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她每天都想下岗[穿书]》 第1页 [穿越重生] 《太子妃她每天都想下岗(穿书)》作者:簌簌雨听【完结】 文案: 拥有盛世美颜却想当演技派的流量小花虞妲穿书了。 演员的自我修养一: 身为太子妃, 利用美貌和地位,什么绿茶白莲心机X,本宫面前尔等都是渣渣。 演员的自我修养二: 牢牢抱住太子金主这个粗大腿,坚定的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按照金主的意思扮演好合格的太子妃角色。 演员的自我修养三: 不能把自己的感情带入角色当中,也不能让角色左右自己的感情。 —— 太子三连: 【太子妃每天都对我职业假笑】 【我媳妇儿总是想着要下岗】 【太子妃想和其他男人双宿双飞】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妲 ┃ 配角:萧纣 ┃ 其它: ================== 第1章 某剧拍摄片场。 “Cut!” “你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到底会演戏吗?亏你还是粉丝票选出来的第一女主,我看这些粉丝都是瞎了眼!”导演他实在忍受不了了,指着一个妆容妖媚的古装女演员,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那,那导演,要不咱们重来一条?”女演员小心翼翼地道。 “已经NG第十条了!重来个屁!休息!”导演气得手里剧本“啪”的一下,全扔她脸上。 全天候都在挨骂的虞妲只好抱着剧本龟缩到一旁,十分委屈地闪开了。 这会儿,各个小组的工作人员,也都三五成群地散开。 她躺在助理准备好的躺椅上,剧本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听着周遭那些并不避讳的议论声。 “哎,休息休息!拜这虞大明星所赐!又能休息了!” “什么大明星啊?就一演技烂得要命的流量小花!” “那她怎么被选中拍这个剧的?该不会是背靠金主,潜规则吧?” “这还真不是!” 那当然不是了! 虞妲内心中咆哮了一下:她是靠实力!靠演技好吗! 一旁,那些议论声还在继续。 “不是?那她怎么得到这个角色的?” “靠粉丝投票啊,刚导演不是说了?这剧,是根据某著名小说改编的热门IP,粉丝特多,剧方就搞了一个网络票选,由粉丝投票选出每个角色最适合的演员。” “然后她就被投出来了?” “那可不,候选演员由各个粉丝后援会投稿一段个人表演视频,虞妲的那段视频在微博上公开以后,投票很快就飙升到第一,这段视频呢,又被她的粉丝们各种吹捧,说她是哭戏最柔美的女明星。” 虞妲内心疯狂OS:什么柔美?她那是愤怒! 唉。 她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把剧本拿下来紧紧抱在怀里,晒着太阳,迷迷糊糊中,就那么又累又愤慨地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甜,她忽然被人一把从椅子上推了下去! “啊!”虞妲吓得惊叫出声,跌在地上迷茫得左右看看,心想莫不是导演又发飙了? 可这哪还有导演的影儿? 别说导演了,她的那张躺椅,她的助理,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她原本紧紧抱在怀里的剧本,全都不见了! 她赶紧低头一看,松了口气。 还好,身上穿的戏服还在,不过这戏服怎么好像换了一身?她明明记得之前穿的是一身素白褙子,可此时却变成了骚里骚气的粉紫色宫装。 天啊!还是露胸装! 谁趁她睡觉给她换的衣服? 这是想害她吗? 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影视剧,都不准古装女演员穿衣这么暴露的吗! 虞妲手忙脚乱的,想把胸部给遮挡一下…… 然而,头顶却有一道如孤月寒星一般的男子声音,冷冰冰地响起:“虞妲,孤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用你那些下作的手段勾引孤,孤不会动心的!孤日后会许你想要的,你也必须遵守与孤的约定!” 虞妲完全被男人的气场,给深深地震慑住。 等她回过神来赶紧看过去,只来得及见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挥着衣袖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似是微侧了侧头,棱角分明的俊美侧脸,冷冷回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顿时叫她吓得浑身轻颤起来。 “娘娘!” “娘娘!您没事吧!” 那人一走,两三个宫女太监赶紧从外头跑进来,簇拥在她身旁,一脸关心地询问道。 虞妲盯着这几张陌生却又倍感亲切的面孔,悄悄咽了下口水,随即摇了摇头,道:“扶朕起来,朕可能走错片场了,朕得回……唔!”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个宫女给紧紧捂住! 那宫女跟做贼一样,赶紧回头,扭头,伸长脖子四周看看。 另外两个宫女太监也鬼鬼祟祟地往外头溜了一圈,好一会儿回来,冲她们摇了摇头,道:“没人!” 那宫女这才赶紧松开虞妲的嘴巴,一脸快要被吓哭的样子,冲她磕了个头,唉声请求道:“娘娘!您万万不可这么称呼自己!只有官家才能如此自称!还好外头没人听到,否则的话,就算是太子爷,也保不住您啊!” 第2页 “是啊娘娘!”另外两个宫女太监,也一齐给她磕头请求。 “想不到你们这个剧组,还挺严格的!”虞妲从地上爬起来,冲几人摆了摆手,“行了,我不说了,我回我自己片场去,古德拜。” 说着,她就往外头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她忽然脑中一下刺痛,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玛德,好疼! 虞妲最后的意识,含泪骂道。 她这一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个世家千金从备受宠爱地出生,到为了家族兴盛被逼嫁入东宫,短短十几载人生。 醒来后,虞妲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精神恍惚地想着,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竟然穿书了! 穿到了她正在拍摄的这本架空背景的宫斗小说里! 宫斗啊! 这不正是展现她真正演技的时刻吗! 虞妲瞬间兴奋的小脸通红! 想她一个娱乐圈当红一线流量小花,却到处被黑粉骂演技烂。 对此,她虚心接受,刻苦学习,发誓一定要成为演技派,却又接着被黑粉嘲讽,说她演戏不行,就开始卖勤奋刻苦人设…… 不过没有关系。 身为一个爱岗敬业的演员,她即使穿书了,也一定会认真研读剧本,努力锤炼演技,争取把这个角色给演活了! 她穿成的角色,恰好也是她在剧组所饰演的那个角色。 这个角色也叫虞妲,出身虞国公府,后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但也是书里的一代妖妃。 她魅惑太子,祸乱朝纲,受世人所唾弃,但实际上却是为人所迫,身不由己,后来暗中摆了胁迫她的人一道,以假死的方式,金蝉脱壳,远离京城,做了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子。 书里女主另有其人。 至于这个妖妃,不过是个受许多人摆布的棋子,妥妥的炮灰女配人设。 虞妲虽然是个演技不入流的流量小花,但她有一个优点,就是记性十分好,过目不忘,她看的东西,都能记在脑中。 她立即起身,准备先梳理一下这本书的时间线,看看现在的剧情进行到哪个部分了。 “娘娘,您可算醒了!”刚一脚踩在地上,一个宫女立即激动地上前搀扶住她。 虞妲扭头一看,发现是之前捂她嘴巴的那个。 不过,现代人日常自称朕,都这么玩儿习惯了,可要是搁在古代,那可不就是要人命的大罪吗? 这宫女是个忠心耿耿的。 虞妲想到这里,满意地冲她一笑:“嗯,醒了,我,本宫想写字,你去把笔墨纸砚准备好。” 她这一笑,美得令人心颤。 宫女的心就颤了颤,激动地望着她:“娘娘!您好了!” “嗯,本宫好了。” “太好了娘娘!先前太医说您晕倒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奴婢已经叫小厨房按照太医说的方子,给您煮了药膳,您要先吃一点吗?” “好。”虞妲眼波一转,悄悄斜了这宫女一眼,有些心虚地应下,她哪里是气血不足?这小宫女尚不知道,自己服侍的主子已经换了芯子了! 不过原主呢? 该不会是穿到了她之前在的剧组吧? “那奴婢这就给您端来!”宫女高高兴兴地应下,打断了虞妲的发散思维。 这宫女退下了。 另外一个宫女,一个小太监,却又凑了过来,紧张担心的目光,盯着她看。 还好虞妲之前是混娱乐圈的,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着看! 她抿了抿唇,抬起涂满艳红蔻丹的手指,点着那个小太监:“你去把笔墨纸砚准备好,本宫一会儿要写字。” “是,娘娘!”小太监一听自家主子这般颐指气使的可爱语气,顿时放下心来,赶紧把纸墨笔砚摆好。 虞妲在宫女太监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连吃了三碗桂圆红枣莲子羹的药膳粥。 她摸摸小腹,坚强地避开他们的目光。 心道,这不能怪她吃得多,实在是那碗太小了呀! 等她铺开一张纸,提着毛笔,准备在上面写字时,再顶着几道亮闪闪的目光,就有些受不住了。 “本宫写字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这里看着,你们都,都转过身去,不许偷看!”虞妲说道。 “是,娘娘。”几个宫女太监被她这般娇憨的语气给出其不意地萌了一下,对视一眼,纷纷顺从地转过身去。 虞妲开始写字。 然而,这辈子都没用过几次毛笔的她,一笔下去,干干净净的白纸上,就是一大块墨迹。 她蹙了蹙眉,将这张纸一团,随手扔到了地上。 没关系,人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吗? 再来。 于是,刚写几个字,又不小心一团墨点戳了上去,她撅了撅红艳的嘴唇,只好再把纸团了扔掉,并自我安慰一番。 没一会儿,地上好几团纸。 几个宫女太监一一悄悄捡起来,打开一看,登时一个个吓得又当场跪下了! 只见这一张上,写着太子殿下的名讳,萧纣。 那一张上,写着太后娘娘的闺名…… 这一张上,写着官家的名字,那一张上,写着贵妃的闺名,还有一张上,写着摄政王的大名…… 几人纷纷窒息一般地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一下,默契把纸团收起来,拿到一边,干脆利落地全部烧毁了。 第3页 虞妲全然不知,几个忠心耿耿的奴才,正在帮她“毁尸灭迹”。 这时候,外头突然连连传来几道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虞妲笔尖一顿,盯着被她鬼画符的一张纸上乱七八糟的墨点,顿时手忙脚乱得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她还没理出来现在剧情走到哪儿了呢! 一会儿见了书里的两大反派,太后跟贵妃,她该说哪一段台词?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新文~请求支持~~ +++++++新书已开《我靠努力学习感化反派》文案如下+++++++ “你现在在一本书里,你的生命靠系统发布任务奖励的营养液维系,只有刷满五位反派boss的好感度,才能获得新生。” 穿进一本暗黑系虐文里,并被迫绑定了坑爹的万人迷系统怎么办? 君染染觉得,她可太难了。 任务一:感化从小受她欺负的黑化弟弟。 任务二:和患有被害妄想症的霸道总裁继父培养出真挚单纯的父女亲情。 任务三:驯服继父身边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的男特助。 任务四:拯救在人格分裂边缘疯狂试探的冷漠学生会会长。 任务五:阻止娱乐圈年轻的国民影帝继续心理扭曲下去。 面对这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君染染微笑着拿出一套五三:做任务?不,我还是考清华吧! 本文又名《万人迷女主她太难了》《每天都活在修罗场里是一种怎样酸爽的滋味》 阅读指南: 【苏爽甜文,轻松沙雕~】 【男主另有其人】 【架空,架得很空,私设多,脑洞略有些大~】 【每天下午六点更新,微博@抱剑孤独呆】 第2章 虞妲正慌里慌张中,外头小太监已经又低低地通报了一声。 这时候,那个忠心耿耿捂过她嘴的宫女,几步从外头挪过来,到她跟旁,一脸严阵以待地凑近了,悄声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照您的吩咐,给太后娘娘的茶里,放了她最讨厌的枸杞!给贵妃娘娘的靠枕,是硬枕!保准硌得她在这里坐不了一炷香!” 虞妲震惊:我什么时候吩咐你这么干了! 不过她心想,不能质问! 这没准是原主在小说规定剧情以外的私自行为! 她要是质问了,那就露馅儿了! “本宫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虞妲答道。 为了表达她真的觉得做得很好,她还特意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宫女的脑壳。 接着,她不由在内心中称赞自己的演技。 太棒了! 这就是表演的细腻之处啊! 细节动人心! 然而只听“扑通”一声,宫女吓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连磕头:“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这就去给太后娘娘的茶里加双倍的枸杞!给贵妃娘娘换个更硬的枕头!” 虞妲:…… “本宫说了,你做得很好。”