妹,别说是怀疑,就算是没怀疑到你头上,发现你的第一时间也将你杀了了事!” “呃……” 赵烺没有想到这一切还是因为白合,自己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白合跟这五个女子首领名义上是从属关系,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之间的关系比起姐妹还要亲密。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赵烺不知道的,但他也不想多问。 他想知道的是如今这几个女子首领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有白合能不能找回来,毕竟自己还欠她人情没还。 而看这几个女子首领态度,没有在发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下手,想来还是有谈的必要。 不过就算翻脸,赵烺也丝毫不虚,毕竟如今距离这么近,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主动权在他手上。 考虑到这里,赵烺便问了出来,道:“我承认之前那些人都是我放的,毕竟那么多人被杀,赵某人无法坐视不理。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你这个坏蛋,恨不得杀了你!” 五个女子首领除了大姐,其它几个愤怒不已,只不过都被大姐给拦了下来。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将她的四个姐妹拉至一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女子的神情终于是缓和了下来。 赵烺好整以暇的靠在铁门边上等待着她们商量的结果,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 此时附近候命的那些蒙面人,简直都看傻了眼。 毕竟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如今这才几分钟不到的功夫,赵烺跟他们的首领竟然有说有笑了起来。 这一切的发展实在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面面相觑,没一个能想明白。 片刻之后,也不知道女子首领中的大姐是怎么跟另外几个女子首领说的,她们浑身戾气慢慢平复,竟神色平静的又来到了赵烺面前。 “商量好了?”,赵烺问道。 “嗯!”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点了点头,道:“因为白妹妹的原因,我们不想跟你为敌。但你放走了那么多人,作为补偿你需要帮我们做些事情!” “帮你们奸淫捋掠抓捕男人?” 赵烺声音止不住的声音就拔高了几分,怒道:“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谈了!” 话刚说完,赵烺手中木棒又提了起来。 周围蒙面人见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提着手中火把就要冲过来解救他们的首领。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都给我停下!”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大吼一声,周围蒙面人齐齐将脚步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首领,这贼子三番五次坏你好事,让我杀了他替你出气!” 蒙面人最前面站着的是那个曾姓眼镜青年,他手中拿着一个黑黝黝的铁器,看模样应该是*之类的东西。 “给我退下!”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冷眼瞪了过去,眼镜青年眼神无奈,但还是摆了摆手,退了回去。 赵烺此时举着木棒僵在半空好是尴尬,若是就此翻脸了赵烺直接出手就行,可是不论怎么说赵烺都欠着白合一个人情,若是直接将这几个女子首领杀了,万一哪天白合回来了,那一切都不好解释了。 “赵公子,将武器放下吧,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呵,让我帮你们做恶,那就是最大的恶意,赵某人不会妥协!” “赵公子你怎么这么心急,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我没有让你帮忙抓人的意思!” “不抓人?” 赵烺听到离这里,将手中木棒缓缓放下,脸色疑惑的问道:“要是不抓人的话倒是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只是不知你的条件是什么?” “谈这个条件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赵公子,还请公子认真回答。” “哦,你说。” 对于目前的处境,赵烺觉得自己不能鲁莽行事,还是需要听听这女子首领的问题,再做其它。 “我想问问赵公子对于白妹妹,有什么看法?” “你说的是白姑娘啊!” 赵烺没有想到女子首领竟然提到了这个,他思索了片刻,道:“没有白姑娘的救助与照拂,我肯定活不到现在。所以我欠白姑娘一条命的人情,心里是极为感激的!” “好,算你还是个有良心的人!” 女子首领中大姐眼神亮了一些,道:“既然如此,那赵公子觉得白合的离开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有吧!” 想想白合离开的时间,正是在她于自己面前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赵烺不知道白合面貌为何会那样吓人,满目腐肉。 但想来容貌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极为重要,她的离开赵烺觉得跟那肯定是有脱不开的关系的。 早知道如此,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一直追问她问题了,导致她无奈之下将面巾摘下给自己解释!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要做的也只能是将白合找到,帮她将脸上伤势治好这样。 女子首领见着赵烺肯定的回答,便继续开始问了起来,道:“赵公子承认这一点,就代表我们达成了一定的共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 “你说,我听着。”,赵烺应道。 “那既然这样,我就直言不讳,继续说了!” 女子首领深吸了口气,道:“赵公子见过白妹妹的面貌了吗?” “……” 听到这里,赵烺一阵无言。 他没有想到这女子首领竟突然问起了这个。 他顿了一顿,道:“见过!” “好,那既然这样,赵公子有没有诚意将白妹妹找回来之后,将她脸上伤势治好?” “如果能治好,赵某人当然会竭尽全力救治!” “白妹妹果然没有看错人!”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后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外面找齐九个农历七月十五出生的年轻女子……” “停!” 听到了这里,赵烺却很是有些不淡定了起来。 他颇为气恼的看着女子首领中的大姐,道:“你这口口声声问我有没有诚意,但话绕了半天还是让我帮你抓人,供你们行恶。这样子的话不必谈了,白合我自己去找,恩情我自己报!至于你们,哼!” 话说到了这里,赵烺已动了杀意。 只是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连连摆手,道:“赵公子想必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要是真的想让你帮忙抓人,那肯定是去抓男人,怎么会让你抓女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治白妹妹,赵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会!”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了什么特殊的爱好!” “谁有特殊的爱好,你……” 赵烺话刚说完,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还没有升起,其余几个女子首领瞬间就火了起来。 她们脸色恼怒,挥舞着双手准备向赵烺抓来,只是却在第一时间被她们的大姐给几下抓了回去。 赵烺见状,心里一紧,暗道:“这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动作极快,且力量也还极大,刚才还真是看走眼了!” 其实赵烺选择谈下去的原因,不仅是因为白合,眼前这女子首领中的大姐也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一个方面。 目前来看,周围这些蒙面人多是些从外抓来的普通人,经过这些女子首领的洗脑跟控制之后,变成了她们的手下。 所以这些蒙面人除了人数多点,其余还真没有什么威胁。 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身怀那神异莫测的骨哨,可以成倍的激发这些蒙面人心中戾气,使得他们好像一个个不知疼痛的木头人一般,只知攻击。 边上的蒙面人如今站着的还有百十来个之多,若是真的都变成了那样,可还真的不好对付。 再者,这女子首领中的大姐本身的力气跟速度看起来也异于常人。。 故此,赵烺觉得这个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肯定不像她表现的那样简单。 因此,他觉得事情还是需要缓缓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想到了这里,赵烺便将脸上紧绷着的脸色缓了缓,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让我去找那些女子,当真是为了解救白合?” “对啊,白妹妹身上的伤势要想得到妥善的治疗,必须找齐九个年轻女子,取她们三滴舌尖之血作为药引,才能万无一失!”。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叹了口气,神情认真的回道。 第117章 独特的名字 赵烺不知道这女子首领说的是真是假,但事关白合安危,他也不能顾得了那么多。 思考了会儿,他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惊喜的说了一句,继续说道:“只要你能帮忙,那之前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并且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们还会把你送出去。”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 对于女子首领说的话,赵烺不敢全信。 毕竟不论是被官兵围剿的安乐村,还是如今的五美村,赵烺能看见的都只有送出去的死尸,从没见有谁是安稳的走出去的。 对于女子首领们的承诺赵烺不敢全信,但对于救治白合的事情赵烺还是极为上心的。 女子首领们着人寻找白合的行动一直没有停止,赵烺相信迟早有一天可以找到她。 但找到是一回事,若是白合真的是因为容貌被毁之事心里有了疙瘩,那想办法救治她就是当务之急了。 而如果救治白合的方法,真的像女子首领所说的只需要九个特定女子的舌尖三滴精血,那倒是真的可以。 再者赵烺如今实力恢复,可以先行跟这些女子首领合作。等到之后但凡什么时候发现不对,赵烺都有信心第一时间阻止她们,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了这里,赵烺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将手中木棍放下,彻底收起了自己的敌意。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见状,笑的脸上乐开了花。 她挥了挥手,示意其后的蒙面人跟上,而后便带着赵烺返身回了村子。 回村之后,天上已多了些鱼肚白。 丝丝辉光泛起,看样子天都快亮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六点钟了。 冬日的太阳升的晚一些,这个时候天色有些黯淡。 而比这天色更黯淡的,是这些蒙面人的心情。 他们一开始在那女子首领的指挥下,向赵烺发动攻击。 可是没想到的是,赵烺身手竟然那么好,将他们快一半的人都给打倒在了地上。 后面事情的发展更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拼死拼活一番之后,赵烺竟然跟这五个女子首领有说有笑的走在了一起,可真的是让他们想不明白。 这其中,那个曾姓眼镜男子表现的尤为强烈。 他回来的路上,时不时拿仇视的眼神看着赵烺,好像什么东西被赵烺抢走了一样,神情极为愤怒。 他数次靠近那五个女子首领,想对她们说什么,可是都在还没有临近的时候,都被女子近卫给一把挡了回来。 最后没有办法,他只能反身回了队伍之中。 这些小插曲赵烺当然不知,他随着队伍回村之后就关上院门,洗漱一番后躺到床上进入了梦乡。 …… 时间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被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惊醒。 他惺忪着双眼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将院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一直负责给赵烺送饭的蒙面男子。 他神情恭敬的将一个菜篮递了过来,道:“这是首领们着人精心给人做的,还有首领们让小的传话,人吃完饭后去村中心的白色建筑,有要事相商。” “嗯,知道了,你去吧!” 菜篮里的饭香一直在勾动着赵烺的馋虫,他接过菜篮应声之后,示意自己明白并挥手让那人离开。 蒙面男子离开之后,赵烺打开菜篮一看,里面有四道菜:一只烧鸡,一盘萝卜烧肉,一条红烧鱼,一盘青菜,还有一份分量极足的米饭。 这样的菜肴,于这寻常百姓吃饱肚子都难的乱世中可算得上是珍馐美味,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赵烺也没有想到事情暴露之后,自己还能受到这般礼待。 “吃饭吧,饿死了快!” 昨夜折腾一宿,早上身体困乏又直接睡了什么都没吃,看着这珍馐美味,闻着这扑鼻的菜香,赵烺还当真饿的不行。 而至于说这饭菜里是够有毒的问题,赵烺根本就没有考虑。 若是女子首领们想害他,搁着以前就知道是他捣鬼的情形来说,想害他的机会可真多了去了。 再者,赵烺身中谶毒,且成功的将鸦片之毒用皮脂逼出之后,如今可真的没有什么毒能对他的身体起着反应。 百毒不侵谈不上,但寻常的毒药要想对赵烺造成伤害,可真的是有些难了。 二十分钟之后,菜篮里的饭菜被赵烺吃了个干净。 摸了摸稍稍鼓起来的肚皮,赵烺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看了看时间,正午十二点半。 想想刚才送饭男子交代的事情,赵烺知道是时候去村中走一趟了。 而至于女子首领们找他的原因,赵烺心里也有个大概。 随意将碗筷收拾了一番,赵烺便关上院门向着村中的方向走了过去。 村中的白色建筑距离赵烺所住的屋子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以前数次出逃事件之后,村道上满布的都是巡逻的黑衣人。 而如今将赵烺这个始作俑者抓住之后,一路之上的巡守相反还少了起来。 不仅如此,这一路之上所见的蒙面人,对于赵烺眼神间也极为恭敬,倒是让赵烺颇为有些感觉别扭。 这种感觉,怎么好像是我入伙了这邪教组织一样,分外不安啊! 女子首领们对赵烺的态度虽然缓和,但他想及此前这些人所作恶事,心里寒意从未停止,丝毫没有把邪教的帽子从自己的认知里摘下来。 赵烺如今所做,也仅仅只是为了更快的找到白合,好报答自己所欠下的恩情。 而在找人这方面,要想在茫茫人海中将失踪的白合找回来,一个人的力量极为薄弱,肯定是需要借助这五个女子首领跟她们其下的力量了。 一路寻思着的同时,赵烺步子并没有放慢,没一会儿的时间就来到了那白色建筑边上。 赵烺正待顺着石制阶梯进门,只是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左边的村道上快速走来,远远的喊道:”赵兄,留步!“ 赵烺回身一看,那身影颇为眼熟,待那人走的近了,见着那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镜框,才知道是那曾姓眼镜青年。 赵烺心中有些奇怪,这眼睛青年在此前女子首领们的计划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这所有的事情,在赵烺跟女子首领们暂时达成营救白合的共识之后,关系就缓解了下来。 赵烺不知道这人这个时候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情,但昨夜那么重要的行动这眼镜青年也是其中一个带头者,想来身份也应不浅才是。 考虑到了这里,赵烺觉得寻找白合是个大工程,以后指不定要跟这村中之人多打打交道,便耐着性子站在了原地,等待眼镜青年过来。 眼镜青年眼神和煦,仿佛早春的晨光一般极为温暖。 只是不知为何,赵烺直视着那双眼睛,心里却总感觉莫名的有些发寒。 眼镜青年距离赵烺越来越近,眼眸里的笑意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此时赵烺跟他的距离也堪堪只有不到十米,照着这样的速度,眼见再有五秒钟左右,那人就要来到赵烺身边了。 只是这个时候,却见这建筑两边的墙角突然有两个蒙面女子窜了出来,猛地拦在了那眼镜青年的身前,道:“曾统领,这可是首领们亲自要见的人,你还是不要再往前走比较好!” “两位姐姐太过紧张了,我只是想跟赵兄说说话而已!” “曾统领还是请回吧,出了岔子首领们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只会白白没了性命。我想在这一点上,曾统领可是比我们要清楚的多!” 眼镜青年百般说着好话,只是那两个女子近卫好像是在顾忌着什么,寸步不让。 赵烺心里奇怪,但还是定在原地没有离开。 对于这邪教组织的内部构成,赵烺了解的不多。 但类似于统领这种职位,极像是军队中的实权编制,倒是让赵烺对于这眼镜青年更高看了一分。 眼镜青年跟那两个女子近卫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那眼镜青年败下阵来,对着赵烺抱了抱拳,眼神歉意的离开。 赵烺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这眼镜青年为何要见自己。 但此时显然不是他思考的时候,只因那两个女子近卫已走到了赵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首领们在里面等了有一会儿了,赵公子跟我们进去吧!” “嗯!” 赵烺应了一声,便跟着这二人踏上阶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一看,大厅中央的餐桌上坐着的正是那五个女子首领。 她们此时面红耳赤的不知道在争吵着什么,就连赵烺进门也没有听见。 “咳!” 赵烺重重的咳了一声,五名女子首领中终于从争吵中回神,齐齐将目光看了过来。 “赵公子,你来了太好了!”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当先反应了过来,她将额头散乱的头发向后撩回,道:“在合作之前我们还是自我介绍一番吧,也方便日后称呼!” “嗯,这样也好!” 赵烺点了点头,道:“我叫赵烺,在广州求学。” “呃,完了?” “说完了。” 赵烺看着一脸错愕的五个女子首领,淡笑着回道。 “好吧,看来赵公子对于我们还是不太相信,不过以后的日子里你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女子首领中的大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我叫许烟,是她们的大姐。” “我叫许燕,排行老二。” “许颜,老三。” “许言,老四。” “我叫许嫣,我是老五,我是最可爱最漂亮的那个!” 赵烺听到最后嘴巴张了又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句话终于是憋了出来,道:“你们的名字可真独特!” 第118章 协商 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几人才算正式认识了。 毕竟此前接触,也只是因为白合在其中起着作用罢了。 坐到餐桌前,接过许烟递过来的热茶,赵烺也没气,直接喝了一大口,道:“关于找寻九个农历七月十五出生的女子,几位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那当然有了!” 许烟娇笑了一声,道:“我们在白妹妹失踪的当天就已经开始着手这个计划了,经过一番打探,已确认了九名女子的大概位置,并使用钱财与烟土跟她们达成了协议。 她们都同意捐献舌尖之血,所以你只需要跟我们一起去将血取回来就好了。” “这么简单?” 许烟语气真诚,但赵烺一点都没有相信的意思。 白合跟她们姐妹情深不假,但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白合着想,提前就做好了准备,赵烺可一点不相信。 邪教的本质是自私自利,一切都以上层结构的利益为主,这一点是无需质疑的,赵烺从不曾怀疑。 这个神秘非常的村庄以这五姐妹为首,不知道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赵烺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待在这里,只是因为白合的原因。 所以对于许烟此时所说之话,赵烺也仅仅只相信一分而已。 计划已定,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去实施而已。 商议看了一番,也没有什么值得赵烺去操心的事情,一切都只需要他跟着就好。 “事情这么简单的话,为何还要把我带上?” 这样的话赵烺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着自己,只是最后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五个女子首领此前奸淫捋掠乱杀无辜,赵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的和善,赵烺觉得那都是隐藏在冰山之后的伪善,不能相信。 脸上的疑惑积蓄甚久,似是被许烟看出来了。 她娇笑着看着赵烺,道:“赵公子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自管问出来就是。” “我说大姐,你别这样看我,别扭!” 许烟的笑容搁着平常人身上,那自是善意的表示。 但想想她全身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有多少无辜之人的冤魂都是拜她所赐,赵烺看着她那笑脸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许烟干笑一声,隐去脸上尴尬,赵烺喝了口茶,才道:“要说疑问,那肯定是有的。” “公子请讲!” “好,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赵烺清了清嗓子,道:“根据你们所说的情况,找寻那九个女子的事宜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着人过去将那舌尖血取回来之后做成药引就好。 那为何你们还会大费周章的让我一起,还对我此前放跑那些男子的事情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 诸般种种,反差太过明显,赵某人实在想不明白。” “这……” 许烟干笑了一声,脸色颇为无奈,最后考虑了片刻,才回道:“赵公子其实多虑了,我们也是惜才,看着赵公子武术这么高强,想着带在身边有个保障……”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赵烺没好气的看着她们,道:“我算是明白了,关于那九个女子的事情,你们根本就没有谈妥,将我带上就是想让我做个打手罢了。 不知道我这样的推测,对还是不对?” “公子还当真聪明!”,许烟赞道。 “……” 对于许烟这般厚颜无耻,赵烺也是颇为无语。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有事再叫我!” “先别走,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去取第一个女子的舌尖血。” “这么快?” 赵烺疑惑的看着许烟,继续问道:“不是应该先把白合找到再考虑药引的事情吗?” “没事的,找白妹妹跟制作药引可以一起开始的,不冲突!” “好吧,那我就在这等会!” …… 赵烺自己坐在大厅里闭目养神,边上的五个女子首领便起身开始忙活了起来。 坐在大厅中的躺椅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一阵噪杂声终于是把赵烺给惊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正是那五个女子首领。 “准备好了?”,赵烺起身问道。 “嗯,就等赵公子出门,然后就可以一起出发了!” “好的,我这就来!” 赵烺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便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的五点钟了。 赵烺没有想到,仅仅是在躺椅上假寐了一会儿,就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鸦片之毒被皮脂清除,但嗜睡的坏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也是让赵烺颇为无奈。 出了房门,五个女子首领站在石质台阶上等待,其下还有一队数十人的蒙面人队伍。 “这些都是跟我们一起出去的?” 赵烺指了指那数十个蒙面人,问道。 “对的,毕竟外面兵荒马乱的,带点人出去心里踏实。” 许烟娇笑着答道。 赵烺心里知道这都是许烟的托词,取血之路肯定不会像她们描述的那样简单。 不过这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跟着将血取回来,确保药引的顺利制作就好。 至于其它的,他最多只能做到在取血的过程中,尽量保障另一方百姓的安全,不让这些邪教组织肆意作恶就可以了。 “出发!” 寻思的功夫,许烟一声大喝将他惊醒。 赵烺看着五个女子首领看着他的眼神,便脸色平静的跟了上去。 夕阳将至,微风和煦。 清晨跟黄昏是一天中最美好的两个时节,而那些女子首领选择这个时候出去到底有什么用意,也不是赵烺能猜测到的。 出村的路上,周边的蒙面人但凡见了许烟一行,无不躬身行礼。 看他们那狂热的眼神,许烟好像就是他们的王一般,对其的态度无比虔诚。 心中暗思,这么多人死心塌地的为许烟卖命,那她肯定有着自己没有了解的一面。 而至于具体的,赵烺觉得跟她昨夜使用的那个骨哨肯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赵烺有心想要查看,不过也只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来,一点都急不得。 这一路上那五个女子首领的心情颇为高兴,毕竟这么多人前呼后拥着,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跟女王一般。 赵烺可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他只想着赶紧将白合找到,将她救治好,以报答她的恩情。 走出村庄,来到山腰,沿着熟悉的走廊通道打开铁门之后,赵烺终于跟随着许烟行来到了外面。 以前几次都是帮助别人脱逃的时候来过这里,而这次是被带着光明正大的走出来,这种感觉可真是微妙难言。 山路崎岖,颇为难走。 临及山道之时,蒙面人分为一队并列向前,五个女子首领走在正中,赵烺紧跟其后。 食用皮脂之后,赵烺身体能力得到加强,山道险峻异常,但他却走的颇为轻松,使得许烟等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时候,反正一切都暴露了,赵烺也没有藏拙的意思。 反正自己表现的越强大,对方不论想搞什么鬼,心里都得掂量几分。 一路行去,穿过了好几座大山,浓郁的夜色洒满整个天地,眼前才出现了一条长河。 奔腾的河水肆意流淌,离着赵烺他们所待最后一个山头估计还有一里左右的距离。 若不是赵烺视力增强,肯定是看不了那么远的。 许烟一行早已点着了火把,赵烺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一直跟着向着山脚走去。 只是这一路上,他可没少去记出村的道路,毕竟这些都是日后用得到的,早做准备还是最好不过了。 跨过山脚,前面便是一个满目荒凉的河滩地,再远一些就是那条大河了。 距离越近,赵烺觉得这大河越是莫名熟悉。 仔细辨认了一番,看着那隐约有些熟悉的河道,不由心里暗暗苦笑道:“这不就是我此前被冲走的那条河吗?” 清了清嗓子,赵烺拉了拉许烟的衣袖,道:“走了这么久都快累死了,你说的取血的那户人家应该快到了吧?” 赵烺当然不累,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他的体力消耗甚微,他是在故意麻痹对方对他的判断。 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是让对方顾忌,但保留一定的底牌则是为了自己安全。 许烟脚步顿了顿,指着眼前的河流,道:“顺着这条河流向下游再走十分钟,就到那户人家所在的村庄了,很快的!” “哦,那就太好了!” 赵烺脸色欣喜,装作随意的问道:“这河这么宽阔,叫什么名字呢?” “巴江河!” 许烟没有迟疑,直接说了出来。 赵烺神色平静,暗暗将这三个字记在心里。 伴着滔滔的河水,其河岸边是荒寂的夜色。 许烟一行沿着巴江河一直往下游走去,果然在十来分钟之后,在一个地势平缓的滩涂前,看见了点点灯火。 灯火看起来极为微弱,若不是因为这夜色过于黑暗,肯定看不清楚。 许烟一行人见到那灯火之后,脚步加快了不少。 赵烺知道他们所说的目的地应该是快到了,遂装作稍稍有些吃力的样子,紧跟了上去。 “汪、汪……” 一行人还未走近,却听一声声犬吠当先响了起来。 许烟招了招手,其身边蒙面人将步子停下,伏低着身子,等待着她的吩咐。 “进去取血,人数不宜过多,你们四个跟我去!” 许烟随意的指了指其身后四个蒙面人,又指了指待在中间的赵烺,示意让他也跟上。 第119章 强悍的村子 村子里的犬吠连成一片,引得许多村民提着油灯出门查看。 许烟趴在村边,眉头隐隐皱了起来。 她拿出骨哨,轻轻的吹了起来。 骨哨的声音极为微弱,不仔细去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这个时候许烟为何要吹骨哨赵烺想不明白,但听这声音,能够传到二十米开外就很不错了。 只是这想法才刚刚升起,让赵烺感觉奇怪的是,这未知村庄中的犬吠竟然在第一时间全部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赵烺心中惊讶,止不住轻声问了出来。 “这是哨子!”许烟回到。 赵烺一阵无语,道:“我知道这是哨子,但你这哨子好像很神奇,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许烟将哨子轻轻的装入怀中,娇笑着看着赵烺,道:“想要啊,等到将九个女子找到之后,我就送你一个骨哨!” “那还是算了吧,这惨白的哨子看着有些瘆人,我只是问问,没有要的意思!”赵烺摆了摆手,回道。 村中犬吠停歇,里面的村民查看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便各自回家。 许烟刚才已着人进村秘密查看,在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便带着赵烺等人向着村中走了进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村子偏西的一个破旧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四合院许是年代久了,就连周围的木栅栏都有些破旧不堪,似乎稍微使点力气就你能将其推倒。 许烟走上前去,借着门框里溢出的灯光敲了敲院门,道:“苏姑娘在吗?我是你许姐!” “咳、咳……” 许烟喊了好久,里面才有一声声咳嗽声传来。 而后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之后,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一个面容消瘦的女子面孔。 这女子头戴白色布巾,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透过院门向里看去,里面还有未烧尽的纸钱随风乱舞。 如此看来,这里最近肯定新出过丧事。 这一切只是赵烺的推测,具体的事宜当然要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赵烺仔细的观察着许烟以及里面那个女子,好进行下一步的判断。 “你们都进来吧!” 里面的女子跟许烟她们似乎认识,招了招手把他们都请了进来。 许烟也没气,当先走了进去,而后来到堂屋拿起三根沉香点燃之后,拜了一拜,插到了屋子正中的一个供桌上的香炉里面。 赵烺打眼一看,那堂屋正中挂着一个黑白相框,其里放着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妇。 看这老妇模样,似乎与这开门的女子极为相像。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苏姑娘还请节哀!” 许烟从怀中掏出了一方洁白的面巾,递到了苏姓女子的手里,道:“作为一个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活的漂亮,把脸上的泪痕擦一擦吧。” “谢谢许姐!” 女子躬身道谢,而后看了看许烟,道:“母亲新丧,多亏许姐大义出了丧葬的费用。如今你既然亲自来了,那我就跟你们走吧!” “好,我们这就动身,迟则生变!”许烟说道。 “嗯,我给母亲上最后一炷香!” 苏姓女子说完之后,便拿起沉香点燃,向着黑白相框里的老妇祭拜了起来。 赵烺悄声将许烟拉到一边,神色严肃的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只需要取三滴舌尖血做药引就好了吗,如今怎么还抓人回去?” “赵公子不要激动!” 许烟压低了声音,道:“这做药引之血,当然是越新鲜越好。如今白合还没有找到,当然是把这些女子带回去最为稳妥。 再说了我帮她处理丧事,她跟我回去做我属下,这都是提前说好了的,也没有什么强迫之类的。 所以赵公子还是放宽了心,待会再跟我们一起回去就是了!” “那你不会对这女子不利吧?” 眼前的苏姓女子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良家女子,若是被许烟她们借故害了,赵烺觉得自己难辞其咎,所以此时才担忧了起来。 “当然不会了,五美村死了那么多人,如今正是需要补充人手的时候!” 许烟定了定神,脸色认真的答到。 “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到时候若是等我发现了不对,可别怪我不顾忌白合的面子,直接跟你们翻脸!” “看赵公子这话说的,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也太生分了。” “……” 对于许烟套近乎的话语赵烺根本懒得理会,他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苏姓女子上香,并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变化。 赵烺觉得今次的行动定然不会这么简单,不然的话许烟肯定不会大费周章的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思绪的同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声的呐喊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由远及近迅速接近的脚步声。 赵烺正待出声提醒,只是就在此时,却闻许烟怀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哨音,使得他将要说出的话收了回去。 “警戒!” 这哨音除了赵烺,似乎只有许烟能够听到。 她将骨哨掏出攥在手心,对着门外的蒙面人厉声说道。 许烟声音刚落,院子里的蒙面人便四散分了开来,融入了四周的夜色之中。 之后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院外竟然传来了一阵阵的打斗与呼喝之声。 伴随着这打斗之声,苏姓女子脸色苍白,双手一抖,手上的沉香香灰随之落到了地上,她却面色惊惧丝毫不知。 许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神情突然凌厉了起来。 她走到苏姓女子身边,握了握她颤抖不止的双手,道:“给你母亲将最后一柱香上完吧,这里交给我了!” “谢…谢……” 也不知为何,苏姓女子此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只是苍白的脸色在许烟的安慰下,明显好上了很多。 “赵公子,跟我走!” 许烟将手放了下来,眼睛冷冽的看着打斗传来的方向,说道。 “好!” 赵烺沉思了一下,应了下来。 跟着许烟的步子来到院门外,打斗的声音更加激烈了起来。 伴着那摇曳的火光看去,那些蒙面人竟然跟一些手执锄头、铁锹的汉子争斗在了一起。 那些汉子身着朴素,一副农户装扮,看样子是这里的村民。 赵烺没有想到,这里的村民怎么会莫名跟这些蒙面人发生冲突。 看来在这之前,他们也发生过不愉快,不然这次才刚来不久,就直接争斗了起来! 赵烺心中狐疑,面色沉静的观察起了眼前的情况起来。 “妖女,是那个妖女,她又来了,杀死她!” 许烟甫一出来,那些农户更加疯狂了起来。 他们手上的武器虽然只是一些农具,但比蒙面人所用的长刀还要长了很多。 加上那些农户不要命的打法,许烟带来的蒙面人一时之间竟然落在了下风,慢慢的往四合院这边退了过来。 “一帮怂货!” 许烟脸色恼怒,将手中骨哨拿起,一阵刺耳的哨音之后,那些村民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竟然齐齐倒在了地上。 “且慢!” 蒙面人众大都受了些上,此时见的机会,手中长刀正待落下,却被赵烺一声暴喝给惊的停了下来。 “赵公子?” 许烟不满的看着赵烺,道:“我将你带来是为了让你给我压阵,可不是让你给我添乱的!” 赵烺没有搭理许烟,看着那倒地不起的农户,走过去探查一番发现他们只是昏过去了,才放下心来。 眼见着许烟也跟了过来,赵烺深吸了口气,道:“我不管这些人跟你有什么恩怨,但你要是在我眼前想生生将这十几个农户杀掉,那可不行。” “呵,赵公子倒是心善!” 许烟冷笑一声,道:“你就不问问这些人做了什么,要做什么,就直接将事情扛下来?” “我不要知道!” 赵烺冷冷的对视着许烟的眼睛,道:“他们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你们之前做的好事,我可是一个不落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 许烟脸色恼怒,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苏姓女子上完香后也走了出来。 她脸色紧张的来到许烟跟赵烺中间,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赵烺的衣袖,急切的说道:“许姐是个好人,你不要怪她!” “好人?” 对于苏姓女子所说赵烺完全无法苟同,他冷冷的看了气鼓鼓地待在一边的许烟,本想将她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 只不过看着苏姓女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再想想她母亲新丧,这个时候在她面前诋毁她认为的“恩人”,那的确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想到了这里,赵烺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姑娘,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待多留个心眼,不然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在帮她数钱……” “喂,你说谁呢!” 许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拿起骨哨冷眼看着赵烺。 “吆?这是准备动手了啊!” 赵烺无所谓的看着她手上骨哨,道:“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手上这哨子到底有什么特异的地方!” 赵烺这样有恃无恐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只因此前最后一次脱逃中计之时,许烟就在赵烺附近使用过这样式瘆人的骨哨。 只是但是这哨音虽然激的那些蒙面人疯狂不止,但对于赵烺的作用微乎其微,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赵烺心里有底,所以对于许烟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你……” “我什么我,要打就打!” “我懒得理你!” 许烟赌气般的朝着身边一个蒙面人的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脚,那蒙面人身子一个趔趄,却丝毫没敢躲开。 第120章 苏小蝶 正在这时,一个蒙面人满头大汗的从前面的夜色里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气喘道:“首…领…来……” “说话利索点,喘个什么气,烦人!” 许烟脸色恼怒,恶狠狠的说道。 蒙面人浑身一个激灵,狠狠的将额头汗珠抹了一把,焦急的说道:“首领不好了,这村子里又有许多农户朝这里冲来了,说是要将你抓住。” “这有什么好怕的,来了将他们撂倒就是了!” “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 许烟性子急躁,未等那人把话说完就问了出来。 “呼!” 蒙面人刚想说话,只是就在此时一支羽箭仿若黑色闪电一般突然袭来,直直的从他脖子穿透,箭尖差一点就刺到了许烟脸上。 满目的污血顺着箭头刺出的血洞喷涌,蒙面人嘭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嗖嗖嗖……” 于此同时,一道道羽箭划破天际,从那暗夜中席卷而来。 “跑!”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就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地。 许烟一声厉吼拉着苏姓女子朝着边上的一条小路就跑了起来,赵烺见状不对,就地翻滚抄起那蒙面人落在边上的长刀,将即将及身的几支弓箭扫落之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道道惨呼声在他身后响起,赵烺知道那是后面未来得及走掉的蒙面人被弓箭击杀的声音。 赵烺没有想到仅仅是出山寻个药引而已,都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命差点都没了。 因此对于许烟的怨念更深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许烟拉着苏姓女子跑的竟然飞快,就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竟然没见了人影。 赵烺脚步加快,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于此同时,他的心里思潮翻涌,也根本无法停歇下来。 “到底要不要就此离开呢!”赵烺暗暗思考。 要是想走,如今可真是个好机会,本身就在外面,身周也没有任何一个蒙面人,只要沿着这巴江河,就肯定能找到当初那断桥之处。 而到了那个地方,只要找到渡船,就肯定能到达对岸的广安医院那里。 到了那里,就是孙中山先生的地盘了。 那个时候,自然一切都好说,退则安稳,进则可以借助孙中山先生留在广州的力量,带人过来将五美村一举捣毁。 只是那五个女子首领经过安乐村被围剿之事后,若惊弓之鸟般行事间越发谨慎了起来。 赵烺一直待在村子里还没有什么,但若是他直接离开了,怕是那几个女子首领惊觉不对之下,恐怕会立马转移阵地又不知所踪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要想再次找到她们那肯定就难了。 等到最后,逍遥法外的她们又不知要祸害多少无辜之人,想想就极为可怕。 “算了,还是继续在五美村待着吧!” 赵烺寻思到最后,终于做了决定。 过了这么些时间,脚下的小路已经快走到了头。 侧耳倾听,似有道道河水滔滔之声传来。 终于摆脱了那些追兵,来到回路了! 那些突然杀出来的追兵听那蒙面人所说也是村民,只不过这地方临近高山大河,村子里出一些猎户也根本不甚奇怪。 只是今次自己差点被当成了猎物,倒是让赵烺颇为感慨的了。 脚步不停,赵烺继续往水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几分钟之后,水声渐近,翻涌的白色玉带赫然在目,赵烺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只是就在此时,道路边上的一颗大树后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吸声。 “什么人!” 赵烺心里一惊,手中长刀看也不看直接就朝着树后砍了过去。 “混蛋,是我!” 一道女子的怒喝响起,随之两道人影快速退后显了出来。 赵烺打眼一看,却正是刚才逃掉的许烟跟那苏姓女子。 “嘭!” 赵烺没好气的将长刀变换了方向,力道不减砍在了眼前的大树上。 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刀身整个镶在了大树里面。 赵烺虎口震的生疼,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脸色不善的看着许烟,道:“你这次出来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会发生冲突,故意把我拉来当炮灰的?” “没那个意思,我要是知道这里这么危险,那还不多带点人过来!”许烟脸色恼怒的回道。 “呵,满嘴鬼话,我信你才怪!” 说话的同时,赵烺看了看身后方向,道:“算了,这次就罢了,下不为例!” …… 浓稠的夜色若化不开的泼墨,将这枯骨鲜血满布的大地晕染。 一声声急促声中,三道脚步匆忙的人影沿着河流,临及河岸边一个丛林密布的隐秘小道后,快速的向边上的高山走了上去。 这三人形色匆忙,正是赵烺、许烟、苏姓女子。 说到底,如今身后已经彻底没了追兵的声音,但刚才箭雨密布的场景,都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许烟带过去的数十人已经全部死绝了,没一个能从那未知的河边村庄逃出来。 由此看来,他们三个还真是极为幸运的。 而经过这一路上的交谈,赵烺也知道了许烟跟这苏姓女子之间的故事。 苏姓女子名叫苏小蝶,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那户人家从路边捡回去收养。 只是在苏小蝶被收养的第七年,那户人家十岁的亲生儿子就不幸病死了。 生于乱世,那户人家虽然悲痛,但也只能在时间的流逝中抚平伤痕,将更多的爱转移到苏小蝶身上。 如果事情就这样简单的过去了,那对于苏小蝶,亦或者是这不幸丧子的人家来说,都还算是还说的过去的事情。 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民国乱世,能够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可是就在这户人家的生活渐渐平静下来,苏小蝶慢慢长大成人到了十五岁的时候,她的养父出门捕鱼之时渔船莫名沉了下去,其父就此身亡,尸体都被河里面的恶鱼给吃的只剩骨架,脸皮都看不清了。 于此同时,村子里也接二连三的有人莫名死去,并且每个死去之人都骨肉腐烂,模样极为可怖。 自此之后,苏小蝶就被村中诸人说是恶魔的化身,是给村中带来不详之人。 村中人多次动手,准备将苏小蝶烧死以祭奠神灵,保村子平安。 可都被苏小蝶的养母给拦了下来。 其养母说,要想害小蝶性命,先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村中人怒火滔天,但看在其养母的面子上,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可是就在三年之后,也就是苏小蝶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几个月的今年,她养母竟然也突然暴毙家中。 如此以来,更是坐实了苏小蝶恶魔的名号。 村中人不仅不帮她置办其母的葬礼,还直言她是厄运缠身之人,要将她杀死除害。 而前些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将苏小蝶绑走直接烧了,可是凑巧的是许烟带人从山上下来抓人,刚好来到了这村庄,将那些没有防备的人打散,还抓了不少人进山。 由此以来,村中人为了防备许烟他们,倒是暂时将苏小蝶这边的事情缓了一缓。 当时争斗之时,许烟给了苏小蝶一些钱财作为交换,让苏小蝶随她进山。 只是苏小蝶念及养育之恩,说是要将葬礼操办完毕之后再考虑其它。 许烟没有办法,也就只能暂时离开。 而这一次,也终于是将苏小蝶带了出来。 只不过为此折损了数十名属下,就不知道苏烟会不会心疼了。 这些事情跟赵烺没有关系,他当然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苏小蝶的事情,却又跟寒山村柳翠之事多么相像。 天灾**乃是世间常理,中华百姓没有从根本原因上去探究原因,却将罪祸归咎到了与之根本不相干的厄运迷信之说上,真是可悲可叹。 赵烺觉得,国人就是因为鸦片战争以来,丢失了自己的民族信仰,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才会如此愚昧不堪。 开民智之路,极为漫长啊! 赵烺叹了口气。 许烟提前着人在回山的上安放了不少油灯,倒是方便了不少。 这些对于可以夜视的赵烺来说,自然没有什么用处。 但对于许烟跟苏小蝶二女,可真是必需之物,不然这黑灯瞎火的进山,什么都看不到,她们还真的难办。 时间过去,转眼间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三人脚步不停,终于接近了寒山村所在的那个山头。 正在此时,却听前面的草丛中传来了一声声“悉悉索索”的声音,惊的三人耳朵止不住的都竖了起来。 “许姐,这……这是什么东西!” 赵烺跟许烟凝神以待,但苏小蝶显然是三人中胆子最小的,止不住就问了出来。 “别说话!” 许烟轻声低喝,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苏小蝶声音刚才响起之后,草丛里的声音顿了一瞬间的功夫,却以更加快的速度迅速向赵烺他们冲了过来。 “大蛇!” 眼前的黑影压过杂草窜了过来,几米来长的身躯,成人胳膊粗细的蛇身,伴着那无比腥臭的味道,正是此前跟白合一起遇到过的那条大蛇。 赵烺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回村之路这么曲折,竟然又碰到了这个东西。 大蛇猩红的眼睛伴着油灯摇曳的灯火在这暗夜里极为显眼,看着它那碗大的嘴巴,还有那不断吞吐的蛇信,赵烺直觉头皮一阵发麻。 第121章 蛇战 “遭了,没带硫磺出来!” 许烟摩挲了一阵,气急的说道。 于此同时,那大蛇已经向着他们冲了过来,眼见已不到五米左右的距离了。 “跑?” 赵烺神色焦急的问道。 “不行,我们跑不过它的,拼了!” 许烟回话的同时,将手中骨哨拿到嘴边,低沉的哨音随之而起。 一阵头昏脑胀之后,赵烺右眼有道道绿色幽芒出现,他的脑袋才清醒了些。 边上的苏小蝶似是因这哨音的影响,竟身子一斜重重的倒在地上。 至于那扑过来的大蛇,蛇头到处乱晃,身体也随之迟钝了起来。 “许大姐不错啊,加油!” 赵烺心中一喜,止不住的夸赞道。 只是就在此时,却见许烟的额头不断有冷汗溢出,就连她的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姓赵的,你快想办法啊,这蛇身子太大了我撑不了多久了!” 许烟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将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也就是说话的这一个呼吸的功夫,那大蛇竟然顷刻恢复了过来,猛地向着倒在地上的苏小蝶扑了过去。 亏得许烟反应及时,快速的将骨哨再次吹响,使得那大蛇舌头左右摇晃着偏离了本来的方向,不然的话刚才苏小蝶的身子就直接葬身蛇腹了。 “拼了!” 此时也不是藏拙的时候,赵烺拿起边上的一块大石,狠狠的向那大蛇冲了过去。 老话说打蛇打七寸,赵烺是知道的。 他举起大石趁着那大蛇摇晃着脑袋的功夫,随意估摸了下位置,照着它脖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咚”一声巨响,赵烺手心都震的有些疼了,只是那大蛇的皮肉都没有破开,只是多了一个浅浅的凹痕,而后又迅速恢复如常。 赵烺一个愣神,没有想到蛇身竟然这么厚实。 要知道如今他的力气可是比起常人三倍还多的,竟然连伤都没伤到它。 “小心!” 许烟一声惊呼,将赵烺从愣神中惊醒了过来。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让这大蛇手上,但坚硬的石头砸在它身体上显然是让它吃痛了。 剧烈的疼痛下显然让这大蛇清醒了过来,它尾巴一甩狠狠的向赵烺击了过来。 赵烺心中一紧,赶忙后退。 只是那蛇尾速度极快,赵烺才堪堪退后了半步,只见一道巨大的影子袭来,随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一股巨力随之而来,将赵烺一把击了出去,直到撞到其后的一块石壁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 胸口沉闷,巨大的力量似乎伤到了脏腑。 赵烺嗓子一甜,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吐了出来。 闻见血腥味,大蛇脖子一扭,猩红的双眸更显凶厉,快速的向他又冲了过来。 真是要了老命! 看着这大蛇的疯狂模样,赵烺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对方为何会这么准确的在这截击到了他们。 不为别的,只因此前在那河边村庄被箭雨袭击时,那些蒙面人身死之时的鲜血有许多溅到了赵烺他们身上。 只是当时只想着逃命赶紧回山,谁也没有想起来处理身上污血的事情。 而也就是这污血,恰好将这深山里游窜的大蛇给引了过来。 这个时候明白这些东西已经晚了,大蛇如今已经接近了赵烺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了。 不断吞吐的猩红蛇信,伴随着蛇身那腥臭无比的异味,激的赵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呜!” 就在此时,却见许烟猛地拿出了一柄小刀将手心划破,而后将四溢的鲜血滴在了骨哨之上。 嫣红的鲜血染红了许烟的嘴唇,连带着她吹出来的哨音都变的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哨音响起来的同时,赵烺眼前的大蛇身子一顿,竟然开始有了软软倒下去的迹象。 只是许烟的身体如今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身子摇摇晃晃的哨音根本吹不完整。 因此这大蛇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就是倒不下去,可把赵烺给急的不行。 “接刀!” 一道娇喝声落,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被许烟扔了过来。 赵烺一把接过打眼一看,正是许烟划破手心的那一把。 “畜生,敢吃我!” 赵烺握紧匕首,朝着蛇头刺了过去。 说来也巧,此时因为哨音刚刚停顿了一瞬的原因,大蛇神志恢复清醒,瞬间将蛇信伸了出来卷向了赵烺。 而此时赵烺刚好将匕首刺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刚好跟那蛇信撞在了一起。 赵烺眼睛一亮,使劲力气顺着蛇信的位置横着一划,随着一声皮肉坠地的声音,大蛇那近四十公分的蛇信竟被赵烺一把给割了下来。 浓郁的墨绿色汁液从那大蛇口中溢出,伴着它那吃痛乱摆的脑袋沾染了这附近的每一寸地面。 随着这些汁液落地,地上的杂草以及地面竟然瞬间变的乌黑了起来。 “这汁液有剧毒!” 赵烺心中惊呼,好的是他见机的早,快速的撤离了原地,不然被那些汁液沾身,肯定得不了好。 呜呜的哨音响起,那大蛇身子摆动的幅度慢了许多。 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太久,等到许烟撑不住的时候,在场的三人还是没得跑,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喂了这大蛇。 赵烺心中发狠,仔细的观察了下这大蛇的躯干之后,依着自己的计算,朝着蛇身七寸位置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响间,手中匕首竟然一下扎了进去。 于此同时,只见那蛇身剧烈颤抖间,口中有更多的墨绿汁液被喷了出来,其中夹带的还有一丝丝暗褐色的碎块,极为显眼。 “这是……蛇胆!” 赵烺心中一喜,左手环抱着蛇身,右手执着匕首狠狠的朝着眼下的部位狠狠的扎了下去。 “一下、两下……” 为了生存,赵烺已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每次出击匕首都深没刀柄。 墨绿色的肉块飞溅间,蛇身七寸位置的伤口也越来越大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也不知道刺了多少刀。 他只知道自己紧紧的挂在那蛇身之上,耳边的哨音渐渐停止,大蛇的反抗也慢慢的停歇了下来,最后直至动也不动的整条蛇身瘫软在地上,再也不见一丝动静。 “赵……公子,好了,蛇……死了!” 一声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赵烺才从这种疯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死了?” 看着身下俱是墨绿色的汁液,而这大蛇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其中。 其七寸位置有一个碗大的血洞,血肉模糊不断的有汁液从里面喷涌而出。 赵烺撑着身子努力的站起来,踢了那大蛇几脚,见其没有任何动静,才终于确定它是真的被自己给杀死了。 拿起手上的匕首,赵烺正准备递回许烟手里。 可是仔细一看,那匕首竟已被蛇血腐蚀的坑坑洼洼的,破烂不堪。 “赵公子,你没事吧?” 这一切的情景许烟都看在眼里,她当然明白这大蛇到底有多么厉害。 不说别的,单是那大蛇身上的体液跟污血,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是让许烟震惊的是,赵烺此时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那墨绿色的血肉,却跟没事人一样靠在蛇身上站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异常的样子。 许烟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里,在那些墨绿色汁液的范围之外停了下来。 “我没事!” 赵烺疲惫的回了一句,将手中早已被毁掉的匕首扔至一旁,而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烟有些呆愣的回了一句,而后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赵烺颇为诧异的看着许烟,道:“你是不是被这大蛇给吓傻了,现在你要的人带回来了,大蛇也被消灭了,当然是回你的村子洗澡吃饭啊!” “对,对,赶紧回去!” 许烟将骨哨收起,走都苏小蝶边上,朝着她人中掐了几下,使得一直昏迷不醒的苏小蝶幽幽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苏小蝶脸色疑惑的问道,只是当她看到站在身边浑身墨绿肉块散发着腥臭味的赵烺之后,却猛地一声惊叫后又晕了过去。 “呃……” 赵烺本是想看看这些被骨哨影响昏迷之人到底是怎么唤醒的,日后也有个准备。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小蝶才刚被叫醒,又被他给吓晕了过去,可真是让他有些错愕不已。 “你……” 许烟恼怒不已,可是回想着刚才赵烺凶悍的模样,生怕惹他生气,什么都没有说,狠狠的瞪她一眼之后,蹲下身子又开始试图唤醒苏小蝶了起来。 可是苏小蝶许是惊吓过度的缘故,这次不论许烟再怎么努力,苏小蝶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赵烺,你个混蛋,过来背小蝶!”许烟怒道。 赵烺没好气的将外套脱掉扔至一边,拿着边上杂草随意的抹去身上的汁液,道:“我倒是想,可是你看我这浑身上下都是毒液,如果把苏小蝶给毒死了你可不要怪我!” “……” 听到这里,许烟什么话都没再说,只能自己撑着身子,努力将苏小蝶给背了起来。 三人不再耽搁直接朝着山腰的入口走了过去,毕竟这里刚才经过一场大战,血腥味极为浓郁,谁也不知道除了刚那大蛇,这山里还有什么猛兽。 若是再来上一只,他们三人可真的是精疲力尽,再无抗争之力了。 而至于为何不受那蛇毒的影响,赵烺觉得应该是自己谶毒在身,再加上前几次中了好几次剧毒,自己的身体应该对毒素之类的东西产生了极大的抗性吧。 第122章 起床气 此时不便再多耽搁,许烟背着昏迷的苏小蝶,跟赵烺一起马不停蹄地向着入口的位置快速的跑了过去。 赵烺拿着火把在前面带路,片刻之后终于来到了铁门之外。 也顾不得其它,赵烺对着铁门就“砰咚砰咚”猛敲了起来。 “谁!” 门内一阵暴喝,而后铁门猛地被推开,两道人影拿着泛着寒光的长刀冲了出来。 两人凶神恶煞的,眼神极为狠厉。 只是当他们看清了赵烺身边的许烟后,却吓的长刀一扔赶忙跪了下来,道:“首领饶命,饶命……” “瞎嚷嚷个啥,还不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许烟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那两人立马反应了过来,赶紧站起身子将昏迷的苏小蝶搀扶着接了过去。 “累死我了!” 许烟活动了下手脚,看着自顾走进铁门内的赵烺眼神无比幽怨。 赵烺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回身看去,刚好跟许烟的眼神对上。 “哈哈!” 赵烺没有想到这在村子里叱咤风云的许烟也有吃瘪的一天,心里无比舒爽,大笑之后顺着山道回到了家中。 到家之后,赵烺例行在这各个房屋找寻了一番,却还是没有发现白合回来过的痕迹。 心里暗叹,看来自己上次的反应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赵烺觉得颇为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就算是要道歉,也要等到把白合找回来再说。 “算了,先洗个澡吧!” 折腾了这么久,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了条性命,说实话赵烺也是累的不能行了。 忙活了一番,伴随着厨房蒸腾的水气,终于烧好了热水。 整个人泡在装满热水的澡盆里,赵烺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般,舒爽无比。 只是这个时候,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赵烺心中一紧,正待穿衣出门查看。 “白妹妹,你回来啦!”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一声熟悉的呼声之后,厢房的木门被“吱嘎”一声猛地推了开来。 此时推门的正是许烟,她日日念着白合的行踪,因此在听见这里的动静之后也没有多余查看之后直接就将房门推了开来。 只是此刻的她却刚好与从浴桶里站起半个身子的赵烺打了个照面。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后,许烟大喊一声捂着脸逃了出去。 “呃,至于这么大呼小叫吗?” 想想此前许烟她们五姐妹做下的种种恶事,赵烺觉得她刚才的反应无比违和。 没好气的将身上水渍擦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赵烺走出院门查看。 只是此时外面空空如也,哪还有许烟的影子。 “刚才应该尖叫的是我吧!” 虽然只是个上半身,但赵烺觉得还是无比别扭。 毕竟对于许烟五姐妹的认知在先,她如今的反应赵烺怎么着都适应不过来。 “咕咕!” 也就是这个时候,肚皮间一阵阵的叫声让赵烺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看看时间,如今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时分了。 而从昨天下午出山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赵烺的确是饿的不行了。 回身将院门带上,正待去厨房随便烧点饭食,忽然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该不会是那个恶魔般的许烟又回来了吧!” 赵烺心里吐槽着的同时,将院门打了开来。 仔细一看,远处一道人影快速的向着这里接近着,只是那人蒙着面巾却根本就不是许烟平日打扮的样子。 赵烺松了口气,耐心等待着。 那道人影距离赵烺并不远,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哦,是你啊!” 赵烺仔细一看,却是每日间给自己送饭的那位。 看着那熟悉的竹篮,闻着里面诱人的饭香,赵烺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赵公子一路奔波,这是首领让下人们特意为你准备的佳肴!” “哈哈,算她有良心!” 赵烺心中欣喜,将竹篮接了过来,喜笑颜开的说道:“回去跟你那啥首领说啊,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让她以后没事的时候不要来我这瞎窜门!” “……” 送饭的蒙面人对于赵烺所交待的话根本就听不明白,只能点点头后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这人也真的是,都这么熟悉了,聊会天都不行,跑的那么快!” 赵烺看着那人快速离开的身影,也是颇为无奈。 而至于聊天,当然不是因为他无聊了,而是因为他想更多的掌握一些关于这村子的消息。 只是就算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村子里的蒙面人也一直把赵烺当做恶魔看待,根本就不给他多做交流,也是让他没有办法。 赵烺提着竹篮将院门紧闭,而后便进了屋子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红烧肘子,酱鸭脖,清蒸鲫鱼……” 一道一道的佳肴下肚,赵烺对于许烟的恶感也稍稍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难怪即使许烟她们无恶不作,还有那么多蒙面人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们。不说别的,这出任务之后最起码伙食这方面,太过丰盛了!这年月寻常人家哪能顿顿见荤腥? 赵烺吃完饭食,喝了杯热茶顺口之后阵阵困意袭来,自顾回屋睡起觉来。 而在距离他房子边上不远的一个小树林里,刚才给他送饭的那个蒙面人却奇怪的没有回家,而是来到林中一个粗壮的大树下面开始等待了起来。 凛冽的北风肆意吹动,那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看其周围,除了他自己也再没有旁人,当真古怪。 转眼间已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那人站在林中已被冷风刮的瑟瑟发抖,身后终于有了动静,一道道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响了起来。 “谁!” 送饭的蒙面人猛地转过身子,一直僵着的身子差点都被扭伤。 当他看到身后的那道人影,紧张的身子终于缓和了下来。 “成功了?” 其身后那道声音故意压低着嗓音,问道。 “嗯。” 送饭的蒙面人躬了躬身子,神色恭敬的答到。 “你确定他将饭菜亲手接了?” “是的,我还趴在围墙外看了一会儿,亲眼看见他将那些饭菜都吃了!” “好,太好了,这是给你的赏钱。以后记得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直接跟我汇报,重重有赏!” 那道人影从怀中将一个钱袋拿了出来,塞到了送饭蒙面人的手心,看着他那狂喜的眼神,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若是你老实听话,我还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让他们之后的出村行动都可以不必参与,免于争斗,平平安安的在这村子里过一辈子!” “谢大人,我一定听你的话,大人放心!” “好,你去吧!” 声落之后,送饭蒙面人便自躬身离开,林中只剩下了那整个人都蒙在夜行衣里什么都没露出来的那道人影。 …… 北风呼啸,吹动着村子里老旧的窗户嘎吱作响。 赵烺睡至半夜,硬是被一阵阵的腹痛给弄的醒了过来。 “烦啊,一次吃的油腻东西太多了,吃坏肚子了!” 凛冬时节,被窝里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赵烺根本不想起床,只是腹中剧痛一阵阵加剧,赵烺没有办法,只能和衣冲向了茅厕。 一阵畅快的响动之后,腌臜离身,赵烺觉得腹中疼痛消失,浑身也轻松了很多。 “好臭啊!” 赵烺捂着鼻子从厕所冲了出来,洗漱了一番后继续回屋睡觉。 冬日的被窝极为诱人,赵烺躺回被窝想着第二天要去许烟那里蹭点好吃的,渐渐的就进入了梦乡。 而在这之后的睡梦里,赵烺梦到的全是那些想起来都能让人口水直流的好吃的。 京城聚贤楼的烤鸭,六国饭店的佳肴,老伯的羊肉汤,还有冲县桃花居那让人流连忘返的桃花酿。 梦中的场景无比真实,赵烺吃完了一场又是一场,根本就停不下来。 当然,梦中的时间也过的极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被一阵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才从那些佳肴的包围中猛地惊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也才早上六点多钟的样子。 冬日的这个时候,天还没怎么亮,灰蒙蒙的让人感觉心里颇为不爽。 昨天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回来,吃完饭食后都快三点了。 睡到现在也才三个多小时而已,赵烺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去。 他随便的将衣服穿上,走出房门猛地将院门打开,恶狠狠的看着门外,看也没看外面是谁,就凶巴巴的吼道:“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啊?” 门外之人见到赵烺,却是整个人愣在原地惊叫了出来。 “啊什么啊,见鬼了啊你!” 赵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两边太阳穴将头抬起,才发现眼前的竟是见过几次面的曾姓眼镜青年。 这眼镜青年赵烺至今不知道他名字,但自从最后一次出逃事件之后,这人就给赵烺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赵烺觉得这人颇有城府善于伪装,且遇事比较冷静倒是个人才。 之前去见那五个女子首领前,赵烺才找到他原来是这个邪教组织的统领。 只是这一切说实在跟赵烺也没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这人大清早的来他这到底要做什么。 “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烺见这青年楞在原地半天没有吭声,遂当先问道。 毕竟这个时候的他还困的不行,想着还能去补个回笼觉。 “没…没…” 曾姓青年结结巴巴的说了两个字,见着赵烺拿逐渐变黑的脸色以及冷冽的眼神,遂改了口,道:“听闻赵兄昨夜跟首领出山走任务出状况了,数十人葬身山外。 故曾某人特意起了个早,来看望赵兄……” 第123章 餐桌风云 赵烺此时困的眼都睁不开,哪有什么精力听这青年在这废话。 眼镜青年才说了没两句,赵烺就打了个哈欠,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道:“曾兄美意我心领了,没别的事你就赶紧回去吧!” “好……吧!” 赵烺这么明显的赶人,是个傻子都能听的出来,更何况这眼镜青年还很聪明。 他面色虽然有些尴尬,但在赵烺不耐烦的眼神中,还是没趣的离开了这里。 呼! 一阵冷风猛地卷了过来,吹的只着单衣的赵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恨恨的看着眼镜青年离开的方向,道:“哪有大清早的天没亮什么事都没有,就跑来扰人清梦的。这人该不会是闲的没事,脑子有坑吧!” 赵烺将院门关上,回屋睡觉。 大清早的被吵醒,如今想要再次睡着却不是那么容易。 赵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脑海里不断的翻涌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看到的东西。 比如许烟手上的那个骨哨,除了他看到的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自己都知道隐藏真实实力,那控制这么多人的许烟以及她的姐妹指不定也留着几手。 这是个问题,必须得留心。 再者就是最近遇到了两次的大蛇。 大蛇已不知吃了多少尸体,显然喜欢上了人肉的味道,对人类攻击性极强。 第一次跟白合遇到的时候用硫磺躲过一劫,第二次遇见的时候拼尽全力才终于将那大蛇杀死。 而这山中这样的大蛇绝不可能只有一只,但若是再一次碰到,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可真要另说了。 赵烺觉得如今就算是食用皮脂实力恢复了,也不能有丝毫松懈,不然在这诡异非常的村庄与这深山里,指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赵烺再不懈怠,去厨房随意烧了些粥吃完之后,就来到了院子里练起武来。 赵烺练的自然是李广所教的形意拳,除了这个,他着实也不会别的。 但就是这一路拳术,赵烺觉得要能学会,那也是一种极大的助力。 也许是最近争斗的次数多了,虽然每次对敌的时候多是用蛮力御敌,跟王八拳其实差不到哪去。 但实践出真知,经过这几次的争斗之后,赵烺练起拳来身随意动流畅无比。 只是练了半个小时,好几个以前困扰在心里的武术难点就在那一招一式的比划中被他顺利给想了出来。 “也许,我真的是个习武天才?哈哈……” 赵烺觉得以前李广开始教自己形意拳的时候,夸赞他的那句话,兴许真的不是故意恭维他才说的。 晨风兮兮,寒风渐起。 赵烺浑身热气腾腾,拳路运转起来浑身越来越舒服了。 又练了一个小时,形意拳打的越发顺畅。 赵烺觉得自己如今的情形,最起码能得形意拳的两分真意,算个入门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趁热打铁,赵烺还想继续。 只是这个时候,肚腹内一阵“咕咕”直叫,随之而来的是胃部一阵阵的绞痛。 “又饿了!” 食用皮脂能力得到加强,但带来的后遗症是身体需要摄入更多的食物来补充能量。 简单来说就是赵烺饭量变大了,还不是简单的大,而是有常人五倍的量。 突然变大的饭量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让王妈跟李广看的震惊不已,甚至于是赵烺自己有时也开始注意了。 这也幸好赵烺家境殷实,不然若是别人获得了这样的能力,没有相应的食物补充,怕是在这兵荒马乱青黄不接的民国乱世,就有饿死的风险了。 不过想到了这里,赵烺心内一阵黯然。 不为别的,只因王妈。 王妈是赵烺的乳娘,自小母亲体弱多病,赵烺是吃王妈的奶长大的。 庚子年母亲去世后,父亲去了西北练兵长年未归,赵府里最疼赵烺的除了二叔三叔,就是王妈了。 二叔三叔公务繁忙,陪赵烺时间最长的要数王妈。 所以京城那次中毒事件,赵烺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是王妈出手的。 只不过那次事件之后,王妈跟她的儿子莫名失踪,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一直被大兴警备所通缉,至今没有消息,也是让他颇为唏嘘。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赵烺无奈的看着自己叫个不停的肚皮,知道如今还是需要考虑点实在的,迫在眉睫的,要先把温饱问题解决了。 去厨房转了圈,赵烺发现里面除了一碗大米外再无其它。 “我再也不想喝粥了!吃不饱……” 等到了现在,都八点多快九点了,一直给自己送饭的那个蒙面人还没有过来的意思。 按着以前的时间,他每天八点都会准时过来,今天却是让人倍感奇怪。 “难道是因为凌晨回来的时候给送过吃食,所以早上就不来了?不应该啊!” 胃里的绞痛随着时间的过去逐渐加剧,赵烺不愿等待,关上院门朝着许烟所在的白色建筑走了过去。 一路之上,防卫甚严,处处都有蒙面人值守。 但当他们看到了赵烺,却齐齐的避开身子逃到了赵烺看不见的角落。 赵烺心中无奈,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朝着他们大喊道:“你们回来,小心我向你们首领说,治你们玩忽职守的罪!” 值守的蒙面人齐齐一愣,但还是躲在小巷墙角荒野瑟瑟发抖,根本就没有出来的意思。 赵烺无力吐槽着,最终来到了白色建筑前。 刚至门前正待进入,两道黑影闪过挡在赵烺面前。 仔细一看,却是隐在暗处的两个女子近卫。 “两位姐姐早上好啊!” 赵烺心情不错,微笑着打着招呼。 两名女子近卫没有搭理赵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女子近卫说道:“首领们正在用膳,外人免进!” “外人?” 门里面诱人的饭香味扑鼻而来,赵烺止不住提高了音调道:“姐姐们可能误会了,我跟你们首领生死与共,可不是外人,快让我进去!” “赵公子请回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两名女子近卫寸步不让,可让赵烺一阵犯难。 只是这个时候,却听里面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道:“梅、兰,赵公子是,休得阻拦!” “是!” 门里的声音正是许烟的,她话落之后门便被女子近卫打开,赵烺循着饭香走了进去。 走进屋内,餐桌上坐着的正是五个女子首领,而陪侍在她们边上的,正是那个每日给他送饭的蒙面人。 难怪他今早没来,原来在这伺候他的主子们! 赵烺淡淡的瞥了那蒙面人一眼,也没有再想其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到了许烟身旁。 “再上一副碗筷,愣着干嘛!” “是!” 蒙面男子被许烟冰冷的眼神一瞪,赶紧上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只是这蒙面男子或许刚才被许烟吓到了,放置碗筷的时候双手颤巍竟不小心旁边挨着的一份菜汤打翻,汤汁四淋了桌边一个女子首领一身。 “你找死!” 这名女子首领一声怒吼,吓的蒙面男子立马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来人,拉出去杀了喂蛇!” 赵烺第一次来用餐,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许烟觉得蒙面男子落了她的面子,遂冷声下令。 “首领不要啊,不要杀我啊……” 蒙面男子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伴随着那沉闷的撞击声,地上瞬间多了一滩血迹。 只是随着“嘎吱”一声响,门外两名女子近卫冷眼走了进来,架着满脸血迹的蒙面男子转身就走。 “这……没必要吧!” 赵烺将事情的经过一直看在眼里,他没有想到自己就是过来蹭个饭,就能发生这样让人糟心的事情。 赵烺声音不大不小,屋中诸人尽皆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许烟冷声问道。 “我说,你们就这样随意杀人,不好!” 赵烺面不改色的看着许烟,丝毫没有顾忌她那逐渐变黑的脸色,拿起边上毛巾,将桌上洒落的汤汁擦干,继续说道:“衣服脏了还可以再换,而你们这样滥杀无辜非常不好。” “你是在教我做事?”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这样理解吧。”赵烺淡笑着回道,完事还不忘拿起桌上的一根肥的流油的猪肘子使劲的往嘴里面塞。 “呵,这方圆百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这样说话!” “下一句是敢这样说的都死了对吧?” “赵公子真聪明!” 许烟娇笑着回了一句,道:“那如今赵公子还准备继续阻拦吗?” “为什么不呢?” 赵烺无所畏惧的对视着许烟泛着寒光的双眸,顺手将垂涎已久的一根大鸡腿从许烟边上拿了过来。 “你……” 许烟恶狠狠的瞪着赵烺,浑身的气势不断拔高。 可是任凭她怎么生气,赵烺还是专注的跟满桌的佳肴做着斗争,转眼间不到几分钟的功夫,桌子上一小半的美食都进了赵烺的肚皮。 “大姐,你看他!” 说话的是女子首领中的老二。 “大姐,我们的食物!” “……” 场上另几个女子首领看着大快朵颐吃个不停的赵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她们可怜兮兮的看着许烟,等着她的回话。 姐妹们的轻呼声终于是将怒火中烧的许烟从喊了回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脸上所有的怒色隐去,恢复到了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坐了下来,道:“吃饭吧!” 许烟语落之后,餐桌上顿时筷影连闪,瞬间热闹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一直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命令的女子近卫却尴尬了起来。 第124章 邪教本质 赵烺他们吃的开心,可是待在边上的女子护卫却有些犯难。 她们现在也不知道首领们是个什么意思,这人到底是杀还是留。 “首领,这人……该怎么处置?” 两个女子近卫僵了小会儿,右边一个终忍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遂开了口。 许烟好不容易将一块红烧肉从赵烺的筷子下面抢了回来,听到女子近卫的话顿了一顿。 就在这停顿的功夫,好不容易抢下来的肉块滑落在餐盘,却只盯着食物的赵烺直接夹走塞进了口中。 “我天……” 女子首领中的老五惊叫了一声,接着说道:“竟然有人敢抢大姐的东西,真的太放肆了!” “的确!” 其它三个姐妹异口同声的回了一句,但赵烺却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与满桌的美食做斗争。 不为别的,只因如今的赵烺饭量太大,看见吃的实在是停不下来。 许烟气的嗓子疼,她狠狠的瞪了赵烺一眼,眼见对方根本不搭理她,还又抢了一个肘子,遂没好气的对着女子近卫摆了摆手,道:“让他去后厨报道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看见了烦!” “谢谢首领不杀之恩,谢谢首领……” 蒙面男子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大厅里最终也只剩下了争夺饭菜的筷子碰撞之声。 赵烺丝毫没有顾忌的美美饱餐了一顿,可以说是这段时间内吃的最舒服的一次。 仔细算来,他一个人就将餐桌上大部分的饭菜给吃完了,可是把这几个女子首领给气的不行。 赵烺吃完之后拍拍饱胀的肚皮就此离开,独留下五个女子首领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姐,我们就任由她这么放肆?” 其中一个女子首领眼巴巴的看着那满桌子的空盘子,狠狠的说道。 “不然呢!” 许烟看着赵烺离开的方向,道:“这人自来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一直有白妹妹看护着,我也不好多加干涉。之后他竟然连鸦片之毒都可以自己清楚,可当真是让人惊讶不已。 而再之后,他随我出山时更是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勇气与实力。 所以迄今为止,他到底有多少底牌我一直没有看出来。 对于这样的人,在没有查清底细之前,我们只能好生伺候着,争取他早日能融入到我们这里来!” “他会吗?” “他会的!” 许烟肯定的看着身边发问的一个女子首领,道:“金钱、权利、女人等等这些世俗之人想要的,我都可以提供给他,我就不信他能把持到最后!” “……” 余下的几个女子首领没有想到她们的大姐竟然这么高看赵烺,一时之间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她们这几个姐妹都是以大姐许烟为首,因此对于她说的话并没有质疑。 只是对于自己受了委屈的肚皮,她们也是无奈,谁让这突然就来了个大胃王,将她们的饭菜给一扫而空,根本就没给她们留下多少。 没有办法,几人只能吩咐厨房又做了一顿,才终于将空空的肚子填饱,终才释怀。 自此之后,赵烺尝到了甜头,知道女子首领们的饭菜在这村子里才是最好的,遂隔三岔五的就去蹭饭。 许家五姐妹开始恨的牙痒痒,但最后也许是习惯成自然,看在赵烺偶尔还会讲几个外面世界的笑话逗她们开心的份上,就不再去纠结这个事情。 而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女子首领们带人接连出动,已经凑齐了八个农历七月十五出生的女子回来。 根据许烟所说的,这都是药引,都是可以医治白合身上伤势的。 赵烺对于这些东西将信将疑,但事关白合安危,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有了第一次带苏小蝶回来时发生的事情,往后的行动中赵烺可再没有出去过一次。 许烟数次威胁,说是赵烺再不出力就将他大卸八块。 可是赵烺才不怕呢,他每天蹭完吃的就回房练武,活的好不逍遥自在。 如今已经抓回来了八个女子,距离许烟所说的数量也只差一个了。 而根据许烟所说的,只要将九个女子集齐之后,就可以用她们的舌尖之血,将药引制作出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会出动全部的人将白合找回,一切都会完美无比了。 许烟也答应了赵烺,只等药做好之后,再将白合找回,就会停止杀戮,在这山村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赵烺对于许烟说的话虽然不相信,但为了能治好白合的药,也只能选择暂时去相信她。 民国七年,十二月二十五号。 晨,多云。 今天是几个女子首领约定去带回最后一个农历七月十五出生女子的时间,赵烺经不住许烟的胡搅蛮缠,遂答应了一起出山。 其实许烟对赵烺的号令力微乎其微,能让赵烺出山最重要的原因是今天是最后一个女子被带回的日子。 这关系到救治白合的药引到底能不能够成功,到了这个时候,赵烺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才答应了许烟一起出去看看。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出发,吃完早餐看看时间也才九点中而已。 赵烺心血来潮,想要去看看那八个被抓回来的女子过的如何。 此前多日去女子首领们那里蹭饭,因此一日日间也听来了不少消息。 许烟说为了防止那八个女子无端逃跑,所以把她们关在了地牢之中。 但虽然身在地牢,却丝毫没有虐待她们,反而每日好饭好菜的伺候着。 那些女子开始被关的时候,赵烺心中好奇也跟着看了几次,见得牢房里的大鱼大肉,知道许烟没有说谎,遂一直放宽着心,念着许烟心中还是有一丝丝良知的。 村子里的蒙面人都在忙着出山的事情,因此去白色建筑的路上,竟然罕见的没见什么人把守。 赵烺乐的如此,一把推开房门循着角落走到了地牢入口位置。 好的是地牢入口铁门没锁,倒是极大的方便了他。 “吱嘎”一声将房门推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鼻而来,使得赵烺的眉头止不住皱了起来。 赵烺捂着口鼻,心中暗自嘀咕道:“不对啊,我前些日子过来,这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丝毫异味都没有。 这怎么一个星期没来,就变成这样了!” 赵烺心中奇怪,循着石梯走了下去。 只是刚至牢房外面,伴随着满眼的刺目血红,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冲进鼻腔,使得赵烺的双目止不住的瞪大了几分。 太惨了! 之前被抓进来的女子竟然全被关在同一个牢房。 她们一个个气息微弱,浑身浴血。像牲口一样趴在牢房的地上,对于周遭的污秽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若不是看见她们的胸膛都还在微微起伏着,赵烺肯定会把她们都当做死人看待。 “牢门没锁!” 地牢里罕见的没人值守,且牢门仅仅只是用锁链缠着并没有上锁。 赵烺觉得这不是对方的仁慈,而是这八个女子已经浑身是伤气若游丝根本就没有出逃的可能了,值守之人才会如此松懈。 “好你个许烟,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竟然骗我!” 看着眼前这宛若地狱一般的模样,赵烺恨的牙关咬的嘎吱作响。 他虽然不明白许烟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那颗疯狂之际的作恶之心,充满了暴戾、杀欲等诸般邪念,却是从未曾有一丝改变的,赵烺确信。 好不容易将眼前的女子们从这件污秽不堪的牢房里转移到边上的空地,又从边上的桌子上拿了壶清水喂服之后,这些女子的状态才慢慢好了起来。 赵烺心中发狠,站起身子就想出门质问许烟,跟她做个了断。 只是这个时候,他前伸的右脚却是被人一把抓住。 赵烺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却是一个虽然全身血肉模糊,但面容有些熟悉的女子紧紧的抓住了他。 “苏小蝶?” 赵烺蹲下身子,用衣袖将这女子脸上的血污拂去,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赵公子,救……救我!” 苏小蝶脸上横七竖八的满布着许多刀痕,其血痕深可见骨,这张之前见着娇俏非常的脸明显是被人毁了。 她双眼微微张开,挪了挪身子,努力的伸直手臂,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求救的话说了出来。 赵烺看着地上的苏小蝶心中莫名泛酸,他拿起边上茶水又喂她几口,温柔的看着她,道:“苏姑娘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苏小蝶嘴角喃喃自语,痛苦的皱起眉头眼神也变的混乱起来。 “恶魔,她们都是恶魔!她们自己的容貌一天天毁坏无法逆转,充满了嫉妒的她们就想把我们都毁掉!哈哈,恶魔……恶魔……” 苏小蝶意识混乱,四肢不停抽动间竟有发疯的趋势。 赵烺迫于无奈,未免对方真的就此发疯无可挽回,只能控制着力道击在她脖颈后面,将她击晕在地。 “各位姑娘,赵某人虽然跟你们有些只见了一面,有些甚至连见都没见。但你们被抓之事我是知道的,我此前以为许烟五姐妹良心发现,真的会走上正途,可是我错了。 邪教自私贪婪的本性已经将她们的**甚至于是灵魂都全部腐蚀,只有将她们全部铲除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也会将你们救出来的!” 第125章 血色人影 地上的姑娘们如今身怀重伤根本就没有回答赵烺的力气,只是她们本来死寂的眼睛,在听完了赵烺的话语后,多了一份莫名的光彩。 看着这些姑娘充满希望的眼神,赵烺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些。 一份份殷切的眼神,都是一份责任! 赵烺心情沉重,但如今根本不是解救这些女孩的时候。 这些女孩受伤颇重,根本就没有自主行动能力。 现在将她们带出去,跟找死没有区别。 沉思片刻,赵烺觉得如今还是不打草惊蛇的时候。 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有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了。 距离约定出发的时间,虽然还有些时间,但这种地方待的久了还是不好。 将眼前这些女子又送进了牢房,赵烺已是浑身血污累的不行。 开始的时候没有考虑清楚,如今操劳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他实力就算再怎么高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而营救这么多的伤号,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以后考虑事情,还是要更周全一些的! 来来回回搬进搬出的,浪费的都是时间,赵烺觉得自己遇事的时候还是不太冷静。 不过这都需要生活的慢慢磨练,也是急不来的。 回头再看了一眼牢房的里的姑娘们,她们也许是累了,这一会儿又都沉沉的睡了过去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四十分了,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只有二十来分钟这样。 再不迟疑,赵烺依着原路离开了这白色建筑,直至回到家中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还好,没被发现就好!” 许烟瞒着赵烺做下如此勾当,赵烺猜想对方肯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为了最终探查出许烟她们想做什么,赵烺觉得自己还是要装作一切都不知道为好。 坐在院子里喝茶,赵烺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半杯茶未饮完,院外就传来了一声声接连的脚步声。脚步声音愈来愈近,最后在院门外停了下来。 “嘭嘭!” 一阵阵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使得赵烺喝茶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放下茶杯,道:“谁啊?” “是我!” 门外一声轻喝,却是许烟的声音。 她闻得赵烺的声音,继续说道:“赵公子,时间到了我们出发吧!” …… 山路崎岖,一个个的人影在这狭隘的山道上蔓延。 这一次许烟出动的人马足足有二十个之多,比起以往抓捕那八个女子时都要多,可真称得上是大动干戈了。 走在那狭窄的山道上,看着许烟凝重的脸色,赵烺隐隐觉得这次的行动肯定不一般。 但这些跟赵烺的关系都不是太大,他只需要安心的跟着,顺便可以多掌握些女子首领们的隐秘,找到合适的机会将人全部救出来,把这些邪教分子想办法全部抓获,那就足够了。 一路行去,太阳已升至头顶,却还仍旧没有到达要去的地方。 赵烺多次询问许烟,对方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就没怎么回答。 眼见如此,赵烺也没再自讨没趣。 他紧紧跟随着许烟的脚步,沿着山路,不知走过了多少山头,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村庄。 村子坐落一个荒芜的山腰上,寥寥只有十几户人家。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大家都机灵点,看我手势行事!” 许烟带着人马在临近那村子百米远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而看她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以前在这里肯定吃了不少的亏。 “莫非这小村子还真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赵烺心中嘀咕着的同时,身体往许烟后面走了走。 