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个兵工厂》 第一章 打劫 大漠烽烟,长河落日! 半个落日已被太平山山头遮住,西边天空被夕阳映托,如火、如血! 西风强劲,吹起的砂石打得脸上生疼,可这一队骑兵却毫无知觉,仿佛被击打得麻木的脸与自己无缘! 碗大的马蹄狠狠敲打在砂石道上,不时溅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火星,高大的战马已筋疲力尽,鼻孔中喷出一股股白雾,但马上的骑士却没有任何同情之心,夹着牛皮制成的马鞭仍一下下抽打在马臀上。 最前面的一人,秃顶鹰目,右耳上挂着的一个硕大的耳环,不知是在显摆,还是真的不怕冷,小羊皮夹袄直接敞开,露出胸前狰狞的狼头纹身,铜铃似的双眼向左一瞟,而后大声喝道“老三,再加把力,今晚无论如何要赶到独狼沟!” 三骑并行,中间一个面色青白的马脸瘦高个没有吭声,只是把眼光往左侧瞄了一下,只见最左边一个同样敞着怀的刀疤脸轻哼一声,淡然说道“放心吧,老二,还有五十里就到,误不了大事。” 说话的同时,一双三角眼向右一转,马脸瘦高个只觉得心头一乱,额头的汗水不知不觉又多了一层,地包天的嘴唇向上翘了翘,就回过脸看路,理也不理这个只知打杀的浑货。 队伍最后面,有两骑已遥遥落后,一个半长寸头,夹着花白头发的半百老头喘着粗气,对身边一个半大小子说道“虎娃,再撑一下吧,快到了。” 叫虎娃的小伙大概十五六岁,圆脸大头,浓眉下一双大眼特亮有神,只听他盯着前面老三脑后那标新立异的独特小辫,恨声说道“哼,赶着去送死呢……” “莫说,虎娃,被三爷听到了又得挨鞭子,前阵他打你还轻吗?” 一听这话,虎娃身体在马背上忽然抖了一下,感觉背后纵横交错的鞭痕象是擩动了一番,一股热血忽然涌上面门“哼,总有一天,我要他死!” 半白老头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抖动缰绳,让马再次降低了速度“娃呀,这乱世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到处是军阀马匪,你就是杀了他,又能跑到哪去?” “我不管,就是想杀了他,他不是人,是畜牲!哪天我要是杀人,花叔你别拦我。” 半白老头摇了摇头,没再回话,而是紧了紧缰绳,带着半大小子继续赶路,而半大小子旁边并牵着的一匹马上,传来一阵叮铃当朗的脆响,马褡裢里装的好象是各种铁器零件。 没错,里面装的都是修枪工具,这个虎娃,大名叫赵虎,原先是一个乞儿,被走南闯北的修枪匠王老根收留,认了义子,从此,这个乞儿就跟着老根一路帮人修枪,混口饭吃。 说起来,大西北这一片,不管是马匪、政府军还是地主,每家对修枪匠都特别客气,凡是两人所到之处,都是好酒好肉供应,原因中有一个,枪,就是保命的家伙,而大家伙却对机械知识一窍不通,枪支只要稍微有点故障,只能留给修枪匠处理,一百多大洋的二十响,只要上手至少两块光洋,所以修枪匠,走到任何地方,都能混个肚圆! 只是关老爷也会走麦城,两人云游到此处的时候,老根被马匪灌得有点大,修枪时手滑了一下,结果出师不利,驳壳枪走火,将老大的唯一儿子炸瞎了眼睛,还没带回老窝就挂了。 马匪头头西北风带着老二老三找到老根时,二话不说,拔枪就射,也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他的枪也卡壳了,结果被老根一根长枪管给钉到了脑门上。 西北风的铁杆老三一枪干掉了老根,再想打死小虎时,却被老二给拦住,说全打死了就没人再修枪了,于是,小虎就在这个匪窝里免强生存了下来,要不是老二的命令以及花头发粮台,也就是花叔平常小心照顾,小虎早就命归黄泉了。 老大死了老二顶,这个西北风的名头落在老二头吴风头上时,疤脸老三崔名畏,人称摧命鬼的家伙就很是不服,一心想要抬头,只可惜这家伙有力无脑,手下的兵被老二一个个收服,现在都快成了光杆司令了。 至于兼任花舌头的老四阮剑雄,则是两面讨好,一边都不落空,更是仗着自己有半袋子墨水,什么人都没瞧在眼里,以他的伟大志向,那是将来受招安做大官的料,这帮麻雀是岂能懂得老鹰志向? 夜暮降临,一行二十多人也在一个半敞的山洞里休息,准备天明进行留财运动,篝火点燃,羊腿和面饼烧得喷香,当然,这些高级粮赵虎是吃不到的,他只能和匪群中的杂牌一起啃硬得硌掉牙的杂面饼。 马匪等级分明,匪首吃饱睡觉,喽啰站岗放哨,临睡前,几个头目都把枪内子弹卸了,交给赵虎仔细保养,至于摧命鬼,更是狞笑着说道“小狗,把爷的枪擦好,要是上了场有一发子弹卡住,回来就嫩死你个小崽子!” 赵虎一声不吭,拿起枪就一一拆开,对于反抗,并不能表现在口头上,这是他五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刚开始,由于嘴犟,再加上业务水平不精,很是受了摧命鬼的毒打,后来,打着打着,楞是把一个半调子擦枪手变成了一名精通各项的修枪匠,可以说,目前只要经过赵虎之手的枪械,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要是有材料,都能仿出一把象模象样的十响驳壳枪来。 马匪队里总共有十六把短枪,象西北风和摧命鬼用的都是双枪,原装德国进口的,两人还把前面的准星给磨去了,说是嫌挂腰带,但他们的枪法赵虎很清楚,从来都是拔枪即射,根本不用瞄准,而且两人枪法都极准。 至于老四软舌头的枪法就差得很了,这家伙嫌大枪不好看,硬是花高价淘到了一把花口撸子,这枪一入赵虎的手就舍不得松开,凭什么这家伙枪都拿不稳,还用这么好的小枪? 当然,这个每晚擦枪的福利只有拿短枪的大小头目能拥有,至于其他用老套筒的匪众,平时也不注意保养,赵虎更没那个闲心去管,十枪能打中两枪,这些人就是大爷了。 枪多,也杂,有德造,有大沽造,还有晋造,甚至还有两把大红九,所以子弹也是五花八门,763的,九毫米的,还有大眼盒子1143毫米的。 现在,赵虎的手法已经熟练,十六把枪只用两个小时就擦好,还有时间拿出去试射一下,要放以前,十把枪就要擦大半夜。 两个匪兵拿着四把德造手枪,带着赵虎出门,然后交给他四发763毫米子弹让他试枪,这也是老大死后,另两个头头忍痛想出的办法,每天晚上,都要把枪调好,免得临战前误事丢了性命。 四发原装弹到手,赵虎拿起一把手枪,拉开枪栓,右手往左袖里一伸,已掏出一颗复装弹,反正天黑,这两个家伙也只是听个响,多搞一颗是一颗。 “叭、叭、叭、叭”四把枪全都试射,无一臭子,两家伙这才放心地收枪回去,赵虎摸了摸夹袄袖口,又是四发好弹到手,嘴角也微微拉起一丝弧度,心里却在咒骂傻蛋,晚上打过又不擦,早晚这枪得废! 迄今为止,他已集齐了三十发子弹,有时是从臭子里掏药,有时那些不懂的家伙只拔了弹匣,膛里的子弹忘了,都收归已有,反正这些大老粗,平时只管吃酒喝肉,对自己的子弹根本没有比数。 第二天,一大早,二十多人就已占据了沟口两侧有利地形,远远的,看到有一股烟尘由远而近,所有马匪也整装待发。 当然,赵虎以及管粮台的花叔是没有资格上战场的,另外还有两个看马的跟着他们保管后勤物资,离谷口就有了一段距离。 渐渐,马蹄声近了,只听西北风举枪大喝一声“并肩子!” 一群马匪就象喝了药似的,全都扯着嗓子,发出声声怪叫,一股脑冲了下去! 第二章 报仇 “呯呯呯呯”马匪一边打枪,一边冲下谷口,被打劫的马车队好象也有武器,双方互相射击,子弹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啾啾声,更有战马被击伤的嘶鸣和人员的嚎叫声音充斥着耳膜。 突然,赵虎耳朵竖了起来,他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枪声“哒哒、哒哒哒”,是机枪,而且是杀人如屠狗的轻机枪,这种枪声五年来他只听过两次,而那两次,马匪都是损失惨重! 花叔也大叫起来“不好,有机枪,点子硬实!” 两个匪兵突然举手,向着远方叫喊道“快看,有马队!” “噗、噗”两声闷响,花叔猛回头,就被一条血箭喷到脸上,眼前顿时彤红一片。 “你疯了?不要命了?”花叔一边用袖子揩干眼睛,一边哆嗦着吼道。 赵虎收起钢刺,一边抄起马匪的步枪,拉栓检查,一边大声道“花叔,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报仇,你也是被他们绑来的,趁这机会,咱俩快跑!” 花叔想留下跟他一起作战,又知道自己只能拖后腿,只得恨恨地跺了一脚“好,我走,你,你保重,我在北山口等你!” 说完,他就拿起另一支步枪,骑上自己的马,又牵起另外几匹马的缰绳,轻喝一声,拔腿就走。 现在根本不是犹豫的时候,从远处那片烟尘来看,对方足足有近百人,绝对不是这二三十个马匪所能对付的,一旦被围,每个人都是死路一条。 前面的战斗也很快变脸,只听摧命鬼吼道“点子扎手,我们中计了,快跑!” 赵虎听得有点好笑“一点都不专业,人戏文里不都说风紧扯呼吗?连这个也没学来?” 心里想着,手中却没停,一边把两具尸体拖到石头后面藏好,一边把两人的子弹集中到一起,手中的步枪是一支老套筒,再数了下子弹,十八发,圆脑袋,压入枪膛一发,对准前面一块山石“嘭”的开了一枪。 “还不错,一百米只偏了一个拳头,开枪时调整就行了。”自言自语说完,把五发圆头弹全都压进枪膛,然后牵马躲到一块山石后面,伸出枪管悄悄等待。 眼角瞥见两个流血不止的尸体,胸中没来由的一阵恶心,五年来,他也看过不少尸体,都是这帮目无王法的马匪干下的罪恶,自己想阻止都没有任何机会,每次说话后都会被毒打得昏死过去,后来也就视若无睹了。 虽然暂时没有反抗之力,但仇恨的种子早已在胸中生根发芽,这帮匪徒每一笔血债都深记在心里,可以说,除了花叔,整个匪帮里,每一个马匪都该杀而且要杀千刀! 这五年来,他每天都会趁机偷偷学习那些人的武功,有枪打得好的,有耍飞刀的,还有人的拳脚功夫,只要看到的都不放过,所以,自己的身手也略有小成,刚才,就是用两支磨尖的捅条,直接刺杀了两个马匪,虽然他们没有注意,但两手同时出击,而且一击必中,也和这些年的苦练分不开的。 西北风微微吹过眼前,跑在最前面的马匪已上了山梁,正打马向下冲来,那光光的脑袋在照门里一跳一跳的,甚至可以发现他后面甩起的猪尾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凶残,而变得垂头丧气。 