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更加温柔一些。 “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去加三倍的枸杞!换个硬得要命的枕头!”谁知,那宫女却更加抖如筛糠。 虞妲感到心累地叹了口气。 她只好收起那番温柔的腔调,面无表情地冷声道:“行了,就照原来的分量吧!太过了,反而容易被人看出来。” “是,娘娘。”宫女一听她这般冷冰冰的厌烦语气,顿感保住自己一条小命地松了口气,赶紧起身,擦了擦眼泪,上前恭敬地道,“娘娘,该去外头见两位娘娘了。” “嗯。”虞妲抬了抬下巴,纡尊降贵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由她扶好了,才昂首挺胸地去了外头会客。 外头的厅堂里。 姜太后跟容贵妃并列坐在主位的一左一右,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茶几上放了两杯茶,并几盘点心水果。 虞妲款款步出,走到外头,双眼先快速的在姜太后手边的那盏茶上溜了一圈儿,随后又注意了一下容贵妃的腰。 她正了正神色,脑子里努力地过了一遍剧本里,原主对待这两大反派时的态度。 ……顿时有些犯难了。 原主对待这两人时,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因为原主十分畏惧姜太后,却表现得很是亲昵,对容贵妃经常冷着脸,却感情极为复杂,可说又爱又恨。 但实际上吧,原主对容贵妃的感情极为复杂,可说又爱又恨。 正是容贵妃的一波操作,害得前虞贵妃,也就是原主的亲姑姑被问斩,连带虞国公府都差点整个翻车,虞国公府为了自保,不得不联合摄政王,将她这个被誉为“王朝第一美人”的炮灰给祭出来,送给了负责审理此案的太子萧纣,以图她的美貌能迷惑太子。 但偏偏,容贵妃也不是别人,是原主的亲姨母,虽然狠狠坑了虞国公府一把,却对原主好得简直没话说…… “绾儿,愣着作甚?快过来坐呀。”这时候,姜太后忽然笑着冲她招了招手,一脸的和蔼可亲。 虞妲一怔,想起来,绾儿是原主的乳名。 她回过神来,忙走上前去,循着这具壳子原先的记忆,对着姜太后盈盈一拜道:“孙媳拜见皇祖母。” 随后又微微侧了侧身,对着容贵妃行了个福礼:“姨母。” 第4页 熟料她话音刚落,那容贵妃神情一顿,随即竟然是眼泪一掉,直接起身冲到虞妲跟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激动道:“绾儿,你终于肯叫我姨母了!你这是原谅姨母了吗?”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又是让虞妲一愣。 下一刻,她就冷冰冰地抽回了手,眉头不耐烦的一蹙:“没有,本宫方才是叫错了。” 一颗小心脏则扑通扑通狂跳。 内心紧张ing:差点就把剧情给搞崩了!还好她及时刹车,没有酿成大错! 容贵妃看着那无情收回的纤纤素手,神情一黯,转身坐了回去。 虞妲则心情复杂地望着她毫不作假的样子。 如果她真的这么在乎原主,当初又为什么要害得虞贵妃被杀,甚至连累到整个虞国公府?难道不知道虞国公府一旦被定罪,原主最起码也会跟着被贬为奴籍吗? 这一点在小说里并没有解释,所以虞妲并不清楚。 不过她很快就脑补起来:那肯定是因为这容贵妃是一个表里不一、惯会虚情假意、欺骗别人感情的渣女啊! 难怪原主对待容贵妃,总是没什么好脸色。 对着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就得用最冷酷的态度! 于是,虞妲干脆利落地坐在了离太后近的那一边,嗯,还是太后长得慈眉善目的,看着十分好说话。 “皇祖母,您今儿个怎么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孙媳?”虞妲对着太后,乖巧地柔声询问道。 “哀家是听闻你晕倒了,还叫了太医,特意过来瞧瞧,好孩子,好好的,怎么突然会晕倒?太子知道吗?他怎么没在这里陪着你?”姜太后一脸慈爱的笑容,笑眯眯地关切问道。 “东宫离慈宁宫那么远,皇祖母怎么知道孙媳晕倒了?”虞妲发自肺腑的疑惑道,娇艳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呵呵,陈太医刚好在哀家那里,太医院的人过来寻他,哀家可不就是知道了吗?”姜太后笑吟吟地答道。 “太医院难道就他一个太医吗?还得专程跑到慈宁宫把他叫过来?”虞妲再次感到疑惑。 “那倒不是,许是因为今儿个,其他太医刚好都不在吧。”姜太后极有耐心,依旧笑眯眯地道。 “都不在?今天太医院放假,还是说,宫里头贵人们集体不舒服了,这才把太医都给叫走了?” 虞妲发誓,这些问题,她是真的不知道! 然而在她态度诚恳地连连催问之下,姜太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变得勉强了起来,连那看似慈爱的目光,落在虞妲身上,都变得有几分意味深长了。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连连质问她的。 难道就问不到头了吗? 这是怀疑她派了人手,特意监视东宫吗? 好吧,虽然她的确时时刻刻叫人盯着东宫,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就可以当着她的面,给这么抖落出来! 姜太后这么想着,脸上也就渐渐地有些挂不住了。 她可是高贵的太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面子了?这太子妃,过去也是个懂事的,怎的今儿个却傻了吧唧的? 一点也不机灵了! 就在太后万般嫌弃起虞妲的智商的时候,一旁的容贵妃忽然就被逗笑了一般的,掩唇娇笑道:“绾儿快别难为太后娘娘了,是翊儿病了。” 虞妲差点就脱口而出,问翊儿是谁。 幸好她机智的大脑,及时把她的话给拦住了。 翊儿,那不就是太后的侄儿萧翊嘛! 被太后千娇万宠的养在身边,今年才三岁,是一个脸盘圆圆的小胖墩儿。 容贵妃则继续贴心地解惑道:“……陈太医这才被传唤到了慈宁宫,他是太医院医术最高明之人,你晕倒了,太子一心急,可不就是要把他再给特意叫过来,好给你看诊吗?” 说着,她话语更见关切,让人顿时感受到如同春天般的温暖。 “怎么样?绾儿,你身子好些了吗?本宫今日过来,特意给你带了些补品,你记得叫小厨房给你煮了吃。” ……虞妲她差点就被这样的温暖,给攻克了! 天啦! 这么温柔的大美人,带着这般亲切的气息关心着她,这要是搁以前,她保准立即就冲过去抱住对方,使劲儿撒娇求关爱! 可是现在——她不能! 她必须像冬天那样,冷酷无情! 于是,虞妲高贵地一抬下巴,嘴角一勾,冷笑道:“贵妃娘娘客气了,本宫这里,既不缺吃,也不缺穿,需要什么补品,自有殿下操心,您的那些补品,还是带回去留着自己吃吧。” 听了这样的话,想必容贵妃定然会被刺痛内心,当场伤心而归吧! 可实际的效果,却好像并非如此…… 只见那容贵妃听完此番话,便突地眼眸一亮,急急地表示道:“没事,姨母那里还有许多,太子对你固然是温柔体贴的,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又总爱事事关心社稷,对你难免会有粗心大意的疏忽之处。 这不,今儿我还听说,他又盯着一处河北水利的案子了?也不知道这桩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绾儿啊,你是太子的贤内助,可要多多关心他的身体,替他分忧解难啊!” 说完这一番话,容贵妃便顾盼生辉的望着虞妲,眼底暗含期待之意。 虞妲一听,就心中暗暗叹气。 第5页 看看,这容贵妃,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外甥女啊! 这说的话,可都是掏心掏肺! 可惜,她们这一场姨甥之情,是注定要充满波折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最终必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内心十分纠结,思索着该怎么回应。 而一旁,姜太后一听到容贵妃这般说辞,就掩饰地端起一旁的茶盏,讥讽地垂眸勾唇,暗暗想到,这个狐狸精,果然是为了河北水利的案子来的! 不就是想让虞妲给太子吹吹枕边儿风,让他放过那几个官员吗? 毕竟那几个官员,可都是容相一派的! 她这么想着,就下意识地掀开茶盖,喝了口温度适宜的茶水,然而一低头,见到里头漂浮的几颗枸杞,登时“呕”的一声,一口茶全都吐了出来! 第3章 姜太后一看到那几颗枸杞,一想到这东西泡出来的茶水还在自己嘴里过了一遍,顿时就跟吃了一坨某物一样,阵阵恶心不断翻涌着干呕起来 “哎呀!皇祖母!”虞妲一见此,立时一脸担忧的起身,就要为她拍拍后背顺气。 “水、水!”姜太后干呕一阵,只想赶紧喝口干净的水,祛掉嘴里的秽物。 “皇祖母,快喝水!”虞妲一听,随手拿起一杯茶水,喂给姜太后。 一旁伺候姜太后的嬷嬷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一脸震惊地张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太后又把那泡了枸杞的茶水,给吞了进去…… 不过很快,喝了茶水的姜太后,渐渐地咂摸出几分不对劲的味道了。 她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却是牙齿嚼吧嚼吧的,接着喉咙一动,竟是没注意把两颗不小心喝进嘴里的枸杞,给吞了。 “皇祖母,您快再喝两口水。”虞妲一面轻柔地给她拍着后背,一面仍是端着那杯茶水,劝说道。 然后,姜太后一低头,就见到那杯水里头,漂浮着的几颗红艳艳的枸杞。 正好虞妲又一巴掌,拍到了她的背心。 “呕——”姜太后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寸寸惨白下去,扭过头,正对上虞妲一张过于无辜的脸庞,恨得恨不得把这张妖艳的面容给撕烂了,一把推开她,忍着一股恶气,“回慈宁宫!” 她就这么一路干呕,走走停停地走出了东宫,连原本交待虞妲要办的事,都忘了说出口。 虞妲被推了一下,手里的茶水差点洒了。 幸好她早年学习跳舞,平衡感极好,尽管踉踉跄跄,但仍是稳站在那里。 此时就看着杯子里被嫌弃的几颗枸杞,红唇微微撅起,柳眉似蹙非蹙,一脸可惜地自言自语道:“枸杞多好吃呀,皇祖母她老人家,怎地就不喜欢呢?” “哈哈哈哈……”一旁,容贵妃再也忍不住了,一时忘记矜持的笑出了声,身子习惯性的往后一仰,那脆弱的腰身,就一下被硬如顽石的靠枕,给狠狠硌了一下! “哎唷!”她轻柔的一声痛呼,一张保养极好的柔媚脸庞,都一下子扭曲出好几道深深的褶子来。 容贵妃倒抽一口冷气,扶着腰,赶紧坐直了身子。 一旁伺候的姑姑,慌忙把那只实心儿的靠枕给拿开,一脸担忧地给她揉按起腰部来。 虞妲见这一幕,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管住了她那想要上前乐于助人的双脚,没有往前踏出哪怕一小步! 这虽然是一小步,但却是她演技变好的一大步! 她可是那个对待容贵妃,如同冬天一般残酷的妖妃虞妲! 于是,她便把手里的那杯茶,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皮笑肉不笑的坐到先前太后坐的位置,高抬下巴,阴阳怪调地斜着容贵妃,道:“贵妃娘娘年纪也大了,往后可得注意点自己的身子才好,这上了年纪的人,往往都经不起折腾,稍有不慎,就会不是这里疼,便是那里疼的。” 说完之后,虞妲就十分自得的勾了勾嘴角。 看看,她这番话说得有水平吧! 简直字字都是“虾仁猪心”! 女人最忌讳的话题是什么? 是年龄! 她一句话,暗讽了好几句容贵妃年纪大了,定能将对方给气得怒火攻心起来! 然而,容贵妃听了这番话之后,却一丁点的生气、羞恼都没有,反而忍着那股痛意,十分赞同的看了自家小外甥女一眼:“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吗?” 虞妲见此,登时一噎。 她心里的得意一下子刷刷往地上掉,怀疑人生的目光,看向容贵妃:她竟然不生气?难道是自己话说得还不够狠嘛! “咱们女人啊,能有多少青春年岁?不过须臾十几载罢了。十三豆蔻,十五及笄,十六破瓜,二十桃李……这到了三十,就成了半老徐娘了,你姨母我啊,今年都三十五了,正在这样的衰老年岁上。”容贵妃感慨地道。 这话,虞妲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撇过头去,嘟了嘟嘴。 不过这不能怪她,才穿过来没一会儿,这些人就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对剧本呢! “对了,绾儿,河北水利的案子,你跟太子说说好话,方才太后在,我不好跟你说得太详尽了,只能提醒一下,你可得记住了,那几个官员都是你外祖父手里的亲信,他们可千万千万不能出事了!你得给太子吹吹枕边风,一定要让他赦免那几个人!” 第6页 “你懂我意思吧。” “唉,不说了,我这腰……得回去抹点药膏才行。” 容贵妃说完这些,就揉着腰起身告辞走了。 ——我不懂。 虞妲一个人坐在原地,感到十分的迷茫。 是她语气不够冷,还是脸色不够臭? 为什么容贵妃以为,凭她们之间的恶劣关系,她就可以支使自己替她办事了? 这个反派一号,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行,她还是得赶紧把剧情线都给理出来! 现在是进行到哪儿了? 方才容贵妃提到了河北水利的案子? 虞妲斗志昂扬的起身,又回了书桌前,提起笔专心致志地写剧情线去了。 反派一号容贵妃,走在回承乾宫的路上。 她身旁伺候的廖姑姑心疼地抱怨道:“太子妃也真是的,明知道您当年为了救落水的她,才撞到水里的假山石伤了腰,又受了冻,落下这么个腰疼的病根儿……还总爱用那么硬的靠枕!我看太后那边的靠枕,明明就软和得很!” “那是你没见到,太后次次来,她次次招待枸杞茶水。” 容贵妃笑了笑,又跟着叹气,“她啊,就是心里头意难平,想耍耍小孩子脾气,气气本宫罢了,难道本宫这个做长辈的,还要跟她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太子妃也不小了……” “在我眼里,她一直还是那个两三岁时,跟本宫撒娇要糖吃的小囡囡呢!