毕竟这一切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没必要站的太过靠前替别人挡枪。 许烟对于这些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指挥着身后的人两两一队向着那小村子摸了过去。 看着那些人影不断的靠近村子,赵烺可以想象等会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毕竟此前几次抓人行动都不是太过顺利,每次都有蒙面人死伤。 蒙面人距离小村子越来越近,眼见最近的一批已经快接近到了村边的石墙,只是这村子还是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这村子没人? 赵烺兀自想着,就在这个时候,却见那临近村边的几颗高大的枯树上,突然有几张大网从天而降,直直将当先过去的六个蒙面人网住挂在半空。 “首领救我!” 那些蒙面人神情惊慌猛地就喊了出来。 只是他们话音刚落,只见几道羽箭飞快的从村子里飞了出来,正正好好的扎在那些蒙面人的脖子上,使得他们瞬间一命呜呼停止了挣扎。 “混蛋,都给我冲!” 还没有正式走进那村子,就有六个蒙面人折损。 而这次许烟带来的,也才仅仅只有二十来个手下而已。 许烟一声厉吼,狠狠的指了下村子,剩余的十几个蒙面人咬了咬牙,还是模样凶狠地提着手中长刀冲了上去。 “冲啊!” 伴随着这一声声凶厉的喊杀声,蒙面人众距离那村庄也越来越近。 自从刚才那三个大网之后,再也没见其余大网升起。 赵烺觉得这村庄人数稀少,所备之网数量肯定有限。 这样看来,这村子还是难逃一劫! 眼前这莫名的村庄虽然早有防备,但若是被那些蒙面人冲了进去,肯定是要吃亏的。 就在那些蒙面人距离村边堪堪只有五米的时候,却见一阵阵箭雨又猛地射了出来。 “可恶!” 许烟一声怒吼,猛地将骨哨从怀中掏了出来。 这骨哨赵烺此前见过几次,找到它在许烟的操控下颇有神异之处。 只是眼前的这些蒙面人生死就在一瞬,赵烺还真的不相信就这一个哨子还能挽回败局。 低沉的哨音在这方圆百米响起,接连不断的箭支射入了那些前冲的蒙面人身上,前面的两人立时就成了刺猬。 可是接下里的一幕却完全颠覆了赵烺的三观。 只因那些蒙面人虽然被数量众多的箭支扎在身上,甚至一些箭支都从前胸穿到后背,泛着寒光的箭头刺穿出老大的血洞,血液飙射。可是那些蒙面人仍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管不顾的一直往前冲。 这骨哨端的邪门儿! 蒙面人众浑身是箭的冲进村子后,一阵阵喊杀声随之升起,相对的村子里的箭雨慢慢减少,直至最后一支弓箭都没有射出来了。 赵烺知道,村子里的人肯定大部分的都遇难了。 心中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也不是他一个人能阻止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人影从里面飞速的跑了出来,站到了许烟面前。 赵烺仔细一看,却是那一直隐藏在附近的女子近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到了那村子里面。 “首领,里面顽抗之人已尽数诛杀。所要抓的女子已被我们的人困在屋子里,插翅难飞!” “好,我们走!” 许烟收起骨哨冷眼看了村子一眼,前行的时候还不忘抓起赵烺的衣角防止他开溜。 赵烺脚步随之移动,看着许烟紧抓着自己,心中懊恼,要不是为了彻底的弄清楚这班人到底要做什么,岂容你执着我的去向! 赵烺知道,许烟她们越重视,自己了解真相的机会就越大。 他跟随着许烟与那女子近卫的脚步一直向前,在踏过了一滩滩的血渍与满地的残肢断臂之后,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祠堂前停了下来。 祠堂门口不断的有蒙面人往前冲,只是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见那些蒙面人缺胳膊断腿、浑身浴血的被击退了回来。 这些蒙面人此前在冲村的时候本来就中了不少箭支,如今身上部件被卸下来不少,血流不止,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 “首领,要抓的那个女子是个使刀的好手,她一直在入口位置把守着,我们根本进不去!” 女子近卫小声的说着,许烟的脸色越来越黑了起来。 “都是一群废物!” 许烟脸色阴冷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把匕首,而后照着自己左手手心划了一刀将那溢出的嫣红血液全部涂抹在了手心的骨哨之上。 那惨白的骨哨瞬间变成了血红之色。 赵烺见状一愣,不知道许烟要做什么,遂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许烟将血色骨哨放在嘴边,顿时一阵阵刺耳的哨音猛地就窜了出来。 于此同时,一道道血色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些倒地不起的蒙面人身周升腾了起来。 赵烺还没看明白,却见那些血色薄雾忽然化为一道道凝实的血色人影,向祠堂门口冲了进去。 于此同时,地上本来躺着蒙面人的那些地方,竟然只剩下了一具具惨白的骨架,以及连血渍都莫名消失的破旧衣衫。 血雾化人? 眼前的情景让赵烺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许烟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这些冲进去的血色人影似是用那些倒下之人的鲜血凝聚而成,看样子根本就没有实体可言。 看着那血色人影敏捷的动作,赵烺心里直叹里面的女子怕是抗争不了太久了。 果不其然,也就是在这些血色人影才冲进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随着一声娇喝,祠堂里一道浑身浴血的女子身影就猛地冲了出来。 第126章 再遇柳翠 祠堂里的女子刚窜出来,其身后就急速的跟出了数十血色人影将她团团包围,使得外人只见其形却根本看不清她面容。 女子手持一柄三尺长刀,舞的虎虎生风,若是寻常人等没有功夫傍身,肯定无法近身。 只是这些血色人影俱是那些蒙面人的死尸所化,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道道刀影泛着寒光,被女子挥舞成朵朵致命的刀花,不断的劈砍在那些血色人影之上,却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子体力不支,脚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血色人影顿时围作一团,似地狱恶魔般扑了上去。 女子的身影缩成一团不断在地上翻滚,那些血色人影也如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跟随。 这样的情况下,女子体力越发虚弱,怕是连一分钟都撑不住了。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可真应了邪教以多欺少的德行! 赵烺站在原地暗暗皱眉,再也忍不住要出手。 忽然他身边的许烟却把骨哨收起,那些血色人影顿时化为一团血雾逐渐散开,继而涌进了许烟手上的骨哨之中。 许烟手上骨哨血色更浓,显得越发狰狞了起来,血色泫然,仿佛是颗刚刚从活物身上挖出的骨头一般。 赵烺知道许烟肯定没有这么好心,她只是想抓活的而已。 许烟舔舐了下嘴角那殷红的血渍,得意的看着前方整个身子瘫软在地的女子,道:“姑娘,上次来请你,你不知好歹杀了我两个女子近卫,这一次我出动了这么多人,你没有一点机会了。 投降吧!” 凛冽的寒风肆意呼啸,虽让人浑身冷的难受,却多多少少的将这村子里的血腥味吹散了些,使得在场诸人的呼吸顺畅了些。 山风虽大,但距离不远,趴俯在地的女子的那个女子当然可以听清许烟劝降的话语。 只是那个女子在许烟话落之后一直没有反应,使得赵烺心中疑惑,这人是不是已经被那些血色人影杀害了。 不过仔细观察之下,那女子双手撑着地面不断挣扎欲起,似乎只是受了重伤而已。 许烟此时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她朝着前面一个墙角位置轻喝道:“梅、兰,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是!” 许烟话音刚落,墙角位置就有两个蒙面人从阴影中窜了出来,迅速向趴在地上的女子冲了过去。 梅兰竹菊是许烟她们的女子近卫,如今听许烟所说,死的那两个应该是竹菊了。 因此梅兰此时冲去,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情,一把就将那女子提了起来。 “放开……我!” 女子身子被提起,无力的挥动着手中长刀。 只是长刀才刚被提起,就被两个女子近卫一把将长刀劈手夺下,扔到了地上。 “哈哈,给我带过来!” 许烟阴沉的脸颊此时终于多了丝喜色,她看着被一路拖行过来的女子越发欢喜了起来。 九个阴历七月十五出生的女子此时已是最后一个,看着许烟得意的面孔,赵烺知道对方不论有什么计划,都一定要成功了。 只是此刻不知为何,随着那拖着女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赵烺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赵烺根本想不明白。 自从服用皮脂之后,对于危险赵烺有一种冥冥的感应,会提前感受的到。 只是此时的这种感觉却跟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使得赵烺心情莫名烦躁了起来。 这一切,肯定跟这被抓的女子有关! 想到了这里,赵烺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那被抓来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似乎受伤太重了,因此脑袋一直低着赵烺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不过一直盯着那女子身影,赵烺却逐渐发现了端倪。只因看着那女子的身形,竟让赵烺觉得熟悉无比。 这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赵烺看着对方的身形,不断的在脑海中对比着自己认识之人。 只是这女子混身血污,极大的影响着赵烺的判断,因此他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认出对方。 “这女子到底是谁呢?” 心中思索的同时,女子被两个女子近卫拖着已来到了他跟许烟身前两米不到的距离。 “把她的头抬起来!” 许烟冷声厉喝,那女子的脑袋顿时被蒙面近卫强自抬了起来。 “哈哈,就是她,带走!” 许烟大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拉着赵烺衣袖,想让他一起离开。 只是她发现赵烺此时身体僵在原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赵公子?” 许烟出声提醒了一下,赵烺却仍旧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许烟脸色恼怒回身查看,却见赵烺目光震惊的跟那被抓的女子目光对视着,嘴边“柳翠”两个字赫然蹦了出来。 女子头被抬起,整张脸庞虽然满布血污,但赵烺认得那蒸是柳翠。 自上次巴江河遇袭之后赵烺就跟柳翠等人走散,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遇见。 必须将柳姑娘救出来,不然她性命堪忧!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加上出村之时探查到那八个女子近况,赵烺知道许烟她们自私自利,心中良知泯灭,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此时情景极为危急,赵烺瞬间就做了决断。 赵烺此时表情颇为微妙,只是这一切落到许烟眼中她却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们认识?” “呼!” 对于许烟的问话赵烺根本不答,回应她的只是一柄越来越近的拳头。 “混蛋!” 许烟暗道不好,右手一伸就准备将刚才放进口袋中的骨哨掏出。 只是此时她的反应显然落到了赵烺眼中,却见赵烺右手紧握拳影闪过,狠狠地击打在许烟手腕之上,将她刚刚拿出的骨哨击落。 血红的骨哨掉落在地不断滚动,许烟看在眼里整个人都怒了起来。 “姓赵的,你找死!” 许烟对于赵烺的忍耐此时到了极限,她揉了揉酸痛的右手,左手掏出一把匕首向他刺了过来。 于此同时,挟带着柳翠的两名女子近卫见状不对,各自持着长刀也向赵烺砍了过来。 此时已经被团团围住,光凭借着赵烺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躲不开来。 就在此时,赵烺右眼猛然有道道绿色幽芒出现,使得他眼前世界所有人的动作都变的慢了下来。 “给我撒手!” 赵烺身形极快侧身闪过身周攻击,而后双手左右开弓迅速的击在那两名女子近卫的胸口之上。 “噗……噗!” 两名女子近卫根本没有想到赵烺速度跟力道这么大,面色潮红口中鲜血直喷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啪嗒两声落到地上,再没见起来。 “柳姑娘!” 赵烺一把将柳翠身子接住搂在怀中,柳翠眼皮抬了抬,见是赵烺轻呼一声“赵公子”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又沉沉昏死了过去。 “可恶!” 随着许烟的厉喝声,赵烺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使得他整个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的真快!” 赵烺看也没看,双脚发力抱着柳翠瞬间离开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许烟见着自己的匕首明明刺在了赵烺身上,可是一阵疾风闪过,眼前的人影涣散,许烟才知道赵烺速度过快,自己只是刺在了他的虚影之上。 于此同时,身侧一阵厉风突起,使得许烟整张脸色变的惊骇了起来。 许烟努力的转过身子试图躲避,只是她身子才转一半,就见一道腿影迅速的向她袭了过来。 “可恶……” 许烟怒骂之声才刚升起,就被赵烺临门一脚直直踹在腰间而后整个人被就此击飞。 赵烺心中发狠正待再次出手就此解决许烟这个祸患,却见许烟的身子好巧不巧的刚好落在那骨哨滚落之地的小道上。 血色骨哨在那暗褐色的小道上极为醒目,距离许烟堪堪只有一个胳膊的距离。 “哈哈,你们死定了!” 许烟此时虽然满口是血,但近在咫尺的骨哨被她看到一把抓在了手里。 赵烺前冲的脚步看到许烟将骨哨放在唇边之后转身撒丫子就跑,根本就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混蛋,给我站住!” 许烟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子,一阵刺耳的哨音之后一道道血色人影猛然自那哨子里窜出,向着赵烺迅速追了过去。 赵烺环抱着柳翠抽身看了一眼,见到那数十面色狰狞的血色人影迅速追来,脚下发力跑的更快了起来。 血色人影速度极快,但赵烺此时全力奔跑之下也根本不落下风。 许烟手拿骨哨跟着追了会儿腰侧隐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该死!” 许烟知道赵烺数次助人脱逃且没引起村中守卫发现,定有其过人之处。 所以她此次前来带了这么多人,一来是因为要抓女子武术高强,二来就是为了防备赵烺。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赵烺突然爆发起来瞬间就使她们落入了下风。 而刚才要不是恰好被击落到了骨哨边上,许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个死人了。 一路疾行,身后的小村子早已看不见影踪,转眼间这一追一逃间已从山腰追到了几百米之外的山底。 山路崎岖,赵烺抱着柳翠却根本就没有减速的意思。 许烟心中发狠,极为疼惜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血红色的丸子倒出两颗服下之后,浑身血雾翻腾,整个人的气势猛然提高了一倍有余,脚步加快才操控着前面那些速度快了许多的血色人影,堪堪跟赵烺的距离接近了一些。 第127章 地下溶洞 不好,距离在接近! 一直拼斗了这么久,赵烺身子本就有些疲乏了。 而如今还抱着昏迷不醒的柳翠,速度虽快,但要想甩掉后面紧跟过来的血色虚影,还是差上一些的。 赵烺心里焦急,但也没有办法。 眼前是一个狭隘的山谷,两侧是一边是高耸的山脊,一边是一个足有七十来度的坡地。 而这山谷中杂草丛生,对于长途奔袭极为不利。 只是这些杂草对于赵烺而言是让人糟心无比的绊脚石,但对于那些没有实体的血色虚影可一点都没有阻碍。 血色虚影在许烟不惜损耗手心精血的加持下速度越来越快,眼见着就要抓到赵烺了。 此中情况,若是只有赵烺一人,则大不必这样,他可以直接绕过那些血色虚影,将许烟这个操控这斩杀当场。 赵烺相信,只要许烟死了,那这些血色虚影就不攻自破了。 只是如今柳翠手负重伤且昏迷不醒,赵烺却再怎么着不能扔下她不管。 一路奔逃,转眼间半公里长的山谷已走到了尽头。 赵烺奔走间喘着粗气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而他身后的那些血色身影一直穷追不舍,一点都没有松懈下来的样子。 “真是阴魂不散!” 赵烺强提了口气,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转眼间越过了眼前的拐角。 拐角之后是一条小道,小道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此时虽然时至寒冬腊月,但那密林里还有许多长青树顽强的生长在那里。 赵烺见状一喜,暗道:“太好了,跑到林子里这些怪物就不好追自己了!” 一路观察,那些血色虚影虽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虚影,可以穿透实物。 但几次回头观察,赵烺发现那些血色虚影在穿过灌木岩石等实物时,其颜色都会淡上几分,速度也随之下降。 看到了最后,赵烺顿时明白这些血色虚影也不是无敌的,穿过实物能量损耗加剧,就是这种邪术最大的破绽。 如今来看,许烟身怀异能是肯定无误的。 但赵烺不相信在进了林子之后,她还能将这些血色虚影维持在这种速度之上。 心中欣喜,赵烺脚步就加快了几分。 只是就在他右脚越过拐角之时,不知什么东西绊到了他的脚掌,使得他身子一歪控制不住平衡,沿着身边的坡地咕噜咕噜的滚落了下去。 “嘶!” 身边荆棘杂草茂密,刺的人浑身生疼。 赵烺浑身扎满了木刺,忍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出了意外,只能尽力将柳翠抱在怀中,尽力减少她所受到的伤害。 身子不断翻滚,赵烺一手紧抱柳翠,一手试图抓住身边的东西阻止住下落的趋势。 只是这坡地极为陡峭,赵烺抓了几次都只抓住了些杂草,身子根本就控制不住。 “这下面……该不会是悬崖吧?” 赵烺心里发苦,随着身子滚落速度的加快,心情也越发糟糕了起来。 心里寻思着的同时,身子一阵悬空感猛地传来。 突至的失重感让赵烺心里一紧,心想着该不会是真的落入悬崖了。 “嘭咚!” 就在这时,身下一股大力传来,巨大的反震力激的赵烺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还好,还好! 身体的悬空感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落到了硬实的地面上,由此刚才关于悬崖的担忧可以消除了。 躺在原地好生休息了片刻,快散了架的身体才终于感觉好了很多。 柳翠至今仍旧昏迷不醒,不过刚才被赵烺抱在上方,大部分的力道都是被赵烺承担了,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 赵烺抱紧柳翠忍着脑袋的眩晕感仔细一看,却见身周是一个地下溶洞。 溶洞里面暗无天日,唯一的光源只有头顶依稀可见的锅盖般大的洞口。 身下地面距离洞口粗略估计有十几米的高度,且溶洞岩壁充满水渍,角度几乎成一个直角,根本就没有攀爬上去的可能。 赵烺右眼不时有绿色幽芒出现,周围场景昏暗,但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站在原地细细凝听了一会儿,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由此看来,一直对赵烺他们穷追不舍的血色虚影倒是阴差杨错的被甩掉了。 唉,这也不知是福是祸,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怀中的柳翠依然昏迷不醒,赵烺抱着她在这溶洞四处走了走,发现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四周俱是厚实的岩壁,根本就没有出路。 这该如何是好! 溶洞里面除了岩缝里渗透出来的清水其它地方都是奇形怪状的岩石,根本就没有任何吃食。 这样的情况可真谓是绝境,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赵烺他们肯定会被活活饿死。 好不容易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柳翠放下,赵烺又在溶洞四周敲敲打打一番,听着那一声声厚实的回音,终于是彻底死了心。 壮志未酬,没想到要困死在这山野之地,可真是可悲可叹! 赵烺心情极为沉重,个人的能力再过强大,在大自然面前却还是渺小无比。 困在这样没有出路的地方,赵烺实在想不出什么出去的办法。 再者刚才一路行来,四周深山除了杂草林木根本就无人家,想这荒山里除了刚才追击自己的许烟也肯定不会有人出没。 这样看来,就算是喊破了喉咙怕是也没人能听的到了。 赵烺心中无奈,不由得一阵阵发苦,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赵……公子!” 就在此时,却听一声轻呼,使得赵烺脚步一顿,连忙向柳翠那里走了过去。 “柳姑娘,你醒了?” 赵烺来到柳翠身边伏下身子,对上的刚好是柳翠那充满感激的眼神。 “疼……” 柳翠醒来只说了一个字就又昏了过去,使得赵烺顿时就急了起来。 “柳姑娘,柳姑娘你醒醒!” 赵烺急声呼喊,只是柳翠一点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于此同时,眼见着柳翠的呼吸都有些微弱了起来。 “柳姑娘受伤了,需要帮她处理伤口!” 柳翠此前跟那血色虚影一众拼斗颇久,身上衣衫褴褛满是血污,不知受了多少伤。 看着她在睡梦中都痛的眉头直皱的样子,赵烺心中着急,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了。 “事急从权,柳姑娘莫怪!” 想要清理伤口,就必须找到伤口在哪。 赵烺走到边上的岩壁那里,用溢出的清水将自己双手洗净,然后走到柳翠身边,将她满是血污的衣衫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 “溶洞里面的温度比起外面要高上不少,不然的话光是这极度的寒冷就让人没辙了!” 寻思着的同时,柳翠外面的衣服已被尽皆脱下,只剩下了里面的胸衣跟秋裤。赵烺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么多伤口! 柳翠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有十几条之多,除了十来条简单的皮外伤之外,胸口侧下方一条临近心脏位置的刀伤尤为可怖。 那十来条皮外伤处于柳翠身体各个部位,伤口不深,已经有结疤的趋势了。 而唯一最为棘手的就是胸下那道刀伤,像婴儿的嘴巴一样,仍旧不断的在渗透着血渍。 赵烺收拾一番,在清水落下之地附近又找了一块干燥的平地,而后轻轻的抱起柳翠,将她移了过去。 刺鼻的血腥味顷时溢满鼻腔,使得赵烺的心情不由得更沉重了一些。 “柳姑娘,你可一定得挺住!” 自寒山村认识至今,率真豁达的柳翠在赵烺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印象。 再说柳翠还是孙中山先生的得力手下,那就更多了一个必须要救的理由。 赵烺双手对接,一捧一捧的接着清水,一点一点的将柳翠身上那十来道伤势轻微的皮外伤清洗干净,唯有胸下那道伤口却犯了难。 溶洞渗透出来的清水水质肯定很好,用来清洗一般的伤口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柳姑娘胸下这道伤口若是直接用清水去污,怕是感染的风险极大啊! 赵烺眉头紧皱止不住的就犯了难,就在这个时候,右手无意识的插入里侧衣服口袋,一股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紧皱的眉头猛地就舒展了开来。 “太好了,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个!” 赵烺一把将口袋中的东西掏出,透亮的玻璃瓶里有半瓶黑色的膏体极为醒目,正是此前从白合那里偷偷拿去的半瓶鸦片膏。 鸦片膏食多了极易上瘾,但若是严格控制用量,却有很好的镇痛消炎的效果。 不说别的,单是一直困扰着赵烺的谶毒,此前就是被鸦片膏暂时压制了下去。 再不迟疑,赵烺倒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份鸦片膏,就着边上的清水就对柳翠胸下的伤口清洗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时间,那道可怖的伤口清洗完毕,就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刀伤足有三公分左右,好的是避开了心脏正中位置,因此伤势看起来吓人,但并不致命。 倒出鸦片膏,赵烺仔细的将柳翠身上的伤口全部涂抹了薄薄一层,看着那些伤口过了一会儿竟然神奇的不再出血,赵烺心里终于是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白合以前说的没错,这黑色膏体里面除了鸦片,她的确是放了别的药材的,不然效果不会这么好!” 自语着的同时,赵烺将身上外衣脱下,将柳翠的身子紧紧包了起来,安静的守在她身边。 第128章 溶洞奇梦 “滴答,滴答!” 岩壁上的水滴个不停,不断的在这面积不甚宽广的溶洞里回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烺又饥又渴,就着那些清水喝了些,勉强起身去柳翠身边。 探了探柳翠鼻息,平稳悠长,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看着柳翠干裂的嘴唇,赵烺接了一捧清水送到了她嘴边。 可柳翠一直昏迷,喂服的清水根本不能吞咽,全部散落到了地上。 “柳姑娘,你醒醒!” 赵烺试着呼喊了几次,柳翠却一直沉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下去不行啊! 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柳翠,赵烺担心不已。她很可能是当初为了找寻自己才流落附近村子的,现在身受重伤,又昏迷不醒,自己的愧疚已经无以复加。她流了那么多的鲜血,本来就需要补充食物跟水分来恢复身体。 如今食物没有着落,若是连水都无法补充,那肯定离死不远了。 “看来只能用最后的一个办法了!” 赵烺在边上的岩石水滴跟柳翠苍白的嘴唇间不断游移,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柳姑娘,得罪了! 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赵烺喝了一口清水对准柳翠的嘴唇就凑了过去。 温润的触感传来,使得赵烺心绪不稳,一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来。 他本想将水直接送进柳翠口中,可是柳翠牙关紧闭无法打开。 没有办法,赵烺只能轻捏着柳翠鼻子,过了小会儿,柳翠本能的将嘴巴长了开来。 柳翠嘴巴张开的同时,赵烺小口小口的将水送了进去,而后迅速的将捏在她鼻子上的手拿开。 咕咚! 看着柳翠喉咙一翻将水喝了下去,赵烺才终于松了口气。 鸦片药膏消炎镇痛,再加上这些清水,暂时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赵烺本身其实没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落入这样的境地里也是没有办法。 忙活了这么久,赵烺自己也着实累的不行,靠在柳翠身边沉沉睡了过去。 …… “咦,姓赵的那个混蛋怎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小道尽头的一片密林中,一道声音处于林中悠然响起。 此人正是许烟,她周身血色虚影环绕,看起来颇为可怖。 只是如今那些血色虚影的颜色已淡了很多,随着凛冽的山风,眼见着就要消散了。 “可恶!” 许烟看着身周一片片的密林,觉得对方肯定是逃进了林子中,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都追不上。 狠狠的撕下一条布巾将手心血流不止的伤口包上,许烟看着身周明灭不断的血色虚影只能咬牙返身离开。 “别让我找到你,不然定将你碎尸万段!” 抓捕那九个鬼节生人女子一直颇为顺利,没想到最后一个却栽在了赵烺身上。 许烟走了好久才终于回到了五美村,回想着自己一直在赵烺身上吃瘪,越想越气。 “大姐,你回来了?” 留守的四个女子首领闻声凑了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出去!” 许烟脸色阴沉根本就没有寒暄的心思,冷声回道。 “大姐……” “滚!” 许烟看也没看,就将手边的茶杯摔落。她浑身煞气涌现,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四个女子首领对视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面色惊惧的退了开去。 日落月升,寒风四起。 冬日的寒风肆虐,群山之间鸟兽隐匿,别样荒凉。 而在这冷寂的群山中,洞子温度逐渐降低,赵烺身子一动悠悠醒了过来。 “嘶!” 此前自高空坠下本就受了些伤,如今将外衣全部脱下给柳翠穿上,赵烺自己睡在硬实的地上这么久,身体当然更为难受。 努力的撑起身子,伸展着四肢活动了一番,才感觉肢体有了些力量。 “柳姑娘!” 赵烺试着喊了一句,柳翠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不过探了探她的呼吸,查看了下她身体的状况后,眼见柳翠的身体比起此前要好上很多,赵烺才觉得放心了一些。 都晚上十点多了! 早上是十点从五美村动身的,发现柳翠暴起,出手一番争斗,之后落入溶洞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赵烺没有想到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可真是颇为感慨。 咕咕! 肚皮里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响动,赵烺知道这是自己的五脏庙在跟自己做着抗议。 可如今身边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腹肠也是空鸣一场。 唉,喝水吧! 就着滴落的清水,赵烺费了会功夫终于将自己灌饱。肚皮里随着他的走动一阵哗啦水响,也是让他颇为无奈。 赵烺看着身周空寂的模样,再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柳翠,无奈的叹了口气。 再次口对口给柳翠喂了些清水,轻轻将她外衣揭开,在那些鸦片药膏的帮助下,她身体上大部分的伤口都开始结疤了,胸下的伤口也停止了出血,有了缓和的趋势。 将玻璃瓶拿出,又帮柳翠身上的伤口涂抹了些药膏,赵烺将她衣服包紧,靠在她身边闭目休息。 这样的情况下,要想活的更加长久,只能减少活动,尽力减少身体的能量损耗了。 刚才溶洞里所有的角落赵烺都已经查看完毕了,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洞壁光滑,没有外力根本出不去,只能听天由命看着有没有奇迹发生了。 临着柳翠的身子歇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肚子不断的响声,赵烺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呼呼! 山风凛冽,在耳边吹动着不断作响。 赵烺听着声音终于是醒了过来,只是当他起身一看,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房屋里面。 “这房子为何如此熟悉?” 赵烺心中讶异,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却发现这正是白合的房间。 “什么情况,难道我们被白合救了?” 赵烺心中一喜,一把推开房门出门查看。 眼前的确是白合在五美村所在的院子,只是让赵烺惊讶的是,这院子里不仅没有找到白合的身影,就连柳翠的影子也没有看见。 “柳姑娘,你在哪?” 赵烺心中焦急,不断的在这几个房间里寻找。 可是院子里仅有的两间卧房甚至于是两间厢房都找了个遍,却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烺心中一紧,觉得柳翠该不会是被许烟给抓走了,赶忙将院门推开出门查看。 只是当他将院门推开之后,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风猛地吹了过来! 不好! 赵烺走出院门一看,却见外面的村道以及空地上全部躺满了死尸,他们浑身布满伤口,泊泊的鲜血将眼前的世界全部染成了一片血红之色。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烺心中一紧,循着五个女子首领所在的白色建筑就迅速冲了过去。 只是他才堪堪走了十几步的功夫,却猛然将脚步停了下来。 不为别的,只因此时那些躺倒在地的死尸,竟然摇摇晃晃的又全部站了起来。 “这……” 赵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起右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只是当他将手放下之后,那些死尸跟他的距离又接近了几分。 更有甚者,一个头都被砍断的死尸脖子上不断的喷涌着鲜血,摇摇晃晃的向他走来,距离他竟仅仅只有五米不到了。 “呼!” 一阵冷风吹来,使得赵烺心底发寒瞅准一个死尸较少的地方撒丫子就跑。 只是那些死尸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牵一发而动全身,竟然随着赵烺的步子跟着全力奔跑了起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赵烺身周入目所见的都只有那些死尸的身影,影影绰绰的根本就看不清出路。 “给我滚开!” 那个无头死尸如今已经接近了赵烺身边,紧紧的拉着他的后背不放。 赵烺抬脚一下将他踹出老远,只是周围的死尸借机跟他的距离又接近了很多,眼见着他就要被包围了。 “赵公子,救我!” 就在此时,却听一声熟悉的呼喊声响起,赵烺循声一看,却见柳翠不知何时被绑在了一座高台上,许烟拿着一把染血的长刀,狞笑着朝她脖子砍了过去。 “不!” 赵烺急声怒吼,止不住的就向那里冲了过去。 只是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响,赵烺觉得自己不知为何莫名撞到了什么东西,精神恍惚间眼前的场景竟然全部消失不见。 “滴答,滴答!” 熟悉的滴水声在耳边响起,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满目的岩石。 刚才的那一切,难道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高台上柳翠的呼喊声不见了,许烟的狞笑也同时消失,那些死尸更是没了影踪,赵烺回到了那熟悉的溶洞。 他脑袋一阵疼痛,却是刚才撞到了边上一块岩石,起了一个大包。 赵烺苦笑着揉了揉脑袋,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被柳翠双手环抱着腰身,根本就无法起来。 “柳姑娘?” 赵烺试着呼喊了一声,柳翠却根本没有回应。 赵烺寻思着,有可能是这溶洞里入夜后温度低了,柳翠本能上就抱住了他的身子取暖。 柳翠如今呼吸悠长面色红润,比起昨天的状况又好上了许多。 想起刚才的梦境,赵烺不禁一阵后怕。 他撑了撑身子,将手背到后面,想将柳翠的双手拿开。 只是一番挣动似乎惹到了柳翠,她不满的将右脚抬起,压在了赵烺身上,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 也许是这一天太过劳累的缘故,赵烺又接着睡了好久才醒了过来。 “啊?这……” 醒来的赵烺竟然看见了如此一幕。 第129章 朋友 此时二人的姿势颇为尴尬,柳翠双手环抱着赵烺腰身,右脚还搭在了他的腿上。 赵烺轻轻的推了几下,只是或许触碰到了柳翠身上的伤口,她于睡梦中不满的哼唧了两下。 “这……” 顾忌着柳翠的伤势,赵烺再不敢用力。 他叹了口气,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愣愣的看着面对面的柳翠,不知道说什么好。 溶洞里极为昏暗,几乎没有一丝天光。 四周除了水滴滴答作响,再无别的动静。 这样的环境下,未免会让人心里产生绝望。 但赵烺不然,因为他心里有信仰,还有未竟之事。 壮志未酬,开启民智任重而道远,赵烺不想让自己的一身所学就这样埋骨于此,不见天日。 他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希望。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钟。 亏得左手手腕的机械手表一直运转不停,不然若是没了时间的概念,那还的确是一件糟心的事情。 肚子里咕咕作响,静听柳翠也是如此。 但身处这样的境况,根本弄不来吃的,赵烺叹了口气,看了看面色红润的柳翠,也只能轻拥着她闭目养神。 眼睛紧闭,虽然不困,但也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什么原因,赵烺精神恍惚间不自觉的就想了很多事情。 回想冲县至今种种鬼事,赵烺心中恍然,自己实力还是太过弱小,不然也不会碰到了许烟这种恶人就落到如此境地。 赵烺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还是懈怠了,不然的话若是形意拳习练有成,加上自己如今这么强大的身体素质,肯定能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许烟,让她没有机会用出骨哨,也就不会有落入这样的绝境之中。 心中无奈,可这世界上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 不管如今怎么想,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在逃出去之后才能另说。 躺在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精神恍惚下赵烺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发痒,好像是……有人的触碰自己? 赵烺心中一紧,赶忙将眼睛睁开,刚好对上一双有些尴尬的眼睛。 “柳姑娘,你醒了?” “嗯……” 柳翠脸色发红,轻轻的将自己放在赵烺鼻尖的右手给收了回来。 赵烺心里高兴,也没有细想太多。他赶紧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胳膊,站起身子欣喜的说道:“柳姑娘,你等着,我给你打点水!” 赵烺转过身子紧走几步来到那滴水之处,双手捧起接着清水。 伴随着水滴不断的滴答声,却是不知为何赵烺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了起来。 刚才柳姑娘脸红的模样,好像挺好看的。病中的她有几分弱西施的娇柔之美。 赵烺接着清水,一种莫名的思绪涌上心头,使得他止不住的嘴角上扬,轻笑了起来。 “哎呀!” 就在这时,却听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惊呼声,使得赵烺赶忙将身子转了过来。 “柳姑娘!” 此时所见,却是柳翠不知什么时候竟站起了身子,却因为身体伤势没有痊愈的缘故掌握不了平衡,一个趔趄间快速向地面倒去。 赵烺一声惊呼,也顾不得其它,脚步一闪快速向柳翠倒下的身子冲去。 透青色的水渍洋洋洒洒落满一地,而赵烺也堪堪在柳翠身子落地的前一刻将她拥入怀中。 美人若玉,温软在怀。 柳翠本身就是个极漂亮的女子,只是以前诡事重重,根本就没有注意那么多。 如今近距离接触之下,那独属于女人的香味让赵烺禁不住地沉醉了起来。 “赵公子,好看吗?” 柳翠面色嫣红,见得赵烺这样也不挣扎。 她轻笑着出口,朝着面色微红的赵烺问道。 赵烺面色一窒,马上回身扶起柳翠,下意识的答道:“好看!” “……” 看着赵烺这样回答,柳翠不禁对他的厚脸皮感到有些无奈。 不过她心里莫名高兴,也没有发怒,而是继续问道:“赵公子,舒服吗?”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柳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看你要跌倒了……” “好啦好啦,你先放开我,身子疼!” 柳翠秀眉紧皱,赵烺赶忙将她身子轻放到地上坐了下来。 “柳姑娘,我再去给你打水,刚才的潵没了!” “嗯!” 柳翠轻哼了一声,直直的盯着赵烺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声滴答作响,不一会儿的时间赵烺就接满了一捧清水送到柳翠面前。 柳翠昏迷了这么久身体早就透支的差不多了,此时也不气对准赵烺的手心就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舒服!” 一捧水本没有多少,但柳翠喝完之后却舒爽的打了个饱嗝。 “柳姑娘你等等,我再给你打水过来。” 赵烺轻笑出口正待回身,只是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却从头顶的溶洞洞口响了起来。 “嘘!” 赵烺中指放在嘴唇轻轻嘘了一声,柳翠顿时会意跟他一起看向了头顶。 荒芜的深山里突然出现脚步声,这对于困在溶洞许久的赵烺他们肯定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但此时来人不知是敌是友,贸然暴露了自己,无异于自寻死路,两人的心同一时间提的高高的,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在溶洞附近停留了一阵渐渐远去,赵烺寻思着该不会是许烟不死心又过来搜寻吧? 听着上方洞口再无声音,柳翠盯着赵烺的眼睛,轻声问道:“人走了?” “嗯!” 赵烺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怀疑是许烟又追过来了,所以刚才没出声。” “许烟?” 柳翠有些疑惑的嘀咕着这两个字,继续问道:“你指的是?” “抓你的那个恶魔般的女子,可以使用血色虚影御敌的那个!” 赵烺说完之后,又将自己落入河水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是那个混蛋!” 听到后面,柳翠面色冷厉眼神瞬间就冷了起来。 看着柳翠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赵烺心中不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柳姑娘,等我们出去那天,我一定带你去报仇!” “嗯!” 柳翠点了点头,也将她近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出来。 原来她当日在巴江河中被浮木击伤昏迷不醒,之后被冲到岸边被附近一家猎户救走。 那猎户将柳翠带回此前被屠的那个山村,柳翠在村里帮着改造猎具,又教小孩子们识字,村里人对她很亲近,伤势痊愈之后本来准备离开,只是山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条极为凶厉的大蛇,将出山的路给阻得死死的。 迫于无奈,柳翠只能在那山村里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是颇为平静。 只是突然有一天,几个蒙面人来临,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查到了柳翠的生辰之后,日子完全就变了个模样。 那几个蒙面人二话不说就想将柳翠带走,只是山村里的猎户脾气都极为暴躁,哪能这么容易妥协。 一言不合,双方自然就都动上了手。 那山村虽然不起眼,寥寥只有十几户人家,可是那里的猎户弓术高绝,且极为团结,蒙面人三番两次袭扰却着实折损了不少人数。 得知此消息的许烟极为震怒,最后便带着赵烺跟一干人马前来抓人。 只是千算万算的许烟想错了一点,赵烺身处五美村虽然跟她们相处还算融洽,但那都是因为白合的原因。 赵烺欠着白合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想法设法的要去报答的。 但许烟却错误的以为赵烺已经被她们同化了,所以就放心的将赵烺带在身旁。 关于许烟她们所做恶事,赵烺可是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哪会跟她们同流合污,况且每在五美村一天,他对她们的恨就越深。 正巧此行遇见柳翠,赵烺就第一时间反戈一击,将那许烟给气的不行。 事情讲完,两人对于各自的遭遇皆唏嘘无比,直言世道艰辛,命运不虞,能捡回一条命来可真是万幸。 只是就在此时,却听头顶的洞口外面一阵脚步声逐渐接近,两人一惊,对视了一眼,赶紧伏身洞壁,进入警戒状态。 “赵公子,是不是刚才那人去而复返?”柳翠拂起眉角发丝,轻声问道。 赵烺细耳凝听,轻声回道:“脚步声跟刚才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人无异,我们不要出声,在这里静观其变……” 只是此时赵烺话还没说完,一小孩胳膊粗的麻绳却顺着洞口被扔了下来。 于此同时,只听洞口上面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道:“赵公子,我是白合,你快上来吧!” “白合,的确是白合!” 这声音熟悉无比,赵烺听的真切。 他放开嗓子,冲着洞口喊道:“白姑娘,真的是你吗?” “嗯,是我!” “你没事吧?” “此间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赶紧上来吧!” “好!” 赵烺高兴的应过之后,便用绳子将自己跟柳翠绑在了一起。 “柳姑娘,自己人!我们上去!” 两个人捆在一起攀附上去自然难度颇大,但这对于如今身体素质极强的赵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题。 赵烺抓着绳子正待起身,衣袖却被柳翠拉了一拉。 “柳姑娘?” 赵烺神色一愣,侧身看着柳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柳翠面色微红,咬了咬有些苍白的嘴唇,直直的盯着赵烺疑惑的眼睛,道:“看你高兴的样子,那白姑娘跟你的关系不一般啊!” “哈哈!” 赵烺没好气的笑了两声,道:“白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关系当然不一般了。” “哼!” 柳翠白了赵烺一眼,道:“那我呢?” “你?” 这个问题可真是让赵烺有些着难,他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问这个。 女人的心思可真是难猜! 赵烺寻思着的同时,轻笑着对视着柳翠的眼睛,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第130章 营救成功 “好朋友?” 柳翠念叨着这三个字,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赵烺二人停顿这片刻,可急坏了上面的白合。 她拉了拉绳子,有些焦急的向下喊道:“赵公子,你可得快点,这深山里野兽众多,太不安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好,马上来!” 赵烺扬声回道,而后检查了下绳索,见着没有什么纰漏之后,便拉了拉绳子回应道:“白姑娘,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上面呢?” “我也好了,绳尾已经绑在边上的大树了,你攀附着上来,我再使劲往上拉就好!” “嗯,那我开始了!” 应了一声之后,赵烺便带着跟自己捆缚在一起的柳翠,沿着岩壁向上攀附了起来。 溶洞里水流不止,引得岩壁上有些潮湿。 好在岩壁整体上怪石嶙峋,稍高一点的地方倒是多了许多攀附点,加上绳子跟柳翠的协助,完全没有什么大碍。 赵烺虽然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但除了肚子饿的难受,身上多的还是力气。 他拉着绳子带着伤势还未痊愈的柳翠,手脚并用,拉着绳子不断的向上攀爬,不一会儿的时间竟从这十来米深的溶洞里爬了上去。 大口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赵烺的肺叶充满了力量。 出得洞口,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赵烺觉得就连四溢的寒风都可爱了很多。 之后,赵烺便将目光放在了眼前一个蒙面黑衣人身上。 其人身形娇俏无比熟悉,正是此前离去失踪的白合。 赵烺将绑在自己跟柳翠身上的绳索解开,走到白合面前,道:“白姑娘,太感谢你了,你又救我了一条命,不然赵某人今次可真要在这溶洞里活生生饿死了!” 赵烺心中感激,止不住的就向白合那里走近了两步以示亲近。 只是白合对于自己毁掉的面容被赵烺见到还是无法释怀,身子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跟赵烺拉开了些距离。 赵烺心中无奈,也只有站在原地不再靠近,轻轻躬身抱拳示谢。 见得如此,白合心中的芥蒂才消除了一些。 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努力的让自己的嗓音不那么嘶哑,轻声道:“没事,赵公子没事就好!” 而后她又淡淡的看了赵烺一眼,将目光放在了眼神凌厉的柳翠身上,声音有些莫名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那最后一个阴时鬼节女子了吧?” “阴时鬼节女子?” 农历七月十五在中华民俗中的确是鬼门大开之日,但对于这些赵烺一直是不怎么相信的。 如今白合这么说,赵烺觉得许烟她们专门挑选这个生辰的女子,肯定是有一定用意的。 心中疑惑,赵烺便继续问道:“白姑娘说的这话,其中有什么缘由吗?”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后面再给你讲!” 白合眉目紧皱,看着五美村的方向,道:“赵公子,你有看到什么吗?” “嗯?” 赵烺不知道白合为什么会这么问,便循着她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是依稀发现有道道浓烟升起。 “有烟,很浓郁!” 赵烺回道。 “那就对了!” 白合叹了口气,还未等赵烺发问,就继续说道:“这次能救到赵公子其实也是巧合!” “巧合?” “对的,就是巧合。” 白合将自己包裹里的几个馒头分给了赵烺跟柳翠,也顾不得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继续说道:“此前心情不好,便想出去散心。可是等我回村之后,却发现许烟她们五个女子首领已经疯了!” “疯了?” 这个消息可真是让赵烺颇为震惊,只因昨天许烟还用血色虚影将他们追的慌不择路,可是今天竟然疯了。 “什么时候的事?”赵烺追问道。 “昨晚!” 白合应了一声,又将自己腰间水囊解下递了过去,道:“昨晚我回到五美村之后,便感觉到村中气氛有些不对。而后去首领她们那里时,却在门外老远就听到了她们的争吵声。 争吵持续了很久,我趴在窗外听了会儿,才知道是关于阴时鬼节女子之事。 而在这其中,我还听到了她们提及了赵公子的名头,说你背信弃义之类的。 再之后,她们之间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起了分歧,争吵的更加凶猛并且渐渐开始争斗了起来。 我眼见着梅、兰两名女子近卫循声冲了进去,却在瞬间满身血污的被扔了出来,眼见着是顷刻毙命了!” “梅、兰也死了?” 赵烺喝了口水,才将嗓子眼堵着的一口馒头咽下,插了句话。 “嗯!” “这消息有些让人不敢置信啊!” 赵烺抹了把嘴角,将手上的最后一个馒头递给了柳翠,道:“梅兰竹菊是那五个女子首领的贴身近卫,一直极为倚重。此前竹菊在出任务时被杀,就只剩下了梅兰二人,可是没想到竟被那五个女子首领给亲手杀了!” “还不止如此!” 白合眼神充满惧意,连身子都开始随风轻轻颤抖了起来。 她努力的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才把激荡的心绪平复了下来,继续说道:“自那场激烈的争吵之后,首领她们已经完全疯了,人人提着一把刀冲了出来,见人就杀。 村中蒙面人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瞬间被杀了很多。 五美村瞬间血流成,河可怕极了,而我也是趁着村中人群混乱四散奔逃的时候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好可怕!” 赵烺没有想到,也仅仅只是一天之隔,五美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沉吟了片刻,梳理着白合所说的情况,而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溶洞道旁坡底极为隐秘,白姑娘是怎么知道我们就落在这里的?” “说来也巧!” 白合轻笑了声,道:“此前打猎的时候有野狍子逃到了溶洞附近消失了,这个隐秘之地才刚好被我发现。而我昨天听大首领所说,她是追到了这附近找不到你人的。 我一琢磨觉得你落到这溶洞里的几率极大,就赶了过来。 事实证明,赵公子老天保佑命不该绝!” 赵烺闻声摆手,道:“这都是白姑娘的功劳,哪有什么老天保佑!” 看着五美村渐起的浓烟,赵烺知道定是那五名女子首领干的好事。 他收拾了下心神,道:“如今我们得以脱困,是时候去找她们算总账了!” “这……”.. 白合迟疑了下,道:“赵公子,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开玩笑!” 赵烺看着白合跟柳翠担忧的神色,道:“我知道许烟异术傍身不好对付,但我赵某人也不是吃素的。如今五美村还关押了那么多无辜之人,怎么可以让那五个邪教恶徒为非作歹!” “我陪你去!” 白合还在迟疑,柳翠目光一凝就应了下来。 她按了按胸下伤口位置,狠声道:“那些畜生将前面救我村子里的人们都杀害了,我早就在心里发誓要为他们报仇,如今去那五美村端了他们的老窝,正合我意!” “好吧,我也去!” 白合沉吟片刻,道:“我本来是准备逃命的,只是如今有赵公子陪着,去五美村再走上一遭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赵烺知道那五名女子首领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如今就算是疯了怕也是更加狡诈非常。 若是再耽搁了时间出山求援,那指不定她们一转眼就跑了,因此他才做了现在立马赶往五美村的打算。 柳翠身上的伤口在那些神异的药膏滋养下,仅仅只是过了一天时间,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赵烺放下心来,便带着柳翠、白合迅速的向五美村的方向赶了过去。 山路崎岖,但赵烺等人都不是常人。 寻常人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赵烺三人仅仅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赶到了五美村临近的那个山头。 而在这一路上,经过白合的诉说,赵烺也终于明白了她跟那五个女子首领的渊源。 原来白合此前本是佛山境内一户人家的女儿,自小勤修练功,武术高强。 只是一次随其父在巴江河走水镖时遇见了水匪,水匪人数众多,白合之父惨死河中,而白合身受重伤落入河中被冲走,之后被五名女子救走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白合对那救回她的五名女子感恩戴德,只是她随着那五名女子回山不久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本来想要逃走,可是在那疗伤的时日中,她在不知情中被喂服了鸦片膏已染上了毒瘾。 毒瘾来犯,根本不是她的理智能抵抗的。 没有办法,她便只能跟在那五名女子首领身边做了她们的手下。 白合随其父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跟在五名女子首领身边虽然意志消沉,但就算是偶尔提出来的建议也让那五名女子首领视若珍宝。 久而久之,五名女子首领手下的规模越来越大,白合的位置也水涨船高,基本到了跟那五名女子首领位置齐平的地位。 虽然至此,但白合知道自己跟她们不是一路人。 这种感觉,在救到了知书达礼温尔雅之的赵烺后达到了顶点。 白合觉得自己的未来不能就这么毁了,所以萌生了将明显异于常人的赵烺救下的念头。 救人者自救之。 白合在救回赵烺生命保证他的安全的同时,自己的良知也慢慢被拯救获得新生。 赵烺听到这里,心中感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再三跟白合保证着,等到将这五名女子首领除掉之后,就竭尽全力去帮白合找到她的家人让她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第131章 疯狂 对于赵烺的计划,白合满心欢喜,方知自己没有选错人。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山路一直向前,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来到了山顶上的铁门之前。 时至中午,阳光正落在头顶。 温煦的冬日阳光洋洋洒洒落在身上,扫去了连日阴霾使得赵烺等人好受了许多。 眼前的铁门整个敞开着,,淡淡的血腥气令人鼻孔粘腻,如今应该是没人值守了。 提步向前,三人走进铁门之内。 通道里一直燃烧的烛台散落一地,早已熄灭,四周的场景极为昏暗,不见天日,处处露出末世之感。 “跟紧我!” 突至的黑暗对于赵烺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走到最前面带着柳翠、白合,行进间如履平地。 二人知道赵烺有些异能,什么也没问,跟着步子一直向前。.. 石质走廊百米左右,几分钟的时间,天光隐现,显然已快到了尽头。 此时一阵阵厮杀之声隐现,显然五美村的动乱持续了这么久还没有消除。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每一声嘶吼声都代表着村中一人受伤或者死亡,而村里面除了那些关押的男子,其余的黑衣蒙面人也并不全是该死之人。 赵烺心中不忍,速度顿时加快了起来。 洞口愈来愈近,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就能出去。 只是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刀声呼啸之声,却让赵烺的身体一禁猛地退后了一步。 “退后!” 赵烺一声暴喝,柳翠、白合二人连忙各自退了一步,才堪堪避开了刀光。 “什么人!” 赵烺一声怒呼,刚才隐在出口的六个使刀蒙面人顿时走了出来。 “这是大首领言明要杀之人,兄弟们拿了他的人头领赏!” 几名蒙面人眼见行迹败露也不多说话,提刀便砍。 “放肆!” 白合眼神冷厉站了出来,只是那几个黑衣人却不管不顾,仍向她身上招呼。 “找死!” 赵烺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顽固不化之人还继续跟那几个女子首领卖命。 他身影一闪来到白合面前一把将她拉至身后,而后侧身避开最近的一片刀光,借着冲势顺手将形意拳中的一式冲拳使了出来,正正击在迎面那名黑衣人胸口之上,气劲从丹田瞬间涌向小臂,拳劲的通透感立时传来。 “砰咚”一声闷响,那黑衣人整个人被击飞,直到撞到其后的岩壁才停了下来。 刺目的血线洒满一地,其中还混杂着不少紫的黑的血块。 一拳之威竟将打头的蒙面人内腹震破,正待出手的白合跟柳翠惊的一并倒吸了口凉气,安静的待在后面静观其变。 打头的蒙面人双目一翻落在地上,顷刻间没了气息,使得场上余下的五个蒙面人震惊之下齐齐将步子停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死命的跟着五个女子首领的肯定是之前都做了不少恶事,赵烺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杀了他们,不然我们回去之后还是要死!” 赵烺一拳之后就停了下来,存了让他们自顾离去,好去迅速解决村中五个女子首恶的心思。 只是处在最后的黑衣蒙面人怒喝之下,那些蒙面人眼神一冷,提着长刀又冲了上来。 “真以为躲在后面就安全了?” 赵烺知道隐在后面那人定是这几个蒙面人的小头目,双目一凝脚步发力猛地向那人冲了过去。 “杀了他,杀了他!” 几名黑衣人举着长刀还没有落下,赵烺却身子连闪,闪身来到了最后那名黑衣人面前。 “还想用暗器?真是找死!” 最后那名黑衣人手拿一支*,看那弩箭上一片蓝汪汪的模样,显然是喂了剧毒。 赵烺心中发狠,也不多说话,在那人神色惊惧右手即将扣动扳机前,一拳扫向他手腕,*应声打落,而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箍着他的脖颈双手一错,只听“咯嘣”一声脆响,那人脖子呈诡异角度弯曲,自是被赵烺生生扭断,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杀……” 剩余嘶鸣黑衣蒙面人的喊杀声只出了半声,其余的全部咽回了肚子里面。 不为别的,只因赵烺此时已将那*捡起,正正的对上了他们的脑袋。 赵烺身体素质强悍,再加上*在手,那几人神色惊惧间再不敢有多余动作,扔下长刀四散奔逃了起来。 通道悠长宽阔,要想将那些想要逃命之人一一擒获还真需要些时间。 赵烺将*扔给了走过来的柳翠供她傍身,便提步向着烟火弥漫的五美村继续向前。 白合跟在后面,迟疑了一下还是紧走几步跟上了赵烺,道:“那四名黑衣人就这样放走了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吧?” “没事!” 赵烺看着山外的方向,道:“外面是孙中山先生的势力范围,那四个蒙面人出山之后真要作乱,孙先生的军队第一时间就会将他们诛杀了!” “对了!” 话说到这里,赵烺的兴趣也被提了上来。 他看着跟在身边的柳翠,道:“上次围剿安乐村的那些军队,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先生派来的。” “这我没有见到,不能妄下论断。” 柳翠步子未停,沉吟了片刻,道:“根据你此前说的情况,我想跟孙先生的军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孙先生不会在事情缘由没有查清的时候,就做出屠村这种事情。 据我所知,多是跟附近村庄有些渊源的民团为了泄愤所做出的个人行为。” “嗯,有道理!” 听着柳翠的回答,赵烺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多余伤心,便带着柳翠二人走出出口,沿着山道向着下面的五美村赶了下去。 除却五美村的恶事不提,这里与世隔绝,物资丰富,可以自给自足,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只是如今的五美村在那五名疯了的女子首领的荼毒下,烟火四起,死尸遍地,简直跟人间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一路之上,多的是四散奔逃的黑衣人。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口,泊泊的鲜血随着奔逃的动作不断外流。 他们对于赵烺三人的到来不管不顾,只顾着闷头向山顶上的出口猛冲。 对于这种情况,赵烺也乐得如此,反正他现在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那五个女子首领,其余的都是小鱼小虾而已。 脚步加速间,不到三五分钟,三人已进了村庄,来到了村里里面的广场前面。 “哈哈哈,杀了你们血祭大典!” “杀!” “……” 还未临及那里,一道道凶厉的喊杀声便接连响起。 赵烺仔细一看,却正是那五名女子首领正提着长刀疯狂杀人。 其余四名女子首领还好,脚步虚浮眼见着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半天的功夫也追不上几个。 但那为首的许烟可不一样,她手提染血长刀,身周还有好几个血色虚影协助,转眼间已经有好几个蒙面人死于她的邪术之下。 “可恶!” 赵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有想到许烟她们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你们在这附近待着保护好自己,我去将她们解决了!” “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多!” 柳翠眉目紧皱,担忧的看着赵烺走了过来。 白合没有多话,也来到了赵烺身边,显然是用行动在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赵烺苦笑着看着她们,道:“柳姑娘、白姑娘,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这许烟邪术傍身,你们前去只能是给我添乱!” “……” 到了这个时候,赵烺语气间也没有气,直接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柳翠跟白合相顾无言,知道这也是实话,便各自退后了一步,不再多话。 “好,你们保护好自己,这才是对我对有效的帮助——我去了!” 赵烺再次嘱托了一声,便不再耽搁,随手从边上一个死尸手上抓起一把长刀,就向广场冲了过去。 “杀!” 五美村一夜剧变,如今剩下的蒙面人已经不多了。 五名女子首领早就杀红了眼,只是这愈来愈少的蒙面人根本就不够宣泄杀念。 此时见到冲向她们的一个青年人,心中欣喜齐齐冲将了上来。 “来的正好!” 五名女子首领浑身浴血,宛若地狱修罗,看着极为可怖,但赵烺长刀在手,看着她们不分先后、丝毫没有阵型的冲过来,心中却丝毫不惧。 许烟一人独占了广场右边的大半个空间,距离赵烺最远;剩余的四名女子首领手提长刀分散在左边围追堵截。 这五人最棘手的是为首的许烟,邪术诡异,必须专心应对。所以未免出什么意外,要先将那四名普通的女子首领杀了! 心中主意甫定,赵烺便行动了起来。 他提气用劲,双脚着力,宛若一道凛冽的冬日寒风,向左一闪,迅速向那四名女子首领冲了过去。 “哈哈,这边有个傻子,他不怕我们!” “嘻嘻,将他杀了把他心脏挖出来活吃了,可以美颜!” “好主意!” “……” 四名女子首领嬉笑连连,完全不把赵烺放在眼里。 而赵烺眼见着她们疯疯癫癫,丝毫不记得自己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将赵烺给忘记了。 “呵,挖我的心脏吃?” 赵烺面色一寒,也不多话,在那四名女子首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到了她们中间。 四道刀风闪过,随着四声沉闷的响声,那四名女子首领双目怒睁,齐齐倒在地上。 而只等她们倒在地上,其脖颈上才有汹涌的血液喷涌而出,只见她们的脑袋受不住血液的冲击,竟然猛地同雪白的脖颈分离,顺着这广场咕噜咕噜的就此远去,落入了边上的荒地之中。 广场上的血腥味因着这肆意喷涌的血液更加浓郁,朝着赵烺迅速而来的许烟见得此景,身子猛地也顿了下来。 第132章 人间地狱 许烟站在原地,眼神闪烁,死死盯着赵烺,胸膛起伏不定,当她目光放在那四名人头落地的女子首领时,眼中凶厉的血色隐去,竟然泪花狂涌,嚎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你个天杀的害死了我的姐妹,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布置。你怎么这么可恶……” 许烟站在原地痛苦不已,就连其身周的血色虚影也因她情绪起伏不定而逐渐消散匿尽。 广场上不时有山风吹过,配着许烟的嚎哭声,倒是别样凄凉,在这血腥漫天的广场上,诡异至极。 赵烺本来做好了跟许烟正面拼斗的准备,正盘算设法除掉那些血色虚影的准备。可是此刻许烟满身血污站在那里,痛哭着放弃抵抗,倒是让赵烺一时之间没能下得去手。 听着许烟的痛声哭诉,赵烺莫名感到心烦。 他冷冷的看着对方,道:“你为了一己私欲,奸淫捋掠乱杀无辜,还好意思在这哭诉。念在此前吃了你们几天饭的份上,你自行了断,免得让我动手让你死的太难看!” “哈哈,我乱杀无辜?” 许烟惨声大笑,指着广场上散乱的蒙面人尸体,道:“你只看到了我们残杀别人,可是你曾看到世人对我们避讳不及,残忍虐杀的惨相吗?” “哼,不要狡辩了,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哈哈,我以前以为你跟那些庸俗的世人不一样。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你跟那些俗人一样可恶!” 许烟听到赵烺的回答,眼神逐渐变冷,而后猛地向赵烺这边冲了过来。 “还想偷袭?找死!” 眼见如此,赵烺也不气,提起长刀就对准了许妍冲来的方向。 可是许烟对那染血的长刀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脚步逐渐加快,却在临近赵烺身前时将脚步停了下来。 赵烺心中奇怪,长刀竖在身前暗暗戒备。 毕竟许烟所用骨哨极为协邪异,赵烺不得不防。 许烟对于赵烺的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直愣愣的蹲下了身子,在赵烺不解的眼神中,伸手摸向了其中一名女子首领的衣衫。 那名女子首领头被砍下早已死透了,衣衫上沾染的全是让人见之作呕的血浆。 只是许烟却丝毫没有顾忌,几下将那女子首领死尸上的衣服全部扯了下来。 “这……” 死尸上的衣衫尽除,赵烺开始没有明白许烟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当他心中好奇仔细看了那些死尸时,却发现那尸体上血肉腐烂,肉瘤起伏,隐隐有即将融化的征兆。 赵烺还没有反应过来,许烟站起身子,动作越发疯癫,连连出手,将剩余三名女子首领尸体上的衣衫也扒了下来。 此时所见,她们的身上血肉腐烂的情况甚至更严重了一些,近不成人形。 “看!” 许烟站起身子,指着脚下的尸体,冷冷的看着赵烺,道:“生逢乱世,人人都想求得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而我们出生时的村庄却被世人不容,说我们都是被诅咒之人,是祸根,对我们痛下杀手毫不怜惜。 村子里开始有上百户人家,可到了最后只有我们五姐妹逃了出来,隐居于深山之中。 可是那些追击之人仍旧没有放过我们,他们追到了山里要将我们烧死祭天,方得安宁。 为了生存,我们奋起抗争,终于将追击之人全部杀死! 只是我们的身体却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这种东西,只能一天天的看着自己肉瘤并起,血肉腐烂下去,没法见人。 就算这样,就算我们于这深山里苟且求存,却还是不断的有人在暗地里找寻我们,想置我们于死地。 你说,那些人该不该死!” “这不是你乱杀无辜的理由!” 对于许烟所说的赵烺不置可否,他觉得对方就算说的事情有真实的地方,但定有夸大其词。 行恶者总喜欢用自欺欺人的方式给所有的恶行冠以合适的理由,用来麻痹自己。 殊不知他们心中的良善早就在那一场场杀戮中被恶念吞噬匿尽,所剩无几。 “你自杀吧,我不说第二遍!” 赵烺看着满地的死尸,丝毫没有放过许烟的意思,冷冷的开了口。 “哈哈哈……” 许烟眼中含泪,站起身子突然开始脱起了自己衣衫。 赵烺微微将头偏过,片刻之后却见许烟已走到了广场正中的高台之上。 高台上不知何时堆满了柴堆,上面一阵阵的油脂味随风传来,就连满地的血腥味都无法将其压制下来。 柴堆正中有一个两根横木所制的十字架,其上搭着一副木梯。 许烟衣衫褪尽,裸着惨白的身子走到高台之上,顺着梯子来到十字架上,整个人背了过来站在梯子顶端。 她双腿并立,双手横起,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她想*?” 事情变化太快,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想的明白。 赵烺没有避讳,直直的盯着那边,防止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许烟身材消瘦,皮肤极为苍白,隐现病态。 但跟那些身体早就开始慢慢腐化的女子首领们,却是要好上很多了。 此时没了女子首领们的阻拦,剩余的黑衣人哆哆嗦嗦的冲了出来,却在临近广场附近时停了下来。 不为别的,刚才赵烺劈手间连斩四名女子首领的情况,他们隐在暗处看在眼里,此时拿不准赵烺的想法,根本就不敢冲过来。 赵烺此时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许烟身上,许烟是否按他的意思选择自杀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别看刚才赵烺处理起那四个女子首领极为轻松,可要是对上了许烟说,真的赵烺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别的不说,单是那邪异非常的骨哨就让赵烺颇为忌惮。 骨哨在许烟的祭用下可以召出很多没有实体的血色虚影,此前就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将功夫还算不错的柳翠打成重伤差点身亡。 赵烺自诩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还算可以,日日勤习形意拳至今也算有几招急用的傍身之术。 可真要对上那些没有实体的血色虚影,赵烺心里可还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若是正面对上,就算能将许烟杀死,我也肯定会受很重的伤!”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到赵烺都无法不去正视的程度。 五美村别看现在没了五个女子首领的领导,已近土崩瓦解,但赵烺相信其中肯定还有很多心怀不轨之人在暗处环伺。 如今的情形可不仅仅只是赵烺一人,他要考虑白合跟柳翠的安全,还要尽可能的将被关押的无辜百姓救出来。 而要做到这些,都需要他对接下来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保持足够的警惕心,不能犯下哪怕一点错误。 杀伐之道,攻心为上。 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许烟就此*,那倒真的会省下很多麻烦。 …… “她怎么了?光天化日……” 过了片刻,柳翠跟白合眼见广场这里争斗停止,便一起来到赵烺身边,看着裸着全身、眼神空洞无物的许烟齐声问道。 赵烺仔细观察片刻,道:“她精神好像出了些状况,正在想事情吧!” 对于眼前的情况,赵烺只能根据目前发生的事情去进行一些推测。 一切未定之前,他还不能妄自论断。 此时风起,吹的五美村上空的乌云都慢慢堆积了起来。 艳红的太阳努力的散尽最后一份余热,不甘的被乌云遮住了全部容颜,只能暗自神伤躲入云中。 许烟站在木梯顶端身子随风摇晃,像一件被遗弃的白衫。 她感觉自己全身发冷,凛冽的寒风不断往骨头缝里猛灌。 “贼老天!” 她竖起中指,对着天空狠狠地吐了口吐沫。 “贼子!” 她目光收回,看了看广场上散落的四个姐妹的尸体,看着赵烺狠声怒吼。 “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她放声怒吼,嘶哑的声音不断地在这广场中回响。 其声调不断拔高,隐隐有厉鬼索命之感,使得边上隐隐观望的黑衣蒙面人众脸色惊惧,齐齐倒退,尽皆退到了黑暗的角落之中。 赵烺却仿佛没有见到一般,反而朝前走了一步。 他踏上石台,冷冷的看着许烟并不说话,手中的长刀握的更紧了一分。 “赵公子退后吧!” 柳翠跟白合齐齐来到赵烺身边,担忧的说道。 “这个时候,怎么能退!”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烺觉得心中有一阵阵不安之意渐渐袭来。 食用皮脂之后,赵烺对于危险仿佛多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感知。.. 这种感知多次救了他性命,赵烺铭记于心,丝毫没有怀疑过。 “你们退后,让我将这恶人除去!” 赵烺侧身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柳翠跟白合,将她们紧抓的双手拿下,而后提着长刀又向前了一步。 “嘻嘻!” 就在这时,站在梯子上的许烟却于寒风肆虐中莫名笑了起来。 她阴测测的看着广场上的赵烺,道:“贼子,我的姐妹们喜欢你。她们说了想拿你的心脏下酒,所以你得去给她们陪葬!” “死!” 许烟神色狠厉一声怒吼,声音凄厉无比,竟然令人心神恍惚,惊悸感遍布全身!而此时,许烟的双眼竟突然变为了一片血红之色,诡异无比。 “不好!” 心中的危机感仿若一根根宛若实体的钢针般刺的赵烺浑身直疼,这种突兀的感觉以前从未曾有。 柳翠和白合也觉出危机,高声呼喊赵烺! 赵烺直觉不对,提刀猛冲。 只是这个时候,却听“嘭”的一声巨响,许烟右臂竟然整个炸了开来。 嫣红的血块连带着惨白的骨渣四散炸开,像一根根利箭一般射向四方。 “啊,我的腿!” “好疼,我的……肚子!” “……” 四散的血块有些落在近处的蒙面黑衣人身上,竟然使得那些人的接触的部位都开始迅速融化了起来。 这还没完,那些融化的血肉好像会传染一般迅速向那些人的全身扩散,转眼间那里就只剩下了一滩滩血水! 赵烺眼见高处的许烟浑身颤抖,一场更大的爆炸即将开始! 第133章 凋谢的白合 “快跑!” 见势不对,赵烺回转身子推着柳翠跟白合就想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却见许烟站在高台上浑身赤红,竟然“嘭”的一声全身炸了开来。 顷刻之间,广场上一片片血雨不断落下,全是许烟身体炸开后的血肉碎块,它们像索命的利刃,带着血色邪恶,开始收割近处的生命。 “啊…啊…!” 血雨落下,一声声惨叫不断响起,广场四周之人但凡是挨着那些血雨的,伴随着声声惨叫,身上血肉迅速融化,瞬间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 “跑!” 赵烺一声厉吼,只是那血雨铺天盖地的覆盖了这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躲闪。 广场四周不断有人倒下,其中多的是蒙面黑衣人,还有一小部分是趁乱从地牢里逃出来的被囚之人。 此时在这让人顷刻丧命的血雨之下,他们早就没了阵营之分,化为一团团血水,相互交融,永远的融化在了地上。 “我命休矣!” 赵烺等人虽然处在广场边缘,可是身后已有一团血雨飞速袭来。 观其速度,赵烺等人肯定是无法躲避了。 “加速!” 赵烺一声怒吼,提尽全身的力气拉着柳翠、白合二人撒丫子狂奔。 只是这个时候,白合脚步一顿却猛然从赵烺的手臂里挣脱了开来。 “白姑娘!” 赵烺心中焦急也没细想,右手一探又向白合伸去。 只是百合身子一错避开了赵烺的右手,眼神决绝的看了赵烺一眼,竟然主动朝他们身后的一团血雨冲了过去。 “白姑娘,快回来!” 顷刻之间,赵烺已经明白了白合的打算。 白合已经救了赵烺两次命,他怎么可以再去欠下一份人情。 赵烺回转身子迅速向白合抓去,只是白合此时速度极快,瞬间脱离了赵烺的掌控,向着即将落到他们身上的那团血雨迎了过去。 “不!” 血雨速度极快,疾速奔跑都来不及躲避,更别提白合还是自己迎了上去。 赵烺一声厉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雨落到了白合身上。 血雨甫一落到白合身上,便将她浑身衣物烧出一个个大洞。 而后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了起来。 赵烺没有想到,白合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血雨阻拦,将危险一个人全部承担。 他虎目欲裂,快步走到白合身边,想去做一些挽救的措施。 “滚,给我滚!” 白合浑身上下已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大洞,唯有双手还算完好。 她见着赵烺扑来,使劲全身力气从边上捡起一把长刀,对准赵烺吼道:“你快滚,不然我杀了你!” 白合七窍中不断有血液涌出,但她的双眼赤芒一片坚定无比。 “白姑娘……” 赵烺知道对方是怕他沾染了那些诡异的血液之后身体遭到腐蚀,因此对于此时的白合他感觉更加愧疚心疼了起来。 柳翠此时也跟了过来,站在赵烺身边,不忍的看着身体渐渐融化的白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此前素未谋面的女子,竟然可以为了赵烺的安危付出自己的性命,可当真是让她震惊无比。 “滚啊,你快滚啊!” 白合声音更加嘶哑,她狠狠的看着赵烺,眼睛里有血泪涌出。 “白姑娘……大恩大德,赵某来世再报!” 赵烺心中不忍,但却知道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晚了。 面对那诡异非常的血液,他的确束手无策。 撤出广场,身体隐入附近的一户房屋后面,赵烺目光复杂的看着白合所在的方向,目眦尽裂,顷刻,眉头一紧,泪水滑落,再也不做声。柳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柳翠叹了口气,拉了拉赵烺的衣袖,轻声劝慰道:“我不知道白姑娘为何要这么做,但她在临死之际这么做,想必是不想让你看到她濒死不堪的样子……” “让我静静!” 赵烺声音低沉,在柳翠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开口将她打断。 柳翠伸起的右手抬起又放下了几次,嘴角嗫嚅,终是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 许烟身体爆炸所化血雨来势猛烈,但过了这会时间已经全部散落在地了。 石墙房屋上都因为那些血雨多了一个个的大坑,更别提广场四周奔逃的血肉之躯。 顷时之间,广场上又多了二十来具尸体。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没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就化为了一滩滩血水,于这世间消散。 白合沾染血水是最晚的一个,因此她目前除了破烂不堪正在消融的躯体,头颅还算完好。 她怔神的看着赵烺离开的方向,身体上剧烈的疼痛似已让她麻木。 她此时的眼神莫名温柔了起来,嘴角呢喃道:“自从染上鸦片之毒后,跟随许烟她们做下了好多恶事。 我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去,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也许是上天垂怜,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碰到了你。 赵公子,你要好好的呢。 我,喜欢你……” 白合话还未说话,伴随着她那眷恋的目光,她的整个身体最终全部融化成一滩血水,再也分辨不出来她原来的样子。 此时有风吹起,渐渐的开始变的猛烈了起来。 风过之后,是一阵阵让人窒息的平静。 而后乌云盖顶的天空中忽有一滴滴黄豆大的雨滴随风落了下来,整个世界瞬间多了一道道雨线,让人始料不及。 瓢泼的大雨似是头顶的乌云在宣泄无尽的愤怒,只因它们是这场惨剧从始至终的见证者。 它们拼尽全力使尽了力气,希望让雨落的大些,更大些。 只是这满地的血污早已根植于其下的这片大地,这一时的大雨又能有多少用处。 满地的血污横行,不一会儿的时间已汇成了一条条血色的小溪向着四周肆意流淌。 整个世界顷刻之间仿佛起了一层血雾,变成了一片噬人的红。 跑啊,快跑啊! 五名女子首领如今全部伏诛,剩余的蒙面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朝着村口狂奔了起来。 赵烺定定的站在这雨幕里待了很久,而后脚步移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来到了白合刚才所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空无一物,早已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赵烺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那一小片土地,眼中一片晶莹,无边的雨水在心中瓢泼而下……迷蒙中,她多希望白合能再次在雨中唤他一声:赵公子…… 他蹲坐在地,将头深深埋入臂弯之中。 跟白合相处的时光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化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深深的印入他的脑海之中,永不磨灭。 “白姑娘,走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烺将头抬起,双手贴在眼前的那片土地轻抚三下之后猛地站起。 此时他已不复此前颓势,身上充满了坚毅之色。.. “赵公子,你没事……吧?” 柳翠一直陪在赵烺身边,此时看着赵烺强作镇定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心疼。 “没事,好着呢!” 赵烺努力将目光从眼前的那片土地移开,伸手抹去眼角雨水,侧过头来轻笑着看着柳翠,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洒脱无比的笑容。 “没事就好!” 这个时候柳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她目光穿过雨幕,看着四周奔逃的蒙面人,道:“赵公子,我们如今是不是也该出去了?” “不忙!” 赵烺抬起头来,看着身前不远处的那幢白色建筑,道:“离开之前,我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救人!” …… 村外的广场上杀戮不断血流成河,但地牢里此时却相对安静了很多。 地牢分为里外两处,暗门相隔各自有五间牢房。 牢房里除了最里面关着的是此前被抓进来的八个阴时生人女子,其余的都是这些天被抓来的男子,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广场上自昨晚开始不断有喊杀声出现,就算是隔着牢门,地牢里的众人也看的清楚。 地牢里的人开始恐惧无比,只是过了大半天的功夫,眼见喊杀声不停但跟他们不大相干,心思也逐渐活络了起来。 最边上的一件牢房里,正中间的位置有两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大咧咧的坐在中间,牢房其余被关之人看着他们眼中隐有惧意,缩着身子尽量跟他们拉开距离。 这两个中年汉子浑身肌肉结实,单是胳膊都有常人大腿粗细。 他们目露凶光,仿若两头饿狼放入羊群之中,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这两人原是附近的猎户,只因前些日子走山的时候被许烟她们用迷烟迷晕给带了回来。 二人醒来眼见被关押至此暴躁无比,出门无方之下为了发泄心中怒意,将这间牢房里其余人都狠狠揍了一顿,可是把那些人给吓坏了。 二人老大名叫张大,老二名叫张二,想来爹娘取名时是偷了个懒。 “二子,你说这外面喊杀声都持续了一个晚上了,到底是怎么了?” 张大满脸胡须紧皱,握着砂锅大的拳头,敲的面前的牢房哐当直响。 “这个……我也说不准!” 张二比起其哥面容清秀了些,他定定的思考了会儿,回道。 “二子你平日主意最多,这个时候可不能藏拙!” 张大握着铁门使劲摇晃了几下,看了看上面一眼,道:“是不是外面有军队来救我们了?” “军队?” 张二嗤笑了一声,道:“那些兵老爷如今都在忙着招兵买马占地盘,谁会有那份好心思来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嗯,二弟说的有道理!” 张大握拳砸了砸铁门,本想回身坐回,只是这个时候他耳朵一动,猛然看向了牢房上方暗门处,道:“有人!” 第134章 恶魔 “有人?” 自从昨夜暴乱至今,都快有一天的时间了,再没有人来地牢送饭。 地牢诸人身体虚弱无比,连嚎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此时听着张大所说,齐齐爬起身子,将目光放在了地牢入口地方。 随着“哗啦”一声响,紧闭的铁门打开,两道浑身滴着雨水的人影走了进来。 “这么多人!” 赵烺昨日来过一次地牢,那个时候地牢里还只有那八个阴时生人女子。 可是如今这地牢满满当当的,每个牢房里都塞满了人。 对于牢内诸人那殷切期盼的眼神,赵烺自然看在眼里。 他走下楼梯,见着牢房里无人值守,便来到桌前的抽屉里,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 “兄弟,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张大奓着胆子,问道。 “嗯!” 赵烺淡淡的应了声,不再多说,手中的钥匙试了几次,终将眼前的房门全部打开。 “你们得救了,赶紧出去吧!” 赵烺轻声说了一句,走向了最里面的暗门方向,因为他知道里面还有五间牢房。 “恩公,太感谢你了!” 张大大吼了一声,便带着老二激动的冲了出去。 牢中诸人见状,也不再迟疑,一个个的跟着跑出牢房。 打开暗门,里面牢房里果然也关押了不少人,虽没有外面那么多,但五间牢房也有三十人之多。 他们期望的看着赵烺,或者说是赵烺手中的钥匙。 赵烺仔细查看了下,发现其中一间牢房里果然是关押着那八个阴时生人女子所在的地方。 只是如今的她们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气息了,身体僵硬,直愣愣的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唉!” 赵烺昨日本来想着等到回来之后就将这几个女子救出来,可是没有想到被困溶洞才一天的功夫,这八个女子就尽皆毙命牢房之中。 叹了口气,也没有办法。 赵烺回转身子,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牢房之上,也没有细听那些人感激的话语,将眼前牢房打开,将他们一一放了出来。 牢房诸人抓进这里之后,本已没了求生的心思,如今柳暗花明被赵烺救了出来,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感激的看着赵烺,说着感谢的话语,只是眼见着赵烺定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便沿着暗门向着外面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阴暗的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赵烺跟柳翠存留。 柳翠紧了紧浑身湿漉漉的衣衫,嘴唇冻的有些哆嗦,颤声道:“赵公子,人都救出来了,我们出去吧!” “人都救出来了?” 赵烺抬头一看,眼前空荡荡的,除了那冷冰冰的牢房,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好吧,我们走吧!” 赵烺带着柳翠从牢房离开,来到上面去许烟生前住的地方,找了一套干净些的衣服给柳翠递了过去。 柳翠轻笑着收下,只是念叨着这个地方待着不舒服,换衣服的事情等出去了再说。 赵烺想想也是,便带着柳翠走出了房门。 外面的大雨如今竟然已经停了,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让人始料未及。 雨后的空气中多了些水汽,少了很多血液的腥味,让赵烺感觉舒服了一些。 只是他们才从白色建筑里出去,就听见了村中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喊杀之声。 “这是怎么了?” 赵烺凝目一看,发现刚才出逃的那些男子人人提着一柄染血产长刀,竟和那些黑衣蒙面人砍杀在了一起。 村中此时喊杀不断,不时有人倒地不起。 而这其中,以那些蒙面黑衣人居多。 “奇怪,那些蒙面人刚才不是已经差不多都逃出村了吗,如今怎么会有这么多?” 赵烺眉头紧皱,顺手抓住边上一个奔逃的黑衣人才知道缘由。 原来通往村外的那条石质通道刚才不知道被谁用巨石将出口给堵住了,里面的人根本就无法出去。 “这……” 得知这个情况,赵烺心里莫名的就凉了下来。 五美村的地理环境赵烺还算了解,这村子三面环山,其山势极为陡峭几成笔直之状,就算是猴子来了也会含泪离去,别说是人类了,再多一双手脚也无法攀爬上去。 唯一的出路就是西面山腰上的那条隐秘的石质甬道,可是如今竟然被人用巨石将出口从外面堵上了,可真是让人懊恼无比。 “杀!” 村子里此时杀声震天,使得赵烺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出去的方法。 他没有想到,此前那些看着羸弱无比的囚徒,出了牢门后竟然直接将屠刀伸向了那些仓皇奔逃的黑衣蒙面人。 “赵公子,怎么办?” 柳翠随手从地上的死尸手上捡回了两柄长刀,将其中一柄递到了赵烺手里,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担忧的问道。 赵烺眉头紧皱,道:“这些蒙面黑衣人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我们得阻止他们。” 赵烺所说的他们,指的当然是那些刚才被解救出来的囚徒。 他前行了几步,大声厉吼道:“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场中诸人动作顿时停了一停。 蒙面黑衣人瑟瑟发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那些囚徒看见赵烺也将手中动作停下,定定的看着他, 赵烺眼见有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被抓到这个地方心存怨气。但如今抓你们来的首恶已经被我除掉,而这些蒙面人也都是近些天才被抓进来的可怜人,他们罪不至死,我希望你们能放下手中屠刀,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 场中囚徒此前多是附近的猎户,手上虽有两下子,但心底大多不坏。 他们听见赵烺此时所说,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将手中长刀放了下来。 “不能听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两道铁塔般的身影越过众人,浑身浴血的走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张家二兄弟。 他们冷冷的看着赵烺,眼中俱是一片杀伐之意,一点都没有刚才被救出来时的感激之情。 张大舔舐着嘴角血液,挥舞着长刀指着场上那些蒙面黑衣人嘶吼道:“别人不知道,但我张家兄弟知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恶魔。他们将我们抓进来,根本就没有将我们放出去的意思!” “恶魔?” 这两个字似乎有莫名的魔力,使得场上诸人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于此同时,那些蒙面黑衣人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低着脑袋不敢跟人对视。 “哈哈,词穷了吧?” 张大得意的看着赵烺,随手从身边抓过来了一个蒙面黑衣人,一把将其面巾摘下,大声吼道:“看,这就是恶魔,这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他们跟我们不是同类,他们将出口堵上,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大家不要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放下手中武器,那样我们都会死的!” “嘶……!” 蒙面黑衣人面巾摘除,顿时露出了一张满是腐肉的脸庞。 其脸庞几乎不见人形,似能看到肉里面惨白色的骨头。 打眼看去,可还真跟地狱恶魔没有区别。 场上诸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眼神惊惧瞬间之后杀意渐起。 “杀!” 还未等场上诸人反应过来,张大一把将那蒙面黑衣人推倒在地,提刀朝着他的脖子狠狠砍了过去。 “啊!” 蒙面黑衣人一声惨呼才喊出来了一半,整个脑袋便骨碌碌的滚落在地,随着那些喷涌的鲜血,声音全部噎到了嗓子里面。 “杀啊,杀了这些恶魔!” 若说此前那些被解救之人是因为心中怨气,随着大流做了无情的刽子手。可如今等他们看清了那些黑衣蒙面人的样貌之后,却在瞬间相信了张大所说的情况,举起长刀瞬间疯狂了起来。 这些黑衣蒙面人此前刚被那五个女子首领屠杀,心理防线早就奔溃只想着逃命。 之后即将要逃出去时却发现出口被人堵上,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万念俱灰下哪有反抗的勇气。 