跟在后面的是地包天软舌头,他整个人都伏在马背上,生怕后面有流弹射中自己,小手枪举得高高的向后乱射,与其说是反击,不如是在给自己壮胆。 而后,才看到四五个狼狈的马匪后面,西北风不时回头开枪,也纵马向这边撤来。 摧命鬼冲下坡后,发现没有人,顺势一转马身,驰向另一个山沟,同时口中大声喊道“王疙瘩、宋小贝,人呢?” “在这呢。”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催命鬼听到声音,猛地勒住马头,正快速奔驰的骏马猛地收蹄,而后轰然砸向地面,把坐在上面的摧命鬼撞得差点翻了出去。 好不容易拉稳坐骑,再回头时,突然觉得胸口一热,低头看到胸前已多了个血洞。 相隔不过六七十米,子弹从右肋下射进,左胸前面穿出,一个小碗大的血洞顿时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摧命鬼只来得及含恨看了一眼那张满是仇恨的脸,就已歪倒于马下。 正疾冲而来的阮舌头看到赵虎竟然枪杀了老三,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双手拉缰,向右侧拐弯,慌乱中连手枪掉了都不知道。 “嘭”这家伙只管逃跑,跟本没看后面,从侧后冲上来的两个马匪一时收不住马,和这家伙狠狠撞在了一起。 当先一个马匪被撞得高高抛起,然后一头戳到地面,整个头部都没入腔子,激起一大片黄尘。 另一个被撞得掉下战马,但一只脚还挂在蹬子上,眼前战马向旁边逃窜,这个马匪也被拖在地上一下下弹起,头颅跟坚硬的碎石不停碰撞,眼看着一路白花就流了出来。 阮舌头嗷了一嗓子就翻到马下,躲在战马后面扯开嗓门大叫道“大当家的,小虎那崽子反水了,打死了三当家的……啊!” 正说着,赵虎第二枪打中了他身前的战马,子弹击中了马背,战马吃痛,猛地向前一串,好悬没把阮舌头也带出去。 拉栓、退壳、上膛,赵虎目光平静,只想再干掉这个两面三刀的坏水,由于有另一匹战马挡着,他特地上前一步瞄准。 “当、笃”一发子弹擦着自己的耳边打在石头上,左耳廓一热,赵虎就知道西北风出手了,连忙对着冲来的战马开了一枪,就闪身躲后面的石堆里。 看到赵虎的枪口摆向自己,西北风本能地一个伏身,躲过这枚构不成威协的子弹,但再想射击时,小家伙已躲到了石头背后。 “咋回事?”一翻下马,西北风就对着阮舌头大吼道。流年不利,这回是真栽到家了,点子在马车里藏了机枪不说,还从后面围了上来,这回压根就是个陷阱,人家早早放出风声就是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小兔崽子,他,他开枪杀了老三,还把两匹马也搞惊了,这,这该怎么办啊!” 西北风一边往驳壳枪里压子弹,一边扭着头大吼道“小虎子,老子一直以来都对你不薄,你就是这么报恩的?老三打掉你干爹,被你打了也就算了,放开一条路,以后青山绿水!” “我不,你们这帮杀人越货的强盗,今天就要遭到报应,全给我死去!” 阮舌头正要跟着劝,又一发子弹打在眼前的马鞍上,吓得他一咕噜坐倒在地,嘴上却不依不饶“小兔崽子,要是让我逮住,非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看到赵虎开枪,西北风也探出头,一连三枪还击过来,打得石屑直飞,赵虎一缩头,再次拉栓,正要出枪还击,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机枪响,西北风那边只发出两声短促的惨叫,就再无声息。 偷偷抬头,发现两人已倒地而亡,西北风的坐骑又向前挣扎了几步,才一头栽倒在地! “好,看来是保安团给自己报仇了。”赵虎一边嘀咕,一边站起来准备喊话,突然,又是一梭子弹横扫过来,要不是眼前一块尖石挡住,自己就得被开了瓢! 想也不想,抬起枪就对山梁上那挺冒头的机枪射去,只听“叭”的一声枪响过后,一挺机枪竟呼碌碌从山梁滚下。 “咦,我的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准了?不管了,既然没机枪,就能出去抢枪了。” 赵虎翻身而起,首先向着不远处的小枪跑去,这枪他可眼馋不止一天了,如今终于能归为已有,怎能不兴奋莫名? 一把花口撸子,六支驳壳枪以及所有人身上的子弹,装进一个马褡裢,赵虎再翻到几人的随身物品时,赫然发现,竟然有大量的钱财! 土匪可是无根之萍,所有的家当也都随身携带,这不,一下子翻出二三十根小黄鱼和百来块大洋,赵虎把这些东西装满两个褡裢,朝身上一背就往回猛跑,等骑上自己的战马后,远远的已经有一大群人马顺山梁上冲下! 第三章 受伤被挤 人逢喜事精神爽,赵虎猛然间得到了如此多的手枪和财宝,早已把那杆老套筒给扔了,褡裢往马上一放,跨马就跑,途中,还有空拿出一支十响驳壳枪向后反击。 但只打了两枪他就后悔了,这手枪的射程太近了,人家的步枪远远就能打过来,自己的子弹还没飞到呢,一看情形不对,只好闷着头猛跑,希望早点赶到北山口,至少花叔手里有支步枪,只要能阻住敌人一会,就能沿山梁顺利脱身。 初春的太阳已渐渐升高,照得戈壁滩上腾起阵阵热浪,前期的兴奋加上长时间的奔逃,使得嗓子里青烟直冒,全身也好象脱了力气,但赵虎仗着身体年轻,五年来练就的精湛骑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整个身体就象长在马身上一样,随波起伏、波澜不惊! 听着耳边不时飞过的弹道声,适时调整着方向,偶尔还能回头还击一两枪,但就是没有时间喝水,哪怕一小口也能润泽一下快要着火的嗓子。 终于,前面看到了北山口,赵虎仿佛看到花叔已在山口架枪为自己断后,也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奋力摧马,同时,对身后连开了三枪,把追兵吓得慢了一拍! 就在赵虎的坐骑开始爬坡时,山口上终于响起了一声枪响,第一枪就干倒了一匹战马,吓得另外十几个骑兵同时转身就跑,以避开眼前不知名的埋伏! “呯呯呯呯”花叔一连打出四枪,这一回却毫无建树,但枪声一听到赵虎耳中就知道不好,未知的力量才最恐怖,你一下子暴露了全部实力,人家还能听不明白? 果然,花叔打完最后一发子弹后,枪膛已空,而对方的反击也很快到来,子弹啾啾在耳旁乱飞,就在赵虎爬完最后一小段距离时,猛觉得左大腿一烫,顿时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象瘫了似的滚落马鞍。 “虎娃,你咋了?哎呀,受伤了!” 赵虎此刻心急如焚,连忙对花叔道“褡裢里有枪,快,快拿出来,挡一挡,我自己包扎!” “哦,好的”花叔一听有枪,心里也不再慌了,从褡裢里掏出两把短枪,趴下就射,这让原本就小心翼翼的追兵更加谨慎,带转战马又向后退却了少许,然后就地下马,躲在马后开枪射击。 顾不上两方乒乒乓乓的对射,赵虎坐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割开裤子,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呈现在眼前,还好这是驳壳枪子弹打的,穿过肌肉后从前面飞了出去,并没有停留在里面,否则肯定要去城市找医生动刀子了。 抓一把黄土捂上,又撕开一块布条,紧紧缠住不停流血的伤口,这也是他不懂得什么医护知识,再加上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找什么草药,只能等花叔抽空帮自己处理了。 感觉到左腿吃不上力,赵虎只能爬着来到山口边,只见下面一帮人还在射击,但远处已有几个影子开始迂回登山,看来得赶紧离开,再不走可就被围住了。 花叔刚打完枪膛内的子弹,看到赵虎过来,连忙道“虎娃,帮叔拿点子弹过来,我再阻击一阵,你赶紧上马离开!” “不,花叔,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五年来,要不是花叔管着粮台,不时偷偷给他一口吃的,赵虎早就被饿死了,更别说每次受伤后都是花叔找来草药为他治伤,如果说马匪中有好人的话,也只有花叔一个了,平时从来不去杀人放火,能救上一个时也毫不犹豫地伸手,可惜被他救起的人最后都没能逃脱消失的命运! 赵虎从褡裢里又掏出一把驳壳枪,翻出几十发763子弹,压上弹后,对着下面连开了五枪,效果不错,打翻了一匹战马,然后拉起花叔就向后跑,谁知手上突然一紧,再回头时,发现花叔已瘫软在地上! 赵虎一下子懵了,趴在花叔面前大哭起来“叔,我害了你啊,你怎么了?快起来啊,我们一起逃命啊!” 花叔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后背的疼痛使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虎娃,叔身子骨老了,走不动了,你还小,快离开,叔为你断后!” “不,叔,要死一起死!” “傻小子,说什么呢?全死了一文不值,还谈什么报仇啊,你把叔扶起来,再留点子弹给我,叔时间不多了,快啊!” 赵虎伸手帮花叔翻身时,手里一片粘湿,再看后背,已被一大片血迹浸湿。 花叔一边往两把枪里压子弹,一边扭头道“快上马,难道你想让叔死不瞑目吗?” 赵虎含泪起身,一瘸一拐来到马旁,扭头深深看了一眼,奋力蹬鞍,牵着两匹马匆匆离开了这块伤心之地。 身后枪声一阵紧似一阵,终于,在一片密集的枪声停止后,再也没有了声息,赵虎大吼一声“花叔,我会为你报仇的!” 逃跑时荒不择路,有了花叔的阻击,再加上有三匹马轮流省力,一下山就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风渐起,天色也阴沉下来,到下午时竟然飘落一丝丝春雨,赵虎这才放下心来,雨一下,自己走过的痕迹就被掩盖,不用再怕追兵跟踪了。 只是他对这一片很不熟悉,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而心情松懈下来后,又想起这五年来的一幕幕往事,大喜大悲之下,不知不觉已头脑昏沉。 终于,在一傍晚时分,找到一处一人高的山洞,也不管里面有什么,牵着三匹马就奋力爬了上去。 土洞不深,也没有什么野兽的气味,看来还挺安全,赵虎把缰绳钉在洞口,又从马背上掏出些精料把马喂了,还给了水,这才蹒跚着到洞内躺下。 