唉,是本宫对不住她,为了容家的利益,牺牲了她一生的幸福,把她嫁到了这吃人的深宫里,可本宫是容家的女儿,本宫不得不这么做,就是绾儿,她身为父亲的外孙女,也得跟容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行,只有这样,容家才能长盛不衰!” “可她毕竟是虞国公府的女儿……”廖姑姑隐晦的提醒道。 “哼,虞国公府那一窝子蠢货,岂能保本宫的绾儿一生富贵?看看她那个蠢货姑母干出来的事,不就连累到整个国公府都差点被满门抄斩?要不是太子贪恋绾儿这颜色……” 容贵妃正说着,迎面碰到桥那头,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走过来的,最近风头正盛的丽妃。 丽妃看见是她,便挑衅地勾了勾嘴角。 她立时一脸严阵以待地挺直了身子,抬高了下巴,却是暗暗咬牙道:“这小贱人,以为得了官家几天宠幸,就可以爬到本宫头上去了?走,会会她去!” 反派一号容贵妃现身宫斗时,姜太后一路“呕呕呕”“呸呸呸”,有腔有调地回到了慈宁宫。 她坐在那里,喝了口香茶,才觉得那股恶心的感觉,渐渐消退。 不过,她又忍不住回味着刚才不小心吃进嘴里的两颗枸杞的味道…… 好像有些酸酸的,又有些甜甜的,还挺好吃? 可那是枸杞啊。 姜太后想起她年幼时,被嫡姐欺辱,大热天儿的,嫡姐拿了一大海碗黏腻的枸杞,沾了辣油,一把一把的往她嘴里塞的情景。 从那以后,她看见枸杞就觉得恶心,吃菜也不从吃辣。 太子妃是故意的,总想拿枸杞恶心她。 她过去回回都不上当,也就今儿个一时大意,忘了这回事,误打误撞的吃到了两颗枸杞,却突然觉得,好像味道也不错? 做人是不能有任何弱点的。 一旦有了弱点,就会被人以此拿捏——这枸杞就是个例子。 “你去给哀家找一些枸杞过来,还有,吩咐小厨房,今儿的晚膳,哀家想吃一些辣的。”姜太后突然对身边的常嬷嬷吩咐道。 “太后……”常嬷嬷脸上现出显而易见的惊讶来。 “去吧。”姜太后不容置疑看她一眼。 “是……”常嬷嬷只得恭敬应下。 ——哀家一定要战胜自己的弱点! ——来自书中的反派三号,姜太后。 此时此刻,虞妲还在提笔潦草地记录原著人设。 反派三号,太后姜氏,一生极其厌恶吃枸杞,看似慈眉善目,实则极其制霸,曾亲手喂金块噎死其嫡姐。 反派二号,摄政王,梦想是独断朝纲,把持朝政,爱好是给皇上和太子送美人。 反派一号,容贵妃,爱好宫斗,目标是称霸后宫,是书中最具两面三刀特性的代表人物,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注:曾为了嫁给皇上,把年仅五岁的虞妲推进水里,又故意跳进去救她卖慈爱姨母人设。) 太子萧纣,男主,王朝第一美男子,勤勉英明,颇有心计,将计就计娶虞妲为太子妃,做出沉迷温柔乡的假象,实则是为了抓住反派把柄,再伺机将他们一一拔除。 虞妲,炮灰女配,百姓和大臣眼中的妖艳贱货一只。 女主,某民间女子,目前还在山里种田斗极品,要等到一年以后,某次太子微服私访才能遇到,聪明善良有干劲儿,绝不向命运低头的穿越女! 皇上,咸帝,原被封为咸阳王,后莫名其妙的登上皇位,干脆摘掉一个阳字,成了咸帝,日常咸鱼,不理朝政,属于咸鱼系帝王一只。(注:其白月光是虞妲早逝的母亲。) …… 她现在穿到的剧情线,基本都是男主这边的。 至于容贵妃提到的这个河北水利的案子,是几个容相手里的亲信官员,为了私利,贪吃朝廷派发下去修河堤的银子,没有好好地在汛期布防,导致洪灾爆发,许多百姓被淹死。 第7页 容相就是虞妲的外祖父,容贵妃的父亲。 如今虞妲需要做的,就是把容贵妃过来找她说的那些话,如实告诉太子萧纣,至于萧纣要赦免还是严惩,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和萧纣属于“协议婚约”。 也就是说,她这个太子妃的职责,就是配合萧纣演戏,给他当三面间谍。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去找太子,把容妃今日的来意,禀告给他。 不过这个剧情处,还有一个细节。 那就是虞妲虽然是被迫嫁给萧纣,但在成亲以后,了解到萧纣真正的为人,很快就被他迷住,如今已经喜欢上萧纣。 因此,才有了她刚刚穿过来时,所发生的那一幕。 ——摄政王来了,萧纣特意在太子妃这里与他会面,表现得十分沉迷于虞妲的美色,两人抱在一起,眉来眼去的,原主想要勾引萧纣,让他对自己动心,就趁机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偷摸他的胸肌。 ——然而摄政王一脸满意的一走,萧纣就红着脸把虞妲给一把推开,并警告她不许勾引他! 第4章 萧纣今天是不是红着脸把她给推开的,虞妲没有看见。 但要说勾引,这绝对是一场误会! 原主或许是带着真心,想要得到萧纣的喜欢,但她绝对不会! 就算以后做出这样的举动,那也全都是为了走剧情。 只要剧情一走完,她就可以借助诈死,来个金蝉脱壳,远离后宫的尔虞我诈。 不过,原剧情中帮助虞妲金蝉脱壳的,是书里的第一男配,一个非常光风霁月的角色,目前还没有出现。 虞妲理清剧情以后,就双手支着下巴坐在那里,发起了呆。 半晌,她那张美丽得仿佛一场盛世幻觉的脸庞,突然就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后,就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鬼画符——实际上是改剧本。 别看她演技烂,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毕竟前世她就经常跟自己带的小编剧一起改剧本。 而现在,她改的剧情都是关于接下来她再面对萧纣时,该怎么做的。 原著中,原主喜欢上了优秀的太子爷萧纣,故而各种勾引戏码……这些剧情——全部删掉! 这在她眼里,全都是不、合、理、剧情! 原主是谁? 虞国公府嫡女,世家千金! 从小跟着家中请的各种业内知名先生,学习诗书礼仪女红,读《女诫》《女训》,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像书中所写那样,用一些非常掉逼格的低劣露骨手段,去勾引别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堂堂太子爷! 她这样做,岂不是自甘堕落,白白惹对方看不起? 虞妲觉得,作者可能是想刻画出一个敢爱敢恨的红颜祸水式角色,但却没有充分考虑到其中的合理性。 ——好吧,以上全都是她瞎扯的理由。 ——她就是想改剧本,怎么了?反正角色是由她饰演的! 虞妲就是不想像原著中那样,去勾引这个她明知道未来会喜欢上别人的男主。 毕竟她是知道剧情的。 要她装作不知道,提前介入别人的感情,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道德压力。 况且,刚出道时她少不更事,就曾被制片人忽悠着演过类似的角色,害她被骂得极惨,甚至有人造谣,骂她现实中也是个小三,害得她事业都差点崩毁…… 后来,她但凡碰到手里剧本有这种剧情的,就直接拒接,实在推不掉的,也要求必须改剧情。 不改?拜拜。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部分剧情也不重要,改了也不影响后面的走向。 反正她也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关紧要的炮灰女配。 于是。 太子妃夜会太子,衣着单薄透明,行勾引之举? ——删掉! 她立马就找一件浑身捂得最严丝合缝的衣服穿上! 太子妃借打小报告之机,灯下靠近太子爷,意欲行挑逗之举? ——删掉! 她一定在距离太子最远的地方老实坐着,或者站着,绝对规规矩矩,不行丝毫逾矩之举! 太子妃磨磨蹭蹭,各种借口天黑路远一个人睡觉有些冷,暗示太子与她圆房? ——删掉! 她保证说完事情,就立马起身走人,绝不多待一刻! …… 改完这些剧情以后,虞妲顿时神清气爽地松了口气。 幸好原主也不是一直执迷不悟地要勾引太子。 一年以后,太子微服出巡,遇到女主,原主发现太子和女主互有好感时,就心灰意冷,把这份感情给及时刹车了。 没法啊,感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算相处再久,也没有可能。 虞妲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确定自己一身严谨,妆容朴素,没有一丝刻意勾引的妖艳贱货痕迹,才对着宫女道:“走吧,去殿下那里。” “是,娘娘。”宫女把太子妃的吩咐传达下去。 很快,外头就备好了轿撵。 她坐上轿撵,往太子日常起居办公的外书房去了。 按理说,太子去年就已成年,早该出宫建府了。 然而皇上是个不管闲事的,朝政上便是太子监国,摄政王辅佐。 第8页 摄政王并不希望太子出宫建府。 皇宫进出都麻烦,太子不好和大臣们走得太近。 可一旦出宫,他就能拉拢各路大臣,以此建立起自己的实力网,从而脱离摄政王的掌控,并与之对抗。 为此,曾有大臣质疑,太子年岁大了,再住在宫中,而宫中后妃又那么多……恐怕不太方便,应当立即出宫建府。 摄政王一听,就干脆让太子娶亲,娶了亲,有了自家媳妇儿了,那也就能适当地避避嫌了。 他更是暗中运作,把虞妲送给太子,并将她牢牢地握在手掌心里,让她迷惑太子。 当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虞妲反而成了太子手中的三面间谍,而他,也不过只是一撮太子眼里必灭的小炮灰! 太子妃寝宫离外书房不远。 很快,轿撵就在一处幽静的院门口停下。 护卫见到是她,自然不敢拦阻,不过还是派了人往书房中通禀。 少顷,虞妲得了允许,进入外书房中。 她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检查着自己的衣着仪容,确定脖子以下的部位都捂得严严实实了,才推门而入。 这时候,萧纣正在灯下查阅奏折——他平常所批阅的奏折,都是摄政王想让他看到的,此时他看的,则都是从摄政王故意藏起来不让他看的那部分里,所偷偷抄录出来的。 虞妲一进来,便见到萧纣身姿挺拔地坐在黄梨花木的桌案前,眉宇轻蹙之下,低垂着眼眸,鼻梁高挺而俊美,紧抿着唇的认真样子。 仅仅从她这个角度,看到这如画的一幕,便意识到他不愧是被赞誉为“王朝第一美男子”。 暖黄色的烛光,为萧纣清冷神俊的面部线条,增添了几分柔光。 ——这太子爷看起来也蛮好相处的的嘛。 ——虞妲心想。 然而等萧纣一听到脚步声,一记凌厉的目光如刀一般警觉地看过来,顿时就把虞妲给吓得不敢往前再多走一步了。 ——MD,吓死老子了,他看起来好像老子演第一部电影时搭戏的冷酷影帝!不是长得像,而是那股冷酷无情,严厉的气质! ——虞妲捂着小心口,害怕地想道。 “坐。”萧纣见到是她,凌厉的目光稍稍一收,又想到她平素不太检点的作风,跟着又皱了皱眉,道。 “是。”虞妲秉持着能说一个字,就绝不说两个字的原则,乖乖坐下。 接着,气氛便是诡异的沉默。 这倒不是萧纣不理人。 而是他知晓自家太子妃平素的热络风格,便打算如同往常那般,一面查阅奏折,一面听她先扯些有的没的,调笑一番之后,再缓慢地进入正题。 然而,太子妃内里换人了啊! 虞妲见他不开口,便矜持着也不开口,气氛只好继续诡异着沉默下去。 一直到萧纣等了半天,还听不到往常的那些伴随着银铃般笑声的调笑话语,一时憋不住气,主动抬起头来,想看看自家这位太子妃,这次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可一抬头,见到虞妲这一身装束,他就突然有些哽住了。 第5章 只见虞妲头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子,上身一件浅灰色半臂褙子,里面是一件白色圆领小袄,底下一条青灰相间的二十二破裙,肩上还严严实实地披了一条海青色的帔肩。 她那张素来涂抹得艳丽的小脸儿上,此时则不施粉黛,仅轻轻画了两撇柳叶儿般的细眉。 这么打扮起来,非但没有让她减去半分不美,反而更加增添了几许懵懂清丽。 可问题是—— “你是太子正妃,打扮得却像个逃难的妇人……父皇若是见了你,恐怕就要忧心忡忡地询问孤,最近国库是不是缺钱,连东宫的份例银子都发不了了。”萧纣看着她那双漆黑溜圆的明亮眼珠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虞妲闻言,就眨了眨眼睛。 逃难的妇人? 她要得不就是这在效果嘛! 太子都这么说她了,那就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勾引他了! “没关系的,臣妾会向父皇解释清楚,是摄政王最近提议要节源开流,所以臣妾便先从衣着上做到节省。”虞妲想了一下,答道。 萧纣一听她以摄政王为借口,便不禁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虞妲就觉得自己被晃了一下眼。 没办法,尽管她过去阅遍娱乐圈帅哥美女,可这位太子爷,也仍是比那些神仙男女,长得还要神仙一些。 “说吧,何事。”萧纣收回落在那张如雨后碧荷一般清丽动人的小脸儿上的目光,继续盯着面前的奏折抄本,淡淡询问道。 “哦,今日容贵妃来了,想通过臣妾在河北水利一案上,请求殿下放过容相手里的那几个亲信官员。”虞妲答道。 说完,她就接着起身,“若无旁的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 “什么?”萧纣顿时诧异地抬起头来。 “臣妾说完了。”虞妲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避不闪,目光澄亮地道。 “……嗯,退下吧。” “是。” 虞妲朝他恭敬地行了个福礼,随后便利落的转身告退。 萧纣看着她身姿袅娜地离去,俊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待她身影消失,便也垂眸继续看奏折了。 半晌,他突然回过神来,冲外头候着的管事太监福海大喊了一声:“小福子!” 第9页 福海立时快步进来,微弓着腰,讨好地笑着询问道:“太子爷,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 “太子妃呢?”萧纣一边给密探写回信,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回太子爷的话,太子妃娘娘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福海恭敬答道。 “走了?没再回来?”萧纣笔尖一顿,疑惑地抬头看他,剑眉轻轻一皱。 “回爷的话,没有。” “……孤知道了,下去吧。”萧纣冲他摆了摆手,一低头看到自己写的回信竟被墨迹弄脏了,顿感烦躁地将毛笔重重放下。 “是,太子爷。”福海被他这动静给吓得哆嗦了一下,一路脚步极轻地后退着,继续到外头守着了。 萧纣则把这张刚起了个头的回信在手里一团,往地上随手一扔,打算重新写一张。 可没写一会儿,他又放下毛笔,起身走到桌案前,把那张废纸给展开,凑到烛火前点燃。 金色的火光,在他那对漆黑的眸中燃烧起来。 而后由星星之火,化为一团灰烬,落在他脚边透出阵阵热意的炉子里,和里头的炭灰混为一体。 再灼热的热情,也会如此一般,燃尽成灰。 年轻的太子瞳眸漆黑如墨,如是想道。 就如那个妖艳的女人。 从她嘴里说出的喜欢,就跟父皇时常愧疚地望着他,说的爱他一样,果然都很不靠谱,都是骗子。 这东西本身,就不可靠。 萧纣没把虞妲今日截然不同的转变,太当做一回事了。 他坐回桌案前,提起笔,笔走游龙,很快写好了给密探的回信。 刚刚虞妲所说的,容贵妃不是希望河北水利的案子,他能保下容相手里的那几名亲信吗? 那他就如他们所愿! 虞妲回去之后,很是为自己方才的表现开心了一会儿。 想到太子说她这一身打扮,像是逃难的妇人,就更是忍不住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 这说法实在是太搞笑了! 她穿着这身“逃难妇人”装,在床上乐得只打滚儿。 片刻之后,她忽地起身,走到外头,对几个宫女太监招手道:“闲着无聊,这么早,也睡不着觉,你们几个就干脆陪着本宫找点乐子吧!” “是,娘娘,您想找什么乐子?”为首的大宫女,也就是白日捂过虞妲嘴的那个,于是就询问道。 “咱们演戏……演话本吧!” 虞妲提议道。 她看着这个大宫女,微蹙了蹙眉,“对了,你是叫|春杏对吗?” “……回娘娘的话,是的。”春杏有些郁卒,娘娘进宫都一个月了,竟然还没记牢她的名字!是她长得太没存在感了吗! “哦,现在都秋天了,你改叫秋杏吧。” 虞妲果断地道,内心中十分批评这个粗心大意的原著作者。 难道不知道,“叫|春”二字,被很多小说更新系统定性为敏|感词,是要被屏蔽掉的吗? 她以前看小说,经常读到这样的句子。 比方说,某丫鬟名字刚好也是春杏。 于是,这家的姑娘就命令春杏干啥干啥,就写作——家中来了客人,姑娘就**杏去给客人泡茶。 或者是——昨日说好了跟邻居家的小娘子一起外出赏花,姑娘就**杏备好点心。 诸如此类的。 看的简直让她对名字里带“春”字的,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对此,春杏——哦不,现在改名叫秋杏了。 秋杏自然只得接受主子的决议。 不一会儿,她就把几个信得过的宫女太监都召集到一处,恭敬地回禀道:“娘娘,人都到齐了。” “嗯。”虞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十分满意地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剧本,放下了毛笔。 她走到几个人跟前,清了清嗓子。 “这话本是这样的。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某地土匪横行,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百姓民不聊生,只好四处逃难,于是本宫,也就是故事的主角,一个逃难的妇人,带着尚在襁褓的孩子……” 虞妲说到这里,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走到一旁的贵妃靠上,抱了一只靠垫过来,“假装这就是本宫的孩子。” “本宫这个逃难的妇人,带着孩子逃到某县,却和其他流民一起,被该县县令禁止入内。” “后头还有土匪的追兵,前面的县令不但见死不救,还下令若有流民胆敢混入城中,那就见一个杀一个,愤怒的流民攻入了县城,和守城的士兵们扭打在一起,逃难妇人的孩子在这场骚乱中更是不幸夭折!” 说着,她随手一扔,那可怜的靠垫被丢在地上。 几个宫人就看着那“啪”的一下,一个个已经入戏了一般地面露不忍,仿佛这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莫得感情的靠垫了,而是他们家太子妃口中的那个倒霉孩子。 “逃难的妇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痛心不已,跪地咒骂苍天无眼,竟让土匪横行,破坏她的家园,她要诅咒老天爷……然而狠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天降一道紫色电光,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之后,没良心的狗官,卒。 后头追击的土匪头子,卒。” “这时候,紫色电光消失,一位神人降临,衣袖一甩,那帮土匪尽数被灭,化为灰烬! 不论士兵还是流民都吓得跪地求饶。 第10页 逃难的妇人却指着这神人大骂,骂他为什么要等她的孩子夭折以后,才出来主持正义,这样的正义要来又有何用! 那神人面无一丝悲悯地看着她,不言不语,接着就挥挥衣袖,飞走了。 从此以后,逃难的妇人从一个带着孩子的逃难妇人,变成了独自一人的逃难妇人。” 说到这里,虞妲娇艳的脸庞上先出一抹神气来,抬着下巴,高贵冷艳的道,“全——剧——终。” 她独自美丽地说完整个话本剧情,才有功夫去关注这几个宫人,却见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 虞妲顿时一哽,又有些不开心了。 “怎么了?本宫编的话本不好吗?你们为什么这副表情!” “回娘娘的话,不是的,奴婢是太难过了!呜呜呜!这个逃难的妇人好可怜!那个神人好过分!他为什么不早点来救下逃难的妇人的孩子?为什么非要等孩子都没了,才出来救人?奴婢好伤心,好难过啊!”秋杏有些激动地说着,便是泪流满面的哭了起来。 “可不是嘛!奴才也好伤心!”一个小太监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人世间最悲痛的事,不是失去,而是明明可以不必失去的!” 不过这三两句话的功夫,这几个宫人都是纷纷眼角泛着泪花,为这个故事感到十分的悲痛。 ——真没见过世面。 虞妲别过头去,悄悄撇了撇嘴。 以前她阅遍小说无数,比这还惨个千儿八百倍的故事,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轻易是不会掉眼泪了。 “好了,都别伤心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本宫相信,逃难的妇人经此一劫,往后独行侠的日子,也会过得逍遥自在的。”虞妲安慰众人道。 并悄悄地补充了一句——并且无欲无求,冷血无情,天地间没有任何外物可以动摇她一颗冷酷的心! 从此以后,她用“逃难的妇人”这个艺名,入了收租催债行当,专治各种不服! 以上,都是来自虞妲的胡编乱造。 接下来,该排练话本了。 而在排练开始时,她所编造的这个话本,正迅速而又详细生动地,传入已经将她视为骗子的、太子萧纣的耳中。 对此,虞妲毫不知情。 作者有话要说:求求收藏呀o(╥﹏╥)o 第6章 萧纣一言难尽地听着管事太监福海,一人分饰多个角色,一字不落,连一个表情也都不落下地,描述虞妲如何排演话本。 虞妲则在自己的寝宫,激情指挥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分别扮演被神人灭掉的土匪和土匪头目,没良心的狗官县令,以及路人甲流民一二三四号。 “秋杏啊,你来演狗官县令。” “夏叶,你演路人甲流民一二三四号。” “小云子,你演土匪和土匪头目。” “至于这个不吭不哈的神人嘛……” 虞妲视线在房内巡视一周,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她指挥着几个宫人,把一张圆桌上的东西全都挪走,然后,取下了上头铺着的一条淡蓝紫色金丝暗纹桌布,十分高兴地道,“这桌布就假装神人吧!反正这神人也没有台词!” “对了,还有门口那只猫,把它抱过来。” “是,娘娘。” 秋杏应下,却给小云子使眼色。 小云子赶紧去把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咪给抱了进来。 虞妲把那桌布往它身上一搭,满意地道:“好了!完美!” “娘娘,奴婢可以不演狗官县令吗?”这时候,秋杏有几分委屈地道。 她十分讨厌这个狗官,太子妃娘娘是不是很讨厌她,才让她演这个的? 一这么想,秋杏更是有些伤心了。 “傻孩子,本宫是欣赏你,才让你演这个头号反派呢!”虞妲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本宫这是器重你,你确定不演吗?” “娘娘,秋杏姐姐不演,让奴才演,奴才不想演那凶神恶煞的土匪还有土匪头目,就想演这个当官的。”一旁,太监小云子赶紧瞅准机会,一脸娇俏地笑着讨好道。 “看看,人家小云子思想觉悟多高!”虞妲立即表扬道。 “娘娘!奴婢愿意演!”秋杏一听,顿时紧张地表态,随后瞪住小云子,“这哪有你多话的地方!你敢不遵从娘娘的安排?” “奴才不敢。”小云子顿时萎了。 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秋杏可是这太子妃寝宫的掌事大宫女。 而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咸鱼太监罢辽。 接下来,正式开演。 “轰隆隆!哎呀呀!哇哇哇!”虞妲给故事开始的那场骚乱配音。 总之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模拟出的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声音之后,逃难的妇人抱着她的孩子(靠垫),和夏叶饰演的路人甲流民一二三号,来到某县县城门口。 “开开门啊!” 虞妲用胭脂水粉涂抹得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秋水一般滴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高高站在城墙上的狗官县令,苦逼地哀求道,“大人,求您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啊!大人,求您救我们一命啊!” 这时候,扮演狗官县令的秋杏,一脚踩在假装是城墙的凳子上,质朴的脸上,学着自家太子妃平常那副高贵冷艳的模样,抬着下巴,垂着眼睛,冷冷奸笑道:“小美人儿,你们后头有大陆上最可怕的土匪头子一伙人,本官若是开门,他们进了城,那本官岂非自寻死路?” 第11页 “这个狗官不肯开门!” “那我们进去吧!” “可是城门关着,怎么进去?” “没事,老娘会魔法!”虞妲说着,拿着一根毛笔当仙女棒,在扮演路人甲流民一二三号的夏叶身上转圈,然后轻轻一点,“好了!你的身体已经变得如流沙一般细小,沿着门缝就可以进去了!” “是!” 夏叶说着,身子一跳,假装自己一下子钻进了门缝里! 然而魔法是什么? 从来没有听说过呀! 不过既然是太子妃娘娘说的……那就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呵呵!”见到有流民混入城中,狗官县令冷冷奸笑一声,下令道,“来人啊,拿刀来!谁若敢进城,杀无赦!” 她一说完,夏叶就假装自己被残忍地杀害了。 只听“啊”的一声! 夏叶眼睛一翻,嘴巴一歪,舌头一伸,凄惨倒地。 不过这死去的只是路人甲流民一号,接下来还有愤怒的流民二号和三号以及逃难的妇人。 “我们要推翻这堵墙!”流民们表示。 “来人啊!开城门,这帮低贱的流民,进来一个杀一个!”狗官县令此时又下令道。 于是,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混乱之后。 虞妲把她手里的靠垫往地上一扔!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她发出凄苦悲痛的哭声,“老天爷,你个狗东西,为啥子土匪横行破坏我们的家乡你都不管?你是瞎了眼了吗?本逃难的妇人诅咒你们——” 话未说完。 小云子揪了一下那只小猫咪的胡子。 “——喵呜!”小猫咪登时发出惊恐而又肉疼的叫声。 “啊!”秋叶捂住心口,假装被雷劈,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大睁着双眼,竟是死不瞑目。 接着,秋叶从地上爬起来,又去揪了一下小猫咪的胡子。 “——喵呜!”你们这些两脚兽烦不烦啊!为什么又揪本喵的胡子!小猫咪发出震怒而又肉疼的叫声! “啊!”后头扮演土匪和土匪头子的小云子,一声惨叫,捂住心口,假装被雷劈,浑身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惊恐地大睁着嘴巴,就那么不敢置信地死掉了。 “孩子都死了,你这个神人才出来主持公道?要你何用!”虞妲瞪视前方,一脸义正言辞地批评道。 “喵——”简直是个蛇精病啊! 小猫咪没有感情地瞥了她一眼,踩着桌布,翘着尾巴冷漠走开了。 “咔!”虞妲接着喊道,“全剧终。” “累死本宫了,演戏真累!对了,这只小猫表现得不错,一会儿记得奖励它两条小鱼干,秋杏,伺候本宫沐浴。”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是,娘娘。”秋叶恭敬地跟了上去。 “夏叶姐姐,这猫不过叫了两声就走了,咱们却还得跑来跑去,还得倒地装死,还得配合娘娘,可娘娘为什么不奖励咱们小鱼干?”小云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嫉妒地瞅了一眼那只小猫咪,小声嘀咕道。 “你懂什么?这是娘娘器重咱们!她不跟咱们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假客气!懂吗?”夏叶一听这小云子胆敢质疑自家太子妃娘娘,不由板着脸教训道。 “哦,好吧。”小云子只得委委屈屈的应下。 