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观赏鱼(骨科H)》 厌弃(1) 刘心怡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被景诚的车撞死。 她死后,灵魂轻飘飘上升到空中,看着自己最怜惜的一副皮囊被碾得七零八碎,粘稠的鲜血从她的嘴巴耳朵里漫出来。接着,那肇事司机并没有立马离开,反而下车毕恭毕敬的请出后座的男人。 那男人,她很熟的,那肇事司机,更是在她家二十几年的老人儿了。 才进入夜半十二点的港城,很少这么安静,大马路上,连多余的一只猫狗都没有。 安静得诡异。 刘心怡看到身姿挺拔的男人亲自走到她面前,不,她那残破躯壳前,伸出纤长食指,确认她是没气了,然后神色厌恶地转身离开了。 连多余一秒都不想待。 她看到这一幕,觉得讽刺极了,往常只有她鄙弃他的份,他甚至连跪在地上舔她的资格都没有。 那股恶心的感觉不住地从胃里腾腾升起,她却什么都呕不出来,差点忘了,她都已经死了。 她看着那俩黑色轿车离开,想她也该走了,却发觉,那车每开一步,她就像是被绑住了一样,也要跟着走一步。 她不能睡觉,没日没夜的困在那车上十几英尺的地方,眼睛都快瞪成了铜铃。后来,她见到许多她活着时从不知道的事。 景诚很罕见地,一个月都不换车,每天五点准时上班,去他那破公司,她没见过他这样兢兢业业,对工作如此上心,夜夜到十二点后才归家。 有一天,刘心怡看到他搂着一个女人上了车,两人在车上就动手动脚起来,那女人浓妆艳抹,像是某种高级场所里出来的。 她被迫观赏这一出活春宫,一边啧啧评判,这男人的审美真是有些毛病,连他身边的小秘书都比这高了多少个档次。 但他也确实只配得上小姐了。 刘心怡看着男人把对方按在座椅上,一把将本就不多的布料给撕开,然后俯身忘情接吻。小姐抹了厚厚的廉价脂粉,一不小心沾到了男人高级西装面料上。男人丝毫没在意,小姐却露了怯,娇羞地伸出手想替他擦掉。 刘心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不知景诚是个有十足洁癖的骚包。 果然,男人好兴致被一下搅没了,推开惊慌的小姐,冷冷地怒斥道:“滚。”小姐似乎很舍不得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捏捏诺诺着还想说什么,手也试探地拉住男人。 还没靠近,一瞬间,小姐被一脚踹了出车门。 车身启动,开得飞快,晕得要死的刘心怡指着他破口大骂,神经病,死渣男!真是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他! 谁知这男人却好像听到她一样,不走了。景诚坐在车里,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那阴鸷的神情,刘心怡看得头皮一麻寒毛竖起,估计又有哪个倒霉蛋要被他整死了。 那些都不管她的事。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能合眼,困得要命,停车场的灯暗了下来,她也无知无觉般,终于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听到有人轻声地喊着她的小名。 吵死了。 *** “阿卿,阿卿!” 刘心怡猛地睁开了眼,随即感觉到一片黑暗里被拉开一道口子。哗啦一声,密闭的空间立时亮堂了,却刺得她眼框都涩疼。 “阿卿,别睡了,看看几点,新学期总不好就迟到那么多次吧!” 刘心怡听清了,这道熟悉的声音,是曾经西巷大宅院里的蓉妈。 厌弃(2) гǒúzℎaiwú.ǒгℊ 刘心怡回到了十年前。 这时的她,如此鲜活,恰是最好的十八岁。 不过,在之后某天,她的生命里会出现一个男人,把原本的岁月静好都给通通打乱。算算日子,恰好是今天。在接纳了这个事实以后,刘心怡便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在熟悉的餐厅里吃早餐。 一旁的蓉妈却有些纳闷,往常挑剔的大小姐,竟然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直到刘心怡起身,并主动拿上沙发的书包出门。 “哎,阿卿!” 刘心怡越发觉得这个名字很新鲜,她很久都没听到了,于是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蓉妈支支吾吾,最终想到了什么,便说:“今天太太要回家,阿卿,你不要在外面吃了吧。”外面的餐厅再高档也是有不周到的,哪有家里的好,何况她还老爱去什么大排档。 没想到刘心怡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一笑,愉悦地说了一声好。 蓉妈恍惚了一瞬,她家阿卿本就生得极好,在早上太阳薄薄光线照射下,那笑容,堪比璀璨的宝石。她曾在太太手上看到过一溜串的细钻手链,耀眼程度简直不相上下。 真不知道将来要便宜哪家小子了。 刘心怡坐上后座,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有多想就上车了,直到她看清驾驶位的人。яoùsнùwù.vìp(roushuwu.vip) 她一下就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他开车离开的时候,眼里的神情。和他那时的主子如出一辙。 刘心怡坐在座位上,屁股都还没稳,心里开始剧烈地怦怦地跳着。 和凶手近距离相处,尽管他或许也是被指使的,或者还有什么苦衷吧,可是,刘心怡的脸色还是变得惨白的难看起来。她伸出手不自在的拂了拂额发,最后稳稳地坐了下来。 “大小姐,早。” 不过是个寻常的问候,刘心怡又是一吓,她抓紧了校服的裙摆,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没发生。 两分钟后,刘心怡脑子里清楚了些,想了想,故作沉静地回:“早,六叔。” 前面的男人听得这话,立马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随后将车稳当地驶出了西巷。 刘心怡呆呆地望着窗外,还是那条熟悉的安静的街道。如果她没有算错的话,今天刘宛之从日本旅游回来,会将“顺便”遇到的景诚带回家。并且突如其来地告诉她,这是刘宛之和前夫生的儿子,而刘心怡,此前从来听过这一号人物。 自从刘宛之离婚,就从来不向任何人主动讲起以前的事。 于是在她看到那个高高瘦瘦的人时,刘心怡也就信了她妈妈的话,真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一半至亲,当刘宛之说,要他在她家住到高考结束,刘心怡也没有什么异议。 不过,她那时候根本不会去过多关注他,也不关注其他同龄男孩,在她看来,他们思想既没有自己成熟,更没有自己好看,甚至也不见得比自己富足。 