而就算是有些蒙面人勉强提起了长刀抗争,可都被张家兄弟在第一时间杀掉,根本就翻不起一点浪花。 顷刻之间,场上瞬间又有蒙面人倒了下去,将这雨后清洗过的大地又染上了一片血红之色。 “住手,都给我住手!” 赵烺愤声开口,同时快速的在人群中穿梭,将那些陷入疯狂之人手中长刀夺下。 柳翠紧跟在赵烺身边随着行动,防止他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如今场上的这些人挥舞着长刀陷入杀戮之中,已经彻底杀红眼了,赵烺刚刚夺下长刀将他们踹翻在地,他们又从附近捡起一些散落的长刀向着那些蒙面人又疯狂的砍了过去。 “这些疯子!” 赵烺目光凝聚,放在了场中最为狠厉的张家兄弟身上。 就这么会儿的时间,单单赵烺看见的,就有十来个人死于赵家兄弟手上。 而这些疯狂之人也是因为张家兄弟的挑动,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心中恶念彻底释放出来。 “看来只有先将他们擒下了!” 赵烺目光一凝,瞬间做了决定。 而这个时候,张家兄弟感受到了赵烺的目光也狠狠的朝他望了过来。 张家兄弟对视了一眼,而后朝着赵烺大吼道:“兄弟们,这个家伙跟那些恶魔是一伙的,他故意将我们放出来,其实是想赢得我们信任后再将我们抓住虐待我们。 兄弟们,给我杀了他!” “杀!” 这些人经过了此前的关押心中怨气极深,如今在这杀戮中心中恶念全部激发,也只是一个*就将仇恨的目光全部放在了赵烺身上,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就向他冲了过来! 第135章 平乱 “该死!” 赵烺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竟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怎么办?” 柳翠护在赵烺身边,急切问道。 赵烺心中发狠,道:“在不将他们杀死的前提下,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好!” 柳翠应了一声,便提刀跟赵烺贴背站立,互为倚角。 四周围过来的人群杀声震天,但在赵烺看来他们浑身都是破绽。 此时距离赵烺最近一人,已堪堪不到两米了。 “给我躺下!” 赵烺不慌不忙,当先架起长刀用刀背一下击在那人手腕,将他手中武器击落,而后右脚顺势击出踢在他腿弯之上。 “啊,疼!” 那人一声惨叫滚落在地,之后满地打滚,短时间内再也爬不起来,赵烺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人身上。 惨叫声起,那人感觉自己的右腿膝盖剧痛,像是要碎了一样。抱着腿弯打滚,竟然就此昏了过去。 于此同时,柳翠也手起刀落接连击倒两人,好的是她谨记着赵烺不能杀人的叮嘱,跟赵烺一样只用刀背出击,不然那两人瞬间就毙命于此了。 赵烺跟柳翠自寒山村认识至今,随着了解的加深,彼此间越发默契了起来。 如今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凶神恶煞,但二人认真起来他们还真不是对手。 他们攻守相宜,一时之间还没人可以近身。 片刻之后,其周围还躺倒了不少抱脚喊疼的人群。 只是这些人众被张家二兄弟蛊惑,心中怨气深重,其余人众似乎没有看见别人的下场一般,不管不顾的继续向着赵烺他们冲来。 赵烺随手击晕了一人,看着眼前依然疯狂无比的人群,道:“柳姑娘,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不然就算最终将这些人一一击倒,也会累死在这里!” “赵公子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 张家兄弟将众人蛊惑着冲杀赵烺,他们二人却似比赛一般继续在击杀着四周奔逃的蒙曼黑衣人。 他们浑身浴血,整个人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们神情却越来越疯狂,好像被魔鬼附身,越发疯狂起来。 看着他们那视人命如草芥般的模样,赵烺心中杀意顿起,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回头看向柳翠,眼睛一眯,眉宇间仅是冷冽。 “好!” 柳翠何等聪明,瞬间会意,翻手将长刀提起,道:“赵公子,你掩护我,我往前面冲!” “不,你身上还有伤,只需要负责掩护我就好!” 说话的同时,赵烺的身影已闪了出去。 而柳翠亦加紧步子,堪堪跟上赵烺的步伐。 身影闪过,一路上身体落地的砰咚响个不停。 原来是四周围攻之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赵烺二人击倒了一地。 “杀!” 张家二兄弟到了此时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回转身子向着赵烺二人冲了过来。 “哼,来的好!” 张家二兄弟身材壮硕,动作迅疾,看起来有些功夫底子。 若是他们见势不对一心逃命,赵烺还真得花费点功夫才能解决掉他们。而他们不自量力主动冲过来,反而会省去赵烺不少功夫。 “杀!” 张家兄弟怒吼连连,嗜血的双眸紧盯着赵烺二人。 他们浑身沾满了鲜血,已分不清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滚烫的鲜血似乎烧毁了他们的神智,让此时的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正常,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睛。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此时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杀了你,这一切都是你这个恶魔造成的!哈哈,杀了你!” 张家兄弟厉声嘶吼,狰狞的面目历历在目。 他们举刀猛砍,两柄长刀挥舞的虎虎生风,若是常人怕是顷刻间就被劈成两半了。 赵烺右眼此时有道道绿色幽芒出现,将张家兄弟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他瞅准时机对准那兄弟二人的手腕一刀砍了过去。 “啊…啊!” 接连两声惨叫响起,张家兄弟二人的右手竟然在赵烺一击之下被整个削断,手中长刀也随之落在地上,哐啷直响。 “跑!” 张家兄弟来不及喊疼,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 只是死在他们手上的蒙面人都有二十来人了,赵烺看在眼里怎么会让他们就此逃走。 “给我留下来!” 赵烺冷眼看着张家兄弟二人逃离的方向,也顾不得喷溅在身上的鲜血,脚步一闪便追上了他们。 而后长刀一挥宛若一阵疾风掠过二人脖颈。 “啊……” 二人直觉脖颈一凉,一声惨叫还未喊出来,身子一歪就双双倒在了地上。 二人不敢置信的双眼还未完全闭上,肥大的头颅却已经在满地血污的地面上滚落了很远。 赵烺走上前去,毫不介意的将他们的头颅提在手上,举过头顶看着那些仍旧陷入疯狂中不可自拔的人众大吼道:“张氏首恶已除,尔等莫非还要执迷不悟,跟他们落得一样的下场?” 赵烺声音洪亮、响遏行云,使得场上诸人齐齐将目光汇聚在了他身上。 而当他们看清了赵烺双手提着的人头,脸色惊惧瞬间苍白了起来。 “张家兄弟那么厉害,却被瞬间杀掉,好可怕!” “是啊,这人怕是有鬼神之力!” “我们怎么办……” 场上诸人脸色苍白,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就连那些奔逃的蒙面人为了避免祸及自身,也将脚步停了下来。 赵烺见着这一招有用,心中松了一口气,厉声道:“现在都听我的,全部将刀放下!” “你让放就放……” 咔嚓! 场上其中一人跟张家兄弟平日走的近,此时还想掀起些风浪。可是他话还说完,就被一直盯着场中变化的柳翠盯上,一把从人群里揪出,劈刀将脑袋给砍了下来。 泊泊的鲜血流淌,这雷霆般的手段瞬间将场上诸人惊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纷纷将手中武器放了下来。 “好,很好!” 赵烺点了点头,将手中人头随意扔在一边,而后指着前面的广场,道:“现在听我的,刚才地牢里被放出来的人在广场左边蹲着,村子里的蒙面人去右边蹲着。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谁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场上诸人心神还沉浸在刚才赵烺二人杀伐果断之中无法回神,此时根本就无法升起一点反抗的心思,依着赵烺的吩咐,左右一队各自蹲在了地上。 赵烺清点了下人数,最后统计出来,村中的蒙面黑衣人四十二人,地牢里释放出来的男子五十六人。 地牢里出来之人多是青壮年,而五美村的蒙面人在面巾摘下后发现青壮年极少,多是一些老人孩子。 赵烺终于明白刚才在混乱中这些蒙面人为何会这样被动,想来他们此前都躲在房中,而青壮年都出门探路,却在此前被那五个女子首领给杀的差不多了。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柳翠指了指山腰出口的方向,又指了指眼前这些蹲着的人群。 “走一步看一步吧!” 出口被封,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 赵烺淡声回道,而后看着场上诸人心中一动,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些绳子将他们绑起来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些人刚才可差不多都是沾过人命见过血的!” 柳翠沉声应道,而后回转身子不一会儿的时间就从附近的房屋里找到了几捆大拇指粗的麻绳出来。 二人一阵忙活,终于将在场诸人的双手全部绑在了背后。 而在这绑缚的过程中,场上诸人竟然丝毫不敢反抗,心中害怕,甚至不敢看赵柳二人。他们的脸上有任何不满的表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绑上。这一幕却让赵烺心中震惊无比。他忽然想起周樟寿说的那段话: “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 当时赵烺只当他是气话,不想如今想起,竟然无比慨叹。 “累死了!” 一番争斗,又做了这么多事情,在将最后一人绑上之后,柳翠站起身子挺胸伸了个懒腰。 赵烺刚好起身,却是好巧不巧的跟柳翠撞在了一起。 温润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使得赵烺脸色一红,手中绳索落地,连连道歉,很是狼狈。 “……” 柳翠白了赵烺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准备起身去附近找些吃食。 “轰隆!” 就在此时只听山腰处猛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而后伴着那冲天的云霄,一队手执长枪的队伍快步向着山下冲了过来。 这一声巨响把广场上蹲着的诸人都震懵了,等他们看清了那队下山的人马,还以为是进山剿匪的官兵,脸色惊惧间一阵骚动站起身子就想离开。 “都给我蹲下别动!” 赵烺一声厉吼,场上诸人满脸惊惧顿时不敢再动,只是他们看着那队迅速接近的人马还是瑟瑟发抖。 山腰上的爆炸声来自出口那里,赵烺当然也注意到了。 他一开始心神紧绷着提刀戒备,只是等他看清了那队人马的模样却瞬间将心放了下来。 “阿宽,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队人带队的正是严宽,赵烺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在这山穷水尽出口被封的时候,严宽竟然率人赶来。 “二少爷,你没事吧?” 严宽来到赵烺面前,极为担忧的看着他问道。 “我没事,好着呢,身上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赵烺拍了拍自己胸膛,示意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而后笑着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是大少爷!” “是我哥给你的消息?” “嗯,对!” 严宽点了点头,道:“我奉亚父的命令,前来广州寻你。只是我们在巴江河沿岸搜寻了近大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直至昨夜我回屋歇息之时发现桌上多了份书信,里面有张地图,详尽的标注了二少爷所在的位置!” 第136章 出山 “地图?” 赵烺闻言颇为惊讶,直视着严宽,道:“阿宽,地图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严宽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赵烺仔细一看,上面线条细腻以一条蓝色的粗线为界标注了很多东西。 蓝色粗线上书巴江河,而在其左则浅略的画着几座高山,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安乐村与五美村的位置。 安乐村的位置上面画了一个骷髅头,表明的意思应该是被毁灭了。 而五美村的位置上面标注着赵烺的名字,显然最明显的一个提示了。 “大哥还真有手段!” 上面的字迹,赵烺仔细观察一番,的确是赵烺的大哥赵焕无异。 赵焕自小极为聪明,在赵烺出国留学之前就出门游走,学了很多本事。 而等到赵烺回国至今,除了偶尔的书信联系,更是行踪诡秘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可真是让他有些无奈。 赵烺将信纸小心叠好,道:“阿宽,这张地图就留我这吧!” “二少爷自便!” 如今找到赵烺了,那张地图当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严宽知道,赵烺将地图留在身边,是想作为一个念想留存。 毕竟这赵家二兄弟的感情是非常好的,但赵焕为何一直隐在暗处有家不回且从不出面,也不是严宽能够想明白的。 直到现在,眼见赵烺什么事情都没有,严宽一颗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来的时候可是跟赵溶下过军令状的,要是找不到赵烺,那是要提头回去谢罪的。 严宽将随身的军粮跟清水递给了赵烺,而后看着村子四周散落的一具具尸体,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广场上蹲着的两拔人,道:“二少爷,这些人是?” “他们都是有罪之人,等会全部带出去依法判罚!” 赵烺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简单的将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嘶,这么可怕!” 严宽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也是给惊的不行。 他也没有想到赵烺在这深山里竟然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简直跟九死一生没有什么区别了。 心中恼怒,严宽一声吩咐其手下五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卫顿时将那些人牢牢看护起来,使他们再也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赵烺将身上血衣脱掉,从严宽那里随意要了身外套披上,便带着柳翠,跟严宽他们一起离开。 一行人踏过满地血尸,浩浩荡荡地向出口进发。 石质走廊里如今一片狼藉,无尽的石块散落,还有许多硝烟残留。 由此可见,刚才那*的威力是有多大。 “阿宽,你进山之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赵烺问道。 “可疑之人?” 严宽眉头紧皱,有些疑惑的看着赵烺问道:“二少爷的意思是?” 赵烺指着这满地狼藉,道:“我跟柳姑娘差不多两个小时前从这入口进入五美村,那个时候出口还好好的。 而等我们到达五美村半个小时后,出入口却被人堵上了。 如果不是你们来此,我想我们就要活生生被困死在这里。 所以我想调查下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然做下这等卑劣之事!” 严宽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有些无奈的看着赵烺,苦笑着说道:“一路行来担忧二少爷安危,紧赶慢赶还碰到了大雨,山路泥泞更是难走。至于行人,那还真的没注意到!” “好吧!” 从时间上来说,出入口被堵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之前,而严宽他们来此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 这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差,严宽他们没能发现那堵上出入口之人也极为正常。 心中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想要调查这些事情,也只能以后的日子慢慢调查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赵烺等人就来到了出入口外面。 遥看五美村方向,虽然被山石阻挡,但似乎还有扑鼻的血腥味在这天地弥漫。 刚才的喊杀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赵烺回想其这近一月的遭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开始被人追击至巴江河落水,本就是九死一生。 后来幸得白合施救才捡回一条性命。 而后谶毒发作,白合用鸦片药膏施救,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染上了毒瘾。 好的是无意中发现的断指僧人恰好是右鲁候,在将其头发提炼成皮脂食用之后,将谶毒缓解的同时,一并将鸦片之毒除去。 不然的话,若是毒瘾一直缠身,那可真是一件让人生不如死的事情。 再之后的事情赵烺不想去一一回想,只是最终定格在了今天的事情上。 今日将那五个为恶的女子首领除去,之后又将被囚之人放出。 赵烺以为这个结果虽不说是十全十美,但若是就此各自安去,倒也还算可以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被囚的男子在被放出之后,竟然因为心头怨念,就举起屠刀杀向了那些蒙面人,将这五美村直接化为了人间地狱。 至此赵烺终于明白,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魔鬼,只是根据所处环境的改变释放与否的区别罢了。 人心有多高贵,就能有多丑恶。 赵烺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山风凛冽,夹杂着雨后的水汽阴冷无比,吹的人身子直疼。 严宽等人倒还好,但柳翠伤势没有痊愈,身体较为虚弱,冷风吹得她站在赵烺身边直打哆嗦。 柳翠冻得牙齿咯吱作响,赵烺稍一回神终于发现了不妥。 “柳姑娘,来把我衣服穿上!” 赵烺脱下外衣搭在柳翠身上,柳翠脸色嫣红,也没有拒绝。 “二少爷,我们走吧,这里太冷了,呆久了总感觉有些邪乎!”严宽看着赵烺,担忧的说道。 “嗯!” 目光从身后的出入口收回,赵烺心思回转应了一声,便跟着严宽等人离开。 …… 出山的路虽然崎岖,但赵烺已经走了好几次,因此还能当上半个向导。 当然,严宽为了他的安全,把赵烺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就不让他有表现的机会,可是让赵烺苦笑无比。 “阿宽,这山上有大蛇,可得小心一些!” “二少爷放心,我早有准备!” 严宽右手一挥,吩咐道:“撒雄黄!” 一声令下,打头的军人顿时掏出了两个麻袋,将一把把淡黄色的粉末洒在山道两旁。 刺鼻的气味传来,虽然让人鼻子难受,但赵烺闻着这味道,却觉得安全了很多。 赵烺讶异的看着严宽,道:“阿宽,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有大蛇?” “唉,这都是血的教训啊!” 严宽看着眼前茫茫群山,道:“此前我们在巴江河沿岸搜寻时,其实已经搜到了这深山之中。 只是这深山里野兽众多,特别是这凶厉无比的大蛇,光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有数十个兄弟葬身蛇腹了。 所以这可真是用性命活生生填出来的经验!” “阿宽,你受累了!” 赵烺拍了拍严宽的肩膀,禁不住想起了当时第一次去五美村时碰见那大蛇的情景。 记得当时第一次遇见那山间大蛇,赵烺也是吓的不能行。 白合就是用随身携带着的雄黄让他们逃过一劫,因此这方法还算是非常实用的。 想到白合,赵烺心中无比黯然。 只是逝者如斯,白合在那血水中化为虚无,赵烺也没有办法,只能出山以后尽力找到她的家人,将白合身死的消息带过去。 思绪的同时,赵烺的步子没停,跟着严宽等人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是来到了巴江河岸边。 岸边此时听着两艘大船,有军人值守。 “阿宽,我们接下来去哪?” “二少爷,对面过去再走一段路就是安雅报馆,我们先去那里。钟荣光先生在那里等消息,去了还可以直接跟亚父报平安!” “嗯,这样安排也不错!” 赵烺知道严宽将一切都妥善做了安排,遂终于放下了心。 只是他上了头条大船后,没有看见李广跟秀秀的身影,顿时有些奇怪的问道:“阿宽,李广他们怎么没来?” “这……说来就话长了!” 严宽将赵烺跟柳翠带到内舱,端上热茶,回道:“李广跟秀秀听到二少爷的消息后,本来想随着我们第一时间赶来的。 只是自从二少爷失去行踪之后,白莲教就将矛头对准了钟荣光先生,多次对他进行暗杀。 而大少爷也给我们透露了些消息,说是你在深山里面很安全,没有性命之忧。 所以权衡之下,李广跟秀秀才没有跟过来,在报馆保护他的安全,一时之间抽不开身,所以这次也就没来!” “又是白莲教,真可恶!” 赵烺落入深山之中,就是为了躲避白莲教的追击。可是大哥又如何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如今也无心思管大哥了,他没有想到白莲教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将矛头对准了德高望重的安雅报主编钟荣光先生。 也亏的李广跟秀秀一个功夫高强,一个巫术高深,也只有他们才能护得钟荣光先生安全了。 “遇事不乱,不错!” “谢二少爷夸奖,那你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到对岸之后就有专车接送。我先去将那些被缚之人安置上船!” “去吧!” 赵烺摆了摆手,严宽转身走了出去。 严宽出去之后,大船外一阵噪杂,不一会的时间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被押入船舱,赵烺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人不用说都是有罪之人,赵烺准备将他们交给孙中山先生让他处理。 毕竟在广州这片地界,孙中山先生的威望与势力如今应该算是最高的。 第137章 未知的故人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声吆喝,大船启动,向对岸驶去。 巴江河最宽处也就数百米而已,大船乘风破浪,也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来到了对岸的一个渡口。 渡口名为巴陵渡,是附近规模最大的一个渡口。 平日里巴陵渡来来往往的有不少船夫、行过往极为热闹,但今日为了迎接赵烺,岸边已被全部肃清,空无一人。 一杯热茶还未饮尽,船已停靠岸边。 赵烺看见渡口两排迎接的警卫,不由一阵无奈地看着身边的严宽,道:“搞这么大的阵仗,不太好吧?” “为了二少爷的安危,哪怕是再布置十倍的人手都不为过!” “哈哈,阿宽你是想把我二叔的警备队从京城全部带过来啊!” “……” 严宽知道赵烺只是跟他开玩笑,便没有答话。 只是脸色严肃,冷冷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根本就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看着二少爷沧桑的样子,不知在这隔绝之地受了多少苦,心中既心疼又自责。故而前面每一步都不敢放松。 见得如此,赵烺也知道此时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 毕竟听严宽所说,白莲教在那铺天盖地的报道与抨击下,不仅没有一点收敛,行动反而越发猖獗了起来。 大船上绑缚的一干人被一队警卫看押着送往孙中山先生所在的行馆。 而赵烺则跟着严宽来到附近一辆早已备好的汽车,赶回了安雅报馆。 汽车一路疾行,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安雅报馆所属的十八甫附近。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依着往常的时候,报馆林立的十八甫正是最忙活之时。 只是此时这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根本就没有看见多少行人。 “这是什么情况?”赵烺看着严宽,满脸疑惑的问道。 “哎,别提了,还是白莲教!” 严宽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各大报馆因为二少爷你的文章带头,掀起了一阵抨击邪教的热潮。 而在这些报馆中,以十八甫的这些报馆为最,所写的报道最多,影响也最为深远。 而这可是把白莲教给得罪的不轻,就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有三家报社的主编被人刺杀身亡,而负责撰写稿件的记者更是有不少横死街头!” 说到了这里,严宽便偏过头去,继续专心开车。 而赵烺也终于明白了这里此刻如此荒寂的原因,白莲教竟然如此猖獗!在这思想已经开始开化的南方大都竟然也如此丧心病狂! 赵烺回味着刚才严宽说的话,心中暗思道:“看来孙中山先生的佛山之行,并不顺利啊!” 此前跟柳翠一起从寒山村回到广州,见到孙中山先生之后,赵烺才知道柳翠是孙中山安插到佛山打探白莲教情况的探子。 当时孙中山先生就告诉过赵烺,说是要趁着跟段祺瑞停火的这小段时间,先将一直在南方作乱的白莲教给灭了。 算算时间,孙中山先生离开广州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按其行程,应该是去佛山寒山村一带消灭白莲教无异。 但如今看来,白莲教行事愈发猖獗。赵烺觉得,这其中肯定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路上行人稀少,严宽驾车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乘着呼啸的北风,赵烺一行终于在五分钟之后来到了安雅报馆门前。 安雅报馆不像别的报馆那么冷清,此时门口竟然站着好几个人。 赵烺下车一看,当头的是钟荣光先生,而在其边上的则是李广跟秀秀。 赵烺刚刚下车,三人便神色欣喜的涌了上来。 钟荣光走上前来一把握住赵烺的双手,嘘寒问暖道:“贤侄,你终于回来了!” “让钟叔担心了,赵某有愧!” “你这孩子,回来就好,有愧什么!” 钟荣光轻轻拍了拍赵烺的肩膀,唏嘘的说道:“你来广州之前,你三叔就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看好你,前面没有想到你竟然被白莲教迫害,差点没命。 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让你发表的那些抨击邪教的文章,你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磨难了!” “钟叔多虑了!” 赵烺正了正神色,认真的说道:“身为一个记者,理当不畏艰难去伪存真,将那些邪教份子的恶行公布于众,引导我中华百姓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 这是我辈的职责,就算是身死也义不容辞。 所以对于这一切,我并不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就算知道前路艰辛,我还是会将那些邪教的恶行暴露的大众的视野之内!” “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钟荣光欣慰的看着赵烺,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眼中全是欣慰之色。 “钟叔,疼!” 赵烺假装着疼缩了所身子,倒是把在场之人笑的不行。 阵阵笑声响起,将这里凝重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钟荣光收回有时候,看着边上焦急无比等着插话的李广跟秀秀,笑道:“报社里堆了好多稿子,我先去审稿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好嘞!” “哦,对了,晚上有个宴会,是几个朋友间的聚会。等会你们随便吃点东西休息下,到时候一起去!” “好,那提前谢过钟叔了!” …… “二少爷!” “赵烺哥哥!” 钟荣光刚刚离去,边上的李广跟秀秀便欢呼雀跃的凑了上来,围着赵烺打转,不断的探查着他的情况,询问着他有没有受伤。 “好啦,我一点事都没有,好好的,不要担心啦!” 赵烺宠溺的摸了摸秀秀的脑袋,拍了拍李广厚实的肩膀,两人顿时安静了一些。 几人一阵寒暄,便回到了住宿的地方。 赵烺跟柳翠先后洗了个热水澡,各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终于感觉舒服了很多。 出了房门,李广、秀秀、严宽整齐地在屋外等待 一番收拾,众人就近选了家餐馆,以解决口腹之欲。 劳累奔波这么久,一直也没什么进食,赵烺当然饿的不行。 一桌子十几个大菜,外加一大盆米饭,其中有一半都是被赵烺一人解决,当真是把在场诸人给惊的不行。 “嗝!” 吃到最后,赵烺在打了一个饱嗝之后伴着,上菜服务员那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终于停了下来。 赵烺惊觉,自己的饭量是越来越大了。 看来使用皮脂身体素质加强重新获得能力的同时,对于能量的获取也更加巨大了! 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但赵烺可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样子。 毕竟如今出了那荒寂无人的深山,赵烺可一点都不用操心自己的花销。 几人吃到最后,一个身着警服的护卫前来,说是那批犯人需要交接,要严宽赶去孙中山先生的行馆。 如今李广跟秀秀陪在赵烺身边,那关于安全这方面也一点都不用担心。 想到了这里,严宽便不再迟疑,跟赵烺告罪一声之后,便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柳翠身子也站了起来。 赵烺关心的看着她,道:“柳姑娘,你吃饱了吗?” “嗯!” 柳翠脸色平静的回了声,道:“今日多些赵公子的款待,如今一切安定,我需要先去孙先生的行馆报道!” “一切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柳翠话落之后,定定的看了赵烺一会儿,才跟严宽一起离开。 看着柳翠离开时那有些嫣红的脸庞,秀秀好奇的问道:“赵烺哥哥,柳翠姐姐是不是喜欢你,你们一起在深山里待了那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呃,什么发生了什么,秀秀你才十来岁,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哼,秀秀已经十来岁了,是个大人了!” “哈哈,好吧,是大人,是大人!” 赵烺看着秀秀拉长的小脸觉得一阵好笑,直到让店小二帮着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她的脸上才重新恢复了笑颜。 满桌佳肴吃完,赵烺终于有了谈话的兴致。 李广跟秀秀是赵烺最为看重的两人,因此他便一滴不漏的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赵烺所说,李广跟秀秀直惊的合不拢嘴。 他们没有想到赵烺在这段时间里,竟然遭遇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今好的是赵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们拍着胸脯连连发誓,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赵烺左右,保护他的安危。 赵烺看着他们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们不是说笑,遂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也接连保证以后一定不会独自行动,让自己陷入莫名的危险之中了。 李广和秀秀,他们对自己的关心早已冲破血缘的障壁,他们三个已经无法分离。家人,也许正是这种真正无私的牵绊之人吧。赵烺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忽然想起了白合,这个女子多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最终为自己的安危而化为血水,却说自己完成了救赎,白合对于自己又是什么人呢? “赵烺哥哥,喝茶!” 秀秀乖巧的端起茶壶给赵烺空着的杯子添茶,赵烺方醒过来,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透过店内花窗,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猛然越入赵烺眼中,使得他右手一抖,热茶洒在了手心都不自知。 “啊,赵烺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秀秀话还没说完,赵烺身影一闪,已从店门冲了出去。 “二少爷!” 李广一声疾呼,跟秀秀对视了一眼,便赶忙一起追了出去。 出了店门,赵烺的身子在店外的街角停了下来。 李广二人飞快的来到他身边,才听到赵烺一直在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之类的话语。 “赵烺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秀秀!” 秀秀一脸担心的看着赵烺,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袖。 而李广亦紧紧守护在赵烺身边,以防发生任何意外。 秀秀一声声轻呼,终于是将赵烺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他轻轻的抚摸着秀秀的脑袋,道:“没事,刚才只是看到了一个故人而已!” 第138章 麻风病 “故人?” 李广跟秀秀看着脸色凝重的赵烺,沿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发现大街上除了来往的人群,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人,更别提是故人了。 秀秀拉着赵烺胳膊整个人挂在了上面,撒娇问着那人到底是谁。 不过赵烺此时心情好像突然变的不怎么样,看着那街道许久,而后阴沉着脸回到了店内。 “结账!” 赵烺随意扔下了两枚银元,将刚才的饭钱结完之后,就一声不吭的走出了店里。 李广二人情知赵烺此时情况不对,连忙紧紧的跟了上去。 赵烺低着头好像一直在想着什么东西,一路缓行,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好的是他前进的方向回家所在的地方,总算是让李广跟秀秀放下了心。 回到家中,赵烺一个人走进房间倒头就睡,只剩下李广跟秀秀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秀秀撅着嘴巴垮着小脸伤心的推了推紧闭的房门,可怜兮兮的看着身边同样眉头紧皱的李广,道:“李广哥哥,赵烺哥哥是不是不喜欢秀秀了,怎么不搭理我了?” “瞎说!” 李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房门的方向,将目光转回到了秀秀身上,道:“二少爷可能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人了吧,既然他现在不说,那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就不要多问了!” “哦……” 秀秀拉长了尾音,没精打采的跑到了院子里,只不过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被院子里一株在寒冬里盛开的腊梅吸引了注意力,围在其周围雀跃不停。 李广看着在院子里嬉闹的秀秀,又看了看赵烺房间所在的地方,心里暗暗发誓道:“二少爷,秀秀,你们是我除了母亲之外如今最为看重之人了,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不再让你们受一点伤害!” 紧紧握了握拳头,李广走到院子里,开始练起武来。 …… 时间过去,日已西斜。 最后的余晖散尽,世间黑暗渐起,多了几多冷寂的意味。 秀秀下午玩的累了,早已回屋休息去了。 而李广仍旧不知疲倦的打着拳术,其铁线拳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习练,已经有了黄飞鸿的四分真谛。 院子里落叶满地,随着李广的虎步龙行间不断飞舞。 秀秀等人早已经习惯了李广的存在,所以在他练拳之时不会有丝毫惊讶。 但若是外人见了,定会讶异于李广这么年轻之人,竟有如此高深的功夫。 “砰砰!” 李广拳术未歇,却被两声敲门声引的停了下来。 “谁?” “李广,是我!” 门外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正是钟荣光的声音。 李广随意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将房门打开。 钟荣光淡笑着看着李广,道:“你家二少爷呢?” “二少爷还在睡觉,我这就去喊他!” “钟叔,你来了!” 李广正待回身,一道声音在其背后响起。 回身一看,却正是赵烺。 “二少爷,你起来了?” “嗯!” 睡了一个下午,赵烺的脸色好了很多。 他来到门前,将钟荣光迎了进来,泡了杯热茶端了过来,道:“天已晚了,路上不安全,钟叔有什么事情,只管着人过来吩咐一声就是。你亲自前来,多麻烦的!” “贤侄有心了!” 钟荣光喝了口热茶,道:“今夜有一个聚会,都是一些知交好友,他们听了你的事迹,直夸你年少有为胆识过人,说是一定要见见你。 所以我这过来,就是准备将你们带过去赴宴的。” “钟叔有心了,我最近都处在那深山里,也的确是很久没有尝过外面的山珍海味了!”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钟荣光坐在屋内等候,赵烺几人收拾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待动身。 只是这个时候,院门外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赵烺仔细一看,却是柳翠。 “柳姑娘,你来了?” “嗯。” “外面冷,快随我进屋!” “好的!” 不知为何,仅仅半日不见,柳翠的到来却让赵烺的心情莫名的好上了一些。 赵烺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寻思着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习惯了对方存在的缘故吧。 柳翠此时身着黑色制服,浑身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韵味。 她随着赵烺进了屋子,先给钟荣光行了个礼之后,又看了看待在边上的李广跟秀秀二人,道:“关于那五美村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这么快?” 距离将五美村那些蒙面人抓回来也才仅仅只有不到半天的功夫,柳翠就将他们的底细查出来了。 说实话赵烺的确是感觉有些惊讶的。 柳翠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孙先生留在广州这边的还是有很多能人异士的!” “嗯,这个我当然相信!” 赵烺点了点头,而后看着神色一样好奇的钟荣光先生,道:“钟叔,我们要不先将五美村那里的事情了解一下,然后再去赴宴,不耽搁吧?” “没事,宴会要在九点钟才开始,如今才刚过七点,不着急的!” “好,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赵烺回了一句,而后淡笑着看着柳翠,道:“既然调查出来了,大家要都挺好奇的,那就麻烦柳姑娘跟我们说说吧。 说实话,我在那里生活了近一月的时间,也暗中调查了好多次,可是那些人不知为何都说我是恶魔,远远的就避开了我。 说句惭愧的话,直到他们村子被彻底剿灭人都死了不少,我可还是连一些有用的情况都没有调查出来!” “那也怪不得你,在那种情况下,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柳翠似是想起了跟赵烺在深山里共患难的事情,满是唏嘘的看着他,接过赵烺递过来的一杯热茶,道:“经过我们的调查,其实五美村那里人人身体腐烂的原因,不是因为什么邪术或者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得病了!” “病?” 赵烺听到这里,止不住的惊叫出口。 他此前因为许眼使用那邪异非常的骨哨的原因,先入为主的认为五美村的情况肯定不简单。 可是如今听柳翠所说,那些村人也仅仅是得病而已。 心下好奇,赵烺便继续问了起来。 而柳翠也没有卖关子,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经过柳翠的一番叙说,众人才终于明白了关于五美村的真相。 原来安乐村跟五美村的村民得的都是麻风病,这深山里的两个村子距离的大部分都是染病的村民。 赵烺此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对麻风病也多有了解,知道它是一种由细菌感染引起的慢性传染病。 其病变机理最重要集中在皮肤以及其周围神经,会引起人体皮肤、肌肉腐烂,直到最后四肢残废血肉俱无。 这种疾病其病状虽然可怕,但也不是不治之症,完全是药石可医的。 只是如今的百姓可不信这个,他们认为这些人都是被人下了巫术,才会变成如同恶魔般的丑陋模样。 并且因为麻风病具有会传染的特性,更是引起了民众的惧怕与忌惮。 麻风病人为世人所不喜,更有一些土匪以及愚昧的小军阀打着为世间除恶的幌子,公然迫害屠杀麻风病患者。 久而久之,身患麻风病之人都被世人慢慢孤立起来,要么饱受世间排挤患病致死,要么就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慢慢生活下去。 而巴江河附近深山里的安乐村跟五美村,就是以许烟五名女子首领为首的麻风病人聚集之地。 根据柳翠所调查到的情况,那五个女子首领其实也患有麻风病,只不过她们因为掌握的信息较多,经过了一定的药物治疗,病症不是那么明显而已。 明白了事情缘由,赵烺也是感觉唏嘘不已。 世人皆相信表象,觉得一切丑恶的东西都是恶魔。可是殊不知这世间最恶的,其实是人类那丑恶的内心。 关于五美村的事情已告一段落,其中虽有一些疑惑,比如许烟那随着血肉爆炸炸没了的骨哨,还有她那邪异的血术。 除了这个,让赵烺感觉不解的就是许烟最后为何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找齐九个阴厉七月十五鬼节生人的女子。 赵烺相信对方一定是有所图谋的,要不是最后关键时刻赵烺认出了柳翠,将许烟她们的计划打破,肯定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而这些事情,或许跟她们身患着的麻风病有关? 诸如种种,疑惑颇多。但如今随着她们的死去,赵烺相信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了。 事情了解完毕,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赵烺本想让柳翠跟他们一起去,但柳翠直言孙中山先生在佛山忙着剿灭白莲教,自己需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择日去佛山那边帮忙。 柳翠都这样说了,赵烺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她送到了院外。 如今再没别的事情,赵烺、李广、秀秀三人便随着钟荣光先生上了院外街道上的一辆汽车。 汽车平稳前行,伴着那逐渐浓郁起来的夜色,半个小时候,汽车在一座装饰豪华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万福楼!” 下了汽车,酒店门楼前车水马龙的样子跟十八甫别的地方冷寂的样子,可真是大相径庭。 “民以食为天!” 赵烺如今可算是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论外面的世界纷争再多,这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第一件要解决的,还是自己的温饱问题。 所以这外面的街道再怎么萧条,对这提供食物的酒楼,却是没有多大影响的。 第139章 毒宴 如今入冬已有些时日了,冬日的夜里温度极低。 再加上此前还下过雨,天地间的阴云未散,使得黑夜更显得狰狞了几分。 此时有风渐起,吹得街上的人们紧着衣衫,要么赶往家中,要么就近寻个酒肆喝几杯小酒取暖。 十八甫报馆林立,文人雅士众多。 而这其中,怀才不遇、报国无门之人不知凡几。 闲暇时刻,酒楼当然就是他们借酒消愁的最好去处。 得益于报馆行业的蒸蒸日上,带动了附近的诸多产业。 这其中,以文人墨聚集的酒楼发展得最为迅猛。 十八甫林林总总的坐落着数十家酒楼,而这其中,则以万福楼为最。 钟荣光将车子停好,赵烺等人便跟着他一起来到酒楼门前。 还未进门,一个目光精明的掌柜便迎了出来,道:“钟先生来此,小店蓬荜生辉。马先生他们已经在里面雅间等候了,几位随我来便是!” “嗯,前面带路!” 钟荣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掌柜便带着他们穿过一楼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二楼一个靠里的单独隔间,随后闪身退了出去。 钟荣光当先推开房门,赵烺三人跟着走了进去。 才进房间,一股蒸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赵烺仔细一看,原来是这雅间的四个角落里,都升有四个半米长宽的铜炉,铜炉里有一堆堆明亮的炭火烧的极旺,使得这里宛若五月暖春一样舒爽。 屋内有三人闲坐,看其模样大概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看到钟荣光后赶忙站起身子迎了过来。 “钟兄你终于来了,我们等的是望眼欲穿啊!” “哈哈,是啊,这夜色寒凉,赶紧过来坐!” “……” 三人一番寒暄,钟荣光一番还礼之后,拉着赵烺坐到了桌前。 而李广跟秀秀则执意要在包房门外巡视一番再来,让赵烺也着实没有办法。 三人落座,一番热茶侍奉后尽皆将目光放在了赵烺身上,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哈哈,这位就是你们一直吵着要见的赵烺赵贤侄!” 钟荣光大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如今人我可是带来了,怎么样,称得上一句人中龙凤吧?” “当得,当得!” “小兄弟年少有为,胆识过人,将来必定是国家栋梁之才!” “老马说的极有道理!” 三人一番吹捧,赵烺可着实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当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钟荣光见状,拉着赵烺道:“贤侄,这几位都是十八甫三家报馆的主编,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好!” 赵烺应了一声,便站起了身子。 钟荣光从左首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南方日报主编马向前!” “马主编好!” 赵烺端起手中热茶,跟那位山羊胡男子遥遥碰了一杯。 马向前喝了口茶水,将杯子放下,微笑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中间这位是国华报主编王喆民,右边这位是国华报副主编陈柱亭!” “王主编好,陈主编好!” “哈哈,小兄弟此前抨击白莲教的文章,可真是让人大快人心啊!” “两位主编过奖了!” 两人跟赵烺遥遥对饮了口茶水之后,几人便各自坐下了身子。 此时菜还未上,桌上只有一些茶水点心。 三人对于赵烺的事迹好奇无比,吩咐小二可以上菜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问起赵烺身在深山的一些事情。 赵烺知道这些人都是钟荣光先生的好友,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捡了一些可以说的,将自己被白莲教追杀落入巴江河,而后又深陷五美村,跟那几个女子首领斗智斗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些。 赵烺所说的这些,别说是眼前这三人,就连此前了解了一些事情大概的钟荣光先生都听的暗暗称奇,直言赵烺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说到惊险处,几人都发出嘶嘶的声音。 而赵烺也趁机问起了一些关于进步青年如今的一些情况,在场诸人都是身在咽喉命脉之处,对于如今社会上的进步言论以及进步青年的动向当然是无比了解,当时就跟赵烺说起了很多。 听过之后,赵烺自觉受益匪浅,对于进步思想的认识也更加深刻了一些。 一番寒暄,几人的关系也更加接近了几分,没有刚开始那么拘束。 马向前等人直言赵烺可以像喊钟荣光那般,一样叫他们叔叔。 看着平易近人的三人,赵烺也没有拒绝,应承了下来。 宴席此时虽未正式开始,但屋子里的气氛已极为热闹了起来。 几人谈及最近的一些时世要论,倒是别有几分乐趣。 过了半刻钟左右,伴随着一阵阵扑鼻的香味,包房的房门被打开。 回身一看,掌柜的当头,几个店小二端着一盘又一盘的珍馐美味走了进来。 “广式烧乳猪,八宝冬瓜蛊,白切鸡,红烧乳鸽,脆皮烧鹅……” 一道道冒着腾腾热气的大菜端上来,彻底把赵烺的馋虫给勾了上来。 几人也不气,拿起筷子盏满清酒之后开始大吃了起来。 赵烺想着李广跟秀秀二人还在外面,心里总感觉不舒服,喝了杯酒告罪之后,借故走了出去。 出了包厢房门,眼见着李广跟秀秀还一直的门边守着,牢牢的盯着从这边经过的每一个人,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赵烺见状鼻头泛酸,拉着他们冰凉的小手,道:“你们这两个傻孩子,我让你们跟我一起来是来赴宴的,不是让你们站在这里喝西北风的!” “……” 秀秀透过半开的房门,看着包房里满当当的菜肴止不住的喉咙翻滚咽了口吐沫。 只是她看着赵烺,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声的说道:“赵烺哥哥你前面吃了那么多苦,都是秀秀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我要在这里好好的看着,不让一个坏人进去!” “对,秀秀妹妹说的有道理,我也在这看着,要是看见什么可疑之人,第一时间就给他赶出去!” “李广怎么你也瞎说话!” 赵烺没好气的敲了敲李广脑门,道:“我们在一起生死与共了这么久,在一起就跟真正的亲人一般,绝非主仆!我怎么可以一人在里面吃饭,将你们都搁在外面?” “这……” “这什么这,跟我进去!” 赵烺眉头紧皱,一把打断了李广想要说的话,而后拉着他们就往包房里走。 只是赵烺才刚刚回转身子,却听身后的包房里猛然传来几声“哐当”之声。 不好! 赵烺一声惊叫赶忙冲了进去,却见包房里钟荣光等人口吐白沫怒目圆睁滚落在地。 “钟先生!” 赵烺赶忙冲上前去,却发现钟荣光先生的气息迅速减弱,渐渐的已快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了。 而李广跟秀秀查看了下另外三人的气息,一脸凝重的走到了赵烺面前,道:“赵烺哥哥,他们三个中毒身亡,都没气了!” “快送钟先生去医院!” “来不及了!” 秀秀蹲下身子,翻了翻钟荣光先生的眼皮,看着他那乌黑的面孔,道:“从这里到医院还要十五分钟的车程,而钟先生如今的情况,怕是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了!” “什么?” 赵烺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好了起来。 钟荣光先生风骨刚正,是南方进步思想的一杆大旗。 “北有蔡元培,南有钟荣光!” 这句话不仅是进步人士,就连中华百姓都多有耳闻。由此可见,钟荣光先生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此前身在京城,赵烺本来不准备来广州。 可当他听到三叔安排他来广州后,是跟着钟荣光先生之后,他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不为别的,钟荣光是赵烺心中最为敬佩的偶像。 而如今,出个门的功夫钟荣光先生的三个好友就在房内暴毙身亡,钟荣光自己也深重剧毒撑不过三分钟。 赵烺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秀秀,你不是会巫术吗,你能不能用巫术将钟荣光先生救回来!” 病急乱投医,赵烺想着前次自己谶毒发作,秀秀都可以用巫术帮自己缓解。 那这寻常的毒药,巫术想必是肯定会起作用的。 赵烺一脸焦急的抓着秀秀的双手不放,只是秀秀闻言后一张小脸都快抽紧而哭了出来。 她无奈的看着赵烺,道:“我身上的灵力自从上次帮哥哥祛除谶毒之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过来。因此钟爷爷的毒,我也没有办法!” “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赵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怀中气息逐渐微弱马上快要没了的钟荣光急的焦头烂额。 “啊,杀人了!” 于此同时,上菜的小二此时走了进来,见得这满屋横尸的模样,惊的手中餐盘一抖,满盘菜肴“哗啦”直响散落一地,而后脚底抹油尖叫着冲了出去。 酒楼中顿时尖叫连连,吃饭的众人来不及想别的,埋头往外冲去。 酒楼掌柜急的跳脚,只是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也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气急败坏的找了几个身材结实的小二冲上二楼查看情况,可是等到看到房内的情况却瞬间打了个冷颤,再不敢进去。 “快去警备司报案!” 酒楼掌柜来势汹汹,却又瞬间退了下去。 赵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因他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怎么去将钟荣光先生救回来的问题之上。 “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飞快,看着时间转眼间两分钟已过去了。 钟荣光先生呼吸微弱,脸色发青,转眼间就连心跳声都快没有了。 赵烺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只想着该怎么解毒。 “毒?” 赵烺如今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字,想到最后,他灵光一闪,大声喊道:“我想到办法了!” 第140章 酒楼冲突 “办法?” 听到赵烺这一声惊叫,李广跟秀秀都围了上来,齐齐问道:“什么办法?” “没时间解释了,给我把匕首!” 李广虽然不知道赵烺要做什么,但看着他那焦急的眼神,没有迟疑,还是将自己腰间的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赵烺接过匕首,深吸了口气,朝着自己左手手心狠狠划了过去。 “二少爷,不可!” “赵烺哥哥!” 李广跟秀秀没有想到赵烺所说的办法竟然是这个,连忙伸手准备阻止。 只是这个时候,赵烺已将染血的手心对准了钟荣光先生的嘴唇,将自己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滴了进去。 钟荣光喉头翻动,一点一点的将嘴里面的鲜血吞了进去。 说来奇怪,也仅仅是将赵烺的血液吞下去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钟荣光先生脸上的乌青之色就退去了一些,多了一些血色。 再过片刻,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心跳也恢复到了正常。 “好神奇!” 目睹了整件事情的过程,李广跟秀秀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秀秀不可思议的看着赵烺,道:赵烺哥哥,你的血液怎么可以解毒?” 听到秀秀此时所问,就连遇事一向极为冷静的李广都将目光对准了赵烺,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烺从身上内衫随意扯下一根布条,将自己手心包上,而后说道:“我前几次也是差点中毒身亡你们都还记得吧?” “记得!” 李广疑惑继续问道:“二少爷身中剧毒,那跟你的血液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 赵烺将自己手心伤口包好,看着一脸探询意味的李广跟秀秀说道:“我这前前后后中了好几次毒,其实严格说来每次都不是用药物治好的。” “对!” 秀秀听到这里也将话接了过来,道:“京城中毒那次是被皮脂所救,广州街头中毒那次是我用巫术所救,至于后面的,那我就不大清楚了!” “后面的那就是在五美村了!” 赵烺定了定神,道:“在五美村之时,谶毒日日发作,而后我又身种鸦片之毒,最后却被皮脂一并将毒素清除干净! 所以刚才情急之下,我就想着我这身体经历了这么多次毒素的侵袭,再怎么说对毒素都有了一定的抗体了吧! 而刚才钟荣光先生危在旦夕,而已来不及思考别的,只能先用我自己的鲜血给他喂服,没想到还真的起了效果!” 钟荣光先生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看恢复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至于房内另外三人,在赵烺等人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就此死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收拾一下,我们送钟荣光先生去医院吧!” “好!” 赵烺的鲜血虽然暂时将钟荣光先生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隐患。 因此将钟荣光先生送到医院检查治疗,才是如今的当务之急。 三人收拾一番,赵烺背着钟荣光先生,李广二人帮扶着正待出门。 只是就在此时,却听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对身着警服的人马朝着二楼迅速冲了上来。 赵烺听着这一声声向着这里迅速接近的脚步声,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万福楼通向二楼的楼梯口,酒楼掌柜指着赵烺他们所在的包间,看着刚刚露头的赵烺等人惊叫道:“官爷,就是他们将里面的人害死,吓的我店里的人钱都没付全都跑了个干净,可一定要抓住他们啊……” “兄弟们给我冲,捉下贼人重重有赏!” 这队警察当头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猴面男子,他目露精光的看着二楼的方向,一声厉喝后其后十余名警察顿时迅速冲了上去。 双方人马迅速接近,瞬间就打了个照面。 李广看着那些手持警棍迅速向他们接近的警察,立马就急了眼,站出身子挡在赵烺面前,沉声道:“谁敢上前一步试试!” “哼,妨碍公务罪加一等,都给我抓起来,谁敢阻拦就此正法!” 猴面男子一声厉吼,众警察顿时齐齐向前走了一步。 赵烺看在眼里,如今不是找麻烦的时候,一切还是要将钟荣光先生送到医院最为要紧。 便将李广拉到自己身后,走上前去,道:“我们不是凶手,我们也是受害人。我背着的是钟荣光先生,他身中剧毒,我如今要送他去医院。 还请官爷行个方便,等我将先生送到医院后,自会前去警署……” “哼,凶手就是凶手,兄弟们不要听他一派胡言。” 猴面男子冷冷的看着赵烺几人,凶狠的说道:“兄弟们给我冲,抓住这些穷凶极恶的杀人恶魔,每人赏一块大洋!” “冲啊!” 听到每人有一块大洋的赏赐,使得这些人瞬间疯狂了起来。 他们手持警棍向赵烺等人猛地冲了过来。 “看来无法善了了!” 赵烺眉头紧皱,将钟荣光放在地上对着边上的秀秀急速说道:“秀秀,你照顾好钟先生,我跟李广将这些人解决了!” “好!” 秀秀应过之后,赵烺跟李广对视一眼,随意的从边上捡起了两把椅子,向着对面的人群冲了过去。 李广师从名门,武术高强,赵烺食用皮脂身体素质极强。 他两人甫一冲进人群,那可真跟猛虎冲进了羊群一般,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就将眼前这数十警众给打的人仰马翻。 好的是赵烺二人知道这些人都只是职责所在,因此并没有下狠手,只是将他们打翻在地,暂时失去战斗力而已。 “好啊你们,竟敢袭警,真是翻了天了!” 一直站在后面楼梯中间观望的男子神色恼怒的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枪械出来,正正的对准了赵烺额头。 “嘶!” 乌黑的枪口指着额头,使得赵烺一口子凉气瞬间从心底升了起来。 “二少爷!” 李广神色焦急,猛地向赵烺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后面男子拉开保险,食指用劲,正准备扣动扳机! “砰!” 就在此时,却听门外一声枪响猛地响了起来,惊的那猴面男子手一哆嗦,手上的枪支差点掉在了地上。 “严宽?” 此时来人正是严宽,他带领十来个警卫迅速冲了进来。 严宽冷冷的瞅了几眼瞬间明白了场上形势,手持长枪对准那猴面男子,厉声道:“保护二少爷,谁敢有任何异动,立马给我毙了!” “是!” 严宽身后众警卫二话不说,迅速冲上楼梯将赵烺护卫了起来。 于此同时,那些被打翻在地的警察也哀嚎着回到了后面男子身后。 猴面男子看着身后队伍一片哀嚎的模样,又看着对面那些警卫齐刷刷着着自己的长枪,强自将自己惧怕的心神压下,不表现在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威严,厉声道:“我等奉命捉拿凶手,尔等如此行事,难道不想想后果吗?” 严宽闻言剑眉冷竖,道:“我管你什么后果,要想抓二少爷就是不行!” “你……” 敌强我弱,猴面男子精于事故,一看李广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如今他手上只有一把短枪,对方却足足有十一把长枪。 那枪口齐齐对准了他,大有一言不合就在他身上开出几个窟窿的架势,可是把猴面男子吓的不轻。 只是万福楼今夜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四周的街坊邻居都在远远的看着,若是就这样撤了,那他以后可就不用在这边混了。 猴面男子正在左右为难,这个时候却有一阵噪杂的脚步声猛地在店外响起。 猴面男子回身一看,像见了亲爹一般鲜美的凑了上去,道:“侯局长,你怎么也来了……” “哼,人都跑到我地盘上快翻了天了,我再不来警局的面子都被你丢没了!没用的东西,给我后面待着去!” 来人是一个肥头大耳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子。 他年龄五十有余,留着一个稀疏的八字胡子。 一身最大号的警服却还包不住他那肥硕的身材,憋的胸前的警扣都落了两颗。 这人模样颇为喜庆,但他的神色却极为阴沉。 他朝后招了招手,顿时一队二十来人的警察手持乌黑的长枪走了进来。 长枪枪栓咔嚓作响,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冷到了极点,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猴面男子躲在警队后面暗暗擦着冷汗,心中暗思,以前就听说局长在这酒楼里投了一半的股份,我还以为是传言,可是如今看来,局长这么上心,连新采购的德式新枪都全部拿了出来。看来这传言是真实无误的了!想到这,自己腰杆也直了直。 猴面男子寻思着的同时,侯局长眯着小眼擦了擦额头肥油已将二楼情况看了个大概。 他目光阴沉地看着严宽,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严宽越众站了出来,冷声回道:“京城警备司!” “哈哈,京城警备司?” 侯局长听到这里却猛然想了起来,他张着大嘴一口镶金大牙漏了出来,嘲讽的看着严宽道:“小兄弟,我说你是不是傻,这地方是广州,你们京城警备司的跑到广州撒野,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将你后面的几个凶手交出来,我就卖你们一个面子。不然的话,那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全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想让我交出二少爷,休想!” 严宽目光阴冷的盯着楼下的人群,道:“兄弟们枪上膛,保护二少爷!” “保护二少爷!” 齐整整的怒吼升起,一阵阵宛若实质的杀意从严宽他们这些警卫之中散发了出来。.. “反了反了,给我开枪全部杀了!” 楼下的侯局长被刚才那一声怒吼惊的心底发凉,缩了缩身子钻到了人群后面,冷声开口。 第141章 黑夜中的羊肉摊 枪栓响动,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味。 眼见一场腥风血雨在这方寸之地即将展开,待会儿又是一片地狱模样。 此时场上气氛已至冰点,双方不论是谁第一个开枪,场上的局面都会陷入无法收拾的地步。 就在此时,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都别动,不许开枪!” “谁敢……” 侯局长脸色狠厉,向店门外看去,只是当他看到大街上迅速冲过来的一队人马时,却瞬间蔫了下去。 来人正是柳翠,她身后只带了四个身着黑衣之人。 只是柳翠带来的人数虽少,但这几人身上的杀气却极为浓郁,隔着老远就让侯局长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了起来。 “柳专使,你怎么来了?” “哼!” 柳翠走进店内,冷哼了一声,顿时使得侯局长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柳翠抬头朝着二楼看了几眼,眼见赵烺无事,才将目光放在了眼前那一队手持长枪的警察身上,而后冷冷的看着侯局长,道:“我说侯老四,孙先生离开之时是不是交代过警局的调动都要提前跟我报备,我看你是当耳旁风了吧?” “柳专使我冤枉啊,实在是这里警情十万火急,我才清点人马赶紧赶了过来……” “我懒得给你废话,将这里的警力给我撤回去!” “这……不大好吧!” 侯局长眯着小眼,有些迟疑的说道:“万福楼三人死于非命,如果就这样撤去警力无功而返,周围的街坊有了怨言以后管理起来肯定就难了!”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那点小九九,你还不是为了酒楼这边的股份,怕这起毒杀案影响到了你的腰包!” 柳翠面色阴冷,继续说道:“这个案子我接了,一个星期之内必定会给十八甫的父老乡亲一个交代。这样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 侯局长看着柳翠身后那四个黑衣人,擦了擦额头冷汗,凶巴巴的看着那些候命的警察,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些蠢货没听见柳专使说的话啊,都把枪给我收起来,跟我回去!” “是!” 众警察应声收枪,跟侯局长一起走出了酒楼。 酒楼里此前紧绷着的气氛在此刻终于缓和了下来。 赵烺看清了楼下之人,遂摆了摆手,其身周神色冰冷的警卫顿时将枪收了起来。 “柳姑娘,今天太感谢你了!” 赵烺背着昏迷的钟荣光来到柳翠面前,谢过之后神情急切的继续说道:“钟荣光先生身中剧毒,需要赶紧去医院!” “我去开车!” 柳翠闻听此言,知道不是耽搁时间的时候,将附近停泊的汽车开来,栽着赵烺等人迅速向广安医院赶了过去。 来到医院,一番忙活后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原来钟荣光先生所中剧毒是*。 听到这个名词,李广等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赵烺心里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一种极为剧烈的毒药,仅仅只需要一微克的用量就可以毒死一头成年的大象,更别提是人类了。 检查结果出来后,广安医院的医生们直言这是医学上一个奇迹,因为钟荣光先生的体内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因子,竟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将钟荣光体内的毒素给清除的干干净净。 而至于他为何一直还昏迷不醒的原因,那些医生说了仅仅是因为他身体被毒素侵蚀太过亏空的缘故,只需要休息两天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听到最后,李广跟秀秀看着赵烺的眼神都莫名开始崇拜了起来。 赵烺可不想自己被人当做切片给研究了,为了保守自己身上的秘密,他接连跟李广跟秀秀打了几个眼色,他们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中间急得赵烺直瞪眼。 几个主治医生,特别是广安医院聘请的几个外国医生拉着赵烺几人问个不停,想要探究*之毒如何被清除之谜。 只是赵烺三人一脸迷茫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也着实让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怀着探究的精神,继续去研究起来那些探查出来的数据。 钟荣光先生身为广安医院的院长,又是孙中山先生的至交好友,如今身受重伤当然得到了最严密的看护。 柳翠刚才在钟荣光先生被送到医院后,就调配了五十多名黑衣人过来,牢牢的把守住了医院四周的任何一个出入点。 赵烺一番询问,才知道这些黑衣人都是孙中山组建兴中会的原始班底,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任何一人拉出去,都可以以一挡百。 处在世界风云的变幻前夜,在时代巨浪的翻滚之间,投身革命的人们大浪淘沙,剩下的就是眼前黑衣人这样的精英。 有了这些人的护佑,赵烺终于感觉放心了很多。 而至于他手上的伤口,才过来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竟然神奇的都开始结疤了。 对于赵烺身上种种奇怪的现象,李广跟秀秀现如今已经有些免疫了,都没有多问。 咕咕! 肚皮此时一阵作响,接连在赵烺三人中间响了起来。 仔细算算,也就晌午过后吃了些东西,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赵烺本想着赴宴的时候好好吃上一顿,可不成想那竟然是一场毒宴。 摸着自己干瘪的肚皮,看着李广跟秀秀无精打采的样子,赵烺便准备带着他们出去吃些东西。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布防完毕的柳翠却从钟荣光先生的病房出来,直直的向他们走来。 赵烺面色一喜,轻声招呼道:“柳姑娘,此次多亏你仗义出手,不然今天能不能从那地方活着走出来可真是另说了。 忙活了这么久,你跟我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让我略备些酒菜,以示谢意!” “不了!” 柳翠淡淡的回了一声,叹了口气,看着赵烺道:“赵公子,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帮我!” “哦?” 赵烺应了一声,颇为好奇的回道:“柳姑娘有事便说,赵某人必定竭尽所能!” “好,赵公子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直言了!” 柳翠担忧的看着病房的方向,道:“我回来之后就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加上这次毒杀事件,在这些日子里,光是针对钟荣光先生的刺杀事件都有十次之多。 而更可怕的是,广州报馆从业者在这段时间里有四十多人被刺身亡。 因此我相信这是一些邪恶势力的一次大规模的报复行动,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柳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们保护钟荣光先生?” “这只是其中一层意思!” 柳翠脸色认真的看着赵烺,道:“保护钟先生有我们兴中会的这些兄弟日夜值守,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如今我想要做的是希望赵公子出手,将这背后的幕后黑手找出来!” “好!” 赵烺也没有多余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此前他被白莲教追杀,已经领教过了那些邪教组织的丧心病狂。 打蛇打七寸! 赵烺知道,如果不将那些邪教组织的老窝找到,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拎出来,那迟早都会是一个祸患。 柳翠听到赵烺的回答,面色一喜,道:“其余的善后事情我都已经全部接手了,赵公子以后在这边行事,不会有人再不开眼的去阻止你了!” “这感情好!” 赵烺回话的同时,眼见着柳翠就要转身离开,遂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右手,道:“柳姑娘,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 柳翠白了赵烺一眼,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挣开了赵烺的右手扭头就走,空留下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哇哇哇,柳翠姐姐被赵烺哥哥气跑了,你是个大笨蛋!” “小孩子家家,你懂个啥!” 赵烺没好气的刮了刮秀秀粉嫩的鼻头,她顿时嬉笑着躲到了李广身后藏了起来。 看着古灵精怪的秀秀,赵烺也是一阵无奈。 他宠溺的看着秀秀,道:“秀秀,你别藏了,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呀呀呀,有好吃的啦,我要吃冰糖葫芦!” “大晚上的我去哪给你买!” “我不管,我就要吃!” “好吧,我去给你买!” 闲来无事,赵烺带着李广跟秀秀在这附近瞎逛,终于是在个临街的摊贩那里买到了几串冰糖葫芦。 吃着冰糖葫芦,秀秀终于是安静了一会儿。 街上此时有一阵阵扑鼻的香气传来,赵烺闻着觉得颇为熟悉,便循着那香气沿着街道左拐右窜,扑鼻的香味愈加浓郁,眼见着是距离越来越近了。 三人穿过了好几条街,终于来到了一条凄冷的长街。 长街上此时不知为何出奇的荒凉,遥遥看去只有街中间的位置有点点灯光。 扑鼻的香气到了这里极为浓郁了起来,赵烺仔细辨别,确定自己要找的就是前面香气传来的地方。 三人依街前行,眼前的灯火于这黑夜中也愈发明亮。 等走的近一些了,一个沿街售卖羊肉汤的摊子映入眼帘。 赵烺仔细一看,摊子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兀自忙活着。 “是冲县那位老伯!” 赵烺仔细一看,正是自己极为熟悉的那位老伯,遂带着李广跟秀秀赶忙赶了过去。 “我跟你们说,这老伯家卖的羊肉汤配上烙饼可香了……” 赵烺一边前行一边给李广二人叙说着这羊肉汤的不凡,只是当他走到距离羊肉摊子还有堪堪二十来米的时候,一个头戴毡帽的男子从摊子上起身疾步前行,却是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道背影……好熟悉!” 赵烺一声惊呼加快了脚步,朝着那道身影追了过去。 只是羊肉摊后面是几道错综复杂的小巷,那人身影一闪就融入了夜色之中,等到赵烺追过去的时候,几条巷子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 “二少爷,怎么了?” “没事!” 赵烺摆了摆手,目光冷凝盯着眼前的巷子看了一会儿,道:“也许是我眼花了,我们去吃饭吧!” 第142章 奇怪的包裹 空旷的长街只有这一家羊肉摊留有灯火。 灯光有些暗淡,随着寒风幽幽摇曳,不知为何让人看了心里有些发慌。 黑漆漆的夜晚,空旷的长街,白发苍苍的老伯,这一切看上去总感觉有些违和,不是那么招喜。 即便如此,赵烺也并没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只因此时那随风而来的羊肉香气太过诱人。 整个摊子除了刚才那个离去的男子,并没有其它人。 摊子里冷冷清清的,许是跟老伯那不爱招揽人的习惯有关。 赵烺三人寻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看着那老伯正待点餐。 “来了?”.. “来了。” 赵烺轻笑着看着老伯,道:“张老伯这些日子挪到这边,生意可好?” “无所谓好与不好,温饱而已!” 老伯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当先端上了一壶热茶放在桌上。 “来三碗羊肉汤,三份烙饼,再加一大份炒羊肉,一壶好酒!” “好嘞,你们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东西马上就好!” 老伯心情不错,招呼了一声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李广端起茶水,给各人满上,看着赵烺轻声问道:“二少爷,这不是冲县的那个老伯吗,他怎么把生意从京郊开到广州了?” “这位老伯来的有一段时间了!” 赵烺简略的将自己上次在广安医院附近碰到这位老伯的事情说了一下,李广闻言更为惊奇。 其实说起这位老伯,赵烺对其直到现在都心存感激。 当时身在冲县差点被假冒和尚海澄杀死之时,多亏了这老伯将赵烺出城的方向告诉了李广他们,不然的话赵烺现在墓上的树都有一拱粗了。 说到了这里,赵烺跟李广二人皆是唏嘘无比,就连秀秀的兴趣也被提了上来。 三人一番闲谈,话题多是关于这老伯的事情。 只是他们聊来聊去,也没有聊出个什么东西,因为这老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就是一个卖羊肉汤的摊主,别的也没有什么津津乐道的事迹。 “几位,东西好了,请慢用!” 说话的功夫,转眼间二十来分钟已经过去了。 老伯将弄好的羊肉汤跟烙饼等一干吃食一样样端了上来,一阵阵扑鼻的香气传来,使得三人顾不得再说别的,大口大口的开始吃了起来。 空荡的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老伯看着大口吃食的赵烺他们,欣慰的笑着,从腰间口袋将自己那把老旧的旱烟袋抽出,吧嗒吧嗒的开始吸了起来。 “咳咳!” 夜风寒凉,老伯许是吸的急了,止不住的咳了几声。 他眼神莫名的看着街头的一个地方许久,而后脸上的神色不知为何变的阴沉了起来。 “张老伯,给您钱!” 满桌的饭食,赵烺等人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全部吃完。 秀秀胃口本就不大,李广也吃不了多少,一大半的东西倒是都进了赵烺的肚皮。 旁人见了或许会惊奇不已,但李广跟秀秀如今已经完全习惯了,好在二少爷有钱,不打紧。 赵烺一声轻呼将老伯的思绪给喊了回来。 他将放在街角的目光收回,看着赵烺递过来的五枚银元,轻笑着摇了摇头,颤巍巍的右手抬起旱烟袋在桌上磕了磕,道:“赵公子,给多了!” “嗯,我想打听个事情!” “哈哈,赵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老伯轻笑着看着赵烺,继续说道:“只要是老朽知道的,知无不言!” “好!” 赵烺定了定神,指了指摊位最靠后的一张桌子,道:“敢问老伯,可认识刚才坐在那里的食?” “最后面这个?” “嗯,我们来的时候他刚走!” “哦……” 老伯看了看那张桌子,回想了小会儿,道:“你这可真的难为老朽了!” “老伯的意思,是钱少了吗?” 赵烺说话的同时,从钱袋里又拿了十枚银元出来。 老伯见状连连摆手,将赵烺伸出来的右手又推了回来,道:“老朽不是这个意思,只因那个食黑巾蒙面,我并没见其面貌,所以这钱,我想赵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好吧,麻烦老伯了!” 赵烺右手一翻,将手心那十五枚因银元全部塞进了老伯口袋之中,扭头就走。 只是这个时候,赵烺感觉自己衣袖猛然一紧,回身一看,却是那老伯右手紧拉着他衣袖不放。 “老伯?” 赵烺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唉,你这孩子性子也太急了!” 老伯磕了磕烟袋,吸了一口,沉醉在那朦胧的烟雾中,待身周雾气散尽,他抽了抽鼻子,道:“我这人老了,有的时候记性不大好。但我虽然没能看到那人面貌,但我却知道他是一个光头!” “光头?” “对,这点我可以确定!”老伯肯定的说道。 赵烺仔细回想,当时身处大街,虽然跟这边有些距离,但隐约记得那人头顶反光,好像还真是没有头发来着。 只是这样一来,却是跟赵烺心中的那个人相距甚远。 赵烺叹了口气,抱拳谢过老伯后转身离开。 …… 三人不紧不慢的往家赶着,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回到了家中。 这一路上再无什么异常,倒是终于让李广跟秀秀松了口气。 只是让他们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赵烺从刚那会儿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有心事,一路上低头沉思,至今没说过一句话。 李广担心赵烺安危,便跟秀秀一起跟赵烺说话,试图一探究竟。 不过赵烺对于他们的谈话一直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当真让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作罢,收拾一番准备睡觉。 李广跟秀秀忙着烧热水,赵烺一人回到了卧房。 “吱嘎”一声轻响,肆意的寒风趁虚而入,吹得房间里别样寒凉。 赵烺紧了紧身子走了进去,本想泡杯热茶缓缓情绪,可是桌子上突然出现的一个陌生的包裹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房间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包裹?” 桌子上的包裹黑布所制,占据了小半个桌子,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但直觉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赵烺右眼绿芒隐现,仔细的观察了下整个房间,没见什么异常情况,才向桌子上的包裹走了过去。 开还是不开呢? 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东西,任何人都会迟疑的,更何况赵烺晚上才经历过一场凶杀案。 理智在告诉自己要小心谨慎,但不知为何,赵烺却感觉到那包裹对自己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使得他的步子不断向前。 说话间,赵烺已来到了那包裹前面。 包裹距离身体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赵烺心中迟疑,但双手还是提了上来。 食用皮脂之后,赵烺对于危险就多了一种极为敏锐的预知力。 而直到现在,那种潜意识的危机感都没有升起一丝。 直觉告诉赵烺,这个包裹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距离接近,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 赵烺深吸了口气,不再压抑自己,双手伸向了那个包裹,一把将它打了开来。 “啊!” 包裹打开,当先映入赵烺眼帘的就是一个透亮的玻璃瓶,其中装着一瓶晶莹剔透的乳白色膏体,透着玻璃瓶身似乎都在散发着无比的幽香。 “皮脂!” 赵烺将玻璃瓶盖打开,一股让浑身细胞都舒爽无比的颤栗感猛然升起,使得他禁不住的陶醉其中。 “距离上次食用皮脂过了二十七天,为了将皮脂的作用最大化,我还是要再等三天为好!” 当时身陷五美村谶毒发作差点疼死,当时虽然被鸦片药膏将疼痛缓解,但那鸦片药膏对于谶毒的压制作用却是一天比一天小了起来。 幸亏当时机缘巧合赵烺发现了一个断指僧人,将他头发提炼后得到皮脂,不然还真活不到现在。 每次食用皮脂之后,可以延续三十天寿命,之后必须再次使用皮脂续命,不然浑身刺痛,之后就是脱水感,如果不能及时服用皮脂,感觉全身肌肉就会全部萎缩致死。 开始的时候赵烺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玩笑。 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赵烺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皮脂必须用右鲁候的头发才能提炼出来,只是让赵烺无奈的是,直至如今,他每次得到皮脂都是运气居多,真正的右鲁候所在之地,他还一无所知。 所以对于这突然得到的皮脂,赵烺当然要掐好时间,不能有一点浪费。 将那装有皮脂的玻璃瓶贴身装好,包裹里另外两样东西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一封书信,一本旧书!呵,倒是奇怪!” 赵烺当先将那本旧书打开,泛黄的书页上画着数个被捆绑在高台上身影。 观其消瘦的身形,当是女子无异。 赵烺仔细数了数,书页显示,高台上被绑着的女子有九个,而在其每个女子的头顶,都标注着一串血色小字。 赵烺凑近一看,那芝麻大的小字上写着的是“七月十五生人!” “这……是什么意思?” 赵烺心中奇怪,便将书页翻至最后,却见其余书页跟第一页一样都是被捆绑着的九个女子。 只是书页上的那些女子已经被高台上堆积的柴火焚烧殆尽,化为一堆堆积灰散落在地。 最后一页书页上,一个个身体腐烂的小人冲向高台,将那些积灰不断往自己口中塞去。 “腐烂的人……九个鬼节女子……焚烧积灰……” 赵烺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着这几个词语,再结合着书页上的图像,终于明白了些东西。 第143章 自醒 “鲁班书下卷残篇云:今有全身聚瘤而缓缓糜烂者,取数九鬼节女子焚烧之灰食之,可愈!” 放下旧书,书信上寥寥一行小字吸引了赵烺全部的目光。 “这……是本邪书啊!” 看到了这里,赵烺终于明白了以许烟为首的五美村事情因果。 许烟等人身患麻风病,被世人所摒弃。 而后他们隐居深山,与世隔绝,逐渐形成自己的社会团体,却不知何时走漏了行踪,多次被军阀以及土匪围剿虐杀。 许烟等人于绝境中求生存,心性渐渐扭曲,开始报复外面之人来。 而他们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得到了鲁班书上的消息,以为通过食用九个鬼节女子焚烧后的骨灰,就可以将身上的麻风病除去,所以才有了之前许烟邀请赵烺一起行动的事。 想到了这里,赵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听许烟一番鬼话,不然柳翠真被抓住,也肯定逃不脱被焚烧致死的命运了。 纵观整件事情始末,也只是这民国乱世中为了争取生存空间,压迫与反抗之间的角色互换而已,赵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间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唯一还需要关注的一点就是从五美村带回来之人如何解决的问题。 想了一想,赵烺觉得还是需要去孙先生的行馆问上一番。 此时天色已晚,当然不是出去的时候。 一股困意袭来,赵烺躺在床上整个人卷进被窝,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 “噼啪、噼啪……” 伴随一阵阵刺耳的爆裂声,以及周围不知为何迅速蹿升的温度,赵烺猛然惊醒了过来。 “怎么这么热?” 眼睛半睁半闭间,恼人的炙热感使得赵烺止不住的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赫然入目,却已不是赵烺所在的房间。 此时所见,赵烺身处在一个堆满柴火的高台上,他浑身被绳子紧紧绑缚高台上的十字木架上,手脚撑开,根本动弹不得。 高台上的柴火被洒满了油脂,一簇簇的火苗燃起借着风势正向赵烺迅速袭来。 烟雾缭绕,刺的赵烺眼睛生疼。 胸脯起伏间,鼻腔粘膜都要炽热得融化了,因这火燎般的窒息感已快炸裂开来。 赵烺努力抬起头来向高台四周看去,透过那浓稠的墨黑色烟雾,似看到了道道朦胧的人影。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赵烺嘶声厉吼,只是那些人仍旧冷漠地站在高台四周,眼神冷漠的看着他,根本就没有一丝搭理他的意思。 火势渐大,狼烟四起。 赵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被这熊熊烈火焚烧殆尽。 到了这个时候,赵烺已没了呼喊的心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左右扭动着,试图将捆缚着自己的绳索挣脱开来。 只是这些绳索足足有婴孩手臂粗细,且捆绑的方式极为繁复,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自己挣脱的。 赵烺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的虚脱了,浑身的汗水连带着被烤出来的油脂不要命一般往身下滴,却又在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为一团团淡雾,随着那些黑色浓烟蒸腾不见。 幻觉,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这不是真实的! 赵烺记得自己在家中睡觉,所以眼前的这些情景极有可能是虚假的,就跟以前的情形一样,都是梦境而已。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试图从梦境醒来。 只是眼前的烈火好像是真的,让人窒息的烟雾也是真的,感觉最为强烈最为真实的,那要属浑身剧痛无比的焚裂感了,腿上阵阵刺痛传来,火舌疯狂舔舐着皮肤,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脑海中翻腾着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念头,但身体的炽裂感却又如此强烈。 赵烺一直试图将自己唤醒,可是如今这让人根本无法躲避无处可逃的人间炼狱焚烧之痛,却让他浑身战栗,意识恍惚了起来。 “我真的要死了吗?” 周身的烟雾愈发浓郁,其中竟有一股股浓烈的皮肉烧糊的焦臭味。 “皮肉烧糊的味道……” 赵烺心中奇怪,发现自己视角越来越高,视野里出现了一方燃着熊熊烈火的高台,高台四周有一圈圈人群神色疯狂的呐喊,高台正中有一个青年浑身染满烈火,被烧的不成人形。 那青年身入炼狱之火,浑身被烧的开始萎缩,却仍旧将头颅高高抬起,丝毫都没有低头的意思。 “这人好坚强!” 赵烺心生佩服,想着要过去看看。 “呼!” 似有一阵轻风吹过,赵烺视角疾速降低,竟是恍然间就来到了高台之中。 身周俱是熊熊烈火,赵烺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炽烈之感。 他心中疑惑,但也没有深究,只因他此时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眼前那浑身燃满烈火的被缚之人身上。 “你是谁?” 眼前这被缚之人就是刚才所见之人,赵烺心中奇怪,止不住就问了出来。 “我是谁?呵……” 那人浑身被烧的近乎焦炭,却只有面目尤为完整。 他似感受不到浑身剧痛,轻笑着看着赵烺,道:“我是你啊!” “你是我?” 赵烺闻言惊叫道:“你是我,那我是谁?” 对面之人闻言,深深的注视着,眼中似有道道绿色幽芒隐现,却又什么话都没说。 …… “烧死他!” “吃了他!” “烧!烧!烧!” “……” 就在此时,却有一道道疯狂的呐喊声透过周围浓烈的火势穿透了进来。 那道道嘶吼震的赵烺耳膜生疼,眉头止不住的紧皱了起来。 “你讨厌他们?”对面之人问道。 “嗯,他们很吵!” 赵烺心中烦躁不安,那一声声嘶吼却没有丝毫减小的意思,随着火势增大反而越发大了起来。 无孔不入的嘶吼声使得赵烺整个人难受无比,他莫名间感觉到一股悲哀、愤怒、心悸的情绪夹杂心间,怎么着都无法使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他们是谁?” “他们,是该死之人!” 对面之人看着赵烺轻声答道,而后抬起头来向周围扫视一圈,脸色狠厉,眼中道道绿色幽芒闪现,而后其人竟然化为一簇绿色光团“嘭”地一声整个炸裂开来。 “啊…啊!” 光团炸开,先是迅速将周围火势扑灭,而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周围那些厉吼之人席卷而去。 顷刻之间,那些之人身上尽皆燃着了一团团幽绿色的火苗,再怎么扑腾都无法将那火势扑灭。 一道道惨叫声起,高台四周此时却多了一道道滚动着的绿色光团。 道道绿烟四起,伴着那声声嘶吼,那一个个人影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全部化为了灰烬。 呼…呼… 此时有风四起,吹得周围尘雾弥漫根本看不真切。 赵烺定在原地,简直有些不敢置信,就在这顷刻之间就有这么多人死去。 “刚才被那绿色幽芒烧死之人,足足有一百多个吧!” 赵烺心中惊骇,将目光从那些被焚之人身上转回高台,本想再次询问一番。 可是如今所见,高台上空空如也,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你是谁?” 赵烺一声大喝,四周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回响,独留他一个人在寒风中伴着那无处不在的骨尘停留。 “啪嗒、啪嗒……” 天色阴沉,伴着那冷冽的寒风,此时有一道道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下雨了吗?” 浑身一冷,赵烺抬起头来看来天空。 此时所见,果然有一道道雨滴从天而降。 “原来是真的下雨了呢,我还以为是谁在流泪!” 赵烺心下吐槽了一句,转身欲走。 只是他脚步才抬了一步就猛地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眼前的世界,如今不知为何竟然全部变成了一片血色。 满目血色,不论是天空还是大地俱是这样。 赵烺倒吸一口凉气,四处查看,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这从天而降的,竟是血雨!” 没错,血红色的雨。 呼…… 这是风的声音,愈来愈猛烈了。 啪嗒啪嗒…… 这是雨的声音。 漫天的血雨落下,顷刻间将这世界弥漫。 整个世界慢慢被这一片血色填充,涂抹!忽然间竟开始汹涌澎湃! 漫天的血雨化为一片片血色海洋,将这世界全部淹没。 赵烺左冲右突,身周却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他整个身子都被泡在那深不见底的血色海洋里,慢慢下坠,下坠! “啊!” 猛烈的窒息感传来,使得赵烺猛地一声惊叫了出来。 他双手挥舞,于这血色海洋中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双手用力一声惊叫间猛地坐了起来。 胸口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 赵烺好不容易才将拉风箱般起伏的胸膛平复,才有心情看向了四周。 身下还是那张大床,身周是那熟悉的卧房。 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赵烺精神恍惚间,觉得唯有不熟悉的是自己。 又是一场噩梦! 抹了把额头冷汗,赵烺坐起身子倒了杯热茶准备压惊。 “这是什么?”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右手手腕上一个黑色的手印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低头看去,那手印无比熟悉。 