另一边,福海演完整场戏,气喘吁吁地擦擦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道:“殿下,事情就是这样,娘娘之后就说累了,沐浴之后,便躺下歇息了。” “……”萧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虞妲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上身了? 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太聪明的亚子? “对了,奴才寻思着,没准娘娘其实是在借这一出戏,来表达对殿下的思念之情呢!”福海想到什么,忽然说道。 “是吗。”萧纣一听,脊背不由微微挺直,极轻的一句,听着好像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似的。 “回殿下的话,奴才觉得是的,您看,娘娘她话本里的那位衣袖一挥就能大杀四方的神人,不是就跟殿下很像吗?”福海想到什么,赶紧又讨好地道。 “什么?”萧纣顿时抬起头来。 他怎么可能跟那个狗东西神人像! 福海没看到萧纣眼里酝酿的狂风暴雨,仍是一味笑着讨好,一拍大腿:“回殿下的话,那可不是嘛?奴才突然想起来,娘娘找的那条桌布,刚好就是青莲色的!这不正是跟殿下今日的着装一个颜色吗!” “小福子。”萧纣突然开口道。 “奴才在。”福海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赶紧立正。 “孤记得,孤身上穿的这件袍子,是你给孤准备的吧?”萧纣阴测测的语气,微眯了眯眼,看着他道。 “回殿下的话,奴才冤枉,这袍子是原姑姑选的,奴才只是递给了殿下一下。”福海扣着字眼儿,推卸着责任,努力拯救自己。 “哦,那你跟孤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太子妃寝宫的一张桌布,跟孤身上今日所穿的袍子刚好都是青莲色的,解释不出来,就自行去领罚——罚俸两月。”萧纣面无表情,那悠闲的语气,就跟说今儿的风甚是喧嚣一般随意。 “是,殿下。”福海委委屈屈却不敢吱声地应下了。 解释? 第12页 太子爷才不是真的要他解释呢。 太子爷就是要罚他。 福海一边往外头走,一边轻轻地扇了自己嘴巴一下。 都怪这张嘴! 萧纣身姿挺拔地坐在桌案前,一只手搁在桌面上,修长如玉的手指,不是很淡定地,轻敲着奏折抄本的纸面。 他今日是真够闲的。 竟然听完了一出毫无逻辑、全在鬼扯的话本,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被内涵了。 那个专门马后炮,不干人事的神人会是他? 萧纣抬手烦躁地往纸面上一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清风朗月,迫使自己努力静下心来。 什么逃难的妇人,她竟敢嘲讽孤先前对她的衣着评价? 孤难道说错了吗? 就算她那一身穿着再好看,可也太朴素了一些,要是被宫里其他人看见了,岂非都得以为这是她失宠了,遭了孤的苛待! 还什么土匪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害得百姓流离失所,什么狗官县令……要真有县令敢这么做,孤第一个砍了他的头! 萧纣站在窗前,俊美如玉的面容一片沉静。 他望着明月清风,内心疯狂哔哔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若把这话本里的故事,好好编排一番,安到这次河北水利的案子上,那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萧纣墨眸登时一亮。 ——难道虞妲并非故意嘲讽孤,而是另有深意? ——若这计划能行得来,那她,莫非其实是想借着这话本,给孤出主意的? 在梦里,虞妲睡的正香。 她抬手忽然朝着空气一巴掌打过去,迷迷糊糊的,对着梦里梦到的一只想要吃自己手里极品小鱼干的高冷小猫咪,得意的勾唇道:“你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虞妲: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不是本宫独自戏精,而是大家陪着本宫一起飙戏! 第7章 虞妲在宫里无所事事的待了两天,整体感受就是,虽然被伺候的很舒服,但仍然比较的无聊。 她如今毕竟是在一本书里。 书里只会写主要剧情,像这剧情以外的,角色如何吃喝玩乐,就不会一一都写出来。 所以和她有关的剧情没有发生时,她就比较的无所事事。 上次她排了话本。 玩倒是玩得挺开心的。 可这活啊,太累。 “唉,咱们太子爷,也不搞个侧妃,夫人什么的,平常没事,就来本宫这里阴阳怪气地说两句酸话,趁太子爷过来时,路上假装偶遇一下把人截走,或者是太子爷都坐在这里了,突然叫底下的宫女、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谎称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疼的,把太子爷给忽悠走……” 虞妲展望着这样的未来。 随后,她意兴阑珊的撇了撇嘴,“哪像现在?连个跟我搭台唱戏的对手都没有。” “这是太子爷对娘娘的独宠啊!”秋杏捂着嘴,偷笑了两声,道。 “……”虞妲顿觉根本无法跟她交流。 啥子独宠呀? 都是假的。 唉,人生啊,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没个什么意思。 她躺在躺椅上,晒着秋日的太阳,这么瞎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这番话不出意外的,又传入了萧纣的耳中。 整座东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信任任何人,更不用说,虞妲还是一个三面间谍,万一再背着他跟别人联合呢? 何况,之前虞妲一直都举止轻浮,给人一种不好信得过的既视感。 因此,太子妃寝宫,自然也在他的监视之下。 此时,萧纣一听福海禀报完这话,就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道:“吩咐下去,孤的爱、妃,突然想听戏,去找个戏班子,把太后,还有父皇的那些妃子们全都请过来,跟孤的爱妃一起看戏。” 他着重地强调了“爱妃”两字的读音。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办。”福海赶紧下去干活。 萧纣坐在桌案前,一手撑着额头,俊美的脸庞便有一半被隐在阴影之下,然而另一半脸庞,却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这个虞妲…… 他咬牙切齿地默念着这个名字,面上的烧红却是一路蔓延到了耳后。 孤今年才十九岁! 还是个……还是……他还从未…… 气死他了! 这个女人真是闲的! 竟操心起他的后宅没有别的女人了! 看来,是他对她“独宠”得还不够! “传下去,请虞国公府的几位夫人、太太、小娘子,还有太子妃入宫前的闺阁好友,明日都到东宫来,就说孤要为爱妃办一场赏秋宴,请大家跟太后、贵妃她们一起看戏,品茶,吃点心。”萧纣把福海叫进来,吩咐道。 “是,殿下。” “还有,去告诉太子妃,让她盛装出席,不要又打扮得像个逃难的妇人一样。” “……是,殿下。”福海忍住笑,一脸严肃认真地应下。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办!”萧纣抬起头,瞪他一眼。 “是,殿下!”福海赶紧闪人。 很快,后宫各个后妃的宫里,都收到太子要为太子妃办赏秋宴的邀请。 “咱们太子爷,还真是宠那位太子妃啊……” 第13页 “赏秋宴?这秋,满目凋零,有什么好赏的?太子爷还真是会想法子逗太子妃开心呢……” 寂寞如雪的深宫,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柠檬酸味。 对此,虞妲则是眼睛一亮,馋虫大动:“这秋天嘛,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可她以前对海鲜过敏,每次吃之前,都要备好过敏药,也不知道这具壳子能不能吃? 但是管他呢? 先吃了再说! 她好歹也是在一本书里,不至于说,她这个非常重要的炮灰女配,突然就卒于海鲜过敏吧? 不过虞妲还是一本正经的吩咐下去:“届时人多,螃蟹寒凉,万一谁吃了不舒服怎么办?吩咐下去,让太医院的人到时候也要在一旁候着。” “是,还是娘娘想的周到。”秋杏得了吩咐,不忘恭维一句,然后把这话带给了东宫的总管太监福海。 福海自然又把这话带给了萧纣。 萧纣一听,怀疑的目光,看向福海。 然而他想的却是,说什么让太医院的人候着是怕别人不舒服,怎么他觉得,这全都是虞妲为了防止自己不舒服呢? 不过这个安排倒是十分的妥帖周到。 “就照太子妃的意思办吧。”萧纣说完,就继续查看密谈来信了。 “是,殿下。” 宫外,一听说太子要为太子妃举办赏秋宴,大家都激动坏了。 “女儿啊,你可得打扮得漂亮些,万一太子爷看上你,纳了你做个侧妃,夫人,良娣什么的呢?” “母亲,您是不是想的有些多了?女儿就是打扮得再漂亮,能漂亮得过虞妲那个狐狸精转世的?” “……说的也是。” “那女儿啊,你打扮得贤良淑德一些!好让太子爷看到你知书达理的优秀内涵!” “母亲啊,您不是经常说,男人根本不在乎女人有没有内涵,只喜欢没脑子的漂亮尤物?就比如说爹后院的那些妖精们?” “……的确如此。” 唉,真是一时让人欢喜,一时又让人忧愁啊! 虞妲却是没有这样的忧愁的。 她唯一的忧愁就是漂亮的衣服太多了,她都挑不过来。 因为福海又到她这里来传达太子旨意了:“太子爷说,让娘娘盛装出席。” 不要打扮得像个逃难的妇人一般,这话太子爷敢说,他一个奴才是不敢说出口的。 “本宫知道了。”虞妲这么说完,就开始为明日艳压群芳的路线,翻箱倒柜起来。 最终,她定下了一身浅黄色缂丝宫装,上头用金线绣了大朵大朵的菊花。 “嘻嘻,赏秋嘛,那就穿得秋天一些,看看这上头的菊花,真是秋意浓啊!” 次日,当虞妲穿着这一身出现在萧纣眼前时,萧纣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株移动的菊花精。 等虞妲如往常那样,在人前带着一脸娇笑地依偎到他怀里时,他甚至都不敢太过用力,怕怀里这株菊花精的花枝,被他给一不小心折断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萧纣低头凑到虞妲耳边,做亲密状,实则是语气严肃地询问。 “不是殿下您让臣妾盛装出席的吗?臣妾觉着吧,在这秋天,再没有菊花更能艳压群芳的着装了。”虞妲一脸真诚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萧纣见她眼波流转,盯着她小脸上生动娇艳的妆容看了一瞬,耳根不由一红,忽然就觉得,这样其实也还行吧…… 今日的赏秋宴,其实也很简单。 东宫找了个戏班子进来唱戏,曲目都是时下京城最受内宅妇人们喜爱的。 戏班子早早地就进了宫,做好了准备。 时间一到,受邀之人也都纷纷到场。 这种场合,向来越是身份地位不高的,越是要早早地出场,越是身份地位不俗的,越是要讲究“压轴”。 就比方说,虞妲入宫之前的一些所谓的闺阁好友,有的家中父亲不是什么朝中重臣,那就早早地来到,忐忑而又拘谨的等在这里。 虞国公府的人,要稍晚一些到来。 然后就是一些后妃。 太后倒是没有讲究压轴,毕竟她身份摆在那里,已经不需要用压轴来“提咖”了,就算她不压轴,也没人敢说她就不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容贵妃跟最近受宠的丽妃,也在暗暗较着劲儿,纷纷叫自己身边的宫女关注着对方,一定要保证自己才是最后出场的那个。 最终,容贵妃靠着多年在后宫宫斗,且长盛不衰的经验,成功的在丽妃后头出场。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在太后两侧,分别瞪了对方一眼。 只是丽妃的那一眼,带着不甘心的怨念。 容贵妃这一眼,却是胜利者欢喜的骄傲与蔑视。 不过显然两人都失算了。 毕竟这是东宫举办的赏秋宴啊,身为东宫之主的太子跟太子妃,才是真正的压轴出场。 只见气宇轩昂的太子爷萧纣,拥着几乎被全京城的女人都视为狐狸精的宠妃虞妲,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一笑百媚生。 未出阁的小娘子们不敢直视风度翩翩的太子,虞妲的那几个所谓的闺阁好友,还有那个继母生的妹妹,则都是嫉妒的恨不得把手里的绢帕给绞烂了…… “蝶儿,快去给你大姐姐问好啊。”虞妲的继母崔夫人,推了推女儿的后背。 第14页 “母亲,我不想去……”虞蝶十分抗拒。 崔夫人看看虞妲,再看看自家女儿,就不由叹了口气。 今日这身打扮,原本是想着蝶儿还年少,走得是清纯脱俗,天真懵懂的路子,给她穿了一身白底绣小荷叶纹的交领薄纱大袖衫,里头则是一件淡黄色绣小金盏菊的马面裙,却没想到,竟然跟虞妲有些撞衫了。 虞妲是个什么活色生香的货色? 硬生生把蝶儿衬得跟个小黄毛丫头一般。 也难怪蝶儿自尊心那么要强,不肯上前去打招呼了。 “不行,你还想不想取代你大姐姐,嫁给太子殿下了?想的话,就上去,按照为娘之前教你的法子,好好对着太子爷暗送秋波!你又不丑,太子爷又不瞎,他总能看上你的!更何况,你是虞妲的妹妹,这一层关系的好处,为娘也跟你说过吧?”崔夫人却低声对虞蝶告诫道。 虞蝶一听,就咬了咬唇,随后点了点头。 她是虞妲妹妹的好处,母亲当然说过。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这妻子的妹妹若是偷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譬如母亲。 她是虞妲的生母容大夫人的远房表妹,当初投奔到虞国公府,容大夫人好心收留,却叫母亲钻了空子,和父亲厮混在一起…… 这才有了后头母亲硬生生气死容大夫人,并鸠占鹊巢的好事。 此时,眼看着丰神俊朗的太子爷,跟虞妲说着话,越走越近了,虞蝶鼓足勇气,眸子里秋波一动,俏生生地走上前去。 第8章 不近不远处,萧纣一见到害羞带怯地朝自己走来的虞蝶,就立即低头对虞妲道:“你这个烦人的妹妹又来了,孤不喜欢她,别让她缠着孤!” 虞妲闻言,就跟机器人收到某种特定指令一样,登时眼眸一亮! 