那她要他们干什么呢。 刘心怡知道,景诚比自己大一岁。也就是说,在刘宛之离婚以后,迅速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生下了她,甚至可能是婚内出轨。 如果她那时候有脑子,就不会以为景诚对她和她对他是一样想法了,一个背叛了家庭抛弃了自己的女人以及后来生下的小孩。他怎么可能还对她没有一丝恨意。刘心怡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傻。 或许在看到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骄纵宠坏的脾气,他就生出了一个计划之外的打算。 厌弃(3) гǒúzℎaiwú.ǒгℊ 刘心怡在学校的一整天,都是精神恍惚的,她一直在想从前种种因果,为什么直到死,她都不曾察觉那人会这样狠毒。 她对所有人都可以笑,一看到他,却没了什么好脸色。 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想不起,或许是她有次打了他,所以他怀恨在心。 他喝醉那天,把她按在角落里强吻,接着还说什么对她,对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一见钟情。真是把她吓了一跳,所以那个晚上,刘心怡毫不犹豫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赏了他一嘴巴子。 他让她觉得既恶心,又虚伪。 后来还没拿到成绩,她就飞快地出国了,甚至在出国前以极快的速度和另外一个男人谈起了恋爱。 那个男人很优秀,所有人都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刘心怡在心里冷冷地笑了,谁稀罕他喜欢了。语气却很温柔,她说:“没关系,我喜欢他就好。”甚至违心地说她已经喜欢那个男人很多年了。 其实在那天以前,她和他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刘心怡以为,她暂时是安全了,毕竟景家势力再大,也不能在港城明目张胆任意妄为。没想到,她还是小瞧了他。 当前男友面带抱歉地告诉她,要求单方面毁约,并且可以赔偿她十倍于违约金的数额,刘心怡有些不解,他不是刚成立新公司,什么资源都很缺乏的时候吗。他没有多说,只说,他不想让喜欢他的女孩子难过。яoùsнùwù.vìp(roushuwu.vip) 刘心怡释怀地点头,果然男人是不靠谱的。她没有要收下那张卡,毕竟他看起来是一个很有实力的潜力股,凭借自己这样帮过他,想来日后她有什么难处,他总不好一直推诿的。 后来,事实证明也是如此。然而和前男友在医院最后一次碰面后,没过多久,心怡就被景诚弄死了。 *** 下课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也把她从回忆里一下子拉了回来。 有同学上前,腼腆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刘心怡摇了摇头,又对那个同学微微笑了笑。 她不笑的时候,总让人生出无端的距离感,然而笑起来,细长的眉眼下挤出一道好看的卧蚕,眼角也微微向下,把那份距离拉近了许多。 女孩子低头小跑了出去,往常以高冷着称的大美女,竟罕见地对她笑……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点被惊吓到了。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心怡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立马就跑回了家,连作业都忘了带。 她小喘着气,走到客厅,一边对屋里喊道:“蓉妈,太太回来了吗?” 当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剩下的话便无声无息了。 已经几年不见。那女人就像记忆里那般,皮肤因为保养极好,只有眼角的淡淡细纹,美得不像是四十岁的人。 刘心怡的鼻尖有些发酸。 她立马将眼睛看向一旁,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蓉妈,饭做好了没,我好饿呀……” 雍容华贵的女人站了起身,对她不满地指责,“在家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真是越来越没个形!” 刘心怡听到她的话,却不觉得委屈,她只是,有时候会很想她。明明前世,她们就像是一对欠债冤家,总是拌嘴争执没完。 她也因此,错过了很多可以和她坦诚相待的机会,如果,哪怕有一次,她能问一问她,那人的话是不是真相,那么,也不至于,到死她都没死个明白。 *** 她死的那天晚上,是个很冷的冬天。 她喝了酒,又跑到刘宛之的墓地,指着她的照片破口大骂,问她为什么当初要把一个煞星给带回家。 为什么要生下一个畜生来糟践她,这个世界上,有景诚了就不该有她刘心怡。 她又哭又闹像个活女鬼,随后在守门大爷见怪不怪的神情里下了山,大爷还好心地问她要不要伞,说看起来要下暴雨了。 天上传来轰的一声雷鸣。 可是港城真是奇怪,那个晚上,根本没有下雨。 刘心怡对现在的刘宛之,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其实在景诚来到西巷大院之前,她根本就不算是个称职的家长。 叁天两头玩消失,满世界的跑,把自己当成个小女孩,却要求刘心怡长大。 她对心怡的关心,或许还没有保姆蓉妈来得多。 但是自从景诚来了,她一改面目全非的形象,做起了一个无微不至的好母亲角色。 心怡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个丑八怪。他轻易地就改变了她一直期许的,得到了她渴望的东西。 —— 来了,所有章节更新第一天均为免费哈,求珠珠求评论么么哒 厌弃(4) 怎么可能还会对他有好印象,一开始,她打心里就厌恶极了他。因此总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招人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让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此反感。 不知不觉,她被他负面影响着,潜移默化的。 譬如,他对所有人都谦卑有度宽广如斯,她就谁都不理,被自己的生母刘宛之指责没教养。 但她越是这样说,心怡越剑走偏锋,喊她刘太太,刘宛之气得在餐厅里打了她,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母亲打,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姓人。