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交友须谨慎》 飞鸽交友须谨慎_第1章 飞鸽交友须谨慎 作者:黑蛋白 书名:飞鸽交友须谨慎 作者:黑蛋白 文案: 原创男男古代中H 喜剧大叔受 H有 南风交友社──鲲鹏,乃一祕密结社,专门提供大夏朝的断袖们找寻结契对象的管道。只要月付五十文钱,并提供自己的长相画像、飞鸽传书地址、年龄喜好、自我介绍,即可登上鲲鹏誌发送到每个社员手中,大家可私下交流。 吴幸子是个接近不惑之年,却依然在青城县衙当师爷的王老五。 青城县如其名,清清如水没有肥水,一言以蔽之就是穷。大夏全朝县城誌排下来,佔据榜尾已经两百年了。 吴幸子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追求了,不但是个断袖,还是个处男,甚至连养老钱都攒不齐,偏偏还长的......过目即忘。 不如去死算了。 于是吴幸子决定四十岁生辰当天烧炭自杀。但死前,不开个荤他不甘心啊!!于是咬牙参加了鲲鹏社,拿到了鲲鹏誌,肉痛肉痛,五十文钱可是他十天的生活用度啊!他只付得起一次,得在这一次搞定。 这是一篇剧情向的肉文,肉多半都在彩蛋平行世界裡,正篇还是剧情居多><走心走肾才走得长远! 第一卷 鲲鹏图总是乱飞 第1章 吴师爷其人其事 这些日子,衙门的师爷吴幸子有点不对劲。 每两日就雇一次柳老头的牛车,跑到半日路程外的鹅城,也没有多待,柳老头一管烟抽不到一半,吴幸子就回来招呼他回家了。 柳老头一开始也不在意,有人愿意叫车他便能多赚点钱,眼看冬天要到了,攒点钱好过年不是? 可这十多天过去,柳老头心里就惦记上了,担心吴幸子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骗了。 毕竟整个清城县没人不知道吴幸子这人,过得清苦不说,还孤家寡人的,在衙门当师爷,一当当了二十多年,眼看都要四十岁了,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 柳老头怎么想,都觉得吴幸子像被人给骗财了,至于为何不往骗色上想......唉,一个大男人,撑不过一刻钟,那得多丢脸是不是? 一开始,柳老头只是跟老伴闲嗑了几句,谁知道没两天,半个县的人都知道这回事了。 清城县实在太小,也实在太无聊。 于是这日吴幸子又来找柳老头时,被柳大娘给拉住了。 幸子啊。柳大娘话才出口,眼眶就红了,看得吴幸子一愣一愣,顿时慌了手脚。 大娘,怎啊?有人给您置气了吗?要不我替你写状子?吴幸子也不是头一天遇见街坊邻居哭着上门求助了,他当了大半辈子师爷,啥不行就是写状子几乎不用动脑也能一气呵成。 幸子啊....呜呜!柳大娘这下真的哭上了,吴幸子手足无措地举着双手,求助地看着在一旁替牛刷背的柳老头。 老头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家婆娘,摇摇头,低声叹了口气。 这看来挺严重啊!吴幸子连忙在心里回忆这几天县里出的大小事。 王二家跟石大家几日前因为家里小儿女私订了终生,闹上衙门吵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乔定了聘金跟嫁妆,最后大伙儿乐呵呵的谈论喝喜酒的事。 安大爷家小孙子偷摘了许老头院子里探出头的柿子,小孩儿被推了一把也闹上衙门了,状子也还是吴幸子写的,但没办炷香时间县太爷就解决了这件事,两家乐呵呵的一块儿吃柿子去了。 李大姐与放牛的老王因为田界有些小龌龊、周家寡妇与长嫂之间有些争执、李三欠了族长三两银子死活不肯还闹着要拿命抵......想来想去,吴幸子就是想不到柳家摊上了哪件事。 可见柳大娘已经哭得双目红肿,双肩颤抖,吴幸子只能不住的安慰到:柳大娘别哭别哭,幸子什么忙也愿意帮您啊?终于,柳老头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声,柳大娘这才猛的止住哭泣,抹干了眼泪盯着吴幸子瞧。