心下恻然,鬼使神差的赵烺将自己的左手印在了那手印之上,却发现那手印竟然跟自己的左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烺惊的一口凉气,手中茶杯都差点落了下去。 赵烺心中惊惧,仔细的检查了下房中门窗,发现门窗全都好好的反锁着,外人根本就没有进来的可能。 第143章 自醒 “鲁班书下卷残篇云:今有全身聚瘤而缓缓糜烂者,取数九鬼节女子焚烧之灰食之,可愈!” 放下旧书,书信上寥寥一行小字吸引了赵烺全部的目光。 “这……是本邪书啊!” 看到了这里,赵烺终于明白了以许烟为首的五美村事情因果。 许烟等人身患麻风病,被世人所摒弃。 而后他们隐居深山,与世隔绝,逐渐形成自己的社会团体,却不知何时走漏了行踪,多次被军阀以及土匪围剿虐杀。 许烟等人于绝境中求生存,心性渐渐扭曲,开始报复外面之人来。 而他们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得到了鲁班书上的消息,以为通过食用九个鬼节女子焚烧后的骨灰,就可以将身上的麻风病除去,所以才有了之前许烟邀请赵烺一起行动的事。 想到了这里,赵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听许烟一番鬼话,不然柳翠真被抓住,也肯定逃不脱被焚烧致死的命运了。 纵观整件事情始末,也只是这民国乱世中为了争取生存空间,压迫与反抗之间的角色互换而已,赵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间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唯一还需要关注的一点就是从五美村带回来之人如何解决的问题。 想了一想,赵烺觉得还是需要去孙先生的行馆问上一番。 此时天色已晚,当然不是出去的时候。 一股困意袭来,赵烺躺在床上整个人卷进被窝,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 “噼啪、噼啪……” 伴随一阵阵刺耳的爆裂声,以及周围不知为何迅速蹿升的温度,赵烺猛然惊醒了过来。 “怎么这么热?” 眼睛半睁半闭间,恼人的炙热感使得赵烺止不住的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赫然入目,却已不是赵烺所在的房间。 此时所见,赵烺身处在一个堆满柴火的高台上,他浑身被绳子紧紧绑缚高台上的十字木架上,手脚撑开,根本动弹不得。 高台上的柴火被洒满了油脂,一簇簇的火苗燃起借着风势正向赵烺迅速袭来。 烟雾缭绕,刺的赵烺眼睛生疼。 胸脯起伏间,鼻腔粘膜都要炽热得融化了,因这火燎般的窒息感已快炸裂开来。 赵烺努力抬起头来向高台四周看去,透过那浓稠的墨黑色烟雾,似看到了道道朦胧的人影。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赵烺嘶声厉吼,只是那些人仍旧冷漠地站在高台四周,眼神冷漠的看着他,根本就没有一丝搭理他的意思。 火势渐大,狼烟四起。 赵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被这熊熊烈火焚烧殆尽。 到了这个时候,赵烺已没了呼喊的心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左右扭动着,试图将捆缚着自己的绳索挣脱开来。 只是这些绳索足足有婴孩手臂粗细,且捆绑的方式极为繁复,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自己挣脱的。 赵烺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的虚脱了,浑身的汗水连带着被烤出来的油脂不要命一般往身下滴,却又在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为一团团淡雾,随着那些黑色浓烟蒸腾不见。 幻觉,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这不是真实的! 赵烺记得自己在家中睡觉,所以眼前的这些情景极有可能是虚假的,就跟以前的情形一样,都是梦境而已。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试图从梦境醒来。 只是眼前的烈火好像是真的,让人窒息的烟雾也是真的,感觉最为强烈最为真实的,那要属浑身剧痛无比的焚裂感了,腿上阵阵刺痛传来,火舌疯狂舔舐着皮肤,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脑海中翻腾着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念头,但身体的炽裂感却又如此强烈。 赵烺一直试图将自己唤醒,可是如今这让人根本无法躲避无处可逃的人间炼狱焚烧之痛,却让他浑身战栗,意识恍惚了起来。 “我真的要死了吗?” 周身的烟雾愈发浓郁,其中竟有一股股浓烈的皮肉烧糊的焦臭味。 “皮肉烧糊的味道……” 赵烺心中奇怪,发现自己视角越来越高,视野里出现了一方燃着熊熊烈火的高台,高台四周有一圈圈人群神色疯狂的呐喊,高台正中有一个青年浑身染满烈火,被烧的不成人形。 那青年身入炼狱之火,浑身被烧的开始萎缩,却仍旧将头颅高高抬起,丝毫都没有低头的意思。 “这人好坚强!” 赵烺心生佩服,想着要过去看看。 “呼!” 似有一阵轻风吹过,赵烺视角疾速降低,竟是恍然间就来到了高台之中。 身周俱是熊熊烈火,赵烺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炽烈之感。 他心中疑惑,但也没有深究,只因他此时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眼前那浑身燃满烈火的被缚之人身上。 “你是谁?” 眼前这被缚之人就是刚才所见之人,赵烺心中奇怪,止不住就问了出来。 “我是谁?呵……” 那人浑身被烧的近乎焦炭,却只有面目尤为完整。 他似感受不到浑身剧痛,轻笑着看着赵烺,道:“我是你啊!” “你是我?” 赵烺闻言惊叫道:“你是我,那我是谁?” 对面之人闻言,深深的注视着,眼中似有道道绿色幽芒隐现,却又什么话都没说。 …… “烧死他!” “吃了他!” “烧!烧!烧!” “……” 就在此时,却有一道道疯狂的呐喊声透过周围浓烈的火势穿透了进来。 那道道嘶吼震的赵烺耳膜生疼,眉头止不住的紧皱了起来。 “你讨厌他们?”对面之人问道。 “嗯,他们很吵!” 赵烺心中烦躁不安,那一声声嘶吼却没有丝毫减小的意思,随着火势增大反而越发大了起来。 无孔不入的嘶吼声使得赵烺整个人难受无比,他莫名间感觉到一股悲哀、愤怒、心悸的情绪夹杂心间,怎么着都无法使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他们是谁?” “他们,是该死之人!” 对面之人看着赵烺轻声答道,而后抬起头来向周围扫视一圈,脸色狠厉,眼中道道绿色幽芒闪现,而后其人竟然化为一簇绿色光团“嘭”地一声整个炸裂开来。 “啊…啊!” 光团炸开,先是迅速将周围火势扑灭,而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周围那些厉吼之人席卷而去。 顷刻之间,那些之人身上尽皆燃着了一团团幽绿色的火苗,再怎么扑腾都无法将那火势扑灭。 一道道惨叫声起,高台四周此时却多了一道道滚动着的绿色光团。 道道绿烟四起,伴着那声声嘶吼,那一个个人影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全部化为了灰烬。 呼…呼… 此时有风四起,吹得周围尘雾弥漫根本看不真切。 赵烺定在原地,简直有些不敢置信,就在这顷刻之间就有这么多人死去。 “刚才被那绿色幽芒烧死之人,足足有一百多个吧!” 赵烺心中惊骇,将目光从那些被焚之人身上转回高台,本想再次询问一番。 可是如今所见,高台上空空如也,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你是谁?” 赵烺一声大喝,四周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回响,独留他一个人在寒风中伴着那无处不在的骨尘停留。 “啪嗒、啪嗒……” 天色阴沉,伴着那冷冽的寒风,此时有一道道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下雨了吗?” 浑身一冷,赵烺抬起头来看来天空。 此时所见,果然有一道道雨滴从天而降。 “原来是真的下雨了呢,我还以为是谁在流泪!” 赵烺心下吐槽了一句,转身欲走。 只是他脚步才抬了一步就猛地停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眼前的世界,如今不知为何竟然全部变成了一片血色。 满目血色,不论是天空还是大地俱是这样。 赵烺倒吸一口凉气,四处查看,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这从天而降的,竟是血雨!” 没错,血红色的雨。 呼…… 这是风的声音,愈来愈猛烈了。 啪嗒啪嗒…….. 这是雨的声音。 漫天的血雨落下,顷刻间将这世界弥漫。 整个世界慢慢被这一片血色填充,涂抹!忽然间竟开始汹涌澎湃! 漫天的血雨化为一片片血色海洋,将这世界全部淹没。 赵烺左冲右突,身周却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他整个身子都被泡在那深不见底的血色海洋里,慢慢下坠,下坠! “啊!” 猛烈的窒息感传来,使得赵烺猛地一声惊叫了出来。 他双手挥舞,于这血色海洋中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双手用力一声惊叫间猛地坐了起来。 胸口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 赵烺好不容易才将拉风箱般起伏的胸膛平复,才有心情看向了四周。 身下还是那张大床,身周是那熟悉的卧房。 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赵烺精神恍惚间,觉得唯有不熟悉的是自己。 又是一场噩梦! 抹了把额头冷汗,赵烺坐起身子倒了杯热茶准备压惊。 “这是什么?”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右手手腕上一个黑色的手印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低头看去,那手印无比熟悉。 心下恻然,鬼使神差的赵烺将自己的左手印在了那手印之上,却发现那手印竟然跟自己的左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烺惊的一口凉气,手中茶杯都差点落了下去。 赵烺心中惊惧,仔细的检查了下房中门窗,发现门窗全都好好的反锁着,外人根本就没有进来的可能。 第144章 晨练 一番检查之后,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赵烺的心里面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疑惑了起来。 黑色手印的出现,使得刚才那个扑朔迷离的梦境,更加让人心中恻然了起来。 好的是像这种情况,赵烺以前也经历了几次,大概是心里多少适应了些,倒是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 看了看时间,已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多了。 喝了口热茶压惊,几分暖意下肚,心里面总算感觉好受了很多。 推开房门,隔壁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李广跟秀秀应该还在各自的房间里睡觉。 倾听片刻,赵烺没有去打扰他们,走到了院中。 雨后的清晨别样清新,伴着院边盛开的腊梅花香,使得人心里颇为舒畅。 “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 赵烺站在院中四顾低吟,心中直叹事情繁多,都有很久没有好好的去感受身边的一切美好了。 寒月未落,月光斜斜洒满整个院落。 冬日的早上来得晚些,四周很是有些黑暗,常人若是没有照明工具肯定是寸步难行。 而这些对于身怀夜视能力的赵烺来说,当然不会对他有一丝影响。 站在这院子里四处走动了一番,沉闷的心情也随之缓和了很多。 时至最后,赵烺站在了院中,兀自沉思道:“于这乱世中,要想求得生存,还需加倍努力才行!” 想到就做,赵烺也没有迟疑,依着李广所教的形意拳的架子,就在院子里一招一式的比划了起来。 晨风渐起,吹动着院子里的落叶哗哗作响,伴随著赵烺那愈来愈熟练的一招一式,倒也是显得虎虎生威别有一番威力。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时间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边上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喝。 赵烺侧身循声一看,却是李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中。 “二少爷,不要停,跟着我的架势来!” 李广来到赵烺身边,帮他纠正了几个发力的姿势,便在边上开始演示了起来。 赵烺一边练习一边跟李广的动作做着比对,果然是发现了自己练拳之时的几个错误之处。 此时想来,之前在五美村碰见的那些恶人,自己之所以可以轻松应对,完全是因为食用皮脂之后身体素质太强,对那些人达到了碾压的地步,跟自己随便练了些时日的形意拳怕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皮脂得来的突然,其对身体具体的影响赵烺也没能想的明白。 如此想来,若是没了皮脂的能力加成,再次身入危险之时,怕是又要应对不来了。 想到了这里,赵烺练起拳来就更加认真了。 晨风习习,不缓不急,倒是个练武的好日子。 李广自幼习武,就算是不吃不喝持续练武一整天都吃的消,更别提是一个早上。 而这对于赵烺来说,可就有些难了。 想他赵烺以前本就是端着笔杆子吃饭的读书人,虽说因为高门宅地的缘故,习了些强身功夫,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街头防身技术而已。 赵家四代中最为被长辈看好的二少爷,谁敢教他什么太过难学的功夫,回头再伤了身子骨,那可都是要分分钟要没命的糟心事。 赵烺以前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杀伐之事,形意拳差不多已有了李广五分真髓。 可是如今细细练来,他才知道形意拳作为流传日广的中华古拳种,自己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一个早上练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天上的鱼肚白早已升起,东边的天空上多了丝丝朝霞,看样子太阳也马上要升起来了。 赵烺练的浑身肌肉酸痛,就连提起手来都有些艰难了。 “呼、呼!” 拉风箱般的喘气声在院落里响起,仔细一看却正是赵烺。 如今的他挥汗如雨,显然是因为短时间内剧烈运动,身体已经很是吃不消了。 “皮脂虽然对身体有加强作用,但却不是从根本上的改变,而是相当于对潜能的一种激发。如今这才练了两个来小时,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看来我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兀自思索着的同时,赵烺一招一式间更加卖力。 此时随着那些招式间,赵烺的全身都因为肌肉受到剧烈刺激而浑身颤抖了起来。 赵烺的脚下的地面此时已被汗水全部打湿,慢慢汇成了一团团水渍,连带着那些地上的落叶被粘连着,任凭冬日的厉风再怎么吹拂都无法撼动分毫。 李广看着赵烺拼命的样子,心中不忍,深吸一口气收回拳势,来到赵烺面前,道:“二少爷,你这样练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事!” 赵烺勉强的抬了抬有些僵硬的嘴角,喘着粗气,吃力的说道:“这些相比于此前那些频死的危境来说,根本就算不得苦!” “二少爷!” 李广止不住提高了自己的嗓门,神色认真的说道:“以前是我疏忽,但之后的日子里请二少爷放心,不论是谁想要伤到二少爷,都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广,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赵烺没有想到,到了如今,李广对于上次他巴江河遇袭而后落入五美村的事情,还是没有释怀。 他叹了口气,重重的拍了拍李广的肩膀,直视着李广自责的眼神,道:“白莲教那么丧心病狂,就算是我们来到了广州,他们也没有放弃对我们的追杀,这都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而当时身在巴江河旧桥之上,突然被白莲邪教教徒将桥断掉又被他们围攻,能够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更别提要杀出重围搭救别人。 再说了如今我们不都好好的活着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赵烺深深的看着李广,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在心里一直将自己当做我的手下自居。可是在我的心中,我是拿你当兄弟一样看待的,就像是你哥哥二保那样,你明白吗?” “……” 提到二保,李广愧疚的神色渐渐隐去,更多的只剩下感激。 赵烺见状,知道自己所说的还是起了些作用,遂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哥哥二保跟我是自小的玩伴,十分亲密,他此前于冲县被那些断指僧人所杀,我替他报仇理所应当。 而于你,我也是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 所以你千万不要将自己当做下人,完全可以将我当做朋友,亦或者是跟二保一样当做哥哥一样来相处!” 一番叙说,李广眼中自从他哥哥二保身死后,终日化不开的阴郁逐渐消融,重重点了点头,道:“嗯!” “哈哈,这才对!” 见着李广终于开窍,没有像以前那般每次张嘴都二少爷长二少爷短的,以一个下人自居,赵烺心里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不过他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急不来的,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周樟寿兄也说过,那个曾经瓜田里的少年和他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障壁了”。这障壁不是一天形成的,它一天不除,人们一天就摆脱不了奴性意识。 所以他也不急,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间相处日久更加了解之后,李广最终肯定能从目前这种陈旧的认知里自己走出来。 赵烺再次拍了拍李广的肩膀,道:“等会跟我一起上街买点早餐吧,我先去洗个澡!” “好!” 李广平日间除非必要,本就不大爱说话。 刚才被赵烺一番训说之后不让他以下人自居,他心里总感觉有些没适应过来,回起话来更是惜字如金。 赵烺见状也没有多说,知道身份的转变对于他来说当然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李广练了一早上拳,身上连一丝汗都没出,赵烺知道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 赵烺心下佩服,知道自己练武至今也才两个月不到而已。 如今就算是皮脂加身,但要想达到李广这样的境界,怕是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有初见成效的可能。 水房里有现成的开水,倒是省去了赵烺不少功夫。 冲完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浑身的酸痛感去除了很多,感觉别样舒爽。 赵烺来到院子里,却见秀秀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追着随风起舞的几朵腊梅花瓣雀跃不已。 而李广正在边上紧跟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 赵烺见状一阵好笑,来到他们身边一把将秀秀捞了回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哇,赵烺哥哥你醒了啊!” “你个小丫头不好好睡觉怎么起这么早?” 赵烺好笑的将她散乱的头发拂平,这孩子越发好看了,眼睛中的神采,连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哼!” 秀秀撅起了嘴巴,仰着小脑袋回道:“两位哥哥要出去买东西吃,都不喊秀秀一起了,你们不喜欢我了!” “呃……” 赵烺被这一句话噎的够呛,他没好气的刮了刮秀秀的娇嫩的鼻子,道:“怎么可能,秀秀这么可爱,我们怎么会不喜欢你! 我们是看你年纪小,想让你多睡会儿好长个子呢,尽瞎想!” “嘻嘻,好开心!” 秀秀嬉笑着拉着赵烺跟李广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了半空,道:“我不管,我要吃冰糖葫芦,你们得给我买!” “好!” 赵烺一口应下,而后看着神色无奈的李广笑着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秀秀你是不是每天让你李广哥哥跟你买很多糖葫芦啊?” “哪有,每天也就五串而已!” 秀秀撅着小嘴,道:“前些日子赵烺哥哥失踪不见了,我跟李广哥哥都快将那巴江河沿岸跑遍了。 而每当我跑的浑身没有力气的时候,只要吃到糖葫芦,我就感觉浑身的力气又来了,就像哥哥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一样!” 第145章 庚子之难 赵烺闻言不禁莞尔,道:“前些日子你们辛苦了!走,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好嘞,赵烺哥哥最好啦!” …… 伴着秀秀一路之上的嬉笑声,三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集市上。 十八甫报业昌盛,为广州之首。 报馆林立密布,连带着带动了这片地域的经济发展。 如今正逢早市,集市上摊贩众多,行人云集大多都是出来觅食的人群。 赵烺三人一路缓行,将早市上美味的小吃几乎吃了个遍满足了口腹之欲,才打算打道回府。 而这其中,买给秀秀的糖葫芦当然是少不了的。 秀秀一手拿着两串,还让赵烺跟李广帮她各自拿了两串,也是让赵烺跟李广相顾无言。 “秀秀,糖葫芦吃太多了不好,牙齿会长虫的!”赵烺轻弹着秀秀的鼻头,帮她把嘴角糖渍擦掉。 “二少爷说的有道理!”李广附和道。 “嘻嘻,我才不怕呢!” 秀秀自顾朝嘴里又塞了一颗鲜艳欲滴的糖葫芦,含糊不清的回道:“赵烺哥哥你忘了,我可是苗疆蛊女,那些虫子看见我了跑都来不及,还敢吃我! 哼,牙虫要是敢来,我用蛊虫把它们吃了!” 面对秀秀的歪理,赵烺也是没有办法。 他知道想要劝阻秀秀爱吃甜食这个习惯算是才彻底泡汤了,遂将目光转向了李广身上,道:“李广,早上不是才跟你说过不要喊我二少爷吗?” “这……” 李广挠了挠头,面有难色。 不过他看着神色认真的赵烺,以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的秀秀,遂有些为难的说道:“那我该怎么喊?” “嘻嘻,跟我一起喊赵烺哥哥吧!” 秀秀嬉笑着打趣道。 “呃……这个不好!” 秀秀身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这样喊没问题,可是李广都十七岁了今年,要是让他也这么叫,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赵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随手从边上摊子买了两份梨花糕递给了李广跟秀秀,道:“要不你以后就喊我烺哥吧,怎么样?” “烺…哥……” 李广思索了半天,还是轻声喊了出来。 “嘻嘻,李广哥哥你终于开窍啦!哇哈哈……” 赵烺好笑地拉回大呼小叫的秀秀,心情舒畅,啃了一口梨花糕,带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广向家赶去。 刚出集市,街边有一家电话局。 赵烺见状面色一窒,暗自唏嘘道:“死里逃生宛若生死梦境,梦境太过真切,已让人快分不清梦境与真实的界限! 从五美村逃出来之后还没有跟二叔他们报个平安,还真是不应该!” 严宽身为赵溶身边最为亲信之人,平日里公务繁忙,若不是得了赵溶的命令,肯定不会大老远的从京城带人来广州。 这一切赵烺心里明白,只是五美村惨死之人太多,而关于那些地牢被放之人不顾老幼反戈屠杀蒙面人之事,带给赵烺的冲击力过大,让他对于善于恶的定义又重新思索了一番。 诸事繁杂,再加上刚回来第一天也才半天的功夫,就又遇毒杀事件,钟荣光先生差点身死,而他的三个老友则命陨当场。 再有之后那离奇的梦境,着实是让赵烺一时之间脑袋有些缓不过来。 此般种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二叔他们应该不会怪我吧!” 赵烺让李广跟秀秀在门外等候,自己进了电话局。 钱交完之后,电话局的工作人员便帮赵烺拔通了通往京城赵家的专线。 赵烺先后跟二叔赵溶跟三叔赵霈说了些关于这边的一切事情,两位叔叔对于赵烺所说情况俱是唏嘘不已,直言让他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先回京城,那些宵小之辈赵家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赵烺知道两位叔叔关心自己,只是他觉得广州这边关于这些邪教组织还隐藏着许多秘密需要他去挖掘。 再者之前他还答应了柳翠要去调查钟荣光等人被毒害之事,所以只能拒绝了两位叔叔的好意。 赵溶二人也知道他们这个侄子那种事情不查到水落石出决不罢休的性子,遂停止了劝说,连连嘱咐,如果在广州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动用严宽的警卫队格杀勿论,将一切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而至于善后问题,赵溶直言只是一系列的利益交换罢了,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赵烺心中苦笑,知道大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那可非同寻常,岂能儿戏。 他知道这都是叔叔们的好意,倒是没有直接拒绝,算是答应了下来。 之后都是一些长须短促间的问候,电话通到最后,赵烺心中迟疑,但还是略有期待的问道:“我父亲,他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而后赵溶的声音接着响起,道:“我们已托人去西北多方面打探了,只是那边战事四起,极为混乱,如今也是没有什么消息。 不过大哥在我们几个兄弟中是最为有手腕的,一定不会有事,侄儿你就放心了就好!” “好吧,叔叔们也要注意身体!”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赵烺不甚清楚,只因他的思绪已不知觉间飘荡到了关于父亲的记忆上。 庚子国难,七月暑热。 清军大败,八国联军进入京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一年赵烺五岁,他清晰的记得赵家的高墙之外全是一片喊杀之声,整个天空都飘荡着骇人的血色,连空气中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赵家那个时候虽是官宦之家,但距离权利中心还非常遥远。 好的是赵烺的爷爷年轻时曾周游西方诸国,跟各国公使还算相熟。 因此那场国难中,赵家虽然损失了些钱财,但人倒是都没受什么损伤。 虽然如此,但那时暑热难耐的天气,京城里又多了成千上万的死尸。 宛若恶魔一般的列强们可不会好心处理这些尸体,随意的在城中挖了些万人坑,将他们扔了进去。 尸体腐烂,蝇蛆满地。 城中不多时就起了瘟疫,八国列强早有防范,出外的士兵除了配备口罩,多的是防止瘟疫的药材。 而这些,对于当时水深火热的京城百姓来说,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连绵的屠杀持续了数月之久,再加上那一场突来的瘟疫,京城中的人数锐减到了不足十分之一。 赵家虽然尚有家资,但瘟疫加身,当时的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京城里的医生早就被杀的杀,跑的跑,极难再找到一个了。 瘟疫之苦来势凶猛,赵烺之母不日间就于屋内毙命。 那一日间赵家严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赵烺母亲的房间。 赵烺清晰的记得,当他问及父亲为何他也不能去见母亲的时候,他头顶一凉,原有一颗颗晶莹的水滴落下。 赵烺抬起头来,却见父亲高扬着头颅不知在想什么。 赵烺当时看着那骄阳似血的天空,却什么都没有问。 自那以后,他再没有见过母亲。 听人说是埋到城外了,也听有人说是为了避免累及家人,焚烧之后骨灰撒到京城的护城河了。 当然,还有更多的版本。 赵烺听到最后,已经麻木了。 因为没多久之后,赵烺父亲离家去了西北,只留给了赵烺一封书信。 信中他告诉赵烺,要坚强的生活下去,二叔跟三叔会好好的照顾他。 赵烺当时还是个小孩子,他哪里明白那么多。 他哭着去问两个叔叔,是不是自己不听话,母亲不见了,父亲也不要自己了。 赵烺清晰的记得,两个叔叔目中隐有泪意,他们将赵烺抱在怀里,颤声道:“你父亲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些列强的错,不然我中华就不会遭此大劫,京城中也不会起瘟疫。 因此他要去西北练兵,练一支可战之兵!” 赵烺当时还小,他还听不懂两位叔叔所说之话。 但时至今日,他仍旧清晰的记得,两位叔叔当时告诉赵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眉目间的敬佩之色。 二叔三叔一直没有孩子,倒也是怪事,不过正因如此,两个叔叔和婶子待赵烺可是金贵得很,有多少次赵烺问起妈妈的时候,二婶三婶都把自己抱得紧紧的,泣不成声,赵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自己也就跟着哭。 想到童年那些往事,赵烺泪眼婆娑。 …… “烺哥?” 赵烺进电话局已有半个小时时间了,李广跟秀秀站在门外虽能看见他身影,但见其打完电话后一直在柜台那里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有二十来分钟了。 李广二人心里担忧,遂还是走了进来。 一声呼喊,终将赵烺从思绪中喊了回来。 “我没事!” 看着脸色担忧的李广跟秀秀,赵烺看了看时间,心中哑然,没有想到也就是走了会儿神而已,竟已过了许久。 二人眼见如此,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看着赵烺莫名低落的脸色,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情,但赵烺不说,他们便也不问,安静的跟着他回了家中。 此时已至上午九点,赵烺喝了几杯热茶,沉溺于往事中的思绪终于是缓和了很多。 当年关于母亲的那场变故,给赵烺一家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变化。 父亲去西北练兵,年长些的哥哥却突然变了性子,整天跟京城的三教九流厮混在一起,学一些赵烺根本就看不明白的巧技。 而至于赵烺,则一日日间沉默了下来,直到出国留洋之后性格才豁达了些。 想些此般种种,赵烺也是唏嘘无比。 只是人不能沉溺于过去,而是要着眼未来。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危局,赵烺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想了一想,钟荣光先生身上剧毒虽然因为食用自己鲜血后得到缓解,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想到了这里,赵烺站起身子,带着李广跟秀秀便想广安医院行了过去。 第146章 万福楼 来到医院,钟荣光先生已经醒来。 其周围布防人员甚多,但对于赵烺,他们自然是认得的,所以尽皆让了开来。 钟荣光先生此时精神不错,见到赵烺直夸他英雄了得,临危不乱。 对于赵烺的仗义施救,他自然是感激无比的。 只是提及那些身死的老友,钟荣光先生恨的牙都咬的嘎吱作响。 而关于那些下毒之人,赵烺一番询问下,钟荣光说最大的可能是白莲教。 “白莲教!” 提到了这三个字,赵烺就一阵怒火。 白莲教在中华大地生存破久,行踪极为隐秘,要想真正的将其老巢找到,可还真有难度。 孙中山先生虽然已经去佛山剿灭白莲教了,但目前看来成效不是太大,白莲教在广州这边的活动越发猖獗了起来。 一番寻思,赵烺觉得这次毒杀事件,还要从事发所在地万福楼着手。 想到这里,赵烺便问及了关于万福楼的情况。 钟荣光先生直言他只是此前经常去那里跟老友聚会,至于那里的情况,他还真的不知道。 说到了最后,钟荣光先生脸色有些苍白,开始咳嗽了起来。 边上护士见了,小声提醒道:“钟先生也是今天才刚刚醒来,身体还极为虚弱需要休息!” “小侄唐突……那钟叔你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悉心交代了一番,赵烺便带着李广二人离开医院。 在这其中,倒是没有看见严宽跟柳翠二人,想来还是在处理那些五美村囚犯的交接事宜了。 赵烺三人叫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万福楼所在的大街,只是还未及街口,街道上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黄包车根本就走不进去了。 “奇怪,这地方人怎么会这么多?” 赵烺心下疑惑,问了下黄包车师傅,师傅也有些奇怪,说以前从没见过这街道上会这么挤。 车子进不去,那就只有慢慢走了。 付完车钱,赵烺带着李广二人扒开眼前密不透风的人群,很是花费了些功夫,才来到了万福楼门前。 万福楼门前竟拉着长长的警戒线,被一个个脸色阴冷的警察全部封锁了。 “不好!” 赵烺仔细闻了下,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 心下疑惑,赵烺便随意拉着边上一个中年汉子问道:“大哥,这里面是怎么了?” “去去去,别影响我看热闹!” 中年汉子不耐烦地将赵烺右手拍开,只是当他触碰到赵烺手心的一块硬物体,却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银元?” “你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这枚银元就是你的!” “此话当真?” 中年汉子面色欣喜地问道。 “你如果不乐意,我大可以去问问别人,反正这街道上多的是看热闹的人!” “别,别介啊这位爷!” 中年汉子笑嘻嘻的躬了躬身子,献媚地说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嗯!” 眼见中年汉子这神秘的样子,赵烺也着实来了兴趣,便跟他来到附近的一间茶馆坐了下来。 一番畅谈,赵烺终于知道了事情大概。 原来这中年汉子名叫黄三,是附近一个帮会的混混,专门负责向十八甫这一片的酒楼收保护费。 这种现象自古有之,赵烺也没有多问。 关键是这黄三对赵烺说的一番情况,让他心里止不住的紧了起来。 原来今天早上黄三依着惯例来到万福楼收月例,只是叫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黄三脾气暴躁,就将酒楼大门给砸开了。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门打开之后,酒楼大厅里一片凌乱,像是遭了劫匪一样。 万福楼有人被毒杀之事被传的沸沸扬扬,黄三当然知道。 但这月例收不到他黄三就得拿命去填,他当然不愿。 没有办法,黄三便大着胆子进了酒楼里面,可是让他吓的屁滚尿流的是,酒楼后院竟然躺满了死尸,地上流着满满的都是鲜血,当时就把他给吓了出来。 黄三虽然胆小,但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他大清早的破门而入,附近街坊虽然敢怒不敢言可都看在眼里。 一番寻思下黄三立马去了警署报案,警察当时就把这里封锁了起来。 而在审问过后,这跟黄三也着实没有什么关系,便将他放了出来。 听到最后,赵烺三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明白了隐在暗处之人已提前一步动手,将酒楼里的一干人等杀人灭口,将这条线给完全断掉了。 黄三领了赏钱美滋滋地离开茶馆,唯有赵烺三人坐在那里愁眉不展。 “烺哥,怎么办?”李广问道。 赵烺闻言眉头紧皱,考虑了会儿,脸色认真的回道:“我准备今晚再去酒楼里面打探一番,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线索!” “夜探酒楼?” 李广闻言神色间颇为担忧地说道:“万福楼如今已经被警察封锁了,我们这个时候进去要是被发现了怕是不好吧?”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烺看着万福楼的方向,沉声应道:“之前我答应了柳翠姑娘,将钟荣光先生一行被毒之事查清。 如今万福楼这边是一个突破口,人虽然没了,但酒楼这么大,听那黄三所说他早上过去时候房间里面血流满地,那证明里面之人死亡时间肯定不长。 如此想来,那些人就算是将昨晚在场之人全部杀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处理现场的。” “赵烺哥哥说的有道理!” 秀秀将注意力放在了桌上的一份甜点之上,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句。 赵烺看着秀秀那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将自己的那份也推了过去。 李广考虑了一会儿,道:“既然烺哥决定了,那我就听你的。只是在这之前,需要对万福楼踩下点,有备无患!” “嗯,踩点是必须要的。现在才上午十一点钟,距离晚上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那踩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李广将桌上热茶饮尽,站起身子准备起身。 秀秀性子活泼,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她拉住了李广的一些,直嚷嚷道:“李广哥哥,我也要去!” “不行!” 平日里李广对秀秀极为疼爱,但真的做起事情来他可也是一板一眼,丝毫都不会心软。 秀秀眼巴巴的看着李广离开,不开心的望着对面自顾喝茶的赵烺,道:“赵烺哥哥,李广哥哥为什么不带我去?” “你啊!” 赵烺苦笑的看着秀秀,道:“踩点这种事情高来高去的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万福楼如今四周俱有警察把守,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 李广这是为了我们之后的安全着想,所以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好吧!” 秀秀听到赵烺的解释,倒是没再胡闹,而是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甜食之上。 赵烺坐在那里一口口的喝着茶水,等待着李广消息的同时,思绪却早已不知飞向了什么地方。 回想诸般诡事,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烺在接触到右鲁候这个名词开始的。 一开始的时候,赵烺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哥哥给自己开的玩笑。 可经历过了一次次无与伦比可以将人折磨疯掉的痛苦之后,赵烺知道若是没有皮脂延缓生命,他是真的会生生被疼死的。 而经历了这么多,赵烺也终于明白,右鲁候不是一个简单的称谓,而是一个群体。 这个群体之人遍布各行各业,若是成心隐匿,一般情况可真的无法辨认出来。 赵烺在寻找别的作恶的右鲁候,试图找到皮脂延缓生命,但别的右鲁候肯定也在寻找他们的同类。 杀死别人,延缓自己的生命。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让赵烺心中的危机感又加重了几分。 “以后若是没有必要,还是尽量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特殊能力了,不然迟早一天会吃亏的!” 自从冲县遇到的第一个右鲁候,赵烺就发现他们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动不动都是喊打喊杀的让人头疼。 “难道这右鲁候都是邪恶之人,还是说有些右鲁候隐藏的太深,我没有发现?” 思绪的同时,赵烺的右手伸进口袋,触碰到了昨晚得到的那个装有皮脂的玻璃瓶之上。 根据那书信上的内容,再加上前些时日在五美村所观察到的许烟的表现来看,她肯定是一个右鲁候无异了。 而赵烺得到的这瓶皮脂,想来肯定就是许烟的了。 想想许烟当时浑身炸裂血肉模糊的模样,赵烺心里就是一阵恶心,潜意识里让自己不要去触碰这瓶皮脂。 只是算算时间,距离上次食用皮脂的时间再有两天就一个月了。 而就这两天的时间,让赵烺再去找到一个作恶的右鲁候杀死之后取用皮脂,那可真算是怎么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心下恻然,赵烺握紧口袋中的玻璃瓶,对于右鲁候的兴趣万所未有的更加强烈起来。 “哥哥,你说我的眼睛可以看见黑暗,你说要想活着就要将那些作恶的右鲁候除去,提炼皮脂后努力的活下去。 好,那我就拼尽全力努力生存,去好好探查一番,关于这右鲁候到底有什么秘密!” 思绪的同时,时间已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后,桌上的甜点已被秀秀给吃的差不多快完了。 赵烺出手大方,店家当然没有急着赶人的道理,反而又送了些小菜跟吃食过来。 秀秀心下欢喜,也顾不得其它,自顾吃了起来。 第147章 离奇的幻境 广州的十二月份虽然冷冽,但身为南方的城市,多多少少都还有些暖风从海上吹来。 正午的时候太阳升的正好,暖洋洋的当空挂着,阳光就此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倒是给人带来了几份暖意。 这样的日子里,正适合出外踏青游玩。 毕竟前些天才下过雨,人们闷在家里想来已经憋的发慌了。 只不过此刻十八甫街上的人群形色匆匆,却根本都没有闲谈的心思。 不为别的,只因这闹市中的万福楼,据传是个凶宅。 这可不,昨天晚上才有三个报馆主编中毒身亡,今天早上酒楼老板连带着四五个活计就全部葬身酒楼之内。 听人说,里面满地血污看着可怖极了。 有的人多那些人是被人杀了,有的人说是得病死了,竟还有人说他们是得罪了神灵,被降下神罚赎罪了。 至于是什么神灵,有是哪一种神罚,那些人却是说不清的。 “指不定是白莲神教!” 赵烺坐在茶馆里,听着隔壁几个茶桌上那些胡思乱猜,眉头简直都快皱成了一团。 “都什么时候了,国人怎么还这么愚昧,竟然用神教来形容白莲教,真是荒谬至极!” 赵烺本有心劝说一番,但寻思着晚上还有行动,这个时候还是越低调越好。 “前些日子些了那么多篇抨击邪教的文章,在进步人士中倒是掀起了一番热潮。但这底层的老百姓许多都是没有读过书的,想要挽救他们的思想,任重而道远啊!” 看着茶馆里大部分的人群竟然都将万福楼明显不过的凶杀案说成神怪直说,赵烺叹了口气也是没有办法。 总不能让他直接站起来说:“乡亲们,你们都是错的,我们要正视死亡,相信科学!” 若是真的这样了,指不定被人当神经病给哄了出来。 赵烺可不想这样,只有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等待着李广归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已至正午时分。 茶馆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几乎满座。 这茶馆里虽然主卖茶水甜点,但为了生计餐点时候倒是也提供一些正餐吃食。 赵烺点了几个可口的菜肴,几份米饭,小二顿时满脸笑意的退了下去。 至于酒,赵烺当然是没点的。 喝酒误事,特别是晚上还要调查凶杀案,那就更不能沾酒了。 就着桌子上的菜肴吃了小碗米饭,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结实的小伙子,直直向赵烺这边走来。 赵烺脸色一喜,只因此时过来的正是李广。 “小二,加粉碗筷,再来两份米饭!” 赵烺先递了杯热茶过去,李广坐下身子端起茶杯一口将其喝点,擦了擦额头汗珠。 “怎么样了?” 赵烺跟秀秀俱是好奇的看着他,问道。 “情况已经查明了!” 李广眼见着小二将东西上好已经退下去了,遂压低了声音道:“万福楼临街而建,左边是一家杂货铺右边是一家当铺,后面是几条小巷都是一些民居。 万福楼四周都有警察看守,但只有后面小巷因为环境复杂留有几个盲点。 我们如果晚上想要进去,那就只能将后面小巷当做突破口!” “嗯,大街上人来人往,就算是晚上也有行人通行,的确不*全。” 赵烺沉吟片刻,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晚上趁黑摸过去,从小巷进去探查一番后依旧从小巷出去,争取不打草惊蛇不引起别人注意!” “好!” 李广跟秀秀低声应了一句,三人便开始解决午餐起来。 吃完午餐,也才下午一点钟而已。 这个时间距离晚上还早,三人随意在这附近又逛了一番,暗暗观察了下万福楼四周的地理环境,便乘黄包车赶回家中。 “我们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十点钟行动!” 赵烺一声之后,三人便各自回屋休息,整个院落不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清风懒洋洋的吹动大地,使得院里院外的枯草都耸拉着头,入睡了起来。 赵烺们所住的院子是钟荣光先生此前留给自己的清净地,附近稍有居所,本就颇为幽静,这个时候更是冷清清的没有什么行人。 只是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的一颗大树后面,却有两个身着警服的汉子鬼鬼祟祟将头探了出来。 “麻子,你确定刚才后巷那人是来到了这个院子里对吧?”左边那个汉子问道。 “对!” 右边那个满脸麻子的警察点了点头,道:“局长让咱们猫在后巷的小房子里作为暗哨,说是发现一切可疑之人都有赏银。 有了这笔赏银,就又可以去春花楼乐呵一番了。 所以我这就着咸菜满头眼都不带眨的在那盯了半天,终于发现了情况。 里面那人正午时分来来回回在后巷猫了三趟,他虽然脚程极快每次都是在外面那些兄弟转身之后没有视野才出来,但他可不知道巷子里我们这些暗哨还在盯着呢!” “哈哈,这笔赏钱看来是我们的了!” 左边警察轻轻搓了搓手道:“麻子兄,这次赏钱领到,上次答应你的白货,一定给你多弄一些回来!” “嘿嘿,那感情好!” 两人笑的合不拢嘴,悄悄将身子站起正准备从这里离开。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二人身后却有一道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那人脚步极轻,且一直沿着他们身后的下风口位置而来,因此如今都堪堪来到了他们身后一米处,那二人都没有发现。 “你是谁……” 而人才将身子转回,却见身后直愣愣的站着一个浑身包着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 二人一个哆嗦,赶忙将腰间枪支解了下来。 只是二人还未来得及继续动作,就见那黑衣人目光一凝,双手像两个蒲扇一般伸向那二人头颅。 “嘭!” 此时只听一声闷响,两人脑袋撞在了一起,带着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即将就此昏了过去。 这还没完,黑衣人二话没说蹲下身子,胳膊紧箍着那两人脖颈,使劲一错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那两人脖子被扭断,整个身子软软倒在地上,竟然就此没了气息。 “赵兄啊赵兄,李广虽然功夫高强但是经验还是不足啊,摸哨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如此马虎!” 黑衣人看着眼前的院落,眼中满是唏嘘之色。 他低声自语的同时,脚步前抬本想向前。 只是他此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自己的脚步退了回去。 “唉!” 黑衣人只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将脚下那两个死去的警察拖到了附近的河沟里面,便就此离开了此地。 黑衣人前脚刚走没几分钟,附近的一片荒芜的林子里就有两个身着黑色便衣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们来到那颗大树后面观察了一番,脸色凝重的对视道:“这件事情要不要跟严副官禀报?” “先看看吧!” 另一人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黑衣人目前来看,是在暗中给二少爷清除隐患的,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目前看来对二少爷是没有危害的。 严副官来广州好像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此前跟我们说了不是必要情况不要让我们插手二少爷的事情,我们还是在暗处不要擅自行动为好!” “嗯!” 二人一番商议后,便相继来到那河沟里面,潜到水底将那两具尸体用绳索捆绑在河底的大石之后,才又隐入了附近的那片荒林不见踪影。 冬日的清风又急又快,吹动着世间万物都打着颤。 院外的大树后面,就连树下地面上的灰尘都被疾风吹尽,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残存。 院子里面,赵烺三人美美睡了个午觉,都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才相继醒了过来。 三人活动了下身子,洗漱一番做了些饭食吃过之后,便开始为夜晚的行动准备了起来。 夜行衣是必须要的,抓钩也是必须的。 而至于别的东西,赵烺其实很想要三把勃朗宁,一人一把那才放心。 此前他跟李广倒是各自都有一把,只是都在前面的争斗中给弄丢了,也是让赵烺没有办法。 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再去孙先生的行馆里要就有些来不及了。 再说晚上过去也只是简单的进行一番探查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什么人拼死争斗。 按着赵烺的猜测,万福楼那里既然接连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凶杀案,想来那些隐在暗处的凶手暂时是不敢再出来了。 一应东西李广中午时分其实已经买来了,放在随身的包裹里面,倒是不用在费事。 如今天还未黑,时间尚早。 闲着也是闲着,赵烺便拉着李广切磋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之境,多多少少也手刃了不少恶人。 赵烺自觉自己手上还是有些功夫的,便跟李广直言让他放开了手脚好好跟自己切磋一番。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结局却是无比残酷。 赵烺虽然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招式间也颇有章法。 可每次李广看似站着不动,都能在赵烺出招之后,后发先至提前将赵烺的攻势化解开来。 赵烺心中纳闷,直呼不解。 切磋到后面,半个小时都过去了,赵烺浑身都热的出了一身汗,浑身灰头灰脸的,却还是没能在李广身上占到丝毫便宜。 反观李广,一直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甚至于连汗都没出上一丝。 秀秀开始倒还是有些兴趣,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在院子边上兴致勃勃的给赵烺加油鼓劲。 只是没一会儿的时间,秀秀那直喊着“赵烺哥哥加油”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不为别的,只因赵烺输的太惨了。 第148章 暗哨 一番切磋,赵烺才知道了自己与李广的差距,要想达到他那样的地步,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切磋了这一会儿功夫,赵烺知道了自己的差距也就停了下来。 三人收拾收拾,时间已到了晚上九点钟了。 大晚上的,路上也没见什么黄包车,而从家这里步行到万福楼则需要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如今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若是没有灯光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商议了一番,三人决定现在就过去。 其实按照赵烺的想法,本是不想让秀秀去的。 毕竟此前秀秀强自用蛊术帮赵烺祛除谶毒伤了身子,身体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只是好说歹说秀秀都不干,她说一个人在家里怕黑,使得赵烺也没有办法。 三人穿着夜行衣,借着街边微弱的路灯灯光,便向万福楼赶了过去。 冬日的天气本就极为冷冽,再加上十八甫最近发生了不少命案,因此更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 一路之上,开始还能稀稀拉拉看见几个打更人,而到了万福楼附近,却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想来也是,满楼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晚上还敢来此处的,要么是要一探究竟,要么是心怀鬼胎之流。 这种情况当然是赵烺等人乐意看到的。 他们避开了前街来到了万福楼后巷位置,一番打量,就连白天那些隐在边上的警察都看不到了。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他们在提取完现场证物后都回去了吧!” 李广小声说道,赵烺想想倒是也有道理。 毕竟警察说到底也是普通人,你让他们大冷天的乌漆嘛黑待在凶杀现场也是谁都不愿意的。 探查了一番,确定了四周的确没有什么异常,李广便将抓钩取出对准了万福楼二楼屋梁扔了过去。 “咔”地一声闷响,抓钩牢牢地抓住了二楼木梁,李广紧拉了几下纹丝不动。 “烺哥,好了!” “嗯!” 赵烺拉着绳子,道:“我先上去吧!” “还是我来吧!” 赵烺才从五美村脱离危险出来没几天,李广实在是不放心,便将绳子拿了过来,顺着抓绳爬到了万福楼二楼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微弱的街边灯光随风摇曳,赵烺的心也一直提着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好的是才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李广就将头从窗户里伸了出来,轻声喊道:“烺哥,上面安全!” “好!” 赵烺应了一声,将秀秀拉了过来,道:“秀秀,你先上去,我殿后!” “哦!” 秀秀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此时也没有迟疑抓着绳子沿着墙壁就爬了上去。 眼见着秀秀也安然无恙的爬了上去,赵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接过李广扔下来的绳头,就准备往上面爬。 只是这个时候,忽有一阵冷风莫名从背后升起,激的赵烺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赵烺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接近着自己。 “谁?” 赵烺一声惊叫,猛地将头转了过去。 只是让他郁闷的是,身子后面的确有东西,不过只是一直路过觅食的野猫,绿油油的双眼在黑夜里灼灼生辉,正好奇地看着赵烺。 “这猫出来的真是时候!” 赵烺拍了拍自己胸口,抓着绳子准备继续向上攀爬。 “赵公子,别进去!” 只是赵烺双脚才刚踩到一楼窗沿,随着身周那不曾停歇的冷风,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女声。 这声音距离赵烺极近,好像趴俯在赵烺肩膀上说话一样,惊的赵烺身子一颤就从窗户上摔了下来。 “烺哥!” “赵烺哥哥,你怎么了?” 李广跟秀秀担忧的呼声从头顶传来,赵烺却像丝毫没有听到一样,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身后。 “谁,给我出来!” 落下地面后,四周虽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但刚才那道声音极为真切,赵烺觉得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一番惊呼,四周仔细查看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四周空落落的,除了街边映射过来的微弱灯光别的什么都没有,甚至于连刚才出现的黑猫都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了。 “难道……是我幻听了?” 仔细探查了一番,的确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赵烺心下奇怪,但李广跟秀秀还在上面等着,也就去了继续探查的心思,想着先上去了再说。 赵烺攀着绳子越过窗户,整个人跨过一楼都快到了二楼,李广跟秀秀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了。 “赵公子,赶紧下来!” 只是这个时候,刚才那道女声又接着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脚下似有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赵烺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把给拉了下去。 “砰咚”一声闷响,赵烺屁股着地落在了地上。 “谁!” 赵烺一声厉喝,身周却还是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这由不得让他感觉极为纳闷了起来。 “赵烺哥哥,你怎么了?” 李广跟秀秀此时也担心无比,伸出头来急切地问道。 “没事,墙上有些水渍,脚打滑了!” 站起身子,身周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赵烺也不想因为这一点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就打乱了自己的行程。 他心中怒意翻腾,右眼似有道道绿色幽芒出现。 说来奇怪,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周那道道冷彻心扉的寒意,也在这个时候顷刻间退了开来。 “奇怪!” 心中疑惑,但这个时候显然不宜太过耽搁。 赵烺将衣服上的灰尘打落,便攀着绳子准备继续攀爬。 “呼!” 此时夜已深了,四周寒风更猛烈了些。 赵烺抓着绳索再次行动之前,下意识的将头转了回来进行查看,却见满地落叶吹尽,身后的巷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竟落满了一张张还未燃尽的白色纸钱。 纸钱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确不奇怪,毕竟万福楼最近死了这么多人,肯定有那些亡故之人的亲人来祭奠他们。 只是刚才来是赵烺等人就在这个探查过了,那些焚烧的之前多是堆积在正街位置,后巷这里却是没有的。 原本僻静冷清的巷子忽然冒出了一堆堆纸钱,密密麻麻的落满了一地,似一个个活着的亡魂睁着满是怨气的眼睛环伺着阳世的每一个行人,让人觉得分外可怖。 赵烺后脊梁骨猛地一凉! 满地纸钱,随风飞舞。 配上这浓郁的夜色,凄厉的寒风,再加上刚才那两次莫名的事件,说句真的,赵烺心里可真有点发慌! “瞎想什么呢,鬼神之说都是封建迷信,骗人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去信那个!” 赵烺揉了揉眉心,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感觉好受了很多。 “最后再看看情况,等下别再又出什么意外!” 临行攀爬之前,赵烺抓着绳子又回看了几眼。 “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异常!” 此时除了那些到处乱飞的纸钱,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赵烺注意的,他便将头转回,正待继续。 “不对,刚才巷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赵烺心头一个激灵,猛地回身看去,却是发现身后一米不到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三个黑白相框。 黑白相框里有三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赵烺打眼一看却喊颇为熟悉。 “相框里这三人……不正是钟荣光先生的那三个被毒死的老友吗,他们的遗像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看着那三幅遗像,赵烺心底一口冷气猛地就升了起来。 使用皮脂之后,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他自信身周五十米范围内出现什么风吹草动,他都可以第一时间觉察得到的。 若说刚才那突然在巷子里出现的之前是因为质量太轻没造成什么动静的话,那身后这三幅遗像实木相框镶金框边多少还是有些份量的,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身后一米之后? 赵烺心下疑惑,但心念着要调查万福楼之事,还是将心里惊惧压下,准备继续攀爬。 “装神弄鬼!” 赵烺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试图将自己脑海里纷杂的思绪全部都给甩出去。 “赵烺哥哥,你赶紧上来啊!” 秀秀跟李广还在上面轻声呼喊,赵烺不再迟疑,双手用力拉着绳子几个呼吸的功夫终于攀爬到了万福楼二楼位置,从窗户那里一把翻了进去。 “可算进来了!” 赵烺一声轻呼间,李广跟秀秀也走了过来,将他身边绳索收了起来。 “烺哥,你刚才怎么了?” 李广轻声发问,秀秀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别提了!” 赵烺摆了摆手不愿意说,只是秀秀却拉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 寻思了一番,赵烺觉得刚才那一切太过真实,还是跟李广等人说说才好。 定了定神,赵烺深吸了口气,说道:“刚才我要上来之前,碰到了一只奇怪的黑猫,满巷子的纸钱,还有三幅遗像!” “黑猫……纸钱……遗像?” 李广跟秀秀闻言,满脸惊奇很是有些不敢置信。 “喏,不信你们看下面!” 赵烺指了指后巷,三人同时将头伸了出去。 不过此刻让他们感觉奇怪的是,巷子里虽然阴暗,但好歹有道道微弱的灯光照射。 只是此时看去,整条巷子里干干净净的,却是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更别提赵烺所提到的那些东西了。 “赵烺哥哥,你是不是故意逗秀秀开心的?” 秀秀撅着嘴巴,拉着赵烺的胳膊,道:“哥哥讲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感觉我又想吃冰糖葫芦了!” “呃……” 后巷里空荡荡的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赵烺自己都看的有些傻眼了。 “难道刚才的那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赵烺摇了摇头,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谬无比。 第149章 异常 一番仔细观察,后巷里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 心中有一丝担忧,但今夜来此还有正事要做,赵烺只能摆摆手,直叹刚才的确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三人也就不再耽搁,将视线转向了身后的地方。 万福楼自从毒杀事件发生之后就已经没有营业了,大晚上黑漆漆的,要不是街边的灯光隐约传来些,什么都看不到的。 李广将随身手电打开,周围的空间顿时亮堂了一些。 一番查看,身后是酒楼中的一个包厢。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造型典雅的八仙桌,其上还零散摆放着一些茶具。 桌子周围放着几张椅子,房间四周则摆放着几盆有些蔫巴的盆景,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李广跟秀秀在这包间了探查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无奈的来到赵烺身边摇了摇头,示意去别的房间探查。 “先等等!” 赵烺刚才也在这包间里转悠了一圈,眼见着这地面颇为整洁,也没有什么好调查的,遂将目光放在了最中间的那张八仙桌上。 “这桌子上,除了些茶杯没有什么东西啊!”李广见着赵烺走进了桌子,遂疑惑的问道。 赵烺没有回话,而是将桌子上的四个青瓷茶杯各自拿了起来,最后将目光凝聚在了杯底位置。 “有点意思!” 赵烺轻声嘀咕了一句,只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尤为清晰。 李广跟秀秀凑近观察了一番,发现那茶杯看起来只是有些脏了,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你们看出来什么了吗?” 赵烺问道。 “没有!” 二人齐齐摇头,俱将疑惑的目光对准了赵烺,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烺也没有浪费时间,将那四个茶杯并成一排放在李广跟秀秀面前,道:“你们再仔细看看!” “哦!” 李广跟秀秀对视了一眼,盯着桌上的四个茶杯看了老半天,似乎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过了小会儿,秀秀歪着脑袋,拉着赵烺胳膊,道:“哥哥,我有发现了!” “哦?说说看!” “哥哥你看,这几个茶杯质感很好价值不菲,光是这几个杯子就要好几个大洋。” “所以呢?”赵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轻声问道。 “所以啊……” 秀秀笑嘻嘻的看着赵烺,道:“这证明了店主人很有钱,所以被人盯上了,这是标准的谋财害命!” …… “哥哥我的猜测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挺好,挺好!” 对于秀秀的一番推理赵烺也真是有些没法太多评判,他好笑的刮了刮秀秀的鼻头,将目光移到沉思着的李广那里,道:“李广,你有看出来什么了吗?” “这……” 李广在四个茶杯上巡视了一番,道:“这几个茶杯杯底有些黄色的脏东西,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不舒服!” “不错不错!” 赵烺赞许地看了李广一眼,道:“这黄色的东西其实也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人喝完茶水后留下来的茶渍!” “茶渍?” 李广有些不明白的继续问道:“烺哥,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赵烺看着一脸疑惑的李广跟秀秀,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一直把自己定位成打手、保镖,可除此之外必须要启发他们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赵烺不知不觉的以调查记者的标准在引导他们了,于是继续问道:“万福楼毒杀事件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李广不假思索的应道。 “那今天凶杀案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在早上的七点钟左右!” “好,那问题就来了!” 赵烺定了定神,道:“乱世生存本就不易,更别提是开着一家这么大的酒店。 而昨夜所见,这片区域警署的局长也在这里参了一股。 你们想想,就算是昨晚发生了毒杀事件,但有那个局长在顶着,酒楼里是不是会尽快的将现场处理好,以将自己的罪责摘出去?” “应该如此。” 李广想了想,道:“寻常的酒楼碰到这种事情肯定直接就被关掉了,但这酒楼有后台,也就是花些钱财善后的问题,事情会压着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这就是我说的问题所在了!” 赵烺定了定神,将昨夜至今的所有事情过了一遍,道:“昨晚柳翠过来将我们救出之后,这里就交由那个警署局长接手了。 在我看来,将现场尽快处理好,好让这酒楼重新恢复营业是他最关心的。 只是过了一夜,包厢里人用过的茶杯酒楼都还没有处理。.. 由此可见,在我们离开酒楼之后,他们肯定是在忙活着比处理现场更重要的事情,所以直至早上酒楼工作人员全部身亡时,桌子上留有茶渍的杯子都还遗留在此!” “哥哥说的有道理!” 秀秀拉着赵烺的胳膊,嬉笑着说道。 “嗯,我们去别的包间以及外面的大厅看看!” 赵烺拉开虚掩着的包厢房门,当先来到隔壁包间。 李广跟秀秀紧跟着他,半步都没有落下。 “这个包间桌子上的酒水跟饭菜都没有处理掉!” 赵烺扫视了一眼,便走向了下一个包厢。 …… 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三人将万福楼二楼包厢以及一楼大厅全部查看了一番,发现上面的餐具全部都没有处理,因此确定了赵烺的猜想。 “二楼包厢里唯一一个被彻底清理过的,就剩我们昨晚赴宴的这个了!” 靠窗的这个包厢极为幽雅,平日里一般人就算有钱都订不到。 而此时这包厢里却空荡荡的,甚至于连一张桌椅都没有。 就算如此,赵烺也能在这包厢里闻到一股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激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整个房间**的,似被洒上了一层层的消毒水。 昨夜的毒杀案历历在目,若不是亲身经历,谁人也想不到就在这个包厢里,竟有三人顷刻间毙命于此。 此时也不知是入夜天气转凉的缘故还是其它,三人站在这里总感觉浑身冷的直打哆嗦。 三人虽然知道了昨夜万福楼一杆人等肯定有所动作,但具体是什么却还是不甚清楚。 包厢跟大厅都已经查探完毕,别的有价值的东西的确是没能找到,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去后厨查看一番。 后厨跟大厅中间有一道宽阔的木门相隔,赵烺试着推了一下,见那木门竟然并未上锁。 也不知是后厨有窗户未关还是什么,此时一阵阵冷风从那敞开的门缝里吹了出来,透着一股股阴湿的气息,让人心里感觉毛毛的挺不舒服。 赵烺定定的看着门缝里面黑漆漆的场景,心里面总感觉有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来的莫名其妙,让人根本就拿不准由何而来。 “烺哥,你怎么了?” 来后厨是赵烺拍板决定的,只是临到门前,赵烺却眼神空洞茫然定在原地许久未动,不由得让站在他边上的李广跟秀秀一阵奇怪。 “没事,刚才想了点事情走神了!” 赵烺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便将右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面。 “嘶!” 右手才至把手,一声轻呼却猛地从赵烺口中轻呼而出。 “怎么了?” 李广见势不对,赶紧将赵烺从门上拉开。 赵烺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眼前的把手,道:“这门把手太凉了,刚才我手放在上面,感觉上面好像是玄冰一般,都快把我手给冻伤了!” “有这回事?” 李广闻言有些迟疑,但还是将手伸向了门把手。 只是片刻之后,李广右手已整个放在那把手之上,却并无任何异色。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赵烺,道:“烺哥,这把手温度比起室外温度还要高上一些,没有那么冷啊!” “哥哥,我也来试试!” 秀秀也顾不得赵烺的阻拦,一把将手伸了过去,结果她发现那把手果然如李广所说的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 “这……” 看到了这里,赵烺心里忍不住的犯起嘀咕来。 “要不要再试试?” 心中迟疑片刻,但赵烺最终还是将手放在把手之上。 “咦?真的就是正常温度啊!” 此时手上的触感清晰无比,赵烺有些无奈的轻声说道:“看来刚才我又出现幻觉了!我们不能耽搁了,进去吧!” “我先进!” 今夜至此虽然一直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但李广觉得赵烺今夜的状态很是有些不对劲,遂推开木门当先走了进去。 赵烺话都还未来得及说,李广已走了进去,他也是有些无奈。 不过他知道李广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便也什么都没有说。 “秀秀,你也进去吧!” 按照赵烺的想法,本想留个人在外面望风的,毕竟这地方接连出现了两起命案,就算如今没见警察在内值守,但保不准有什么其它状况。 所以留人在外就非常有必要了。 只是不知为何,赵烺隐隐感觉四周好像有莫名的危机临近,思绪一番,觉得三人还是待在一起比较安全,省的被人各个击破了。 秀秀本想让赵烺先进去,自己殿后的。 只是让秀秀一个小女孩待在最后才进去,赵烺怎么会放心。 他好说歹说一番,秀秀终于是走了进去。 秀秀走进去之后,黑漆漆的酒楼大厅里就只剩下了赵烺一人存留。 他回身四下看了一眼,眼前除了散乱的桌椅以及无边的黑暗,的确是没有什么异常,便回转身子拉着把手,起身准备进入。 第150章 沉渠 “吱嘎”一声轻响,旧质的木门被整个推开。 一股股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使得大厅没有关紧的几扇窗户嘎吱作响。 昏暗的环境,噪杂的风声,再加上空气里那挥散不尽的血腥味,这一切都会让人凭空增添不少心理压力。 而这些东西对于此时的赵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 毕竟比起眼前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他之前所经历的诡事可都是一件比一件要来的凶险。 眼下还有关紧的事情要做,当然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赵烺没有迟疑,沿着眼前洞开的木门走了进去。 “李广,秀秀?” 木门后面是一间普通的后厨,面积颇大,一应厨具以及一些蔬菜散乱在橱柜上面。 周围此时极为寂静,赵烺轻喊了两声,周围却没有传来任何响声。 “奇怪,这厨房就这么大,他们前脚进来我后脚跟上,怎么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没见人影了?” 赵烺四顾看了几眼,眼前却还是没有任何人影。 这一切,使得他心里感觉莫名的又有些不安了起来。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广跟秀秀的性格赵烺还算了解,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藏起身子跟他开玩笑。 想到这里,赵烺莫名有些担心起来了。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赵烺心中焦急,提步正待向前查看。 正在此时,却听身后猛地“嘭咚”一声直响,惊的赵烺身子一颤瞬间将头转了回来。 身后木门竟然随风急速合上,根本就不给赵烺反应的时间。 “有问题!” 赵烺迅速向门扑去,只是眼前木门却已紧闭上了。 “糟糕,门被反锁了!” 使劲拉了拉木门,只是这木门看着破旧,但却极为沉重。 赵烺使尽了全身力气,木门却纹丝不动牢牢地矗立在他身前。 “冷静,冷静!”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赵烺的预估之外。 他没有想到,也就是趁夜来调查一些事情而已,竟然发生了这样让他始料未及的情况。 仔细观察了下厨房另外几个方向,赵烺发现对面几扇窗户还在虚掩着,随着寒夜的烈风不断晃动。 李广他俩会不会发现什么东西,先从窗户这里出去了?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赵烺身子止不住的就向窗户那里冲了过去。 只是他才走了一半,却见窗外猛地有一阵狂风吹过,竟然使得那些窗户“嘭咚”直响间,一扇一扇的全部关上了。 “有异!” 四周的场景更加昏暗了许多,赵烺虽然目能夜视,但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却更增添了许多。 厨房横向距离只有二十来米左右,中间除了几个橱柜阻挡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赵烺速度极快,来到那窗户前面,伸手一拉却发现窗户紧紧关闭着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怎么也被反锁了?” 一声低语,赵烺顿觉不妙。 “呼……呼……!”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忽地传来一道道奇怪的声音,使得赵烺猛地将头转了回去。 厨房侧上方的几扇透气窗里,竟然莫名有道道黑色烟雾猛地涌了进来,迅速将厨房的空间全部添满。 一股股香甜的甜腻感涌入鼻腔,使得赵烺脑子一昏,身体止不住的晃了一晃。 烟里有毒! 赵烺一声惊呼正待捂紧口鼻,只是这个时候发觉却已晚了。 一阵阵极致的麻痹感充斥着赵烺的全身各处,使得他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 眼前似有道道虚影出现,他们似一只只恶魔一般长大了血盆大口向赵烺冲了过来。 “走开,走开!” 赵烺挥舞着手臂,拼尽全身力气向那些虚影挥舞了过去。 只是一次次挥击,却全部击打在了空气之中,那些虚影离赵烺的距离却更加近了几分。 片刻之后,赵烺觉得身周都是恶魔,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做出反抗,要想到解决的办法,不然自己就会被这些恶魔吞噬一空。 只是此时赵烺已吸入了太多黑色烟雾进入身体,不一会儿的时间,他身子一软砰咚一声重重倒在了地上,身上软软的没有丝毫力气,再也无法起来。 眼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拉远,最终只剩下了弥漫的黑色烟雾再无其他。 赵烺精神恍惚身体疲惫,双眼不断打颤,眼皮沉重无比,马上就要沉睡过去了。 不能睡,不能睡! 此时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声音不断的警醒赵烺,让他不要就此沉睡下去。 仿佛这个时候睡去了,就真的再也无法醒来了。 “呵,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竟然能撑这么长时间!” 此时身前不远处似有一道声音响起,赵烺听着似有些熟悉,遂拼尽身上剩余的所有力气,慢慢将头抬了起来。 “竟然是你!你……” 赵烺一声惊呼,只是余下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臂粗的木棒猛地向着他的后脑勺挥了过来。 一股剧痛传来,脑袋里天旋地转,赵烺眼前一花就此彻底昏了过去。 …… “杀人十八甫,填尸六脉渠。” 清初,平南王尚可喜率清军攻打广州,屠民过万,后埋尸于城中排水明渠,即六脉渠。 自此之后,广州百姓常有所言,六脉渠因为亡者众多聚居了太多怨气,他们化为厉鬼每每会在深夜出现,找人索命做替死鬼。 长久以来,六脉渠的传说不胫而走,连夜啼的小儿都会闻之色变噤若寒蝉。 时日变迁,沧海桑田。 数百年过去,六脉渠早已破旧不堪,少有人来。 如墨的夜色下,随着一阵阵冷冽的寒风,六脉渠腐朽的气味四散开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股阴冷的气息,让人莫名心里发亮。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寻常时候是绝对不会有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只是今夜不然。 此时只间两道刺目的汽车灯光由远及近迅速临及六脉渠边,而后停了下来。 几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出现,将一个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青年从车里抬了出来。 “人弄死了吗?” “死了,没气了!” “绑上沉石,扔下去吧!” “是!” 汽车灯光照射下,有淡淡的金色反光映起。 其下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渠边的青年说道。 “噗通”一声响,青年被整个扔到六明渠,随着渠中的污水迅速沉了下去。 “走!” 一声呼喊,几名黑衣人迅速上车,发动汽车疾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此时除了满目的夜色,六脉渠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而相对于自古至今死于渠内之人来说,刚才被沉下去的青年,也只会是万千冤魂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其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 黑暗,黑暗。 赵烺所有看见的,只有黑暗。 “我这是在哪?” 浑浊的渠底水草茂密,平日里颇为平静此时却突然开始剧烈摆动了起来。 此时看去,却是一道人影在那里不断挣扎。 只见他双脚被绳索捆绑着,其下还连着一块青石,随着其挣扎不时的晃动几下。 这人却正是赵烺。 他双目怒睁,焦急的看向四周,终于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使劲晃了晃脑袋,无尽的昏厥感逐渐散去,赵烺才终于想起了一切。 “我……这是被人沉入水中了?” 意识恢复,赵烺第一时间明白了此时困境。 只是此时胸腔一阵涌动,赵烺下意识的张开了口鼻,一阵阵腥臭的污水涌了进来,呛的他差点又昏了过去。 “冷静!” 无尽的窒息感传来,赵烺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万福楼后厨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但结合此时境地也能猜到大概。 他知道此时若是自己慌了手脚,那就真的会埋尸于此永不见天日了。 “关键是脚下的大石头!” 赵烺憋紧口鼻,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准备将那绳索解开。 只是这绳结全部打着死结,沉尸之人考虑的明显极为周全,摆明了要让他死的彻底。 水中本就不好借力,再加上此时赵烺缺乏氧气,浑身根本也就没有多少力气,努力了半天,赵烺感觉脑袋一阵昏沉,双眼都开始模糊了起来,脚下的绳索却还是没有一点能解开的意味。 “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我必死无疑!” 赵烺目光一凝,紧紧盯在脚下大石上面,却是突然来了主意。 有了! 赵烺身子一沉,弯下身子拿住脚下绳索,而后将其拉扯向了那青石上面。 青石边上有一棱角颇为锋利,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赵烺心中一紧,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力气,扯着绳子对准那青石边缘就开始狠狠磨了起来。 浑浊的渠底污水横溢,不论是渠底还是渠面都有不少垃圾甚至一些腐化的尸骨沉浮。 而此时在这渠底中,却有两道幽绿色的光芒隐现,使得渠中一些艰难生存下来的小鱼小虾都吓的跑出了老远。 咯吱咯吱…… 一道道沉闷的摩擦声在这渠底响起,伴着这道道声音,有道道麻绳被磨断的丝线随着水流沉浮不定。 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拇指粗细的麻绳终于从双脚间的空隙磨断,赵烺恢复了自由。 哗啦,哗啦! 胸腔中此时早已憋的快炸了一般,赵烺鼓劲余劲,终于是在被憋死的前一刻浮出了水面。 第151章 再遇红袖 “咳咳!” 浮出水面,顾不得周身飘荡着的杂物,赵烺重重的咳了几声,鼻腔里的污水才吐出了一些。 “真糟心!” 身周一阵阵腥臭的味道不时传来,赵烺稍一打量,就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凝神看了看四周,眼见没有任何动静赵烺才终于将心放了下来。 “事到最后,真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赵烺目露寒光,喃喃自语。 胸膛起伏间,赵烺深吸了几口气,情绪才平缓了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两边都是光滑的沟渠,距离水面还有两米左右的高度,没有地方借力的话根本就无法从这排水渠里上去。 附近肯定有能上去的地方! 死里逃生,还不知道李广跟秀秀如今情况如何。 刚才身在渠底,赵烺已仔细观察了一遍,附近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仔细想想,李广武术高强,秀秀蛊术在身,都不是寻常人能够近身的。 这样想来,他们的处境暂时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虽然如此,赵烺心中的担心还是无法避免的。 只因当时身处万福楼时,那一场场异常的境遇还有最后在后厨之时,三人是如何走散的赵烺依旧想不明白。 诸事繁杂,还得尽快回去再说! 想到此节,赵烺也没有耽搁,在这沟渠里向前游动了会儿,终于看见了一道向上的石梯。 哗啦一声终于走出水面,赵烺将抹了把脸上污水,自语道:“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呼!” 此时一阵阵寒风吹过,使得浑身湿透的赵烺身体一个哆嗦,止不住就打起了寒颤。 “不能在这样了,得尽快换身干爽的衣服,不然肯定会冻出毛病的!” 这满是污秽的沟渠让赵烺感觉极为不舒服,这地方眼见着杳无人烟的也看不到什么人家。 赵烺只能沿着眼前的一条杂草丛生的道路,不断向前走去。 只是才走了小段,赵烺就发现了情况。 眼前的道路许是临近排水渠的缘故,所以其周围环境较为潮湿。 空寂的道路上,竟有渐远的两道车痕清晰可见。 这地方荒无人烟的,大晚上也不会有别人过来。这车痕肯定是将我抛尸这里之人留下的! 想到这里,赵烺顿时来了精神,沿着那两道车痕狂奔了起来。 一路奔跑,身上渐渐升起了些许暖意,让赵烺感觉好受了很多。 只是赵烺知道,这不过是身体的一种应急反应,这大冷天的,如果不趁早找到一套干爽的衣服换掉,肯定会撑不到最后的。 呼,呼! 一阵阵厉风闪过,吹的赵烺身上湿透的外衣都有了结冰的趋势。 赵烺哈着白气走了半天,眼前虽然多了些街道出现了几户人家。 但这大晚上的都十二点多了,他敲了几户人家别人都将他当做了流民根本就不愿意开门。 这该如何是好? 赵烺贴身的口袋里倒是还装了几枚银元救急,只是如今这情况人家连门都不开,他根本就无法换上衣服,更别提说打听回去的路了。 恰至此时,夜空里的寒风更加猛烈,竟有一颗颗豆大的雨水又滴落了下来。 眼前的道路已从刚才的泥路变为了洼路,此前的车痕到了这里就极为浅显了。 头顶的雨滴随着寒风逐渐加大,不一会儿时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赵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银线般的雨幕里,此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还未找到一身干净的衣服,浑身就又被打湿了一遍。 这还不算最糟的,最让他感觉糟心的是一直以来跟随着的那两道车痕,经过大雨的冲刷之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这可真的成了一个睁眼瞎了! 眼前的泥马路四通八达,不远处就有一个十字路口。 没了此前的车痕,赵烺根本就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 “唉,一场大雨,将我身上污秽全部冲洗干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赵烺兀自吐槽着,缓解着自己的情绪。 紧接着又敲了几家房门,却没有任何一家愿意开门。 甚至于有一家看着挺为气派的,门房竟然将一条大狗给放了出来赶人。 好的是赵烺此时虽然落魄,但除了后颈被闷的那一棍导致脑袋有些恍惚,身体素质到是没有下降。 一阵狂奔之后,终于从那恶犬的追击中逃开。 “晦气!” 晚上自探查万福楼开始,就一直不太顺利。.. 赵烺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到了如今,九死一生之后,精神亦然极为疲惫了。 提着脚步走进了边上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面躲雨,好一会儿时间之后赵烺精神终于是恢复了一些。 此时有了精神,赵烺才有了观察身周环境的力气。 身后的这户人家围墙颇高,自外面看去根本看不清里屋情形。 只是闻着身后木门上那一丝丝清晰的油漆味,赵烺觉得这户人家搬来的时间肯定不长。 试试看吧,再试一次! 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的确难受,脖颈后面一直隐隐作痛想来也是受了外伤更需处理,再加上赵烺对于周围环境一无所知,更是需要找个人来问问。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赵烺曲起手指对准身后大门敲了起来。 “梆梆梆!” 赵烺试着敲了敲身后房门,只是半天之后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唉,看来这一家也是不会开门的了,走吧!” 心中无奈,但也没有办法,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不行,赵烺只能提步向前,准备去下一家碰碰运气。 只是就在此时,却听身后猛地一声轻微的木门拉动声,使得赵烺前伸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谁在外面?” 木门此时被拉开了一道小缝,一道悦耳的女声传了出来。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门内的声音甫一响起,赵烺就觉得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只是这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心中疑惑,但如今解决自身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赵烺没有迟疑,将身子转了过去,道:“我是一个过路人,天黑错过了住店的地方,能不能劳烦姑娘将门打开,容我换身衣服……” “赵公子,真的是你!” 赵烺话还未说完,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其身后木门竟然“吱嘎”一声被猛地打了开来。 “红袖!?” 眼前的女孩手拿着一盏油灯,光线极暗。 但这对于赵烺来讲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他看着身后面若桃花一般的女孩,止不住的惊叫了出来。 女孩正是红袖,此前在冲县桃花居酒楼的老板娘。 离开冲县,赵烺以为两个人会像过一般就此不再相逢,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相距京郊甚远的广州见面。 卖羊肉汤的老伯跟红袖相继来到广州,这一切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赵烺心中奇怪,暗自思索,只是红袖满脸欣喜已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进院内。 “外面雨大,快进来!” 红袖将赵烺请进屋内落座,先是让其喝了口热茶,而后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上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过来。 “赵公子,你先把姜汤喝了吧,驱寒!” “好!” 赵烺端起姜茶也没有迟疑,几口将其喝了下去。 一大碗姜汤入肚,顿时驱散了身上几多寒意。 赵烺此时将目光放在屋外,发现这里是一个古旧的四合院,不过收拾的极为雅致。 “赵公子先坐这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洗澡,再换身干净衣服!” 红袖根本没有去问赵烺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直接开始忙活了起来。 …… 半小时之后,赵烺洗完热水澡换了身红袖拿来的衣服,浑身终于清爽了很多。 “红袖姑娘,你怎么也来广州了?” 迟疑半天,赵烺还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唉!” 红袖叹了口气,望着厅外面的雨夜,道:“赵公子离开冲县不到半月,县城里就起了匪乱。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没有办法我就只有将酒楼贱卖,南下来到广州做些针线活维持生计了!” “匪乱?” 听到这里,赵烺心里一紧,不由问道:“冲县离着京城那么近,不是有警备署的人驻扎吗? 再者冲县警署的人都在干嘛,小六人呢?” 冲县警署在田子防出事之后,就由跟赵烺关系颇好的小六任职署长一职,以维护地方治安。 所以此时赵烺才有此问。 红袖听到这里,苦笑着回道:“别提那些警备署的军老爷了,他们醉生梦死喝的酩酊大醉,当夜就被土匪端了老窝一哄而散了。 而至于小六,他带领警署的兄弟们抗匪倒是勇猛,只是他们人数不多,且枪支极少,拼斗到了最后死伤了不少人,最后也都被冲散了!” “那小六呐?” “听说被土匪抓走了!” 赵烺听到这里也是极为无奈。 他本想着冲县离着京城那么近,多少还算是个清静之地,所以自从离开那里之后就没有去打探过那里的消息。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离开冲县回京之后,那里竟然发生那么多事情。 心中无奈,但此时困境才是最需要操心的。 赵烺遂将心思转了回来,道:“红袖,你知道十八甫那边的万福楼吗?” “万福楼?” 红袖皱眉思索了会儿,道:“此前给那家酒楼老板做过布衣,倒是依稀记得位置所在。 只是今日听说那里出了命案,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赵公子打听这个干吗?” 第152章 雨夜危机 “这……” 赵烺迟疑了下,觉得万福楼之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为了避免红袖被牵连其中没了性命,思绪了片刻还是找了个由头,道:“我前面在那打尖落了些东西,想着尽快去找回来!” “哦。” 听到赵烺的回答,红袖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有说别的,道:“沿着外面那条大街直走,穿过两个路口之后右拐五百米左右就到了万福楼了。 只是……” 红袖话说到这里语气一顿面色微红停顿了下来。 赵烺心中奇怪,遂问道:“只是什么,红袖姑娘有话直说就是。” 红袖轻咬着嘴唇,瞄了赵烺几眼,呼吸稍有些急促的说道:“外面天黑雨大,赵公子要不就在这里住上一宿吧!” “这……还是不太妥当!” 刚才进屋的时候赵烺已经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院子里只有红袖一人生活。 茫茫雨夜,孤男寡女共处一个院落,赵烺觉得怎么着都不方便。 再者李广跟秀秀如今还不知情况如何,赵烺更得尽快赶去万福楼再次探查一番。 想到这里,赵烺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直接一口回绝。 