她看到了他在廊柱边,那寡淡的神情彼时在心怡看来,怎么都是嘲讽。 又譬如,他总是一副心无旁骛爱学习的样子,她就要反着来,作业也不写,上课也不笔记了。越混越差,慢慢变为学生老师口中的反面例子。 她长得再好看,也只是成了减分项,所有人都说,刘心怡再美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草包罢了。 当然,他们是不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的,因为高傲的大小姐,可能会撕了他们的嘴。 她疯起来,没人能压得住。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却变了一个性格。好像是留学回来以后,那个高冷美人消失了,变成一个戴着温柔假面的端庄淑女。 都是被他逼的,她固执地觉得,他不喜欢什么样,她就要是什么样。 他喜欢她的率真,她于是就假笑;他喜欢她性格的不羁一面,她就矜持,再不去那些稀奇热闹的地方,她怕遇到他这样白日下行走的恶鬼。 “蓉妈说你最近有些不正常,在学校有事?还是缺钱了?” 刘心怡坐在沙发对面,有些出神,听到刘宛之那波澜不惊的嗓音,想,蓉妈才不会说她不正常,多半是她自己觉得。 不过,她还有些讶异,印象中,刘宛之什么时候过问过她在学校的事了,哪怕是这样随便提一句,都没有。 难道她回来,还默默之中改变了一些东西? 这样想着,她倒是想起另一件大事,于是刘心怡答非所问地问道:“你没带…什么东西回来?” 刘宛之看她一眼,“什么东西?你的礼物,早放你房里了,不过,你那屋里怎么一股霉味,我不是天天嘱咐蓉妈多开窗通气吗?” 心怡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心里冷哼一声,景诚可不就是个东西。不,他甚至不算得个东西。 她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反正,刘宛之已经回来了,如果她带回来一个活人,她要做什么也晚了。 于是借口去拆礼物,起身走到了楼上。 楼梯是实木的,没有铺地毯,心怡轻手轻脚地踩上去,尽量不发出声。 她知道景诚往年在她家是住在那间拐角的次卧里,在他住进来以后,王菀之甚至替他重新翻修,购置了一批崭新昂贵的家具,简直比她的房间还要高许多档次。 她当时气得跺脚,跑到他屋里将那些东西砸个没完。 而他却在看到后,也不瞧她一眼,心平气和地拿起课本来看。 看看看! 就是因为他,她变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她一把抓起他的书,直直地从窗户甩了出去。两秒后楼下传来谁“哎哟”的一声痛呼。 他听到了,皱起眉掀起眼,冷冷地看着她。他生了一双单眼皮,眼窝微微凹陷,鼻梁高挺,看人的时候,便会带着些深邃的意味,像是早已将一切洞察了。 她不由得被他唬住了,但只有很短暂的一瞬,因为下一秒他就起身,准备朝楼下去。 心怡那时怕过的只有这一次。 她还抽出神来想,他的那双眼睛,算是那张脸上尽能看的地方了。 而她从小就不知天高地厚被全家上下捧着宠着,怎么可能被这一眼就吓退。 看着他高瘦淡漠的背影,她心里莫名想到一个词,怪胎。她喊住了他,还把这句话也说了出来,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他脚步连停也没停,直直走出了她的视线。 *** 当她再一次走近这间屋,还没推开门,竟产生一种退缩的心情。 要知道,门背后,可能会有一个男人,一个杀死过她的男人。甚至将来可能也会再次要她的命。 她的手顿在了沉重的木门上,却怎么都敲不下去。 在她犹豫万分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道冷冽的声音离她实在太近,太近,反而让她以为是门内的人在对她轻声说话,又或者,是她产生了幻听。 这声音是魔鬼。 偏偏魔鬼在人间,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法忽视他的存在,那样强烈。从前,她怎么没有觉得呢,他就不是个能被她玩弄股掌之间的。 妹妹(1) 他从她面前擦身而过,轻推开了木门,率先走了进去。她闻到一股陌生沐浴露的淡淡气味。 “你要进来吗,妹妹。” 他说着,脚步未停地走到了里间,似乎是去洗手了。 妹妹? 他怎么可以喊得这样顺口这样从容不迫。 他也配喊她妹妹? 然而心怡的叱骂却止在了唇边。几乎被他这一句惊恐到,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因他的语调,像极了前世那天,他在车上自言自语的样子。 真是……有病。 她在心里想,随后又安慰着自己,现在还不是十年之后,这时候的景诚,并不可怕,他什么也不是。 她是想走进去,大方的转悠一圈,让他知道这是她的家,没有任何地方她需要经过他的询问同意才能进出。 不过她瞥到了那一方书桌上厚厚的灰层,想来,他们是才到不久,不然以他洁癖的程度,怎么肯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 果然,不过一会他就打出来一盆干净的水,用一块崭新的抹布开始清理起来。 九月初秋,港城还尚在夏季的余温里躺着,窗外的蝉此起彼伏的吵个不停。 闷热的风吹进同样闷热的室内来,卷起少年的一方干干净净的T恤衣摆,随着他微微俯身的动作,苍白细瘦的腰身便露出一截,很快,又被风遮掩了。 刘心怡的心便缓了缓,果然,现在这个事事都要自己做的家伙,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新帮少东,完全是两个物种。 于是心怡清了清嗓子,佯装无所谓,冷冷道:“不了。”转身的时候,低低骂了句脏死了。 不知道是在说房间,还是人。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少年握在水盆的手,干净而纤瘦,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屈起。 强奸(慎入) 晚饭的时候,心怡借口肚子疼没有下去,她不想破坏更不想看到刘宛之所谓和她儿子的叙旧谈心。 心怡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景诚既然早一步地来到了港城,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滚出自己家。 而最紧要的,就是让刘宛之知道,她儿子是个什么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样想了一会,刘心怡带着不安的情绪睡了过去。 