那湛亮的眼神,把吴幸子看得一阵激灵,莫名感到大事不好。 幸子啊。柳大娘又唤。唉,幸子啊。是,大娘。您倒是说点别的呀!吴幸子一辈子没被人喊过这么多回。 幸子啊,你......你老实告诉大娘,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左思右想,柳大娘也不想吓着吴幸子,隐隐晦晦地问了。 吴幸子眨眨露出无奈至极的表情,叹了口气:大娘,您、您......您忘了,我不喜欢姑娘啊。柳大娘也眨眨眼,一瞬间有些楞神,但很快回过神又哭了:唉,可怜的幸子啊,你这是被男人给骗了吗?这下子连抽着旱烟的柳老头都露出不胜唏嘘的表情,连连摇头。 吴幸子脸色一红,胀得跟猪肝似的:不是啊,大娘,你怎么认定我被男人给骗了?什么?难道你去骗了男人?呜呜呜呜,幸子啊!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大娘早告诉你,你年纪也不小了,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有个知冷暖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偏偏你......唉,竟然还骗起了男人......唉......不是啊,除了骗人与被骗外就没别的猜想了吗? 他这些年做人是做得多失败? 大娘,你想多了,幸子没有骗人也没被骗。吴幸子无奈至极的抹抹脸,接着缩起肩膀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大娘,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你说你说,大娘我绝对不跟人说。柳大娘猛点头,握着吴幸子的双手两眼发光。 飞鸽交友须谨慎_第2章 飞鸽交友须谨慎 作者:黑蛋白 迟疑了半晌,吴幸子才下定决心吸口气轻声道:大娘啊,我这些日子是交了飞鸽之友。飞鸽之友?柳大娘瞪着眼,满脸困惑。 欸,是。吴幸子搔搔脸颊,豁出去了:大娘,你也知道我明年就四十了,这把年纪既没出息也没钱,还喜欢男人,想找个结契的对象搭伙过日子也不容易。这是这是......柳大娘深以为然地点头,吴幸子脸色一白觉得自己更加前途无亮。 所以,我就想也许可以靠飞鸽交友,指不定能遇上个良人.....默默抹去心口被扎出来的鲜血,吴幸子语气淡淡地彷佛讲他人之事。 这是这是......柳大娘又点点头,接着问:这飞鸽交友安全吗?这算是新玩意儿,柳大娘是不懂得。鸽子在清城县是食物,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谁还有精力养飞鸽去交友?鸽子多美味啊,又肥又嫩的,黄油一焖那简直......柳大娘暗暗咽了口水。 欸,安全吧。吴幸子点点头,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他耳根微微泛红。我这些日子就是去鹅城收飞鸽传书的。这样啊......柳大娘沉吟道:幸子啊,大娘不懂这些,可见不着面总不那么令人放心,你自个儿小心点,真想找结契的人,大娘也能帮你问问。不用麻烦大娘了,幸子省得。吴幸子安抚地拍拍大娘的手背,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高挂在空,这会儿前去鹅城也晚了,他看来有些落寞。柳大爷,明儿再烦你带我去鹅城一趟。柳老头没说什么,趴搭趴搭抽着烟,隐隐点了头。 说罢吴幸子打算告辞直接上衙门工作,清城县地方小,山穷水恶的,连盗匪都绕道而行,除了乡亲之间偶尔的小打小闹,衙门清闲得连苍蝇都没得打,也因此吴幸子才能三天两头往鹅城跑,县太爷也不置可否。 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柳大娘也不多留人,塞了一个窝窝头给吴幸子,挥着手把人送走了。 