红袖脸色有些黯然,叹了口气,从屋内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递到了赵烺手里,道:“我听说这附近每至夜里都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没,赵公子出去可得小心才是!” “不干净的东西?哈哈,红袖姑娘说笑了!” 赵烺看着红袖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接过她手上的雨伞谢过之后,便在她颇有些担忧的目光中走出了院子,融入了那茫茫雨夜之中。 心系李广二人安危,赵烺此时脚程极快,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沿着街道走出了老远,使得红袖再也无法看见。 “唉!” 红袖将眉梢雨水拂落,看着赵烺离开的方向,幽幽的叹道:“人心险恶妖魔横行,赵公子你是个好人,只是为何非要选择在今晚出门呢? 不过他喝了我特制的安魂汤,想来应该是没事吧!” 红袖站在那里长嘘短叹许久,心里却仍旧极为担忧。 她偏过头去,目光幽幽的看着围墙角落的一个地方,道:“赵公子是个好人,所以我们得救他。 小黑,你说对吗?” 角落里此时除了无尽的黑夜,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红袖好像是跟空气说话一般。 “喵!” 只是此刻,红袖声音刚落,一声猫叫就猛地从那里传了出来。 于此同时,一个身材矫健的黑猫从黑暗的角落探了出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歪着脑袋眯着泛绿的眼睛隐有笑意的看了红袖一眼。 眼睛眨巴了两下,黑猫将两只前爪伸起,半蹲着身子捂着黑亮的猫脸对着红袖左右摇晃了几下,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黑猫看起来颇有灵性,仿佛能听懂人言一般。 这样的情形若是旁人见了,大晚上的肯定会吓的半死。 只是红袖却像是习惯了一样,对于黑猫的反应一点惊惧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朝它走近了一步。 “小黑,不许取笑我!” 红袖瞪了黑猫一眼,跺了跺脚回转身子扭头就走。 “喵喵喵!” 黑猫抖了抖胡须,看了看红袖嘴巴无声的咧了开来,似是在大笑一般。 此时有风吹来,悄悄将院门带上。 黑猫将目光收了回来,凝神向赵烺离去的方向看去,而后身影一闪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窜了出去,瞬息间就不见了影踪。 …… “第二个路口右转五百米!” 一路奔跑,此时已拐过了第二个路口。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长街,街道两边有许多店铺,店铺之后则是一片片的民居。 无尽黑暗侵蚀大地,仿佛让这天地间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根本就无法看的清楚。 长街两边此时没有一丝灯光,显得极为安静。 午夜一点钟了,也难怪了! 赵烺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做有防水设计,因此一直运行正常,倒是不会让他没了时间观念。 街道上除了呼啸的寒风以及稀疏了些许的雨落声,只剩下赵烺一阵阵不曾停歇的脚步声。 他走了许久,街边的场景依稀有些熟悉,想来是快要到了万福楼附近了。 赵烺心中有种预感,那些暗中敲自己闷棍之人,肯定还会返回万福楼的,他一定要抓到他们。 “此前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没想到你出来不久又开始蹦踏,这一次再怎么着都不能放过你了!” 赵烺想起了在万福楼倒下之前看到的那道身影,脚步间更快了起来。 “吧嗒,吧嗒!” 只是此刻,赵烺身后却有一道道脚步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在这噪杂的雨夜里却显得尤为清晰。 “谁!” 赵烺一声惊呼,猛地将头转了回去。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身后的脚步声在他停下之后也瞬间消失,同时他的身后也并没有任何人影。 “难道又是幻觉?” 赵烺心下疑惑,转回身子试着又向前走了两步。 只是脚步才起,身后的声音又跟着响了起来。 “这……太奇怪了!” 一路狂奔,赵烺虽然心念着李广跟秀秀的安危,但对于身周的动静可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 人在一个人走夜路之时,有的时候的确会下意识的以为身后有脚步声追赶。 但今夜雨势连绵,此前时候身后根本就没有其它异响。因此当刚才那突兀的响动出现之时,赵烺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心中讶然,但心念李广二人安危,一番探查后身后又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赵烺提起步子又向前奔跑了起来。 “吧嗒,吧嗒……嗒嗒嗒!” 随着赵烺的奔跑,其身后的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 不仅如此,赵烺有种直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追赶着自己,且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只是几次回头,都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不由得让赵烺感觉极为奇怪。 一路奔跑,眼前数百米处一座酒楼的轮廓在雨幕里慢慢隐现,而其中还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在这浓郁的夜色里极为显眼。 “万福楼!” 稍一打量,赵烺就确定了那就是自己所要前去的地方。 “前半夜我们去的时候酒楼里可是一点灯光都没有的,如今的灯光说明里面肯定去了人。 既然有人,那会是谁那?” 赵烺思索着的同时,脚步止不住的慢了一些。 正在此时,其身后忽有疾风袭来,使得他背后发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 “不好!” 赵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身后疾风来的突兀,但也不会让他如此。 让赵烺浑身冰凉为之变色的,是因为有什么东西随着那疾风好像紧紧的贴在了他后背之上, 身后的东西赵烺根本看不清楚,他只感觉对方好像身具人形但却浑身冰凉好像刚从冻库里出来一样,使得顷刻间的功夫,赵烺浑身就直打冷颤。 “给我滚下来!” 身后之物来的悄无声息,赵烺根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他扭动脖颈,双手后抓想要将对方从其背上抓下来。 只是一阵寒彻刺骨的触感传来,赵烺双手竟然被一双没有血肉只剩惨白骨头的双手凭空抓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一双骨爪看着极为瘦俏但却极为有力,赵烺使尽了浑身力气都没有从那骨爪里面挪动分毫。 一阵阵的寒意随着背后及双手间传入体内,使得赵烺浑身冰冷似要被冻僵了一般。 赵烺脖子被冻的僵硬,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慢慢停止流动了。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心中焦急,但却没有办法。 紧握着赵烺的骨爪力气越来越大,将赵烺双手按在背后根本就无法挪动分毫。 与此同时,随着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呼气声,一张冰凉的嘴唇连带着两排森白的牙齿贴在了赵烺脖颈之上,刺痛了他的皮肤。 赵烺一声惊呼,用力挣扎,只是此刻脖颈上的牙齿已刺破了他的肌肤,赵烺感觉有温热的鲜血流了出来。 此时就连神经都被冻的麻木了起来,但赵烺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死! 坐以待毙可不是赵烺的风格,赵烺鼓劲全身的力气,意图将双手抽出脱离控制。 咯吱! 随着赵烺的全力挣扎,其身后发出了一道不合常理的声音仿佛是骨头的摩擦声。 赵烺全身一紧,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手挣开,看也没看,一把将背后的东西推了下去。 “吧嗒”一声响间,一个白色的东西滚落在地又迅速爬起,向着赵烺急速冲了过来。 回转身子,待看清身后情形,赵烺惊的双眼都快凸了出来。 不为别的,只因此时冲向他东西,竟是一个浑身没有丝毫血肉只有骨架的人形,它只剩惨白的眼眶里有两朵幽绿色火焰闪烁。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眼前的东西超出了赵烺的认知,他本以为这一切还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当他伸起右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把,看着手上鲜红血液以及脖子上不时传来的抽痛感,赵烺才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要想活命,看来只有拼了! 此时那白色骨架距离赵烺只有到五米,赵烺一声怒吼眼中隐有绿芒出现,浑身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对准那骨架狠狠冲了过去。js3v3 第153章 骷髅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时此刻,赵烺根本就没有犹豫的功夫,就跟那骨架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只听“嘭咚”一声巨响在两方中间响起,而后赵烺与那骨架以比来势更加快的速度向后退了开去。 赵烺双脚使力,一直向后退了十来步之后才堪堪站住了身子。 而至于他撞的生疼的肋骨,当然是无法顾及了。 这东西力气怎么这么大! 赵烺目光紧随着前方那不断后退的骨架,活动了下身体准备应对下一次的攻击。 就在此时,那骨架一阵“咔嚓”直响,竟然就此散落在了地上。 眼前的情况让赵烺有些始料未及,他愣神看了小会儿,那散落在地上的骨架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呵,这东西看着威猛,跟志怪小说中的骷髅极为相像,但如今来看,这玩意当真不太结实呀!” 一直以来,赵烺虽然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但类似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以及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少年时因为好奇心作祟,还是有仔细看过的。 赵烺仔细回想眼前散落的骨架,跟古籍中的骷髅还是有些相像的,但比较起来,赵烺觉得这东西没有传记所言那么厉害。 “算了,不纠结这些了,尽快赶去万福楼才是最紧要的!” 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邪物终于被解决,赵烺终于松了口气,朝着万福楼的方向行去。 赵烺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离开了此地。 黑暗的长街上只剩下了赵烺渐去渐远的脚步声,这片方圆之地不一会儿又恢复到了寂静之中。 只是这寂静没有持续太久,也就是三两分钟,地上散落的惨白头颅竟然“咔嚓”一声炸开,而后那空洞的眼眶中有两朵惨绿色的火焰飘荡了出来,而后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模样,迅速向赵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喵!” 火焰所化骷髅才飘了不到两米的距离,却见街边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突然有一道慵懒的猫叫响起,而后一道黑*影疾驰而来,越过长空,嘴巴一张将那鬼火骷髅迅速吞入口中,咂吧两声稳稳落向了地面。 “喵喵!” 黑猫围着散落在地的骨架得意转悠了两圈,而后颇为人性的打了个饱嗝,看了眼黑夜中的那丝灯光,向着赵烺前去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黑猫离去,这片这街又恢复了寂静。 只是此刻随着那呼啸的厉风,却有两道人影悄悄的从街边的一颗树后显了出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左边一人道:“二少爷又去万福楼了,我们要不要去禀报严副官,让他增派人手!” “不忙!” 另外一人盯着那黑夜中的灯光看了一眼,道:“这地方极为邪门,你我兄弟二人今夜来此绕了好多圈都没能接近万福楼,几次都活生生的跟丢二少爷了。 要不是中途遇见这只黑猫鬼迷心窍的跟了上来,哪能再碰到二少爷,顺便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依我来看,那黑猫颇为神异,但观它所行,是帮二少爷的,所以我们不必担心,继续隐在暗中就好。” “嗯,王哥说的有道理,今晚看到的事情可的确是够我们出去吹一辈子的了……” 左边男子话说了一半,却是背心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击打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什么人!” 男子猛地回身查看,只是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 男子目光一凝,将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张纸团捡了起来。 “什么玩意?赶紧打开看看!” 另一名男子见状好奇,赶忙凑了过来,看向了被打开的纸团。 “不要出去乱说,否则你二人以及你们的家人在此刻顷刻间全部都得死!” 纸条上画着一个骷髅,寥寥只有两句血红色的话语,二人仔细一闻,却是人血。 “谁人这般猖狂,竟然扬言顷刻间灭我们全家。要知道我们在广州,而我们家人都在京城,我觉得这肯定是一个恶作剧!”左边男子说道。 “不要鲁莽!” 另一名男子目光凝重的看着那纸条上的血字,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们还是烂在肚子里吧,我们赌不起!”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今夜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了。要知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暗中保护二少爷,可没有出去长舌的心思!” “……” 男子落下,其同伴似是想到了刚才所看到的场景,身体一个哆嗦,再不敢多言。 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遂紧了紧腰间的短枪,向着赵烺前去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两人走的匆忙,却是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大树中间树杈上,有着几根留在那里的猫毛,正随着寒风慢慢的飘落了下来。 “万福楼?有趣!” 两名男子离去不久,却又有声音于这黑夜响起。 只是仔细观察,却是发现这长街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一个人影,显得尤为奇怪。 …… “咳、咳!” 一道道压抑的轻咳声在街上回响,不一会儿就隐入了无尽的风雨之中。 赵烺隐在万福楼后巷的一个角落中,看着手心的一团鲜血不由皱起了眉头。 “看来刚才那一次撞击,还是伤到自己了!” 胸口一阵隐隐作痛,嘴角也不时有鲜血流了出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刚才那一撞的后患如今完全显现了出来,使得赵烺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 “希望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 灯光来自万福楼二楼,仔细凝听,其中还有一道道微弱的谈话声。 来到这里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赵烺沿着酒楼四周查看了一番,并没有看见李广跟秀秀的身影,因此他便将目光对准了二楼方向。 只是如今想要上到二楼,可不像前夜那样简单了。 万福楼正门紧紧关闭,赵烺只有沿着一楼四周的几扇窗户一扇一扇检查了起来。 “这扇是紧闭着的,这扇也是……” 随着检查的进行,赵烺的心也随着这寒风凉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这四周的窗户一扇扇的都在紧闭着,根本就无法进去。 看来想悄悄的潜入进去根本不行,既然这样,那就只有直接破门而入了! 赵烺脚步一转,正准备起身一脚直接破门进去。 忽有一阵疾风掠过,身前窗户似是有些不堪重负,竟然“哐当”一声自个打了开来。 窗户打开的声音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至少赵烺隐在窗户后面倾听许久,都没见二楼有任何动作。 天助我也! 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赵烺站起身子沿着窗户迅速翻了进去。 “一楼没人!” 赵烺隐在一张桌后观察,发现一楼极为安静没有丝毫人影,遂猫着身子顺着楼梯慢慢来到了二楼之中。 二楼之中多了些灯光,显得明亮了许多。 赵烺仔细一看,发现灯光传来的方向是左边最后一间包间,遂压低身子慢慢靠了过去。 包厢房门紧闭,透过关闭着的玻璃窗户一看,里面似有几道人影存在。 “果然有人!” 赵烺心中一紧,将耳朵贴紧墙壁,里面的声音顷刻清晰了起来。 “局长,那个碍事的家伙已经处理了,这两个小鬼怎么办,是不是一并杀了了事?他们刚才可是杀了我们不少弟兄,好不容易将他们用迷烟制服下来!” “这两人得留着,上面点名要留下他们!” “好,一切都听局长的,只是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是不是要继续进行了?” “当然,这一天天的损失下来,我这可是承担不起了!” “好,人手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今晚就去行馆劫狱!” “……” 里面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继续响了起来,赵烺却越听越不对劲。 不为别的,赵烺直觉他们用迷烟抓住的两人是李广跟秀秀。 而他们所商谈劫狱的地点,竟然是孙中山先生所在的行馆! 赵烺隐在门后阴影处,浑身冰凉! 孙中山先生的行馆里面也有一处单独的牢房,如今关押最多的就是刚从五美村押解回来的那批人! 这里面之人口口声声说要劫狱,是不是跟五美村那些人有关? 想到这里,赵烺结合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中渐渐有了些明悟。 他正待起身想办法查看屋内情况,却听身前“吱嘎”一声门响,眼前的包厢房门竟然就此被打了开来。 房门打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走了出来,只是他才走了一步,看到隐在门后冷冷凝视着他的一道人影,似看到了鬼一般,脸色苍白身大口一张就准备喊出来。 “给我过来!” 赵烺一声低喝,双手一抄,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其脖子摁住,擒了过来。 “曾统领,好久不见!” 眼前这名金丝眼镜青年,正是赵烺在五美村所认识的那个金丝眼镜青年。 也是前夜入后厨晕倒之前,敲他闷棍之人。 “误会,都是……” “先给我躺下,后面慢慢收拾你!” 眼镜青年还待解释,却被赵烺一掌击在侧颈,眼睛一翻就此昏了过去。 “什么人!” 赵烺虽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动作,但这么大的动静想要不发出一点声音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眼镜青年刚刚倒下,随着一声惊喝,几道人影就从屋内迅速冲了出来。 第154章 擒获 “一二……三!” 瞬息功夫,就有三名男子冲了出来,他们看到躺倒在地的曾姓眼镜青年,而后凶狠地向着赵烺冲了过 这三名男子虽然身着便衣,但赵烺仔细一看,却正是前天毒杀事件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那几个警察。 见到他们,赵烺心里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遂也不多说话,抄起拳头就朝扑来的三人狠狠击了过去。 三人一个愣神,没有想到赵烺不仅没逃反而迎面击来。 如此一来,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只是他们才刚刚出门半步,却是只见眼前似有道道绿芒隐现,而后身边一道虚影闪过,几乎不分先后地被赵烺击在下颚上,相继晕倒了过去。 “食用皮脂后,身体的反应速度的确越来越快了!” 看着倒在门边的四人,赵烺松了松拳头,好整以暇地走了进去。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屋内一个肚子发福的中年男子,一脸惊骇的看着走进来的赵烺,一脸惊骇地说道。 他脸色惨白,满脸的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烺,显然是因为赵烺的出现而当场楞在了那里。 “万局长,看来你很想让我死呢!” 这中年男子赵烺虽只见过一面,印象却极为深刻,真是前日毒杀事件发生后形势极为霸道的那个万局长。 当时要不是柳翠从中调和,万局长所带的人马差点就要跟严宽的警卫队交火。 所以赵烺对于这个谋害自己的万局长,倒也是有些惊讶的。 地上此时躺倒着两人,打眼一看,正是李广跟秀秀。 赵烺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一番探查后发现他们只是昏了过去,身体并没有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来人,人都死哪去了!” 过了这么会儿,万局长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他一声厉吼,只是四周除了赵烺的讥笑声,并没有任何回应。 “人呢,人呢!” 万局长仿佛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双手哆嗦着向腰间伸去。 “嗯?” 微弱的灯光照耀下,一抹闪光晃到了赵烺的眼睛。 仔细一看,却是那万局长竟然摸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出来,乌黑的枪口正正对准了赵烺。 “给我去死吧,你这个恶魔!” 万局长一声怒吼,正待拨动扳机。 赵烺目光一凝,飞身扑倒在地,躲在了身前的一张沙发后面。 “啊!”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惨叫,一道黑影从万局长身前闪过,竟一下将他手中手枪夺了过去。 “畜生,我的手!” 道道惨叫声起,反而那等待许久的枪声却一直没有响起。 赵烺心中奇怪,遂悄悄将头抬起,将眼睛漏了出来。 “呀,是那只黑猫?” 此时所见,万局长此前所拿的手枪被一只黑猫抢去咬在嘴上。 黑猫蹲在窗边悠闲地摇晃着尾巴,其嘴角还有半截染血的手指挂在上面。 “啊啊……疼!” 接连的惨叫声在万局长口中响起,只见他满地打滚将血染了一地,就这小会儿的功夫竟然痛晕了过去。 “呵,清福享多了,就这点痛苦都受不了!” 赵烺仔细一看,其右手小指血液横流,显然已经是没了。 这只黑猫正是前夜初次探查万福楼遇见的那只,当时赵烺想要上楼之时,它曾在赵烺身边出现,还叫唤了一声。 当时以为是路过的野猫,赵烺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如今看来,这黑猫明显是来帮他的,上次的出现应该是对他的提醒。 “真是谢谢你了!” 赵烺踢了软倒在地的万局长几脚,眼见其没有任何反应,才放心地来到窗边,试探着向那黑猫招了招手。 “喵!” 黑猫轻叫了一声,将嘴里的手枪放到了窗户上,而后人性化的抬起了前爪,指了指那把手枪。 “这把手枪是送我的?” 这只黑猫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超出了赵烺的认知,他看着眼前这极为神异的黑猫,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到。 “喵!” 黑猫应了一声,身子一晃就此从窗户落下转眼间消失不见。 自此,对于眼前的一切赵烺终于缓过神来。 这黑猫不仅救下赵烺,还将夺来的手枪送他,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收起手枪,随意将上面的血迹擦去,赵烺将其装进口袋,便来到了昏迷的万局长面前。 “谁!”.. 赵烺正待将万局长弄醒审问一番,眼角余光却是猛然看到窗户外面有两道黑影,遂一声惊喝将刚放进去的手枪又拿了出来。 “二少爷,是我们,别开枪!” 声音刚落,两道身着黑衣的青年便走了进来。 赵烺打眼一看,觉得很是有些熟悉。 打量半天之后,他终于是想起来了些东西,有些诧异问道:“你俩是严宽的手下?” “二少爷好记性!” 左边那人行礼回到:“严副官命我二人日夜在暗中保护二少爷,且不能打扰到二少爷的生活。所以我们就一直隐在暗处没有出来,还望少爷不要见怪!” “哦。” 赵烺点了点头,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遂继续问道:“如果说你们一直暗中保护我,那我前夜遇袭差点身亡你们怎么会没出现?” “这……一言难尽啊!” 青年苦笑着看着赵烺,道:“前夜我们跟着二少爷来到万福楼前面的这条大街,可是让我们纳闷的是,等我们来到这大街之后,就脑袋发蒙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搞半天都在原地转圈无法前进一步……” “对,就跟鬼打墙一样!” 另一名青年附和道。 “鬼打墙?” 赵烺念叨着三个字,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他觉得肯定是这两人入夜困了偷懒了,随便找了个由头来糊弄自己。 要知道他跟李广、秀秀三人前半夜来此之时,可是顺顺利利的直接就来到万福楼后巷的。 心里想着,赵烺倒也没有说出来。 毕竟严宽手下的亲卫队都是跟着二叔拼死拼活立过汗马功劳的,赵烺不想说的太多寒了他们的心。 再者,他如今不也是好好的站在这里,那就更没有必要去追责了。 想到这里,赵烺指了指地上的万局长跟门边昏迷的那四人,道:“今夜发生的这一切,我直觉都是这些人一手策划的。你们一人陪我在这守着,另外一人去跟严副官报信,让他带人过来将他们拿下,然后好好审问一番!” “是!” 左边青年应了一声,便回转身子走了出去。 …… 严宽动作极快,才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带着数十人赶到了这里。 一番寒暄,见着赵烺没事严宽才终于放心。 赵烺着人开车将李广跟秀秀送往广安医院检查,万福楼的一切自有严宽打理。 送到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直言李广二人只是中了些迷香,只要休息一定时间就会醒来,赵烺遂放下了心。 眼见没事,赵烺便来到了钟荣光先生的病房。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赵烺来到病房门前,见到里面灯光还在亮着,钟荣光先生竟然还没有睡觉。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钟荣光抬头一见赵烺,欣喜的说道:“烺侄儿,过来坐!” “钟叔,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看着散落在病床上的一堆稿件,赵烺知道这是钟荣光先生患病期间还在审稿,心里不由得更加敬佩了起来。 “不妨事的,小病尔!” 钟荣光先生岔开了话题,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倒还真的有些事情!” 对于钟荣光先生,赵烺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除了遇见那个骷髅以及那只黑猫的事情,赵烺将昨晚至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十八甫警署的那个万老四?” “万老四?” “就是你们所说的万局长!” 钟荣光先生拿来过来一根香蕉递给了赵烺,继续说道:“万家祖上是广州城的一户富绅,只是从上一代没落了下来。 这一代家中一共兄弟五人,那个十八甫警署局长排行老四,所以我才有此一说!”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钟叔是否知道一些隐情?” “这我还当真不知!” 钟荣光先生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惊叫道:“上次去万福楼赴宴,我那几个老友说掌握了一些绝密的情报,跟那万老四有关。 只是当时正准备跟我说时,我们却身中剧毒先手倒下,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绝密的情报?” “嗯,当时我那三个老友是这样说的。只是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还以为最多也就是一些花边新闻什么的,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如今看来,这一切想来是有些不简单的!” “钟叔放心,姓万的跟他的几个手下已经被我抓起来了,我想最迟明天中午严宽那边就会出消息了!” “那简直太好了,我这天天在医院里,想要调查情况跟那些老友报仇都没有办法。 这次若真的那万老四就是凶手,我想我那些老友们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感激你的。” “这都是份内之事,钟叔说的严重了!” 赵烺帮钟荣光先生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看着他头顶多出来的斑斑白发一阵黯然。 “钟叔,那没事你早点睡觉吧,不要太过操劳,明天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带过来!” “好,贤侄辛苦了!” 钟荣光脸显疲色,赵烺看在眼里轻轻的退了出去。 回到李广跟秀秀的病房,李广跟秀秀呼吸平稳面色红润,赵烺遂放下了心。 坐在边上,回想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赵烺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第155章 幕后交易 忙活了一个晚上,赵烺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累的不行了。 趴在病床上面,没一会儿的时间,一阵阵困意袭来,赵烺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寒风渐止,雨势已停。 时间过去,天边一抹光亮升起,透过医院的窗户散落了下来。 砰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赵烺被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天色微亮。 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钟而已。 “这么早?” 赵烺心中疑惑,站起身子来到房门后面。 “二少爷,是我,严宽!” 门外之人听到脚步,遂开了口。 赵烺将房门打开,将严宽请了进来,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道:“这么早过来,是那边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嗯!” 严宽也没有迟疑,坐下身子直接回道:“经过我们警卫队的连夜密审,总算是撬出来了点有用的东西。我想二少爷听完之后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哦?” 严宽这么一说,赵烺来了兴趣,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说说看。” “这事牵扯甚广,说起来挺复杂的,我就捡着重要的说了!” 严宽喝了口热茶,继续说道:“经过审问,我们得到的最终消息是那曾姓眼镜青年是万局长派到五美村的间谍……” 严宽说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赵烺才终于将事情的大概了解清楚。 安乐村跟五美村以五个女子首领为首,聚集了大量的麻风病人。 他们为世人所不喜,为了维持生计,以种植烟土为生。 所谓的烟土,也就是鸦片。 而他们种植的规模,也随着这两个村子麻风病人的增多而日益增大起来。 他们深居大山,虽行踪隐秘,但交易日频,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而这有心人,就包括十八甫警署局长万老四。 万老四看着粗枝大叶,其实为人极为精明。 他暗中派遣得力手下潜入安乐村,逐渐掌握了他们的具体行踪以及鸦片交易渠道,后聚集警队将安乐村一网打尽将那些鸦片尽数收入自己囊中,图谋获利。 而这其中最重要之人,就是那曾姓眼镜青年。 在入安乐村的三年前,他是万老四的远方侄子,极得他的信任。 安乐村被毁,蒙面人众全部退入了五美村之中。 这一切当然落入了万老四的眉目之中,但他想着等到五美村将鸦片种植成熟之后再着人去收获成果。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赵烺的出现而功亏一溃,所以对于赵烺,万老四是急于除之而后快的。 只是赵烺自出来之后就一直被严宽派人严密保护起来,所以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而就在他想着找寻机会除去赵烺之时,却有消息来报他暗中销售鸦片之事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已被钟荣光先生的三个老友获悉。 事情紧急,他当时如热锅蚂蚁,心急如焚,落在中山先生手里,一定从严发落,于是狠毒的一手也就当即决定了。 不过说来也巧,钟荣光先生与他三个老友约谈之时,却好巧不巧的将地点选在了万福楼。 万福楼背后最大股东就是万老四,所以在饭菜里下毒当然是轻而易举的。 钟荣光先生的三个老友被毒死,钟荣光要不是赵烺以鲜血施救,也会就此没了性命。 鸦片交易的消息暂时被扼杀,但万老四却还不放心,将万福楼掌柜以及活计以发放体恤金的名义召集,而后全部杀死。 这一切惨事,都因利益二字而起,并且不会终止。 而至于赵烺他们,可真是在不知情的时候直接就来了万福楼跳了火坑,还差点葬身于此,原以为行动十分隐蔽,谁想到早就落在别人挖好的坑里,可是当时急于知道真相,虽然当时也知道有异常,,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赵烺不由得唏嘘无比。 他当真没有想到,这万老四身为十八甫的警署局长,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可以为了一己私利犯下如此恶行。 只是想到这里,赵烺对于昨夜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是有些疑惑。 其一,严宽派往自己身边的那两个警卫,为何会在接近万福楼附近时就迷失了方向。 其二,自己当时想要通过抓钩爬上万福楼二楼之时,发生那么多异常的事情到底为何。 其三,后半夜即将来到万福楼前,所遇到的那个骷髅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否真的是超自然的事物。 其四,昨夜数次出现,且多次帮自己的那只黑猫到底是什么来路。 …… 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其实赵烺还有太多疑问。 只是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想明白的。 而至于严宽这边,他但凡有一点知道的消息,是绝对不会向赵烺隐瞒的。 想到了这里,赵烺沉思了一会儿,道:“万老四那些人呢,是怎么解决的?” “都交给柳翠姑娘了。” 严宽站起身子,给二人茶杯添满继续说道:“来之前亚父也已说了,到这个地方要跟孙中山先生搞好关系,所以在得到了必要的情报之后,万老四那些人都交给了柳姑娘。” “嗯,警卫队的内务我也不感兴趣。只是此前我听钟荣光先生说,万老四背后还有什么大人物,这一点还是需要注意的。” “二少爷放心,我们能知道的情况柳姑娘那里肯定会知道的只多不少,我想他们一定会注意的。”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大鱼到底是谁了!” “这……就只能看柳姑娘的手段了。” 严宽苦笑了一声,站起身子,道:“亚父之前交待了些事情还没办完,二少爷要是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赵烺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期望的道:“最近有我大哥的消息了吗?” “没有……” 严宽叹了口气,道:“上次得到大少爷的消息,还是他托人给我们送来纸条说你被困五美村让我们去营救,再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好吧,你先去吧!” 赵烺脸色暗淡,严宽情知他心情不好,便放低脚步退了出去。 朝暮晨曦,缕缕清风随着窗边的缝隙吹了进来。 淡淡的晨光照耀,赵烺此时的神色莫名多了些孤单与落寞。 “大哥,你到底去哪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赵烺轻声低语,四下除了晨风轻抚而过,却再无其他声息。 “哥哥……” 赵烺坐在病床边上沉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糯糯的轻呼声。 赵烺心里一喜回身一看,醒来的正是秀秀。 “秀秀,你醒了,太好了!” 俯下身子,将秀秀抱了起来靠在床背,用被子将她裹紧。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赵烺追问道。 “没……” 秀秀摇了摇头,眼神惺忪地回道:“别的地方都挺好的,就是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涨涨的,还是有些想睡觉。” “乖,那你赶紧再睡会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好的哥哥,记得帮我买糖葫芦!” “哈哈,当然不会忘了!” 赵烺轻笑着揉了揉秀秀的脑袋,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广安医院经过钟荣光先生被毒杀一事后,被柳翠安排了许多兴中会的好手过来。、 而李广跟秀秀所在的病房就在钟荣光先生病房隔壁,也当然在他们的保护范围之内。 因此身在医院,赵烺对于他们的安全倒是颇为放心的。 只是想到秀秀刚才说的话,赵烺的心里却莫名沉了下来。 依据秀秀刚才说的情况,他们昏迷不醒至今,肯定是像他昨夜一样,也身中*了。 李广一身的功夫,可对于*没有什么抵抗力,但秀秀可是从苗疆十万大山出来的蛊女,就连她也在那*之下昏迷一夜才醒。 而至于赵烺,则是因为食用皮脂之后,身体的抗毒能力也为之增加,所以才能在被抛入六脉渠之后迅速醒了过来。 不然若是一直昏迷不醒,怕是没被曾姓青年打死,也会在昏迷中活生生被淹死在渠底了。 由此可见那*的威力,当真是让赵烺为之侧目。 想到了这里,赵烺觉得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得更加小心谨慎一些,不然顷刻间丢了性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后面,赵烺莫名想到了昨夜在万福楼二楼偷听到的消息。 当时曾姓青年要杀死昏迷着的李广跟秀秀之时,万老四直言上面有人点名要李广二人,要留活口。 “看来这事情只是个开始,并没有结束!” 赵烺心里莫名沉重,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心中已经没了畏惧,最多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李广跟秀秀。 “卖包子啦,又大又香的包子!” 走出医院,赵烺还在沉思,一阵阵吆喝声从前街传了过来。 “大清早吃点包子挺不错的!” 赵烺提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是他才抬了半步,脚步却猛地停了下来。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一声声的吆喝声不曾停息,赵烺站在原地细细凝听片刻,脸色莫名复杂,惊喜与纠结交织,喃喃低语道:“真的会是她吗?” 心中五味陈杂,赵烺眼中再无其他,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迅速跑了过去。 一路奔跑,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赵烺便来到了前街的一个包子摊前。 伴随着白茫茫的热气,诱人的包子香气铺面而来。 包子摊不大,一个平放着的推车上面摆着几个蒸笼。 蒸笼前有几人食正在买包子,其后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招呼着。 妇人满鬓白发,额头上也有许多皱纹。 忙乎着的同时,有一滴滴汗水落下,被她用衣袖迅速的擦拭干净。 这摊子看着简陋,但许是因为味道鲜美的缘故,此时买包子的人数不少。 妇人一个人在忙活着,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赵烺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看着那妇人忙活,直到前面的食走光才一步步走了过去,轻声道:“给我来两个包子,青菜蘑菇馅的。” “好嘞!” 妇人擦了擦额头汗珠,将蒸笼打开麻利的拿出了两个包子用纸袋子装好递了过来。 “先生,你的包……子……”——吧嗒! 妇人此时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身子一个颤抖,包子落在地面溅起了一地晨灰。 “王妈!” 赵烺没管那两个包子,直直的盯着妇人,轻喊了一句。 “不……不,小伙子你认错人了!” 妇人眼神慌乱,不敢跟赵烺对视,拉起板车就向着后面的巷子跑了起来。 “王妈,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赵烺一声叹息,沿着妇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哐当,哐当…… 妇人走的慌忙,装着蒸笼的板车根本就没有好好捆扎,一路疾行间,落下了不少物什。 赵烺心中复杂莫名,跟在后面只能挑着一些较为贵重的捡了起来。 “王妈,你不要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赵烺高声呼喊,只是妇人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的越来越快了起来。 第156章 毁人的鸦片 “唉!” 赵烺也没有想到想到王妈见到自己后竟然是这种反应,为了她的安全,也只能慢慢跟在后面以防出什么意外。 一路跟随,街边林立的楼房逐渐变成了一片低矮的牛皮草房。 巷子里房屋简陋,行人枯瘦如柴。 赵烺稍加打量,便知道这地方应该是十八甫贫民窟所在之地了。 王妈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此刻赵烺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只能一步步的跟了上去。 王妈走的慌张,拉着板车根本就走不了多快。 赵烺不紧不慢的跟着,终于见她在一个破旧的草房前面停了下来。 草房前面污水横行,摆放着许多杂物,看起来极为脏乱,根本就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赵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隐在墙后,妇人向后打量一番,在没有看到有人跟着之后,走进了草房之中。.. “看来这地方就是王妈住的地方了!” 遇见王妈说来极巧,但赵烺不想去深究那么多。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放轻脚步,快速走了过去。 “啊,难受死了,给我烟土,快点给我烟土我难受死了……!” 未到屋前,一声声惨嚎就响了起来。 赵烺眉头紧皱,只因他隐约闻到了些鸦片的味道。 赵烺眉头紧皱,悄声来到敞开的窗前。 借着晨曦的辉光,屋内的情景看的倒是颇为清晰。 屋内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被绳子绑在一张老旧的木床上痛声惨呼,王妈满面愁容的拿着一个包子,颤颤巍巍走到了那青年面前,语气哽咽的说道:“孩子啊,早就跟你说过那东西不能碰,你却一直不听。唉,来吃点东西睡觉……” “滾,我要鸦片,你这个恶妇莫拿包子骗我!快给我鸦片!” 青年脑袋一摆,将妇人送到嘴边的包子撞掉,恶狠狠地吼道。 妇人面色一窒,抽动着嘴角疼惜的将地上包子捡起,眼含泪花地说道:“孩子啊,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说话啊!” “滾,恶妇,恶妇……” 青年咒骂不停,妇人嘴角一抽蹲在地上,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响了起来。 唉! 赵烺站在屋外,将所有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床上绑着的青年赵烺认识,是王妈的儿子,名叫陈虎。 陈虎原在京城的一处酒楼做小厮,工钱不多,但温饱没有问题。 只是上次赵烺在京城警备所牢房被投毒之后,陈虎便随其母亲王妈在京城消失了踪影。 那次投毒事件,王妈是最大的嫌疑人。 事发之后,王妈跟儿子一直杳无音讯,负责此事的大兴警备所也一直没有查到他们的消息。 赵烺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广州遇到了他们。 只是陈虎此前看着人还壮实,如今却皮包骨一般,脸色蜡黄浑身似乎只剩下了一幅骨头架子。 “鸦片之毒,害人不浅,误我中华!” 赵烺心中叹息,轻轻走了进去。 此时距离颇近,赵烺就算脚步再轻,也还是发出了些动静。 蹲在地上兀自哭泣的妇人嗓音顿停,猛地将头转了过来。 “你……你怎么跟来了!” 妇人一个哆嗦坐在地上,手上的包子滚落在地,咕噜咕噜滾出了老远。 “二少爷,给我钱,给我钱!” 赵烺还未回答,床上的陈虎已看到了他,竭力挣扎大声嘶吼。 陈虎似是看到了救星,使尽全身力气奋力挣扎,床上的麻绳此时都被磨的咯吱作响,眼见着竟是快要断了。 “儿啊,家里的钱都被你拿去买鸦片了,连你爹给我们娘俩留下来的遗产,还有我陪嫁都被你拿去变当了。儿啊,你醒醒吧,鸦片不能再吸了……” “滾,你给我滚,你这个恶妇!” 陈虎身子跟柴棍一般干瘦,可看到赵烺好像莫名爆发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竟然猛地将那本就不太粗的麻绳给整个撑断开来。 “儿啊!” 妇人伸起双手想要将陈虎抱住,只是陈虎状若疯虎一般站起身子,一脚将妇人踢开,向赵烺扑了过来。 “二少爷,救救我吧,给我钱!” 陈虎冲到赵烺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赵烺的右腿不断磕头。 执迷不悟! 王妈身为赵烺的奶娘,陈虎自小也多次出入赵府,赵烺因此识的。 赵烺记忆中的陈虎颇为憨厚老实。如今他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眼见着他此时疯狂模样,再看此时瘫倒在地痛哭不止的王妈,赵烺眉头紧皱,伸起手掌对准陈虎脖子击了下去。 “二少爷?”——噗通! 陈虎还在乞求,赵烺的掌刀却已落下。 陈虎身子一软就此倒在了地上。 “儿啊,你怎么了!” 王妈顾不得满地灰尘,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一把将陈虎抱在怀中。 赵烺见状鼻头莫名泛酸,轻声说道:“虎子他没事,只是被我击晕了过去!” 说话的同时,赵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银元递了过去。 王妈推辞半天,最终却还是接了过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妈喃喃自语,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赵烺身上,眼中似有愧疚之色。 赵烺见状,知道事情有了转机,遂将陈虎重新放到床上,倒了杯热茶给王妈递了过去。 “王妈,喝茶!” “唉!” 王妈叹了口气,站起身子将油灯点上,身子探出房门左右看了看,眼见无人之后将房门关上,将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椅搬给了赵烺,说道:“二少爷,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 说起上次京城被毒之事,一直到现在也有许多疑惑留在赵烺心中。 当时身中剧毒,恰好谶毒发作。 两毒相加,来势汹涌,当时要不是冲县西宅的那瓶皮脂,当时就直接没了性命。 那个时候王妈成了案件最大的嫌疑人,且事情发生后就一直不知所踪。 赵烺自小被王妈带大,他不相信王妈会下此毒手。 只是王妈当时又那么凑巧的在事情发生后跟陈虎一起没了踪影,此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如今见了王妈,赵烺当然要问个清楚。 赵烺定了定神,直视着王妈的眼神,道:“京城警备所我被投毒之事,王妈可否知晓?” “知道。” 王妈目中悔意更甚,使得赵烺心里莫名一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问道:“王妈可知下毒之人到底是谁,我想跟你应该是没有关系吧?” “……” 听到这里,王妈眼中老泪纵横,嘴角嗫喏了半天才道:“不,毒是我下的!” “什么?!” 之前在事情没有得到真相以前,赵烺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那次毒杀事件跟王妈没有关系。 毕竟赵烺自小丧母,他可是将王妈当做亲生母亲一样看待。 可是如今王妈亲口将事情说出,字字如刀,如墙!让赵烺心中发堵,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晨风习习而来,吹得屋子里一片严寒。 伴着这闹人的寒风,屋子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只是这种寂静没有持续多久,王妈看了看脸色不断变幻的赵烺,又看了看昏迷在床的陈虎,眼神就此温柔了下来。 她抬起满是油污的衣袖将脸颊眼泪擦干,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坚实的泥地上。 心思恍惚的赵烺惊醒了过来,他惊讶的看着王妈双手伸向她肩膀,一边努力将她扶起,一边说道:“王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二少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差点将你害死,根本不配你喊我这一声王妈,老婆子今日只要一死谢罪,只求二少爷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帮虎子将毒瘾戒掉,找个工作好好过生活!” 王妈话刚说完,脑袋一晃就向右边的一个石墩撞了过去。 赵烺眼疾手快,双手使力一把将其捞回,才堪堪将王妈抓了回来。 “王妈,你这是干什么!” 得到真相,说实话赵烺心里的确是有些恼怒的。 只是在想到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赵烺心里一软还是选择原谅,第一时间将王妈救了下来。 轻声安慰许久,赵烺见其情绪逐渐稳定了一些,才继续劝到:“虎子染上毒瘾这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只是事情既然发生了,那我们就要拼尽全力帮其把毒瘾戒掉。 而要想戒除毒瘾,家人的关心与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想若是虎子最后毒瘾好了,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他还能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吗?” 好说歹说,王妈情绪才终于平缓下来。 赵烺见状,遂继续问道:“我知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王妈肯定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你能将这其中隐情告诉我吗?” “……” 赵烺声音落下,王妈眼神空洞似在回忆什么。 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过了小会儿,王妈抬起头来,将目光偏向了床上昏迷的陈虎。 “是因为虎子?” 看到王妈疼惜的眼神,赵烺心中顿时了然。 王妈点了点头,确认了赵烺的心中所想。 她顿了会儿,继续说道:“当时虎子在酒楼帮工本来挺好的,只是不知为何莫名就染上了毒瘾欠下了不少钱。 他的那点工钱顾个温饱还行,哪能买得起鸦片。 所以他就一直问我要钱,问他干嘛他也不说。 虎子爸去的早,我一手将其拉扯大,知道他如果不是真的遇到困难是绝对不会向我开口的,也没有多问,就将钱给了他。 只是我后来才知道,我给他钱竟是害了他。 吸食鸦片之路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家里就算有万贯家财也会被败的一干二净,何况我们孤儿寡母的能有多少余钱。 时日久了,虎子在我这拿不到钱了,也就不来了。 我以为噩梦就此结束了,可后来我才知道,这只是开始。 虎子没钱买鸦片,便去钱庄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驴打滚利滾利,吃人不吐骨头,本是五枚银元的本金,不到两个月连息带本就变成了一百枚! 一百枚,那可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赚来的钱财,哪里拿的出来。 之后的日子里,钱庄多次来人催债无果,之后他们将虎子绑了起来,说要将他双手双脚剁下来抵债。 我苦苦哀求,却没有一点用,我眼看着那刀子就要落到虎子身上,整个人都快要急晕过去了。 而直到最后,那些人跟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些事情,他们就会放过虎子,并将他之前的借债一笔勾销!” 第157章 血案 听到了这里,赵烺插了一句话,继续问道:“他们所说的事情,是不是对我下毒?” “嗯!” 王妈点了点头,双手捂面痛哭不已,道:“当时都是我鬼迷心窍,二少爷这么好的人,我怎么可以对你下毒……”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这事说来糟心,但想想当时王妈的处境,赵烺却怎么都恨不起来。 他将王妈扶起,将她身上灰尘拍去,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道:“那家钱庄的名字王妈你还记得不?”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王妈揉了揉眉心,思索了会儿,似是想了起来猛然说道:“二少爷我记起来了,那家钱庄叫做班鲁钱行!” “班鲁钱行?” 赵烺闻言不禁将京城那边的钱行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什么汇通钱行,八宝钱庄,京城人都极为熟悉。 但这班鲁钱行,赵烺可着实没有听过。 “如此看来,这家钱行应该是地下钱庄,很少外人所知了!” 京城遇袭,开始是以为赵烺被人冒名顶替做下文章,得罪了北洋头子段祺瑞一脉。 二叔赵溶在用京郊四分之一的田产作为赔礼送给北洋政府秘书总长徐树铮之后,段祺瑞一脉的皖系军阀就答应了不再刺杀赵烺。 二叔身为京城警备总长,皖系军阀自然也要卖个面子,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食言。 所以赵烺知道京城肯定有另一股势力要谋害自己。 而至于具体是谁,那就只能从这班鲁钱行入手了。 一番畅谈,赵烺心结也算解开了。 赵烺知道在这里应该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遂将话头止住,认真的看着王妈道:“这里环境这么差,王妈有没有考虑搬出去住?” “这……还是不要了!” 王妈叹了口气,道:“我将虎子从京城带到广州,就是想要让他跟那些人彻底的远离开来。这地方虽然破旧不堪,但也更加难找。 所以我就想着在这里慢慢的过日子,将虎子这个毒瘾戒掉就好了!” “光是这样,这毒瘾怕是戒不掉的!” 此前在窗外看到的情况,陈虎在毒瘾发作之时,竟然对他亲生母亲破开大骂,丝毫都没有一点亲情可言。 赵烺知道王妈是为了安全着想,但若是想要戒除毒瘾,这还是太保守了。 王妈眼神痛苦地看着床上瘦弱不堪的陈虎,眼神乞求地看着赵烺,似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道:“二少爷有什么办法吗,我都听你的!” “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待着,我出去联系下人,给虎子找一家专门戒毒的机构,你们等会跟我一起搬出去!” “这……好吧!” 王妈抓着下摆衣襟考虑片刻,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嗯,那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将家里东西捡着需要的收拾一下,我出去一下,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好!” 听到赵烺的安排,王妈眼神中多了些喜色,就连一直紧皱的额间皱纹都散开了一些。 “二少爷,这是我亲手做的包子,你以前最爱吃了,带些回去吧!” 赵烺即将起身,王妈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蒸笼里拿出了十来个还在热乎的包子,塞到了赵烺怀中。 “嗯!” 赵烺点了点头,将包子提在手上,转身前行。 “二少爷,这包子没毒,你尽管放心!” 才行了一步,王妈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 赵烺听完之后身子一顿顷时无言。 他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无法回去了,这就像一块玻璃上如果有了裂痕,那怕再微小,却也再不圆满光洁了。 赵烺爱恨分明,他既然选择了原谅,那就肯定会选择相信。 只是就算如此,本来平复下去的心绪,还是在最后的这份叮嘱之下让人措不及防,堵得不行。 …… 走出草房,初生的阳光斜斜洒下来,让赵烺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沿着原路返回,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赵烺就回到了广安医院。 脚步疾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李广跟秀秀的病房前面。 赵烺本想直接推开房门,但看了看手中提着的包子,还是当先拿了一个出来,几口吃了下去。 诱人的青菜香菇香味充满口腹,赵烺站在原地足足有五分钟左右,眼见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才推门走了进去。 “哇,哥哥你回来了!” “烺哥,你回来啦!” 才进病房,秀秀跟李广的声音就接连响了起来。 “李广,你也醒了!” “嗯,醒过来有快一个小时了!” 赵烺心中欣喜,只因李广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也醒了过来,并且看起来精神还当真不错。 他看了看时间,如今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 赵烺没有想到自己也只是去王妈那里一趟而已,竟然就过了快两个小时。 他倒了两杯热茶,将手中提着的包子递到李广跟秀秀面前,道:“刚买的包子,还在热乎着,你们快吃吧!”“有包子吃,太好了!” 李广拿起包子就直接吃了起来,只是秀秀却没有动手,嘟着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赵烺,道:“哥哥,你不爱我了!” “啊?” 赵烺一脸疑惑。 秀秀撅着嘴巴,道:“你出去了那么久,都没有给我买糖葫芦。哼!” 赵烺没有想到秀秀说的是这个,也是颇为无奈。 “烺哥?” 就在此时,正在大口吃着包子的李广却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包子,又看着将目光转回来的赵烺,疑惑地问道:“这包子……味道好熟悉!” “我刚遇见王妈了。” 赵烺直接说道。 “啊?” “王妈?” 听到赵烺的回答,李广跟秀秀止不住的惊叫了出来。 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烺,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包子。 “唉!” 赵烺叹了口气,知道上次下毒之事在几人心中都留下了疤痕,遂继续说道:“王妈上次下毒事出有因,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包子没毒的,我刚才吃过,你们放心吃吧!” “烺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懂得,你是让我注意安全!” 赵烺知道李广想说什么,摆了摆手将他打断,想着王妈如今的凄惨模样,继续说道:“王妈的儿子陈虎身染毒瘾,我想将他们一起接出来,好进行治疗。我马上还要再出去一趟!” “我们一起去!” 听到赵烺的安排,李广跟秀秀齐声出口。 “你们刚刚醒来,这身体……” “没事,只是中了*,如今已经非常清醒了!” 李广跟秀秀掀起被子将外衣鞋袜穿好,精神奕奕地站在赵烺身前。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将王妈母子接出来,以后指不定要经常见面。 赵烺知道京城下毒事件后几人之间肯定会有隔阂,但既然决定了,那还是早些碰面将关系缓和下来比较好。 想到了这里,赵烺便带着李广跟秀秀二人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一番询问之后,赵烺得知广安医院有一家直属的戒毒所,刚好可以将陈虎送进去治疗。 李广跟秀秀对于广安医院的实力咋舌不已,但赵烺想想其实也很正常。 林则徐此前禁烟运动发起之地就在广州,当时虽然迫于各方压力禁烟运动无疾而终,但广州的进步人士对于鸦片之毒的认知却因此走在了中华前列。 因此别的城市此时或许没有戒毒所,但广州却是绝对会有的。 赵烺三人才出医院大门,一个身着便衣的中年男子就走上前来。 赵烺仔细一看,却是柳翠派在这里保护钟荣光先生的那些兴中会的负责人。 “赵公子,鄙人韩东,是柳姑娘派在这里的负责人。我看你形色匆忙,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我派几个人跟着?” “韩兄气了,只是出去转转而已!” “哦,有事情可一定要跟我说,要是赵公子出了什么意外,柳姑娘会发怒的!” “哈哈,谢谢韩兄好意,真的没什么事情。” 赵烺抱拳谢过,便带着李广二人离开了此地。 冬日的暖阳照的人暖洋洋的,赵烺此时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了许多。 不论王妈以前做了什么,但她都是养育了他十几年直至成年的奶娘。 赵烺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心软了,但这又有什么呢,他只要开心就好了。 和风暖阳,晨风缓缓。 街道上行人渐多,到了最后却又慢慢稀少。 李广二人跟在赵烺后面,见其脸上神色不断变化,知道他正在想事情,便也没有多嘴打扰,安静地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医院到这里本来需要十五分钟的脚程,但赵烺三人可不是常人,脚步加快之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王妈所在的那间草屋所在的巷子里面。 巷子尽头就是草屋所在之地,赵烺看见那间草屋脸上纷杂的表情散去,留下的只有欣喜。 “巷子尽头就到地方了,我们再快点” 赵烺颇为开心的说道,提步就走。 此时有风自巷尾吹过,拂过三人身子,李广眉头紧皱猛地站在原地停了下来。 “烺哥,停!” “怎么了?” 赵烺跟秀秀闻言直直停下,转身不解地看着李广。 李广站在原地,使尽嗅了嗅,脸色凝重地说道:“这里不对劲,有血腥味!” “血腥味?” 听到这三个字,赵烺跟秀秀的脸色也同时变了起来。 “不好,王妈!” 赵烺一声惊叫,就向巷尾冲了过去。 五十来米的距离,赵烺全力奔跑之下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只是当赵烺来到草屋前面,“嘭咚”一声将虚掩的房门撞开之后,却见里面一片血污,王妈跟陈虎满身鲜血,直愣愣地躺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王妈!” 赵烺一声悲呼,扑到地上,只是一番探查下,却见王妈跟陈虎已经没了气息。 而在他们的脖颈上,都有一道尺长的血洞,此时还在泊泊的流着鲜血。 第158章 孤零零的茅草屋 赵烺没有想到,也就是仅仅离开了半个小时,王妈母子竟然死在自己面前。 心中难受,堵得发慌。 满目的血色,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身后木门随风吹动的击打声,赵烺牙关咬的嘎吱作响。 “哥哥,你……没事吧?” 秀秀见着赵烺脸色阴沉的可怕,乖巧的凑了过来。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等我下,我想在这里面待一会儿!” “哥哥……” “秀秀——别再说了,让烺哥一个人待会吧!” 秀秀还待再说,李广摇了摇头,将她拉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北风呼啸,雨后的冬日更显得寒冷。 今日的暖阳才出了没一会儿,满天的乌云随风袭来,整个天空迅疾变成了一片乌黑之色。 这天,竟是又要下雨了。 “李广哥哥,赵烺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秀秀缩了缩身子,来到李广后面,好让其帮她挡些风寒。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自冲县伊始,李广就一直跟随在赵烺左右。 这一路行来,李广亲眼看见了赵烺经历了多少的风雨剧变。 王妈跟赵烺的关系李广自然是知道的,但经历了这么多,李广相信赵烺已经成长到了足够强大的地步,肯定有能力去消化这一切。 屋子里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李广二人心里莫名焦急起来。 若不是透过破烂的窗户,看见赵烺仍旧在里面待着,二人肯定会直接冲进去了。 屋外二人等的焦灼无比,屋子里的赵烺何不是如此。 赵烺年幼时母亲便已病亡,其父心中悲痛遂去西北练兵至今未回。 哥哥赵焕在父亲离开不久后性情大变,整日与京城中的三教九流厮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他的影踪。 二叔赵溶跟三叔赵霈对赵烺亲若己出,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当然不会天天陪在他身边。 赵家家大业大,族人甚多,但除了这几个亲近的,其余人跟赵烺的关系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冷漠,赵烺从不愿去亲近,也不想去提。 所以自那以后,陪伴赵烺最多的,就是一直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王妈。 对于王妈,赵烺一直是当其母亲看待的。 此前虽然发生了投毒事件,但赵烺已经原谅了。 只要王妈跟虎子安好,他的心里就是高兴的。 他选择原谅,想要帮虎子戒毒,只是不想让王妈他们过这种颠簸流离的生活。 他知道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回到从前了,但那又如何呢?他想要守护的,只是这一份来之不易的亲情罢了。 满地血污渐渐凝固,看着王妈跟虎子僵硬的身体,赵烺知道,这一切都彻底破灭了。 “班鲁钱行!” 思来想去,赵烺唯一能想到加害王妈母子的就只有这一股势力。 王妈跟虎子从京城逃到广州,定是为了逃避这个神秘钱行的袭扰。 赵烺不知道王妈在投毒之后又跟班鲁钱行发生了什么纠葛,但从王妈早上刚说的那些情况,以及当时她惧怕的神色来看,班鲁钱行肯定是食言了,又提出了些过分的要求,才导致了王妈做出离开京城的决定。 这其中当然也有大兴警备所的一些压力,但大兴警备所当时只是为了给二叔添堵,要是真的卖力去查,王妈怕是当天就给抓住了。 所以关于大兴警备所背后的皖系军阀,第一时间被赵烺排除了。 王妈早上才跟赵烺说起这其中真相,半个小时后母子二人双双遇害,赵烺直觉这其中肯定还隐藏着什么隐秘。 问题的关键,那就是班鲁钱行了。 “王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杀害你们之人伏诛,为你们报仇的!” 看着王妈那半头银发此时已被血污浸满,赵烺觉得鼻头莫名泛酸。 他站起身子,定定的看着王妈的尸身许久,转身一把推开了房门。 “吱嘎”一声响房门大开,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至,门口站着的是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李广二人。 “烺哥,你没事吧?” “没事!” 神情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秀秀侧过身子,瞄了眼屋内,道:“哥哥,那这里该怎么办,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赵烺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王妈母子的伤口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凶手的手法干练,从正面一击贯喉,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屋内一片血污,但除了我们来时的脚印,没有任何其他的脚印留存。” “嗯,我也注意到了。” 李广点了点头,回道:“这证明对方不仅功夫高强,而且处理现场的手法极其高明,我们要想从现场追查到凶手是谁,定然极为困难!” “先不考虑这些了,这些东西都交给当地警署去处理吧,我们先回去再行打算!” 李广能想到的,赵烺观察仔细,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 来往两趟,这贫民窟的情形赵烺也已顺路观察了个大概。 贫民窟占地不大,其中有许多的屋子荒废了。 一路行来,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人影,偶尔能够看到的,也只是一些居无定所的流民以及乞丐罢了。 这些贫民们温饱都是个问题,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当然不会有那个闲心去关注别人家的事情。 更何况王妈母子所在的地方还在贫民窟最后面,周围更是没有什么住户。 调查现场追击凶手这些东西,仅凭赵烺他们自己,当然是使不通的,自然得交给警署处理才最为妥当。 虽然如此,赵烺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而至于要做什么,当然是与那班鲁钱行有关。 “我们走吧!” 赵烺回身看了最后一眼,揉了揉秀秀冻的一些发紫的脸蛋,说道。 “那……王妈他们怎么办?”李广问道。 “为了追查凶手现场当然不能破坏,这里的一切都交给当地警署吧。 等到他们取证完毕,我们找人将王妈他们火化了,将他们的骨灰带会家乡,让他们入土为安!” “嗯,一切都听烺哥的。” 李广应了一声,便随着赵烺跟秀秀离开。 …… 半个小时之后,本是沉寂的十八甫贫民窟却突然热闹了起来,本是寥寥无几人的巷子里却堆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不为别的,只因这里竟然出现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 “听说了没有,这巷尾以前住着的那户卖包子的母子死了!” “是吗?” “那可不是呢,我表叔家的大侄子在警署任职,我刚听他说里面的情况可吓人了,那两人从脖子上各自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都喷的满屋子都是……” 边上一个中年男子说的绘声绘色,周围人群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不时竟有道道喝彩声从人堆中传了出来。 “都让让都让让!”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人群外围,几个警察开路,将车子里面一个满脸胡茬、警服不整的中年人请了进来。 “这帮愚民!” 中年人将身上的警服随意整理了下,睡意朦胧的揉了揉眼睛,厌恶的看着眼前噪乱的环境,道:“万老四那个狗日的监守自盗落了大狱,我稀里糊涂就从副局给升了正。 本想着什么都不用管厮混两年就可以退休了,谁知道这才上任一天就遇到了血案,真是晦气!” 说话的中年人名叫李大江,四十来岁,是十八甫警署的副局长,也是唯一的一个副官。 李大江年轻时从一个小警员做起,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终于做到了副局的位置。 前些年老局长退休,李大江作为局子里唯一的一个副局,本是局长的最佳人选。只是让警署大跌眼镜的是,万老四不知为何竟然直接空降了下来,直接做了局长。 李大江当然气的不行,只是一番调查之后才知道万老四兄弟众多,其中一个还在省署就职。 明白了其中道道,李大江当时就将自己手上握着的班底全部拱手让了出去,才好歹保住了这身衣服。 想起这其中种种,李大江也是唏嘘不已,直叹命运不可测,所以说起话来自然是有些消极,很是让手下人有些不知所措。 场上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之中,跟在边上的几个警察都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不知道这李大江在警局相当于半隐退了好多年,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秉性。 只是此刻,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李局长说笑了,这其实说来也是一件好事!” 说话的警察是一个干瘦的青年,他察言观色眼睛转的老快,谄媚地看着身后的中年人,道:“局长这个位置能者居之,其实我以前就一直很看好李局的。 如今这事情既然出了,李局长如果能将其破了,那何不是大大的功名一件。 有了这件功名作为开路石,李局以后那肯定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哈哈,你这小子很会说话!” 中年人哈哈大笑,将掩在嘴上的右手拿开,目露精光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猛,外号猛子,是警署的探长,负责这一片区域!” “张猛,好名字,好名字!” 中年人朗声大笑,当先走在了前面。 “让让,李局长为民忧心,亲自前来侦破凶杀案,大家都靠后站站!” 张猛当头声声吆喝,场上的众人才终于让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道蓝白的隔离带拉起,其中有两个持枪的警察值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隔离带包围着的,一座茅草屋孤零零地落在那里,随风而来的,浓郁的血腥味极为刺鼻。 第159章 游行 贫民窟凶杀案由十八甫警署接手,赵烺就近找到了一家电话局走了进去。 “叮铃铃……” “京城警备署,找谁?”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接电话的正是赵溶。 赵烺定了定心神,道:“二叔,是我!” “烺儿,你现在怎么样了,前面听说你被邪教分子追杀,我就让宽儿带着亲卫队去了广州,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赵溶关切的声音响起后就没怎么停,虽然絮叨但却让赵烺心里莫名温暖。 深吸了口气,赵烺平复了下自己心神,道:“二叔,我没事,你跟三叔都还好吧?” “哈哈,烺儿放心,我的身体跟铁打的一样硬朗;至于你三叔呢,你也知道他长久伏案工作,都是腰椎上那点老毛病,别的地方倒还康健。” “你们身体安康那我就放心了。”赵烺回道。 “哈哈,烺儿最懂事了,比起整天不着调影子都见不到的焕儿可真是要省心太多!” “大哥他……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大哥赵焕自母亲去世之后就整日不着家,到了现在更是成年连面都难见。 而唯一得到他的消息还是因为赵烺几次遇难,赵焕暗中相助,使得赵家知道赵焕肯定安然无恙,但至于他的具体位置,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大哥,赵烺心中苦笑唏嘘无比,只能捡着好听的话替他在二叔那里开脱一二。 “好啦,不说他了!” 赵溶出声打断,道:“烺儿你是不是在广州又碰到了什么事情?” “我遇见王妈了!” “王妈?” 听到这两个字,赵溶声音拔高了一个音调,道:“她人在哪?” “她跟虎子二人,刚刚死了。” 赵烺语气悲痛,将遇到王妈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赵溶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对于整日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来说,王妈充其量是一个下人,她的离去对他而言并不会引起内心太大波澜。 只是当他听到班鲁钱行这四个字之后,却猛地听他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低沉地问道:“烺儿你确定听到的是班鲁钱行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使你出现幻听了……” 赵溶一声声反问之下,赵烺知道事情必定不简单。 听着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赵烺自己的语气也严肃起来,道:“二叔你听我说,王妈当时说的很清楚,我也听的很清晰,绝对不会有听错的可能。就是班鲁钱行。” “这……这完全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 赵烺惊觉二叔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没什么,你刚才听错了!” 赵溶喃喃自语,声音低到电话这头的赵烺根本就不清楚他后面到底说了什么。 赵烺连声追问,赵溶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对赵烺再透露一个字。 至此,赵烺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想,这班鲁钱行绝对牵扯甚大,使得身为京城警备署总长的二叔都不愿多言。 电话那头一阵喃喃低语,而后声音才再次清晰了起来,道:“烺儿,关于这班鲁钱行,你就当做从未听到一样,也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一个字,剩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在广州好好保护好自己就行。 还有,没有我的消息,千万不要回京城!” “二叔……” “不要多说了!” 赵烺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赵溶打断。 听起不容置疑的语气,根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好好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自行决断,亲卫队上下都是我赵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班底,对我赵家绝对忠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如果再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你可以向孙先生求援,这些事情我们都打过招呼的。” “好的二叔,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赵烺知道二叔已经铁了心不让自己插手班鲁钱行的事情,只能就此做吧。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记得好好保护好自己!” 一阵忙音传来,赵溶那边当先挂了电话。 听着那一声声忙音,回想着二叔压抑不住的焦灼之意,赵烺知道自己好像无意间接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算了,京城那边回不去,那暂时就只有在广州好好待着了。” 事至如今,赵烺也没有办法,一切只能听二叔的安排了。 出了电话局,李广跟秀秀赶忙跟了过来。 李广凑近道:“柳姑娘那里传来消息了,说王妈那个案子目前由十八甫新任局长负责,说是警署里的一个老资格任职,想来能查出来点东西。” “嗯,我知道了。” 关于王妈的案子,赵烺知道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赵烺觉得还是不要透露任何风声最好。 他缓了缓神,继续说道:“王妈那边等警署取证验尸完毕,就将他们尸体认领出来,火化之后有机会带回京城吧。” 李广二人点头应是,三人路边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回家休息。 心身俱疲,休息一番醒来后乌云更甚,压的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几乎没有一点天光。 看看时间,下午六点钟了。 算算时间,今天距离上次服用皮脂,刚好已满了一个月的时间。 “谶毒发作的痛苦甚于人间炼狱,我再也不想忍受了!” 时间推移,赵烺这几日已感觉到了身子有虚弱下来的趋势。 一直拖到最后一天才准备服用皮脂,只是因为对于右鲁侯的消息赵烺仍旧所知甚少,更别提去杀死那些作恶的右鲁侯提炼皮脂延续生命了。 所以就时间上来说,当然是在谶毒发作的最低极限服用皮脂才是最划算的。 而手上这份皮脂来自死后的许烟,赵烺也是在得到皮脂之后才知晓其右鲁侯的身份。 打开玻璃瓶,乳白色的皮脂上不断有道道幽香之味升腾,激的赵烺浑身止不住颤栗起来。 食用皮脂已经好几次了,但面对皮脂时这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本能吞噬感却仍旧极为强烈,这东西……太邪门了! 仅存的一些理智虽然让赵烺有些犯嘀咕,但却在瞬间被皮脂的诱惑力全部冲垮。 赵烺目露幽光,举起玻璃瓶将里面乳白色的皮脂全部倒进了口中。 “爽!” 皮脂状若清水,只在赵烺口中打了个转就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一道道奔腾的暖意从腹中向全身奔涌而去,使得赵烺全身像泡在温泉一般极为舒爽。 “这一次,应该是我接触右鲁侯食用皮脂最顺利的一次了!” 片刻功夫,皮脂所带来的舒爽感慢慢隐退,赵烺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回想此前得到皮脂的过程,每一次都经历了不少惊心动魄历经生死之事,这一次相对来说的确是最为安全的一次了。 来到院中打了套形意拳,赵烺感觉自己使起拳来比以前也更加顺畅了许多。 赵烺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终于想的明白:看来食用皮脂不仅能让身体体能大幅增强,对思维能力也加强了不少。 …… 贫民窟凶杀案只是在十八甫喧闹了没几天功夫,热度就已渐去,坊间如今传闻最多的是关于原十八甫警署局长万老四的事情。 万老四被抓进监狱,碍于风头,其省署工作的哥哥也不好出面,所以万老四私下盘置的产业就被逐渐揭露了出来。 原来其实际控制的产业,包括酒楼、赌场、浴场等诸多产业。 而在其每个产业之中,都隐藏着一个贩卖鸦片的秘密窝点。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谁人都不曾想到,万老四那一身光鲜的外皮之下,竟然隐藏着这么骇人的勾当。 鸦片危害极为深远,广州民众认知尤深。 而身为公职人员的万老四私下竟然操控着这么庞大的鸦片生意,可真是让广州上下民众跌破了眼睛。 时至万老四被抓第四天,一篇名为《不死刑何以平民怨》的报道惊现大公报的头版头条。 其上仔细罗列了万老四所犯下的累累罪行,除了鸦片生意,甚至于连他前些年霸占民田、强抢民女的旧账都被翻了出来。 这一篇报道仿若在滚油中扔进了火星一般,民众群情激奋愤怒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 一时之间,多有进步学生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直言要处死万老四,揪出其后黑手以平民愤。 而受这些进步学生的影响,更多人认识到了鸦片的危害以及万老四所犯下的罪行,各个阶层不断有人加入游行之中。 一时之间,广州街头到处可见游行的人群。他们大多都在广州各地警署附近示威,更有甚者,竟然直接堵在了警署门口,让警署给个说法。 如此以来,广州各地警署痛苦不已,有时候连进出的路都被群情激愤的人群给挡住了,根本就无法展开正常的工作。 由此以来,广州城内偷盗、抢劫甚至于一些极为恶劣的打砸案件都渐渐露头,整个城区竟然有了开始混乱的趋势。 …… 十八甫警署,办公室。 “局长,局长……” 张猛一路疾呼从前门来到了局长办公室,抹了把额头汗珠着急地喊到。 “砰!” 李大江不满地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瞪着着急慌忙的张猛道:“你看看你这慌张的模样,哪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第160章 暴乱 张猛神色焦急,也顾不得局长的训斥,哭丧着脸道:“局长大人不好了,外面游行之人正在冲击我们警署大门,说是局长你不处死万老四,那就由百姓们代劳!” “这帮愚民,要是能处死我不早就做了,还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关键是这万老四上面有人,现在虽然在风头上没有动作,但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简单啊!” “那李局长,现在该怎么办?” “跟我去前面瞅瞅!” 李大江站起身子,将抽屉里的手枪别在腰间,接着吼道:“把如今还在警署里的弟兄都召集起来,去前门集合!” …… 十八甫警署,前厅大门口。 “杀死万老四那个狗曰的,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 “……” 警署门口此时有大约数百人聚集着,群情激愤不断向警署大门口冲击。 警署门口倒是有四个警察值守,但如今没有得到命令,谁都不敢开第一枪。 毕竟子弹就那么几颗,可是眼前这些疯狂的人群人数众多,且神情疯狂根本就不像普通的诉求者。 “退后,退后!” 前冲的人群跟值守的警察很快就冲到了一起,四名警察不断大吼,可他们声音再大,比起眼前的人群来说可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反而隐没在了人潮之中。 “万老四作恶多端残害百姓,这些龟孙子都是帮凶,我们冲!” 人群中一道刺耳的嗓音响起,前冲的人群顿时神情更加疯狂,开始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击起来。 四名警察竭力阻挡,可是在不敢开枪的情况下,不一会儿时间就被撞倒在地,其身后大门岌岌可危,眼见也要被撞开了。 “吱嘎……” 就在此时,只听大门一声刺耳的巨响之后,竟然被人从里面整个打开。 前门大开,外面的人群一个没收住噗噗通通滚落了一地。 “门开啦,兄弟们冲啊,杀死万老……” 人潮汹涌,杀死万老四的声音于门外从未停止。 只是就在此时,门里冲进来站在警署大院里的人群却无比寂静。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所面对的,是三排乌黑的长枪枪口,每只枪后都有一个警察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排成三列恶狠狠地看着冲进来的人群。 场上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之中,冲进来的人群看着这些长枪,心里一时摸不着,前冲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现在回头,既往不咎,再前一步,格杀勿论!” 万老四站在警察阵列之后,冷声吼道。 前面的人群一阵窃窃私语,他们显然没有处理眼前这种情况的经验。 “冲啊,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对,我们这么多人,他们都是吓唬我们的,不敢真的开枪!” “冲,杀死万老四,给乡亲们报仇!” 人群后几道声音响起之后,摇摆不定的人群仿佛受到了鼓舞,站起身子又开始前冲了起来。 “局长,怎么办?” 张猛抹了把额头冷汗,看着身边脸色阴沉的李大江,悄声说道:“这么多人要是我们真的开枪了,上面肯定会追究下来的……” “哼,顾着上面的同时,得考虑着先把命保下来!” 李大江显然考虑的更远,他解开枪套,将手里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人群,吼道:“敢冲击警署,想翻天了你们!” “冲啊,他们不敢开枪!” 人群中一道声音再次响起,前冲的人群顿时速度更加快了一些,眼见离着那些警察仅仅只剩下不到二十来米的距离了。 “不敢开枪?” 李大江一声冷哼,将手枪举起,朝着前冲人群前面五米的空地上“嘭”地开了一枪。 “嘶!” 人群中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他们由游行到如今的冲击警署,一切都是建立在警署汇总的警察不敢开枪的信念之上。 他们认为警署出了万老四那么大的事情,应该正处于权利真空期,没有主事之人,所以行事间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如今竟然有人真的开枪了。 前面的脚步齐齐停住,只是门后面的人群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向里猛冲。 前后两方人群动作不一致,顿时狠狠撞在了一起,躺倒一地。 “哈哈,局长英明,就这一枪就把他们吓成这样!” 张猛适时地拍着马屁,只是就在此时,却见人群中几个点着火苗的黑色玻璃瓶翻滚着被扔了过来。 “李局长,那是什么?” 张猛有些愣神,只是却被李大江一把推出老远。 与此同时,李大江的怒吼声猛地响了起来,道:“*,都给我散开!” 嘭、嘭、嘭…… 接连几声炸响,空中的玻璃瓶落在地上接连炸响间,警察大院顿时变成了火的海洋。 浓烟滚滚,米高的火苗随风窜动,不一会的时间竟然将院子边上的一座训练靶场点燃。 好的是李大江刚才提醒的早,场上警察散的极快,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火势汹涌,映的李大江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他接手警署局长最大的一个考验已经到来,今天如果一个处理不好,不仅是他的局长位置不保,官路彻底断送,怕是连他的性命,都要因为这件事情白白断送。 “那些愚蠢的警察们已经怕了,兄弟们跟我冲,杀死万老四!” 人群中声音又起,本是慌乱不堪的众人此时好像有了主心骨,避开火场,开始朝着警署后面冲了过去。 而警署地牢就处在警署后面。 “打,给我打!” 李大江脸色阴沉的都像快要滴出水一样,看着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警众,冷声出口。 “李局长,你的意思是……” “嘭!” 张猛问询的话还未说完,李大江就抬起枪口朝着人群中跑的最前的青年开了一枪。 “啊!” 一声惨叫响起,青年嘭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四溢。 那青年眉心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此时正不断的朝外喷涌着鲜血。 青年双眼逐渐无神,身子痉挛了几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警察杀人啦,杀人啦!” “我们冲,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冲!他们敢开枪,和万老四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对,今天不把这些蛀虫消灭了,以后我们的家人还要受他们的欺凌!” “冲啊,为了家人!” “……” 人群中一道道声音响起,这些声音好像有着强大的蛊惑力一般,院中本有些慌乱的人群眼睛呼啦一下转为赤红,神情疯狂了起来。 “冲啊!” 声音响起,前冲的人群更加疯狂,他们好像看见了灭门的仇敌一般,对于眼前不远处的枪口视而不见,直直冲了过来。 “这些人……难道是疯了吗?” 张猛咽了口吐沫,有些迟疑的问道:“李局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李大江冷哼一声,看着身后举棋不定的警众,道:“今天要是你们还是这样唯唯诺诺的蠢样,我敢保证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全部要死在这! 开枪,给我开枪,今天冲进来的一个都不要放过,都给我毙了!” 砰……砰……砰…… 李大江下了命令,警众得了命令再不迟疑,举起长枪就开始射击起来。 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前冲的人群顿时倒下去一片。 惨嚎迭起,血流遍地。 熊熊烈火随风肆意,伴着一地的血尸,宛若人间地狱。 院子里的枪声从响起就未停止过,前冲的人群也一群又一群的倒了下去。 依着常理,寻常百姓就算是因为什么原因聚众闹事,也会在警众开枪之后就停下行动。 今天的情况却有些特殊,此次前来十八甫警署示威的人群都死了一半,五十多人躺倒在血泊之中,其后的前冲的人群都没有丝毫停止下来的意思。 李大江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极为蹊跷,但事情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所左右的。 不为别的,只因今日是生与死的较量,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 没几分钟的时间,余下的示威人群只剩三十来人了。 他们目光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随手捡起身边的石块棍棒,继续毫无畏惧地冲了过来。 一干警众到了现在也被激起了血性,开枪的动作丝毫不见停顿,更加顺畅了几分。 “咔嚓、咔嚓!……” 就在此时,一声声枪膛击空的声音响起,使得在场的警众齐齐对视了一眼,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绝望之意。 “局长,没子弹了!最近的弹药库也在五公里之外的地方,根本来不及!” 张猛哭丧着脸说道。 警署本就是为了维护治安,平时配发的子弹本就不多。如今他们打了几轮,身上的备用弹匣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再也没有一点子弹可用了。 “慌什么!” 李大江狠狠吐了吐沫,面色凶狠地看着冲来的人群吼道:“他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人数虽然比我们多了十来个,但我们手上的枪可不是只能用来射击的。 