果然,梦也做不好了。她梦到了最不愿意回想的事。那是高考后某天,景诚邀请她去他家做客。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是决计打死也不去,她瞧不上他,他大约也是心里知道的。于是,他也一并邀请了刘宛之,刘宛之表示有些犹豫。 “母亲,您放心,绝不会出现您不想看到的人。”景诚说他的父亲一早去了瑞士养病。 “他病了?不应该啊。” 梦里那个美丽的中年女人,让刘心怡前所未有地发觉,她的话里竟然还有一丝担心。 景诚后面说什么,刘心怡记不得了。反正她真不关心他,更遑论记得他的种种废话。 但是到了澜城,刘心怡被他摁在了门板后强奸的时候,她那时几乎被吓得连任何反应和感觉都仿佛没有了。 她至今清晰地记起,那是一间过堂的开放式厨房,虽然两侧被关上门,但只要有人经过,推开厚重的磨砂玻璃,就会看到一幅淫乱而荒诞的场面。 而她被他用尼龙扎带扣住双手抵在墙上,刻意粗糙的装饰墙面刮得她腿根生疼,随后魔鬼毫不留情地破开了她的处子之身,一瞬间,她的下体犹如被利器撕裂般,剧痛疯狂袭来。她妄图挣开他的禁锢,却只能在他身下颤抖,被钳制双腿捂住嘴巴,白皙的皮肤也被他掐得生疼。 恍惚间瞥见那张向来斯文淡漠的脸上嘴角噙着的一抹浅笑,还有他滑动的喉结,动作强硬而决绝。梦里的她再也喊不出声,也不敢出声,刘宛之就在大阳台上,和他的继母谈笑风生。 她若是走了进来,看到她的儿子和女儿在做这样恶心的事,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得失心疯,毕竟,她就是个没胆量的小女人。心怡在梦里,犹如再度亲历了那场噩梦。 她一边哭,一边哆嗦着骂他恶心咒他去死。然而何止他恶心,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做爱是件令人作呕的事。 她好不了了。 每次都干得要命,甬道分泌不出一滴液体,回回都像是未经人事。 初时他还罕见的有耐心,后来,他买了一大箱润滑液,不必等她用这个做借口,想要就给她灌进大半管润滑剂。 她也会低声软软地哀求,试图让他收住这凶残的折磨,可她显露的恐惧和退缩却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像是知道身处梦魇,心怡强迫自己睁开了眼,脑袋里一阵阵钝痛,混混沌沌地呆坐在床上,睁眼熬到了天亮。 同校 гǒúzℎaiwú.ǒгℊ 想了一整个晚上却什么也没想明白的心怡,神色倦怠,清早顶着眼底一片清晰的乌青下了楼。 餐厅上摆放着她往常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热气腾腾,却很安静。“蓉妈,其他人呢?”心怡一面走到厨房里,果然看见正在认真洗水果的蓉妈。 “太太还在睡觉吧,还有,太太说让我不要去叫醒景少爷的……” 原本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下来,可听到蓉妈客气的称呼,好看的眉便一皱,什么破少爷,跑到她家来还想耀武扬威呢,不耐烦地说,“他算哪门子少爷啊,你不许这么喊。” 蓉妈无奈而宠溺地转身看着自家小姐,“可这是太……”话还没说完,蓉妈却噤声了,随后用眼神示意心怡朝后看。 少年风度翩翩,白衣黑裤整洁,上衣一丝不苟扎进腰间,普通的校服也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来,从楼梯缓缓走下来,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走到餐厅那边去了。 心怡立在厨房口,那种无法控制的烦闷浮躁的感觉又出现了,面上却丝毫不在意道,“本来就是,你别怕他,这家里还姓刘呢。”说完,她走到餐桌,瞥他一眼,随后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尽管心怡骄横,却不屑跟他多说一句话,反正她要的效果是已经达到了,她也希望他能有点自尊心和自知之明,不要逼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来。更何况,她已经表现得比前世更加让人讨厌了不是吗。 没道理,他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待在刘家。 心怡肯定,不出一周,眼前这个麻烦又恶心的讨厌鬼就会从她家里自请消失。她还没有想到怎么报复,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自己眼前,心怡根本不想再和前世重重纠缠不清,既然重来,她只希望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这大概也是上天再次给她机会的原因。 她想好好的活一次。яoùsнùwù.vìp(roushuwu.vip) 完全不想跟他多待一分钟,用完早餐,心怡飞快地起身就要出去,正遇到了晚起的刘宛之,“妈妈,我先走了。”她的声音像是一阵风。 刘宛之睡了一个好觉,此刻人更为容光焕发,瞥见女儿白嫩的小脸上一抹乌青,有些不悦,正想开口,心怡早已经脚步不停到了大门外了。 刘宛之碍着儿子还在,于是按捺着心里那点不悦,又笑着走进了餐厅里,“昨晚睡得还好吧,阿诚,有什么要求都要告诉妈妈,希望你在这里也能像在家里那样开心。”刘宛之越说越愧疚,想一想,眼前是自己多少年都没见过的亲生儿子,可她作为一个母亲,尽的责任几乎没有,她就更加憎恨起景华耀那个老男人来。 而景诚听完刘宛之沉浸式的内心独白,那张干净清俊的脸抬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随后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淡笑,“谢谢母亲。”少年状似腼腆低下头去的时候,额前一缕碎发便轻轻地遮掩了浅褐色的瞳孔,那里面,分明半点笑意也无。 心怡不知道,她和景诚上同一所学校,不过景诚比她大一个年级,高四。 所以早读课一下,她就听到了关于他的八卦。坐在她前面的数学课代表正兴致勃勃和周围的几个同学讨论着,“你们知道吗,今天我去抱作业的时候,路过复读班发现又转来一个新同学,哎哟我的小心脏,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独特的气质,我觉得咱们学校新任校草非他莫属了。” 心怡前侧方的同学是个学霸,最听不惯这种发花痴的话了,不屑道,“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复读生。” “什么呀,我听办公室的老刘说,别人高考考上了全国前几名B市的重点大学,还是最难进的专业啊。” “那就奇怪了,干嘛还要上了一年大学来复读呢?” “对哦……我也觉得奇怪,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个学校吧,学霸的世界,你应该比我们更懂呀。” “……” 高中的时间总是飞快,才说不上几句,上课铃就响了。 