确定吴幸子走远,柳大娘便捞着一箩筐山菜,跑到隔壁张阿牛家唠嗑去了。没过几天,吴幸子迷上飞鸽交友的事情,又传遍了半个清城县,也不知怎么带动起养信鸽的风潮,不过这是后话了。 没能去鹅城收信,吴幸子心里有些郁闷。 说起这飞鸽交友,那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吴幸子这人,长得完完整整,眼睛在鼻子两侧、眉毛下方,鼻头肉肉的有些圆塌,人中略短显得嘴巴跟鼻子太近,双唇倒是肉嘟嘟的饱满宽厚,一看就是漏财的相貌。 虽说其貌不扬,但让人瞧着亲切。也是这股子亲切,让他当上了师爷。 十六七岁时,吴幸子家里人就死光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爹曾经是个秀才,但也止步于此,一是没钱继续赶考,二是才能不足以成就更高的功名,但吴老爹倒是个踏实的明白人,干脆在家乡开了私塾,也算能顾一家温饱。 吴幸子从小天资普通,既不突出也不驽钝,规规矩矩地在十五岁考过了童生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家原本就单传,姥爷姥姥过世后就剩一家三口人,母亲娘家也人丁单薄,早早搬离清城县也不知何去何从了。于是当吴幸子十六岁遇上那场大水灾后,他就只剩孤家寡人。 县太爷看他可怜,加上乡下地方认识字的人不多,吴幸子也勉强说得上鹤立鸡群,就给他一个师爷当当,薪俸不高却能温饱,加上被派到清城县的县太爷多半两袖清风,通常也没能力另外带自己的师爷,不知不觉吴幸子就成了铁打的师爷,一路干到了现在。 小日子过得,原本也没啥不好,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十年二十年过去,吴幸子从少年步入中年,手里没钱、家里没人,某天他突然觉得人生无趣,何苦继续浑浑噩噩过一生呢? 这念头一起,就停不下来了。 于是,在发了一天一夜的呆之后,吴幸子决定在四十岁生辰当天自杀。 这决定一下,吴幸子整个人倍感神清气爽,美美地吃了顿饭睡了一觉,开始想着要怎么死比较不惊扰人。 想着想着,莫名想到市场里卖豆腐脑的小哥,那小哥白白净净长得也跟豆腐似的,眉弯弯眼弯弯笑起来一口白牙,衬着粉色的丰润双唇,吴幸子觉得裤裆一紧。 既然都决定要死了,死前他想总该做点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于是吴幸子抓了钱袋,先去首饰店买了一个成色过得去的玉簪子,接着冲到了豆腐脑铺子。那时已经夕阳西下,整个市集已经收了大半,豆腐铺的小哥赤着上身正在抹汗,看见吴幸子露处一口白牙微笑。 幸子哥。豆腐小哥亲热地叫了声。 欸。吴幸子抹着额上的汗,口干舌燥地直抿唇,偷眼看着豆腐小哥在夕阳下蕴着微光的结实身躯。小哥也十七八了,身材高挑、手脚修长,穿着衣服时看来精瘦精瘦,一脱了才发现满身都是肌肉,腹部上是漂亮的王字,裤带的地方有些许毛发,往下隐没。 吴幸子咕嘟咽了口唾沫,嗓子滚烫得像有火在烧。 幸子哥找我有事?小哥随意将脱下来的外衣搭在肩上,朝吴幸子走近了两步。 我、我......你、你......吴幸子嘶哑不能成句,别扭地夹着腿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偷瞄小哥腹上的王字。 看起来是颜体啊!刚劲雄浑、气势如虹......吴幸子的腰微微一抖,感到大事不妙。 幸子哥?小哥等不到响应,看来有些迷惘。 你、你......那个......喜欢男人吗?话出口,吴幸子当场就想逃走了。 虽说大夏朝不禁男风,男子与男子结契过日子也时有所闻,但总归还是以男女调和为主,许多人还对男人结契这件事颇为厌恶。 吴幸子想不到自己怎么就这么问出口了呢? 小哥闻言一愣,在发现吴幸子转身要逃时,出手把人拉住了:幸子哥,你别慌啊,我、我是喜欢男人。