兄弟们,给我冲,杀一个人赏一块大洋!” “杀啊!” 警众听闻有赏钱,再加上如今的情况也的确没有其它选择,便举着长枪向着人群狠狠的反冲了过去。 警众手中的长枪都有一米多长,比起面前那些几乎手无寸铁的人群的确是占有不少优势。 只是这些人群眼睛赤红,好像丝毫不知疼痛,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全身都当做了武器,用拳头捶,用牙齿咬,甚至有的人半个身子都被打骨折了还用双手紧紧的抓着身边的警察不放,李大江等人也觉得诡异和惊恐。 这状况,怎么这么诡异?! 第161章 生命余光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是半个小时过去。 十八甫警署大院血流成河喊杀不断,躺满了一具具早已没了气息的血尸,在冷冽的寒风里迅速变凉。 而这些血尸有那些冲击警署的人群,也有警署里面的自己人。 北风凛冽,连带着把院子里的喊杀声也带了出去。 世道不安定,革命气息浓郁的广州警署里鱼龙混杂,即有为民着想的好警察,当然也少不了以吸食民脂民膏为生的老油子。 而这种人,在警署里的比例还相当不少。 一番打杀,引得不少民众前来观望,而这其中,还有部分是对警署颇有怨言的。 他们看了会儿,也不多言,从附近民居里拿出了些锄头、铁锹之类的农具,加入了战团。 警署里的警察人数本来就少,此前一直能占着上风就是因为手中长枪稳定自己的血勇,使劲挥扫间威力颇为不俗,击杀了不少人。 只不过这种情况在附近的一些民众拿着农具加入战团后完全改变了。 加入的民众不一会儿时间竟然聚集到五十人之多。 而如今警署所剩下来的人,也仅仅只有十五人而已。 他们手中长枪没了子弹,如今在长上数倍的农具下完全没了任何优势。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一干警众早就累的不能行了,身上根本就没了多少反击的力气。 周围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他们虽没有此前那些人群那么疯狂,但出手冷静,丝毫都没有犹豫。 又是十分钟过去,场上警察连带着李大江也只剩下十人而已。 而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再有二十来分钟,李大江等人肯定会全部折在这里了。 “局长,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 张猛抹了把脸上血污,抬起右脚奋力将眼前一名男子踹开,抽空问着边上的李大江。 “有这个担心的功夫,还不如省点力气多杀点人,那样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冲出去!”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张猛眼神绝望地看着周围眼神冰冷的人群。 以前的时候,这些民众在警察面前唯唯喏喏,根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是如今他们不仅敢携众冲击警署,还直接拿起农具围杀警署众人。 这一张张面孔,有许多都是警署附近的街坊,有些张猛还颇为熟悉。 他们有卖菜的摊贩,提刀的杀猪匠,卖草鞋的大妈…… 一张张面孔渐渐映入张腾眼中,张腾此时却觉得极为陌生。 “都给我打起精神!” 警署众人撑到现在已经油灯枯竭了,李大江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他劈手躲过一把铁锹,将眼前人群逼退几步,厉声吼道:“刚才出来之前我已经跟广州警备厅打过电话了,他们马上就会派人过来,大家再加把劲!” “给广州总署打过电话了?” “太好了!” 李大江这一句话仿佛在剩余警众心里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疲惫的身躯好像凭空多了些力气,挥舞起手中的武器也更加有力了起来。 这些警众此时虽然疲惫,但平日里好歹也接受过一些系统的训练,因此彼此间配合颇为默契。 而附近的这些民众虽然人数众多,但出手间全无章法,各自为战,面对这些突然气势增强起来的警众一时之间竟攻不下来。 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之中,又是十来分钟过去,李大江等人身前又有不少民众躺下,只是李大江的心情却根本就无法轻松下来。 不为别的,只因刚才那小会儿时间,又有三名警察身死,如今围在李大江身边的,也仅仅只有六名警察而已。 警署大院冲来的人群却似乎丝毫没有减少,依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李大江心头苦涩,知道在这会时间,又有不少人前来浑水摸鱼,想置他们于死地。 “局长,你说总署里的人怎么现在还没有来,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总署的人就算是爬,估计也爬过来了吧?” “……再等等吧,我想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李大江心中苦涩,只因刚才为了激发警众士气,所谓的总署来人只是个幌子而已。 开始接到民众冲击警署的消息,李大江以为只是简单的骚乱罢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刚才所说的情况,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谎言而已。 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不会有援军,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而已。 “今天或许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李大江的眼中此时已全是血色,他看着身边警众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的样子,心如死灰。 “杀!杀……” 院子里的喊杀声从未停歇,这一道道声音,使得李大江的心里更加凄凉了起来。 李大江抹了把眼角血水,奋起余力将眼前一名妇人踹飞。 只是这个时候,一柄铁锹狠狠击在他胳膊上,使得他半边身子一麻,手中长枪落地,身子一晃差点就栽倒在地。 李大江背靠墙壁深呼了口气,正待平稳身子,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手拿一柄剔骨刀朝他脖颈狠狠地横切了过来。 李大江认得那名汉子,知道他是临街的一个杀猪匠。 他刀法精湛,切出来的猪肉肥瘦均匀且不缺斤少两,极受附近百姓喜爱。 李大江还知道,前任局长万老四贪图那杀猪匠女儿美色,在一个雨夜里将他女子掳走并玷污了她。 那女子正值花季,遭逢此辱,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活生生撞死在万老四家中。 万老四着人将她尸身扔在附近的垃圾堆里,后被人发现尸身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外面的野狗啃几无人形了。 这件事情十八甫街坊间都知道,但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任由作恶的万老四逍遥法外。 类似的事情在十八甫发生过很多次,有的人已经麻木了,有的人却深记在心。 仇恨的种子一旦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就极难自行消灭。 它们只需要一个诱因,就会疯狂地在人们心中恣意生长,那滔天的仇恨,就是最好的养料,足以将一个人的理智全部毁灭。 十八甫警署遭受冲击,前来的民众打着的是处死万老四的名号。 这样的风声,杀猪匠听到了,附近无数的居民听到了。 这样的消息,若连绵的枯草中点燃起了火苗,足以燎原。 疲惫、恐惧、绝望! 这是剩余警众心中最后的情绪。 剔骨刀越来越近,刀面映着阴沉的天色,愈发显得狠厉。 剔骨刀速度其实并不是太快,若是依着平常,李大江有足够的自信自己有数十中方法躲开。 只是他身子如今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刀刃狠狠地劈向自己脖颈。 “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我真的要死了吧!” 李大江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在这一瞬间精神恍惚,一幕幕场景不断在他眼中闪过。 这其中有意气风发的青葱年少,有警署数十年的努力拼搏,有家中妻儿老少,还有很多…… 李大江原以为自己当上局长,以后的生活肯定会更加美好。 只是如今他却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要死了。 刀光愈近,顷刻间离脖颈只有毫厘之间。 李大江觉得脖子上一道道寒气升起,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局长,快躲开!” 耳边不远处一道声音忽远忽近,李大江仔细分辨,知道那是张猛的声音。 余光中,张猛被几柄锄头砸翻在地,浑身是血,满地打滚,此时根本就没有任何余力前来营救。 而至于其余警众,比起李大江跟张猛的境遇也都相差不多,生死也只是或早或晚而已罢了。 李大江精神恍惚,目光最后只凝聚在了杀猪匠那狞笑的面孔之中。 他知道,自己要与这个世界诀别了。 “只做了一个星期不到的局长,就要被下辖的民众给活活砍死了,可真是可笑!” 李大江绝望地自嘲着,无力地双眼闭上。 砰! 就在此时,一声猛烈的枪声响起,李大江忽觉面目一热,有诸多黏稠的温热液体迎面而来,洒落全身。 “这是……血液?” 李大江挣开眼睛,却见身前的杀猪匠双目怒睁地努力站在地上,其脑门上血洞大开,泊泊的鲜血喷涌,落了一地。 “哐啷”一声响,杀猪匠双眼无神,右手剔骨刀无力地落在地上。 于此同时,他身子一歪倾倒在地,瞬间没了气息。 李大江摸了摸脖子,其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摸上去虽然有些疼痛,还有丝丝血液溢出,但仔细感受下,却也只是破了层皮而已,并不会危及性命。 “我这是得救了?” 李大江不敢置信地看向远方,却见一队装备精良的警察在一个面色阴寒的中年人带领下,手拿长枪鱼贯从警署门口冲了进来。 中年人右手手枪还在冒烟,他看了看李大江,赞许地点了点头。 李大江明白,刚才救下自己的那一枪,应该就是那中年人所打出来的。 “蹲在原地,都不许东,否则格杀勿论!” 中年人一声厉吼,其后警众齐齐将手中长枪举起。 李大江粗略一看,此时前来的警察竟然有数百人之多。 “这是……总署来人了?” 李大江一辈子都在十八甫这个地方厮混,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去的机会。 但他知道能够调动这么多警察的地方,也就只有广州警察总署了。 第162章 血事连连 此前时候,李大江跟本就没跟总署打过电话。 但如今他们过来,想必是有人向那边传递消息了。 想到这里,本来心如死灰的李大江顿时感觉好受了很多。 院子里的民众此时已陷入了疯狂之中,哪会就这么简单的收手。 他们有的回转身子向那些警察扑去,有的拿着手上农具,继续向李大江等人扑来。 “给我杀!” 领头的中年汉子根本没有一丝含糊,一声令下,成片的枪声枪声响起,院中的人群顿时像割麦子一般倒了一片又一片。 滚烫的血液四溢喷涌,院中的民众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倒下去了一半。 时至如今,他们终于认识到了眼前的实力差距,丧失的理智渐渐被恐惧给拉了回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再动。 人类本就是属于群居性的动物,一个人选择了投降,就会影响到别的人。 敢于抗争的人群不一会儿就被全部击杀,院子里蹲着的还有三十来名放弃抵抗的人。 而这些人,对于从四周赶来的警察来说,也只是多放几枪而已。 “将他们全部带回总署收押,任何人不得保释!” 危急解除,中年汉子一声令下,众警察顿时将院子里蹲着的人众带到了外面的一辆卡车里面。 车子发动,逐渐驶离了眼前的街道。 带头的中年汉子紧了紧身上警服,来到李大江面前,道:“我是广州总署副署长,秦战。兄弟辛苦了!” 秦战从口袋中掏出了证件,在李大江面前停留了会儿。 警徽、印章、总署的签名,李大江深吸了口气,仔细看了下全部属实。 “见过秦署长,这次得亏署长搭救,不然我们警署这点人马真的全部要葬身于此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 秦战夸了一句,道:“我这次前来不仅负责救援之事,还要将万老四带回总署审问,不知道他如今关在哪?” “就在地牢里面,我带你去……咳咳!” 李大江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就咳了出来。 秦战看在眼里,知道李大江经过了刚才的激斗,内腹定然受了伤,遂关心地说道:“我让手下带你们去医院治疗,至于万老四我们直接带走就行了!” “好!” 事已至此,十八甫警署除了活下来的人也只有寥寥一个巴掌而已。 万老四之事带来的影响极为恶劣,将他关押在这里已经完全不合常理,带回总署才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 李大江指了指牢房的方向,秦战便带着几个警察朝着那里走去。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在临街响了起来。 “不好!” 秦战回转身子,目露精光地看着那个方向,道:“那是回总署的方向,押运车出事了!” “你们四个负责将这里的伤员送到医院,其余人跟我走!” 秦战一声令下,其手下的警众顿时开始行动了起来。 李大江嘴角微动,本来想着要去帮忙,但想想自己目前处境,只能作罢。 …… 滔天的黑烟在临街升起,使得秦战的心里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走,都给我走快点!” 一路疾行,数十分钟之后,秦战带着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出事的地方。 只见那本来厚实的押运车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其中不断有人惨嚎着从里面冲出来,身染烈火不断在地上翻腾,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再没见起来。 街道上一片慌乱,附近的民众惊慌无比,早就跑的一干二净。 黑烟随风刮来,那一阵阵恶臭使得赶来的警众憋得难受,早上才吃的饭差点都吐了出来。 秦战知道,那是人肉被烧焦的味道。 而在这刺鼻的气味中,还有一道道浓郁的汽油味扑鼻而来。 “署长,接下来怎么办?” 火势汹涌,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都烤的难受。 秦战身边一个带着眼镜的警察走了过来,紧张地请示。 “就近取水,全力救人!” 从十八甫警署赶到这里已经有了十来分钟时间了,秦战知道火场里面那些人基本上已经活不下来了。 但里面除了刚刚被抓的暴民,可还有他不少属下。 尽人事听天命,哪怕有一点希望,他都要将里面的那些属下救出来。 一干警众听到命令,迅速向附近民居冲去。 可是他们才刚将步子抬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着火的押运车竟然整个炸了开来。 “保护署长!” 眼镜青年一声厉吼,就近将秦战扑倒带着他迅速窜到了边上一堵围墙后面。 “啊……啊!” 漫天的火球飞舞,将街道上没有反应过来的一些警察身子点燃。 冬日的天气寒冷,这些警察身上穿着的衣物多是棉衣之类,遇火即燃。 好的是街道两边有不少民居,身上没有着火的警察一番忙活后终于弄出来了不少清水,将那些着火的警众身上的烈火扑灭,才阻止了一场灾难。 “署长你没事吧?” 眼镜青年将秦战扶起,心有余悸地问道。 “没事!” 秦战挥了挥手,脸色冷冽地看着街道上那一朵朵烈焰,狠声说道:“这是此次暴乱之人躲在后面杀人灭口,可真是好手段!” “杀人灭口?” 眼镜青年缩了缩脖子,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十八甫警署将万老四带回去,其它事情日后再说!” …… 十八甫警署满地的血尸还未来得及处理,李大江等幸存之人已被带到附近医院治疗,余下的只有两个值守的警察。 “随我去牢房!” 秦战带着众警察来到警署后面,依着李大江此前所指的方向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牢房所在的地方。 刚至牢房,秦战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眼前的牢门大开,且里面有道道浓郁的血腥味迎面吹了出来。 “跟我走,动作都快点!” 秦战一声令下,一行人顿时快速朝里面冲去。 穿过一道数十米的通道,眼前就是十八甫牢房所在。 数十个铁制的牢房分列两边,秦战带人迅速冲了过去。 只是凑近一看,此时牢房里面血污遍地,里面的犯人尽皆面目朝下,且有一道道鲜血从他们的全身各处不断喷涌出来。 “给我搜,将万老四给我找出来!” 秦战厉声怒吼道。 一声令下,众警察顿时开始忙活了起来。 只是片刻之后,一干警众从各间牢房撤出,带着眼镜的那个警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走了过来,道:“署长,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秦战音调拔高了一层,道:“别人我不管,万老四找到了吗?” “没!” 青年将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了推,道:“里面的犯人每一个兄弟们都做了比对,里面没有万老四的身影!” “好吧,我知道了!” 秦战摆了摆手,看着满牢房的死尸沉思了一会儿,道:“将这里的情况向总署汇报一下,让王署长再派些人过来支援!” “可是……” 眼镜青年小心观察着秦战的脸色,道:“王署长正在告假,听说现在已经身在上海了,怕是一时之间根本赶不回来。” “这个王伯元,都什么时候了还去上海寻欢作乐,真的是气死人了!” 秦战口中所说的王伯元是广州总署的总长,其人平日行事尚可,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好色。 他听闻上海最近有一个名叫蓝玉儿的歌姬才貌双绝,就提前告假去了那里,可是把秦战给气的不能行。 “我们走!” 秦战挥了挥手,恶狠狠地说道。 一行人又回到地面,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署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把这里的警署清理一下,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秦战思索片刻,说道。 “待在这里?” 眼镜青年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说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怕是不*全啊!” “我手下这么多人身死在这里,不给兄弟们报仇我秦战以后有何脸面去见警署里面的兄弟们?” “一切听署长的!” 秦战一声之后,其身后警众低落的士气猛然拔高了几分。 眼镜青年凑近了一步,道:“十八甫这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皆因万老四而起,看来外面的传闻的确不假啊!” “传闻?” 秦战皱了皱眉头,道:“什么传闻,我怎么没有听说?” “署长日理万机,当然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东西!属下来给你说说吧,咳!” 眼镜青年清了清嗓子,道:“最近坊间有传,万老四的哥哥借由鸦片生意赚了大笔钱财,其又通过这些钱财在北洋政府打通了不少关系,如今坊间都说啊,下一届的广州市长人选,怕是要由那万老四的哥哥任职了!” “你说的是万丰?” 秦战闻言惊叫道:“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他怎么可以当市长?” “这也说不准吧,毕竟都是坊间的小道消息!”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那万丰若是消停些还好,但他若是想要当着市长,我秦战第一个不答应!” 秦战目露凶光,道:“十八甫这里的事情定然有人指使,不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生这么多起暴乱时间,我们先在这里驻扎,将万老四找到,一并将躲在后面的指使者揪出来,给兄弟们报仇!” “是!” 听到秦战的命令,一干警众顿时有了主心骨,开始忙活了起来。 第163章 玉扳指 此次事后,十八甫警署整理之后就被秦战等人做了临时办公的地方。 而至于李大江等人,都身受重伤,怕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从医院里面出来。 十八甫警署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情,死了这么多人,自然瞒不了什么人。 街坊间都传言,万老四等人惹了众怒,警署被整个冲了,万老四等人被人杀死在了牢房之中。 这消息也传越厉害,广州民众拍手称快,说是又除了一大恶霸。 民怨平息,街上游行的人群越来越少,广州又恢复到了暂时的平静。 对于万老四的事情,亲身处理的秦战当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为了大局考虑,当然不会跟外人说万老四只是失踪了的消息。 寻找万老四的任务秘密展开,一场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又在广州城里展开。 …… 时间过去,转眼间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关于万老四的话题渐渐隐去,但是街道上最近却少有人出行。 不为别的,只因这些时日,不断有人横尸大街且死状极其凄惨。 广州警署一阵忙活,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街坊间都传言,十八甫警署前些人死的人头七到了,他们死的太惨了,鬼魂都回来找替死的了。 这些说法本就是无稽之谈,可是传的人多了,大部分的民众竟然就此相信了,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 冬日,上午。 十八甫报馆街的一个小院,一个眉目硬朗的青年拿着几份稿件正待出门。 其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齐齐追在后面,急声喊道:“哥哥,哥哥,你不要出去,最近外面都在传着有厉鬼索命,太危险了!” “哈哈,你们还信这个?” 青年回转身子,正是赵烺。 而其身后一脸担心追着不放的,正是李广跟秀秀。 赵烺好笑的弹了弹秀秀的鼻头,轻笑着说道:“你们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奇诡异事,当知这世上本无鬼怪的,一切都是人们心中的恶在作怪罢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这几天连夜赶了几篇稿子,就是要告诉世人这世界上没有鬼魂的!” 赵烺知道李广跟秀秀都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出门怕受到什么危险。 但自十八甫警署暴乱事件发生后,广州大地谣言四起,鬼神之说又逐渐兴盛了起来。 赵烺身为进步思想的先驱者,怎么会容忍这种毒害中华百姓思想的事情发生。 他焦急无比,连夜赶了几篇稿子,准备投到安雅报馆。 “身为安雅报馆的外事记者,总得做点事情,不然有愧于心啊!” 赵烺是这样说的。 李广二人眼见劝说无果,只能叹了口气跟在赵烺后面。 连绵的阴云已笼罩多日,却丝毫都没见一丝细雨落下。 街坊的老人们都说这是要下雪的征兆,但广州已有三十来年没有见过雪了,这个说法当然也只是被百姓们当做笑谈罢了。 街道上行人渐稀,好半天都看不见什么人影。 赵烺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中华百姓如今太需要科学的普及了,不然三天两头死个人什么的都归为灵异事件,那也太不靠谱了。 “拯救中华百姓愚昧的封建思想,太过紧要了!” 赵烺思绪着的同时,脚步间更快了一些。 只是他才走了几步,却突然觉得极为奇怪。 只因其后静悄悄的,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了。 这是不可能的,李广跟秀秀从刚才出门之事可是一直跟着他的。 “李广,秀秀?” 赵烺猛地转身,却没看见任何人影。 他往回走了几步,可是身后除了空旷的街道跟街道两边紧闭的店门,依旧是没有任何人影。 “这……也太奇怪了吧!” 赵烺呼喊半天,却仍旧没见任何回应。 “该不会是他们跟了一半自己回去了?” 赵烺兀自想着,只是这个可能性第一时间就被他否定了。 要知道赵烺自从五美村回来之后,不管去哪李广跟秀秀都会紧紧跟着,生怕他出了任何意外。 而如今十八甫这边闹鬼的传闻传的这么凶,又死了那么多人,李广跟秀秀再怎么着都不会离开赵烺身边。 “算了,还是先将稿子送过去吧!” 李广跟秀秀半路跟丢,赵烺其实并不太过担心。 一个武功高强,一个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上的蛊力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们两个待在一起,赵烺觉得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真该担心的是别人会不会被李广一巴掌给拍死,被秀秀一个蛊虫给吃掉之后连渣都不剩。 “应该是秀秀嘴馋,半路上看见冰糖葫芦了,缠着李广去买了!” 赵烺仔细回想,过来的大街上倒是的确有一家是售卖糖葫芦的店铺。 安雅报馆所在之地距离这里只有两条街道而已,赵烺遂不再多想,准备将稿件先送过去再说。 “小伙子,你是在找你的那两个朋友吗?” 赵烺刚将身子回转回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就在他身前响起,于此同时,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妇出现在他面前。 刚才赵烺转过身子去寻李广二人时,其身周长街上还空无一人。 只是就在他回转个身子的功夫,这老妇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如此场景,惊的赵烺倒吸一口凉气,一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老妇看年纪大概有七十岁上下,她身子佝偻的极为厉害,抱着一个铁质的旧盆好奇地看着赵烺,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赵烺心中奇怪,止不住就问了出来。 老妇干笑了声,紧了紧手中铁盆,道:“我今夜一直在这街上待着,当然知道这里的情况了!” “一直在这街上待着?” 赵烺看着老妇那破旧单薄的衣服,道:“这么冷的天,老奶奶你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万一冻坏了身子,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家人,哈哈……家人?” 提到这两个字,老妇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的有些疯狂了起来。 她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睛里竟有一滴滴浑浊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赵烺见状心中不忍,遂关心地问道:“老奶奶,你这是怎么了?”说话的同时,赵烺将口袋中的一方手帕递了过去。 老妇身子朝后躲了躲,没有去接赵烺手中的毛巾,然后满脸悲痛地说道:“我家里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对不起,老奶奶请你节哀,我刚才不是有心想要提你家人的!” “没事,没事,你是个好孩子!” 老妇说话的同时,右手在怀中铁盆里摸索了一阵,而后拿着一个沾着灰尘的玉扳指递了过来,道:“孩子,这是我送你的东西,好好戴着!”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玉扳指上虽然沾染着许多灰尘,但其色泽极为莹润,借着些许天光看去,这扳指透色极好,一看就是上品。 赵烺在大家族中长大,各式贵重的玉器见了不少,眼力自然极好。 老妇递过来的玉扳指赵烺估摸着至少价值数千大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赵烺连连摆手,想让老妇把玉扳指收回去。 “孩子,你还是收着吧,我年纪大了,这东西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比较好!” 说话的同时,老妇右手一晃,再看时,手心扳指不知什么时候已戴到了赵烺中指上面。 “这……” 对于这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扳指,赵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他心中讶异正待发问,手指间一股冰彻刺骨的寒意传来,使得他浑身一个哆嗦,一股寒气顺着鼻子嘴巴就喷了出来。 身子冷的有些打颤,连带着眼前的场景都有些晃动了起来。 赵烺觉得脑子有些发昏,遂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 “烺哥,你怎么了?” 场景恍惚,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赵烺仔细一听,却是李广跟秀秀二人的声音无异。 “奇怪,他俩刚才不是没见人了吗,如今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心中疑惑,赵烺感觉脑袋有些发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此时所见,李广跟秀秀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赵烺,眼见着他睁开了眼睛,遂开心地喊道:“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终于……醒了?” 赵烺心头有些疑惑,奇怪地看着拉着自己胳膊乱晃的秀秀以及一脸担心的李广,道:“什么叫我终于醒了,我不是一直在清醒着吗?还有刚才你们俩突然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们了?” “……” 赵烺声音落下,其身边的李广跟秀秀的脸色却突然有些不正常起来。 秀秀神色担忧地盯着赵烺半天,最后将目光聚集在了赵烺的左手中指之上,道:“赵烺哥哥,你说你刚才找不到我们了?” “对啊,我走着走着,身后就没见了你俩的身影!” “那在你的印象中,我们离开你身边有多久了?” “多久?” 赵烺心中疑惑,不知道秀秀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只是看着她那认真的神色,还是想了一想,道:“我记得差不多有**分钟的时间吧,秀秀你问这个做什么?还有你们两个刚才去哪了,秀秀你是不是嘴又馋了,拉着李广去买冰糖葫芦了?” “赵烺哥哥,我们刚才没有离开你半步,一直都跟在你左右两边!” 秀秀神色认真回道,李广也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肯定了秀秀的说法。 第164章 灰色雪花 “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赵烺一声惊叫,满脸的不敢置信。 “对啊!” 秀秀拉着赵烺的胳膊,道:“你说要去报馆投稿,我们便一直跟在后面。 只是你走到这个路口时,却不知为何一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我跟李广哥哥喊了你半天都没见你回应!” “烺哥,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李广四周打量了番,也没看见什么异常情况,遂跟着问了起来。 “这……该怎么说呢!” 赵烺站在原地定了定神,道:“你们刚才有没有见着我边上的老奶奶?” “老奶奶?” 秀秀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刚才我们一直在后面跟着,你身边并没有任何人!” “嗯!” 李广也跟着点了点头,使得赵烺心里一紧,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你们来看看这个!” 指间一股股温凉之意不断传来,赵烺把右手抬起,将手中玉扳指举到了李广二人面前。 “扳指?” 一股绿意映在眼前,李广有些纳闷地说道:“烺哥,我天天跟着你,没见你买过这东西啊?” “嗯,这本就不是我的。” 赵烺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刚才前面走着,突然不见了你们身影。 后来身边就出现了个老奶奶,给我说了几句话就送我了个扳指,说是对我有用。这扳指冷冰冰的,莫名被戴到手上身子就冷的不行,精神也带着有些恍惚起来。而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又听到了你们的声音,再然后你们就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而那个老奶奶却突然不见了,只留下了这个扳指!” “呃……” 李广挠了挠头,道:“烺哥,我怎么感觉你在讲鬼故事?” “就算是鬼故事,也是好听的鬼故事。”秀秀嬉笑道。 “秀秀别闹。” 赵烺刮了刮秀秀鼻头,道:“这世上……是没有鬼的,我可是科学主意者!” “是的是的,没有鬼的。哥哥们你们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秀秀向四周扫视了一番,将目光从赵烺手上移开,道:“哥哥,这里好冷,我们赶紧去报馆吧。” “嗯,出发吧。”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赵烺试着想将扳指取下,那扳指却像是长到了肉里面纹丝不动。 没有办法,赵烺也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一声招呼后,三人离开,街道上又慢慢恢复了寂静。 呼啸的北风渐止,天上的乌云慢慢压低了下来。 天地间此时沉闷无比,忽有朵朵雪花慢悠悠地飘荡下来。 冬日来,寒雪至,这本属正常。 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此时落雪覆盖范围,竟只有几寸方圆,且只存留于赵烺刚才所站立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不止于此,仔细看去,本是洁白的雪花此时却呈现出以前死寂的灰色,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唰唰……” 天地间只剩下了雪花落地的声音,说来奇怪,这条大街过了这么久,除了刚才离开的赵烺三人,竟没有一人前来。 时间过去,赵烺三人早已来到安雅报馆将稿子交了上去,起身回家。 只是当他们回身来到来时那条长街时,却仿佛有一道莫名的声音一直在潜意识里回响道:“离开吧,远去吧,不要来这……” 三人站在十字路口精神恍惚,眼神空洞恍若没了声息。 过了片刻,一阵阵凉意从赵烺手中升起,使得他一个激灵当先醒了过来。 “醒醒,醒醒!” 看着身边眼神空洞的李广跟秀秀,赵烺晃了晃他们身子终于使他们醒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广醒来惊叫道。 “我也不知道!” 赵烺摇了摇头,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李广跟秀秀同时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好吧,我们先回去再说。” 赵烺仔细想了想,也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便提步前行,对于回家距离更加短暂的中间大街视而不见,朝着左边的那条大街行了过去。 李广二人紧跟其后,只是在即将离开中间街口时,秀秀却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幽深地看着大街中间的某个位置,脸色突然变的冷冽了起来。 中间大街空无一人,仿佛于这世间彻底消失一般。 秀秀却嘴唇微张,无声地朝着那里说着什么。 …… “敢对哥哥不利,让我灰飞烟灭?” 中间大街此时似有一道声音幽幽响起,仔细一看,却见那空寂无人的大街中央,灰色雪花飘落的方圆之地,有一张由灰色雪花聚集而成的灰白脸庞慢慢隐现。 这张脸庞由模糊到清晰只用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后一张极为传神仿若真人的苍老脸庞呈现了出来。 根据脸庞上密密麻麻的皱纹推断,这人估计有七十多岁。 再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这张脸庞竟然跟此前赠予赵烺玉扳指的那个老奶奶一模一样。 雪花满地,不一会儿时间组成了一具灰色的人行。 它随风摆动身姿,将那张苍老的脸庞撑了起来。 “苗疆这一代的蛊女,年纪尚幼但脾气倒不小。呵呵,这闺女挺有个性,跟我以前的孙女挺像!” 老奶奶笑呵呵的轻声低语间,目光从赵烺等人离开的方向收回,身形慢慢变淡,终消失于这条大街。 说也奇怪,老人身影消失其上空飘荡着的灰色雪花也于顷刻间停止。 天地间寒风又起,吹的满天的乌云散去了一些。 “真冷!” 这是赵烺回到家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李广跟秀秀哆嗦着身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天气太过邪门,忽冷忽热的让人难受。” 李广说话的同时倒了几杯热茶,几人喝过之后才感觉好了很多。 屋外寒风呼啸,吹的四周的窗户嘎吱作响,好像马上要散架了一样。 李广看着沉思的赵烺,道:“烺哥,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接下来……” 赵烺凝神片刻,道:“我觉得关于那万老四的事情,我们还需要调查一番。” “万老四?” 李广有些疑惑的回道:“不是听人说万老四已经在十八甫警署被杀死了吗?” “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万福楼当时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至今还有许多疑惑未解,赵烺觉得万老四定然不会死的那么简单。 思绪片刻,赵烺便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烺哥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话,我想去十八甫警署看看。” “十八甫警署?” 李广闻言惊叫了出来,道:“前些日子十八甫警署死了那么多人,我听街坊说那里最近不太平,大白天的都有道道哭声不断响起。 只是寻找之下,那里却并没有任何人影。 街坊可都说了,十八甫警署就是广州最近闹鬼的源头之地,可去不得!” “呃,李广你如今怎么开始相信起来这些迷信的东西了?” 赵烺有些纳闷,李广功夫高强,一直以来都没见他怕过什么。 可是如今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一直被他提在嘴边,可当真是让他有些纳闷。 李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烺哥,这些东西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啊。烺哥你自己想想,冲县的那些事情都算是田子防在捣鬼也就不说了,但自寒山村密林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可都无法用科学去解释啊!” “瞎说!” 赵烺弹了弹李广脑门,道:“那些东西看着无法解释,但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目前没有探查到的。所以我们遇到事情可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要相信那些迷信之说。秀秀,你说是不是?” “哦……是的!” 秀秀脸色有些无奈,只不过看着神色认真的赵烺,还是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李广见状,知道赵烺是铁了心要去十八甫警署了,遂继续说道:“我听说十八甫警署如今犯人都在上次暴乱中死绝了,警署里本来的那些人也都在暴乱中受了重伤住在医院,如今待在那里的听闻是广州总署的一些人,听闻那些人整天绷着一张脸,不好进啊!” “没事!” 赵烺寻思片刻,道:“之前跟孙中山先生闲谈之事,听闻他跟广州总署里的头面人物关系不错,我想只要让柳翠姑娘带我们去,那肯定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李广闻言连连点头,道:“柳翠姑娘身为孙中山先生心腹手下,由她出面当然是最好的。” 一番商量,三人不再耽搁时间,随意吃了些饭菜就向孙中山先生的行馆行去。 去了行馆,柳翠刚好还在。 万老四身死与否犹未可知,但此前从五美村带出来的那些人可是负责种植鸦片,帮万老四供货的,他们作为活生生的证据,可是需要有许多东西要问。 柳翠这些日子天天忙活着这些东西,而严宽也得到了些消息,说是有京城的一些势力也从这边拿货。 严宽知道事情牵扯甚广,遂跟着柳翠一起审问这些犯人起来。 赵烺三人来此,柳翠显得尤为高兴。 一番寒暄,赵烺也没有迟疑,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去十八甫警署?” 柳翠思索片刻,道:“十八甫警署目前有广州省署驻扎,其负责人名叫秦战,我以前随孙先生出去的时候见过。、 秦战为人光明磊落,我随你们一起去将情况说明,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事不宜迟,柳翠便驱车带着赵烺三人来到了十八甫警署。 通报之后,秦战亲自迎了出来。 一番寒暄,柳翠作为中间人各自介绍了一番。 “赵烺?” 秦战稍一思索,目露精光地说道:“可是之前于京城报道皖系军阀滥杀无辜,在广州报道白莲教邪恶本质的京城赵家赵二公子?” “哈哈,赵公子满身正义扬名于世。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好办了!”柳翠笑道。 “说笑了,这些都是作为一个记者的本职工作,没有什么好称道的!” 赵烺谦虚回应,继续说道:“我想去牢房看看,不知道这个时候方不方便?” “这……” 秦战看了看赵烺,道:“方便是方便,就是这些日子十八甫治安事件频出,里面血污还没来得及收拾,我怕赵二公子不适啊!” “这倒是没什么,自京城一路行来见的最多的就是腥风血雨,对于这些东西我已经习惯了。” “如此甚好,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推辞的,赵公子请吧!” 秦战招了招手,看着柳翠,道:“柳姑娘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不了!” 柳翠看了赵烺几眼,道:“行馆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得赶紧回去了。只是赵公子等人回去时,还要麻烦秦署长派人护送下,毕竟如今的广州城,着实是有些乱的!” “这个自然!” 秦战点了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第165章 血色纸条 柳翠离开,秦战便将赵烺三人亲自带到了警署后面的牢房里面。 秦战并没有骗赵烺,牢房里此前的死尸的确是全部弄了出去,但那满地的血污都还没来得及清理。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加上满目的血色,宛若人间地狱一般,常人见了怕是要给吓得不轻。 廖廖数十牢房,不一会儿时间就探查完毕。 牢房里除了满地干涸的血污,要的确是没有什么东西。 赵烺本以为能探查到什么东西,但看着这空荡的牢房,知道自己这趟怕是要白来了。 心中失望,不经意间就露在了脸上。 秦战身为广州总署的副署长,见多识广自然是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将左右之人清退,看着有些疑惑的赵烺,道:“赵公子来此怕是有什么事情吧,方便的话就直接说吧,秦某人也不是那么死板之人,有些东西能说的话还是不会隐瞒的。” “秦署长话说道了这份上,我也就不再气了!” 赵烺随着秦战来到牢房外面,道:“我想知道那万老四的情况,他到底是不是前面暴乱之时已经死在这里了?” “没有!” 秦战丝毫没有迟疑,直接就说了出来。 “没有?” 赵烺有些惊讶,继续问道:“秦署长的意思是万老四在你手上,那能不能劳烦让我见上一面,因为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这……” 秦战闻言有些无奈,哭笑着回道:“赵公子不要见怪,其实我说的意思是我知道万老四应该没有死,但至于他具体在哪,我还真不知道!” 眼见赵烺三人有些不太相信,秦战便将前些天十八甫发生的一些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赵烺闻言顿时颇为惊讶,他没有想到当时十八甫警署竟然发生了那么惨烈的事情。 并且那万老四的运气那么好,满牢房的犯人都死绝了,唯有他一个人不见踪影。 仔细一想,这杀人灭口的手法颇为熟悉。 赵烺觉得,定是万老四背后之人动了手。 “那是上面的大人物!” 这是街坊间的传言,此时想来,倒是有些道理。 万老四之事说的再深一些,就要涉及广州警届跟政届的一些纠葛,秦战适时将话题止住没有继续去说。 虽然如此,赵烺也能猜得一二。 他知道秦战告诉他这么多事情,不仅是卖了柳翠一个面子,应该也是看在自己身为赵家二少爷的份上,才会这么气。 一番谢过,赵烺便带着李广二人离开。 “烺哥,那万老四已经失踪了,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去查?” 回去的路上,李广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万福楼遇害之事目前来看指使者就是万老四,这其中牵扯最大赵烺最为关心的就是鸦片生意。 钟荣光先生的那三个老友身死之因,就是知道了万老四背后鸦片生意的秘密才惨遭毒杀。 钟荣光先生要不是食用了赵烺的鲜血,怕是也会就此身死。 而至于赵烺更是差点被那万老四着人害死,这一桩桩事件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赵烺很后悔,当时将万老四擒下之后,不该将其交给当地警署,应该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才对。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赵烺就只能往前看,才能拨开这一场场迷雾,探查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目前来看,五美村鸦片生意波及范围不仅仅是广州,就连京城都受到了影响。鸦片之毒危害我中华百姓甚深,为了将幕后黑手全部揪出来,当务之急一定要将那万老四找回来!” 对于赵烺的决定,李广二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只是目标的确是明确了,但对于如何去找到万老四,三人却还是没有什么着落。 “要不动用严宽手下的亲卫队?” 上次通话之时,二叔跟赵烺交待过,如果他碰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直接动用亲卫队去解决。 而至于这其中会造成的影响,他自会跟广州方面协商。 赵烺知道二叔的亲卫队身经百战,找起人来当然比他们三个要容易许多。 但是广州诡事接踵而至,一直以来都好像有一层浓郁的迷雾笼罩在赵烺身前一样,使得他无法看清前方的方向。 而在这种情况下,赵烺心中一直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虽然淡薄,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由不得赵烺不上心。 所以一直以来,赵烺都将严宽带领的这支亲卫队当做自己在广州最大的底牌。 所谓底牌,就当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若是但凡遇到事情就将其拿出来,那怕是没几次之后广州地面路人皆知,日后行事怕是诸多不便。 思来想去,赵烺觉得调查之事需要秘密进行,还是不能惊动太多人了。 一番思绪,三人脚步未停,已经回到家中。 此时刚过午后,温度较其早晚来说升高了那么一丝。 凛冽的寒风渐熄,天上的乌云也散开了去。 看着头顶的骄阳慢慢露出,赵烺的心情也莫名好上了许多。 只是当他来到自己的房门之前时,脸色却突然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门怎么是开着的?” 赵烺一声惊叫冲进房内,李广跟秀秀见状也赶忙跟了进去。 “奇怪,什么东西都没丢!” 一番探查,屋内极为整洁,跟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秀秀见状轻声开口,道:“哥哥,是不是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不会,我清楚的记得我出去的时候将门关上了。” 赵烺沉声出口,继续说道:“再找找,这门开的蹊跷,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发现的!” “烺哥,快来看这个!” 正在此时,李广转过屋内的一个廊柱,惊声出口。 赵烺闻言赶忙赶了过去,却见那廊柱上面有一支响箭深深地挂在上面。 而在那响箭箭尾,还挂着一张燃着鲜血的纸条。 “这东西什么时候在这的?” “我也不知,刚刚发现的。” 李广答到。 赵烺沉吟片刻,一把将那响箭拔下,将那上面挂着的血色纸条取下打开。 纸条上血迹斑斑,打开之后一行潦草的毛笔小字赫然在目:万老四,六脉渠,你们三人,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看着眼前的纸条,赵烺不禁一阵讶然。 对于万老四的行踪他们一番调查,却还是摸不着头脑,正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办。 可是这没有想到的是,这从十八甫警署刚刚回来,关于万老四的消息就出现在了自己屋内。 “六脉渠?” 赵烺沉吟片刻,猛然惊呼道:“这不就是我前些天被扔进去的那个环城水渠吗?” 前些天被万老四着人弄晕沉入水渠,赵烺逃回来之后对那水渠也打听到了些情况。 六脉渠闹鬼的传闻都传了数百年了,但赵烺丝毫没有在意。 他本以为自己与那个地方不会再产生什么瓜葛了,可是这事情发展到最后,却还是转回了开始的地方。 “烺哥,那地方听人说邪乎的很,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眼见赵烺有动身的意思,李广提前说了出来。 “邪乎个啥,最多也就是一些横尸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赵烺将那血色纸条揣进口袋,回道。 李广叹了口气,为了赵烺的安全着想,还是继续说道:“这消息也不知道可靠不?” “要想将事情调查清楚,这点险还是值得冒的!” 赵烺说完之后,就开始忙活着将手电筒等一些必需品往口袋里放。 李广见状,知道赵烺已经铁了心要去那查看一番,遂苦笑着跟秀秀对视了一眼,道:“我们这个二少爷啊,可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哪里危险去哪里!” “哈哈,我不是有你们吗?” 赵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我知道上次落入五美村之事让你们行事间都谨慎了很多,但鸦片害人不浅,为了将万老四身后的关系网全部揪出来,就算是再怎么危险我也一定要去看看。” “烺哥既然决定了,我跟着就是!” “赵烺哥哥要去的话,当然少不了我啦!” 听到李广跟秀秀的回答,赵烺对于前行之路更加坚定了起来。 六脉渠离着这里有十来公里之远,就算是打车过去也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纸条上所说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仔细算算其实并不宽裕。 不再迟疑,三人收拾一番便出了房门。 街道上如今行人虽少,但忙着拉生意的黄包车还街头街尾还是能看见许多。 “几位爷,去哪?” 刚刚靠近黄包车,几个车夫就凑了过来热情招呼。 “六脉渠!” 赵烺答到。 “什么,你们要去六脉渠?” 几名车夫仿佛看死人一般摇了摇头,从赵烺三人身边离开。 “真是不怕死!” “……” 细细听去,有一道道压低的声音在那些黄包车夫之间升起。 赵烺眉头紧皱,当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要不去柳翠那借个车?” 赵烺寻思一番觉得不妥。 从这里到孙先生的行馆也需要二十来分钟时间,再说那纸条上虽然没有明说是哪三人,但想来必定是赵烺、李广、秀秀无异了。 万老四之事牵扯甚大,若是因为这一点马虎功亏于溃,那可真是让人惆怅的很。 赵烺还待再去边上另外几个车夫按询问一番,却见墙角之中一个浑身黝黑的中年汉子推着一辆破旧的黄包车走了过来,道:“老板,你们要去六脉渠?” “嗯!” 眼前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一看浑身都是力气。 赵烺摸不准对方底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做其他表示。 中年汉子不以为意,轻蔑地看着边上瞎嘀咕着的那些车夫,道:“老板你也不用去找别人了,去六脉渠他们都没有那个胆。” “那你敢吗?” “只要有钱,我就敢去。”中年汉子回道。 “好,钱不是问题。” “我要十倍的价钱!” “两个银元,够不?” “够了,够了!” 中年汉子憨厚一笑,将银元装进口袋,道:“三位老板,上车!” “这……” 中年汉子的黄包车比起其他人的的确要大上不少,三个人坐一起挤挤倒是没有问题。 但这么大的重量,赵烺觉得对方怕是有些吃不消。 中年汉子显然看出了赵烺的迟疑,拍了拍胸脯,道:“老板不用担心,我黄三有的是力气,这附近街区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不服的!” “黄三是吧?” 赵烺看了看他,道:“我们需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到那里,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 黄三将衣袖挽起,将他满胳膊的肌肉露了出来。 “哈哈,走吧!” 眼见此状,赵烺也没再迟疑,带着李广二人上了黄包车。 第166章 拦路野狗 “哐当,哐当……” 刺耳的车体摩擦声不断在长街上响起,一辆样式老旧的黄包车朝着广州城外的一个荒废的环城渠行了过去。 那荒废的环城渠名叫六脉渠,在很久之前就有闹鬼的传说。 而这样的说法,在最近这些时日又风头更盛了起来。 广州城此前暴乱频起,当时没见什么动静,只是其后的一些日子,却有一个个人莫名失踪,遍寻不见下,仿若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样的失踪案件开始只是三五个那样,并没有引起民众太多注意。 可就在之后的一个星期不到,竟然有数百人接连失踪不见。 这下子可当真是让广州各地警署忙的不行,只是一番忙活后他们却傻了眼。 只因那些失踪之人全部在六脉渠被找到,不过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一具具漂浮在渠面的死尸了。 事情重大,当时就引起了警方的重视。 只是仔细检查后,却发现那些人都是正常溺亡,根本就没有任何伤痕,更没有什么中毒之类的事情。 事情发生的极为蹊跷,警方一番调查无果也只能当做自杀事件草草了之。 毕竟于这民国乱世中,能够活着已经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了,谁还会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追寻一些明显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不然的话第二天就会成为渠里的一具尸体!” 这是警署中有些年头的老警察,告诫那些新来警察的话语。 广州城失踪大案就此结案,但广州城内的民众可不买账。 家属哭闹,民众抗议,这些事情接连发生,警署都已经见怪不怪出动了些警察镇压一番草草了之。 伸冤无路,民间又有了别的说法,说是六脉渠有恶鬼潜伏,需要吃掉新鲜的灵魂以期复活重临人间。 这种说法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警署为了推脱责任所散步的愚民消息,但偏偏还有人信了,且信的人还不少。 而赵烺刚才打车的一幕,也只是这其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北风呼啸,车子一路疾驰。 黄三倒是没有说谎,一人拉着赵烺三人,竟然跑的飞快,将路边一些随着奔跑的野狗都甩出了老远。 “这些野狗饿了,他们也需要吃东西!” 临近六脉渠,荒芜的道路两旁,野狗也随之多了很多。 黄三单手拉车,随手用黝黑的衣袖抹了把脸上汗珠,幽幽地继续说道:“这曹丹的世道,人没有东西吃,流浪的野狗也是。 他们知道六脉渠那里有许多肉食,所以你看看他们,吃的肚子都圆了很多了呢!” “好好拉你的车,我们赶时间!” “嘿嘿,好嘞!” 黄三侧过头来,露出了那一嘴的大白牙。 “他的牙齿,或许是他浑身最白的地方吧!”赵烺想到。 黄包车一路疾驰,大约十五分钟之后,黄三在一道坍塌的断桥前停了下来,道:“老板,这桥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不知为何竟然塌了,这我就没办法了!” “这里距离六脉渠还有多远?” 赵烺上次倒是从六脉渠回来过一次,但他上次是顺着水渠漂出了老远才上了岸。 如今来看,这来时的路跟此前的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黄三将黄包车放下,道:“断桥下面倒是有一条人宽的小路可以通行,只是车子根本无法通过那个地方。小路尽头是一片荒地,走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看见六脉渠了!” “嗯,那就这样吧,我们直接走过去!” 对于黄三所说的话赵烺如今只能选择相信,毕竟如今时间紧迫,他根本耽误不起。 “这是你的车钱,两枚银元!” “谢谢老板,祝你们顺风顺水平安归来!” 黄三笑的合不拢嘴,将钱收起之后便拉着黄包车离开。 “我们走!” 赵烺三人来到断桥,发现那是一个十米来深的谷底两边架设的一个铁索桥。 铁索桥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如今竟然从中间断成两截,根本就无法通行了。 “哗啦,哗啦!” 断裂的锁链随风击打在谷底两边的岩壁上,赵烺朝着黄三所指的方向,果然是看见了一条顺坡而下的小路。 小路蜿蜒向下,其两边杂草丛生极为隐秘。 若不是有黄三指引,可还真的难以注意到这样的地方。 “那两枚大洋,看来花的还算值得!” 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已经过去。 距离血纸上所说的半个时辰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赵烺知道他们要抓紧了。 提步前行,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了那小路前面。 赵烺伸出手臂正待将路上杂草拨开,只是这个时候,却听一阵压抑着的嘶吼声猛地在草丛间响了起来。 “呜……!” 一道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却是一个黑色的大狗。 “嘶!”.. 看见这大狗,赵烺等人齐齐惊叫出口。 不为别的,只因这黑色大狗的嘴巴上竟然挂有一个女人的脑袋。 脑袋上肤色惨白,脸庞上的已没了血色,连肉块都被撕的一条一条滴拉在半空中随风晃荡。 黑狗的肚子圆鼓鼓的,显然是吃了不少东西。 而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看到这个脑袋之后,赵烺等人也已明白了。 “这个大狗将这里当做它的地盘了!” “见过血的野狗,不好对付啊!” 看着夹紧尾巴伏低身子盯着赵烺三人不断嘶吼的大狗,他们对视一眼,知道要想安全的通过这里,怕是不太容易了。 “速战速决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这里的野狗吃了人肉之后,对于人类表现出了明显的攻击性。 这个时候也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赵烺看着拦在眼前的恶狗,心情莫名焦躁了起来。 “让我来!” 李广越众而出,随手从身边捡起一根棍棒走了上去。 “汪!” 黑狗将嘴里头颅放下,一声嘶吼间猛地向李广扑了过去。 这黑狗身体壮实动作也极为矫健,只见一阵恶风而过,一个扑咬就越到半空来到了李广眼前。 李广站在原地并不惊慌,他眼中精光隐现,在那黑狗即将临身之时一个侧身躲过这次扑咬,而后顺手提起棍棒,朝着那黑狗肚皮狠狠击了过去。 “呜……” 黑狗一个翻滚落在地上,浑身颤抖夹着尾巴迅速逃离了此地。 “走吧!” 李广回身说道。 “汪…汪…汪…” 李广话音才落,却闻赵烺等人身后竟接连响起了一道道野狗的嘶吼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仔细一看,却见一只只野狗从四面八方嘶吼着向赵烺等人身周围了过来。 “我曹,刚才蠢狗竟然去叫帮手了!” 过来的时候一直风平浪静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出了意外。 赵烺三人直呼倒霉,但目前群狗临近,将目前的危机解决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让我来吧!” 秀秀自上次冒着生命危险用禁蛊之术帮赵烺缓解谶毒之后,就因为蛊力不济的原因一直没有出过手。 赵烺实力日渐强大,李广功夫在身本就是少年英豪。 深思之下,秀秀觉得不是太过紧要的情况自己还是不要出手为好。 但目前来看,眼前的这些野狗铺天盖地的怕是有数百只还多。 若是此时再不动手,等会三人都会有危险了。 “秀秀,你可以吗?” 赵烺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道:“你的身体……” “没事,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秀秀轻笑着回应道,随手将背囊中的一瓶水壶取了出来。 打开水壶,一道道清水随之落下。 只是说来奇怪,秀秀双手间似有魔力一般,那些清水落在半空就滴溜旋转着再也无法继续下落。 “去!” 秀秀一声轻呼,其双手似有道道白色幽光出现。 与此同时,那些白色幽光接触到半空中的水团之后,一阵光景变幻间猛然炸开,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虫子从水团里冲了出来。 “嗡嗡……” 这些虫子每一只都有一双透明的翅膀,秀秀低声轻语,它们便向着那些围过来的野狗迅速冲了过去。 “汪!” 许是生命的本能起了作用,这些野狗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它们齐齐退后一步,回转身子准备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嘶吼,那些野狗竟然目露凶光竟然又冲了回来。 赵烺仔细一看,却见刚才被打跑的那只黑狗站在百米外的一个山坡上,正怨毒的看着他们。 “吆,李广你刚才打跑的那只黑狗,竟然是这群野狗的首领?” 仔细倾听,那一声嘶吼正是从那只黑狗嘴里发出。 “真是晦气!”李广挥舞着木棍本想上前,却被秀秀一把拉了回来。 “哥哥,别去送死!” 秀秀声落之后,道道白色蛊虫速度快了一倍有余,仿若一道道白色箭矢一般向着那些野狗冲了过去。 “呜……呜……” 百米距离,顷刻而至。 那些野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白色蛊虫从全身各处的皮肤里渗入,倒在地上不断开始打起滾来。 “噗咚,噗咚!” 一道道声音落下,此前那些凶神恶煞的狗群全部倒下,没有一只存留。 “秀秀,留一手吧!” 人类想要生存,这些野狗也是如此。 六脉渠周边长久无人前来,被这些野狗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赵烺知道他们今天就算将这些野狗全部消灭,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毕竟生存都是个难题,谁还回去操心那么多东西。 但一下子这么多生命如果在自己眼前消失,赵烺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赵烺哥哥,你还是太心善了!” “也许吧!” 赵烺低声回道,秀秀叹了口气,右手一招,道道白色蛊虫从那些大狗身上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秀秀手中消失不见。 “下次再敢攻击人类,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色蛊虫铺天盖地,就算是处在最边缘的黑狗身上也落了几只。 它夹紧尾巴,眼神惊骇欲绝地看着赵烺几人。 想必在它那有限的认知中,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可以掌握这么恐怖的力量。 赵烺也没管那黑狗能不能听懂,朝着它喊了一声之后便带着李广二人离开。 “汪!” 一声低吼,地上的狗群身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随着那只黑狗离开这里,迅速走向了远方荒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 荒草萋萋,人宽的小路上遍地是散落的人类残肢。 赵烺看的心里有些发堵,叹了口气只能选择继续前行。 走了小会儿,眼前的小路已到了尽头。 面前的视野开阔了些,赵烺极目远眺,一道蜿蜒的河渠映入眼帘。 “六脉渠,要到了!” 赵烺低声说道。 第167章 血雾 临近六脉渠,周围的空气越发潮湿了起来。 一阵阵难闻的尸臭味传来,赵烺三人止不住皱了皱眉头。 “还好是冬天,要是夏天蚊蝇遍地,那可真是糟心了!” 李广捂着口鼻,说道。 “这还是其次,死尸堆积过多,最怕的就是瘟疫!” 庚子国难的那场瘟疫,给赵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楚。 三人一番闲谈,不一会儿就来到六脉渠边上。 此时渠内污水横流,还有许多泡的发白的东西上下沉浮。 仔细一看,白花花的都是死尸。 死了那么多人,却仅仅是因为一些闹鬼的传说,就没有人前来打捞,让赵烺三人见之唏嘘不已。 “烺哥,你之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赵烺应了一声,也觉得恶心不已。 此前时至深夜,且自己一心逃命根本就没有细看周围环境。 如今这一看之下,可真是让赵烺大皱眉头。 “赵烺哥哥,万老四太可恶了,抓到他之后我一定要让他尝尽万虫噬身的滋味!” 秀秀握紧了小拳头,恨恨地说道。 赵烺闻言苦笑道:“那一切都要等到将万老四找到再说了,他身上肯定掌握了不少秘密,都要先调查清楚再说!而且我预感,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嗯,那就让他晚一点死!” 秀秀看着赵烺,神色认真地说道。 “哈哈,那就听秀秀的!” 赵烺刮了刮秀秀鼻头,看着身周的荒凉景象,道:“我们都来了这么一会了,纸条的主人应该出现了吧?” 看了看时间,如今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距离纸条上所说的半个时辰的期限,刚好还有五分钟。 赵烺说话的同时,将口袋里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可是让他们三人惊讶的是,那张纸条竟然在赵烺将其拿出来的第一时间突然自燃了起来。 “这……” 赵烺心头一惊将那纸条扔下,而其还在半空飘落之时已燃烧匿尽,化为了一股血红色的烟雾。 烟雾随风幽幽飘荡,而后竟然化为三个大字:跟我走! “跟我走?” 赵烺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惊骇。 血色烟雾大字朝上飘去,眼见着就要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要不要跟上去?” 眼前的血色大字出现的太过突兀,让赵烺三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赵烺明知是某种唬人的戏法,但心中依然惊骇不已。 赵烺深吸了口气,道:“机会只有一次,这东西出现的虽然邪乎,但我估计跟冲县上次假符自燃的原理差不多。我们还是跟上去吧,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好,我们听烺哥的!” 三人不再迟疑,跟着那血色烟雾迅速追了过去。 北风呼啸,身周的枯草以及落叶都被吹的疾速飞逝。 而眼前的那行血色烟雾却一直不缓不急的飘荡在前方,有几次就在赵烺等人即将跟丢之时,它还于空中停留片刻,等到赵烺等人赶上来之时便继续向前飘荡。 “这种感觉,怎么好像是那烟雾有生命一样?” 跟了一会儿,赵烺止不住就将心头疑惑说了出来。 这种说法说出来,赵烺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李广跟秀秀闻言,却一起点了点头。 赵烺见状也颇为无奈,毕竟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颇不舒服。 只是要想找到万老四,眼前的这个消息看来是最后的希望,赵烺也不想就这样简单的放弃,遂只能跟李广二人交代着各自小心,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前行,血色烟雾大字颜色随之慢慢变淡,而后差不多行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血字在一个荒芜的密林前停了下来。 时至寒冬,密林看着虽然有些荒芜,但还有许多长青的灌木以及杂草顽强生存。 林前有条一人宽的小道赫然在目,两边灌木丛生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三人停在这里片刻,李广当先开了口,道:“血色大字是在这里消散的,那意思是我们要从这进去?” “进去吧!” 血字出现跟消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赵烺只能选择进去看看。 不然若是就此离去,那多少会让他觉得颇不甘心。 “会不会……有危险?” 李广继续说道。 “哥哥没事的,不论有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秀秀拉着赵烺跟李广的双手,挂在中间甜笑着地说道。 “你呀!” 赵烺没好气地刮了刮秀秀鼻头,只是仔细想想也没说其他的。 毕竟秀秀的确是三人中实力最高的,这一点无需置疑。 “我们走吧,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倒要是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赵烺指了指眼前的密林,继续说道:“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想就算是这林子里有什么危险,也一定阻拦不住我们,你们说呢?” “那就走吧!” 李广紧了紧自己肩上长弓,走在了前面。 进得密林,头顶的天光突然暗了下来。 眼前黑沉沉的丝毫没有半点绿色,只剩下落叶满地铺就的小道。 小道两边灌木丛生,枝丫满地,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走在上面,一阵阵压抑的感觉莫名传来,让几人心情抑郁有些不舒服。 好在三人一直行了十来分钟左右,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一直前行,耳边似有道道流水声传来。 流水声开始微小,但细细听后渐渐变大,在这荒寂的密林里极为清晰。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赵烺问道。 “声音?” 李广跟秀秀侧耳倾听了番,后齐齐摇了摇头。 “流水声,你们没听到?” “没有!” 李广二人又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快到地方了,大家小心!” 听着这流水声,赵烺直觉前面肯定有情况,好几次了,自己看见听见的东西,李广秀秀都没有知觉,这种奇怪感总让赵烺隐隐觉得莫名危险,还是细细提醒二人注意。 李广二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继续前行,耳边的流水声越发大了起来。 “的确有水声!“ 李广跟秀秀悄声说道。 “嘘!” 赵烺将中指竖在嘴边,指了指密林偏左的地方。 “那边有一间草房,你们跟我来!” 李广跟秀秀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但赵烺视力增强他们是知道的。 二人随着赵烺步子前行,眼前的小道不一会儿就走到尽头,一条林间小溪哗哗流淌,边上空地一间茅草房屋极为醒目。 草屋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就那样孤零零地坐落在这荒芜的密林里,显得颇为突兀。 “这样荒凉的地方,若不是有那血色烟雾大字指引,可真找不过来!” 赵烺心中想着,目光随之转了过去,一道淡淡的灯光映入眼帘。 “有人!” 有灯光的地方必然有人,而在这种荒芜的地方竟然还有人居住,那房屋的主人到底是谁,赵烺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答案了。 “走!” 一番周折,终于是来到了地方。 赵烺三人不再迟疑,沿着那灯光传来的方向,向着那间草屋慢慢摸了过去。 “咳咳……” 才至草屋边上,两声轻咳从里传了出来。 赵烺心中一紧,被人发现了?! 只是一瞬,赵烺便心安了。一阵颇为熟悉的香味传来,使得赵烺心中轻松了起来。 “鸦片,这是独属于鸦片的味道!” 赵烺心中瞬间了然,这里面有人在吸食鸦片。而刚才那两声轻咳,应该是一次吸食的量多了,呛到了喉咙。 “里面有人在吸食鸦片,警惕之心几乎为零,我们直接进去吧!” 道道青色烟雾从虚掩着的草房门前飘出,赵烺等人没再耽搁时间,一把将眼前的草房房门推开。 “咳…咳…” 草房里烟雾缭绕咳声不断,赵烺等人冲进屋内,果见一人躺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木床上大口的吸着烟枪。 “万老四,果然是你!” 眼前之人虽然身子瘦俏了许多,但其面容赵烺可熟悉无比,正是万老四无异。 “咳咳!” 万老四吸了一口大烟,将头抬了起来,浑浊的双眼似有些恍惚,盯着赵烺三人半天,目光才逐渐清明,一丝惊惧涌了上来,满脸不敢置信地喊道:“你是人是鬼?” “呵,是人是鬼都不会放过你!” 想及此前遭遇,赵烺怒上心头,提步上前。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还可以给你们……啊!” 万老四哆嗦着身子翻滚在地,抓着手中烟枪连连磕头。 只是他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赵烺一把提在了半空。 “十八甫鸦片生意到底有谁参与,想活的话就说!” “我……我不知道……” 万老四憋的脸色通红,目光闪烁,根本不敢与赵烺对视。 “你说谎!” 赵烺厉声轻呼,手上的劲道又重了些。 “你说不说?” 万老四整个人被提在半空,入气少出气多,眼见是马上就要没气了。 “说……我说!” 生死在即,万老四再顾不得那么多,拼尽全身剩余的力气,将这两个字吐了出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早点说何必受这样的苦!” 赵烺一把将万老四扔在地上,将其落在地上的烟枪踩灭,道:“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今天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逃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 万老四深吸了几口气,被憋的青紫的脸色终于多了丝红润,正常了许多。 他畏惧地看着赵烺三人,嘴唇嗫动着正待出口。 “啊!” 只是正在此时,却听万老四一声惨呼,身子一歪重重倒在了地上。 “万老四?” 赵烺喊了声,躺倒在地的万老四却没有任何反应。 心中奇怪,赵烺走前了几步来到万老四身边。 啊!? 第168章 暗流 万老四七窍之中竟有道道颜色发黑的鲜血溢了出来。 赵烺走上前去一番探查,万老四已经没了鼻息,气绝身亡了。 “这什么情况?” 赵烺纳闷的看着身后的李广二人,道:“我刚才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不可能弄死他啊!” “让我看看!” 秀秀凑上前去,右手白色幽光闪动间一只白色蛊虫出现,顺着万老四染血的口鼻爬了进去。 几个呼吸之后,蛊虫爬出,各个身体一片血红。 秀秀将那蛊虫收回掌心闭眼感受了一番,道:“他的死因不是窒息,而是中毒了!” “毒?” 听到这个消息,赵烺跟李广下意识的朝万老四的脸庞看去,果然发现对方嘴唇以及脸部全部都变成了乌黑之色。 而这应该是中毒最明显的特征了。 “万老四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人,想来肯定没有那种勇气自己服毒。如此说来,那这毒肯定是别人下的……不好,我们快退!” 想到一半,赵烺觉得万老四既然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面前,那就证明在这看似荒寂无人的草屋四周,肯定还有什么人隐藏在此。 他们既然可以对万老四下毒,那指不定也会对自己等人动手。 想到了这里,赵烺一声惊呼拉着李广跟秀秀就往草屋外面撤。 只是他们步子才刚抬起,就听一道道“咻咻”般的厉鸣声起,而后一道道散着寒光的利箭透过草屋从四面射了进来。 “不好,中埋伏了!” 三人一声惊呼躺倒在地,就近滚入边上的木床下面,好歹躲过了漫天的箭雨。 “这一切……会不会都只是一个圈套?”李广趴在地上,轻声问道。 “也不一定!” 赵烺收紧心神,眼见四周除了利箭之声并没有人接近的声音,才轻声回道:“我们受那血色纸条指引至此,有可能是埋伏我们的人的诱引,也有可能是知情之人给我们透露消息。 这一切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不能妄下论断,我们只能先出去再说!” “烺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这里等着!” 赵烺倾听了下外面动静,继续说道:“外面之人既然精心设下了埋伏,那就肯定不会草草了事。他们过会肯定会进屋查看,那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好!” 李广二人闻言,身子伏低冷冷地看着草屋外面。 耳边利箭声一直没有停歇,草屋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已扎满了箭支。 幸亏赵烺等人反应的快,第一时间找到了躲避的地方,倒是没有一支射到他们身上。 片刻之后,利箭声至,一道道细碎的脚步声在草屋外面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来了!” 赵烺眼神示意了下李广跟秀秀,二人点了点头以示明白。 脚步之声愈来愈近,而后在那虚掩着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门外之人侧耳凝听片刻,听到屋内再没有任何动静,“嘭咚”一声猛地将房门推开。 四个手执长刀的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他们步伐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人呢?” “万老四已经死了,但那三个没见!” 黑衣蒙面人一边寻找,一边大喊道。 草屋内极为简陋,整个屋子仅一桌一床而已,一眼便看尽。 几个黑衣蒙面人说话的同时对视了一眼,装作无比轻松样子,提刀慢慢向床那边围去。 赵烺将这一切看这眼里,心中一沉,知道这些黑衣人刚才应该一直在这附近潜伏着,而自己等人行踪定是被牢牢掌握着的。 “被发现了,准备撤!” 赵烺一声低呼,三人对视一眼从床底沿三个方向翻滚而出。 “哼,就知道你们藏在这里面!” 黑衣蒙面人声声冷喝间,一道道刀影劈头砍了下来。 一片风声响起,那是长刀掠过的声音。 只是四名蒙面黑衣人感觉眼睛一花,手中长刀就被瞬间击落在地。 “嘶!” 蒙面人中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他们没有想到赵烺三人速度竟然这么快。 “杀!” 蒙面人众并不死心,从腰间又各自掏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冲了过来。 “找死!” 这些蒙面人接连出手,激起了赵烺心中火气,他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匕首,右手化拳重重向对面的一个蒙面人面门击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赵烺面前黑衣人鼻梁深陷、满口碎牙混杂着血沫子喷了一地,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于此同时,李广也将迎面的一个黑衣人一拳击倒。而另外两人则被秀秀用蛊虫迅速制服在地了。 四名黑衣蒙面人来的快倒的也快,赵烺看了看重伤倒地的他们,道:“谁派你们来的,老实交代,饶你们一命!” “咿呀……啊吧……” 四名黑衣人躺倒在地,嘴里咿呀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竟然是哑巴?” 赵烺仔细一看,四人舌端都被截去了一节,看上去并不完整。 只是这四人舌端截口的长度一模一样,显然是人为割去的。 “他们是着意培训的哑巴杀手!” 在这一瞬间,赵烺便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咿呀……呀!” 赵烺本想将他们带回交给柳翠,看她有没有办法从这些哑巴杀手身上弄到些东西。 只是随着几声低沉的呜咽声,这些哑巴杀手七窍流血、双眼神采涣散,竟然瞬息间没了气息。 “毒发身亡?” 眼前的情景让赵烺有些头皮发麻,这些杀手刚才没有任何吞咽的动作,忽然整个人都重伤在地,也没有做别的任何事情。 “什么人竟然如此狠毒?” 这四人中毒之后的症状跟万老四一模一样,赵烺可以肯定背后下毒之人肯定是属同一个人或一个势力。 “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想来其背后肯定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了!” 赵烺蹲下身子不顾满地血污探查了一番,只是万老四以及这些哑巴杀手身上都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如此一来,这一趟可算是白跑了。 “烺哥,怎么办?” 李广看着沉思着的赵烺,问道。 “先回去吧!” 赵烺无奈的看了万老四那沾满血污的尸体,道:“本想从这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可没成想他也只是一个引我们前来的诱饵罢了。 白忙活了一番,只能先回去再说了!” 说话的同时,赵烺便带着李广二人走了出去。 寒风依旧,夹杂着浑浊的泥土气息使人胸口发闷。 赵烺看来看方向,提步欲行。 只是就在此时,他眉眼一抬,却见身前二十来米远的几处荒草丛莫名动了一动。 荒草丛摆动的幅度极低,但对于视力得到增强的赵烺来说,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般明显。 他凝目一看,发现那荒草摆动的方向跟风向完全不一致。 “小心,有人!” “砰…砰…砰……” 赵烺还没说完,忽然一道道枪声已从荒草丛那边响了起来。 “退!” 一声怒吼,赵烺三人脚下发力瞬息间扑倒在边上的一颗大树后面。 大树年代久远,树身足有近两米宽。 赵烺三人躲在后面,倒是刚好避过了枪击。 “嘭嘭嘭!” 赵烺等人的位置那些人已经知晓,枪声大作,不断向他们躲藏的大树这边击了过来。 “枪声越来越近了,并且对面的枪手最起码有十个以上!” 赵烺侧耳凝听片刻,心头一怒,道:“这是要彻底置我们于死地啊!” 功夫再高,也抵不过枪子的速度。 如今来看,前面的哑巴杀手也只是确认赵烺等人的位置而已,真正的杀着就是这些埋伏着的枪手。 若不是赵烺发现了那些枪手的位置提前做了示警,等到他们再前进五米走到了没有屏障的小道之后,那肯定是会被一瞬间射得满身窟窿。 “烺哥,你们在这待着,我去将他们引走!” 李广深吸了口气,说道。 “不要犯傻!” 赵烺一把将其拉回,怒道:“那么多枪手,九条命都不够用!” “可是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枪声不断,压的赵烺三人连头都不敢抬。 李广解下长弓几次想要反击,可都被那成片的枪子给压了回来。 “让我试试!” 秀秀声音低沉,目光幽寒,冷冷地瞥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忽然满身杀气,空气为之凛冽,哪像平日间那种天真烂漫的模样。 她随手从腰间将水壶解下,将那壶口打开。 泊泊流水声起,道道清水从壶口溢出,却根本没有落在地面,竟全悬浮在了半空滴溜打转。 秀秀嘴角喃喃自语,而后神情一凝,指了指枪声传来的方向,道:“去!” 一声之下,半空悬浮的水团化为了一只只振翅高飞的白色蛊虫,借着午后的余晖,仿若一道道白色闪电,迅速向那里冲了过去。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啊……” 一道道惨叫声顷时响起,前方的枪声渐弱,最后没了一点声息。 秀秀闭目感受了一番,后睁开了眼睛,道:“人已经全死了,我们过去吧!” “嗯!” 三人对视一眼,从树后走出来向着荒草丛那里走了过去。 荒草丛中十来具满身血污的黑衣人躺倒在地,身周枪支散落,想来就是刚才那些枪手无异。 而如今他们身下裸露的皮肤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翻涌着一样,他们身上的血肉也随之减少,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具具干枯的皮包骨。 第169章 乡味 这些枪手身着黑衣,并未遮面,赵烺仔细一看并无一人相识。 他们临死之际绝对不会想到,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会全军覆没。 地上的尸体不一会儿间就被蛊虫吞噬匿尽,仿若只剩下了一张皮一般随便来阵风就能吹走。 想从万老四身上找到线索已经不可能了,如今唯一能确定的是,万老四身上所掌握的秘密,就算是他有亲属在省总署手握重权,也无法保得他的性命。 “走吧!” 四处探查一番,再没见什么别的情况,赵烺等人只能选择离开。 北风依旧,吹的荒林沙沙作响。 浓郁的血腥味慢慢变淡,赵烺三人沿着原路离开了这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周围的风都寂静了下来,茅草屋的另一个方向,却有一道身形瘦俏的男子身影从荒草堆里慢慢显现了出来。 他身着连襟布衣,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左右,冷冷地看着赵烺三人离开的方向许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跟一支钢笔,唰唰唰地写道:目标身边女孩确定是苗疆蛊女,第七小队已全军覆没,请求异术者支援。 “咕咕!” 男子颇善口技,中食二指轻放于嘴唇边,便有一道道悦耳的鸽鸣响了起来。 鸽鸣不断在这荒林中回荡,不一会儿时间,竟有一只灰白色的鸽子从林外电射而来。 “小灰,你来了!” 男子冰冷的眼神在看到这只鸽子后,多了几丝温柔。 他将鸽子托在掌心,手中纸张折叠成条后用红绳捆缚于其腿上,而后看着那只鸽子说道:“神教大计若成,赵家小子如今非除不可。小灰,这一切都靠你了,去吧!” “咕咕!” 鸽子颇具灵性,啄了男子掌心一下,一声鸣叫便迎风向天空飞了过去。 “希望这一切,不要太晚!” 男子看着消失在天边的鸽子,又看了看赵烺三人离开的方向,脚步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 时至下午五点多,凛冽的北风刮的又猛烈了些。 冬日的夜晚来的本来就要早些,赵烺三人才走了一小段路,天色已经迅速暗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看不见什么人影,赵烺三人举着手电摸黑前行,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一番周折,经历了这么多生死险境,本来以为能将万老四抓住获得一些紧要的线索,破获眼下的鸦片之案。 可是这一切在万老四身死之后,线索就彻底断掉了。 赵烺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抓到万老四的时候就应该将他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不该将他交给十八甫警署。 只是当时赵烺也不知道万老四跟那鸦片生意有关,而当时钟荣光先生中毒在院,李广跟秀秀也因为迷香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被这些事情分了心,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那么多。 如今想来,一场鸦片大案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导致线索中断,可真是让赵烺心痛不已。 不过这一切也不是完全断了线索! 此前调查之时,了解到万老四有一个哥哥在省署工作,据闻还要参加下一届广州市长的竞选。 万老四在十八甫作威作福多年,民众敢怒不敢言,这其中若是没有其哥哥在后撑腰,谁都不会相信。 赵烺觉得,既然万老四死了,那这一切说不定可以从其哥哥身上着手。 想到了这里,赵烺觉得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毕竟不管怎么说,现在至少有了个调查的方向,比起那种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要好的多了。 走过荒林,来到六脉渠,穿过断桥,赵烺三人又回到了来时的道路前面。 回想着一路上来所看到的残肢断臂,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于此无人知晓。 “人迹罕至的地方,天然的成为了一处抛尸之地,可真是世间惨剧!” 赵烺自语道。 乱世贼匪横行,军阀混战,其外还有强敌环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命如同草革,可真是一点都不值钱。 “想那么多干嘛呢!” 世间无奈之事本就甚多,此时却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赵烺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关心地望着他的李广跟秀秀,说道:“刚想事情走神了,你们不要担心!” 话刚说完,提步欲行之时,忽闻一道道嘎吱作响的车子轱辘声响起。 “谁?”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黑暗中迅疾而来,听到赵烺的呼声之后停住了身影。 “黄三,是你?” 来人却正是黄三,他将黄包车停好,憨笑着来到赵烺三人身边,道:“回去了之后心里觉得不踏实,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寻思着又赶了回来,没想到还真的遇见了你们。” “担心我们?” 秀秀看着黄三盯着赵烺钱袋不放的眼神,嬉笑着说道:“大叔,你是惦记着我赵烺哥哥的钱袋子吧?” “哪能呢,哪能呢!” 黄三憨笑着将目光收回,看着脸色平静的赵烺,道:“怎么样,你们去那六脉渠没碰见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没有,一切都挺好的!” 前去六脉渠寻找万老四之事当然不能让无关之人知道,省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赵烺气了两句黄三也不再多问,指了指身后的黄包车,道:“归途路远,我再送你们一程!” “那感情好!” 赵烺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掏出了两枚银元递了过去,道:“难为你有心了,这钱给你的辛苦钱,回去多买点米面!” “谢谢先生,太谢谢了!” 黄三将钱收好,提起还算干净的衣袖,将黄包车上的座椅仔细擦拭了一边,将赵烺三人请了上去。 咕噜,咕噜! 轱辘声声远去,六脉渠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是这种宁静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道大狗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它们看了看赵烺等人离去的方向,便回转身子循着血腥味,朝万老四生前所在的荒林狂奔了过去。 那地方有什么呢? 一具具死尸,虽破,尚尤能食。 …… 回到家中,赵烺三人洗漱了一番便出门。 他们所去的方向,是前街的那个卖羊肉汤的摊子。 摊主姓名不详,他也不愿深究,此前身在冲县之时,只听旁人叫他张老。 跟张老在广州相遇已有些日子了,吃来吃去,赵烺觉得还是他按的吃食最为上口。 而至于具体的原因,赵烺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近乡味相同吧!” 想来想去,赵烺只得出了这一个答案。 张老此前的摊子距离赵烺所在的报馆街还是有些距离的,地方也有些偏僻。 后来赵烺说报馆街这边的人流量大些,他便依言将摊子搬到了这附近。 这其中有赵烺嘴馋的缘故,当然最主要也是为了张老的生意着想。 一个人于这乱世生存,何况还是个老人,此前在冲县还间接救过赵烺的性命,在有机会的时候,他当然会帮衬一番。 于广州待了这么久,上有孙中山先生、钟荣光先生帮衬,下面十八甫警署诸人以及附近的头面人物赵烺也都混了个眼熟。 他出言帮张老要的摊子,风声没多长时间便传遍了十八甫大街小巷。 所以张老将摊子搬来了十来天,至今没有一个不长眼的敢在他的摊子上胡作非为,行那霸王、吃食欺负老弱之事。 张老看在眼里,也没多言。 只是他每天出摊之后,都会将炖的最鲜美的三碗羊肉汤留上,等待着赵烺三人前来。 “南方天气湿热,多喝点羊肉汤可以去去湿气。” 张老是这么说的。 凛冬已至,广州的天气又冷了一些。 张老的羊肉汤汤鲜肉多,且价钱公道,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吃食。 这其中有贩夫走卒,也有警署中人,更有些帮派之人闷头吃食。 他们之中有些人陌生,有些人认识,有些人见面就会起了冲突。 只是在这个地方,他们却老老实实的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可真是让人感觉奇怪。 风声阵阵,道道脚步声由远而近随风而来,直至张老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来了!” 张老头头也没抬,低声招呼道。 “嗯!” “那边坐吧,桌子专门给你们留着的。” “好,三碗羊肉汤,大份烙饼,两盘小菜!” “马上来!” 一声招呼,所来之人坐到了摊子最里避风的一张桌上等待。 三人正是赵烺、李广跟啃着一只糖葫芦不放的秀秀。 他们闻着诱人的肉香味,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等待片刻,三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了上来。 “小姑娘,糖吃多了不好,牙会长虫的!” 张老将羊肉汤放下,看着一边喝着羊肉汤,一边啃着糖葫芦的秀秀笑着说道。 秀秀吃的有些快了,嘴巴里塞满了吃食。 她咀嚼了会儿,好不容易将嘴里东西咽下,看着张老笑嘻嘻地回道:“张爷爷,没事的,秀秀最不怕的就是虫子啦!” “哈哈,你这孩子!” 张老将烙饼跟小菜端来,看了看李广,道:“小兄弟,你这身子又结实了很多,只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啊,可别伤了筋骨!” “谢谢张老,我会注意的!” 李广知道张老是为了他身体着想,遂出口谢道。 张老摸了把下巴胡须,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赵烺身上,道:“小伙子,你看起来脸色颇为疲惫,是不是又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第170章 失踪的马小朵 “危险的地方?” 