心怡将埋在桌上的脑袋抬了起来,这下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了,随后拿出英文课本来翻。都已经十年没有静下心来看过书,一番开那些密密麻麻的,上面还有连她自己也看不懂自己画的笔记。 心怡觉得有些头疼,恰好坐在她身边的同学是全班英语第一,略一踟蹰,“可以…借一下你的笔记吗?” 许小颖惊愕地转过头来,心怡看见了,是之前问她一起打饭的女生,不过隔了十年,她已经有些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正当心怡在想着算了的时候,一本笔记簿递到她的面前,“给你。” 许小颖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多来不爱搭理人的高冷同桌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谢谢,放学前还给你。”心怡看着笔记本上面的名字,一下就想起来了,她记得,高考的时候,她的同桌成绩是全班第二。看来,以后她应该好好恶补知识了。 自从知道景诚和她一个学校,心怡就中午不回家吃饭了,下课时她悄悄给刘宛之发了短信,并且告诉她从今往后她都要自己回家,美名其曰锻炼身体素质。 总之,凡是景诚会出现的地方,刘心怡就尽可能的不去。 可是,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 五点半放学,下起了暴雨,心怡没有带伞,于是同样走读的许小颖问她要不要和自己撑一把伞,心怡有些闻宠若惊,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和同桌拉近距离。从前的她,高冷任性,或许在大部分人看来,是孤僻高傲,没有人会主动靠近她的。 她太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这是拥有二十八岁心理年龄的心怡得出的结论。 一路上两人却没有太多话题,心怡在脑海搜寻着十年前有什么热门的,值得女孩子讨论的,想了一会无果,只好放弃,而许小颖更不是一个健谈的女孩子。 好在没过一会就走到了学校大门口,许多家长正打着花花绿绿的伞接人,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人声雨声,一下子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心怡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到自家的车,也没有她不想见到的人,于是心里放松了些。 得知自己和许小颖的家在同一条路线上,于是心怡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拥挤的公车。 一上车,心怡开始有些后悔,太挤了。她不愿意和前面的学生脚踩脚地上去,于是最后一个上车,还只能落脚在车门的夹道处。 年轻而朝气是很好,然而一天下来,封闭车厢里弥漫的青春荷尔蒙混合着各种汗水的怪味却是她不喜欢的。 强压着心里的不快,心怡看到了一旁和自己同样处境的许小颖,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最后上车,估计她也不会和自己一样站在这里被人挤吧。 感受到心怡的目光,许小颖也对她笑了笑,薄薄的刘海下那双大眼睛在车厢里明亮而柔善。 来历不明的动物。 гǒúzℎaiwú.ǒгℊ 回到家里,大厅里静悄悄的,想来道路拥堵,景诚比她更晚回来。终究不可避免的被人踩了两道脚印,雪白的鞋面沾染上泥渍,心怡将书包放在沙发上,飞快地走上楼,只想赶紧把身上的气味洗干净。 二楼一共有四间卧房,每一间都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心怡和景诚的房间处于最远的距离。因此躺在浴缸里的心怡并不能留意到对立面房间里的响动。 景诚在她回家的一刻就知道了,看着她皱着小脸又匆忙地奔上楼,发出小声懊恼的嘀咕,连房间都没来得及完全关上。 整洁的桌上放着一本教科书,那双通透的浅色瞳眸,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在他来之前,已经听闻过她,譬如她的娇生惯养,她的高高在上,以及,她可能会对他表现出来的种种厌恶。 她应该是不想和自己一道回家,所以会强忍反感,和同学一道坐公车,她大概没有注意到自己被雨淋湿的后背,半湿的白色校服薄薄的贴在一对蝴蝶骨上,勾勒出姣好的线条。 她也没注意到,一场风刮过来,她小跑着走进院门的时候,及膝的校裙向前吹,将一对骨肉匀亭的大腿露出,一个不大不小月牙形的浅色胎记,贴在白皙的左腿之上。 一抹鲜艳。яoùsнùwù.vìp(roushuwu.vip) 景诚原不想来。景华耀年轻时候打拼厮杀,落下病因,这两年景华耀把新帮大部分财产都转到了明面上运作,又将公司交给得力心腹打理,终于有了点时间来养病,却担心自己的儿子和小老婆相处不融洽。 这时候景华耀想到了他的前妻。 其实根本不必,他完全可以将人一并带走,景家房产遍布,更何况,景诚从来不和那个女人待在同一屋檐下。 他不知道景华耀究竟什么心思,但最终,他选择听从了父亲的安排。 没想到,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一道惊呼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是对面卧室里发出的,紧跟着的,又是短暂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刘心怡气喘吁吁一把推开了他的房门,对于她的鲁莽冲动,他面上什么表情也不变。将书本合上,转过身,淡淡地看她一眼。 心怡眨了眨眼,原本的惊慌失措消失无踪,有些心慌地看着他,可是那人眼底一片清明,她又疑心是自己眼花了。 是了,那样狠厉的眼神,是现在的景诚不可能会有的。 他已经站起身,身形如削,瞥见她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肩上,水滴将睡衣很快打湿一片,粘连着那道细细的下巴。 很快自然地收回了视线,“有事吗,妹妹?” 心怡听到他一如既往无波澜的声音,心下厌恶,踯躅两秒,“我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猫。” 高瘦的男孩闻言,挑起一边眉毛,似乎在问她,然后呢。 