吴幸子一听,忍不住就笑了。他停下逃跑的脚步,转回身满眼都是星星,张口正想说什么,小哥却抢先一步:我已经有结契的对象了。那满脸娇羞幸福的模样,吴幸子脑子嗡嗡乱响。 这、这样啊......恭喜恭喜......幸子哥......瞧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豆腐小哥也有些不忍,把人拉回自己铺子上,压低声:幸子哥,你知道鲲鹏社吗?鲲鹏?吴幸子眨眨眼,一脸茫然。 是啊,鲲鹏社。小哥把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地:鲲鹏社有本鲲鹏志,专提供性喜南风之人飞鸽交友。飞鸽交友?吴幸子还云里雾里,他知道飞鸽传书,衙门养了几只鸽子,专门提供清城县与州府间的官方文书联络,那些鸽子还都是吴幸子喂养的。 对啊,用飞鸽传书交朋友。小哥接着把这件事细细地解说给吴幸子听。 飞鸽交友须谨慎_第3章 飞鸽交友须谨慎 作者:黑蛋白 总之,就是有个叫鲲鹏社的秘密结社,只要将相貌画像、飞鸽传书地点、姓名跟喜好及五十文钱交上,便能得到有效期为一个月的鲲鹏志,上头记载了有意与人结契的男人,大家可以靠飞鸽传书熟悉,要是有意思就能私下约了见面。 我与我家男人,就是这么认识的。小哥红着脸,那口白牙闪得吴幸子头晕目眩......当然,也可能是鲲鹏社的存在让他头晕目眩。 幸子哥,你要是有兴趣,我能给你指点指点。指点指点......吴幸子袖子里还放着那支玉簪子,整个人还懵着呢。让我思考思考......他原本想跟小哥表白的,眼下却有些惶然。 当然。豆腐小哥瞧瞧他,安慰到:幸子哥,你也别多想,有缘千里来相逢。吴幸子愣愣地点头,随意道了别便晃荡回家了。 第2章 所谓飞鸽交友 失魂落魄回到家里,吴幸子吃了饭,小心翼翼把玉簪子收近带锁的木盒里,埋进床底下。 接着坐在床沿发起呆。 不得不说他是心动的,不管鲲鹏社是怎样的秘密结社,假如有很多想结契的男人供他认识,那简直是西方极乐世界。 吴幸子寂寞很多年了,要知道他连条狗都没养,离开衙门回家后的漫漫长夜,连个说话的东西都没有......叹口气,他弯腰从床底刨出一个小陶罐子,里头是他仅有的十两棺材本,原本都没打算动的,他还想买一口扎实的黄木棺材,躺进去舒舒服服地烂成骨头。 五十文钱啊......吴幸子无比挣扎,五十文他可以过十天呢,还可以隔三差五地去市场上吃一碗豆腐脑,瞧瞧小哥那口亮眼的白牙......可惜,来不及把心意告诉对方,小哥就有人了,吴幸子垂着双肩,像棵被打蔫的茄子。 这纠结来纠结去,当他终于下定决心,都已经过了五天了。 想想,四十岁就要死的人了,几文钱还有啥好舍不得呢?说不准让他找到个愿意结契的对象,未来有了盼头,也就不用急着死了。 越想越对,吴幸子一咬牙,数了五十文钱进钱袋里,跑去找了豆腐小哥把事情问清楚。 小哥已经把摊子收好了,正准备回家呢,一转头就看到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吴幸子,被吓了一跳。 幸子哥。你、你......给我说说那个鲲鹏社好吗?吴幸子压低声,不住左右打量四周,掌心都是冷汗,一副做坏事怕人发现的模样。 小哥愣了愣,随即笑开:当然好。这里不方便,要不,幸子哥你跟我回家?跟回家?吴幸子猛得胀红脸,这可不是普通街坊串门子呀,这可是他喜欢的男人邀他回家呢! 可、可以吗?怕幸子哥嫌弃。小哥腼腆地搔搔后脑,看得吴幸子心花朵朵开,人都快飞起来了。 不嫌弃不嫌弃,你太客气了。吴幸子忙不迭应了,乐陶陶地跟在小哥身后走。路上还自告奋勇买了一壶酒两个小菜,就希望能尽量拉长闲聊的时间。 豆腐小哥住的地方离市集不远,在城西荆花胡同,矮矮的一排房子有一半是空的,随着天色渐暗,黑乎乎的有些怵人。 幸子哥我家到了。小哥站在一户窗中透出暖光的房门前,回头招呼道:我家那个脾气比较古怪,你别在意。他就是......醋劲有些大。冷不防被塞了一嘴恩爱,吴幸子轻飘飘的脚步瞬间踏实了。 