这可是太子爷要她开始宫斗的信号之一! 没错,是的,这位太子爷说话就是这样的不近人情! 不过虞妲也立即温婉的表示:“臣妾也不喜欢这个妹妹呢!” 一个总想着把自己亲姐姐的老公勾搭上|床的妹妹,算什么玩意儿?一个不要脸的碧池罢了。 对待碧池,虞妲一向不留情面。 她挽着太子爷,莲步款款地往前走着,和迎面走来的虞蝶碰上了。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虞蝶把自己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最周正美丽的礼仪摆好,并学着母亲教导的那般,微微抬起头,一个最完美的角度,把自己脸部最欲拒还迎的迷人线条呈现给太子爷,并双眸满含秋波地暗暗朝着太子爷放送着。 萧纣随着虞妲的脚步停下。 两人谁也不叫她起来。 虞妲十分悠闲的对着她品评了起来。 “呵呵,殿下您看,她的眼睛是不是看着像是要抽筋儿了?这一直眨个不停的,看起来好像一只傻鸡。” “爱妃说的是。” “殿下您快看呀,她竟然跟臣妾穿同样颜色的衣服,您说她脸皮怎地这般厚呢?难道以为凭她这般的庸脂俗粉,就能跟臣妾争艳了吗?” “爱妃说的极是。” “哎呀,殿下您看,臣妾不过说她几句,她竟还委屈上了,一双眼睛含着楚楚可怜的泪花,想要哀求到您的可怜呢!殿下,您要为了她,斥责臣妾几句吗?” “可是爱妃,孤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再说,孤疼爱你都还来不及,怎会舍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斥责于你?” “昂,臣妾就知道,殿下您最好了。皇祖母都入席了,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好的爱妃。” 两人说完,纷纷从虞蝶身旁无事人一般路过,把她晾在原地,并没有一个人说出“平身”二字。 虞蝶就这么被遗忘在原地,仿佛一片秋天的落叶。 她也不过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千金,平常娇生惯养的,这会儿腿跟手臂早就酸痛起来,浑身抖个不停。 可她刚才行了礼,没人让她起来,她是不敢起来的,否则就是大不敬。 崔夫人远远地看着,却有些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凑到容贵妃求助。 然而容贵妃一看到这个害死自己亲姐的女人就来气,不掐死她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还能帮她? 呵呵…… 容贵妃白她一眼,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一般和一旁的妃子说起了话:“你这镯子挺好看。” 那妃子吓得瑟瑟发抖,有些心疼地把镯子褪下来:“娘娘若喜欢,还请笑纳……” “呵呵,本宫还能跟你一个新来的抢东西?好好收着吧。”容贵妃笑呵呵地按住对方微颤的手,帮她把镯子带回去,又说起了旁的话题,只把那崔夫人晾在一边。 崔夫人暗暗发恨,看着女儿摇晃的身形,又不禁心急火燎。 还是姜太后仁慈,笑着询问崔夫人道:“六娘子呢?快把她叫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多谢太后!”崔夫人忙感激地行礼,把虞蝶给拯救过来了。 这时候,萧纣也牵着虞妲的手,过来给姜太后见礼。 “臣妾这妹妹不行啊,要是聪明点的,早就装晕了。”虞妲看着虞蝶被崔夫人带到太后跟前,那直打颤的样子,就不由撇了撇嘴,鄙视地对萧纣小声道。 “那爱妃觉着自己聪明吗?”萧纣垂眸,假装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第15页 “臣妾觉着吧,臣妾若是不聪明,殿下也看不上臣妾。”虞妲冲他眨眨眼睛,眸中水波一动,似有星光照亮对方在自己眸中的倒影。 “不要随便对孤抛媚眼!”萧纣俊脸一热,随即皱眉低声轻斥道。 “殿下真会冤枉臣妾,臣妾规规矩矩的,哪里抛媚眼了?”虞妲委委屈屈的一句,突地又冲他wink了一下,随即故意靠在他怀里娇笑道,“这才叫媚眼呢!” 萧纣猝不及防,见此,便只觉一股电流,忽地从全身酥麻而过,令他不由口干舌燥起来。 随即有些想要斥责:“你真是……真是……” 然而后头的话,在对上虞妲又狡猾地变得无辜的清亮双眸,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只得转过头去,看向前头的萧太后。 “孙儿(孙媳)给皇祖母请安。”两人到了太后跟前,齐声恭敬地行礼道。 “快起来吧,绾儿啊,快过来跟哀家一起坐。”姜太后朝虞妲招手道。 “皇祖母不是前两天才刚跟绾儿见过面?今儿个她得跟孙儿一起坐才行,孙儿这几日忙于政务,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能偷一下懒,能跟绾儿好好说说话,皇祖母还要跟孙儿抢人吗?”萧纣却紧紧拉住虞妲的手,笑着说道。 “怎么?你自己没时间陪着绾儿,倒要怪哀家跟你抢人了?”姜太后佯装不满地看着他。 对此,萧纣只充满爱意的望着虞妲,并不反驳什么。 而虞妲则做出一脸娇羞地低下了头去,心里却在疯狂哔哔。 ——这剧本不对啊? 按道理说,这种场合,萧纣不是应该让她跟这些妇人打成一片,刺探宫外的一些情报的吗?怎么说要跟他一起坐了?跟他一起坐着干啥?继续假装恩爱? 虞妲想起先前对付虞蝶时,这厮一口一个爱妃的,顿时惊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哎呀太后,您就别跟太子爷抢人了,您要是没人说话,臣妾陪着您呀。”这时候,容贵妃赶紧为太子解围道。 “太后,还有臣妾呢。”另一边,丽妃也立即恭顺地讨好道。 “好好好,那就你们陪着哀家一起看戏吧,太子,你带着绾儿也快些落座吧,好戏就快开场了。”姜太后十分好说话地放过了他们二人。 “是,皇祖母。” 萧纣果真拉着虞妲坐到了一旁。 两人刚落座,那搭好的戏台子上,渐渐拉开帷幕,只听锣鼓声一响,第一场戏开场了。 一坐下,虞妲就从先前那种没有骨头的状态脱离出来,正襟危坐。 然而萧纣一看怀里空了,二话不说,径直又把她捞入自己怀里。 虞妲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抬眸看着萧纣。 萧纣专注地看着戏台子渐次出场的生旦净末丑,口中则是低声地道:“老实坐好了,你可是孤的‘宠妃’,坐的太远,岂非惹人怀疑?” “……这也不远吧,就是挨着的。”虞妲忍不住道。 “你只有坐在孤的怀里,才是不远。”萧纣低头,皱眉,严肃地望着她道,“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须得事事配合孤。” “……臣妾没忘。”虞妲只好眨眨眼睛,认命了。 “哼,又冲孤抛媚眼?”萧纣俊脸上看着线条柔和,然而盯着虞妲的双眸里,却是一片莫得感情的冷漠神色,“孤还说了,你不可对孤逾距,只能假装与孤恩爱。” 虞妲一听这话,就又抬起头,就那么看着他。 这位太子爷是很年轻的,今年应该才十九岁,这放到那个现实世界当中,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弟弟。 现在,这个弟弟仿佛就是在说,你可以搂我抱我,跟我做很亲密的举动,但却不能占我便宜…… 偏偏,他还长得帅的要命。 怎么说呢,就好比是,年轻时的阿尔帕西诺对你说,喂,你可以靠近我,抱着我,但绝对不能爱上我…… 忽然的,虞妲就有些为原主抱不平了。 萧纣长得这么帅,又抱过她,搂过她,这对于古人而言,已经是极为亲密的举动了,原主从小受着教条长大,怎么可能不对他动心? 就这样,还不许原主爱他? 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了? 这臭弟弟说的话,又霸道又□□,真是让人不爽呢。 于是,虞妲忽然就直起身来,却是双腿跪在座椅上,蹭蹭两下,往萧纣怀里靠近着,就是抬手抱住了他的脸颊,并往他嘴唇凑近了…… “你做什么!”萧纣立时双手按住她的纤腰,想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不做什么啊,殿下不是想让臣妾扮演受到您独宠的角色吗?借位懂不懂?旁的人看着,还以为殿下在跟臣妾亲吻呢,但实际上,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呀。”虞妲十分无辜,眸子里又一片坦然。 萧纣闻言,眼睛的余光便不由注意到周围。 那些年轻的小娘子们果然一脸害羞地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他又看向虞妲,视线正对上那两瓣娇艳欲滴的红唇…… 也不知道她涂抹了什么,一股香甜的味道,就这么淡淡地萦绕在他的鼻尖,一下一下地撩拨着,像是在邀他品尝…… 这女人还不承认,她是在勾引他? “殿下!原来您真的会脸红呀!”虞妲惊奇地看着萧纣的脸颊,就像书里写得那样,这么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不由笑着说道,并忍不住用手背,碰了一下他发热的脸庞。 第16页 萧纣一愣,随即条件反射一般快速抬手,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虞妲吃痛地蹙眉,微微挣扎了下:“殿下,您弄疼臣妾了……” “你先坐好,这亲的……也够久了。”萧纣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又听着她着娇软的声音,感到不适地蹙眉道。 “是,殿下……”虞妲赶紧乖乖坐好。 “还要向先前那样,靠到孤的怀里来。” “好吧,殿下。”虞妲只好又乖乖靠到他的怀里,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他,仿佛在询问这样好了吗? 萧纣对她此时的言听计从,感到十分满意地松开手来,并继续命令道:“不是喜欢话本吗?赶紧看戏,这都是时下京城流行的话本改编的。” 虞妲这次没吱声。 不过心里却在嘀咕,什么呀,她可不喜欢听这些咿咿呀呀的催眠唱腔。 作者有话要说:求求收藏呀~ 第9章 太子懒洋洋拥着怀里的佳人,漫不经心地看起了大戏。 姜太后和容贵妃她们也认真看戏。 虞蝶和虞妲的那几个闺阁好友,却在盯着虞妲跟太子看得认真。 她们看着虞妲靠在太子的怀里,看着太子亲昵地握着虞妲的一只手,在掌心中把玩揉按着,无奈却又嫉妒地心中烧起了一团灼热的火。 虞妲这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竟然大庭广众之前,就强吻她们风华神俊的太子爷! 太子爷也是被这狐狸精给迷了眼,为什么就不看看她们这些知书达礼、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呢? 要知道太子妃如今是东宫首位,往后等太子爷登基了,那可就是后宫首位,是一国之母…… 就虞妲这样的狐狸精,要当一国之母,这不是搞笑的吗? 这几个小娘子妒火中烧地腹诽之时,虞妲却是在萧纣怀里翻来覆去,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地睡着了…… 等萧纣发现怀里的人半天没动静,低头一看,就见她正睡得香甜无比。 …… 不是说喜欢话本吗? 不是还在自己宫里,拉着宫人一起演戏吗? 怎的他专程叫人拉来了戏班子,她这才开始看,就睡着了? 孤都没睡,她竟然睡了? 萧纣心里头一万个不痛快。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就不客气的往虞妲小脸上戳了两下,想把她给戳醒。 虞妲也确实被戳醒了。 她朦胧的双眸带着浅浅的水汽,小脸上带着熟睡的红晕,迷迷糊糊地看了萧纣一眼,对方无事人一般望着戏台子的冷峻侧脸,令她心中升起一抹惭愧,十分坚强地努力大睁着眼睛,也接着看向戏台子。 然而,萧纣显然是低估了这种戏曲唱腔,对虞妲的催眠能力了。 没一会儿,虞妲靠在他怀里,脑袋一沉,再次痛快利落地睡了过去。 …… 算了。 萧纣看着她香甜的睡颜,突然唤醒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名为良心的东西。 睡就睡吧。 这出戏确实没什么意思,什么小姐跟书生私奔,私奔?这书生一无所有,还榆木脑袋一个,又拖着一个表妹,跟他私奔了,能有什么好结果? 这次戏台子唱的曲目,都是他让福海照着京城时下最受年轻小娘子们喜欢的标准,去挑选的。 福海也都一一把这几出戏的剧情,大致跟他汇报了一遍,所以结局他是知道的。 这会儿,虞妲睡着了,他也顿感无聊,便不再关注戏台上的戏子们,转而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娇人。 都说虞妲的长相,是极其妖媚的。 但萧纣才刚刚见过她不施粉黛的模样,意外的清纯可人。 她可以倾国倾城,也可以懵懂清丽。 可以矫揉造作,也可以天真烂漫。 但这些都不是最真实的她。 至于最真实的她…… 萧纣看着她乖巧柔媚的睡颜,漆黑的墨眸里,掀起浓稠的漩涡。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殿下,大姐姐她睡着了吗?”这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女子说话声,打断了萧纣,他扭头一看,便见到虞蝶端着一盏茶,步履优美地朝他走来,瓷白的小脸,还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怯懦,俏生生地望着他并询问道。 “嗯。”萧纣眯了眯眼,淡淡应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却给了虞蝶莫大的鼓励。 她就知道,殿下说什么不认识她,都只不过是在虞妲面前做戏罢了,毕竟虞妲就是一个见不得别的女人靠近殿下的无知妒妇。 “唉,大姐姐也真是的,殿下精心为她请的戏班子,她却不知珍惜,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睡了过去,还靠着尊贵的殿下……殿下的手臂想必已经麻了吧?民女给您捏捏?”虞蝶一双水眸里含着无尽的羞怯,婉转动听的嗓音,小声献媚道。 