作为一直都伺候着战马的他,很清楚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马比人要精贵,否则,那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走就能把人走死。 洞内没有引火物,赵虎也没有这个能力在雨天出去寻找,强忍着伤痛和头昏,勉强啃下半块肉干,就再也没有胃口,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由于伤口没有上药,再加上被雨淋湿,半夜里左腿就已肿得跟水桶似的,人也高烧不止,一夜里噩梦缠身。 睡梦里,觉得耳边有人在说话“兄弟,不容易啊,一路找来,不是光头就是秃顶,连个尸体都没有囫囵的,也只有你入了哥哥的眼,而且还有口气,那就让我挤一挤呗?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了。” 赵虎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而且根本无力抵抗,只好问道“你是谁?跟我挤什么?”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哥哥叫张龙,以前呢是一个退伍兵,回家开了个机械厂,不想后来厂区被一开发商看中了,那天他带着挖掘机强行来拆我厂子,你猜最后怎么着?” “我哪知道,还有,什么是开发商?挖掘机又是什么东西?” “额,算了,这个跟你说不通,也就是一个不良大商人,看中我的地皮了,然后就用那个蓝机器去扒房子,结果司机不知是哪里毕业的,动作实在太粗暴,大铲头砸下去,一根钢梁弹出来,直接给那个开发商开了瓢,那家伙家里势力太大,你说我冤不冤,无缘无故就背了个杀人犯的罪名,不过还好,我跑得快,最后国内呆不下去,只好去西边那个战乱国家混口饭吃。” “战乱国家?不是很不安稳吗?你混哪行饭?” “呵呵,刚开始啊,我也就天天抱着枪,跟那些没脑子的人到处打战,今天打东家,明天又打西家,最后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个发财路子,你猜是哪一行?” 张龙见赵虎不吭声,就自言自语说了下去“我啊,发现那个国家随便哪个小作坊都能造枪,什么阿卡啊,16啊、五六啊,火箭筒啊,都特好卖,于是,哥就拿出几年卖命的钱,买了些设备,又干起了老本行!” “哎,你怎么睡过去了?快醒醒,你得先把药吃了,不然,哥又得跑路,对了,这回可是给你带来大福利的哦,哥有一个仓库,说白了,哥的作坊也跟着来了,快醒醒,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继续聊!” 第四章 进城疗伤 清晨,赵虎终于醒来,不是自己想睁眼,实在是被那家伙吵得头大,不过手一伸,掌心里竟然出现了一张亮板,反面有一个个透明的突起,里面有着好看的一排排药丸,光看这精制程度,就不是一般药堂能做出来的。 张龙不死不休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瞧见没?哥这可是最新药,头包知道吗?专门用来消炎的,快把药吃了。” “头包?把头包起来?看这药丸一头包住另一头,还真象。”赵虎说完,拿起水囊,不由自主地扒开两粒药,用水顺了下去。 看到外面天色阴沉,又想继续睡会,这时,张龙又在耳边大声道“不能睡,你得赶紧把你那脏死的人破布给扔掉,换上这个急救包,不然,你的命就没了,真倒霉,人家一个医生住到心里还能指挥手脚,我遇到你这个二楞子也是没辙了!” 赵虎依言解下自己的破布,再一看伤口,简直令人作呕,黄色的水不停流淌,不知是黄泥还是伤口里的血水,手上动作却不慢,很是熟练地用酒精清洗掉伤口处的污垢,然后又洒上药粉,包上白色纱布。 张龙还真是个话涝“我跟你说啊,伤口都烂了,得动手术治疗,不然这腿保不住,唉,你别睡啊,卧糙!”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虎终于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抬手抚头“嗯,不错,烧退了,可是现在我是张龙还是赵虎呢?两个记忆全有了,真是麻烦哦。算了,看来还是叫赵虎,你就叫虎子吧,真是倒霉,挣那么多美元都白瞎了,到头来被一炮轰到这里,还好,带了个作坊,只是这个规模有点小啊!” 天色已晴,赵虎又把三匹马喂了,嘴里自言自语“得,哥这手艺不错,既然会喂马,还会造枪,对了,这都是什么啊?手磨砂轮?老虎钳?还有两根钻头?真看不上眼,就凭这几个铁锤和手拉钻就能造枪?算了,先带上吧,毕竟也给你留个念想。” 变成话涝的赵虎站起来试了试,发觉虽然腿不得力,暂时是可以走路了“可惜没有手术器材,不然自己都能动刀割肉了,哥夺命医生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我可是治过几百个伤者的,而且成功率高达六成,就是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是什么感觉,哎,想想都疼!” 赵虎骑以马上,信步由缰,还快乐地哼起了小曲‘我抬头,向青天,搜寻远去的童年,白云悠悠尽情地游,什么都没改变,唉,真没改变吗?’ 拔出腰间的手枪,左看右看,不由撇了撇嘴“这老货,才十响,还西班牙造的,嗯?怎么没有准星?这让我怎么瞄准哦?” 猛地一拍脑袋“糟了,忘了问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哪一年了。” 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民国,红水县!” “民国哪一年?”刚问出一句,就吓了自己一跳“卧靠,你还没走啊?啊,不,虎子,你还在啊?” “只知道是民国,不知道哪一年!”虎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倔强。 “哇卡卡,民国好啊,我可以加入军队,带一支猛虎出来,打得鬼子哇哇叫!” “不许当兵,在没有留后之前不许当兵,我干爹说过,国府的兵都不是好人!” “卧擦,你小子还真是个倔驴,我当兵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反了你了。” “你要是当兵,我就自己把折断!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哇呀呀!”赵虎气得猛地一拍脑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都躲到角落里了,还想翻天?咦?声音没了,怎么回事?” 赵虎开始模仿刚才的动作“我一拍脑袋,小家伙就醒了,还跟我犟嘴,再一拍脑袋,小家伙又没了,哈哈,好玩,以后我有任何事不拍脑袋就行了。” 没人说话,赵虎觉得很是无聊,不由观察起路边的景色,心头更是愁肠百转,这个红水县自己没听说过啊?算了,走到哪算哪,只要找到人,就可以问出来了。 从作坊里掏出个指北针,一直向北走了下去,终于在天色渐晚时,发现远处有一个村庄,这种乱世,赵虎可不敢茂然闯过去,先不说人家敢不敢搭话,光这小子以前的身份就让他望而却步,虽然没有参与祸害人,但要是被人家认出来,那只有逃跑的份。 走到前面一个山沟里,避开风头,拿出水粮喂了三匹马,又把自己肚子填了填,这才挨着沟边坐下。 手一伸,掏出一包骆驼,抽出一支,又拿打火机点燃,突然,烟头处爆起一小团火星,吓得赵虎差点扔掉香烟,好在没舍得,要知道这虽然是外国烟,但好歹是过滤嘴的啊,抽一支就少一支了。 拿下香烟准备弹灰,发觉舌头有点发麻,怎么回事?手上脏吗?不对啊,只有一些灰尘啊! 赵虎坐不住了,不会是地上有毒吧?刚才就是右手拿烟的,现在舌头麻了,吓得他赶紧起身,把香烟踩到脚底,突然,脚下又爆起一小团火星,还好下脚快! 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他对脚下这一片土灰来了兴趣,不敢再拿舌头添了,只好抓起一小把,爬到沟上边,找到一块背风的石头,小心打着火往前一凑。 “噗”一大团烟火在眼前爆开,吓得赵虎猛地往后一退,腿不利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哦的个天哪,硝,肯定是硝土,天然硝土,纯度绝对啊!哥发了!话说这硝土曾经有哪个地方报道过的,让我想想,对了,皋兰,皋兰县黄崖沟,而且皋兰以前正是有过红水县之名的,这下发大了!” 当下,赵虎连滚带爬又下到沟底,不管是硝粉还是硝粒,哪怕洞里的硝石也不放过,全都搜集到仓库里,反正里面空地多着呢,还好,不用自己动手挖,否则这么一大片,得挖多久啊? 一晚上,也只是把外表浅浅一层收集起来,下面由于没有灯光,又不敢点火,只能等天亮再看。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赵虎就继续开张,至少收到土层下面变了颜色,又用嘴尝了尝,不再那么辣才罢休。 看到仓库堆满一大半,这才心满意足收工,底下土层虽然也含有不少硝,但赵虎已不再贪心了,有这么多硝土,够造好多手榴弹了,至少是海量的,对了,炸药包也行,再也不用去堆米田共了。 意外得到大礼包,赵虎兴奋的不要不要的,于是就按着自己的地图,一路北上,遇到镇子就去买了点吃的喝的,再加了点衣裳,天,还是很冷,加上腿不得劲,又不敢乱打听,只能一路默默前行。 前面是个大镇子,好不容易找到个面相老实的人,塞上一小块银角子,向这人打听一下白银县在哪里,谁知这人一脸懵比,没听说过有这个县。 赵虎抓耳挠腮“不对啊,难道这地图是盗版的?但盗版也不能把一个城给弄没了啊!” 最后只好改求他法,问人家靖远或景泰怎么走,还好,有这两个地名,那人说靖远在东边,直向北去景泰,但听说北边不太平。 赵虎还想继续走,腿却开始造反了,只好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一家教会诊所,开诊所的居然是一个大胡子外国人,在送上几枚光洋,又说尽好话,言明自己是马帮打杂的,路上遇匪,导致马帮被打散,而自己借着马快才逃了出来,万请大夫给治疗一下。 