欸,是我打扰了。他神情一暗,怎么就忘了小哥已经名草有主了呢? 哪儿的话。小哥拍拍他的肩,转身推开屋门,朝里头喊:我回来了,幸子哥也跟我。幸子哥?门内传出的男子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不高兴,却没多说什么,只有几个闷闷的脚步来到门边,往外看了眼。吴师爷。定睛一看,吴幸子张着嘴,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男人,他可熟了!这不是张捕头吗?他俩当了二十年同僚啊! 你们是从鲲鹏志认识的?这也是靠鲲鹏志?吴幸子瞬间精神一振,看来身边性喜男风的人恐怕比想象中要多啊! 是啊。小哥笑笑,伸手握住张捕头的手推着人进门:幸子哥别客气,快进来。吴幸子连连点头,顶着张捕头有些尴尬地瞪视,走进屋里。 被招呼在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两菜一汤,有荤有素喷香扑鼻,吴幸子咽咽口水,连忙放上自己带来的酒菜。 大抵是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同僚发现,一时间三人气氛有些郁闷,只顾着埋头猛吃饭,直到酒足饭饱了,小哥将张捕头赶去洗碗,吴幸子才松了口气。 这鲲鹏社,很厉害啊......吴幸子感叹。 是啊,幸子哥一定也能从鲲鹏志上找到良人的。小哥点着头鼓舞他。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吧。吞吞口水,吴幸子才详细地问了鲲鹏社的事情。 总之,依照小哥所说,鲲鹏社遍布全国,无论哪个穷乡僻壤、边境地区都有鲲鹏社的分社,离清城县最近的分社在鹅城。 当然,既然是秘密结社,也就不会大喇喇地挂招牌营业,鹅城的鲲鹏分社是用骨董铺子打掩护的。 小哥详细地教导吴幸子如何找到骨董铺子,要对掌柜说什么切口,要带啥东西在身上,又保证鲲鹏志绝对绝对保密但内容丰富,最后拍着吴幸子的肩膀:幸子哥,我们找个好男人过日子不容易,但凡有那个意思,何妨试试呢?人生苦短啊。这是这是......吴幸子连连点头,把一切都记下了,心里也隐隐有些雀跃地告辞了。 第二天,吴幸子起了个大早,雇了柳老头的牛车便赶往鹅城。 鹅城原本不叫鹅城,而叫做宣夷城,一开始是个跟清城县一样贫苦的地方,甚至更山穷水恶,毕竟清城县好歹是个县啊。 后来,城中有个姓黄的养鹅人,也不知怎么做的生意,靠着养鹅卖鹅竟然成了一方首富,把家乡建设的有头有脸,不知不觉成为邻近五百里最繁华热闹的一座城了。 因此后来附近的人都把宣夷城喊做鹅城,久而久之几乎都忘了鹅城的原名。 飞鸽交友须谨慎_第4章 飞鸽交友须谨慎 作者:黑蛋白 吴幸子并不是第一次来鹅城,毕竟清城县太小太穷,逢年过节想将年货买齐,还是得上鹅城一趟。可每回来鹅城,吴幸子都觉得满身尴尬,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看,偷偷笑他乡巴佬。 明知道都是自己乱想,可吴幸子还是控制不了。 他匆匆地按照豆腐小哥指的方向走在鹅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没多久就找到了听说是鲲鹏分社用以掩护的骨董铺子。 那铺子可真大,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所在的地区吴幸子从未踏足过,铺得又扎实又美观的石板路走起来平稳舒适,放眼看去都是修建得碧瓦朱甍的铺子,随风而来的是阵阵说不清的香气,吴幸子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局促地在骨董铺子外晃了好几圈,吴幸子才一咬牙举步往里走。 一进铺子里,他就后悔了。 真正是动都不敢动,放眼望去都是名贵得他认不出来的好东西,恐怕就算搓掉一块漆,他都只能用草席裹尸了。 