刘心怡生平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让她讨厌的却又很多,比如一切毛茸茸的动物。 “我……它跳到窗户上不肯下来,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下?” 她说完似乎有些后悔,在很短的一瞬间,那张原本受惊过度的脸蛋又扬起来,带着盛气凌人的意味。 他没有理由拒绝她。 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现在是哪一年,所以她压根不必用询问请求的语气来跟眼前的人说话。 可是每每看到他的这张脸,和十年后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她就总紧张到咬住舌头。 谁能够心平气和地和杀人犯待在一起呢。 也都怪自己,被吓昏了头,心怡懊恼地斥责着自己。 但好在,景诚果然没有拒绝她,和她一道走进了对屋。 景诚或许还处于身体发育期,相比十年后矮了两叁厘米,尽管如此,他也比心怡高了一个头多。同他并肩走着,她就感受到一种无形压迫感,她也有一米六七,却堪停在他的肩部位置。 心怡加快了脚步,率先走到屋内,顺便将两扇门都推开到最大。 景诚看着她的这个动作,面上神色自若。 随着她将房门打开,他得以完全看见她的卧房,杏色的复古碎花壁纸,欧式的铁艺床,精美的梳妆台,一边床头柜都摆放着精巧的装饰品,柜前有碎裂的一方琉璃花瓶,显然是方才打倒的,墙上还悬挂着一副油画,她的肖像画。 应该出自某个写实风名家之手,没有落款,柔美的暖色调,捕获刚转身过浅笑安然的她,那是她令他陌生的一面,他迄今从未见过的一面。 或许画师也觉难得,才将这一幕永恒保留。浴室门和衣帽间都紧闭着,却能模糊瞧见同样色调的装修。 不过两秒,在听到她再次发出那种不耐烦的哼声时,他已经将视线收回,随即,看到了仍旧趴在窗帘杆上的,一只黄白条纹相见的,小奶猫。 而她正站在软凳上,踮起脚,随着动作向上引申,她的足尖完全露出来,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犹如一对白玉。此刻这白玉的主人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那只颤巍巍的小猫。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景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景,想起曾在某私人画展上见过的捕蝉图,画上大小不一的两只秋蝉,站在浅绿梧桐枝上,两两都谨慎试探着伺机而动,却不知,遥远的枝头,停着一双敏捷的黄雀。 “喂,你过来帮我接着它。”害怕惊扰到那只,心怡小声地对门口站得笔挺的男孩说道。 然后,在景诚一秒错愕的神色中,少女轻轻跃到了窗台上,伸出手朝帘轨上的毛球小心翼翼地靠近。 经历过暴雨的午后,一道明艳的彩虹挂在地平线不远处,停在浅色的窗格外,醉醺醺的夕阳来迟,乌云被扫开,光线刺烈地照过来。 心怡一瞬间被阳光晃得视线发昏,那细瘦的身影在窗台上晃了晃,随后无法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景诚面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表情,除此以外,却没有其他动作。 幸而心怡很快撑住了窗棱一角,然而她的“哎呀”却惊醒了头顶的毛球,那团黄白色又惊又吓,却根本不敢跳下来。 小爪子在光滑的栏杆上飙了两下,随后“啪叽”一声,四肢散开朝地面倒栽葱滚落下去。 心怡来不及,只好别开眼不看这一幕人间惨剧。 想象中的事却没有发生,一阵清爽的风飘来,再次睁开眼,少年孱白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团一动不动装死的毛球。 扑哧—— 没忍住,笑出了声。心怡抬起头悄悄打量他一眼,真奇怪,看她要摔倒了就不管,没想到,这杀人狂魔还会对一只猫有怜悯之心。 景诚听到她的笑声,将小猫翻转过来,那瘦骨嶙峋的肚皮奄奄地凹进去,心怡愣了愣,原来不是装死,而是饿到没力气了。 她慢慢地从窗台跳到软凳上,走近了些,看到他欲将猫放在自己的地毯上。 “别!”她立马嫌恶地制止,这来历不明的动物背上还有几道脏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先头在雨水泥巴里打过滚一样。 可真是和某人一样,不过一个心理肮脏,一个外表肮脏。 “不要放我房间,你把它带走,要不然就交给蓉妈,她知道怎么做。”心怡对他催道。 景诚看她一眼,似乎没有什么异议,随后抱着毛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房间。 到底是谁欺负谁。 刘宛之不在家,心怡一点也不奇怪。 等到她吩咐下人将房间统统换洗一番,再度洗一遍澡下楼,两个人正坐在那聊天。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微微迁就弓着的背,还有T恤上方露出的一截脖子,很白,是那种不太健康的冷白。 神情专注,腿上趴着什么,而他正用纤长的手指,慢慢的,耐心的给那东西顺着绒毛。 坐在另一方的刘宛之千方百计和儿子寻找共同话题,眼睛看着那只奶猫笑着问些他什么。 母慈子孝。 有够扎眼。 她故意将凉鞋在楼梯上踏出一种刺耳的声音来。 刘宛之听到,朝她看去,眼里瞬间带着些明显的不赞同。 而另外一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般。 直到她走到了沙发处,才抬起那张清隽的脸,对她打了个招呼。 心怡憋着不痛快,眨眼睛却改变了主意,在刘宛之紧张的神情里,她笑了笑,“哥哥,这是你新养的宠物吗,真可爱。” 她这声刻意甜腻的称呼,叫剩下的两个人都好似诧异住。 很短暂,还是被她捕捉到的细微表情。 心里有着讽刺,她坐到刘宛之的旁边,非常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还仰起一张漂亮脸蛋无辜地等着他回答。 景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最终也没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回答之前,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将手放到了已经被吹洗干净的猫咪身上。 而那小兽仿佛还没从受惊的状态脱离,乖乖地蜷缩着,趴在他的裤面上,犹如死物般安静。 心怡啧了一声,自找没趣,他要养那只来历不明的猫,而刘宛之也绝不会做出反对。 一想到以后家里又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就觉得烦闷。