一打开纱布,这位名叫德里克的大夫就大吃一惊“你这是贯通伤,按理这腿要是当时没有动手术,早就应该废了,但你运气不错,竟然没有发炎,也没有溃烂,不过得住下来好好治疗了,要是再拖下去,就不得不截肢了。” 赵虎也不知这医生说的真假,但也只好让他给自己动了手术,并用一种纱布粘上药粉,把破皮烂肉修掉后直接塞进枪洞内,可能麻药打得少,疼得赵虎直冒冷汗。 手术过后,赵虎请医院的帮工吴三把自己的物品放进病房,又给了一块光洋请他代为照看马匹,话说这个诊所还真黑,没几天,就花去了一大半光洋,看来,乱世之中,穷人只要得病,根本无法撑过去。 时间也打听清楚了,德里克一句话就让赵虎感到春天真的到了,一九三七,现在是一九三七年啊! 第五章 跑路 第五章跑路 德里克黑归黑,手艺还是不错的,没半个月,就抽掉了药布条,只是出口处的伤实在太大,要慢慢长肉才行,刚开始,赵虎生怕自己腿部再次发炎,每夜都吃上两枚消炎药,伤口复原得很快让德里克也有点吃惊。 住院时间实在无聊,赵虎对历史知识也是一知半解,只记得抗日时期的一些大事,比如平型关啊、南京之类的,这还是办工厂时喜欢看一些网文偶尔记住的,后来到了国外,成天忙着打战,这些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要说让他记忆深刻的都是关于军械火药方面的知识,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想到黄土崖硝石矿的原因。 闲来无事,就钻进仓库去整理一下物资,几个褡裢都被扔在一角,这些可都是让人起疑的东西,摆在外面准能把医院里的人吓坏。 驳壳枪有四支,两支763的,一支九毫米的,还有一支1143大眼盒子,年代不算太久,有七成新吧,经过保养,性能还算不错。 一枪二马三花口,这支勃郎宁1910手枪做工还真不错,枪口套前有一圈漂亮的滚花,只是这子弹有点操蛋了,竟然是9乘17毫米的,和大红九的帕拉贝姆弹不通用,目前只有从阮舌头身上搜出来的二十发子弹,看来以后只能当礼物送人了。 763子弹最多,有一百多发,只是这枪暂时可不敢拿出来,人家一看没有准星就知道是匪徒用的,有嘴也说不清。 倒是一支大红九有二三十发子弹,大眼盒子有四五十发,对于这两种子弹自己也不想再开模,现在也没那个条件。 看完这些,又查看了自己的存货,数量还有不少,大多是自己的收藏品。 两把什么将军用过的英七七,话说这枪在阿汉国到现在还有人用,子弹也收集了几百发,倒是能拿出来玩玩。 雷明顿一杆,巴雷特一支,42! 有两支没用的16系列的,这两样556的连子弹都没有多少,也不准备拿出来了。 再看看自己的产品,也是在阿国卖得最火的,有二十多支阿卡,子弹足够,六挺仿八一轻机,四挺仿六七重机枪,两挺,两种口径通用,火箭弹也有一大堆,这可是利润最高的产品,自己备的原料也有很多。 两门82迫击炮算是口径最大的重武器,备弹四百来发,这还是收了人家订金,没发出货的。 最后就是自己的专用步枪5了,话说九毫米子弹自己就能造,再加上这东东能装消声器和白光及红外瞄准镜,端的是夜战利器。 手枪则还是发射9毫米帕弹的格洛克,这东西别人卖五十美元,自己造的精良一些,能卖到八十美元一支,至于那些黑星之类的只要三十美元就能拿走。 另外就是手榴弹和各种地雷一大堆,防弹衣、瞄准镜和夜视仪等都是批发过来的,质量还能保证。 除此之外,作坊还兼售药品,这些东西在战乱时期特别吃香,足足自己花了一大笔美元。 看到这些东西,赵虎心中也有了底气,至少以现成品装备一个突击队没有问题,他每天利用空余时间,用买来的一些材料又制出几个炸药包,市面上硫磺有的是,木炭更多,只是硝石有点紧俏。 吴三这人挺热心,当然看在赵虎大方的基础上,确实出了不少力,赵虎利用买来的原料制成了十几个巨大的黑火药炸药包,硝石虽然没法提炼,但挑出纯度高的也能将就,就是没法试验,不知道威力如何。 住了一个多月,伤口渐渐愈合,赵虎也不再吃药打针,每天让吴三扶着出去看看风景,顺便到他家里查看一下自己的三匹马,这一阵吴三把马伺候得膘肥体壮,只是他一只没空,今天趁有时间,赵虎就让他带着马出去溜溜,再这么养下去,马就废了。 两人来到城外,吴三骑上大马,带着另两匹撒开蹄子跑了一大圈,又到小河边把马洗刷干净,才让赵虎坐到马背上,牵着马回头。 看到吴三在铡草喂马,赵虎就跟他打了个招呼回去,这里离诊所后门不远,他也懒得再绕路,柱着拐就从后面进了院子。 谁知一进门,就感到气氛不对,空气中聊聊传来一丝血腥味,按说医院里有血腥味很正常,但就是太安静了,此时正值晚饭时间,怎么一句人声没有?实在安静得可怕! 5出现在手中,上面还旋上了消声器,绕过墙角,进入药品室,再从窗子里面看去,只见前面大厅里站着两个人,而地上,却躺着两具尸体,血流了一地,再一看,那不正是德里克和他的助手吗? 前厅里有人声传出“把人给我放出去,一定要把这家伙找到,反了天了,打死我儿子就这样跑掉,我马天空以后还怎么在这块地头混?” 十几人应声而去,接着门口一暗,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当前一人环目暴牙,说不出的可怕,另一边,也是一个身高体壮的光头,两人目光一转,就向药品室看来。 “糟,这两家伙警觉性挺高,拼了!”心念电转,手中的短步枪已喷出团团火舌,5前两弹爆头不是吹的,加上这身体的协调性很好,只两个短点,就打爆了眼前两个貌似匪徒的大家伙,两大朵白花开放得异常鲜艳,各种物料洒满了门口的石板路。 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赵虎扭头就跑,正要出门,发现药品室柜子里一排排药品,再加上盒子里的手术器材,心头一震,这外国人都死了,好东西不要白不要,收! 一到后院,发现挂在廊沿下的一排排腊肉红肠咸鸡等,也一个没放过,全都收进仓库,这才一瘸一拐出门,直奔靠城边的吴三家跑去。 “吴三”一撞开吴三家的破门,赵虎就低吼一声,吓得吴三母子俩饭碗都摔了“怎么了这是?” “快,快离开这里,有马匪过来,杀了德里克医生,现在正全城搜查呢!” “哎呀,这可怎办?我们家还在这呢,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吴三母亲一下子团团乱转,冲进屋内就收拾细软。 “来不及了!”赵虎一巴掌拍在吴三手心“快带你娘离开,我把马留给你一匹,等他们找上门来就迟了!” 吴三手中一沉,眼前金光一闪,顿时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金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根金条,这要是拿出去,能买好多亩地,连房子都不成问题,一想到这,他就风一般冲进屋,拽出老娘就跑。 三个人分两个方向匆匆离开,没多久,吴三家就冲进了好几个人,看到桌上的饭还是热乎的,连忙回头报告,不一会,一大批骑兵就冲出了城,向着昏暗的远方追去。 一帮家伙边跑边骂,这是哪里来的独狼,先是打死了上官的孙子,现在连人家儿子都干掉了,要是找不出凶手,回去每个人都得挨枪子,那个卫队长也真是活该,后面都搜过了,还被人摸了进来,真不知下面的日子怎么过。 赵虎却浑然不知自己又闯了大祸,骑在两匹马上四处乱窜,黑暗中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好在戴上夜视仪后才勉强看出路径,一路向北逃去。 第六章 获救治伤 跑着跑着就感觉出不对,身后那帮人可能带了猎犬,不但没有甩掉,跟上来的火把还越来越多。 不能这样下去了,自己伤还没好,再这样让他们撵着,早晚得跑死。 赵虎匆匆下马,只是动作有点变形,落地时腿部一震,顿时一股热流淌下。 “不好,伤口又崩了,该死的家伙,不就打两个人吗?值得这么穷追不舍吗?” 一边嘀咕,一边拿出绷带把伤口重新裹起来,这血要是滴到地面上,猎狗能一直追到天涯。 只带得及布置了两枚地雷,就再次上马离开,没跑出十分钟,身后猛地一亮,接着传来两声爆炸,火把一下子灭掉一大半,赵虎咧开嘴一笑“狗样的,让你们知道老子跳雷的厉害!” 看到后面的火把停了一阵后,又不死不休地追了上来,而且速度比刚才还快,赵虎气得大骂不止“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还不死心吗?好,既然你们想送死,我就再成全你们一次!” 第二次爆炸过后,追兵只剩下七八个,但他们这回学精了,全都散开来,再想布置地雷已不可行,说不定还会暴露技术,赵虎只能咬牙猛逃,再也顾不上布雷了。 “也不知吴三他们怎么样了,但照这架势,唉!” 一路不停的换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到天明时,发现追上来的只有四人,看来对方也挺精明,留下几个,好让前面的追兵有机会换马,只是现在天都亮了,双方的距离也只剩一两里路,赵虎就算想停下阻击也不敢,生怕打蛇不死又被缠上。 突然,赵虎看到右边有个山谷,连忙拿出高倍望远镜,举起一看,发现谷口竟然有几个穿军装的人影一闪,这种军装他再熟悉不过了,八角帽,灰色布。 一路冲向山谷,嘴里同时大喊起来“工农宏军万岁!” 马蹄阵阵,一会就拐进了山谷,后面四个追兵可没什么望远镜,也没听到前面这匹独狼在喊什么,他们在这一片就是土霸王,就是逃进山谷又怎么样?只要一直追下去,那家伙就没跑。 “呯呯呯呯”突然,一阵杂乱的枪声响起,四个人中一下摔倒三个,另一个大吃一惊,正要回马,却觉得自己胸口一热,连续两发子弹击中了自己,恨恨地叹了口气,倒地而亡! 赵虎连开两枪,干掉了最后一个追兵,这才仰面躺下,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干掉了,这一路差点跑死。 不行,既然遇到人了,得把见面礼拿出来,否则以后再出现,就不好说明了。 当即,赵虎强忍着伤痛,把修枪工具、腊肉、诊所的医药等一股脑放进褡裢,又把几支驳壳枪和另一杆英七七等适合这个时代的武器全都掏出来,这才幸福地昏睡过去。 一路上昏昏沉沉,总能不时听到有人谈论自己,这个说自己是修枪的,另一个说自己是医生,反正总的说来,自己这些物资帮他们渡过了最大难关,而且救出不少人命。 途中有人给自己治伤,也有人给自己喂食,总觉得这些人里面有正宗的医生,反正伤口已经不再出血,还好上了许多。 