客官,您想找什么吗?伙计倒是很热情地迎上来,彷佛没看到吴幸子一身穿着干净却陈旧,洗得有些毛边边了。 我、我...有汉玉宝塔吗?险些就忘记小哥教的切口,吴幸子呛了声才终于开口。 客官要的是什么样的汉玉宝塔呢?伙计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面上半点不露依然笑得亲切。 是、是董贤把玩过的。董贤吗?伙计笑了笑。这位爷,这东西小的说不准,不知您愿意去后头跟掌柜聊聊吗?当然当然...吴幸子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 伙计也不多废话,带着他往铺子后头走去。 董贤?正要踏出前厅时,一个悦耳彷若歌声的轻语,滑进吴幸子耳中。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一抹身穿黑衣的人影映入眼底。 是个高大的男子,硬生生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了一个头,气势凛冽有若寒风,却有一张姣若春华眉目含情的面庞,那双彷佛带着三月烟花的眸子,直勾勾地对上吴幸子的偷觑。 双颊猛地一烫,吴幸子连忙转回头,躲去了那张让他心头直跳的脸庞。 长得真好看啊......他不由自主地低喃,伙计回头看了他眼,隐晦地笑了笑。 被引到铺子的后花园,伙计恭恭敬敬地让吴幸子在凉亭坐着等候片刻,还奉上了一杯看来碧绿清澈、清香扑鼻的茶,以及几块精致的小点。 迟疑片刻,吴幸子才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啜了口,又捻起一块小点用门牙细细磨着吃。那味道甜而不腻、馥郁芬芳,简直像吃了朵花似的,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有些久,直到吴幸子喝完了两杯茶,吃光了小点,对面的位子上才悄然坐落一道人影。 客人喜欢吗?来者笑吟吟地问道,声若黄莺。 啊......好、好吃......吴幸子原本放松的身子猛地紧绷,直挺挺地伫在石椅上。 眨眨眼,那人噗哧一笑,美艳不可方物几乎晃花了吴幸子的眼,他愣愣地看着那个人那抹笑,浑然不觉自己红得像只烫熟的虾子。 我是染翠。说着,染翠端起茶杯啜了口。敢问客人大名?我、我......吴幸子的喉咙彷佛有火烧过,几乎说不出话来,连连干咳。染脆又笑出声来,顺手替他将茶杯斟满。 请润润喉,不急着说话。谢谢......吴幸子端起杯子咕嘟咕嘟灌完一杯,这才感觉舒服点,半垂着头尴尬地道了谢。 客气了。染翠看来全不介意吴幸子的失态,直接问道:客人是为了鲲鹏而来?欸......是的是的。我、我带了钱,也带了画像,规矩我都懂的!是吗?染翠点点头。看来客人是明白人,那染翠就不拐弯抹角了。鲲鹏志每月初十出刊,每回费用五十文钱,假如客人不打算继续收到鲲鹏志,则必须将手边有的鲲鹏志都交回来。这个我明白我明白。吴幸子连连点头,慌慌张张地将钱袋从腰上扯下来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十文钱,请染翠公子收下。染翠伸出纤纤柔荑,拿过钱袋打开看了看,便露出一抹笑:确实收到客人您的钱了,也请客人将您的画像、姓名喜好交给染翠,待到初十便可来领鲲鹏志。好的好的。吴幸子连忙将自己的画像及基本资料都交过去,这才有种心口放下大石的轻松感。 吴公子吗?染翠瞄了吴幸子的名字一眼,恭维:吴公子好名字,定能在鲲鹏志上觅得良人。承蒙吉言承蒙吉言。吴幸子傻笑,头一回对日子充满期待。 接下来,染翠又对吴幸子解说了飞鸽交友的方式。 为了保护社员们,飞鸽传信地点就是各分社社址,可以选择用自己的飞鸽传信,或者用鲲鹏社养的信鸽传信。 头一回使用敝社飞鸽传信,五封信只要三文钱,之后都是一封信一文钱。