好像她正在被一步一步排除的边缘。 正要往外走,被刘宛之喊住,“要开饭了,你去哪?” 心怡脚步未停,“就在院子里逛逛,要是吃饭还没回来不用喊我了。” 她在家里习惯穿宽松的短裤,两条细细的腿在裤腿里打得笔直,走的快了些,均匀细腻的一点腿肉便跟着轻微颤动。 像是湖面上漾开的涟漪,一点一点消失。 景诚将视线默不作声收回,过了一会,往楼上去了。刘宛之本还想说什么,她的麻友打电话来了。 暴雨后的初秋傍晚,空气并不潮湿,甚至有些闷热。 她出了大门,漫无目的地走在光滑开阔的石子路上,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休整过,但现如今还很平滑。 马路很宽,一侧是风格相近的一排大宅,从巷尾的她家算起,走到巷口大概要半个时辰。另一侧是每家幽静的私人空间,郁郁葱葱的香柏,杨,松树,高大的行道树,以及各种绿植。会出现偶尔一两只动物也不奇怪。 上个世纪末修建在这处偏远的郊区,风格却老旧得仿佛几百年了。 心怡看着前方,心里想着有的没的,溜了一圈,一个人也没见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大概他们已经吃完饭,悻悻地打道回府。 下意识转身,还未动作,便似被一股劲风拖拽,身子猛然向右倾,双脚也离地,心怡还在惊恐之中,却发现被一个又高又瘦削的身影横抱了起来。 她瞬间怒意爆发,然而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已经被放倒在地。 这是通向她家后院的一条小径,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她喜欢走这条小路,可以直接从后院门上楼,也就不用再和谁打招呼。 夕阳已经完全落幕,路灯乍然点亮,她下意识眯起双眼,想看清来人。却听到熟悉的冷清男声开口:“小心一点。” ? 是他,她又闻到了那很淡的沐浴露气味,心里疑惑不解。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又看那道黑影蹲下了身,纤长的手指慢慢朝向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原来是担心自己踩到那只又脏又丑的猫! 她的脸蛋在黑暗里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难听的话给说出来。 只是转身就往回走,转角的时候,愤愤地朝地面用力跺了两下,也不知是不是踢到了石头,他抱起小猫的时候,听到她又发出那种吃痛的吸气声。 指形细长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又不知在哪搞得脏兮兮的毛球,他的嘴唇不可抑制地朝上扬起一点弧度,黑暗里冷冷地轻叹一声,“真是只笨猫啊。” *** 傍晚的时候,心怡没有下去吃饭,坐在窗台边上生闷气。蓉妈将一碗热腾的汤送到楼上,心怡的卧室靠着楼道,听到她那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便知是她来了,折腾了半天,其实肚子也有些饿了,但她就是不想下去。 蓉妈正要敲门,太太走了过来,把木盘接过来,对她示意地点了点头。 “太太,”蓉妈走了几步又转身,犹豫开口,“其实心怡是个好孩子,您不要怪她……”蓉妈从小看着心怡长大,真真把她当作了自己的骨肉来疼惜,这有些越界的话,她却总忍不住要说。 刘宛之拿着餐盘的手顿住,看了她一眼,心里觉得别扭,这是她女儿,怎么外人看来她还会亏待了她不成。不过她还是没有将责骂的话说出口,给足她老人的颜面。略一点头,蓉妈便很快地离开了。 刘宛之象征性地叩了叩门,随即单手推开,心怡当然也听到了蓉妈和谁的谈话,所以原本雀跃的脸,又恢复了恹恹,坐到了矮塌上拿着书看。 一副不希望被打扰的认真样。 刘宛之将托盘放到一边,随即步伐优雅地走到她面前,将那本倒立的厚厚拉丁文书抽去,看了看女儿,然后说:“先吃饭吧,蓉妈做了你最爱的排骨汤。” “不吃。”将头扭到一边,就是不看向她。 刘宛之何尝不知道她在发什么闷气,不过,心怡的脾气,生气归生气,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没准又有什么新鲜事物引起了注意,自己就将烦恼给抛诸脑后了。 但那是十八岁的心怡,并非现在的她。 她生气,不再仅仅因为母亲对自己儿子的偏袒,反正她也没奢望过从她身上得到许多的母爱。更是因为,再重新经历,她发现,原来想要凭靠自己的口头上说服,根本不可能就让刘宛之抛弃这一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心怡已经能感受到,哪怕她将自己能预料将来或者自己是十年后的刘心怡这件匪夷所思的事讲给了她听,她也不会信的。 刘宛之无奈,“心怡,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懂点事呢?” 心怡想了想,冷嘲热讽回:“一声不吭就带回来一个儿子,还要我懂事,我不够懂事吗,都自动离开给你们创造培养感情机会了。” “……” “我一周之前不是就给你发过短信,你还回我没问题,我才将阿诚带回来。” 心怡转过身,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印象里根本不记得有这一出。 不过就算她说不同意,刘宛之也必然是舍不得。 刘宛之走近女儿,坐在她旁边,语重心长起来,“心怡,景诚是我儿子,你是我女儿,我希望你们可以在未来这一年多好好相处,其余妈妈什么也不要求你,好吗?” 心怡掀起眼皮看着美丽的刘女士,呵,好好相处,是她不愿意吗,但最后呢。而刘宛之此时眼中心中,分明都是在担心着心怡,会给她儿子制造各种麻烦。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委屈又烦闷,有太多话要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默了片刻,看着她仍旧相貌甚美的脸,最终只是对刘宛之点点头,随后不耐烦地起身,请她出去的动作。 刘宛之担忧的眉目一下舒展了。 她一直都觉得,只是开始需要磨合,时间久了,兄妹俩其实也是能够和睦相待的,只要她费些心思,那么事情便会朝好的方向发展了。有些事不能急在一时,得细水长流,嘱咐了女儿早些休息,贴心地将那道房门关上离开了。 心怡目送她离开。 被放在小桌上的木盘,食物的清香悠悠传来,还是她喜欢的,汤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粒,只是已经早放凉了。 她走到窗台边,发呆地看着院外不远处的一方寂寂松林。 刘女士,可真是一如既往不会当母亲,哪怕是假的,她就不能多说几句哄她的话吗,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她的关心。 