也不知走了多少天,赵虎终于被一阵喧嚣声吵醒,睁眼一看,已经来到了一个大集镇,镇上有好多穿同样军服的部队,更有许多人在抱头痛哭,但看到赵虎醒来时,全都转过头来。 “同志,不,小老乡,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真感谢你的帮助啊,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剪着短发的女干部看着担架上的赵虎,笑容满面地问候着。 “我,我叫赵虎,这位姐姐,谢谢你们救了我!我这是在哪里啊?” “这里是吴起镇,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那些物资,我们,我们可能都走来回来了,小老乡,你放心,我们会照价赔偿你的,不少你一针一线!” “姐,你说到哪去了,你们的救命之恩,就值这点东西吗?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们呢,再说这些东西也是我顺来的,这件事就不用提了!” “额,顺,怎么顺来的?” “我和那些马匪有仇,他们打死了我干爹,我就自己报了仇,顺便抢了他们的枪、药和钱财,这才一路追杀着我。” “好,那些马匪就该死,你打得好,小,这个小赵,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那些物资,可解决了我们的大困难,对了,你说你是抢了马匪的药品,那这些修理工具?” “我是修枪的,这些都是吃饭的家伙事。” “什么?你会修枪?”女干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小赵,你真会修枪?能不能留下来帮我们修理一下,哦,我是说等你伤好了,可以留下帮我们修理枪械吗?你放心,我们都是穷人的部队,都是……” “这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老百姓打战的,等我伤好了……” “唉,小赵又昏过去了,快,送他去医院,一定要用最好的药,这人是我们的大恩人……” 医院的条件很差,而且伤兵满营,许多重伤员都没有病床,只能用门板铺在地上,伤手断腿,更有许多伤口溃烂发炎的,整天都有人不停忍痛申吟,羞得赵虎一醒来就嚷着要出院,但每次都被这个名叫吕秀颜的女医生给制止了。 伤员太多,药品不够,这还亏了赵虎带来的两褡裢医药和器械,再加上吕医生的医术精湛,把一大批人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 但诊所里的药品再好,也只是普通药,对于许多被感染发烧的病人,医院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照着土法,用一些草药来充数。 开头几天,赵虎看到不停有人死去,急也没有办法,自己的伤还没好,总不能凭空变出药来吧?那样还不被人当怪物看待? 而且这几天,每天都有不同的干部前来慰问,并送上鸡蛋、核桃等各种慰问品,羞得赵虎满脸彤红,自己身强体壮的,哪里需要这些物品,但又处不过面子,只好一一收下。 但一回头,他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交给了吕医生“吕姐,你看,好多小同志都面黄肌瘦的,一点营养都没有,这些东西你给他们补补吧,你看我身体这么结实,再吃下去可就成废人了!” “好好,我们小赵啊,真有革命思想觉悟,想不想留下来当兵啊?”说归说,吕姐就不应该拍赵虎的光头,这一拍,坏事了。 只见小赵突然一挥手,挡开了吕姐的手臂,大声道“我爹说了,在没有儿子之前,不许我当兵,但可以帮你们修枪,而且要供我吃喝……” 赵虎一巴掌拍了回去,连忙准备打招呼,却见吕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小屁孩,才这么大就想媳妇了,真是要得,哈哈……” 赵虎顿时满脸彤红,唉,这吕姐,你能不能不拍我头啊,小虎这家伙说话都不带个把门的,这以后还怎么混啊? 伤还没好,小虎急着找媳妇的事就在医院传开了,不时有小护士前来打趣,害得赵虎每次都躲在被窝里,实在没脸见人啊! 第五天,伤势好了一点,有几个身上打着补丁的战士带着几杆破枪来到病床前。 当先一人三十多岁,满面沧桑,一双眼睛红红的,看来是熬夜太久的缘故,见了面就拿起枪问道“小虎,额,不,赵同志,我是修枪所的张闻明,你就叫我老张好了,你看看这杆枪有什么毛病,我修过后总是卡壳。” 看到业务来了,赵虎立即来了兴趣,请老张找来一块木板用小凳架起,铺在自己面前。 一边跟老张说道“这是英七七,跟我带来的是同一种枪,原先英国人在西部有卖过不少,不过口径是77的,和我们79弹不配套,子弹不好淘。” “现在有枪用就不错了,我们好多战士还空着手呢,你……”老张正跟赵虎聊着,突然发现不对了,这家伙一边跟自己说话,一边拆枪,看都不看就把一大堆零件拆到了木板上。 第七章 发现能人 “这,这水平……”旁边一个跟来的师傅不敢说话了,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光看人家这拆枪速度,就不是一般人玩得来的,看来还真得了真传。 只见赵虎拿起游标卡尺,对几个手工制作的零件就一一量了起来,大拇指灵活地翻动,卡尺在他手里就象玩活了一样,看得老张几人心惊胆颤,这可是工具里仅有的三把卡尺啊,现在上海都没有这么精致的工具,这要是玩坏了,西安都没得买! 不一会,赵虎拿笔记下了几个数据“这个,拉壳勾厚了五丝,这里,托弹簧无力,得重新加热回火,别的没什么毛病了。” “额,加热?回火?这个有点深了,能不能仔细讲一下?”老张可能也是半路出家,只能照葫芦画瓢,让他再研究这个热处理工艺可就有点为难了。 “这个回火一般不是单独使用的,高温回火得到的组织叫回火索氏体,而低温和中温回火分别得到马氏体和屈氏体……” ‘再说淬火,分为单液、双液、分级、等温、局部淬火等……’ 所有病房内的人全都张大了嘴,这家伙说的字个个听得懂,但说的什么啊,钢还分为对亚共折、低炭合金、中炭结构、高炭钢等等等等,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啊? 赵虎话涝的功夫又体现出来了,好多时间没人跟他尬聊,嘴里都淡出泡了,这一说就没个停止的时候“再说退火,分为完全退火、等温退火、球化退火等等,都要根据材料的不同要求分别处理……” 懵了,完全懵了,一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小赵了,感觉他的知识真有点高大上啊,就是有点对牛,哦,不,有点太高深了,一时还真无法理解。 “这个,小赵师傅,你看,你讲解的知识我们一时还真理解不过来,能不能先简单说一下,这个弹簧的回火温度,回头我跟首长商量一下,在抗大那边求个教室,你再慢慢跟我们讲解一下?” 得,这回老张直接喊出小赵师傅来了,心里却乐开了花,人才,真的是人才啊,光一个钢材的处理方法就能讲出一大堆,这种人到了哪里都是宝贝,有人说一个好军工换一个师都值,看来这话还真不假。 赵虎扒拉几下嘴,感觉很不过瘾,现在发现老张他们时间有点紧,就只好捡重要的说了。 “这个回火呢,低温回,一百五到两百五十度,是制作量具、刀具和轴承的,中温是三百五到五百度,t回,用于制作弹簧、锻模等等,高温s回,是五百到六百五十度,制作齿轮、曲轴等,唉,你们别走啊,我枪还没装好的,怎么连板都端走了……” 看到几个军工人员逃了出去,赵虎有点不过瘾,再回头一看,所有伤员还楞在那呢,就连吕姐也两眼放光“小虎,你,你是从哪学到这些高深知识的,你会造枪吗?” “造枪?小凯思,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来,我就能造出来,对了,上次你救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这有一支缴获的小枪,就送给吕姐你吧,就是子弹不多,你先拿着,以后等我造出更好的枪再送你。” 吕医生看到赵虎从枕头下拿出的小枪,整个人都傻了“这,这是美国小手枪吧?这么好的枪你还说不好?大首长都没有呢,你就舍得送给我了?” 军人,没有一个不喜欢枪的,有时,战场上缴获一支好枪,还没捂热,就被上级通讯员的毒眼看到,不得不狠心上交,可这心里,那是一万个不舍啊! 现在,满病房的伤员都吞了口口水,这还不算好枪?你再造出把好枪我看看?造不出来喷你一脸! 吕姐满心欢喜地离开,赵虎看到周围的眼色,觉得自己好象犯了众怒,只好摊开手说道“就这么一把,等我伤好了,给你们每个人都造一支,效果绝对杠杠的好!” “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食言,看我们不缠死你!” “你们这帮大老爷们也不嫌躁,我又不是美女,算了,不理你们了,该睡觉了。” 半夜,赵虎突然睁开双眼,发现周围的伤兵都已入睡,但也有许多人高烧不退,昏迷中不停说着话,更有喊打喊杀的。伤兵营内,从来都不会有一刻安静。 悄悄下床,不敢弄出多大动静,左手一个药棉,右手一个注射器,在每一个发烧的伤兵身上都打了一点试验剂,用过的药棉直接扔仓库里,一点东西都不敢留下。 经过一阵忙碌后,回头已超过十五分钟,跪在床边,打着小手电查看一下,发现没有红肿,直接对伤员注射了一针,这个伤员在昏迷中还以为夜间护士给自己注射的呢,即使疼痛也没有叫出声。 拖着伤腿,一路忙下来,也是脑门冒汗,主要是紧张的,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半夜给人打针,还好,所有伤员都注射过后,也没有人发现,欣慰地躺到床上,内心更是无比激动,心里想着明天是不是再搞点别的办法来治疗其他伤兵。 天亮时,几个护士在病房内大呼小叫,更有一个飞快跑到吕医生面前大声报喜“吕医生,所有发烧伤员……” 吕医生大吃一惊,手里的记录本掉到地上也丝毫不觉,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眼框却已发红“伤员怎么了,是不是?” “不是,所有发烧伤员全都退烧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快,我们去看看!” 