染翠补充道,吴幸子牢牢记在心里,头一回的优惠不可不用啊。 使用鲲鹏社的信鸽虽然要花钱,但速度快、不容易出差错,约略两天就可以收到回信,此外还能确保拒绝对方后,不会被循线找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没背过几个桃花债呢?染翠掩着嘴呵呵笑道。 吴幸子连连点头称是,下定主意花点钱使用鲲鹏社的信鸽,虽然有些肉痛,但总归安全点,否则万一出了事,那他可就难做人了。 细细把一切规则讲解清楚了,染翠又举了几个结契成功的例子,才将乐颠颠的吴幸子送走。 一想到初十就能收到鲲鹏志,回程的路上吴幸子笑得彷佛一朵花儿似的。 第3章 收到了一堆大雕图 飞鸽交友须谨慎_第5章 飞鸽交友须谨慎 作者:黑蛋白 初十来得很快,当天吴幸子天还没亮就醒了,里里外外将屋子扫了一遍,将桌椅橱柜跟床都抹得发亮,接着跑去后山的瀑布沐浴净身了一番,这才满心雀跃地雇了柳老头的牛车前去鹅城。 一路上吴幸子几乎都坐不住,胃里像有小蝴蝶在飞,直到柳老头第三回 瞥他时,吴幸子才发现自己正在哼曲子。 但他懂得曲子不多,全是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教他读的话本,也不知道为啥他哼起了窦娥冤。 脸颊霎时窘迫的红了,他搔搔后颈,勉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已经看熟的景色,心却控制不了早已飞进了鹅城的骨董铺子里。 这段路程,大概是吴幸子一辈子熬得最难过又最愉快的路了,刚到城门口他就急匆匆跳下车,问柳老头:柳叔,您想在鹅城买点什么吗?柳老头咬着烟管,淡淡看着彷佛兔子似几乎在原地一跳一跳的吴幸子:这倒没有,你要是有事需要久待,我等你便是。没事没事,我就是去拿个东西,拿了就回去吧。吴幸子用力点了几次头,转身飞奔而去。 柳老头一管烟还没抽完,吴幸子就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油纸包回来了。 柳叔,这给您尝尝。爬上牛车,吴幸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摊开来是四块精致的点心,柳老头露出些微的讶异,看了看吴幸子又黑又亮的眸子,跟脸颊上的红晕。 那柳叔不客气了。虽然不知道吴幸子哪里来的点心,但柳老头知道他不是会做出坏事的人,也就掂了一块吃。 吴幸子小心翼翼地将手上那个大的油纸包端端正正放在膝头,上上下下摸了好几回,彷佛在抹平什么看不见的皱褶,整个人愉快得都要飞起来一般。 待回到青城县,吴幸子将点心全给了柳老头,还约好了明天再去鹅城一趟,这才抱着大油纸包脚步轻快地离开。 柳老头目送着向来安静内敛的吴幸子异于寻常的背影,闷不吭声地趴搭趴搭抽着烟。 回到家,吴幸子首先打了一盆水将自己全身擦了一回,接着洗了两次手,用干净的麻布擦了又擦,确定手都干了,这才谨慎地将油纸包摊开来。 里头,是一本书。 不算太厚,大概有百来页的样子,书册的封面简单大气,龙飞凤舞地写着鲲鹏志三个字。那字看来就很好,骨架匀称、气势恢弘,严谨中带着一抹随兴,吴幸子轻轻用指尖来回摸了这三个字好几回,指尖都微微颤抖。 纸也是极好的纸,吴幸子认不出是哪种纸,但摸起来有些绵帛的轻柔触感。 深吸一口气,他正打算翻开书页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缩回手,跑到门边确认门闩已上,又跑去窗边确定捂严实了,这才拍着胸口回到桌边,终于翻开了那本鲲鹏志。 西方极乐世界也不过如此吧!一刻钟后,吴幸子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整个人晕乎乎的,笑得像喝醉了。 鲲鹏志一共有百二十页,除去头尾四页,每一页都是一位男子的画像及资料。 