果然如虞妲所说,这是个不怎么聪明的。 萧纣望着她,想起虞妲说起这句话时的那副神气的模样,就突然笑了笑。 虞蝶顿时被他这笑,给惊艳得晃了下神,但她迫使自己定下神来。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在她看来,便是一种默许。 母亲说过,男人就是这样,你勾引他时,他只要不拒绝,那就是认可。 第17页 虞蝶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按照原先设想的那般,一步一步地靠近太子。 她要靠近他,然后不小心把这杯水被洒到自己身上,且要精准地洒在胸口那处……然后再姿态优美地扑到太子的怀里,趁机拉住太子的手,往她胸口按…… 这水弄湿了她的衣服,她身体的轮廓必会显现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子碰了她,摸了她那处……太后、贵妃她们都在,太子殿下占了她的便宜,就必须要纳了她! 只要纳了她,不管是做太子良娣还是什么,凭她的手段,取代虞妲成为太子正妃,那是势必的! 虞蝶的设想十分丰满,就这么走到了太子跟前,低着头,羞怯的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却没发现,萧纣正目光讥讽地睨着她。 就在虞蝶踩着座椅前的台阶,要一步步走上来时…… 萧纣手里一枚杏仁捻在指间,手腕一转,指尖一动,杏仁“嗖”的一下,被打了出去,正中虞蝶的左膝! “啊!”虞蝶被这一下袭击,给打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等众人循声望过去时,便只来得及见到她整个人,都被萧纣一脚踹飞,竟是直直地落到了戏台子上! “蝶儿!”崔夫人一见到这一幕,只觉得神魂都被吓得飞走! 等她回过神来,就是立即起身,赶紧要上去把虞蝶给救过来。 “大胆刁民!竟意图将滚烫的茶水泼到孤的爱妃身上,暗害太子妃!来人啊,将她拿下,轰出宫去!今后再不许入宫!” 萧纣雷霆震怒地发号施令之后,便赶紧把被弄湿了衣服的虞妲,一下摇醒,“爱妃,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啊?我是谁?我在哪儿?怎么了?”虞妲猛地被摇醒,吸了吸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对上萧纣一脸深情担忧的目光,却是一脸懵逼。 “爱妃被烫伤了!太医呢?太医!随孤去给太子妃医治!”萧纣嘴角抽了抽,不等虞妲反应过来,就把将她给横抱起来,理也不理众人,满面焦急怒容地直接抱着她回了太子妃寝宫。 挨了太子爷一脚飞踹的虞蝶,并未受什么伤。 毕竟萧纣还注意着分寸。 她此时被几个御林军拖走,放声大哭大闹起来:“虞妲这个狐狸精害我!那茶水根本就不烫!她怎么可能烫伤?殿下!殿下!冤枉啊!虞妲!你这个狐狸精!” 虞蝶内心中是真实的觉得委屈。 那茶水是她用来往自己身上洒的,可谓是温度适宜,又怎么可能把虞妲给烫伤?太子爷真是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背了黑锅的虞妲,一脸刚睡醒的迷糊,被萧纣一路抱回寝宫,并温柔地放在了软榻上。 太医在后头紧跟着。 一进来,刚要查看虞妲的烫伤情况,就被萧纣一抬手臂,拦下了。 “殿下?”太医不解地看向萧纣。 “药膏留下,回去就对那些人说,太子妃被烫伤,不过伤势不重,请太后她们不必挂心,也不必过来,继续看戏,太子妃受到惊吓,一时不想见到任何人,有孤陪着便可。”萧纣神情冷峻地吩咐道。 “……是,殿下,微臣告退。”太医不敢多问,留下药膏,便恭敬退下,转而回了戏台子那里。 他把萧纣命他转达的话,回禀给了太后跟容贵妃她们。 只说了该说的。 旁的,一个字也没多说。 太后跟容贵妃听了,虽是仍有担忧,但听着太子不想让人前去打扰的意思,便决定等明日再前去探望。 太子妃寝宫里。 虞妲这会儿彻底清醒过来。 她衣服上确实被茶水弄湿,不过只是手臂那里而已,那茶水温度也不高,自然没有将她烫伤。 但她还是有些意外于萧纣的举动。 “你那么讨厌她?直接把人赶走便是,何必要如此决绝?这次虞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很快就会在京中传开,少不得臣妾那个便宜父亲,还会想法子找臣妾,让臣妾在您跟前为她求情。”虞妲不解又有些无奈地道。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又看过原著。 是以,原主家里的那些污糟事,她也是十分清楚的,此时说起这话来,语气中不免就有几分烦躁和责备的意味。 “还不是因为你睡着了?若放到平时,这事自当由你来做的,况且,当时孤看着她把茶水洒到你身上,也是真怕你被烫伤了皮肉。”明明是他有预谋的把人踢开,萧纣却脸不红心不跳,半真半假地道。 虞妲闻言,有些愧疚于对方是为自己着想,又有几分怀疑地眨了眨眼睛。 原著里,并未写到这个情节。 所以她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一清醒过来,就已经被萧纣抱回寝宫里了。 一想到自己是被他一路抱回来,虞妲就不免有几分心虚。 自打穿越过来,她就放飞自我,每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体重都似乎飙升了好几斤,也不知道他这么抱了一路,手酸不酸? 正想着,却见萧纣拿了那盒太医留下的药膏,在她跟前坐下,并朝她伸出了那只如玉的手掌。 只听他道:“手臂伸过来。” 虞妲不解:“做什么?” 第18页 萧纣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地望着她,语气无比自然:“擦药膏。” 虞妲:“……” ??? 这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位金尊玉贵,十分抗拒和她私底下有任何逾距的身体接触的太子爷,要亲自为她擦药膏? 第10章 “呵呵……臣妾不敢,那茶水根本不烫,若不是殿下又辛苦地把臣妾摇醒了,臣妾此刻只怕还睡得正香,根本什么事也不知道呢。”虞妲话中有话地假笑道,并不肯听话地把手臂伸过去给他。 “虞妲,你当初信誓旦旦,对孤做下的承诺,忘了吗?”萧纣闻言,清俊的脸庞上就也溢出一抹轻笑来。 “臣妾没忘……”他笑得极为好看,虞妲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虚。 “是吗?”萧纣勾了一下嘴角,很明显不信任她了。 这种不信任的感觉,顿时激发了虞妲的好胜心! 身为一个娱乐圈一线流量小花,她一向认为,比业务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的职业态度! 职业态度好,才能让合作方信任自己! 合作方信任自己,她才能有活干! “那是当然!”虞妲顿时被激励得焕发出一抹勃勃生机,大声背诵道,“臣妾说过,殿下只需要去做殿下该做的事,至于后宫中那些烦人的、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都由臣妾来帮殿下挡回去!还请殿下信任臣妾!” 她背诵的声音振聋发聩,精准得一字不差。 然而,萧纣的神情却更见冷淡了:“是吗?孤原本极信任你,可结果呢?你在孤的身边,看戏看得直接睡过去?这就是你对孤履行承诺的方式? “若非孤反应迅速,你那个妹妹一杯茶水往她自己身上一泼,再往孤怀里一倒……你倒是说说,届时,孤是不是就得纳了她进东宫?她又是你的亲妹妹,孤最起码也得封她一个太子良娣吧?” 萧纣这一番话,顿时说得虞妲心虚极了。 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呀。 她那对水汪汪的乌眸无辜地眨动着,眸子里波光流转,红艳艳的嘴唇撅了撅,忍不住为自己轻声辩解道:“臣妾也不是故意的呀,那戏曲唱腔咿咿呀呀的,臣妾听着,就好像催眠曲儿一样,更何况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了……” 然而她迎着萧纣一片明了的漆黑墨眸,却是越说越低下声音,最后干脆直接消音,不吱声了。 “爱妃。”萧纣突然这么喊了她一句,并倾身朝她靠近了一些,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眸紧凝着她,像是早已把她给看穿,“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把别的女人,塞到孤的身边来代替你该做的事,对吗?” “臣妾不是的。”虞妲想也不想地否认。 她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的,把实话咽回去。 多年来在娱乐圈工作的经验,已经让她养成了这种习惯,但凡违反职业道德的事,就算她真的想做,也绝对不能承认! 然而萧纣根本不信她了,闻声,就是沉重而又自嘲地叹了口气。 “唉,别骗孤了,孤知道,你嫁给孤,是被逼无奈,孤也不想强人所难,所以跟你约定,只要朝中那些奸佞小人一一伏诛,天下间海晏河清了,之后,孤就放你自由…… “虞妲,你老实告诉孤,只要你说实话,孤现在就放你走。 “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孤都派人护送你过去,让你自由自在地做一个民间女子,如何?”萧纣捏了捏眉心,似乎对此感到有些疲惫,话语却极为真诚地询问道。 虞妲一听这话,登时眼眸一亮,却又接着柳眉一蹙,很是认真地纠结起来。 这厮会有这么好心? 虽然原主这个角色的结局是这样也没错了,但是现在这么提前就直接走向这个结局,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能有什么不好的? 总归她能做的事,别的女人也能做,况且等一年之后,太子遇到女主,情节也就走上正轨了,所以她就算提前离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吧? 就当是作者删改了剧情? 反正写小说的,也经常出现那种,写着写着,人设就崩了,剧情就歪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剧情一删一改完事…… 萧纣看着她一会儿蹙起柳眉,一会儿嘟起小嘴,一会儿苦恼地托着下巴,一会儿卷着手里的头发,小动作不断的样子,就不由眯了眯眼眸。 这个问题,真值得她这么费心思去想答案吗? 虞妲这个女人,当初说得那么好听,都是在骗他。 低着头凝眉思索的虞妲,并未注意到,萧纣眸子里集聚着漩涡,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危险气息,已经悄悄地将她给包围起来…… 终于。 她在仔细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扛不住诱惑,小心翼翼的渴望眼神藏也藏不住,望着他试探道:“……真的可以吗?那臣妾想去江南!” “呵呵,不行。”萧纣身形挺拔地坐在那里,俊脸无甚表情地冷睨着她,薄唇一动,就是十分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 虞妲一哽,随即无语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殿下,您是在寻臣妾开心呐?” 她就知道,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规定好的剧情又怎么可能会走歪呢? 现在唯一崩了的,也就是她这个局外人,穿到了这本书里而已! 第19页 而且不愧是把三大反派都一一KO掉的太子爷啊,这演技,比她都好! 方才差一点就骗了她! 幸好她也没有真的当真! “你还不承认自己是想要不负责任?” 萧纣丰神如玉的面容,冷酷地一笑,开始对她展开无情地拷问,“虞妲,孤问你,孤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嫁入东宫,本就是定局,本该一辈子都老死在孤的身边。” “那可不一定,没准殿下您比臣妾先死一步呢?一般后宫,女的都特能熬,早死的都是当皇帝或者准备当皇帝的。”虞妲没好气地顺口说道。 “哦,是吗?”萧纣闻言,便轻笑了下。 “……不是的殿下,哎呀,臣妾的手臂突然好疼,一定是被虞蝶那个死丫头手里的热茶给烫伤了!要不殿下您辛苦一下,给臣妾抹一下药膏?”虞妲被他笑得心底发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怎样大逆不道的找死言论,忙就是讨好地一笑,一拉衣袖,将那截白皙的手臂,挪到萧纣跟前,哀求的目光,更是好不可怜地望着他。 “……不知检点!”萧纣原本还存了要好好惩罚她一番的心,一看见那片白得晃眼的细腻肌肤,顿时俊脸一热,别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呀~求留言呀~o(╥﹏╥)o 第11章 然而太子爷还是按住这位“不知检点”的太子妃,给她好好涂了层药膏。 太子爷十分好心地为自己这种言行不一的举动辩解——概因做戏要做全套。 旁人若是问起来太子妃的伤势,他也说得出伤到了何处,伤势究竟如何,他亲自上了药膏,定然会很快痊愈如此云云,绝不会因为说了假话而底气不足。 萧纣抹完药膏,状似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身为萧姓王朝的第一美人,虞妲自然是符合时下审美。 白,瘦,美。 白得发光,美得惊人,至于瘦,却也不那种身无二两肉的干瘦,而是该瘦的地方纤瘦,该有肉的地方都绝对让人眼福饱,手感舒适。 因为今日是要艳压群芳的,故而虞妲并未再死板的把自己捂得太严实了。 此时,虞妲宫装凌乱地横在软榻上,仰着线条柔美的下巴,可怜兮兮地望着萧纣:“殿下,臣妾可以起来了吗?” 萧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见她一双明眸里明晃晃地闪着柔顺可人的亮光,便只觉她这会儿看起来,真是乖巧极了。 不像方才。 他不过真的要好心帮她涂药而已,她竟然挣扎得跟一个……好像他要不知检点地强迫她做什么事情一样,气得他干脆就把她狠狠按在软塌了,威胁了一番,强行上了药。 现在知道怕了? 怕? 呵呵…… 虞妲当然……怕了。 