吕医生风一般跑进病房,却发现里面一片欢声笑语,更有几个已经没有希望的重伤员也在和小虎谈笑风声“我说小赵啊,你这一手土方我们还真佩服,没说的,我欠你一条命!” 小赵面前堆着一大堆青草,正有条不紊地在用药盂捣烂,口中还很谦虚“我也是跟一个老郎中学的,听说蒲公英能治伤,就试了试!” “小赵,是你治好了发烧伤员吗?”吕医生冲到赵虎面前就问道,同时抓起他一大早请护士采来的蒲公英问道“就是用这药治好的?” “额,这个,吕姐,我也是疾病乱投医,以前听老郎中说过这东西有治疗效果,就拿来试了试!” 吕医生二话不说,一把抢过赵虎手中的活计“你休息一会,这些事让我来做,等药捣好了你说怎么就怎么办!” 旁边的护士兵也都上前帮忙,把赵虎让她们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洗净捣汁,然后又找来滤布一一滤出,最后,把一个个装满药汁的小碗摆在他面前。 赵虎有点尴尬“这个,在这里配不起来,吕姐,能不能帮我找个空屋子……” 吕姐了然,轻轻点了点头,这年代每个祖传秘方都不能轻易示人的,她连忙吩咐几个护士把这些药都送到一间空屋,又让人扶着赵虎进去,还特地把门关上,亲自在门口站岗。 赵虎苦笑了一声,不是不能给人看,而是这些草药的效果根本没多大作用,再说就这么一点,哪里能治好几百个伤兵? 但他只不过是想做个障眼法,这些伤兵可都是百战余生的战士,只要活下来,以后可都是将军的人选,把仓库里的药品拿出,用凉白开化出在一个个碗里,然后象征性地点上一点药汁,也不管是不是有所冲突,估计不会影响疗效。 一整天,赵虎就呆在房间里兑药,让护士把一碗碗药水端去给每一个病人喝下,他还特地叮嘱千万别洒了,还真是,这些药在这个时代如果按钱算的话,一碗抵一根黄金都不为过!至于效果,那只能等着看了。 第八章 开班授课 药喝下去不到一周,整个延安都惊动了,没别的,就因为所有伤员全都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只要养好伤,又是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汉子,消息轰动,连各个部队的首长都抽空过来察看,这些可都是自己手下的精锐啊,被小赵一下子救好,岂能不表示感谢? 不过赵虎觉得,这些首长看自己的眼神中有点发光,好象把自己当成宝贝了,一个个挤上前嘘寒问暖,吓得吕姐紧张地护在自己跟前,闻讯起来的老张更是带人围在周围,生怕这宝贝被人抢去。 几位首长也不点明,但每个人都笑呵呵的,后来还是首长发话,一定要让赵虎安心养伤,伤好前,谁也不许拐带! 又过了几日,赵虎看到自己腿上已结伽,就请老张他们帮自己做了副双拐,每天柱着出门晒晒太阳,也有助于伤口愈合。 当听到老张他们已经在抗大里面挖好一个窑洞,并正在打制桌椅,赵虎心情就激动起来,赶紧让老张去跟上面要人,而且最好是大学生,学工科的更好,早早把兵工厂建立起来,才能武装部队。 听到这话,老张更是一愁莫展“现在虽然国共合作了,可能来延安的都是宝贝,早就被各个部队抢光了,哪能轮得到咱这边?再说了,我,我就一个连级干部,想去抢人,门都没有!” “抢不来咱就想法,你把那些膛线磨平的汉阳造给我集中起来,再把这些枪都拆了,分门别类,等我伤好了给你造一种好枪,当然,你现在就可以放出风去,一百支好枪换一个知识分子,不过得提前给咱,有了人才能给他们造枪!” 老张显然是个老实人,苦着脸说道“这不跟空手套白狼差不多吗?再说各个部队的都是人精,他们能相信吗?” 赵虎闭目沉思,这个老张太老实,一切都靠他的话,等开课了可能一个人都找不来,要那样的话,光造枪就能把自己忙死,不行,得放个大招! “明天,你带两个人抬个单架过来,我们出去转转,先找点好东西,然后再用来换人,不愁他们不放!” 大概是先前的理论光环照住了自己,张老实对这个半大小子言听计从,根本不在乎这家伙连个小兵都不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了两个壮小伙把赵虎抬了出去,同行的还有七八个修械所有工人。 赵虎指引着他们抬着自己向宝塔山东边山地行进,沿途还指导着大家如何集硝,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把米田共集中在一起,然后收集那些泛出的硝酸钾,这些东西简单,说过一遍大家就都记得了。 终于看到一个长长的土沟,沟底没有长草,说起来就是块荒地,赵虎不动声色,让老张把自己放下,再让他们散到四周,找这些同样的荒沟,并把样品土都带来让自己察看。 老张不放心,赵虎拿出带来的驳壳枪,挥了挥道“我有枪,里面还有子弹,不用怕,就是有狼来了,我开枪你们也能赶过来,说不定还能打打牙祭呢!” 所有人依言而去,赵虎看到周围没人注意,一下子放出了一大半硝土,把长长的沟底都覆盖了起来,看看颜色不太明显,也就松了口气,看来不管在什么时候,山寨都不简单啊! 过了半个小时,发现大家越走越远,赵虎也不想再装了,直接对天开了一枪。 听到枪声,大家全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向着沟边飞奔而来,发现赵虎还好好地站在原地,就安心放慢了速度,老张在山头看到赵虎正大喊大叫,不由脚步一急,竟然顺着黄土坡一路滚到山脚,搞得满身满脸的灰尘。 “咋了,小赵,有什么发现吗?” “沟底,沟底全是硝土,上好的硝土啊,快回去喊人,这点人不够!” 老张一下滑到沟底,抓起一把土就往嘴里尝,很快,也跟着大叫起来“好硝,好硝啊,快,冬子,快回去报告首长,我们发现大量硝土,大量的!” 消息一传回,整个延安都惊动了,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当前延安可没有什么原料,这发现硝土沟可是大事,说不定能造出海量的枪弹,部队再也不怕没弹药了。 一个个麻袋装着硝土,大家肩挑手扛,小心翼翼,生怕洒了一点,赵虎觉得自己有点存心不良,这么远的路真够折腾人的了,早知道找个近点的坑放硝了。 结果战士们根本不在乎花点力气,只要有了弹药,吃多少苦都不怕,还在乎跑几步路?就当锻炼身体了。 当晚,炊事班一做好晚饭,就把一口口大锅贡献了出来,沿滩上一字摆开,就着延河水开始熬硝,而赵虎这个大功臣,直接被安排睡觉,等硝熬好了再找他指点做弹药。 后勤部叶部长也不管赵虎同不同意,直接言明,小赵是自己的直属部下,谁也别想打他主意,以后谁要是想要弹药,简单,拿人才来换! 功臣的待遇也有所不同,很快给赵虎分配了一个单独的窑洞,并带着院子,里面还长了棵枣树,有了这个小屋,赵虎顿时高兴坏了,以后就是有什么秘密,也不怕第一时间被人发现了。 第二天,叶部长就分出四个学生兵到赵虎手下听命,来人都是十七八岁年纪,都是在西安读过高级中学的学生,还是一个班的同学,结伴来到这里投身革命,由于年纪不算大,身体也有点弱,所以直接被分到了兵工部门。 有了学生,赵虎可就轻松了,虽然没能要到大学生,有高中生也已很不错了。他让四人找来纸笔,自己说,他们记。 “郭子秀对吧?你先记录安全生产法。” “我改名叫郭从军了!”这个戴着眼镜的小愤青有点不服原先的名字,自己给改了。 “好,就郭从军吧,现在你先记录安全生产法,我说一句你记一句,字迹要工整!” “我们不是来造枪造子弹的吗?为什么要写这个什么安全法?” 赵虎被他气笑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当兵还要先背诵条令呢,以后要定下规矩,所有进入兵工部门的人员,第一天的任务就是背诵安全条例,谁也不能例外!” “第一章,总则,为了加强烟花,哦,不,为了加强兵工生产安全管理,预防爆炸事故发生,保障公共安全和人身……”赵虎老脸一红,自己哪有什么兵工厂的安全管理条令啊,好在记得烟花爆竹生产管理条例,就先改改拿来充个数吧,大体都差不多,至于机械方面,作为一个曾经的厂长,这方面还是很有水平的,安全条令张口就来。 让郭从军记下安全条例后,又给另一个名叫段子木的瘦高个讲了炸药提纯以及各种土法提炼爆炸品的方法。 接着又给一名叫李风的小胖讲述了利用各种原材料制造子弹底火和手榴弹拉火装置的方法,并动手画出图纸,标好尺寸。 张老实在一旁听得头晕目眩,两眼放光,没想到,没想到啊,电影胶片还能做发射药,火柴居然能做底火,就连肥田粉都能用来炒成炸药,平时听都没听过啊! 赵虎笑了笑,这可以抗战后期八路军的兵工杰作,是多少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经验,此时提前搞出来,有小鬼子倒霉的时候。 接着,他又跟最后一个有点文静的莫文静讲了手榴弹弹壳的预制破片浇铸法,以及土高炉的炼铁方法,并标明了各种规格和温度标准,实在不想从兵工厂出去的手榴弹一炸两半,满面黑烟,杀伤力却奇差,那不是给兵工事业抹黑么? 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张才实笑呵呵地说道“好啊,不愧为修枪好手,居然懂得这么多,这下我们兵工厂就能扩大生产了。” “这才哪到哪呢?我们还有三酸两碱没搞呢,对了,还有车床这一大块才是大头!” “车床那可是进口机器,现在是别想了,咱还是先用铁匠铺敲敲吧!” 第九章 训练方法 兵工班开课了,宽大的课堂里只有十来个人,每个人第一件事就是摇头晃脑背诵安全条例,使得原本充满好奇心的观众只听了一半就没了兴趣,这跟小学教堂有什么区别?还以为他们会讲先进的造枪知识呢。 赵虎让四个高中生作课代表,先教大家背书,然后再教他们识字,没办法,好多人字认不全,再说自己也对好多繁体字一知半解,所以一上来就先让他们四人记录,要是自己把简体全写出来,会吓坏人的。 布置了作业后,柱着单拐来到外面广场,发现抗大的几个班正在训练,旁边站着几个教员在指点,赵虎发现这几人都在电影电视里见过,只是现在太年轻,有点对不上号,也就没有凑上前去,生怕自己这半桶水出洋相。 看到前面有一排草人,学员们正奋力练习拼刺,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依这方法和小鬼子打,不怎么样啊!要知道小鬼子的拼刺可是很犀利的,不但有跨步冲刺,还有下劈上撩等后续动作,而大家目前只有一个突刺,很可能不是对手。 