有些人巨细靡遗地将自己的好恶兴趣、穿着打扮、家庭背景都交代了,有些人则含蓄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及喜好。 吴幸子在第九十六页看见自己的画像。 那不是原本他交上去的,似乎是染翠另外找了专业的画师重新临摹,将吴幸子画得活灵活现,几乎能从纸上走出来。他羞怯又得意地摸了又摸,心想自己其实长得也不算差了,这回说不定真能找个结契的对象过日子。 不知不觉,吴幸子已经把自己想在四十岁生辰当天自杀的事,给忘在脑后了。 其他男子的画像看来也都是专业画师画的,鲲鹏社做生意很细致,看来是真心实意的打算替男子们牵姻缘。 吴幸子粗粗翻了一回后,便从头开始一页一页细看。 直看到天色昏暗,再不点灯就啥也看不清楚,吴幸子才不得不放下鲲鹏志点灯,并摸了摸自己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 随意煮了一碗面,卧了个鸡蛋放了两把菜,他吸哩呼噜填完肚子,便又栽回鲲鹏志中待到吴幸子选定了五个人,又肠枯思竭地写了五封信晾干卷好后,人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然而,心情的雀跃却让他躺在床上硬是大半夜睡不着,直到远方隐隐传来鸡啼,才终于昏睡过去。 第二天,柳老头看到吴幸子双目微肿满布血丝,却气血饱满的样子,微微蹙了眉却也没说啥,只是塞了两颗杠子头跟一颗鸡蛋过去,要吴幸子在车上好好吃一顿。 一到鹅城,柳老头照例在城外树荫下等,吴幸子招呼了声脱兔似跑进城里。 比昨日等了稍微久了些,直到日头微微偏斜了,他才匆匆忙忙地回来,手上抓着一个大包袱。 柳叔,让您久等了。吴幸子双眼晶亮全然没有过去那平静得有些沉闷的模样,掏出了两个大肉包子跟一竹筒凉水递过去:您吃,这包子可美味了。心里总觉得有那儿不对劲,可柳老头还是没问,接过包子跟凉水道了谢,便赶着车子回清城县了。 回去的一路上,吴幸子又控制不住地哼起了歌,回想起在鲲鹏社飞鸽传书时,伙计的交代:爷,这信呢一般是三日来回,像您这样早起就来寄信的话,两日就能收到回信了,请记得来取啊。一定一定。吴幸子点头如捣蒜,直到鸽子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收回视线。 他心里都计划好了,虽然鲲鹏志上有许多人让他心动,但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又家无恒产,身为一个师爷顶多就是饿不死而已,要是太过眼高手低,恐怕只是浪费飞鸽传书的钱,还给自己添堵。 这五人是他精挑细选的,年纪都跟他差不了太多,最小的一个也三十有四了,全都读过书,其中两人甚至有秀才的功名在身,住得离他也不远,飞鸽传书点都在离鹅城一天距离远的香城。 五人都是孤家寡人,既无高堂也无兄弟姊妹,从面相看来皆是忠厚老实之辈,其中一个长得还颇清俊的。吴幸子私心是希望能与清俊的那位公子交上友。 这等待的两日,吴幸子整个人都飘飘然的,笑容也多了,也更加招人喜欢了,张捕头甚至还在第二天中午时,递给他一碗羊肉浇头的豆腐脑,鼓励似地拍拍他的肩,让吴幸子受宠若惊,吃得满嘴香滑。 可这时,他没回味过来,为啥张捕头特意来鼓励他,不过就是个飞鸽交友不是? 待到吴幸子收到回信,兴冲冲回家关好门窗展信欲读时,他整个人愣了一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先将五封回信都拆了,一张一张摊平,脸上的笑容还残留着,僵硬得有些怵人。他揉揉眼,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地将信一封封再卷起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呼噜呼噜连汤吃完后,再次回到桌前将信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