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回想今日种种,赵烺满是唏嘘地回道:“乱世生存,如盲者夜行,国难当头,哪有什么净土。”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老叹了口气,将剩余吃食放在桌上,道:“这人呢,有抱负是个好事情,但可得保护好自己。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有所作为啊!” “嗯,谢谢张老提点!” 相处至今,赵烺隐隐感觉眼前的张老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但仔细探查,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长者的智慧吧!” 张老自冲县伊始就多次相助赵烺,对于他的善意赵烺自然不会去怀疑。 “老板,来碗羊肉汤!” 此时又有人前来,张老看了一眼,道:“天黑夜冷,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张老叮嘱了一句,便回转身子自顾忙活起来。 忙活了一天,赵烺三人又累又饿,不再多言埋头大吃了起来。 满桌美食,赵烺三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吃完,可是把周围人看的惊呆了。 对于这些异样的眼光,赵烺自然没有理会,毕竟他事物繁忙,哪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这些。 吃完晚餐,时间已到晚上七点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赵烺付完餐钱跟张老告辞之后便带着李广二人回家, 一路之上,再无任何意外发生,三人挺着饱胀的肚子准备回家休息。 只是三人才到家门口不远,就见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正在门口来回镀着步子,看样子颇为着急的样子。 “钟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凑近一看,却是钟荣光先生。 赵烺赶紧走上前去打招呼。 “进屋说吧,有急事!” 钟荣光指了指屋内,也没气直接说道。 “好!” 眼见着钟荣光先生神色焦急,赵烺知道他肯定是碰到棘手的事情了,不然不会这个时间前来。 赵烺打开院门将钟荣光先生请了进去,一杯热茶还没满上,钟荣光先生便摆了摆手,道:“烺侄儿茶就不必了,我直接说事情了!” “好吧,钟叔自管说就是,若有能帮上忙的,侄儿定当竭尽全力!”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钟荣光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色镜框,道:“我一个侄女失踪了,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她。” “侄女?” 赵烺重复了下这两个字,道:“关于你侄女,钟叔有没有详细的情况跟我说一下?也好方便我去调查。” “我侄女叫马小朵,今年十九岁,是广州女子大学的学生。” 钟荣光说道后面语气顿了顿,道:“他是马向前的女儿。” “马向前?” 赵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回想了会儿猛然惊叫道:“南方日报前主编,此前跟钟叔一起在万福楼赴宴被毒死的那位?” “对,是他。” 钟荣光先生叹了口气,道:“我跟老马多年老友,平日间经常走动。 老马老年得女,对于这个女儿极为疼惜,而对于他女儿我也是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老马去世之后,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帮衬着不能让他们家人受了欺负。 可是这事情才过了没多久,小朵就失踪不见了。 你看这可是如何是好!” “钟叔不要惊慌,先喝杯茶顺顺气!” 赵烺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道:“马姑娘失踪有多久了,具体是怎么回事钟叔知道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简单说一下吧!” 钟荣光端起茶杯也顾不得烫,呡了一口就直接说道:“听女子学校所说,小朵是上个礼拜天放假时赴同学的生日宴会后一直没有 归校,学校便跟她家里通报消息,只是小朵也没有回家。 后面一番寻找下至今也没有她的消息,所以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过来找你了!” “礼拜天……” 听到这里,赵烺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依着钟荣光先生所说的情况来看,马小朵是上个礼拜天失踪的,而如今已经礼拜四了。 马小朵已经失踪了足足有四天多的时间。 而在这动辄死人的民国乱世中,一个十九岁的花季少女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其后果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想到了这里,赵烺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遂问道:“小朵姑娘失踪后有报警吗?” “早报警了,不过十八甫警署前几天遭遇剧变,如今由省署的秦战接手,地方上的一些路子还没摸熟。所以他们调查了好几天的功夫,都还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柳姑娘那呢?” 孙中山先生跟钟荣光先生相交莫逆,而柳翠身为孙中山手下的左膀右臂,所以赵烺才有此问。 “唉,柳翠那丫头整天忙的饭都顾不上,我也没好意思就这点事情就让她操劳!” “那行,这事我就接下来了,钟叔不要太多担心,等我的消息就好!” “那这一切就要劳烦贤侄了!” “说哪的话,钟叔气了!” 一番相送后,钟荣光先生自顾离开,屋内又剩下了赵烺三人。 李广迟疑了下,道:“烺哥,我们万福楼之事还没个头绪,如今又接下了马小朵失踪之案,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 赵烺闻言将头抬起,想了片刻,道:“万福楼背后牵扯甚广,目前来看有多股势力参与其中的鸦片生意。 但万老四身死,这其中的线索就断了,我们只能慢慢一步步的调查,急不来的。 而钟荣光先生的侄女马小朵也不是常人,而是南方日报前主编的女儿,她的失踪之事既然钟荣光先生上了心,那于情于理我们都要搭把手,你们说是也不是?” 南方日报跟安雅报一样,自创刊伊始就把救国救民当做了办报宗旨,为此不惜得罪权贵报道了许多有价值的报道,极为受广大爱国志士钦佩。 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赵烺。 马主编已经因为想要报道万老四贩卖鸦片之事被人毒死,他的女儿又于今日失踪,再者钟荣光先生可是赵烺行学一来的偶像。 不管前路再过艰险,这件事情赵烺都要插手的。 李广出言劝阻是为了赵烺安全着想,不过此时看见赵烺认真的神色,也没再过多劝阻。 他紧了紧肩上长弓,道:“烺哥既然做了决定,那我就跟着就好!” “还有我呢,我有我呢,哥哥们出去的时候可别忘了带上我!” 秀秀此时好不容易将刚才买下的糖葫芦吃完,拉着赵烺的衣角说道。 赵烺刮了刮秀秀鼻头,道:“当然少不了你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嘻嘻,那就好!” 秀秀闻言,开心地说道。 “烺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十八甫警署先问问情况,他们接手之后虽然没有查出什么结果,但想来肯定也掌握了不少情况,比起我们这两眼一抹黑的要好的多!” 赵烺想了一想,回道。 天色黝黑,此时已至晚上八点多了。 赵烺随便洗漱了一番便出了房门,李广与秀秀担忧其安危也随着跟了出来。 三人迎风行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十八甫警署门前。 时至深夜,十八甫灯火通明忙进忙出的有不少警察还在忙活着,倒是不复此前万老四就职署长时这里的懒散模样。 眼见如此,赵烺知道秦战果然是个办实事的人,自己这趟想来是会有所收获的。 赵烺前几日间与秦战相谈甚欢,这些事情警署里的人自然是看在眼里。 才来到警署门口,便有眼尖的警察看到了赵烺三人,将他请了进去。 依着那警察的指引来到后面办公室,此时所见秦战正拿着一叠文件厉声训斥着他面前的几个警察。 秦战声音颇大,那大嗓门赵烺站在门外都能听到。 “你们自己看看,十八甫就在这一个星期不到的功夫死了多少人,而时至如今你们连凶手到底是谁都没有搞清楚! 你说说你们还有脸拿着公家的俸禄吃喝吗,我真想把你们一个个都丢到六脉渠,去好好跟那些被抛尸渠内的死尸们做一番深刻交流! ……” 秦战骂了半天,才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烺三人。 他没好气的将手中文件摔到桌上,挥手将其面前的一众警察赶了出去。 赵烺见状不禁莞尔,“这秦战的脾气,可跟自己二叔相差无几,办起公事来可真是暴躁的出奇!” “小兄弟,你来了,里面请!” 秦战将赵烺三人迎了进去,道:“几日不见,深夜造访,有事?” “有!” 秦战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赵烺也就不再气,直接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告诉秦署长一个消息,还要打探一件事情!” “哦,说说看!” 秦战刚才训斥手下那么久,也着实渴了,便泡了四杯热茶递了过去。 赵烺端起茶杯呡了一口,道:“首先我要说的消息呢,是万老四已经死了。” “死了?” 秦战闻言颇有些动容,他紧盯着赵烺的面目表情,道:“这个消息可靠吗?” “万分确凿,他是在我面前死去的!”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赵烺知道秦战为人正直,也没有迟疑,就将自己接到消息赶到六脉渠而后碰到万老四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还有这种事情,真是辛苦你们了!” 秦战听到赵烺一行的遭遇,脸上神色也是惊奇连连。 他认真的看着赵烺,道:“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小兄弟可得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秦战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必定一起前往!” 第171章 抢粮 赵烺闻言苦笑道:“秦署长日理万机,哪敢事事都来劳烦。不过真的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肯定会向你求援的!” “如此甚好,一切都不要气就行!” 秦战回了一句,而后继续问道:“万老四身死是你给我带来的消息,那小兄弟你想打听的事情是什么?” “马小朵失踪之案!” “这个……的确有点难办!” 秦战叹了口气,道:“马小朵失踪之案,我们在接警之后就去探查了一番,只是她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什么线索都没有?” 对于秦战的人品赵烺没有怀疑,但对于眼前听到的这个情况他还是颇为惊讶。 赵烺仔细观察着秦战的表情,眼见他不像说笑,遂问道:“我听说马小朵是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之后失踪的,那有没有可能可以从其同学那里得到消息?” “这个我们也调查过了,马小朵的的同学名叫徐雅,她在过完生日宴会后就随家人回去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与这件事情有关!” “那关于此案,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可以提供?” 赵烺还是有些不死心,遂问道。 “那还真没有!” 秦战指了指警署外面一片忙碌的模样,道:“十八甫最近发生了太多命案,已经让手底下的警员们忙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饭有的时候都顾不上吃了。 马小朵失踪之案也是看在钟荣光先生的面子上才出警探查了一番,不然我这可真是没法出警的!” “好吧,看来这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赵烺知道秦战说的都是实情,倒是也没继续叨扰,告辞了声准备离开,自己去调查。 “小兄弟,慢着!” “秦署长,你可是想起了什么线索?” 临出门时,一道轻呼将赵烺喊了回来。 赵烺颇有些惊喜的转过身来,只是秦战却递了一张空白证件过来。 “警员证?” 赵烺有些纳闷的看着秦战递过来的东西,道:“秦署长,这是什么意思?” “小兄弟不要误会,我可没有强要让你来我警署的意思!” 秦战看着赵烺疑惑的眼神,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钟荣光先生的面子我必须要给,但是十八甫警署如今由我暂时接管,其中有许多事情我都忙不过来。 既然小兄弟有找寻马小朵的心思,那多了这张证件也会省去许多麻烦。 这张证件可以方便你行事,并且你可以不受我们警署的约束,而等到你找到马姑娘后,若是想要继续任职,那秦某人当然是欢迎之至的。 而如果小兄弟真的找到了马姑娘,也算是给钟荣光先生一个交代了,我也会非常感谢你的!” “还是秦署长考虑的周全!” 赵烺知道秦战是想当个甩手掌柜,而如果真的找到马小朵那功劳不用讲也都是他的。 不过赵烺并不介意这些,不论如何,目前只要能找到马姑娘,他就不会去顾忌那么多。 他将证件从秦战手中接过,仔细看了下,发现上面有十八甫警署的钢印还有秦战的印章,只有警员名字跟相片那一栏是空白着的。 “你去隔壁的照相馆拍个一寸照片回来贴上,再写上你的名字,这张警员证就生效了。” “这么简单?” 秦战说的这么轻松,赵烺有些不敢置信。 “那当然了,十八甫的印章再加上我的签名那还有假!” 秦战拍了拍胸脯,神色间满是自豪。 只是当他看到了外面忙碌着的警员们,脸色莫名又沉重了些,道:“世道不太平,其实在警署里任职最为危险,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打了黑枪,所以这证件拿着其实也是有风险的!” “多谢秦署长提醒,不过对于那未知的危险,我想我们还是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的!” “年轻人,有志气!” 秦战夸赞的话语刚落,其办公室门外便有一个警员满头大汗匆忙走了进来,道:“署长,不好了,前街粮铺发生哄抢事件,那边的兄弟快镇压不住了!” “哄抢粮铺?” 秦战闻言大怒,拔脚便向门外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此时只剩下了赵烺三人,三人大眼瞪小雅最后还是李广开了口,道:“怎么办?” “跟上去看看吧,好歹我如今也算是十八甫的警员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做多久,但如今既然出了事情,那自然是要出份力气的!” 马小朵失踪之案虽然重要,但从如今的情况来看,也不是着急就能找到的。 抢粮事件既然发生在警署不远处,那赵烺当然是要跟过去看看的。 十八甫警署除了两个留守的警察,其余的全部随着秦战冲了出去。 赵烺三人沿着秦战等人离去的方向追了没一会而,就听见了隔壁街上有一道道嘶吼声在不远处不断响起。 “在那边!” 赵烺指了指街口左边的位置,三人加快速度冲了过去,便见那街道上人群汹涌,朝着一个名叫“天下粮仓”的铺子冲去。 街道上人数众多,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这里。 赵烺粗略地估计了下,在这五十米不到的街道上,竟有超过数百号暴乱的民众。 粮仓前有十来名警员站成一排维持秩序,而秦战正站在中间大声嘶吼着似乎是在跟这些暴民讲道理。 “都到了这份上,跟这些急红眼了的民众讲道理,他们会听吗?” 李广紧了紧肩上长弓,问道。 “谁知道呢!” 赵烺看着秦战几次想要拔枪却又收回去的动作,知道对方心里肯定是有所顾忌的。 十八甫最近发生了许多命案,直到如今都没有侦破成功。 秦战既然凑巧来了十八甫接了这个烂摊子,如果真的因为他擅自决断出了什么群体暴乱事件,那想必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们都要饿死了,这些黑心的粮铺还一天天的抬高粮食价格,这是成心要我们死!” “对,打死这些奸商!” “兄弟们,冲啊!” “……” 一道道嘶吼声不断在人群中响起,秦战一番努力好不容易将暴乱的民众安抚下来,却又因为这起哄的几句话将平静下去的人群心中怒火又重新点燃了起来。 “你们……” 秦战脸色铁青已不知什么好,他右手紧握着腰间冰冷的手枪,看着警署兄弟们用身体筑成的人墙眼中似有了决断。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就由我一人承担吧!” 秦战咬了咬牙,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正准备将枪掏出来。 只是此刻他眼睛一眯,却见三道人影猛地在人群边上跃起,踩着人头朝着人群中带头起哄的那几人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他们是便衣警察!” 人群中又是几道声音响起,愤怒的人群似是受了蛊惑,向着那三道身影冲了过去。 只是那三人看着年纪都不大,但个个拳脚间都极为麻利,竟几个呼吸间就将围过来的暴民打倒了一地。 “是赵烺他们!” 秦战一声惊呼间,却见赵烺三人已将带头的四个人捆成了一团扔到了他面前。 “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倒在地上的几人仍不老实,口中依旧喊个不停。 “给我消停点!” 赵烺狠狠地朝着地上被捆着的四人踢了几脚,那几人身上吃痛才不再嚷嚷。 “秦署长,我们在人群外面观察一会儿,这四个人吵嚷的最凶,应该就是这次抢粮事件的发起者。” “好,好!” 数百暴民,赵烺等人却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击倒了一半,而在带头的四人被抓之后,剩余暴民看着宛若战神一般的赵烺三人,再没一个敢靠近,反而齐齐向外退却了十几米远。 而至于地上那些哀嚎的人群,从他们的状况来看,虽然都只是些外伤,但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秦战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 他使了个眼色,其身边几个警员顿时会意,将地上被捆的四人带走审问。 于此同时,随着“吱嘎”一声轻响,一个满脸肥肉的中年人推开店铺大门,心有余悸的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后将目光转向了秦战,点头哈伊地躬身道:“在下李得贵,是这家粮铺的老板。今日多亏秦署长来此平乱,不然我这小铺子可真的要毁在这些暴民手上了!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秦署长笑纳。” 肥肉中年人显然是这家粮铺的老板,他说话的同时悄悄将一个装满银元的小袋子递了过来。 “哼!” 秦战对于粮铺老板的奉承却并没有领情,他一把将递过来的袋子推回,冷冷回道:“过来平乱是我警署的职责,但虽然我只来十八甫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可也听街坊们说起过你这家粮铺。 半年内米价涨了十倍,李老板这可真是好手段啊!” “街坊们有的时候会听了小人之言,传言定有不合实情之处,秦署长可不要偏听啊!” 李德贵擦了擦额头冷汗,低垂着头小心地说道。 “小人之言?” 秦战闻言大怒,道:“士农工商我走了个遍,可没听一人有说你好话的。 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了,你要是眼里还只剩下铜臭,妄自哄抬粮价,那到时候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再怎么着都不会出警的。” “秦署长说笑了,哄抬粮价那是要杀头的罪名,我这做个小本买卖可当真承受不起!” 李德贵眯眼看了秦战一眼,又从怀里拿了一个更大的钱袋出来,躬身递了过去,道:“兄弟们出来一趟都受累了,这点小钱拿去买点茶水喝可好?” 第172章 开仓 秦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喝个屁喝,没心情,走了收队!” 带头的四个暴民被带走,剩余的民众没了主心骨,顿时一哄而散。 赵烺三人刚才没有下重手,只是让他们一时失去战斗力而已。 地上哀嚎民众嚷嚷了几句,也撑着身子离开了此地。 四周散落的火把被依次熄灭,街边只剩下了几盏新式的路灯还在亮着。 李德贵冷眼看着手中钱袋,啐了口吐沫,道:“不就是一个臭警察吗,在老子这摆什么谱!” 这时粮铺内有伙计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凑到李德贵身边,道:“听街坊们说,这人可不是普通的警察,他是从省署下来的!” “省署的不在上面好好的享受生活,跑我们这干啥!” 李德贵眯眼思索了会儿,道:“给我丈人那边捎个信,去查查这个秦战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对了,我屋子里有棵百年老参,也一并孝敬过去!” “好嘞!” 伙计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此地,李德贵没好气地盘腿坐在了收银台后,拿着算盘开始估算着今半天的损失。 “这帮暴民这么嚣张,看样子粮价应该再涨上半厘!” 李德贵算盘打的噼啪响,如此想到。 李德贵年轻时家境并不大好,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只不过他那时生的俊朗,又懂得许多雅诗词曲,颇受当时的一些大家小姐赏识。 一次出外游玩时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姜氏,姜家乃广州名门大家,老爷姜清居时任前清两广巡道使。 到了民国,姜清居心思活络,不惜耗费巨资上下打点,终被北洋政府任命为两广总督办,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大树底下好乘凉,李德贵做了姜家的上门女婿,虽然为姜家所不齿,但他却也在姜氏的资助下开起了粮行,活的也倒是滋润。 时间长了,李德贵贪婪自私的本性暴露无异。 对于姜家他敢怒不敢言,但对于穷苦老百姓他可没有那么气。 那些民众求粮的时候越是哀求,李德贵就越是有着一种别样的快感。 “哄抬物价?” 李德贵不齿地看着十八甫警署的方向,道:“这世道谁人不想往自己腰包里多塞点硬通货过日子,哪还有这等傻子!” 李德贵所说的傻子,自然指的是秦战了。 秦战如今已带着疲惫不堪的一干警众回到了十八甫警署。 “好了,照片贴好了,名字我也帮你写上了,这张警员证就此生效了!” 秦战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中证件递给了其面前一个青年。 青年正是赵烺,他上下翻了下那证件,闻着那上面淡淡的墨香,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简单就成了一名警察。 心中欢喜,脸上自然就表露了出来。 秦战见状松了口气,暗道:“有追求就好,不然要是无欲无求的,让我去哪找这么刚猛的帮手!” 获得了赵烺的帮助,那可不单单是他一个。 李广跟秀秀二人,其实力也是让秦战侧目不已。 刚才的那场暴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秦战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于恶意哄抬的粮价,只是这其中牵扯甚广,有许多势力都掺和其中。 他虽然在警署系统中颇有威望,但对于这些东西也只能是敲打一番,根本无法对这种恶行做出什么改变。 出警是不为了落下话柄,不用武器镇压是顾及那些老百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作乱的首恶擒获,但秦战自认警署无人有这个本事,可以在上百人中将首恶认出,并一举擒下。 而偏偏看着不可能的事情,赵烺三人完美做到了。 秦战知道,自己是捡到宝了。 跟赵烺三人交好关系,秦战认为是他来到十八甫后做的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赵烺将证件上下看了一番,遂收起了心思,想及刚才的冲粮事件,问道:“刚才的事情一看就是因为那粮铺老板肆意哄抬粮价的缘故,署长你为何不把他也抓起来一并查办了,岂不是将这事情的根源给彻底解决了。” “难啊,难!” 秦战摇了摇头,道:“我来十八甫本是因为这边警署遭遇大变,只是在这暂行其事罢了。再者那粮铺老板李德贵背后有人,轻易动不得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哈,小兄弟果然聪慧,秦某没有看错人!” 对于秦战的夸赞赵烺也没有心情去迎合,心里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不知为何莫名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道:“马小朵之事那就由我去查办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秦署长我先走了!” “小兄弟慢走,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好说!” 赵烺拱手告辞,带着李广跟秀秀离开了这里。 “烺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去女子学校问问情况吧!” 赵烺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 “这么晚了,怕是有些不方便吧?” 刚才出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如今一番忙活之下至少一个时辰过去了。 赵烺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去女子学院,想想的确是有所不便。 “那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明早起早过去!” 赵烺心里有些发堵,说话也没什么精神。 李广看在眼里,迟疑了半天,还是问道:“那粮铺之事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吗?” “唉,我也想管啊!” 赵烺叹了口气,道:“粮铺之事只是一个缩影,殊不知有多少行业都把控在那些地主豪绅身上,而他们之后,则是盘根错节的权利拥有者。 若是事在京城,我们还可以借助二叔的力量影响一二,多的不说,至少可以买得一些价低的粮食开仓放粮。 只是身在广州,连番遭遇恶险,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啊!” “赵烺哥哥,你别老是叹气,会变老的!” 赵烺话音刚落,秀秀就接了过来。 她拉着赵烺的手臂晃荡了几下,道:“哥哥刚才说了那么多秀秀也没怎么听明白,只是想想那些粮铺外为了生存下去的人却一直感觉心里发酸。 哥哥刚才说到开仓放粮,我们明面上不好插手,那就等天黑了再出手,让那些挨饿的人有口饭吃!” “开仓放粮!” 赵烺不断嘀咕着这四个字,心中突有豪气翻涌,狠狠挥了挥手,道:“干了!”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时至深夜,街边的路灯依次熄灭,如今已到了凌晨一点钟。 近日的北风从未曾停歇,使得广州城里的居民感受到了从未想到过的寒夜。 刚才的冲粮事件就像是一场闹剧,不论是参与者亦或者是周围伺机者,见着没了油水便各自回家睡觉。 大街上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打更人提着油灯哆嗦着身子,伴着拉长的音调渐渐远去。 赵烺三人缩在街角等那打更人走出老远,才走了出来。 “对面就是李德贵的粮铺,这个时候就算里面有守店的,也应该入睡了,我们就这个时候过去!” 赵烺一声轻呼,三人便悄悄摸了上去。 “呼噜…呼噜……” 一道道震天的打呼声在店里响起,离得老远赵烺都能听的清楚。 贴着墙根又仔细倾听了番,“一,二……正好三个!”。 赵烺看了看李广二人,道:“从呼吸上判断,店内有三人值守,我们一人解决一个,有问题没?” “没!” 李广二人应了一声,赵烺三人便沿着这店铺四周找寻了起来。 只是一番查看之下,店铺外面却并没有一扇开着的窗户,看来这家粮铺的防盗措施做的还是极好的。 “不用顾忌那么多了,直接撞门!” 想及此前李德贵那一副不顾他人死活的嘴脸,赵烺当时就来了脾气,说道。 “正合我意!” 李广瞅准大门,向后退了两步,一个加速向那大门冲去。 “咻!” 李广右腿速度极快,仿若一道巨锤一般狠狠踹向大门。 “轰隆……嘭咚!” 接连两声巨响,实木所做的店铺大门竟然被李广一脚踹开,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灰尘。 “谁,谁!” 这么大的响动,当然是把店里几人给惊醒了。 他们生生怒吼间,各自提着长刀就从里间冲了出来, 只是他们才冲出房门,灯还未点亮,就见三道黑影带着风声状若猛虎冲向他们,而后脖子一痛便就此昏倒在地。 …… 清晨,晴,无风。 “哇哇哇……” 这是十八甫贫民窟一户极为普通的人家,一家六口蜗居在一个十平不到的茅草屋里。 家中二老年事已高,男人是个车夫,女人做些零活,其下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 此时哭声就是从这两个孩子嘴里发出,不为别的,只因他们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一颗米粒了,天天吃的都是从野外挖的野菜。 而今日,甚至连野菜也都没有了,家中只剩下了些苦涩至极的菜根。 “当家的,得想想办法啊,我们两口子还能再撑上两天,可是老人家跟孩子们如果再没有吃食,那指不定今天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枯黄的中年妇人,她看着一边垂头丧气的一个瘦俏的中年男子,声音微弱的说道。 “唉!” 中年男子深深叹了口气,整张脸都快皱成了麻花。 他从边上水缸里舀了几碗清水咕咚咕咚灌到了肚里,狠狠地说道:“粮食涨价涨的厉害,我做工三天连一两米都买不到,而你做针线零工的那点钱更少,你让我怎么办!” “那……那也不能活生生的饿死啊!” 中年美妇几近哭腔,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就此崩溃。 “得了,别哭了,我去将那黄包车卖了!” “使不得啊,那是你吃饭的家伙,你卖了以后怎么办?” “今天就要全部饿死了,还考虑什么以后!” 中年男子揉了揉干瘪的脸庞,一把推开了茅草屋门。 只是男子脚才刚踏出房门,整个人就愣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呆在了那里。 冬日清晨的眼光并不刺眼,暖洋洋的斜斜洒在人身上。 中年男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鼓囊囊的一个粮袋。 中年男子识字不多,但“粮”这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再者,袋子上还印有天下粮仓的图标,这个东西中年男子的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 “这里面……难道真的是粮食?” 沐浴在此时阳光中,洁白的粮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使得中年男子差点都被晃花了眼。 他不敢置信地蹲下身子,将那粮袋上的绳结解开,半人高的粮袋里果然是一颗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大米,满满的装了一大袋子! 第173章 调查 “老天爷开恩了,开恩了啊!” 中年男子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赶紧将大米拎回了家中。 不一会儿时间,简陋的茅草屋中道道炊烟升起,一阵阵饭香扑鼻而来,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而类似于这户人家中所发生的情况,同时在十八甫许多贫民家门口发生。 林林总总下来,至少有数百户人家得到了从天而降的大米。 大米来历不明,但他们也没去管那么多。 毕竟相对于即将饿死的困境来说,大米的来历对于他们来讲,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罢了。 “老天开恩了!” 他们这样说道。 这件事情当然是赵烺三人干的,他们昨夜破门而入,将还在迷糊着的李德贵三人击晕。 而后便就近将店铺里的大米放在了附近不远处的贫民家门口,三人都不是常人,一袋米虽有五十来斤重,但来来回回的,也只是耗费些力气罢了。 一番忙活下来,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李德贵店铺里的大米就被赵烺三人给搬了个一干二净。 大功告成的他们,也算是给那些贫民出了口恶气,趁着天色未亮的功夫回家补觉。 毕竟马小朵失踪之案还要去调查,他们稍微休息几个小时,还要出去忙活。 …… “署长不好了,出事了!” 十八甫警署的警员们昨天才忙了一夜,早上都还睡眼惺忪着没什么精神。 可是他们才进警署不久,负责外勤的警察就喊叫着冲了进来。 秦战揉了揉脑门,没好气地看着冲进办公室的青年警察,怒道:“大早上的瞎嚷嚷啥,出什么事了?” “粮铺…粮铺…被……” “粮铺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青年警察跑的快了,胸膛上下起伏说话极不利索,看的秦战是直皱眉头。 “李德贵那个粮铺被人洗劫一空了!” 喘了老半天,青年警察终于缓过了神,一口气将话全部说了出来。 “洗劫一空?” 秦战琢磨着这个字眼,心中也不知作何感想。 他镀着步子走了一圈,走出办公室大手一挥道:“走,你们四个跟我走去一趟前街,其它人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要松懈!” 李德贵的粮铺距离十八甫警署本就不远,秦战带人没几分钟就赶到了这里。 此时所见,粮铺大门洞开,李德贵与他的两个伙计嘴巴被捂着,双手被反绑在门框之后,脸色憋的通红,正在地上瞎挣扎。 凑近一看,秦战一直绷着的脸色却险些没有收住,差点笑了出来。 不为别的,只因李德贵那肥胖的大脸上竟然左右写着两列大字。 “我有罪!” “我忏悔!” 粮铺外面的街道上此时已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群,他们其中有不少都是昨天在这闹过事的。 “吆,李掌柜,也就是一夜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 李德贵努力的撅着圆肥的身子,眼睛里都急出了泪水,滴溜溜地打着旋,差点都要哭了出来。 秦战装作没看见,不紧不慢地走到李德贵面前,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将他嘴巴上塞着的脏抹布给拽了下来。 “呼!” 李德贵弯下腰去深深吸了口气,而后急切地说道:“秦署长,快给我松绑!” “哦,不急不急!” 秦战来到门框后面,很是花费了些力气才将绳索解开。 李德贵得了自由,也没有去在意这些,挺着肥硕的身子像一个皮球一般快速向店铺后面的仓库冲去。 “啊,我的粮食全没了,你们这帮天杀的刁民,我要杀了你们!” 李德贵怒火中烧,提着一把长刀就向围观的群众冲了过去。 “李大掌柜要杀人了,快跑啊!” 围观的群众早上吃的挺饱,此时身上有的是力气,李德贵提刀才刚冲到街上,周围的群众早就跑的一干二净鸟兽全无了。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够了,你当我警署面前杀人,心中还有律法可言?” 李德贵提刀还欲再追,秦战厉呼之声却在其身后响了起来。 “律法?” 李德贵急的眼睛都快红了,他恶狠狠地看着贫民窟的方向,道:“那些刁民抢了我的粮食!” “可有证据表明是他们干的?” “这……” 李德贵看着秦战握在手上那散着寒光的手枪,终是多了丝忌惮。 他仔细回想了片刻,道:“昨夜天黑,闻得动静我们冲出里间之后只看见几道黑影破门而入,接下来就被击晕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今早在店门口被风吹的醒过来……” 李德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底其实他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他在十八甫作威作福,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傍着姜家这颗大树。 只是他入赘姜家,本就不受人重视。 平时他借姜家名头行些方便亦或者是惹了些小麻烦,大多数人都会看在姜家的面子上敢怒不敢言。 但若是他真的当着警察的面提刀杀人,那姜家家主念着舆论压力再怎么着都不会为他说上一个字。 这些事情,李德贵身处其中自然明白。 只是他看着空荡荡的粮铺还是悲痛万分,整个人瘫倒在地,痛哭道:“秦署长你可要给我主持公道啊,没了粮食你要我怎么活啊……” 李德贵前脚凶狠非常,转眼间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秦战面前哭诉不已。 这眨眼间的变化可是把秦战给惊奇的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将此前外勤的那个青年警察给喊了过来,道:“粮铺被抢之事,如今可有何线索?” “这……” 青年警察迟疑了下,偏头看了看在边上哭诉的李德贵。 秦战见状顿时会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他是当事人,不用顾忌!” “好的署长,那我就说了!” 青年警察定了定神,指了指脚下微湿的地面,道:“今早恰好下了场小雨,将街上来往的脚印以及一应痕迹全部掩去了。 目前根据木门被撞开的痕迹,以及店铺内存留的脚印来看,唯一能够掌握的,就是昨夜来到粮铺之人力气极大,且人数不会超过五人!” “没了?” 秦战等了半天,看了看身边同样掂着脖子干嚎的李德贵,遂问道。 “没了!” 青年警察脸色颇为无奈,道:“现场痕迹勘察只能掌握这些线索,要想得到再有用的消息,那就只有加大警力逐户排查了!” “嗯,我知道了。” 秦战思索了会儿,道:“把警署附近那个照相的先生请过来。” “是!” 青年警察没问缘由,应了一声便直接离去。 街边只剩下了秦战以及干嚎的李德贵,还有不远处两个同样哭丧着脸的伙计。 这两个伙计平日跟着李德贵作威作福惯了,如今要真是东家倒了,他们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去,因此心情也极为沉重,心中更加恨起那劫粮之人。 “别瞎嚷嚷了,带我去你店铺后面的仓库看看吧!” 秦战说道。 “只要能帮我找到抢粮的,我一切都听秦署长的!” 李德贵抹了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将秦战带到了店铺后面仓库。 仓库里此时空空入也,丈方的地面上如今只剩下几个空落落的袋子,还有地上散落的一些散米。打眼看去,也就寥寥十数斤而已。 这对于一个靠贩卖粮食为生的粮铺来说,当然是少的不能再少了。 秦战围着仓库转了圈,惊起了黑暗中老鼠无数。 看着那些吃的油头满面的老鼠,秦战止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一直跟在后面的李德贵,道:“李掌柜,你这仓库里以前存了多少大米?” “五十斤装的大米一千袋!” 李德贵丝毫未见迟疑,一口说道。 “一千袋?” 秦战声音瞬间拔高,冷脸看着李德贵道:“你这地方能装一千袋粮食,你蒙谁呢?” “秦署长不要见怪,粮铺遭劫我这心神大乱说错了,是五百袋!” “五百袋?” “不,不,是四百袋,我又记错了!” 李德贵观察着秦战的脸色,抹了把脸上冷汗说道。 “哼,就你这地方,能装下两百袋就不错了。我跟你说,要是因为你撒谎延误了警情,导致我判断错误抓不到犯人,那你可不要怪我!” “别别别,我说实话!” 李德贵哭丧着脸,道:“一共一百四十七袋大米,全部没了!” “呵,你记的这么清楚?” 秦战打趣道。 李德贵也没听出其中讥笑的味道,他掰着手指头道:“这一袋袋大米可都是我的命根子,我可是亲眼看着它们装进仓库。如今就这么没了,这可真是要人命的。 秦署长,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把大米都追回来……” “署长,人带到了!” 李德贵说话的功夫,青年警察已经将一个脸色白净的女孩带了过来。 女孩年纪大约二十来岁,长的面貌秀丽白白净净的极为喜人。 “这是?” 秦战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青年警察,道:“我让你去把照相馆里的老板请过来,你怎么带了个姑娘过来?” “我爹爹生病住院了,照相馆如今是我在看着!” 青年警察还未说话,女孩便出口说了出来。 她扬了扬手中的木箱子,道:“秦署长唤我干嘛,过来拍照吗?” “嗯,是的!” 女孩生的清秀看起来也极为瘦弱,但行事风格倒是麻利,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味道。 秦战莫名有些好奇,遂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杜娟!” “好名字!” 秦战赞道。 女孩白了秦战一眼,直接将名字说了出来,而后继续说道:“秦署长除了问名字还有别的事吗,我店里就我一个人,很忙的!” “哈哈,有事有事!” 秦战也不着恼,指了指跟在后面的李德贵,道:“麻烦杜姑娘帮我给他拍张照片,注意一定要将脸上的字迹给拍清楚了。” “我有罪,我忏悔?哈哈……” 杜娟看到这两行字,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 “什么,我脸上有字?镜子,快给我镜子!” 直到现在,李德贵才反应了过来。 哭天喊地的那两个伙计将一个半人高的镜子抬了过来。 “哪个天杀的写的,我要杀了你们!” 李德贵一看之下,气的七窍生烟一口气憋着差点都出不来。 好的是他那两个伙计还算机灵,使劲拍着他后背才让他缓了过来。 李德贵深吸了几口气,便要伙计打水过来。 秦战见状拉住那两个伙计,摇了摇头。 “秦署长,你什么意思?” 李德贵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怒意,颤声问道。 “李掌柜不要生气,我要将你脸上字迹拍下,留作证据!” “姓秦的,你确定你不是在故意羞辱我?” “哪能,这字迹肯定是劫粮之人所留,我要留着比对字迹。这对于抓到案犯可是极有帮助的。”秦战不紧不慢地回道。 第174章 矛盾的人格 早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赵烺三人当然不知,他们好生睡了会儿,直到上午时分才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 赵烺三人随便吃了些早餐,便向广州女子学院赶了过去。 一路之上,多有路人提起昨夜粮铺之事,赵烺三人闻言装作不知,继续去办自己的事情。 广州女子大学是广州人私下称呼,其官方全名为广东女子师范学校。 该校创办于清光绪三十三年,除了传统的文史类课程,还特聘了不少外籍教师,有图、工、乐、体等近代课程教授。 女子学校秉承西方的办学理念,采用封闭式管理,直到每个星期天才会放假。 因此相对来说,学校的安全性还是颇有保障的。 学校除了一个外籍的男数学老师,其余皆为女性。 赵烺等人来到学校门口,就遭到了门卫阻扰。 最后没有办法,赵烺只能将新得的警员证拿出来,说是要进校调查些东西。 门卫大妈见状,只能妥协,将校门打开。 进了校门,赵烺下意识的回转身子,问道:“大姐,你们学校有个名叫马小朵的学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 “就是前些天失踪的那个。” 赵烺补充道。 “不知道,学校里的学生太多了,我根本记不过来!” 门卫大妈眼神似有些闪烁,回道。 “好吧!” 赵烺定了定神,道:“那你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吗?” “沿西边这条路走过去,有个三层的教学楼,校长办公室就在第一层的第一间。” 门卫大妈话说完后就坐下身子不再搭理赵烺。 眼见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赵烺不再多费口舌,沿着脚下的路一直向前,果然在不久之后看到了那幢三层小楼。 女子学院民国之后翻修过一次,看起来干净整洁,颇为雅致。 只是不知为何,赵烺来到这学校之后,总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在心中升起。 时间已到了上午十点整,此时正是上课的时候,校园里并没有多少人。 校长办公室! 来到教学楼一层的第一个房前,房门上赫然挂着一个牌子,黑字白底,极为醒目。 “请进!” 一道颇具威严的女声在里面响起,赵烺推开房门,眼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妇人身着一套崭新的白色西装,戴着一柄黑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别有一番知性美。 “请问,你们是?” 妇人将手头几份文件放下,看着赵烺三人问道。 “我是十八甫警署的探员赵烺,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马小朵失踪之案。” 赵烺将怀中警员证取出,在妇人面前晃了晃,道:“敢问你就是这家学校的校长吧?” 妇人闻言有些讶然,站起身子道:“我是这里的校长,名叫陶秀荪。 “陶校长你好!” 赵烺走上前去跟她握了握手,道:“不知道陶校长有没有时间,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关于马小朵的情况?” “唉,小朵这孩子的失踪可真是让人牵肠挂肚!” 陶秀荪叹了口气,道:“我跟小朵父亲是故交,小时候看着她长大。她从小性子倔强,说是女子也要当上半边天。 “她要做教师,传播西学开启民智。 “马姑娘志向远大,令人钦佩!而贵校敢为天下先,为我中华培养女子教师的壮举,也必定会被时代所铭记!” 赵烺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赞道。 如今这世代,西学虽然已经盛行,但男尊女卑的顽固思想还在中华百姓骨子里根植。 因此女性教师在这个世代还是极少的。 “谢谢夸赞!” 陶秀荪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着的脸色好了很多,继续说道:“小朵当时被她父亲送到我这之后,一直发奋图强成绩也极为不错。 只是前些天她父亲逝世之后她情绪就很是低落,我也劝过她好几次。不过眼见没有什么效果,我寻思着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能慢慢让她丧父之痛得到愈合。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就在上个星期天于校外失踪,再也没了消息,至今生死未卜,真是让人着急!” 陶秀荪说的仔细,赵烺听的也认真。 他仔细沉吟了会儿,道:“马小朵是在其父逝世后出现异常,对吗?” “对的!” “那她在之后的时间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事情?” “特殊的人或者事情?” 陶秀荪将这句话重复了一句,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道:“学校一直采用封闭式管理,外面的人根本就没办法进来!” “外面的人没法进来,那就是只能出去了!” 赵烺附和了一句,继续问道:“马小朵失踪那一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跟她比较相关的。事关一条人命,我希望陶校长可以好好想想。” “那……就只是孙月月的生日宴会了!” “孙月月?” “小朵的闺蜜,平日间跟小朵的关系最为要好。上个星期天是她十九岁生日,听说在附近酒楼举办了场宴会,小朵被孙月月拉着过去了!” “陶校长方便把孙月月单独叫过来吗,我想单独问她点事情!” 听到这里,赵烺觉得孙月月应该是马小朵失踪之前所见到的最后一个人,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得到些情况。 “没问题!” 陶秀荪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时间带回来了一个梳着流苏辫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身材火爆,姿色娇媚,浑身透着有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风月气息,让赵烺感觉颇有些不舒服。 “这是赵探员,他有些事情要问你!” 陶秀荪指了指凝目而视的赵烺,说道。 “赵探员好!” 孙月月神色有些拘谨,细声细气的跟赵烺打了个招呼,脸色有些微红赶忙将头低了下去。 这女孩身上的气息跟她的言行反差也有点太大了,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孙月月言行举止颇具学生气,透着一股青涩之意。 只是她浑身上下似乎还有另一种气息被她牢牢的掩藏着,整个人因此就看起来很是别扭。 食用皮脂之后,赵烺的五感都要比以前强上很多,对于危险以及一些特殊的东西都有一种莫名的感知力。 这种感知力救了赵烺很多次,也使他少走了很多弯路,因此赵烺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问题的关键,或许就在这孙月月身上! 赵烺如此想着,脸上轻笑着看着陶秀荪,道:“陶校长,能不能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有些事情想问问孙姑娘!” “这……好吧!” 陶秀荪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李广,把门关上!” 赵烺出声示意,李广顿时“砰咚”一声将房门关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房门紧闭,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很多。 孙月月见状似乎有些害怕,指尖紧握下摆退后了一步。 “孙姑娘,你不要误会!” 赵烺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关门的动作,这女孩就会这么害怕。 为了消除孙月月的戒备心理,赵烺将怀中警员证掏出递给她看,又从边上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仔细将警员证上下翻看一番,又喝了口热茶,孙月月戒备的神色才消除了一些。 她将警员证递回,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赵烺手心又迅速收了回去。 孙月月胸口有些起伏,深呼了几口气才缓了回来。 她看了看赵烺,道:“赵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 孙月月话说完后就将头又低了下去,赵烺见状也不知她是真的害羞还是害怕。 只是看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子,一个词语却在瞬间涌上了心头:做作。 “咳!” 赵烺轻咳了声,将孙月月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自己身上,后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孙姑娘,你来女子学校多久了?” “两年了!” “还有一年就可以从女子学院毕业,去做一名伟大的教师了!” “对啊,想到这里我就很开心……” 提到教师这个名词,孙月月身上少了很多拘谨,对视着赵烺的眼睛兴奋的开始说起了她的梦想。 赵烺并没有打断她的话语,而是认真的听着。 听着她说她的生活,她的求学之路,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时间过去,转眼间已是十分钟过去。 孙月月似乎说的有些累了,声音停顿了下来。 “孙姑娘,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吧!” “谢谢赵先生!” 孙月月躬身言谢,无意间露出了她那发育良好的胸脯。 赵烺偏过头去,手心却有一股温润的冰凉之意传来。 仔细一看,却是孙月月接过茶杯的时候,不知是没有注意还是怎么,其白皙的手背又触到了赵烺手心。 赵烺留洋归国,对于这些简单的肢体接触自然不甚在意。 只是这个年代西学刚刚盛行,中华百姓对于男女大防的封建思想仍旧根深蒂固。 孙月月接连两次碰到赵烺的肢体,好像都跟没事人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这跟她一直表现出来的形象而言,可是的确有些违和。 “若是无意便罢,但若是有意如此,那这个孙月月肯定不简单啊!” 赵烺寻思着的同时,将孙月月面前茶杯满上,道:“女子大学里像你这般有梦想之人,肯定很多吧?” “那当然!” 说到了这里,孙月月似乎也颇为自豪,道:“我们这里可都是有梦想之人,新思想的先行者!” “真好!” 赵烺语气顿了一顿,认真的注视着孙月月的面部表情,道:“那这些人中,包括马小朵吗?” “马…小朵……” 听到这个名字,孙月月的表情似乎瞬间多了些慌乱,语调也为之变了一丝。 其中变化虽然微小,但对于一直认真观察的且五感得到皮脂加强后的赵烺来说自然难不到哪去。 他微笑着看着对面努力平复自己神情的女孩,道:“怎么了,这个女孩你不认识吗?” “不,我认识!”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孙月月就将自己的神色调整到此前那种娇柔的模样。 她脸色害怕的看着赵烺,道:“小朵是我最好的闺蜜,她在上个礼拜天失踪了,至今也没有找到她的消息。 外面坏人那么多,也不知道她如今到底怎么了。 呜呜呜……” 马小朵话说到了一半,竟然蹲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而看着她那指缝里溢出的眼泪,其悲伤的神色还真不像作伪。 “砰咚!” 哭声刚起,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门外猛地打了开来。 赵烺神色有些尴尬,只因此时进来的正是女子学院的校长,陶秀荪。 第175章 不是坏人 “月月,你怎么了!” 陶秀荪冲进来之后,就一把将孙月月护在了身子后面,愤怒地看着赵烺,道:“你对月月做什么了?” “陶校长,这一切都是误会,月月她只是因为念及马小朵失踪之事伤心过度才会如此,校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 “呜呜呜……” 赵烺待在边上解释,孙月月还是在那嚎个不听,可是让赵烺脸色有些难看。 陶秀荪脸色发黑,脸色一板正待发怒。 只是这个时候孙月月拉了拉她的胳膊,泣声道:“陶校长,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我的确是因为小朵的原因才哭的。” “真的?” 前后反差有些大,跟心中猜想的有些不一样,陶秀荪有些不大相信的继续问了一句。 “真的!” 孙月月停止了哭泣,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陶秀荪恼怒地瞪了赵烺一眼,道:“赵警官如果没有什么要问的,那我就要把我学生带走了!” “没有了。” 赵烺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慢走不送了!” 陶秀荪冷声出口,赵烺也没有太过介意,毕竟她作为女子学校的校长,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态度差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陶校长,今天打扰你了,多谢!” 赵烺谢过陶秀荪后,又看了看自顾擦着眼泪的孙月月,道:“也谢谢月月姑娘的配合,如果真的找到了小朵姑娘,我想她一定会感谢你的。” “不…气!” 孙月月说话有些哽咽,想来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和下来。 “我们走吧!” 赵烺一声招呼,李广跟秀秀见状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跟着走了出去。 …… 来到校门外面的大街上,李广见周围人少了些,便紧跟一步来到赵烺身边,道:“烺哥,那孙月月看起来明显还有事情没说,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调查下去?” “哥哥,那个姐姐看起来总感觉让人不喜欢,我不喜欢她缠着哥哥!” 秀秀此时也将话接了过来,明确地表露了自己的意见。 由此看来,孙月月虽然看起来娇柔无比,但在赵烺三人这里,对她的观感都不怎么好。 “原来你们也看出来了!” 赵烺看了看前面的一个茶摊,道:“我们去吃点东西,慢慢说吧。” 微风阵阵,细碎的阳光从树丛里洒下来,落在了地上。 秀秀调皮地拿着勺子追逐着茶杯里的光影,弄得茶水溅了起来。 茶水上了有一会儿了,并不怎么烫。 赵烺好笑地刮了刮秀秀鼻头上的茶珠,又看着一脸疑惑地李广,道:“你们肯定很多疑问吧?” “嗯!” 李广跟秀秀齐齐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的疑问比你们只多不少!” 赵烺看了看女子学院的方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道:“女子学校里面的阴气太重了,待久了不舒服!” “阴气?” 面对赵烺没头没脑的这句话,秀秀反应稍稍大了些,她抬起头来,疑惑地说道:“刚才那学校其实挺正常的,没什么阴气啊!” “呃……” 赵烺有些错愕,他其实也就是根据心中所想做了一个隐喻罢了,没成想秀秀竟然会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 心中好奇,赵烺遂接着问了起来,道:“秀秀,刚才去学校你看出来了什么没有,说说看。” “哥哥是想问关于阴气的吗?” “嗯。” “好,那我就给哥哥说说看!” 秀秀将椅子挪到了赵烺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道:“道家分阴阳,而蛊术属阴,其实也归属道阴之术。刚才在那学校时我就悄悄用蛊虫探查了一番,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赵烺摇了摇头,道:“这些鬼神之说太过虚幻,不可信不能信!” “哼,我就知道哥哥不相信!” 秀秀见状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转身开始与桌子上的椰子糕做起了斗争。 “你呀!” 小女孩的心思转变的太快,使得赵烺也是有些无奈。 不过看着秀秀吃了几块椰子糕之后,脸上又重新堆起了开心的笑容,也是让赵烺跟李广对视一眼,好笑不已。 李广正了正神色,道:“烺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没?” “计划,倒还真有!” 赵烺沉思了一下,道:“接下来我准备兵分两路,李广、秀秀你们两个负责跟踪那个孙月月,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什么异常及时跟我说。 而我呢,则准备在这学校附近再探查一番,争取早日找到小朵姑娘!” “兵分两路倒是不错,会节省很多时间,但烺哥你这样安排有些不妥啊!” “就是,赵烺哥哥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怎么放心,我要跟你一起!” 秀秀听到这里,终将注意力从椰子糕上转移到赵烺身上,撒娇道。 “这……” “烺哥你不要迟疑了,就这么决定了吧!” 李广将三人茶杯添满,道:“对于烺哥来说,接手钟荣光先生的委托帮忙寻找小朵姑娘是很紧要的事情。 但对我跟秀秀来说,保护你的安危,不让你的安全受到丝毫威胁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首要事情。 所以烺哥你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 李广平日间少言寡语,也只有在涉及赵烺安全的时候会说这么多。 赵烺心下感动,但也没有说太多,直接同意了他们的安排。 时间过去,转眼间已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三人吃了些茶水点心,又叫了些饭菜吃完后便忙活了起来。 李广身手矫健,跟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自然不会难道哪去。 而赵烺跟秀秀要想从女子学校那一条条大街上找到关于马小朵的消息,那可真是跟大海捞针一般,难度极大。 好的是赵烺此前从十八甫警署离开的时候,还带了张马小朵的照片过来,不然这大街上茫茫人群,可会让他很是忙活一番。 “大婶,这位姑娘你见过了吗?” “没有!” “大哥留步,这位姑娘见过了没,女子学院的学生,这么高……” “走走走,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 赵烺带着秀秀在女子学院周边的街道上问了个遍,可是让他沮丧的是,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落山天色都黑了下来,却还是没有探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走吧,先回去吧!” “我们不找那个小朵姐姐了吗?” “找,不过不能把我们的秀秀给累着了!” 秀秀虽然蛊术在身,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而已。 走了大半天的路,她的脚底已快磨破。 她性格倔强不想给赵烺舔麻烦,但赵烺已从她那艰难挪动的步子里看出了一切。 赵烺蹲下身子,疼惜地将秀秀鼻尖汗水擦干,道:“秀秀,我背你回去!” “啊,赵烺哥哥你不累吗?” 秀秀脸色有些惊喜,但还是有些迟疑。 “不累!” “哈哈,那…那我就上来啦!” 女子学院距离报馆街其实还是有些距离的,赵烺背了会儿,也是累的不行,毕竟忙活了大半天,他的身体其实也是颇为疲乏的。 “赵烺哥哥,我们去坐黄包车吧!” 秀秀小脑袋靠在赵烺肩头,看着他脖子上滚落着的汗水,心疼地说道。 “好吧!” 念着秀秀可怜的身世,赵烺本想着要多关心下她。 可是如今看来,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光靠走路的话的确是有些吃不消了。 天色虽晚,但也才是刚吃过晚饭而已。 这个时候阳光藏匿黑夜临近,其实对于有些人来说其实才是一天的开始。 赵烺跟秀秀在街上找寻了会儿,便在街头看见了几个等着载的黄包车夫。 赵烺也没有细看,直接对着最边上的一个车夫,道:“师傅,去报馆街!” “好嘞!” 赵烺跟秀秀在黄包车上坐好,黄包车夫踮起叫来转了个方向,就向报馆街的位置飞快的跑了起来。 轱辘声声,街边的灯光明灭交替。 黄包车夫走了小段,许是有些无聊,遂稍稍放慢了些速度,问道:“听闻报馆街那边住的都是些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可真是让我们这些粗野汉子钦佩的!” “职业不分贵贱,都是混口饭吃,过个生活!” “哈哈,先生说的有道理,中听!” 黄包车夫笑了笑,继续问道:“这位小姑娘长的可真乖巧,是先生的女儿吗?” “不,她是我妹妹。” 赵烺知道黄包车夫在跟他套近乎,倒是也没有厌烦,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随便聊了起来。 而他们聊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趣事,倒是让这一路上多了些乐趣。 黄包车夫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身材颇为结实。 其人颇为健谈,聊的兴起跑起路来更是飞快,本来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生生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将赵烺二人送到了家门口。 “一个大洋,不用找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青年殷勤地将赵烺跟秀秀扶了下来。 就在此时,只听哗啦一声响,却见赵烺装在口袋里的一张画卷滚落在了地上。 仔细一看,却是马小朵的画像。 画像不偏不倚地落在青年车夫脚下,他将其捡回,本来准备归还给赵烺。 只是当他看到画像的人儿之后,身子却愣在了原地,有些愣神。 “师傅,没事吧?” 赵烺有些疑惑,拍了拍青年车夫的肩膀,问道。 “没事,没事!” 青年车夫脸色有些尴尬,将画卷递了回来,道:“这画像上的女子生的漂亮,一时看的走神了。” “哦!”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青年车夫的解释也倒合理,赵烺也没有多想,就将画像接了回来。 “先生,这画像上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她也是我妹妹。” 赵烺语气停顿了下,回道。 “哦,这样子啊!” 青年车夫闻言,目光向秀秀那里看了一眼,又飞快的闪了回来,讪笑着看着赵烺,道:“你真是个好哥哥。” “咕噜,咕噜……” 青年说完之后,拉着黄包车迅速隐入了夜色之中,空留下赵烺站在门口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真是个好哥哥?” 赵烺在心里兀自吐槽着,“这夸奖也太生硬了吧!” 第176章 春风居 赵烺嘀咕了两句本想带着秀秀回家,只是他才抬了半步,脚步就在门边猛然停了下来。 “赵烺哥哥,你怎么了?” 秀秀整个人撞在了赵烺身上,摸着脑门疑惑地看着他。 “不对!” 刚才跟那车夫接触的场景仿若一幕幕画布,不断在赵烺脑海中闪过,他仔细一想,惊觉不对。 车夫此前一直颇为正常,只是在下车时看到马小朵的画像时,神色以及说话的语气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奔波一天,赵烺身心疲乏,所以刚才没有注意那么多。 可是这一转念间,却发现那车夫浑身都是疑点。 “秀秀,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赵烺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在家待着,我马上就回来!” 赵烺没再多说,将秀秀推进院内,关上院门后拔腿就向车夫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臭哥哥,又一个人跑了!” 秀秀跺了跺脚,心道:“不行,我要追过去!” “喵呜!” 秀秀本欲出门,只是这个时候一道慵懒的猫叫却突然在围墙上响了起来。 抬眼看去,却见一道猫影宛若一道黑色闪电般跳下围墙,向着赵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是那只帮过赵烺哥哥的黑猫?” 秀秀仔细一想,这黑猫的确跟赵烺前些年给他们说的那只黑猫极为相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要跟过去看看了!” 心中好奇,秀秀提脚追了出去。 只是她刚出门,空荡荡的大街上已没了黑猫的踪影,更别提赵烺了。 眼见此状,秀秀也没有着急。 她随手一翻,几只晶莹剔透的蛊虫就从袖口飞了出来。 “追!” 秀秀一声轻呼,几只蛊虫便沿着大街向各个方向追了出去。 不一会时间,只听一道迅疾的破空声急速而来,一只蛊虫挥动着翅膀在秀秀面前急停了下来。 “走!” 一声轻呼,蛊虫在秀秀身周打了个旋,便指引着她朝着前方飞了过去。 …… 咕噜,咕噜…… 一道道车轱辘声响,赵烺沿着漆黑的大街朝那车轱辘声传来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只是那声音不知为何忽左忽右的,他循声进了街边的一片民房,拐了好几道巷子之后,耳边却再也没有那黄包车的声音了。 而至于那黄包车夫,更是跑的没有影踪了。 身周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的几束灯光远远的照射了过来。 “灯光?” 如今已经快晚上九点钟了,因为最近广州命案频发的缘故,这片城区的居民早已经将灯都关上了。 所以远处的那几束灯光就显得尤为显眼。 “看灯光传来的方向,是在这片区域靠中间的位置?” 身周是一排排各式的房屋,虽然老久但还算整齐。 此时周围静悄悄的,就连风声也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那几束灯光,赵烺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灯光愈来愈近,还有淡淡幽香扑鼻而来。 赵烺皱了皱眉头,在一家门口披着桃色轻纱的双层木楼前停了下来。 仔细凝听,楼内似有道道女子娇呼之声不时传来。 “春香居?” 赵烺打量了一番,觉得这建筑风格跟一些京城里的一些风月场所倒是颇为相像。 “要不……进去看看?” 赵烺想要进去看的目的可不是要去寻花问柳,他是思索着那黄包车夫突然就消失在这片区域,极有可能是进了这里面,因此才生了进去探查一番的心思。 想到就做,赵烺也没有迟疑。 楼门前有两个彪形大汉值守,赵烺才走到木楼门前就被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两名大汉目露凶光,冷声问道。 “干什么的?” 赵烺装作生气的样子指了指他们道:“你们这开门做生意的问我干什么,我当然是要进去玩啊!” “暗号!” 两名大汉对视了一眼,看了看赵烺说道。 “暗号?” 听到这两个字,赵烺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实在没有想到,只是想要进去看看而已,就有这么多名堂。 “不知道暗号都敢过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给我滚蛋!” 两名大汉齐声怒吼,抬脚便踢了过来。 “误会,误会!” 赵烺身子一闪便退出了两名汉子的攻击范围,而后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退到了边上房子的墙角之后。 “吧嗒,吧嗒!” 身子刚退入墙角之后,却有一道脚步声猛然传来。 “谁!” 赵烺猛然转身挥拳朝后击了过去,而身后之人反应也不慢,后发先至架起双臂,瞬间便将赵烺的攻击挡了回来。 “遇到硬茬了!” 甫一交手,高下立判,赵烺瞬间知道自己跟身后之人差距不小。 他回转身子右脚发力,正待再次发力抢占先机,抬起头来却于黑夜中猛然看清了对方面貌。 “李广,是你?” “烺哥,怎么会是你!” 李广将手电打开,眼前果然是同样神情惊讶的赵烺。 “我不是让你一直监视孙月月吗?你怎么来这了!” 赵烺将那手电关掉,问道。 李广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道:“烺哥,孙月月来春风居了!” “春风居?” 赵烺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墙角之后的那个双层木楼,道:“你说的是这个?” “嗯!” 李广点了点头,道:“烺哥让我监视孙月月,我就重新潜进了学校一直盯着她。 她白天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有什么异动,而等到入夜学校进入夜宿时间后,她竟然悄悄出了宿舍从学校后院翻了出去。 而等她刚刚出去之后,就有马车将她接走。 我一路紧跟着,那马车就在春风居的后门那停了下来。 之后孙月月下了马车,就直接走了进去。 见到这个情况,我本想赶紧回去跟你说这个情况来着,可没想到竟然在这碰到了你!” 李广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赵烺道:“烺哥,你怎么也来到这了?” “别瞎猜!” 赵烺指了指来时的方向道:“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个车夫感觉挺可疑的,就一路追了过来。 只是恰好追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不见了那车夫的踪影。 后来我本想着进去看看,可是没想到进里面还要什么暗号。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先退了回来,刚好在这里碰到了你!” 说到后面,赵烺将自己遇到车夫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李广思索了一番,也直呼那车夫肯定有问题。 赵烺沉吟了一番,道:“寻常的风月场所巴不得有人去,而这春风居想要进去还要什么暗号。这样子看来的话根本不合常理。 而根据孙月月以及刚才那个车夫的情况来看,春风居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 “二少爷的意思是?” “我们要悄悄的进去探查一番!” 赵烺将头探了出去,看了看巷子对面一直牢牢把守着门楼的两个黑衣大汉,仔细观察了会儿又将身子隐了回来道:“这地方如今戒备这么森严,前半夜肯定不好进去。我们等到后半夜了再伺机进入!” “孙月月不会到时候跑了吧?” 李广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 赵烺轻摆了摆手,道:“一切迹象都表明春风居有问题,只要我们将这里面的隐秘破解了,那孙月月身上不管有什么秘密,也就顺藤摸瓜牵出来了!” …… 北风呼啸,夜色深沉。 春风居前的桃色灯光一直没有熄灭,不时有人从四周赶来,在跟那两个守门的大喊轻声说了几句,似是对完暗号后就走了进去。 这其中全是男性,老少皆有。 他们有的身着丝绸锦缎富态满满,有的衣着破旧面黄肌瘦,甚至于有的还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前来。 这可当真是把隐在角落暗处观察的赵烺跟李广给惊的不能行。 “这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竟然将这不同阶层的男子都给吸引到了这里!” 二人心里疑惑重重,但为了不引出多余的动静,只能在寒风中默默等待。 …… 两人隐在墙角许久,却没有发现就在距离他们五十米不到的距离,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们。 “哼,两个臭哥哥,说是要调查失踪之案,却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这种地方,真是不知羞!” 秀秀虽然才十岁不到,但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这些风月场所她虽然没去过,但在京城的时候她可是见过不少。 她撅着嘴巴本想着直接回家,只是想了想还是隐在暗处,想要看看赵烺跟李广到底要干什么。 时间过去,春风居前走动之人也越发少了起来。 到了最后,也只剩下了门前两个黑衣大汉在打着哈欠。 “凌晨一点钟了,可以行动了!” 戴有腕表的左手放下,赵烺低声说道,李广顿时会意,指了指春风居后面的位置。 二人侧身从墙角闪出,宛若两道幽灵一般向春风居后面摸了过去。 “呼!” 接连两道风声响起,使得门口值守的两名黑衣大汉稍微清醒了一下。 “这风,刮的可真大!” “是啊,今夜可真是让咱哥俩受罪,待会进去可要好好找两个小妞爽一把!” “听说你那个相好的叫小红?” “哈哈,你不是有个相好叫小月吗?” 两人悄声低语,猥琐的笑声不断在前门门口响起。 而趁着他们谈话的功夫,赵烺跟李广隐在暗处终于是摸到了后门位置。 第177章 会动的死尸 春风居用一堵高达两米的砖墙围着,中间只有一扇两人宽的木门可以通行。 二人来此,李广当先走了上去。 “门是锁上的!” 伸直手臂,李广轻拉了几下,却发现木门紧闭,遂无奈地回头低声说道。 赵烺见状也颇为无奈,只是就在此时,他却听到了门后似有道道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在里面响起。 于此同时,一道尿骚味从里面慢慢飘散了出来。 “嘘!” 赵烺指了指门内位置,李广见状顿时会意,身子一闪去了木门另一边。 “梆梆梆!” 赵烺敲了几下房门,闪到了一边,将身子隐在了黑暗之中。 “谁啊!” 门内传来一声男子的轻呼声,只是过了小会儿门外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肯定又是谁大半夜的躲着自家娘们偷跑出来不敢走前门,嘿嘿,又可以发笔小财了!” 门内男子轻声嘀咕赵烺听的清清楚楚,但他并没有出声,仍旧屏息凝神紧紧贴在院墙上面。 “吱嘎”一声闷响,紧闭的房门从里打开,一个面容猥琐的脑袋从里伸了出来,疑惑地看了看两边,道:“奇怪,人呢……” 话音未落,却见两道人影自左右两边疾速出现,仿若两道鬼魅一般那人还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揪了出来。 “救……” 呼救的字才说了半个字,声音还堵在喉咙里,就被左边之人一个手刀击在脖子上,昏了过去。 “哇,烺哥好久没见你出手了,如今这手刀用的可真利索!” 李广扶着身子软下来那人,将他轻放在地上,低声道:“我们好不容易抓个活的,不问他一些里面的情况吗?” “一看就是个小厮,也没什么好问的!” 赵烺跟李广一起将那人放在墙后黑暗的角落里,便沿着敞开的后门走了进去。 走进后门,眼前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子四周种着长青的植物,中间是一个回型的走廊。 而走廊后面,则是那幢二层木楼。 木楼里灯火通明,有欢歌笑语不断传来,跟院外的黑暗与空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怎么办?” 李广问道。 “直接进去!” “直接进去?” 李广闻言颇为疑惑,道:“我们直接进去,那不是会被人发现了!” “没事的!” 赵烺指了指楼内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道:“这春风居也就前门看守比较严密,后门跟里面看起来都极为松懈。 我们直接进去装作人就好,若是偷偷摸摸进去被人发现了那才不好,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好,我听烺哥的!” 李广应了一声,跟着赵烺提步前行。 只是他们才走了一步,却闻身后猛地传来“呼”地一阵怪风。 与此同时,只听“砰咚”一声闷响,身后木门竟然随风紧闭了起来。 李广见状不对,猛地向那木门冲去。 只是他使劲了力气,那木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趋势。 “烺哥,糟了,门被锁上了!” “这……” 刚才进门之时二人已经仔细观察过四周,凌乱的后巷里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别人。 而刚才手刀的力气赵烺自己清楚,那个面容猥琐的青年人没有一个小时肯定醒不过来。 如此说来,这门突然被锁上就显得极为奇怪了。 身后的围墙足有两米多高,且围墙四周的植物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根本就没有借力的地方。 这样一来,二人出去的退路就被直接断掉了。 “怎么办?” 李广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轻声道:“要不想想办法我们先出去算了,这地方我就进来了一会儿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赵烺闻言有些好笑,他拍了拍李广肩膀,指着木楼里那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影,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紧张了。哈哈哈,没事的,我不会笑话你的!” “不是!” 李广知道赵烺是为了缓解他的情绪,但脸色还是涨的有些通红,道:“我不是因为那个,我是真的感觉这里面冷簌簌的,让人感觉浑身发凉!” “没事,只是起风了而已!” 李广的担心赵烺看在眼里,他知道单就李广的武艺来说,这中华大地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敢去的,他只是担心赵烺的安危而已。 自五美村失踪一个多月侥幸归来,李广跟秀秀比起以往来考虑的更多了些,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以赵烺的安危为主。 但想要调查到一些隐秘之事的真相,不涉险怎么能行。 李广还待再劝,赵烺举起右手掌心将他接下去的话语止住,道:“我们来广州之后多亏了钟荣光先生的悉心照顾,不然能不能安然活到现在还真待另说。 如今钟荣光先生第一次委托我们帮他找回故友之女马小朵,眼见着就要得到些线索了,我们能就这样放弃吗? 那样,我们是不是有亏于钟荣光先生的恩情呢?” “这……好吧!” 李广挠了挠头,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头同意。 “哈哈,那我们走吧。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 李广对于赵烺此时的自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知道赵烺自从食用皮脂之后得到了许多奇怪的能力,并且实力也在一日日间急速增长。 只是自冲县至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许多事情的出现已经打破了李广的故有认知,他知道很多事情跟自己认为的根本不一样。 但赵烺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顺着赵烺的意思一直前行。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就用命去报答烺哥的恩情,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至于我的老母亲,依着烺哥的秉性,他肯定会好好照顾下去的!” 想到了这里,李广一直存于心里的心结顿时消散一空,抬起头来踏步前行起来。 只是他才走了两步,却见赵烺身子猛地一个急停,两人重重撞在了一起。 “烺哥,你没事吧!” 李广抄起手臂,一把将赵烺拉回,二人堪堪稳住了身子。 “……” 赵烺身子直起,却没有回话,伸直手臂,目光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李广情知不对,赶忙越过身子走到赵烺面前,却见走廊拐角处有一方白布悬挂于前,而此前那个面容猥琐的青年正伸长着舌头瞪大着眼睛,脖子被挂在白布之上,直愣愣的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可是二人亲手处理那个昏迷的猥琐青年放在外面的,如今他这突然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还是在这走廊里上吊自杀了,可是把李广给惊的不轻。 李广大着胆子走前了几步,从肩上将长弓取下,朝那人身上敲了几下。 只听一阵阵“梆梆梆”的声音传来,李广有些艰难的将头转了过来,看着脸色同样有些难看的赵烺,道:“烺哥,他已经死了,并且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时间了,不然尸体不会这么僵硬!” “呼!” 赵烺深吸了口气,缓声道:“或许这人跟门外那个昏迷的是双胞胎,他们起了争执那人过去撒尿这人心里想不开上吊自杀!” “呃……” 李广知道这里此时说辞而已根本站不住脚,也只是为了安慰二人而已。 他吞了口吐沫,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挂在木廊上的死尸,问道:“烺哥,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继续探查!” 赵烺应了一声提步前行,准备绕过那死尸继续前进。 “呼!” 只是就在此时又是一阵风气,却见那本来挂在半空早已没了气息的死尸竟然猛地一颤,双手大开一手一个将边上的李广跟赵烺抓了过来。 刺骨的寒意自那死尸手心袭来,激的赵烺二人齐齐打了个冷颤,连眼眉上都顷刻多了些惨白的寒霜。 “嘶,这么大的力气!” 二人猛力挣扎,直听那死尸的胳膊上咯吱作响。 可让赵烺他们惊骇的是,死尸胳膊都被挣得扭曲的不成样子了,其双手却丝毫没有任何放松的架势。 “给我撒开!” 李广此时着实有些怒了,他腰身一沉,空着的左手紧握成拳,而后一个前冲猛然向那死尸脖颈击了过去。 “咔嚓!” 李广拳力极大,一拳下去死尸脖颈上的骨头不堪重负,顿时一声脆响崩碎开来。 “刺啦!” 吊在门廊上的白布晃荡着也断裂开来,挂在上面的死尸顿时随之重重落在地上,歪倒着脑袋四肢散开,再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烺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死了还会抓人?” “这……” 赵烺迟疑了下,想及此前万福楼前所碰到的那个白色的骷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人或许是还未死绝,身体本能上感应到有人靠近,所以潜意识的将我们抓住吧!” “可是这人的身体明明已经僵硬了,并且没有任何呼吸了啊!” 李广再次探了探地上死尸气息,脸色极为难看地回道。 “唉,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眼前发生的事情,让赵烺一时间也有些无法接受。 只是就这样让他退却,却是再怎么着都不甘心的。 “好吧!” 李广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再怎么着都不愿意让赵烺走在前面,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二人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死尸,沿着木廊一直向前走去。 穿过回字形木廊尽头,眼前就是那幢二层木楼。 二人直至走到木楼前的楼梯前,都没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可算是让他们松了口气。 第178章 大方的恩客 脚步声声,赵烺二人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木楼后门无风自动,猛然敞开。 打眼看去,里面似有道道人影嬉闹,却不知为何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面貌。 侧耳凝听,则有道道人声传来,有男有女极为真切。 “进去之后看我眼色,随机应变!” 眼前这一切看起来都极为正常,跟赵烺听闻中的风月场所颇为相像。 赵烺提步前行,李广紧跟其后。 走的近了,里面的场景也看的真切了很多。 春风居一楼空间广阔装饰奢华,有许多身材火爆面容姣好的女子穿梭在各个桌上的宾之间。 赵烺二人才进来没几步,就有一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注意到了他们。 妇人年纪比起别的女子大了很多,眼睛里风情万种却满是世故。 她拿着一方飘香的手帕,扭着丰满的身子来到了赵烺二人面前,娇声道:“二位公子看起来好生俊俏,可有相好的佳丽相约?” “这……” 刚才虽然琢磨着直接进来混入寻欢的人群中就好,但也没想到这刚进来就有人过来搭讪。 妇人虽然面容热情,但其眼眸深处却有一丝疑惑被其深深的掩藏了起来。 细想进入春风居需要暗号的细节,赵烺知道这里面的宾怕是全都是熟。 这老妈子对于赵烺二人显然已经生疑,如今只是过来打探情况而已。 这样的情况下,若是一个不好,他们恐怕就直接暴露了。 到了那时,别说是打探马小朵的消息,就是能不能安然的走出春风居都是一个问题了。 越是这个时候,赵烺告诉自己越不能太多紧张。 他脑子一转,装作色眯眯的样子在周围的姑娘身上转了一圈,而后面色似有些失望地说道:“小月姑娘今天怎么没来?” “哦?原来公子是小月姑娘的贵啊!” 妇人伸出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赵烺身上,腻声道:“小月姑娘如今还在陪着别的人,想来还是要些时间的。 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妇人说话的同时,不时的拿着手指在赵烺胸口画着圈圈,刺鼻的脂粉香气冲入鼻腔,使得赵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止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哼!” 妇人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对,赵烺见状不好,捏了捏妇人胳膊,歉意地说道:“我这人对一些香料过敏,也就是小月身上的味道不会使我感觉身子难受。 所以姐姐千万不要生气,我断断没有讨厌姐姐的意思!” “算你识相!” 妇人白了赵烺一眼,将目光从赵烺身上移开,转移到了李广身上,道:“那这位呢,他也找小月?” “嗯,对的。姐姐慧眼如炬,厉害厉害!” “呵,年纪不大花样倒是蛮多。” 妇人点了点赵烺胸口,道:“你们这样玩,可是要付三倍价钱的哦!” “哈哈,这个我懂的!” 赵烺装作色眯眯的样子瞄了一眼妇人故意凑上来的胸脯,而后从口袋里掏了两枚银元出来,道:“这是给姐姐的茶水钱,我们哥俩就在这等会小月姑娘好了!” 妇人见着银元,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她欣喜地接过银元,指了指边上媚笑着凑在边行好久的两个女子道:“春花秋月,这二位公子你们先好生伺候着,可不能有一点怠慢!” “是了,妈妈!” 两名女子大都二十不到的年纪,刚才赵烺掏钱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知道这是两个有钱人,遂满脸热情的凑了上来。 赵烺身子紧绷本想拒绝,只是想想这都是这些场所待的手段,遂将身子放松了下来。 细想之下,若是他在小月姑娘没有出来的时候直接拒绝了这两个姑娘的招待,难免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迫于无奈,赵烺只能装作欣然的模样,拉着脸色涨的通红的李广,被那两名女子簇拥着来到了边上的一个酒桌。 酒桌上此时早已摆满了各式美酒佳肴,但赵烺二人哪有喝酒吃菜的心思。 之前被人毒了那么多次,身处这样陌生的环境中,赵烺也不敢随便吃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好的是赵烺审时度势,知道酒桌上的气氛不能这样一直冷下去,遂假意玩游戏跟那两名女子猜起了拳。 赵烺食用皮脂后视力加强,一些极其细微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哪能是这些普通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春花秋月每次刚有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被赵烺看清了手势。 一场场下来,两名女子很是喝了不少酒,就算是她们在这种场所混迹的久了酒量不错,也架不住赵烺这种近乎作弊的游戏方式,渐渐的多了些醉意。 赵烺为了避免这两名女子酒喝多了气恼发酒疯,也会时不时的给她们塞上一些银元,倒是让她们乐意在这种根本就不公平的游戏中一直玩下去。 时间过去,夜色愈深。 大厅里寻酒作乐之人渐渐少了许多,二楼中不断有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陪酒的两名女子多次想拉着赵烺二人上楼,但都被赵烺以要等小月姑娘拒绝。 二人自诩比起那小月来也差不到哪去,但奈何碰到了痴情之人倒是没有办法。 不过就算如此,她们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从赵烺这里得到了五枚大洋,心里倒是也极为欢喜。 “哒哒哒……” 一道道脚步声从二楼渐渐传来,仔细一看,却是春风居的老妈子。 她刚才在赵烺二人落座之后,便出了前门询问情况。 只是那守门二人眼见长时间没有人入内,早已靠在门边各自打起了盹,可是把她气的不轻。 一番责罚不必再提,她随后回来之后,便一直在二楼暗中查看,眼见赵烺跟那两个姑娘玩的倒也开心,便减去了很多疑惑。 而至于李广,面色涨红身体紧绷一看就是个情场初哥,那一举一动极为青涩,好几次姑娘们靠过去的时候都查落荒而逃了。 李广年纪一看就不大,诸般反应倒是极为正常。 妇人观察了一番,便寻了个时机走下楼来。 脚步声声,直至赵烺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一道浓郁的刺鼻响起使得赵烺将头抬了起来,他色眯眯的看着妇人,笑着说道:“姐姐,要陪我一起喝酒吗?” “小滑头,谁要跟你喝酒!” 妇人佯怒地白了赵烺一眼,招了招手,便有别的姑娘将已经烂醉的春花秋月扶了下去。 陪酒的姑娘走了,桌上的氛围自然清净了很多。 妇人随意端了杯酒一口饮尽,指了指二楼中间的一个房间,道:“小月姑娘已经准备好了,你二位上去吧。不过可要记得适可而止,莫要伤了姑娘身子!” “懂的,懂得!” 赵烺又掏了几枚银元看也没看的塞进了妇人敞开的胸脯里面,而后哈哈大笑着带着身子僵硬的李广上了二楼。 “吱嘎”一声门响,二楼最中间的木门被整个打了开来。 扑鼻的幽香自里面窜了出来,又被悄然袭来的微风吹散了很多,使得屋子里面的味道淡雅了很多。 赵烺对李广使了个眼色,二人将房门紧紧关上,而后朝着梳妆台前一个香肩半露的女子走了过去。 女子背对着赵烺二人正在梳妆打扮,以她的角度也没能看见赵烺他们。 她只闻两道错落的脚步声慢慢行来,便将腮红朝脸上轻抹了些,也没转身娇笑着说道:“听妈妈说今晚有两个大主顾专门点上了我,奴家可真是心生欢喜。 不过奴家身子单薄,两位哥哥等会可待温柔一些哦……” 一道略显羞涩却有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使得赵烺跟李广二人脸显悲悯之色,齐齐叹了口气。 “哥哥们为何叹气?” 女子打扮完毕,朝自己身上轻喷了些香水,娇笑着将身子转了回来。 只是等她转身看清了身后两人之后,却像看见了鬼一般嘴巴一张险些就要叫了出来。 “别叫!” 赵烺身子一闪冲了上去,看也没看直接把女子按到腰间,紧紧将其嘴巴捂住。 “呜……呜呜,放开…我!” 这女子正是此前在女子学院见过的孙月月,他们都没有想到彼此间的下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方式。 刚才身在一楼,当那老妈子询问赵烺要点哪个相好的时候。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猛然就想起了李广所说的孙月月被夜宿之时接到这里的事情。 当时报着试试看的心理,赵烺就依着孙月月的名字说了小月。 只是没成想这小月还真是春风居的姑娘,并且还真是孙月月在这里的名号。 孙月月眼神惊慌,不断挣扎着身子呜咽着想从赵烺手下逃脱。 不过她一个弱女子哪能是赵烺的对手。 “给我老实点,你只要认真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会伤害你,并且也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 赵烺厉声低呼,而后话说了一半的时候朝李广打了个眼色。 李广见状顿时会意,恶狠狠地瞪了挣扎着的孙月月一眼,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出来。 而至于一直随身的那把长弓,为了避免麻烦,李广早已藏在木楼外面了。 森冷的刀光随着屋内的烛光不断摇曳,孙月月心生惧意眼泪都给吓的留了出来。 赵烺见着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遂低头直视着孙月月的眼睛,道:“不许乱叫,老实回答问题,听明白了没有。听明白就直接点头,不然的话后果你懂的?” 赵烺说话的同时,李广模样凶狠地耍了几个刀花,孙月月的神色更加惊恐了起来。 “呜呜……” 孙月月拼命地点着头,示意自己不会乱叫。 第179章 催眠 “很好!” 赵烺轻轻将手慢慢移开,只见并没有出现什么手臂被咬对方大喊大叫的狗血事情。 孙月月深呼了几口气,可怜兮兮的赵烺,蹲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来喝口水,不要那么紧张!” 马小朵的行踪依旧没有什么下落,孙月月眼见着知道不少情况,赵烺可不能吓着了她。 “不要杀我,我不喝……” 孙月月蜷缩着身子,根本不敢接水。 赵烺见状一阵无语,他将茶水另拿了个杯子倒了一半一口喝完,而后扬了扬杯子,道:“你看,我没有恶意的。” 眼见此状,孙月月脸上惧怕的神色淡下去了些,她双手接过赵烺递过来的茶水,轻轻的呡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了回去。小心地看着赵烺,道:“你真的不会将这里的事情宣扬出去?” “不会!” 赵烺神色肯定地回答道。 孙月月轻呼了一口气,道:“那如果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 赵烺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好!” 