心里想着,头就摇了起来“哎,这样不行啊,人家一个格挡,再来个右挥,这脖子就断了,得往边上跨步啊!唉,不行,不行,太弱了……” “怎么?小赵老师对拼刺还有研究?”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赵虎头也不回,就拿起单拐比划了起来“你看啊,鬼子,不,日本鬼子的拼刺是很厉害的,他们的动作是这样、这样、再这样,我发觉大家练习的好象没有克制之法,其实应该有以下分解动作,比如格挡、跨步、左劈、右撩等等,这才能利用身高优势抗住鬼子的进攻!” “哦,你对日本人的拼刺还有研究?” “哈哈,岂止是拼……赫,林,林师长,你,你怎么来了,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忘形了!” “哈哈,没事,你说得很好嘛,我看刚才的动作很好,有没有方法把这套拼刺方法画出来,我们部队很需要啊!” “这个,我回头就去画,对了,我以前看过一本日军教材,所以才瞎琢磨的,首长,请不要……” “没事,把你的所知所想全写出来,我们大家互相学习嘛,快,快去,老陈,你跟小赵老师一起过去,有什么需要全力供应!” 好嘛,这直接就抓了壮丁,赵虎也不矫情,和老陈一起来到自己住处,先画出了日军的拼刺方法,又口述了鬼子的进攻步骤和炮火协同技术,特别是他们的迂回攻击和小单位突进能力更重点述说了出来。 然后就是破解之法,先把我军根据经验,结合各种实战最后定型的六三拼刺大法,想了一会,又把一套军体拳也画了出来,作为一个画图工,这些连环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反正都在脑子里记着呢。 画完图后,赵虎有点心切,索性把我军后来总结出的进攻方法也一一说了出来,开始老陈还在惊讶,到后来只是机械地记录,脑子已来不及想了,这可都是什么战术啊,太厉害了,一个班还要分为两个战斗小组,这对班排长的指挥能力都要严格要求,没有一定水平还真搞不来。 看到老陈记累了,赵虎又开始画画,曲形战壕、防炮洞、滑雷沟,以及反三角的火力布置等等,最后,还特地说明了两点,一个就是日军万一进攻不顺,就会丧心病狂地使用毒气弹,这都标明在他们的战术里,还有一个就是我军跟鬼子语言不通,他们都经过武士道洗脑,战场上不但会破坏武器,连受伤后还可能暴起伤人,所以,日军只要不放下武器,是不能贸然俘虏的。 老陈记着记着,汗都下来了,这是什么部队啊,遇到百姓,烧杀抢掠,作战拼死不退?还能主动留下断尾?要是进攻不顺,炮兵连自己人都一起炸?这,这还是人吗? 一直记到深夜,老陈才满身疲惫地离去,不是手累,而是心中在翻江倒海,万一真要遇上这么一支军队,咱会不会遭受重大损失? 赵虎说了一天,早已筋疲力尽,倒头就睡,却不知,抗大教堂里却已吵翻了天。 一开始,是林教官一个人翻看记录,但不一会,就把所有教官全都从被窝里叫了起来,大家先对图上的作战方法觉得很新奇,有两个教官还当场拿木枪比划了一下,只是越比划心里越惊,越发感到没底,这日本人要全军都如此厉害,一上去部队就要吃亏! 再看各种战术战法,更是条条有理,要是训练出来,以后的作战就再也不会那么吃力,只需要少量的兵力就能轻松对抗。 争议最大的就是日军的战力,大家并不相信,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看,宁肯同归于尽,也要达到目的。 有一个教官说道“先不说这日本人不会投降,我听一个东北兵说过,他们的枪法着实厉害,隔着三四百米都能击中目标,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神枪手,而是全军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赫,那他们每个兵一年得用多少子弹来进行实弹射击啊?” “听说有上千发!” “好家伙,真是舍得花本钱啊!” 林教官浓眉低沉“我们先不说对方有多强大,回头看看我们的实力,是不是要抓紧训练,如果真遇到这样的对手,以目前的训练水平,还真要吃亏,现在,小赵把应对方法都写出来了,我们要是依着这种先进战术,那就肯定不会战败了。” 一个大胡子教官说道“老陈,这最后还写着要我们养鸡养猪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赵说,我们的战士营养跟不上,盲目训练,会把人练垮的,所以要先种田,再练兵,或者种田练兵一起上!他还在后面说了,延安南边有一块风水宝地,可以开垦出无数良田,只要把这块地开出来,全军的粮食就都有了!” “哦,是哪里?” 老陈往地图上一指“这里,南泥湾!” “这事不是我们能决定得了的了,我看得连夜上报首长,你们有什么意见?”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清晨,总部首长被吵醒,听取了大家的汇报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一个字,难,两个字,更难,现在刚刚入驻延安,什么都缺,不管是人员、兵力、物资、枪弹、钱粮,没一样不让人头疼的,现在,又要面对如此强敌,真有点措手不及啊。 大胡子教官说道“首长,要不,我带部队去那个南泥湾,我打听过了,那边水土丰盛,是一块好地,哪怕脱掉一身皮,我也把这块地开出来,让部队有粮吃。” “是啊,首长,眼下就是春耕了,再不下决心就来不及了……” 首长点燃一支烟,默默吸了一口,然后挥动毛笔,写下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只是,字刚刚写完,门口响起了报告声,首长让人进来后,发现是吕医生和张老实,两人眼中竟然饱含泪水,不由疑问道“咦,小吕,张老实,你们怎么来了?” “首长,小赵,小赵他……” “小赵怎么了?” “小赵走了,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我们卫兵看他一大早就出去溜马,说是一会就回,谁知,等到现在都没发现踪影,只看到他留下一封信!” 第十章 我先出去买买买 首长展开信件,看到上面写着“老张,吕医生,我发觉现在条件真很差,兵工厂要什么没什么,部队也紧缺武器弹药,而且也没有资金来源,所以我决定,出去抢日本人一把,并且要买买买,请你们等我两个月,我将买电台、买机器、买原料,买黄金大洋,吕姐请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一走不回的,很快就会回来,并带来大量物资以充实部队实力,请相信我!” “他没带武器吗?”旁边一个干部问道。 “没有,他只骑了自己带来的一匹马,什么都没带,就连我们发给他的补品都留下了,真不知他出去吃什么,会不会挨饿,他才十五岁啊……”吕医生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首长点燃一支烟,长长叹息了一声“且等等看吧!” ――――――――――― 春回大地,万物复舒! 赵虎骑着大马,走在西北广阔的黄土地上,不由引航高歌起来“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唉,就是留下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还不如先出去拼一把呢,趁现在动乱之前,先抢一把小鬼子的,用来发展比以后再努力要好太多了,就是回头不好交待啊!” 一路南行,身上的服装倒是为自己挣得不少好处,基本没有人过来查问,就连遇到老乡也是笑脸相迎,大家都知道,现在国共合作了,双方不用再交战,再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了,而且每家每户都在田地里忙着,哪有时间过来理他。 只是,快到西安时,这身军服就不怎么好使了,那些东北军还好点,都视若不见,而国明军的官兵眼中则充满了疑心,就差跟在后面追踪了。 感觉情形不妙,赵虎直接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用一身工作服换下了军装,这工作服是自己仓库里一套牛仔布的,上面还带着此许油腻,但一穿出去,顿时满堂获彩! 此时,美国人的东西已深入内地,国人有一种通病,凡是外国的都是好的,此时,看到这小子一身收腰牛仔,腰间带系着一根宽皮带,就差插两支左轮再挂一排子弹了,那效果,比西装还能掌眼球! 人靠衣服马靠鞍,凭这一身标新立异的新款服装,进入西安城,连守门的都直接放行,让赵虎很是自恋了一番。 牵着大马,走在古老的街道上,闻着路两边的各种食物香气,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这一路上也没有吃东西,再加上身无分文,赵虎觉得越活越回去了,当时哪怕留下一块光洋也好啊,总比现大只能看不能吃要强。 眼角瞥见一家名为大顺风的大车店,顿时来了主意,直接把马扣在门口的栓马桩上,走进大堂。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有大生意要跟他谈!” 语不惊人死不休,光凭这一身服装就让几个跑堂的震惊不已,再一听说有大生意,连忙到后院请出掌柜的。 不一会,一个身着长衫,头戴瓜皮帽,两只小眼直闪的瘦掌柜慢慢走出,看到赵虎先是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这才开口道“不知少爷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后厅入座,先品一品本店的香茗如何?” “你这人怎么这么酸,不知道我刚从美国回来,听不懂你的文言文吗?我来跟你商量要事的,我要去上海,这匹马就先寄在你这儿,还有,你得给我五,不,一百块大洋做路费,回头我给你一百五!” 掌柜的小眼连闪,心中透明,又是哪家的败家玩意没钱了,想来讹点路费?哼哼! 嘴上笑着说道“啊,这位美国大少爷,咱这小店本小利薄,可养不起你如此贵重的马匹,要不,繁请告知贵府在哪,我们……” “别提那个老不死的,不就嫌钱不够吗?再加上这个怎么样?”