不过是奢望。 潮湿的梦和算计。 今天下午,听到她喊出那两个字。 陌生的,带着刻意甜腻的,软糯过分的,从她的喉咙里溢出,用那张完美的唇形描摹,轻轻地。 哥哥。 像只午后餍足的小猫在细细舔舐自己的绒毛,乖戾孤傲的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狡黠的坏笑。 他忽然间觉得,这个角色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无法控制不去回想那些画面,微微凹陷的一对蝴蝶骨,贴紧近乎于透明的湿布料;那双看起来很细却有肉感的大腿,晃动间会连带腿根处一弯月牙翩然起舞;抱起来的时候,重量有些出乎意料,像是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持续不断的,无法遏制的焦灼和饥渴,即便有着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高度的自制力,也不屑于观看那些鄙陋的影碟,可是今晚,那种莫名的燥热却无论如何都消解不去。 或许唯一的途径,只剩一种。 亲吻她大腿浅色的印记,顺流而上,原本若隐若现的布料全部展露在他眼前,带着雨后玫瑰的香甜,引诱他犯罪,陷入那无止境的芳香沼泽;吻她的肚脐;吻她薄弱如玉的肌理;吻她樱粉的顶端,汲取蜜桃丰润的汁水,将她抱到怀里,抵达滑润潮湿的地带,不得章法地寻找出口。最后,她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 吻那对诱人的孱薄羽翼,细密的,轻易将她对折,吻上那小巧的臀尖。 在她亦嗔亦怒的湿润目光里,在她失声呻吟的痛哭里,灼热的欲望纾解了,燥闷的渴求满足了。 哥哥。 她转过身,依旧那样甜腻的唤他,心里却在厌恶他。 纠缠繁杂,堪比变幻无常的霞光,使人心神恍惚。 随后,那双迷人的水眸,看向尚在她体内慢慢耸动的他,毫无遮拦的交姤,是惊吓,还是迷失? 他一把遮住了她的双眼,然后更加用力地挺入她的粉穴,指腹摸到了一滩冰冷的水渍。 被那冰冷冻醒了。 身体却是滚烫的。 天还没亮,窗还没关,莹白的一轮月悬挂在半空,他靠在床头,随手从抽屉摸出烟盒,纤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更为冷,然后起身下床。 拉上窗户合金把手,他突然停了下来。 楼下不远处的草坪里,暴雨洗刷的痕迹还未消失殆尽,东倒西歪的草泥间,留下几串脚印。有些慌乱的,朝后院延伸,最终消失在视线。 他看了一会,随后发出冷冷的一声嗤笑,很轻,很短暂。 *** 心怡生病了。 周五早上,她一反常态地和刘宛之一起用早膳,还同他一起坐车上学。虽然她将厚重的书包用力搁置在后座中间,一条明确的分界线。虽然她一离开刘宛之视线,就绝不跟他讲一句话。 她预定的那款单车周末下午才会到。 在学校里,渐渐摸清了周围坐着的同学,具体的名字,试着对人不那么苛刻冷淡,仍旧没有多少人主动靠近她。 没关系,她不在乎那些。只是想尝试改一改自己的骄坏毛病罢了。 许小颖算和她关系最好的,一开始,她也不自信和紧张,虽然心怡平时穿着和他们一样校服,但一看她细瘦的脚上鞋型款式,偶尔一两次许小颖认出来牌子,价格让她惊愕。 许小颖羡慕她,刘心怡的家庭背景一定和自己不在一个层次,她又长得还那么好看,尽管许小颖知道,她很努力地学习,日后也会越来越好,但偶尔总是会有一丝感慨,不过,许小颖并不嫉妒心怡。 她们不出所料成了朋友,在彼此都释放的善意里,关系越来越靠近了。 刘心怡上课也会尽量认真听讲,可是下课就什么都忘了。她最近在酝酿第一个计划。 在风平浪静的两天后,心怡早上忽然倒在了自己的卧床上。 她的额头滚烫,细长的双眼皮也不正常的红肿起来,脖子上都是一片片密麻的红疹,偶尔发出类似哮喘的痛苦。 昏过去前,她听到蓉妈惊慌地叫喊声,“阿卿!” 温暖而粗糙的手握住她的,将她的手背衣袖翻开又放回,拖沓的脚步声急匆匆朝外去,声音慢慢消失了。 她的眼皮沉重得厉害,想再说点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了令她并不陌生的消毒水气味,将手放在额头摸了摸,退烧了。 坐在床边的中年女人一把拉住她的手,她便彻底醒了。 “别摸,刚涂了一点药。”刘宛之一如既往的声音响起。 她怔愣了一瞬,随后朝她身旁看,很好,没有不想看到的东西出没。 “阿诚还不知道。”刘宛之回她的眼神,今天周六,他们也是要在学校的。 “妈妈,我……”她想问她,却发现喉咙嘶哑得难受。 刘宛之立马将一杯水递过来,心怡触摸到杯壁,凉了,还是貌似饥渴地咕咚一大口。“慢点,”刘宛之慢慢说道,拍了一下她的背。 “咳,咳。”将水杯放到一旁。 尴尬地收回手,“没事吧?”她是想替女儿顺顺背,没想到力道没控制得好…… 心怡用手背轻轻擦拭了唇边沾到的水,摇了摇头,她应该也没有昏过去多久,嘴巴都还是温润的触感。 “妈妈,我这是怎么了?” 刘宛之无可奈何的眼神又看过来,“过敏,医生说你猫毛严重过敏,诱发急性荨麻疹了。” 避重就轻地说完,又将那只黑色晃眼的鳄鱼皮包拿过来,翻找着手机。心怡看她动作,猜想她是在刚出门打牌的路上,又赶来了医院。 她睁大眼不确定问:“难道是,哥哥带回家那只野猫吗……可是看起来很干净很乖的呀。” “野猫?” 刘宛之皱起画得细细的眉,在想怎么没听景诚提起过。他是觉得她不会同意养只野猫在家里所以不说吧。刘宛之犯难,女儿过敏,要是一声不吭就把猫赶走,儿子回来又该是什么反应…… 那这两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感情又得付诸东流。 “对啊,哥哥说的,可是我不知道我对猫毛过敏,要是哥哥回家发现了,会把那只小猫送人的吗,”她兀自思索了一会,“虽然哥哥很冷冰冰,不怎么喜欢我,可是妈妈喜欢哥哥,我也会……慢慢试着接受他的,还是算了吧,大不了我以后不去哥哥屋里找毛团玩就是了。” 不去哥哥屋里? 刘宛之听到女儿轻声开口的话,抓住这句重点,那岂不是说,他们之间也有增进好感,或者有这种趋势? 还是因为这只猫。看来,更加不能就这样送走了。 想了想,不再纠结的刘宛之温声开口:“看来你和哥哥都很喜欢这猫,本来我还想要不要送给蓉妈那边去,这样吧,最近你先不要去找哥哥,等到周末,我开车带你们去给猫做个全面检查,顺便打好疫苗。” 心怡:?? 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是她的语气不够心酸吗,还是妈妈真的没感受到她的委屈? 刘宛之还在用那种暗示期许的眼光看着她,心怡咬了咬牙,笑:“好啊,只要妈妈和哥哥喜欢。” 洁白小巧的牙齿露出,好像真的开心得不得了。 心怡觉得,plan1失败了,并且失败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