赵烺二人除了刚进屋之时吓了孙月月一大跳,之后的时间的确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 到了现在她害怕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下来,她侧耳倾听了一番,眼见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才说道:“赵先生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马小朵在哪?” 赵烺也没有气,直接问道。 “小朵她……就在这幢楼里面!” “什么,就在这幢楼里面?” 赵烺闻言极为惊讶,惊呼出口后继续问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在地……” 孙月月才说了两个字,眼皮耸拉着身体一软,竟然就此倒在了地上。 “孙月月?” 赵烺伏身查看,对方却并没有一点动静。 李广也跟着探了探鼻息,看着赵烺极为疑惑的说道:“烺哥,她已经昏迷了!” “昏迷?” 听到这两个字,赵烺猛然觉的有些不对。 在跟孙月月接触的过程中,赵烺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因此她此时无故失踪就显得尤为奇怪。 “难道是……茶水?” 赵烺端起桌上的茶杯仔细闻了一下,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以及另外一丝熟悉的味道。 “鸦片!” 刚才为了稳定孙月月的情绪,赵烺没有去注意那么多东西。 这缓神过来,才猛然发现了不对。 仔细想来,这茶水一早就被下了以及鸦片,而这些事情竟然连孙月月都不知道。 由此来看,赵烺二人的行踪怕是一早就暴露了。 “不好,快走!” 赵烺心里一紧,拉着李广就要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只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而后周围的窗户被凿开了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圆洞,而后一道道淡白色的烟雾被吹了进来。 那烟雾扩散的极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扩散到了这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赵烺此前被下毒那么多次,身体对寻常之毒早就有了不一般的抗性。 可是一个不慎吸入了一丝白色烟雾,脑袋里竟然感到一阵阵发昏。 “屏息!” 瞬息间赵烺知道了房间里这毒肯定不寻常,他连忙出声提醒,只是却听身边“嘭咚”一声重响,李广竟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糟糕,中埋伏了!” 李广功夫高强,但对方隐在暗处毒下的隐秘,那也没有办法。 赵烺只能将李广握在手中的匕首取出,另一只手捂着口鼻快速向门口冲去。 “呵,还没倒?” 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却是那老妈子的声音。 赵烺不知道自己二人是什么时候露馅的,但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一切都得先要冲出这充满迷烟的房间,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再说。 飞速狂奔,赵烺一脚将眼前木门踹飞。 “哎吆!” 一阵呼痛声传来,却见门外的走廊上,老妈子坐倒在地上不断,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烺大喊道:“快点将他给我抓住!” 看到了这老妈子,赵烺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搞的鬼。 心中发怒,赵烺冲出门外准备将其擒下。 就在此时,却见门外走廊两边有数十余人飞速冲来,他们人手一把实木棍棒,狠狠向赵烺冲了过来。 “抓活的,给我抓活的,不准打死了!” 老妈子被其边上一个姑娘扶了起来,看着赵烺又恨又急的说道。 “哼,还想抓我,痴心妄想!” 赵烺一拳将眼前一人击飞,劈过那人木棍,背靠墙壁不断挥砸起来。 狭窄的走廊上此时冲来之人颇多,但赵烺身体强大,反应灵敏,接着一夫当关的地势,每次总在那些人即将攻来之际夺了过去,并狠狠反击了回去。 一时之间,走廊上除了兵兵乓乓的棍棒声响,就是那些围攻之人的不断哀嚎声。 就这样过了没几分钟的时间,走廊上已有一半人躺倒在地。 还在跟赵烺对峙的,也仅仅只有四五个而已了。 “没用的东西!” 老妈子一声冷喝,而后从怀里一抹,右手一甩,一道黑影就朝赵烺飞了过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赵烺刚将注意力从围攻之人身上转移过来,就见一只袖箭朝他胸口飞了过来。 赵烺奋起余力将身体生生移开了十来公分,刚好错开了要害部位。 只是一阵刺痛传来,那袖箭还是扎在了赵烺的胳膊上。 “还好还好,只是皮外伤而已!” 赵烺活动了下手臂,握紧木棍本想将周围剩余五人击倒而后再擒下那老妈子,只是这个时候胳膊上袖箭所刺部位一阵阵麻痹感迅速向全身扩散,竟然让他顷刻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不好,这袖箭喂毒了!” 赵烺觉得浑身像灌了铅一样难受,两个眼皮直打架,好像几天几夜都没睡觉一样。 不能倒下,不可以倒下,倒下去的话我跟李广都完了! 赵烺鼓劲全身力气举起右手,狠狠的掐了自己左臂软肉一把,一阵剧痛传来,使得脑袋清醒了一些。 “杀!” 脑袋清醒,浑身的麻痹感好像也减弱了一分。 此时再也不是留手的时候,赵烺举起木棍眼睛里只剩下了走廊上围过来的人群,像一头受伤的猛兽一般狠狠的扑了上去。 “啊……!” 开始的时候赵烺出手一直都还要分寸,只是将那些围攻之人击晕而已。 但生死攸关,赵烺不知道那老妈子还有多少后手,因此此时趁着这个好不容易清醒的机会,再也没了怜悯的心思,手中棍棒宛若千钧一般见人就砸。 嘭嘭嘭! 面对发疯起来的赵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对手,竟然在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被砸的口吐鲜血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这还是人吗?” 老妈子紧退几步,眼见着赵烺已经追了过来,惊怒着喊叫道。 她脸显心疼之色,只是看着状若疯虎般冲过来的赵烺,还是咬了咬牙,从口袋里将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打开,向着赵烺倒了过来。 玻璃瓶装有半瓶宛若清水一般的透明液体,洒在半空便化为了一团银白色的烟雾,将赵烺笼罩在了中间。 “这……是什么……东西!” 身处这银白色的烟雾中,赵烺感觉自己宛若身处云端一般,双脚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力气。 于此同时,眼前似有道道虚影不断飞速闪过,使得赵烺眼睛愈来愈疲劳,似挂了铅球一般就要睁不开了。 老妈子看着赵烺在烟雾里左摇右晃,却一直站着没有倒下,心中别提有多么憋闷了。 她基本上已经将身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却还是没能将赵烺放倒,心里别提多虚了。 “要不……趁着这个时候先撤?” 老妈子眼神惊惧,很是有些捉摸不定。 她心疼的看了看楼下早就跑光的人,又看了看左摇右晃的赵烺,狠道:“这人眼见着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断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拼了!” 老妈子话刚说完,极为珍重的将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挂坠拿了出来。 她轻轻走到烟雾中的赵烺面前,在其眼前摇晃着那挂坠低声轻吟道:“你现在身处一片宽阔的沙滩,你很累了,你已经有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银白色的反光映在挂坠上,赵烺觉得满是迷雾的世界中只剩下了这一丝光芒。 他的眼神下意识的随着这丝光亮左右移动,于此同时一道道低吟在他身前响起,似是没有经过任何屏障一般,直接烙印在了他脑海。 “碧海蓝天,满目的金黄沙滩。日头刚出,此时有微风拂过,凉簌簌的好舒服啊! 我很累了,躺在这沙滩上好好睡一觉,一定会很舒服吧?” “不能睡,睡了就彻底醒不过来了,快点清醒过来!” 脑海里好像出现了另外一道意识,疯狂地嘶吼着,让赵烺保持着最后的一点意识。 “睡吧,睡吧……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烺的心神还在左右挣扎,一道声音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不断的响了起来。 这声音极为轻柔,好像印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样,使得赵烺浑身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我好像看到了母亲的样子,我好像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赵烺精神恍惚,意识飘飘荡荡的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嘭咚!” 紧绷的神经到了最后终于不堪重负,赵烺眼睛紧闭身子一软,就此重重倒在了地上。 “呼,终于把这疯子催眠了!” 老妈子整个人瘫倒在走廊上,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将她贴身的衣物都打湿完了。 第180章 秀秀遇袭 春风居外,黑夜依旧。 秀秀隐在对面的一个墙角查看,却见本来热闹非常的木楼里突然有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而后一个个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神色慌乱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里面怎么了?” 秀秀神色焦急,一把抓住冲出来的一名男子问道:“小屁孩子,给我撒手!” 男子神情恼怒,看也没看手上用力就想把秀秀甩开。 只是秀秀脸色一寒,那人手腕一阵嘎吱作响,疼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小姑奶奶,赶紧撒手,疼!” 男子整个人跪在地上惨嚎着求饶。 “里面到底怎么了,说!” 秀秀脸上似是没了任何表情,冷道。 男子心里一颤,道:“里面打架了!” 不好,赵烺哥哥有危险! 秀秀心里一紧,松开右手逆着人流冲了进去。 春风居内一片混乱,除了外冲的人流,满眼都是打散的桌椅,一片狼藉。 秀秀扫视一圈,并没有在一楼看见赵烺跟李广的身影。 心中焦急,秀秀脚下用力,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二楼。 二楼走廊上木棒落了一地,其中还有好几滩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尤为刺目。 哥哥们一定出事了! 秀秀中焦急,顺着楼梯口一间间将二楼的房间全部撞开。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整个二楼竟然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赵烺哥哥,李广哥哥,你们在哪?” 秀秀声声疾呼,只是四周却没有任何回音传来。 找寻了片刻,仍旧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就连一连奔逃的人群都走了个干干净净,整个春风居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了。 秀秀没有放过春风居的任何一个地方,将这里找了个遍。 只是让她气恼的是,一番努力最后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蛊虫,起!” 此时楼内除了秀秀一个人都没有,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秀秀随身将桌上的几个茶杯打翻,顿时便有一群群蛊虫顷刻出现,循着秀秀所指的方向在这春风居各处寻找了起来。 “嗡嗡嗡!” 一阵阵翅膀煽动的声音传来,那些蛊虫找寻了会儿后,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一样,身子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一般,又来到了秀秀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 秀秀捞过一个蛊虫贴在眉心感受了一番,惊叫道:“这地方竟然有可以影响我蛊虫判断力的东西?” 秀秀心中大骇,只是她刚才已经仔细寻找了很久,这里面的确是没有什么地方存有异常。 “这该怎么办?” 赵烺跟李广眼睁睁在这里失踪了,秀秀刚才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进来,这个时候也是后悔的不能行。 就在这时,却听一阵阵脚步声从门外疾速向这里冲了过来。 “谁?” 楼里生变之后,多的是向外出逃之人,接近的脚步声就极为反常。 秀秀面色发寒,冷冷的看了过去。 “秀秀姑娘,是我们,别动手!” 来人是两个身着黑灰布衣的青年人,他们将两张警卫证举在手上,心有余悸的看着在秀秀身边飞舞的蛊虫,咽了口吐沫道:“我们是严副官派来暗中保护二少爷的,秀秀姑娘不要误会!” “我见过你们,过来吧!” 赵烺身边一直有京城警卫队的人暗中保护,这一点秀秀一直都是知道的。 秀秀招了招手,那两人总算松了口气,来到了秀秀身边。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有没有什么眉目?” 事关赵烺二人安危,秀秀也没有气,直接问道。 “没……没有!” 其中一人面色有些发苦,看着脸色极不好看的秀秀咽了口吐沫解释道:“我们哥俩跟了大半天换班的人都还没有来,饿的实在不能行了。然后见着二少爷跟李广兄弟还有秀秀姑娘都在一起,想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便出隔壁街上抽空吃了个夜宵。 只是这匆忙吃完这里就发生了事情,唉!” 青年重重叹了口气,而后看着秀秀道:“秀秀姑娘,你看这该怎么办?” 秀秀的实力不仅是赵烺他们,就连隐在暗处的警卫也是多有了解的。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也难怪警卫会这么问。 “你们先回去跟严副官将这里的事情说明吧,让他多派些人过来在这附近寻找,我再这里找找!” “好!” 两名青年闻言如同大赦,转过身子迅速离开了这里。 此地又恢复了宁静,秀秀定在原地寻思了小会儿,道:“从我出苗疆到现在,能够影响到蛊虫判断力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地方肯定不简单!” 秀秀没有放弃,在这木楼的各个角落开始敲打了起来。 只是让她纳闷的是,一楼二楼每个角落都探查了一番,却没见任何地方有做空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什么暗室。 “这可当真奇怪!” 秀秀心中疑惑,重新来到了二楼按几滩血迹上,祭出了几只蛊虫准备让它们记住这些血液的味道,然后循迹追去。 只是这个时候,却见一楼窗户边上有几道黑色人影出现,拿着几个圆筒,朝着楼里面死命地吹着白色的烟雾。 白色烟雾随风扩散,瞬间就充斥在这楼内的每一个角落。 “屏息!” 秀秀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连忙停止呼吸捂紧口鼻。 只是就算如此,她也赶到了脑袋中有一阵阵眩晕感传来,这些白色烟雾毒性显然极大。 情知不妙,秀秀飞身下楼,赶忙向门外冲去。 “给我回去!” 门外一道凶厉的声音响起,一个铁塔般的中年男子挥刀向秀秀砍了过来。 于此同时,身后以及木楼四周的窗户外面都有好几个精干的中年男子提刀守着,显然不想让秀秀冲出去。 长刀临近,秀秀第一时间就退了回来。 她秀秀紧皱,轻蔑地看着四周围着的人群,冷声道:“就凭你们,还想拦住我?” “杀!” 门外男子一声冷喝,一柄柄闪着寒光的短斧在他们手中出现,而后只听一声声破空声起,这些短斧便从门窗后面向秀秀飞驰了过来。 厉声呼啸,道道斧影掠过。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多把。 秀秀身周所有的地方都被这些短斧堵死,根本就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 门外男子狞色更甚,他可以想象得到待会儿看到的必然会是一副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只要将对方脑袋砍下拿到主顾那里领赏就好了。 短斧速度极快,转瞬间就掠过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体。 中年男子见着任务竟然这么顺利,不禁对主顾此前那么慎重的交待很是嗤之以鼻。 只不过心里才刚刚放松下来,却又猛觉不对,只因那小姑娘身上没有任何血迹溢出,也没有任何惨叫声传来。 这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很是有些想不明白。 “哐啷,哐啷!” 泛着寒光的短斧落了一地,中年男子目光一凝,却见那小姑娘的身影猛然消散,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更别提他预想中的死尸。 “不好,那小姑娘速度太快,刚才砍中的是她留下来的残影!” 男子心中一紧,提到正欲冲进去查看。 只是这个时候,却有一道声音在其身后幽幽响了起来,道:“这位叔叔,你是在找我吗?” “你……你怎么出来的!” 中年男子刚一转身,却见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可爱无比,笑盈盈望着他的小姑娘,可不正是他要除掉的目标,刚才站在屋子里面的那位! “嘻嘻,我想出来,那就出来了呗!” “你……” 中年男子还待再问,只是此刻他眼中余光猛然看到身周两侧,此前站在他身后以及窗子后面的那些手下,竟然一个个的滚倒在地,双眼暴突双手狂乱地撕扯着自己身子满地打滚。 他们一个个的表现的极为痛苦,好像身体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钻进去了一般。 更加让中年男子惊恐的是,那些人看样子极为痛苦,只是泛白的嘴巴大张着,却没有一丝声音从其喉咙里钻出来。 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喉咙里面的声带,已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你……你到底对他们做什么了?” 中年男子连连后退,双脚绊到身后门栏,一屁股坐了下去。 屁股生疼,男子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面色惊恐地看着一脸无辜地向他走来的小女孩,惊恐地喊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这个恶魔……” 中年男子坐倒在地不断挥舞着手中长刀,秀秀却根本没有在意,目光渐渐变冷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一步步慢慢走向了那神色几近崩溃的中年男子,道:“恶魔?把哥哥们抓走的你们才是恶魔,他们在哪,快点告诉我,不然你就是这个下场!” 秀秀话音刚落,右手一挥,顿时其右首满地挣扎之人浑身有一只只血色蛊虫从他们全身各处咬破皮肤钻了出来,一道道血雾顿时四散涌出,那些人痛的满地打滚,最终血肉模糊地躺倒在满是鲜血的泥地上,再也没有了丝毫气息。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 中年男子浑身冷汗直冒,小声说道。 “不知道?” 秀秀没再多话,左手一挥,道道血雾涌现,一具具翻滚的人影血雾爆开,模样更加凄惨。 “他们就这样死了,也算是解脱了。如果你不说,我可以保证,你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秀秀此时的眼中若万年寒冰,已没了任何感情。 中年男子直觉头皮发麻,手中长刀哐啷一声落在地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我……我说,小姑奶奶不要杀我!” 第181章 厉鬼阴尸 “要说便说,别让我失了耐心!” 秀秀近走一步,冰冷的双眸杀意肆意涌现。 男子额头冷汗流入眼角,刺的双眼直疼却连眨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乞求地看着秀秀,张口欲言。 只是这个时候却是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厉风围着男子打转,激的四周烟尘飘荡,恍然间模糊了视野。 突起的厉风来的快去的也快,秀秀揉了揉眼睛视线仍旧停留在那男子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是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拖延时间?” 秀秀冷哼一声一步来到男子身边,右手一探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怒道:“我看你是在找死!” “啧啧,小姑娘家家的,整天打打杀杀生生死死的可真的不好!”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男子低垂的头颅脱离秀秀掌控,慢慢抬了起来。 “不好!” 秀秀直觉这男子肌肤一片冰凉,而后一道磅礴的大力从其身上暴起,竟生生将其震退了一步。 “蛊起!” 心知不妙,秀秀紧退一步一声冷喝间,道道蛊虫顷时而出将秀秀全身牢牢护住。 此时看去,却见那中年男子浑身似有道道黑色烟雾涌现,身体随着这些烟雾竟然开始逐渐膨胀起来。 呲啦、呲啦! 男子浑身衣服崩碎,周身暴露于空气之中,道道烟雾化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附于其身,贪婪的盯着秀秀作势欲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其中变化太快,使得秀秀莫名感觉有些荒诞。 “我,是什么东西?啧啧!” 男子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而后将头全部抬起。 只见其双眼有黑色烟雾涌进涌出,完全不似人形。 他贪婪的看着秀秀,似是碍于其周身环绕的蛊虫,没有再前进一步。 “阴煞之气?” 秀秀仔细观察那黑色烟雾,猛然惊叫道:“竟然是厉鬼附身,真是没想到!” “哈哈,果然是苗疆蛊女,见识非凡!” 男子浑身黑雾激荡,趁着秀秀说话的功夫猛然扑了上来。 黑雾翻涌,阴风阵阵。 四周的天光似乎被一些莫名的力量阻挡,此地的空间黑暗一片,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白色蛊虫能够提供些许光亮。 莹白色的光亮之下,男子隐在周身的黑雾不断翻涌,而后化为了一道狰狞的青面厉鬼,滴血的獠牙外露,宛若一道疾风向着秀秀冲了过来。 两人间的距离本就只有五米不到而已,眼见着就是半个呼吸不到的功夫,那被厉鬼附身的男子就要冲到秀秀面前了。 秀秀秀眉紧皱,见状也不惊慌,双手朝前一指,厉声道:“去!” 声音落下,道道蛊虫“嗡”地一声振翅高飞,向着袭来的黑色烟雾冲了过去。 浓郁的黑雾与白色的蛊虫群顷刻间碰撞到了一起,仿若是水火之势般,顿时有道道“呲啦呲啦”的声音,仿若冷水热油般响了起来。 秀秀所召白色蛊虫拼命朝着那些黑色烟雾冲去,一个个将那些黑色烟雾死命的往自己身体里吞噬。 顷刻之间,那些白色蛊虫猛然变成了乌黑之色,而后整个爆开,化为一滩黑水散落在地消失不见。 秀秀见状莫名心疼,毕竟这些蛊虫虽然只是此前用清水加上蛊力所化,但她也祭养了很长时间。每一只蛊虫的死去,都会让她刚刚恢复过来的身体虚弱几分。 好在随着蛊虫前赴后继扑救上去,男子周身黑色烟雾渐渐稀薄,乌黑腐烂的身体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距离接近,前行难度愈发艰难。 男子有些惊恐的看着眉尖冒汗的秀秀,道:“竟然是融合了灵魂之力的噬魂蛊?你这小娃娃这般年纪就参透了这个,今日看来真的留你不得了!” 话音刚落,黑雾翻涌化为一道乌黑的利爪,看也没看便向男子胸口位置掏去。 “天长地短水长,阴煞地鬼祭养。以我血祭,升魂!” 一抹血光隐现,却见男子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般的血洞,再见之时,那黑色的利爪之上,已有一个跳动着的滴血心脏躺在其手上。 男子说着秀秀听不懂的咒语,顿时只见那心脏猛地炸开,混杂着其周身黑色阴雾,化为一块块黑红色的血块向着四周死尸射了过去。 “不好,他要叫帮手!” 秀秀一声惊叫,身周蛊虫顿时猛然加速向着疾驰而去的血块追了过去。 “啧啧,这个时候才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哈哈大笑着,道道黑红血块已落到了四周那些死尸身上。 “呜…呜……” 呜咽之声四起,此前那些被蛊虫所噬,几近化为肉糜的死尸竟然一个个的又站了起来。 他们周身黑雾笼罩,道道怨气仿若实质一般直冲秀秀单薄的身体而来。 他们肆意伸展着身体而后认准了目标,在那些黑色阴雾的牵引下,齐齐向秀秀冲了过来。 白色蛊虫群此时刚好阻拦在那些死尸前进的路上,一番拼斗后却还是抵不过死尸数量众多,一个个的爆开身亡。 蛊虫消失,秀秀周身气息渐渐不稳。 其脸色潮红,隐有道道血丝在其双眸间回转。 “苗疆圣女,识相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教宗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黑雾男子阴测测的笑着,看着强自挣扎的秀秀道:“跟着教宗大人,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什么,总比跟着那个迟早都要死去的倒霉鬼要好的多!” 秀秀知道对方说的是赵烺。 她奋力调动着全身的蛊力,维持着那些蛊虫的行动,而后恨恨的怒道:“不许,我不许你们伤害赵烺哥哥!” “吆,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嘴硬?” 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道:“苗疆圣女之威我辈皆知,若是平常就算这一代的你还没成长起来,我们也不敢触了眉头。 只不过听闻你竟然为了帮那姓赵的倒霉鬼解毒,竟然小小年纪就用了可以影响根基与寿命的禁蛊之术,导致身体受损至今也只有平日间三成实力。 这可就怨不得我们出手了。 所以,我代教宗大人再问一句,你从还是不从?” “去死!” 趁着男子说话的功夫,秀秀也恢复了些许精力。 她猛咬舌尖一口血沫喷在周身蛊虫之上,那些蛊虫顿时全部化为血红之色,宛若一片红云冲到了男子身边。 男子见状大惊,周身黑色阴雾激荡将他牢牢包围。 “嘭!” 一声炸响,血色蛊虫消失匿尽,男子半边身子也被全部炸空。 “但有一点血肉尚存,我这身体就溃散不了!” 男子周身阴雾涌现,再看不见其面容。 他狠狠地看着嘴角兀自留血的秀秀,厉声道:“好,很好,这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就算是将你杀了,教宗大人想来也不会怪罪! 给我杀!” 男子一声怒吼,四周围过来的阴雾死尸顿时加快速度,向着秀秀狠狠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那些死尸之上,道道魂影频频闪现,其模样一个个竟然全都是那些死尸生前样子。 “厉鬼附身,死尸还魂。竟有人修得这般邪恶法术,这厉鬼口中的教宗大人到底是谁?” 心中疑惑,只是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那些阴雾死尸已经冲到了秀秀近前。 蛊虫激荡,暂时阻止住了那些死尸前进的步伐,只是随着一只只蛊虫的爆开,阴雾死尸距离秀秀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是调查个风月酒楼,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是秀秀出了苗疆之后根本就没遇到的。 事情虽然危机,但若是依着她全盛时期的实力当然没事。 但那阴雾男子说的没错,她的实力在使用禁术救过赵烺之后,也的确只剩下三成不到了。 蛊虫一只只爆开,此时环绕于周身的也只剩下了十几只而已。 仅凭这些蛊虫,最多也只能支撑不到十秒钟而已。 秀秀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阴雾死尸狰狞的面孔,她无法想象等到蛊虫全部消失之后,自己被这些阴尸吞噬的凄惨模样。 “看来,只能使用血祭之术才能破敌了!只不过在身体没有恢复的时候用这种蛊术,我身体吃不消怕是要被蛊术反噬就此身亡了!” 秀秀咬了咬牙,眼中似有泪水涌现。 她决绝地看了看赵烺此前进去的方向,从怀中将一支莹绿色的掌长玉笛掏了出来,喃喃自语道:“赵烺哥哥,李广哥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秀秀可能等不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秀秀执起玉笛准备向自己心脏插去。 “喵呜!” 只是这个时候,一声猫叫声起,而后只见猫影迅疾的冲了过来一把将那玉笛按下。 而后只见它身影乍起,利爪连挥,其周身似有道道金色符字涌现,接接近秀秀的阴尸全部击开。 四周阴尸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身周黑雾涌现连连后退,顷刻间就在场子里落下了一片空地。 这其中变化实在太快,在最后面操控着阴尸的黑雾男子看着黑猫周身隐现的那些金色符字惊的话都有些哆嗦了起来。 “金甲北斗符?” “喵呜!” 黑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淡淡的瞥了黑雾男子一眼。那人性化的双眸之间,鄙视与轻蔑的意味显而易见。 第182章 囚徒 “哪来的野猫,找死不成!” 事情发展到现在,黑雾控制着的男子怎么着都不甘心。 他虽然感觉到眼前的这只黑猫不一般,但还是右手一甩,一捧黝黑色的粉末就向秀秀跟黑猫扔了过去。 “喵呜!” 黑猫速度极快,一瞬间躲了过去。只是那黑色粉末如同跗骨般紧随其后,使得它连连躲避不厌其烦。 而秀秀直觉身周阴风大作,黑影重重又多了不少厉鬼。 一番拼斗至今,秀秀周身蛊力耗尽,身体疲乏无比,眼见着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黑雾男子一声狞笑冲向秀秀,却不想一道黑影闪过,男子直觉脸色一痛,几道血痕便显现了出来。 恨恨地向边上看去,入眼所见正是那只黑猫。 “孽畜,你当真认为我不敢杀你?” 双手拂过脸颊,男子看着满手血污,脸色发狠,从怀中极为谨慎的将一包暗黄色的粉末掏了出来。 “喵呜!” 那包粉末甫一被掏出,黑猫一直轻松的样子突然多了些谨慎。 它拱着身子本欲出击,只是看着边上身体开始打晃明显快坚持不住的秀秀,还是收起身子一跃来到秀秀身边,将她身周那些黑影击散之后,咬着她的裤脚向远方拖去。 秀秀知道这黑猫来此是为了救她,因此并不挣扎,随着黑猫指引的方向快速奔逃。 黑雾男子并未善罢甘休,紧随着追了过来。 只是秀秀虽然疲乏,但有了黑猫的帮助缓上了一缓,尚有一丝余力。 在黑猫的帮助下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就离开了这里。 黑雾男子追了片刻,浑身突然青筋毕漏,脸上突有黑色烟雾飘荡了出来。 “不好!” 男子浑身剧痛整个人猛然滚落在地,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了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枚血色丹丸服下之后才感觉好了一些。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抓到你们的!” 黑雾男子深吸了几口气,才感觉好了很多。 他恨恨的看了秀秀跟那黑猫离开的方向,目光一凝追了上去。 …… 夜,深沉。 春风居这边打斗声动静极大,当然惊动了周边不少街坊。 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没那个胆量出门查看,尽皆将门窗紧闭,老实的将自己缩在屋内不敢出房门一步。 凌晨的冬夜大街愈发冷清,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其他。 “哒,哒哒!” 道道脚步声突兀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响了起来,打眼看去,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目光呆滞在那空旷的街道上一步步行走。 少年身上有不少脚印,脸上好几处乌青,嘴角溢着鲜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只是观他呆滞的神色,莫不是被打傻了,那也犹未可知。 “呼,呼!” 风声四起,刺骨的寒意袭来,使得这少年人脚步一顿,猛然打了个哆嗦。 “我,这是在哪?” 少年人却是李广,他定在原地脸上似有迷茫之色。 身周寒风肆虐,李广却丝毫没有在意,只因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浑身酸痛的自身上。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了?” 喉咙里似有道道苦意传来,使得喉咙里一片瘙痒极为难受。 李广蹲在地上抱着刺痛的脑袋思索许久,却依旧无法想起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了,我依着烺哥的吩咐跟踪那孙月月,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思索半天,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身后有道道淡色光芒传来,在这一片街区中尤为扎眼。 “春风居?” 看着这三个字,李广心神一动止不住就走了过去。 店门敞开,其内有剧烈打斗遗留痕迹。 李广找寻了半天未见一人,只见二楼有些许血污残留。 “滴答,滴答……” 春风居大厅挂有时钟,此时看去已是凌晨四点多钟。 李广记得自己奉命跟踪孙月月,之后便一直在女子学院潜藏着。 潜藏至最后,太阳还未落山,孙月月也一直安然在学校待着,一切都极为正常。 只是却是不知为何浑身是伤突然来到了这里,这一夜的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行,先去找烺哥吧!” 李广隐隐觉得所有的疑惑都能在春风居得到解答,只是找寻一番后的确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 记忆丢失,搜寻无果。 没有办法,就只能先回去复命,再另做打算。 使劲搓揉了会儿脑门,昏涨的脑袋才感觉好受了很多。 李广循着脑子中模糊的记忆,七拐八拐走出了这片街区,之后又好是费了番功夫才回到了报馆街的家中。 “烺哥,我回来了!” 李广一声呼喊,屋中却冷冷清清的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回响。 心中一紧,李广暗觉不对,打开房门后屋内空无一人。 来至隔壁秀秀房间,里面也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奇怪,他们去哪了?” 仔细查看,屋内极为整齐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冷清的让李广见着莫名心慌。 “不对,完全不对,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努力回想,额头青筋毕漏,脑中阵阵刺痛猛然袭来宛若凌迟一般。 李广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一样,口鼻中突有乌黑鲜血溢出,身子一软整个人砰咚一声倒在地上。 …… 春风居自李广离开后恢复了片刻宁静,没过十来分钟之后随着一大队人马的到来却又热闹了起来。 这队人马至少有五十人上下,他们尽皆身着警卫制服,手持长枪在春风居及四周不断搜寻。 此时来人正是严宽带着警卫队前来,他此前得到了消息说是赵烺在这春风居失踪,不敢怠慢立马赶了过来。 “找到二少爷了跟李广了吗?” “没有!” “那秀秀姑娘呢?” “并未找到,春风居内上下翻遍,其中并无任何一人!” “继续寻找,扩大搜寻范围,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二少爷他们找到!” “是!” 声落之后,警卫队四散开来两两一队敲开了四周街坊房屋严加询问。 “严副官不要担心,我也已经将暗卫都派了出去,相信一定能找到他的!” “嗯,多谢柳姑娘了!” 严宽抱了抱拳,脸上神色却并未有一丝轻松。 赵烺三人实力他是知晓的,所以这也是一直以来,他只派了两命警卫在暗中保护的原因。 谁曾想这一次三人一起于这春风居失踪,可真是让他后悔莫及。 “早知道就算是任务再拖上些时日,也要多派些人数保护二少爷!” 严宽心中懊恼,脸上担忧之色显露无异。 一番搜寻忙至天亮,警卫队接连赶回,带回来的消息只是确认昨夜春风居范围的确有剧烈打斗声,但关于赵烺等人行踪却还是一无所获。 “找,给我继续找!” 严宽一声令下,警卫队又开始四散搜寻起来。 …… 空寂,黑暗。 这是一处十平方左右的暗室,仅有一扇铁门可以出入,也被牢牢的锁着。 “我这是在哪?” 一道声音在这暗室幽幽响起,而后一道身影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黑暗的暗室里突有一道幽绿之光乍起,细看却是自那人右眼所出。 这人正是赵烺,他定在原地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此前追查春风居之事,被那老板娘设伏身中迷烟被擒。 “我这是被囚了吗?” 暗室四周墙壁皆由硬实青砖所铸,没有工具根本无法破开。 眼前唯有一道人宽的铁门,也是紧紧关闭着,赵烺试了半天却也无法打开只能作罢。 “看来,春风居定大有蹊跷,只是无论如何都要先从这里出去才是!” 抬起左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 脑中仍有道道昏厥之意传来,赵烺知道这是此前所中迷香之遗留症状。 “该怎么出去呢?” 紧靠在房门前兀自思索,一道道脚步声猛然传来。 “吃饭!” 一道生硬的声音传来,门下一道两拳大的小门推开,而后一碗清水跟一个冰冷的馒头被扔了进来。 “咕咕!” 自昨夜至今,赵烺的确没有吃什么东西。 看见这清水馒头,肚子顷刻开始叫唤了起来。 “要想逃出去,唯有保存力气才行!” 将馒头捡起,擦拭了下灰尘,赵烺就着清水大口吃了起来。 “不好,里面加东西了!” 一道道颇为熟悉的异香存留于口,赵烺仔细回想,猛然惊觉那是昨夜迷香的味道。 “这些歹人在食物里加迷香!” 心中瞬间猜出了大概,只是刚才几口之下已经将清水馒头食了个干净。 脑中一阵阵发昏,赵烺知道那是迷香的药效发作了。 “不,我不能倒下!”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大费周章下药,不直接杀了自己。 但仔细想想,若是一直任由对方摆布,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心中激荡,右眼幽光更甚,映的乌黑的暗室都亮堂了几分。 赵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使劲搓揉着脑门以保持自己清醒。 说来奇怪,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赵烺觉得右眼似有道道冰凉之感向着身体内部散开,脑中的昏厥之意随之淡了几分。 “难道是皮脂的作用?” 经历了这么多,赵烺知道自己的身体对于毒素已经有了一定抗性,可像这样这般清晰的感受却还是第一次。 第183章 暗厅 冰凉之意传遍全身各处,昏厥感顿时全消,脑袋反而无比清醒,好似才冲过冷水澡一样。 赵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暗自沉思道:“这些人既然将我抓住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给我下药,难道说他们还另有所图?” 想了一想,春风居老板娘此前暴起之时,的确有说过要抓活的这样的命令。由此想来,此时想法还是有所依据。 门外此时脚步声复起,赵烺只闻有悉索低语声传来。 “东西那人吃了吗?” “吃了,这会儿药效肯定起作用了!” “好,那我们在等五分钟就将他带给首领!” “……” 声音渐渐微弱,只剩下了两道压低的呼吸声。 赵烺在暗室内听的清楚,心中暗道莫非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监视到自己的行动? 暗室内部极为严实,一番探查后终于在铁门上部发现了个拇指大的小洞,赵烺猜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定是通过这小洞尽收外人眼底。 “要想探查到这背后所有隐秘,看来样子要做全了!” 想到这里,赵烺也没有迟疑,背靠着墙壁双眼惺忪,全身仿佛没有力气一样缓缓滑落在地,而后蜷缩在地上完全没了动静。 “吱嘎!” 几分钟之后,一道沉重的开门声传来,两道细微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赵烺稍稍睁开了一丝眼睛,却见两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头戴银色面具走了进来。 两人探了探赵烺鼻息,又踢了他几脚,眼见赵烺没有任何反应才将他架起,向着暗室外面走去。 暗室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其中大多铁门紧闭,且有一道道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看来这里面关了不少人!” 赵烺心中一紧,知道对方既然抓了这么多人进来,定然所图甚大。自己要想探查究竟且安然逃出,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倾听着两侧房间里那一道道微弱的呼吸声,赵烺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尽量保持着跟他们一样。 赵烺被扛着行了大概四五分钟左右,到了走廊尽头。 眼前是一段向上的台阶,两名面具男抬着赵烺歇息了片刻,便向台阶上面走去。 “小心点,路滑!” “嗯!” 两名面具男一路上并不多言,只是背着赵烺一直向前,对于赵烺微睁的眼睛,他们也自然是没有发现。 “路滑?” 赵烺心中暗思,随着身子摆动的方向向下看去,却见台阶上有一滩滩暗褐色的污渍,于此同时还有一道道腥臭的血腥味传来。 这是……人血的味道! 楼梯并不太长,只有数十米而已。 只是在这不长的楼梯上,却血污遍布残骨满地。 “这些人怕是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加凶残!” 心中一紧,呼吸止不住就粗重了一分。 “嗯?” 身下面具男偏头看来,见的赵烺仍旧陷于昏迷并无异动,这才扛着赵烺继续向前。 楼梯尽头是一道几人高的大门,大门其上刻着许多浮雕,赵烺眯眼看去,却是一个个坦胸露乳的裸女模样。 看着这些裸女浮雕,赵烺心底顿起疑惑。 时至今时,西学思想虽在中华大地开始传播,但封建人文礼教还是根植于中华百姓的思想之中。 国人思想大多比较守旧,这是无需质疑的。因此眼前这些风格大胆的浮雕,就让赵烺感觉颇为奇怪了。 “这春风居的老板娘,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心中疑惑,但受制于人,一切都能再继续隐忍下去。 “吱嘎”一声门庭大开,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内人潮汹涌,且有一道道兴奋的嘶吼声传来。 “这是……” 大厅中之人多为男人,他们面色潮红,一个个排队围在大厅中间的四个小房子四周,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赵烺此时离的远,看不清里面的到底所为何物,但看着人群中那些男人兴奋到狰狞的表情,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大厅四周墙壁上悬挂着不少壁画,细看之下皆是一幅幅裸女画像。 大胆的画风加上大厅内神情兴奋的人群,使得这里的温度都高上了很多。 “风月场所懂得催眠之术的老板娘,私下簒养的诸多打手,幽闭的暗室,大胆的西洋壁画,神情癫狂的人群……” 这一切的一切联系到一起,使得赵烺有些明悟,好像隐约知道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那都要等到亲眼查看之后才能定夺。 一路向前,面具男带着赵烺在大厅尽头的一道门前停了下来。 “邦,邦邦!” 面具男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房门,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房门打开,门内出现了两道人影。 居左之人打眼一看正是春风居的老板娘,她姿态娇媚地倚靠在身边男子肩上,悄声说着情话。 而其所靠男子大约四十来岁,长的粗狂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男子虽着常服,但一身杀伐之气仿若实质办凝聚其左右,使得两名面具男齐齐后退了半步。 虎背男子见状哈哈大笑,捏了捏身边女子脸蛋一把,道:“锦娘,你这边的手下人胆气颇弱,要不要我回去之后派些人过来助你?” “万都统心意妹子心领了,只是都统大业未成正需人手,小妹怎敢劳烦呢!” “哈哈,锦娘真会说话!” 虎背男子一把将老板娘搂进怀里,肆意揉捏了番,而后凑到她耳边厮磨道:“锦娘这么聪慧可人,愿不愿随我回去做我夫人?” “嘻嘻,小妹倒是愿意,只是听闻都统正室乃是西多郡主脾气大规矩多,我想小妹是没这个福分了!” “啊哈哈,锦娘考虑的周到,鄙人粗野倒是马虎了!” 虎背男子听到西多郡主这四个字之后,身子一顿手上的动作也老实了很多。 他贪恋地嗅了嗅老板娘脖颈,伏其耳边悄声道:“今日多谢锦娘这批枪炮支援,来日大业若成,定给锦娘一个名分,万某人定不负此言!” “嘻嘻,小妹恭候都统凯旋之日!” “走了!” 虎背男子抬起头来,转身就走,只是当他看到边上被扛着的赵烺时,脚步却顿了顿。 “这位是?”虎背男瞅了小会儿,有些迟疑地问道。 “街上抓的一些实验用的小白鼠而已,都统莫非上了心?” “没那回事,只是看着有一点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哦?” 春风居老板娘闻言有些惊奇,只是其面色巧笑如常,扶了扶额前碎发,道:“若是万都统相熟之人,那是放是留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都统可要再辨认一番?” “虽说有一点点熟悉,但仔细看来却是没有一点印象,想来是认错了。哈哈……” 虎背男子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遂摸了摸后脑勺,大笑几声掩饰着脸上尴尬之色,随后离开了这里。 大厅内喧闹依旧,春风居老板娘看着那虎背男子被手下人带着离开,遂将脸上春色全部收回,冷冷地啐了口吐沫,道:“长的跟个狗熊一般难看,借着手上有的那点钱权,到处沾花惹草糟蹋良家。还将主意打到了老娘身上,我呸!” 老板娘脸色渐冷,瞅着边上噤声不言的两名面具男厉声道:“没用的两个废物,尽落老娘面子,给我滚进来!” “是!” 两名面具男不敢多言,擦了擦额头汗珠,抬着赵烺走进了眼前的房间。 房间内二十来平方,整体颇为简洁,只有寥寥几个书架以及一张硕大的书桌存留。 不知情之人见了,定然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饱学之士,只是当他们见了书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书籍,定然不会这么想。只因书架上放着,全都是一些中外著名的春闺之书。 “人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 “是!” 面具男将赵烺放在地上走了出去,老板娘将房门紧闭而后贴耳倾听半天,才回转身子来到赵烺面前仔细观察起来。 这老板娘外人所称锦娘,她到底想干什么? 老板娘蹲在面前仔细观察,赵烺都能听到她的鼻息闻到她浑身的香味。 赵烺心里发紧,根本不知道对方将他掳来到底要做什么。 许久之后,老板娘似乎看够了才站起了身子,朝着身后的书架轻声道:“小七!” 赵烺眯着眼睛暗中奇怪,只因这书房内肉眼所见并无他屋,此时只有他跟这老板娘存留。而她所喊小七又是何人? 心中疑惑,只是此刻其后书架猛然一阵翻转,随着一道轻微的嘎吱声响,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影走了出来。 这书房内竟还有暗室! 赵烺瞬间明白了过来,只是此时深陷此地,要想安然脱逃,一切都还需继续假装下去。 黑衣人几步来到老板娘面前,双手曲起摆了个莲花的手势,而后行礼道:“小七见过左护法,不知护法可有事吩咐?” “嗯,是有些事要问你!” 老板娘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没有动静的赵烺,而后将目光收回看着黑衣人道:“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吧?” “是!” 黑衣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奉护法之命,已将这人同伴消除昨夜记忆后扔到五里之外街上!” “好,那有没有追踪到他的住址?” “十八甫报馆街!” “报馆街?” 老板娘皱了皱眉头道:“孙逸仙管辖的地盘?” 第184章 地宫 “是的,护法下一步如何打算?” “暂时派人先跟着!” 老板娘沉思片刻,指了指地上的赵烺,道:“这人来自报馆街,并且刚才那姓万的也肯定认识此人,只是不说罢了。 姓万的来自京城,地上这人身份定然也不简单。 你先下去,待我作法问上一问!” “小的告退!” 听到老板娘要作法,名叫小七的蒙面人惊的浑身一个哆嗦,赶忙退了出去。 房间只有老板娘跟赵烺二人,老板娘也不着急,将房门紧闭后坐在桌后悠悠开始喝起茶来。 浓郁的茶香不一会儿就溢满了整个房间,使得这里的肃杀之意淡了一些。 老板娘喝茶喝的自在,躺在地上装昏的赵烺心里可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不说别的,单是此刻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都大大超出了赵烺的意料。 赵烺以为这春风居的老板娘除了做着风月生意,最多再养些恶人,做一些敲诈勒索的恶事就顶天了。 可是来看,这名叫锦娘的春风居老板娘情报准确、涉猎甚广,势力简直有些不可估量。 而且刚才那个中年大汉跟锦娘交谈的话语,耳聪目明的赵烺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北洋政府在名义上掌权,各地军阀在军职上沿用西式叫法,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改变。 而根据赵烺所了解到的情况,仍旧用都统之类称呼军职的,也就只有前清之人了。 赵烺没有想到,前清余孽到了这个时候还死而不僵,妄图恢复旧制。 思绪的时候,身边一阵阵脚步声传来,扑鼻的胭脂香将满屋茶香驱散,充斥着赵烺鼻腔。 赵烺鼻子痒的出奇,一个喷嚏差点就打了出来。 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缓缓地深吸了口气,才不让自己露馅。 “手下这两个蠢货,下药份量怎么下这么足,都这么久了还未醒来,又要浪费我的醒神散!” 一道香风扑面,赵烺直觉身子被抬起,而后几滴有些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被灌了进去。 “咳……好辣!” 一声轻咳,赵烺将双眼睁开,对上的却是一脸笑意的老板娘。 “恶妇,你想干嘛?” 赵烺一声怒吼,挣了几下身子,却装作浑身乏力的样子从她怀里跌落。 “嘻嘻,多么英俊的小伙子,来让姐姐抱抱!” 老板娘巧笑嫣然靠近赵烺,使得他连连高呼不要过来。 “真是不乖!” 老板娘右手一掏,一根银白色的十字吊坠便被拿了出来,不断在赵烺眼前有规律地摇晃。 这吊坠赵烺颇为熟悉,正是此前身在春风居争斗之时那老妈子最后所用之物。难道那老妪是锦娘伪装的? 赵烺知道这老板娘懂的催眠之术,这东西看着虽然让人眼花,双眼也有些许疲劳,但要想就这样简单的将赵烺催眠,的确是有些不够。 只不过要想知道这老板娘到底想做什么,赵烺就只能一直假装下去。 只见他眼睛盯着十字吊坠,双眸渐无焦距慢慢空洞了下来。 “好,很好!” 老板娘轻笑着将吊坠收回,而后双手放在赵烺肩头,对视着赵烺双眼,道:“接下来我问,你答,知道吗?” “嗯。” 赵烺目光呆滞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赵烺。” “来自哪里?” “报馆街。” “你跟孙逸仙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他让你来做什么?” “找人。” “找谁?” “孙月月!” “果然是这样!” 老板娘低语了一声,而后道:“我叫锦娘,你以后要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在这里的日子会过的无比滋润,懂吗?” “嗯。” 赵烺又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不动。 “好,很好!” 锦娘摸了摸赵烺硬实的胸膛,而后朝着门外喊道:“来人,将他带下去。” “吱嘎”一声闷响,门外又有两名银色面具男走了进来,架起赵烺直挺的身子就往外走。 “等下!” 锦娘招了招手,道:“给他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好吃好喝伺候着,只是注意着不要让他离开地宫!” “是!” 面具男齐声应是,而后顺着大厅的另一条走廊,将赵烺带到后面的一间房屋关上房门自顾离开。 大厅内喧闹依旧,两名面具男守在房门前,眼见赵烺一直躺在床上昏睡,对视了一眼便向大厅正中的四个房间那里走了过去。 赵烺倾听许久,眼见门外无人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此处房屋陈设奢华,家具齐全,虽只是一个单间,但面积倒也宽敞。 四周墙壁皆有一幅幅裸露的西洋女子画作悬挂,让人不免有些面红耳赤。 赵烺此时根本没有探查这些的心情,他来到房门后面,稍拉了拉,眼前的房门便应声而开。 “门没锁?” 赵烺颇有些诧异,不过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锦娘对于她自己的催眠术倒是自信,在对我使用催眠术后,竟然看护薄弱。现在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地宫到底有何名堂! 轻拉房门,看着眼前热闹的大厅,赵烺心中顿有决断。 根据此前锦娘所说,李广虽然跟他一样被制,但于当夜就被放了回去。 而至于其中消除记忆的手段虽然不太清楚,但想来也是借助一些药物的作用罢了。 李广身在外面,行动虽被监视,但依着他的警惕性,想来迟早会有发现的那一天。 而到了那个时候,李广定有法子找到这地宫。 对于李广的能力,赵烺还是无比信赖的。昨夜之事,二人只是一时不慎中了迷香而已。 外面还有秀秀相助,因此他们的安危自没有问题。 所要考虑的,就是探查清楚这地宫隐秘,找到马小朵。 关上房门,回屋仔细查看一番,这房屋四周墙壁极为硬实,也没有什么暗室之类。 赵烺顿觉放心了些许,躺回木床重新装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道脚步声传来,而后房门打开,扑鼻的饭香传了进来。 “这位人,吃饭了!” 面具男得了锦娘吩咐,当然不敢怠慢,提着好酒好菜就走了进来。 他喊了几声,却见赵烺还在沉睡,没有办法便将几滴清水滴落至赵烺面门。 “头好痛……” 装睡到了现在,再不醒来可是一点都没有道理。 赵烺揉了揉脑袋坐起身子,而后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侍立的两名面具男,道:“你们是什么人?” “不要惊慌,你是锦护法特意吩咐的人,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锦护法?” 赵烺目光有些迟疑,而后似是思索了半天才道:“你们所说的是春风居的老板娘?” “嗯!” 两名面具男对视了一眼,而后将目光放在赵烺身上,道:“人在这里好生住着,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尽管知会一声就是。 只不过为了人安全考虑,希望你暂时要在地宫待着,不能离了此地。” “好说,好说!” “那人安心吃饭,我们暂且离去了!” 赵烺装作眼神迷茫的样子,揉了揉脑袋抱拳回礼。 面具男眼见无异,便起身走了出去。 二人离去之时顺便带上了房门,赵烺来到桌前,看着那满桌的菜肴,仔细嗅了一番,果然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鸦片,迷香! 赵烺目光幽深,冷冷地看着大厅的方向,暗道:“这锦娘果然不简单,鸦片迷香之物随意使用不带含糊,可真是有些手段! 到了现在,赵烺也逐渐明白了这锦娘的行事手段。 她所经营的春风居明面上只是一家风月场所而已,但暗中却搞了个地宫经营军火、鸦片等非法买卖。 来看,这不单单是个人行为,极有可能是一个分工极为明确的非法组织。 想到这里,赵烺知道自己要想将这里所有隐秘一并探查清楚,行事间还须更加小心才是。 那么桌上这些加了料的佳肴,自然是要吃的! 有了皮脂护体,眼下的这些鸦片迷香之类对于赵烺的影响简直微乎其微,而这些却是外人不知晓的。 这一点,就是赵烺在这地宫最大的底牌。 想到了这里,赵烺心里也放松了很多。 自昨夜忙活至今,身子极为疲乏,也没吃什么东西。 食用皮脂之后赵烺的饭量一日日间增大,不吃东西可着实不行。 就当是锻炼自己的抗毒能力吧! 满桌佳肴在前,赵烺也没有气,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半刻钟之后,桌上菜肴已被赵烺扫食一空。 “嗝!” 摸着撑涨的肚皮赵烺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与此同时脑中似有一丝丝昏厥之意传来,右眼却有阵阵冰凉之意涌现,将赵烺脑袋那丝昏厥之意全部驱除。 “这就是皮脂的功效,我的抗毒能力因此也更加强了些吧!” 赵烺估摸着时间,约莫等了三五分钟之后,才摇晃着身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吱嘎!” 赵烺倒在床上大概有十来分钟之后,紧闭的房门被推了开来。 两名面具男来到床前探查了一番,而后将桌上餐具收走,来到了锦娘所在的房间。 “那个叫赵烺的怎么样了,东西都吃了没,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回护法的话,那人饭量奇大,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饭食。他已药效发作昏睡过去,其中并无异常之处!” “好,很好,你们下去吧!” 锦娘端起桌前茶杯喝了一口,面具男便一起退了出去。 第185章 意外 锦娘手拿折扇摇了几下,而后将桌上茶水一口饮尽,来到了赵烺房中。 她观察了一会儿,在赵烺脸上抚摸良久,后在大厅巡视了一番,最后在大厅尽头的一堵墙壁上活动了几下,打开了一道暗门走了出去。 锦娘待在房屋里的一举一动,赵烺清晰感受了,可是给恶心的不行。 他倾听一番,眼见屋外没人值守,便一把从床上坐起,冲到边上盛水的脸盆那里认真的洗了把脸。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 此前听锦娘所说,现在应是第二天的下午才对。 赵烺定了定神便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门,左右两边便有两名面具男走了过来拦在赵烺面前。 他们扶了扶脸上银色面具,闷声道:“人有什么需要吗?” 赵烺知道他们问询是一层意思,但更大的目的还是要监视他的行踪。 “身子难受的很,我想洗个热水澡。” “人稍等,我们这就去准备。在这期间你可以大厅中走动走动解闷,但切记不可出了大厅。 不然门外值守之人要是将人当出逃者给击毙了,那可当真遗憾。” “多谢提醒!” 赵烺极为配合的缩了缩身子,面具男见状对视一笑便离开了这里。 “没有探查清楚这里的情况,你让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心中暗自嘀咕,看着眼前热闹的大厅,赵烺便向大厅正中的四个小房子走了过去。 大厅四周及顶部有许多电灯明晃晃地亮着,这地方虽说是地宫但却宛若白昼一般亮堂。 来到中间,赵烺才明白,此前看着杂乱的人群其实细看之下分为四个队伍,行动颇为些章法。 房间外围有一张桌子,其中坐有一个面具男。 大厅的人群都在缴纳了一定的钱财之后,面具男才会分发一个小牌子,那些人便执着牌子进了房间。 人群汹涌,且有房屋阻挡,赵烺并不能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心下好奇,赵烺便随便跟着一队人群,在后面排其队来。 赵烺这队约莫还有二十多人在前,不过他也没有着急,慢慢在后面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队伍慢慢向前终于轮到了赵烺。 摸了摸腰间钱袋,倒是还挂在身上,倒是让赵烺松了口气。 找寻一番,钱袋里面有半袋银元还有几张银票,并无什么散钱。 赵烺也没有吝啬,直接将五枚银元递了出来,放到了桌后面具男手上。 “哇,真有钱!” “是啊,这是广州城的哪位公子哥下来找乐子了?” “不知道,这人看起来挺面生的!” “……” 场内之人出钱之时多是散钱,赵烺这一出手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桌后的面具男审视地看了赵烺半天,脸上遮挡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仅露的双眸精光闪闪,盯着赵烺看了会儿,道:“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生,不知举荐人是哪位?” “举荐人?” 赵烺有些纳闷,道:“我只是过来寻个乐子,难道还需要什么举荐人?” “从哪混进来的歹人,给我拿下!” 面具男脸色一冷,其身后顿时有几名黑衣蒙面人冲了出来。 “特使且慢!” 正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此前去帮赵烺烧热水的两名面具男拨开人群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 “吆,这不是锦护法的左膀右臂吗,怎么不在上面忙活,一日日赖在地宫偷懒?” “特使,你……” 左边面具男性子较为急躁正待发怒,却被右首面具男一把拉了回来。 他抱了抱拳,指了指赵烺,道:“这位人是锦护法指名要好生招待之人,还望特使给个面子!” “哈哈,好生招待?我看肯定是看上这人了,准备留下来自己享用,不向教宗报备了!” “特使说笑了,我想锦护法留下此人,定是有其道理的!” “哼,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特使开恩!” 右首面具男抱拳示谢,而后苦笑着将一脸错愕的赵烺拉了回来。 出了人群被拉着回到房间,赵烺有些纳闷地看着那两名有些愤然的面具男,道:“两位兄弟,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想进去看看找找乐子,怎么那人就要喊打喊杀的擒我?” “哼,那王特使也忒过分,仗着是教宗派下来的人,不禁天天给护法使绊子,还将地宫的收入大部分都塞到了自己腰包。 我们这些兄弟天天拼死拼活,他倒好,天天在这享福。 再说了这位人来地宫时护法明明已经知会过他,还趁护法不在的时候给我们添堵,真是可恶……” 此时抱怨之人正是此前左手面具男,他脾气看起来颇为暴燥,这一埋怨起来可真有点停不下来的架势。 “好了,别再说了,一切护法心里自有决断,我们安心做事就好!不然这其中出了差池,你我二人性命堪忧!” 说话的正是此前那个一直颇为冷静的右首男子,他使了使眼色,另一名面具男顿时噤声不再说话。 赵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遂装作极为好奇的样子,指了指大厅中间的方向,掏出了两枚银元递了过去,道:“两位兄弟,那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多男子争先前去?” “这……” 右首男子接过银元迟疑了会儿,道:“其实那地方没有护法的应允,本来是不能告诉你的,不过人既然这么大方,那我就稍稍透漏一点。 那个地方啊,是男人的温柔乡,有许多的好看的东西可以让男人一饱眼福。 若是钱财出的多了,更可以乐呵乐呵。 这个东西嘛,男人都懂的!” 右手男子说到了这里再不远多言,指了指房内满上的浴桶,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护法这么招待别人,所以为了不出岔子,人还是不要擅自前去为好。 热水已经满上了,人洗漱之后可以休息会儿,我们先出去了!” “有劳二位了!” 赵烺出言示谢,面具男回礼之后离开了这里。房间便只剩下赵烺一人。 赵烺将房门紧闭,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地宫规模庞大,而根据掌握的情况来看,这所谓的教宗不论是在地面上还是地面之下都有着极为庞大的势力。 赵烺有种直觉,自己接触到的,应该只是这方势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接下去要想有所收获,还需更加谨慎才是。 心中思量,赵烺脱下衣衫,整个人泡在人高的浴桶里,一股股暖意传来,顿觉舒服了很多。 泡了小会儿,水中一道道奇香散发,赵烺直觉多了些困意,脑袋渐渐开始昏厥了起来。 吆,热水里也叫鸦片跟迷香了? 赵烺细嗅了片刻,顿时发现了端倪。 他可算是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地下势力,这所谓的教宗若不是实力庞大,哪敢这么奢侈,贵若黄金的鸦片跟这极为难得的迷香都不要钱一般如此滥用。 房中奇香弥漫,若是寻常人定然撑不过半分钟的功夫就会倒下。 而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落个淹死在这浴桶里的下场。 但赵烺自然不会,他右眼道道幽绿之光隐现,而后一道道清凉之意自右眼扩散向全身各处,脑中的昏厥之意顿时一散而空。 若是就这样安然无事怕是不妥,必须还待再假装下去。 出了浴桶,擦干身子,赵烺将面具男提前准备的一套衣服穿好,然后口中直叫着头晕躺倒在了床上。 躺下还没有两分钟的功夫,一道人影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赵烺稍稍睁开了一丝眼皮查看,进来之人却是刚才唤作特使的那名男子。 “吆,竟然还活了下来,真是够幸运的!” 看着浴桶边上散落的水渍,男子暗道赵烺肯定是做了不少挣扎,才回到了床上。 他来到赵烺床前,恨恨说道:“别以为有那骚娘们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这地宫可是我王洋的天下,谁人都不能染指!” 男子说话的同时,将赵烺放在床头的钱袋拿走掂了掂放入怀中,道:“这骚娘们从哪带过来的人,竟然这般有钱,可真是个肥羊!” 男子一番动作,赵烺自然看在眼里。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赵烺最想要做的就是探查这里的情况,因此钱袋的事情并不想多做计较。 只是男子将钱袋收好之后却并不罢休,只见他忽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向着赵烺胸口刺来,嘴里同时恨恨说道:“那骚娘们既然这么看重这人,想来关系定然匪浅,我今日将她这相好悄悄杀了,看她年终还哪有心情在教宗跟我争权夺利!” 男子说话的同时,手中匕首已经堪堪快要刺到赵烺胸口上面。 刺骨的寒意袭来,激的赵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该死的劳什子特使,竟然对我起了杀心!” 赵烺一直假装下去探查这里隐秘,可不成想竟出了意外。 生死攸关,当然不能再继续假装下去。 赵烺身子紧绷,正准备发力反击。 就在此时,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刚才虚掩的房门被人“嘭咚”一声撞开,而后一道惊怒的声音传来过来,道:“王特使,你要干什么?” 第186章 宗教秘闻 声音刚落,便有两人冲了进来。 仔细一看,正是负责看护赵烺的那两名面具男。 两人前来,使得王洋右手一顿,将动作停了下来。 他回转身子恶狠狠地看着两名面具男,道:“你们这位人好生不老实,此前我就说了他两句,他竟然意图刺杀我。 他行凶在先,我愤而出手,你们可都不要拦我!” “特使,你胡说,人吃完饭后就在房间休息,哪有出门……” “嘭咚!” 左首面具男话还未说完,便被王洋回身一脚踹出房门跌落在地。 “你……!” 面具男翻身爬起,脸显怒色,正待出手,却被右首面具男一把拉住,轻声道:“他是教宗派下来的特使,我们顶撞几句没有什么,但若是出手了就算是锦护法也保不了我们!” “哈哈,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别来给我碍事!” 面具男恼怒的神色王洋自然看在眼里,他张狂大笑,右手一挥,眼见又要刺向赵烺。 “大胆!”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又一道香风袭来,一捧淡粉色烟雾猛地在王洋身前炸开,溅了他一脸。 “啊,疼!” 王洋直觉双眼刺痛,赶忙拂袖将脸上粉末弄掉,而后恨恨地看着护在赵烺床前的一个女子道:“好你个左护法,竟然敢对我动手,来日我定向教宗禀告,制你一个欺上的罪名!” 来人正是锦娘,她使了个眼色,让门口立着的两名面具男将房门关上,才道:“欺上?想你王洋横竖也只是右护法手下的一个跑腿的罢了,只不过善于谗言才得了个特使的名头。 广州本来单我一人在这里发展教务完全足够,右护法却打破了脑袋都想分一杯羹将你派到了这里。 我念你此前还算老实,卖右护法一个面子不跟你计较。如今我的人你都敢动手,可真是胆肥!” “左护法莫要血口喷人,是你的人想要行刺我在先!” “行刺?” 锦娘闻言一声冷笑,指了指房中的浴桶以及桌上的茶水,讥笑道:“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我做了安排,你这狗奴才是在怀疑我的手段?” “奴才,我堂堂特使,你竟然敢说我是奴才?” 王洋气的脸色涨红,恨恨地指了指锦娘,冷哼一声道:“左护法勾结外人大肆获利,我可要回去跟教宗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给我拿下!” 王洋狠话说完之后正待离开,锦娘一声令下,门口面具男顿时将他去路堵上。 “左护法,你要干什么?” 王洋一声厉吼,却见锦娘右手一挥,左右面具男已猛地向他扑了过去。 “你们找死!” 王洋见状不妙,执其手中匕首向着面具男狠狠刺去。 只是这两名面具男早就憋了不小的怨气,此时得了命令,更若下山猛虎一般,先是躲过匕首刺击,而后左右一带,便将王洋狠狠按在地上。 “来人……嘭!” 王洋话才说了一半,右手面具男朝他脖颈一个猛击,他便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剩下去的话再没来得及说。 “护法,里面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只是茶杯打落,你们暂且退去吧!” 一番打斗虽然短暂,门外还是有值守之人听见了动静。 他们迅速赶来,但听到了锦娘的声音之后,便退了下去。 “左护法,特使被我们擒下,接下去该作何打算?” 右首面具男沉吟了一下,问道。 左首面具男踢了地上的王洋一脚,道:“这龟孙子天天在我们这里作威作福早就看他不爽了,照我说不如一刀结果了他,剁成尸块扔到外面得了!” 右首面具男闻言大急,道:“左护法万万不可鲁莽,你与右护法交恶甚久,教宗之人都多有耳闻。 我听闻这王洋虽然不学无术没甚真本事,但借着花言巧语的本事,人又长的俊俏,极受右护法喜爱。 眼下临近年终,又是教宗权利更替之际,他若是在我们地盘上被杀,那对左护法绝对不利啊!” 锦娘听到这里,沉思的表情缓了缓,赞许地道:“小四心思玲珑,小五你还得多学学,且莫那么鲁莽,整天喊打喊杀,如何成事!” 锦娘手下人都已编号为名,右手面具男聪慧有想法,称作小四;左首面具男虽鲁莽但武术颇深,称为小五。 小五面有惭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左护法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但人家小四入教之前可是从当地出了名的文化人,见识自然不凡,这个我可学不来。” “你啊!” 锦娘没好气地瞪了小五一眼,指了指地上的王洋,道:“你们将他带到地下暗室暂且关押,后续如何我心中自有打算!” “是!” 小四小五将昏迷的王洋抬到屋中唯一的桌前,只见锦娘沿着桌角不知道怎么活动了一番,桌子便退至一边。 只听一阵嘎吱作响,下面竟然地板大开,露出了一个两米长宽的入口,入口后有一道斜梯朝下,且有淡淡的灯光溢出。 小四小五朝锦娘施了个礼,便带着王洋从这入口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锦娘一阵忙活间又是一阵嘎吱作响,入口合上,桌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整个房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喧闹过后,整个房间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宽阔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坐在桌前沉思的锦娘以及床上装睡的赵烺。 刚才发生的一切,赵烺当然尽皆了然。 他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么一会儿时间,竟然就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纵观这一切,都是利益二字罢了。 深陷此地,要想查明其中隐秘,眼前这一切都是赵烺的机会。 对方不是铁板一块,内部自有矛盾,这对于赵烺来说可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了。 只是这地宫之人一直挂在嘴上的教宗却还不清楚,他不知道这教宗是中华本土所出,还是从西洋传过来的基督教或者天主教之类。 这一切都还待探查,只是需要徐徐展开,不能操之过急了。 赵烺躺在床上眯眼沉思,锦娘坐在桌前也不知道想什么,连刚才所倒的热茶放凉了都有所不知。 又过了有二十来分钟的时间,锦娘似乎才想通了什么。 她站起身子看了看桌下暗道一眼,轻声低语道:“右护法,我姐姐五年前去你那做之后就没了踪迹,我原相信了你的谎言以为她真的是去了别处,她的失踪与你无关。 可是半年前竟有教中密探来报,说是在卧房暗室内发现了我姐姐的发簪。 要知道那发簪本有一对,是我们娘亲病死前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 而当我去找你之时,你却早早将暗室封上,又恶人先告状,在教宗那里指责我在你那里放了暗探,教宗大人才将我罚到了广州。 亏我们姐妹之前拿你当亲姐妹一样看待,你为了教宗权利就是这么对我们姐妹的。 好,你很好。 既然你可以对我们姐妹痛下手段,那就别怪我将你相好的拿下不放了。 以后的路很长,我们走着瞧!” 锦娘低语的同时面显狞色,手中茶杯被捏碎,手心鲜血满溢都不自知。 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上,终是将锦娘从往事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地上那一滩鲜血,脸上也多了些狠厉之色。 “这姓赵的身份定然不凡,如今战事四起,他若是真的跟孙逸仙有关系,我如果能借此拿下孙逸仙那边的军火订单,这广州城的军火生意可算我一家独大了。 到了那个时候,年底竞选副教宗之位,这就会是我最大的筹码。 右护法擒下我姐姐,定然是为了等到那个时候要挟于我,让我放弃竞选。 哼,有了这筹码,我可谓是众望所归,就算是我自己放弃,教宗大人也不会答应。 姐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你等着我!” 一番低语虽然声音极轻,似乎跟在心里自语没有什么区别,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声音发出来的。 常人别说是离的远了,就算是站在近前,若不竖着耳边贴在锦娘嘴边,肯定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一直到现在,赵烺才明白了些东西。 他终于知道对方将他擒下,不仅仅是他贸然来这调查失踪人口的原因,这锦娘想要将他控制,而后借助他的关系跟孙中山先生搭上线,做那军火买卖。 锦娘打的一手好算盘,若是常人定然会被鸦片迷香控制,最后丧失神智被他所控。 但这方法到了赵烺这里可一点都不管用。 如果不是赵烺要潜伏在这里调查锦娘背后隐秘,以及马小朵失踪之案,他早就杀出了这里,让柳翠派兵跟李广一起将这里给围剿了。 思索的同时,另一边的锦娘已将桌面地上血污处理干净,看了看赵烺,见他还在昏睡之后就退出了这里。 门庭开而复关,房中只剩下了装睡着的赵烺一人。 赵烺躺在床上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也没有见到刚才下去的两个面具男上来。 他知道这地下暗室定然还有别的出口,遂坐起了身子不再假装昏睡。 轻声轻脚行至房门边上,倾听一番,外面没甚动静,赵烺才将房门反锁上,而后来到了看着毫无异样的桌子前面。 这桌子看着极为正常,那锦娘是用什么样的手法将下面的暗道打开的呢? 赵烺在这桌子上前挪后移试了好多种方法,可这实木所制的桌子好像是长在这硬实的青石地面上一样,一直纹丝不动。 第187章 梦入杀机 赵烺知道要想将这暗室打开,肯定是有着特殊的方法。如今不得其法,只能耐心等待着下次机会了。 现在也就只能躺在床上继续装睡下去,毕竟按着锦娘他们认为的,浴桶里充满了鸦片跟迷香,赵烺应该一直在昏睡着才对。 躺回床上,许是刚才所经历之事太过凶险导致心神一直在紧绷着,心神放松就这样躺着没一会儿时间,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时间过去,地宫大厅里的动静越来越小了些。 西斜的太阳散尽余晖,天地间披上了一层浓郁的黑暗。 锦娘早已来到地宫大厅左侧尽头的方向,一番活动后将一扇隐蔽的暗门打了开来。 “春风居有乐呵的东西,分为两批,早六点至傍晚六点一批,傍晚六点至第二天清晨又是一批。 两批人所能看能享用的东西不可互传,且只有得到允诺之人才能进入。” 这消息在广州城只有一些有门路之人才得以知晓,他们谨守着这里的规矩,丝毫不敢逾越。 时间已至傍晚六点,大厅里人群尽去,锦娘相送之后不久,又有一批人从那暗门走了进来。 这批人看起来毫无异样,只是隐隐感觉比刚才离去那批人要魁梧健壮了很多。 寂静的大厅又重新喧闹了起来,他们依着次序向着大厅中间那四个小房间走了进去。 只是片刻之后,小房间里却并没有白天的娇吟之声,却只有一道道清脆的枪击声不断响起。 而锦娘则在那四个小房间外面闲栖着,忽有手下人附耳低语,房间内枪声停歇,她才依着手下人所指的方向,走进身后的某个小房间。 “这批枪械是从德国租界托了好大关系买来,一转手又能挣不少钱。还真是个大单子呢!” 这句话,是锦娘最常挂在嘴边的。 大厅中的动静,身在房中沉睡的赵烺自然是没有听到的。 他意识恍惚,朦胧中身体仿若一道清风,浮沉间一股让人极为难受的悬空感使他醒来,睁眼一看,眼前却不是所在的房间,而是一片荒枯的密林。 ……难道又入梦了? 自食用皮脂之后,每每无意识间都会恍然入梦。 每次梦境都宛若真实,且每次入梦留下的痕迹都会在醒来之时留在身上。 赵烺至今无法解释这一切,但经历了前几次梦境之后,他隐约觉得每次梦境中展示的情景,都会跟他未来将要发生的一些事情产生关系。 难道是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种想法才升起一丝,就被赵烺一声嗤笑否定了下去。 皮脂的功效赵烺大概也了解了些,无非是对身体的加强,还有黑夜中宛若白昼的夜视能力。 这些能力的加强虽然得来的突然,但多少也说的过去,毕竟人体本身是具有很大的潜能的,这些东西在科学上都可以解释。但若是预知未来这种玄虚的事情,赵烺是再怎么着都不会相信的。 身前是一片荒芜的林子,满目间只是破败的草黄色。 身下是一条人宽的小路,崎岖弯折向密林蜿蜒。 身后没有路,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密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赵烺不知道,但不知为何,他从本能上抗拒着继续向前。 “要不,后退?”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就想漫天的枯草遇到了烈火凶猛燃烧了起来,赵烺抬起步子转身欲退。 只是身子才退了一步,浑身一阵猛烈的痉挛传来,使得他身子一个哆嗦重重倒在了地上。 “啊,疼……死人了!” 这种疼痛感赵烺极为熟悉,正是谶毒发作之时才有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啊……啊!” 身体痛的满地打滚,赵烺强撑着身子努力向着密林方向挪动了少许,全身宛若火烧般的煎熬之感竟顷刻间减弱了几分,而后又慢慢消失了下去。 赵烺撑起身子,满身大汗,艰难地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迷雾,暗自说道:“距离我上次食用皮脂这才过了不到十天的功夫,谶毒刚刚怎么会突然发作? 难道说这条小路只能向着密林的方向一直向前,不能后退?” 剧烈的疼痛之感仍旧还在意识里存留,但潜意识里对密林的抗拒之意也是越来越强烈。 脑中似有两道意识,一个向前,一个后退,而此时已打成了一团浆糊。 只是赵烺心中刚有后退的想法,那蚀骨的疼痛猛然再次传来,使得他的脸色顷刻苍白了几分。 “这么过分,想都不能让人想的?” 心中无奈,咬了咬牙,顾不得其它,赵烺也只能硬着头皮想着眼前的密林走了过去。 眼前无风,赵烺踏着脚下稍有些湿润的小路一直向前。 小路上有暗褐色的块状物错落散布,且有极为腥臭之味传来,刺的他眉头紧皱一个星期的饭都差点吐了出来。 “幸得这是梦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虚幻而已。” 赵烺这样安慰着自己,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脚步向前,小路上的块状物而已越来越多了起来。 赵烺起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直到了最后当他看到了路边杂草丛里散落的腐烂人类头骨跟身体残骸,他才知道,这些暗褐色的块状物,应是人类死后的血污跟体液残留。 眼前的小路并不太长,打眼看去只有数百米而已。 只是仅在这数百米的小路上,赵烺就看见了不下于二十来具人类尸骨。赵烺双眼一凛,他学过解刨医学,这尸骨他倒能看出个一二。 这其中男女老少皆有,只是女子的骸骨看起来好像更多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满目疮痍,腥臭的尸味充斥鼻腔,配上孤寂的荒地枯林,真可谓是人间炼狱。 赵烺扬起头来去看,整个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色。 身处此地,好像是被一道意识牢牢控制着,他只让你看他想让你看到的,其它的费尽了心思,你也什么都看不到。 压抑,阴郁,烦躁…… 行走在这样的地狱之路上,赵烺的心境不知觉间似受到了影响,暴戾的情绪在心间汹涌激荡,一丝丝血色厉芒渐渐在眼底显现。 若是他能看见,他定然会说,那不是他自己。 脚下既然是路,那一步步向前,自然是会到尽头的时候。 这条路不长,依着赵烺的速度,也只是仅仅几分钟的光景就走到了头。 小路尽头,则是密林。 密林看起来荒芜,植株间间距也不甚大。但说来奇怪,赵烺才进这密林,就觉得身周天光俱无,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到了这个时候,一直极为得力的夜视能力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赵烺彻底成了个睁眼瞎,这种情况在他食用皮脂之后还从未曾发生过,可当真是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咔嚓,咔嚓!” 脚下似乎是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落叶,荒寂的林子中,也只剩下这道道脚踩枯叶之声,证明着赵烺的存在。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我一人吧!” 赵烺脚下的速度也一直没有放慢。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来到这里似乎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他只能循着这感觉一直向前。 “走吧,向前!” 恍惚间也不知走了多久,耳边似有一道声音不断在督促他向前。 “这边,这边!” 赵烺以为自己走的久了出现了幻听,可是每当他脑袋清醒片刻想要变幻方向之时,那声音总会适时出现纠正一番。 “罢了,走吧!” 浓郁的黑暗像一方万钧的天幕,赵烺独自一人于此前行。 步步前行,除了脚下的咔嚓声以及偶尔会出现的纠错之声,四周再无其他。 赵烺感觉自己的意识也慢慢开始单调起来,只剩下了向前的意识。 又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出现了一片刺目的光亮,眼前一痛 眯着眼睛好一会儿,双眼的刺痛感才减弱了下来。 赵烺慢慢睁开眼睛,却见眼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堆人高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着这里的视野也宽阔了些。 “有人?” 空地另一头几道人影映入眼帘,赵烺几步走过去,却见那几人低垂着脑袋被捆绑在枯黄的树干上。 那些人浑身浴血,浑身充斥着不少鞭痕、刀痕以及一些烫伤的痕迹,似乎都受尽了酷刑。 赵烺在那些人身前五米站定仔细辨认,共有六人,且隐约给赵烺一种冰冷之感。 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何我会感觉这么熟悉? 赵烺低声自问,只是此刻忽有一阵疾风吹来,一道声音于这天地间猛然响了起来。 “刽子手已至,验正身,行邢!” 声音刚落,眼前六人却像中了什么魔咒一般,齐齐将头抬了起来。 “刽子手?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我自己?” 赵烺暗自沉思,只是当他看清眼前六人模样,却是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为别的,只因眼前六人却是他无比熟悉之人。 “李广、秀秀、柳翠、田子防、红袖、张老!” 眼前六人双眼空洞,无神的双眸齐齐对准了赵烺。 他们无悲无喜,齐声大呼道:“杀了我,杀了我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烺心中一急向前冲去,正待将他们身上所捆绳索解开。 “刽子手,行刑!” 就在此时,耳边又有一道宛若惊雷般的声音炸响,震的他头皮发麻,脑袋空空入也,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第188章 刽子手 声音响起,意识恍然中似乎忘记了一切,只记住了“刽子手”这个名字。 “我是刽子手,眼前这些都是待杀之人!” 哐啷一声响间,脚边一柄长刀恍然出现。 闪着幽冷寒光的长刀映着赵烺空洞的面容,凭空多了几分狰狞。 “杀了我,杀了我们,你就可以自由了!” 这是李广等人的齐声呼喊,他们被捆缚于大树上,浑身浴血却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他们看着提刀行来的赵烺,脸上全都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刚才那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杀了他们,你就能得到永生获得自由。 亲情、友情、爱情,统统都是这世上最索然无味的东西,抛弃他们,忘却他们!” “杀!杀!杀!” 赵烺空洞的双眼渐显赤红,举起长刀狠狠地向着眼前几人砍了过去。 此时的他好似被那莫名的声音控制了意识一般,真的忘却了所有,已不识眼前所有人,活脱脱一个恶魔。 如此过去,顷刻之间眼前就会多上几具尸体。而这枯黄色的荒林也会瞬间变为一片血红之地。 赵烺脚程极快,从林端跑到李广等人身边也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长刀落下,赵烺似乎看到了李广决绝的眼神还有那解脱的笑容。 “二少爷,你要好好的!” 李广嘴角轻笑,看也没看即将落在脖颈上的长刀。 “嗯?” 听到这句话,本来浑身一片杀意的赵烺气势徒然弱上了几分。 他眼中似有迷茫之色闪现,疾驰的长刀在距离李广脖颈分毫之间停下,而后疑惑地看着李广,道:“你不是李广,你到底是谁?” “二少爷,是我啊,我就是李广!” “不,你不是!” 赵烺眼中忽现清明,看着眼前之人紧退半步,长刀收回摇了摇头轻声出口道:“你不是李广,他以前称我二少爷不假。但经过了那么多磨难,我们以兄弟相待,他只呼我烺哥。” “我是,我就是……” “你不是,不要再假装了!” 赵烺收刀转身正待离去,只是耳边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厉声道:“我让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不然你就得死!” 声音落下,一道凝实的黑色身影自赵烺面前突然出现,提臂疾挥,看也不看就向赵烺脖子抓了过来。 “死?” 这个字好像刺激到了赵烺的神经,他右眼有幽绿光芒出现,向那黑色人影蜂拥而至。 “啊,你……你竟然是他们!” 黑色人影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口气却极为惊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连连后退。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那幽绿光芒似乎是闻到了腥味的野猫一般,顷刻之间笼罩在这林中空地的每一个地方,将那黑色身影的全部退路截断。 “不,我错了,放了我!” 黑色身影急声厉呼,幽绿光芒却像有意识一般顷刻间将他包围,而后顷刻间就将他吞噬匿尽,最后又化为一道绿光重新回到了赵烺右眼之中。 场中轻风乍起,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黑色人影就此消失,李广等人的轻呼声也停歇了下来。 赵烺暗觉奇怪,转身看去,身后只是几堆行将熄灭的篝火,哪有李广等人的身影。 “难道这一切,当真都是幻觉?” 赵烺试着朝身前的一堆篝火伸出手指,一股钻心的炙痛感却猛然传来。 “嘶!” 一声痛呼赵烺将手缩了回来。 身周厉风突起刮的林地满地灰尘四起,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意识回旋,赵烺感觉身子一沉好像躺倒在什么地方,恍然间呼吸一沉睁开了眼睛。 “这……当真是梦?” 眼睛睁开坐起身子四下望去,身下是暖和的大床,身周环境正是锦娘所安排的房间。 坐在床上愣神了好一会儿,赵烺才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穿好衣衫,赵烺来到桌前准备倒杯热茶缓解下情绪。 只是就在此时,右手中指一抹灰黑之色却让他内心腾然紧了起来。 “这……是烧伤的痕迹?” 举起中指放在鼻端一闻,一抹焦糊之味顷时传来。 于此同时,指端也有一阵阵炙痛感传来,使得他眉头止不住就皱了起来。 “这究竟是梦中梦还是现实?” 迟疑了下,赵烺朝着自己胳膊软肉狠狠掐了过去。只是一股钻心的疼痛顷刻传来,告诉着他这一切的确是现实,而不是什么虚幻的梦境。 仔细想来,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数次入梦之时,也会有一些梦境中的东西会被带到现实之中。 一直以来,赵烺都以为那都只是巧合而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这次的出现这种情况,却是让赵烺禁不住地开始沉思了起来。 “屋中使用电灯,没用油灯等燃烧之物。且我门窗紧锁,外人断不可能在我没察觉到动静的时候潜入进来。 右手中指烧痕,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梦中所炙!”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赵烺瞬间压下。 赵烺摇了摇头,自语道:“怪力乱神尚不可信,何况是梦境显实这种虚幻的东西。 不可信,不可信!” 心中疑惑,好不容易将此时荒谬的思绪压下,梦境中黑色人影被幽绿光芒消灭之时他所说的那句话又闪现在赵烺脑海。 “啊,你……你竟然是他们!” 回想着这句话,赵烺心中疑惑又起,暗道:“梦中黑影人所说他们说的是谁?难道……是右鲁候?” 思来想去,的确有这个可能。 只是想到最后,赵烺觉得脑袋都有些炸了,毕竟刚才那一切总归来说都是梦境,却牵扯到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食用皮脂,即与普通人有了区别,成了右鲁候之身。 而这个事情,也唯有李广、秀秀二人知晓而已。就连与他关系匪浅的柳翠,赵烺都没有据实相告。 “算了,不想了,想那么多徒增烦恼,还是将这里探查清楚,找到马小朵才最为实在!” 揉了揉胀的有些难受的脑袋,赵烺看了看时间,已是夜晚八点多钟了。 “咕咕!” 肚皮一阵声音响起,胃腹间似乎得到了信号,顷刻间饿的有些难受起来。 “这食量一日日间变大,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赵烺摸着干瘪的肚皮一声轻叹,门外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道道脚步声,而后在其门前停了下来。 “谁?” “人,吃饭了!” 声音响起颇有些熟悉,打开房门一看,正是锦娘手下的那两个面具男。 两个面具男走进房里将一盘盘大鱼大肉从竹篮里拿出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真香!” 这两名面具男在王洋杀害赵烺之时极力阻拦,双方立场虽然立场不同但这两人尽忠职守当时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坐下身子闻了闻,熟悉的异香传来。 赵烺随手挑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轻笑着自语道:“饭菜里依旧加了定量的鸦片跟迷香,看来这就是锦娘控制人的手段之一了!” 这些东西对于常人来说一定时间之后肯定会上瘾,再加上锦娘所会的西洋催眠术,指不定真的可以借此将人控制。 只是经过了数次投毒事件赵烺都一一挺了过来,到了现在对于毒素赵烺已经有了极大的抗性。 而对于这些鸦片迷香之类,对于赵烺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西洋之人用鸦片提取液来做麻醉剂制药,用以治病救人。而被倾销至我中华大地时,却被众多不知其害的中华百姓争相吸食,使得国民身心俱损,得了个东洋病夫的名号,可真是可悲可叹!” 满桌的佳肴,也止不住赵烺沉重的心情。 他将满桌菜肴食尽,见得门外大厅除了比起白天少了很多的人群,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便洗漱一番后将房门关上走到了桌前。 桌上的碗筷早已被面具男收走,赵烺在那桌前左右试了番,实木所制的桌子极为沉重,依旧纹丝不动。 唉,还是不得其法,只有再次等待机会看那锦娘如何操作了! 目前来看,这地宫有极大可能是建在春风居地下。 而在这地宫之下,却还有名堂。 赵烺知道锦娘等人以为他受鸦片迷香所控,日日昏迷,所做之事都没怎么避讳他。 赵烺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机会,断不可鲁莽,只能继续等待机会才是。 等待片刻,锦娘今夜也没有前来的意思,赵烺便着面具男烧了些热水,洗漱一番后上床睡觉。 …… 冬日的深夜极为寒峭,春风居的这片街区灯火渐次熄灭,最终全部黑暗了下来。 而在距离春风居五里之外的一个独门小院里,却有一丝淡淡的灯光传了出来,在这荒寂的夜空里颇为醒目。 小院看着虽然陈旧,但青砖绿瓦几株寒梅俏立,看起来颇有几番风味。 “秀秀姑娘,你醒了,来喝点桃花酿暖暖身子。” 屋中一女子站在床前,看着惺忪着眼睛坐起身子的一个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正是秀秀,她此前在春风居跟人大战一场差点被擒,之后被人所救来到了这个地方。 秀秀看着眼前女子,眼中似有些疑惑,而后又猛然惊喜道:“你是赵烺哥哥在冲县认识的姐姐,名叫红袖对吗?” “对啊,小妹妹真聪明!” 红袖巧笑一声,而后将秀秀扶起,道:“你赵烺哥回京之后有提到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