说完,一把闪着银光的左轮拍到了柜台上,瘦掌柜眼尖,一眼就看出光这支小枪就不止一百五十大洋了,赶紧堆起笑脸道“瞧您说的,有了这支小枪,我们也能勉强凑合,到时还请少爷您按时来取,这过了时候……” “真罗嗦,先把收据写出来,长则三月,短则两月,要是惹小爷不高兴,到时把你顺风大车店里的马车全买走,看你怎么做生意!” “承您吉言,只要少爷您看得上,连马带车,一匹两百现大洋,随时恭侯!” 赵虎拿起收据看了看,没有疑问,伸手点了点掌柜的“话既然说出来,到时可别反悔,小爷我先去上海发财,回来就买下你的店,让你喝风去!” “少爷慢走!” 看到这个败家子一出门,掌柜的脸就拉了下来“把马拖到后院,给架上大车,这枪送给黑三,让他估个价。” “啊,掌柜的,这要是人家回来了……” “哈哈,那就是个二世祖,他要是能拿出一百五十大洋来赎,我把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 有了一百大洋,赵虎一路顺风顺水,登上东去的列车时,竟然得到了两个美女列车员的热情照顾,再加上他不时冒出的英语单词,两人就差为争得服务权打起来了。 好在这位少爷年纪还小,对两人的媚眼视若无睹,只是一路获得许多赞美之词,同时也打听出少爸家底丰厚,绝对可以吃喝一世不愁的主。 告别两位依依不舍的美女服务员,赵虎跨下火车,一路上不时有人挤到身边,可每一个都失望无比的离去,到了僻静之处,还要受到两个大耳刮子“骗谁呢?穿那么好,身无分文?抬起你的狗头看看,他手里是什么?不是光洋是你眼珠子啊?” 三只手一抬头,感觉眼都花了,明明全身都摸遍了啊,怎么还冒出大洋来,莫不是这家伙只有一块大洋,一直抓在手里?唉,这两巴掌挨得真冤! 黄包车路过一家洋装店,赵虎直接下车走了进去“你家掌柜的在吗?我要和他谈笔大生意!” 一个胖乎乎的半百老头屁颠颠跑到面前“哎哟,这位爷,侬这一身可了不得了,全美国最新款式的衣服阿拉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侬身上这款标志的!” 赵虎伸开两臂,缓缓转了一圈“嗯,好看吗?我怎么不觉得,这还是我自己设计的,就是懒得洗,你看都脏了,你想要的话,拿套西服来换?” “哎呀呀,可要不得,侬这衣服一套西服哪够?至少值两套西服!” “行,这衣服我也穿腻了,你就拿一套西服给我换上吧,对了,衬衫、领带、皮鞋都配上,还要给我配一个精致的手提箱!” 胖掌柜的小眼转了几转,别看这笔买卖表面不划算,要是自己照这式样多做几款,很快就能回本,再加上这本身一套也能卖出高价,谁不换是傻子! 西装革履的赵虎出了门,闪得车夫满眼花,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一块光洋,这刚才一身洋装进去,出来竟然又是一套新的,当下,更起了巴结的心思,把车拉得飞快。 车到日金银行停下,赵虎拎起小箱子,下车后又把西服捋了捋,对车夫道“在这等我,回头再给你一块大洋!” “谢谢少爷,少爷发大财,今个我这车就包给您了!” 赵虎走进银行大厅,伸手隔开前来献殷勤的服务生“你们经理呢,叫他出来,我有大生意……” 十一章 一路收刮 经理个子不高,一米五吧,只能齐到还没长开的赵虎肩膀,人未到,脸先笑,扯得唇前的一抹小胡子都挤到鼻孔里去了。 “欢迎光临,不知我能为您做点什么?是存钱还是兑换?” “哦,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保险柜出租服务,我有一样宝贝要存在贵行三天,这个价格方面?” “如果只是一个小箱子的话,每天只要十块大洋,但我们要事先查看一下里面的货物,请放心,我们的信誉是很好的,绝对不会动用客户的任何财物!” “也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支枪,但这把枪可是我费尽心思设计出来的,如果丢了,你们银行可赔不起!” “你放心,我们的保险柜都放在金库里,绝对万无一失!” “那好,你们可以看一眼,这宝贝可不能随便见人。”说完,赵虎在茶几上打开了小皮箱,胖经理和两个保镖眼前一亮,顿时吸气不止。 这可真是把宝贝啊,红色天鹅绒衬托下,上面摆着一支枪管,一个枪身零件,那黑色泛光的枪身和精美的枪管,一看就不是凡品,只要是懂枪的,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啪”,赵虎合上了箱盖,微笑着对胖经理道“怎么样?还入得你眼吧?” “入得,入得!”胖经理圆头连点,心里已乐开了花,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枪啊,要是献给上司,不,哪怕把枪支拆开,拍成照片送上去,也是大功一件,这个二世祖可得哄好了,千万不能出差错! “先生,请跟我来。”见赵虎一心要看着箱子放入保险柜,胖经理也没有怨言,当然,他又增加了四个保卫贴身跟随,只要对方动一动小心思,就有理由把他击毙,但现在大厅里人太多,大白天贸然出手影响会不好的,反正他走了自己随便看,也不在乎这一时了。 赵虎提着小皮箱,跟着五人进入地下库房,一路要经过三道铁门,而且还是从里面打开,不由暗惊,这小鬼子的保卫措施倒是挺强的。 打开最后一道铁门,一排保险柜立在墙边,胖经理主动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示意赵虎把箱子放入。 赵虎放进箱子后,亲自关上小铁门,又把密码锁转了几圈,这才离开柜子。 眼光一转道“哦,这后面就是你们的金库啊,金子蛮多的吗?”说完就步入里间,两个保卫正要阻止,被胖经理眼神制止。 赵虎只是在门前逗留了一会,伸手抚摸着铁架,轻声说道“嗯,这后面的保安还不错,不怕有我偷我东西,你们这一排排铁架子竖得好高啊!” 四个保卫手都按到枪柄上了,看到赵虎并没有前进一步,也就没有提前动作,身后胖经理一边陪着笑,一边提醒赵虎离开。 “算了,也就是些金子,没什么好看的,走了走了!” 看到赵虎挥了挥空手,几个保卫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胖经理也很放心,这家伙不象个没见过世面的,见到这么多黄金也没有动心,可见后台还真有点大,好在没有出手。 赵虎已经快憋疯了,小矮子,没事把铁架子竖那么高干嘛,你们能看到里面的金子吗?上面几层,除了最外面的,你们能看到里面吗?不收还真对不起你们! 看到赵虎出了门,两个卫兵赶紧说道“松下经理,我们是不是现在?”松下正要答应,突然见赵虎去而复回“对了,松下经理,我那东西可是有保护措施的,你们要是随便翻看,烧到人还是小事,枪烧坏了可是要按轩协议上的高额进行赔偿的哦!” “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严格尊守规定,绝对不会翻看您的货物!” “嗯,这还差不多,你们得看好了,我随时都可以过来查看的!” 看到赵虎真的离开,两个卫兵又要提议,被松下轻声止住“多等几个小时要你们命啊?那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了,晚上,等一下班,我让你们看个够!” 有了钱,赵虎身板可就硬实多了,刚才临近的一些保险柜里的物品也被他一收而空,这年头,敢把东西存在日本银行的,不是贪官就是汉奸,收他们的不义之财一点负担都没有。 在车夫的提议下,到餐馆吃了顿大肉,又坐车来到德国美最时洋行,这家可是在沪最大的洋行,不但经营各种工业品,还是全国最大的军火供应商,前一阵军阀混战时,可没少挣中国人的钱。 到了大厅,一个华人买办过来接待,看到赵虎年纪太小,正要轰他出去,谁知这家伙把新买的皮包往桌子上一搁,那沉闷的声音听得买办心头一跳“乖乖,这包里可能都是黄货,否则发不出这么重的声音。” 只听小年轻说道“老子家在四川,是奉家父之命前来买货,叫你们经理过来!” 要搁平时,买办早就大耳刮子扇了上去,特么的才多大,就敢乱称老子,但现在打他两巴掌也不会生气,谁会跟钱过不去?就算把经理请来了,自己的提成也有一大笔的。 很快,赵虎被请进了办公室,丰如翘疼的金发美女送上香浓的咖啡,临走还对他嫣然一笑,那风情,抖得小赵虎差点跳了起来,唉,久不知肉味,还真吃不消诱惑。 喝着咖啡,觉得有点热,但赵虎又不敢拿下礼帽,生怕别人看到光头给自己打差评,没想门口一暗,还真进来个大光头,大胡子的德国大汉。 “你好,我叫汉斯,听张买办说,你准备购买工业品,不知想买些什么原料?” “哦,家父想办个小化工厂,一时走不开,委派我来购买一些原材料。” “哦,办化工厂啊,那可是大投资,不知你们准备办何种类型的化工厂,又要买哪些原料呢?” “额,东西有点多,要不你带我去仓库看看吧,看到什么买什么,对了,这包金条就当做订金了” 汉斯点了金条总额,数量不少,足足有二十根小黄鱼,哪怕就凭眼前的数量,全额购买的话,也足以赚回七八根了,有钱赚,才不怕跑腿呢。 赵虎在汉斯的陪同下,来到一个原料仓库。一边问着汉斯这是什么,一边问那是什么,汉斯都不厌其烦一一相告。 “那一批铁桶都是放的硫酸”赵虎点了点头,数量好多啊,前面的一大堆把后面的都挡住了,嗯,一大半。 “这边瓷坛装的都是硝酸,这东西腐蚀性很强,所以不能用铁桶来装。” “我听说这些酸挺吓人的,我们离远点吧。”手一按,一大半。 “好的,这边是盐酸,也是工业原料,这边是我们的染料存放区。” “哦?还有染料?那我们瞧瞧,你一一解说,我听到熟悉的字眼就买。” 汉斯跟着跑了一圈,发现这家伙真是个文盲,百浪多息买回去也不算外行,至少这东西能做药,乙醚买了回去当麻嘴剂也算不错,可你买甲醇、苯胺、石油苯回去干嘛用?就凭你们在大山里还能搞出个精细化工出来? 这些都算小事,这家伙还煞有介事地买了几个反应釜和配套的管道阀门电机等东西,后来,又买了柴油发电机和一些电缆电线,真把汉斯急死了,你那连电或者油都没有,买这些东西回去干嘛? 经过汉斯的好心提醒,小家伙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发电机还要柴油啊,头的摆“那小型钻井设备和炼油设备也买一套!” 汉斯脚下不稳,差点一跤摔倒,感情这家伙想回去搞个工业体系出来啊,开采石油?中国有油吗?再说也不看看自己的能量,就那二十条小黄鱼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