这可是书中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太子爷啊! 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万一他真的见色起意,按住自己,把她给XXOO了,那她难道还要配合着假装享受吗? 虽然对方是太子,是王朝第一美男子,有钱有权又有颜,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亏,可要是万一还怀孕了那怎么办? 她可是要在未来逃离皇宫、孤独走遍天涯的侠女,难道还要再上演一出“协议婚约——太子妃带球跑”的狗血虐剧情? 不不不,绝对不行。 身可以失,但孩子绝对不能有,但保证这一结果的前提是,连身都不能失! 于是她这会儿外表乖巧,内心中却疯狂飙戏,想象着万一她真的失了身,独自带娃跑,最后再被这个霸道的太子爷抓回去狠狠惩罚,夺走她的孩子,再给孩子找个恶毒后妈…… 想着想着,虞妲忽然有点入戏太深,眼角竟沁出了一两滴眼泪。 这眼泪就跟透明的琉璃珠子一般,从她白净的小脸上滑落,砸在了凌乱铺开的宫装上,将那华贵纤薄的布料瞬间浸湿,晕染开一片深色。 萧纣登时一怔。 尽管他自认什么也没做,然而一颗坚硬如磐石的心肠,却还是不禁软了下来。 “哭什么?”他俊美的脸容,却似是不耐地蹙了蹙眉,声音亦是如寒冰一般又冷又沉。 “殿下,是不是真的讨厌臣妾?”虞妲尽管一点也不难过,却还是戏多地抽了抽鼻子,柔媚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伤心低落的阴影。 “孤何时说过这种话?”萧纣抬手勾住她的下巴,一见她一双眼睛都微微红了起来,目光便不由有几分柔和起来。 “殿下对臣妾总是这般粗鲁。”虞妲很懂得察言观色,一见此,立即把握着分寸,顺杆子往上爬,“上一回,臣妾不过不小心把手伸进殿下的衣服里了,殿下便把臣妾推倒在地上,还斥责臣妾是用那等下作的手段勾引殿下……臣妾委实没有。 “所以,臣妾那天晚上去见殿下之前,便深深地检讨,是否臣妾给了殿下什么误会?臣妾便先从衣着上改正。” 萧纣一听,想起那晚上的事,顿时明了。 难怪她打扮得跟个逃难的妇人一般,来见孤,且还一句话都敢多说,却原来都是为了避嫌,不想叫孤误会。 可是,难道真是孤误会了? 她一点要勾引孤的意思都没有? 一想到这一点,萧纣的黑眸,那几分柔色顿时收敛回去。 他危险的眯了下眼眸,紧紧盯着低头诉说委屈的虞妲,抿紧了冷薄的嘴唇。 第20页 “今日臣妾是没办法了,才挑了这身宫装,却也没有要勾引殿下的意思,全是遵照殿下平素的吩咐,定要把宫中其他女人都比下压才行,至于说看戏时睡着了……臣妾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殿下就、就这般粗鲁地对待臣妾……” 说起这个,虞妲想象着自己根本不是被按在那里,仅仅涂抹了一下药膏而已,而是遭受了男人对女人那种欺负,顿时更是泪湿衣襟,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的往下砸落。 她哭得一脸真情实意。 内心中却得意的一个小人儿叉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娘的哭戏简直绝了!不愧是我!老娘可是被广大粉丝火眼金睛评为哭戏最柔美的女演员!看看老娘这泪珠子!只要是老娘的哭戏,十斤眼泪都给你流的出来! 暗搓搓得意洋洋中的虞妲,自然也并未发现,在她借机表明她根本没有想要勾引太子爷时,这位太子爷的脸色,更阴郁了几分。 萧纣深吸了口气。 接着,他突然伸出那双尊贵无比的修长双手,举止温柔无比的把虞妲从软榻上扶了起来,并出人意料的,将她给拥入了怀中。 虞妲眼泪顿时被吓没:??? 太子爷您搞啥?您抱我干啥? 私底下抱我,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剧情了? “爱妃,孤先前,是做得有些不对。”萧纣抚摸着虞妲的后脑阔,真诚地歉意道。 “没有关系的殿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就是想……”想表明我对你真的没有辣个意思,太子爷以后咱俩离婚的时候您看在我对您的这一片赤诚的份上,分手费给的阔绰一些就好辣! 虞妲分明想表达的就是这一层意思。 然而还不等她换一种婉转的说法说出口,她就被萧纣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那些为出口的话。 虞妲顿时闭嘴。 是的,她没有弄错。 萧纣伸出了他那根修长如玉的食指,就那么暧|昧地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虞妲大惊!!! “嘘——爱妃,孤会反省自己的,往后孤不会再那样说你,也不会冷落你,孤决定了,今晚就搬到爱妃的寝殿来。”萧纣望着虞妲如同被噎住一般,不敢置信地做出了努力吞咽的样子,目光波澜不惊,口中却石破天惊地道。 “咳咳咳!”等虞妲听他说完,更是一个不防,狠狠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如此一来,也好叫旁人都知道,孤是为了照顾被茶水烫伤的爱妃,对外便可更显孤对爱妃的‘独宠’。”萧纣在她拼命的咳嗽声中,用他那令人迷醉的低沉嗓音,声线平稳地一字一句道。 “不不不!”虞妲一口气过来,连忙拼命想阻止。 然而。 萧纣根本不搭理她,当即一声令下:“小福子,去把孤日常的用具,都送到太子妃这里,从今日起,孤要住在这里。” …… 虞妲觉得,她终于从戏多的状态中,被一盆冷水给兜头叫醒了。 天呐。 难道她带球跑的担忧,就要实现了吗? 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天呐,不管是在这本书里,还是在这本书外,她可都是一个凭本事单身的母胎solo选手,这方面绝对的生手啊…… 不过很快,虞妲不再担忧她得带球跑的问题,而是真心实意的担忧起另外一个问题来。 要是万一,她晚上睡觉不安稳,一脚把太子爷给踹到了地上,那太子爷会不会以意图谋反的罪名,把她脑袋给砍下来当凳子坐? 不过又很快,太子爷很快就为她证明,她的这一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福海行动极快。 没多大功夫,他就指挥着一众宫人,把太子爷平常的用具,全都一一搬到了太子妃寝殿。 太子爷平日要查看的奏折抄本,文书等要件,太子爷要穿的衣服,鞋子等衣着上的物件,太子爷用惯了的茶具,喝惯了的茶叶,并笔墨纸砚这些,一样不少,一件不差,很快就摆满了太子妃寝殿。 虞妲只得眼睁睁地老实待在萧纣跟旁,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把自己的地盘占据满。 …… 人生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多戏。 太多的戏,有时候就成了一出悲剧! 演戏再次演砸了的虞妲,小心翼翼地觑着萧纣的脸色,一见他目光朝自己看过来,便赶紧低下头去。 没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觑起了萧纣的脸色。 萧纣一低头,她又赶紧缩回去。 如此往复了几次之后,萧纣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难得的温润,抬手像抚摸一只假装乖巧的小狗那样,摸了摸她的脑壳,温声询问道:“爱妃想说什么?直说便罢。” …… 直说?别以为她还会上当! “殿下,臣妾可以收回方才说的那些话吗?臣妾一点也不对殿下对臣妾的粗鲁而感到难过,臣妾实际上就是想勾引殿下,臣妾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欢殿下!想独占殿下!想睡殿下!想给殿下生猴子!”虞妲鼓足勇气,一口气说道。 很简单! 她只要表示自己其实就是想勾引他,想睡他,这太子爷一听,就赶紧跟之前那样,避而远之了吧! 虞妲想得十分简单。 然而,萧纣却是一听她这一番话,每听到一个字从她口中丝毫不走心地吐露出来,他的一颗心,就跟着扑通一跳。 第21页 等她一口气说完,他却也是在暗中平复着呼吸,以及,再次滚烫起来的脸颊。 不过,生猴子是什么鬼? 生几个活蹦乱跳的小世子小郡主倒也还行。 “哼。”萧纣抚摸着她脑壳的手不停,口中冷傲的一声,就在虞妲怀疑自己会被他这么给把脑壳给顺秃了的时候,就又听他声音冷漠地训斥道,“油腔滑调!净说些违心之言!孤平日里,就是教你这般待人虚与委蛇的?你的真心呢?孤罚你抄写十遍《论语》,好好反省错在哪里了!” 萧纣说完,就自去霸占了虞妲平素写剧本的书桌,办公去了。 而虞妲一见他坐在那张桌子前,想起了什么,顿时就一口气提起,慌忙前去把自己的剧本给“刷”的一下,从桌案上拿起,塞进了衣服里面。 “嗯?”萧纣眯了眯眼睛,盯着她塞进胸口里衣的那本小册子,“爱妃藏了何物?” “没什么,是臣妾上一回写的话本。”虞妲坚强地迎视着他凌厉的目光,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旁去,拿起了纸笔,“臣妾这就去抄写《论语》。” 说完,就挪到一旁的小茶几上,让宫女给她取了《论语》,背对着太子,抄写起来。 萧纣望着她缩在那处,怀疑的目光,却盯着她。 真的只是话本?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重又看向面前的文书,内心中却高深莫测地想道:早晚他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话本! 第12章 尽管已经困得一笔,但虞妲仍是顽强地撑着眼皮,怎么说,也得先把这位勤政爱民的太子爷给熬睡着了,她才能倒下。 半刻钟以后。 萧纣看着趴在小几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太子妃,嘴角嘲弄地勾了下。 ——以为孤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然而等他走到虞妲跟旁,目光落在她手臂底下压着的厚厚的一沓纸上时,一张俊脸顿时就黑透了。 这就是她抄写了一宿的《论语》?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像这种东一笔画,西一撇捺,鬼画符一般的丑东西,也配叫做字? 狗在这里爬过一遍,恐怕都比她写得规整吧? 萧纣忍着眼睛被这些字刺痛的危险,深吸一口气,抬手抽出两张纸,努力辨认着上头的字迹,最终也只是眉头紧皱着,满是嫌弃和怀疑的目光,落在虞妲看起来分外乖顺的头顶上。 堂堂国公府千金,怎么可能写得这样一手难看至极、狗屁不通的字? 这真是那个传说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 怎的他这几日接触下来,突然越发觉得名不副实了? 当然,除开她那副娇艳妖媚的脸容,美则还是极美的,还有那副惯会讨人喜欢的性情…… 萧纣这几日来,就已是开始怀疑,要么是真正的“虞妲”被暗中掉包了。 要么,她其实一直都以虚假的名声昭告天下,对外说如何是一位养在深闺却通读诗书的才女,实则是连字都写不好的草包一个。 但是,一个人有可能忽然之间,就变得判若两人吗? 萧纣回忆着这一个月来,从他们大婚至今…… 一开始的虞妲,对付太后、贵妃和摄政王他们都颇有手段;对待朝政上,亦是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有时,他们还能就朝中的一些公务,探讨那么一两句。 这样的虞妲,有可能会在陪他看戏时睡过去吗? 可近来,她却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聪明了,也不如从前那般谨慎机警。 萧纣神色微凛,此时就一撩衣摆,蹲了下来,抬手轻抚着眼前熟睡中人那乌压压的头发,一下一下的,眸子里,却是渐渐溢出一抹莫名难辨的神色来。 大婚之前,他和“虞妲”曾有过约定。 他日,若他手握实权,斩除邪佞,朝中再无内忧,那么他便放归她自由,准她假死,金蝉脱壳之后,以民间女子的身份,活在这世间。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也许“虞妲”已经走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眼前之人,又是谁? 此时,萧纣那只如玉的手掌,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虞妲的发丝,最后流连在她那张沾染了少许乌黑墨汁的柔媚小脸上,冰冷的触感,惹得熟睡中的虞妲登时打了个激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扬起小脸,望着面前的俊美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萧纣手指蜻蜓点水一般抚在她细白的颈子上,俯身凑到她耳旁,深沉的嗓音,刻意显得温柔诱惑。 “虞妲啊。”她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完,就又打了个哈欠,想继续睡下去。 “不对。” 然而,萧纣却捏住她的脖颈,不准她就这么睡过去,冷沉的声音,更是隐隐带着一股危险的杀意,“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虞妲?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 虞妲望着萧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脑中一片云里雾里的迷茫,根本没有意识到萧纣这是在怀疑,她是被原主给暗中操作,跟原主调换了身份。 如果她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可能一条小命便会没了。 她只朦朦胧胧地听了个大概,然后费劲地思考起来…… 以前的名字? 虞妲努力挣扎出一点清明,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虞绾?” 原主是后来才取名叫虞妲的,一开始虞国公府的长辈,都叫她绾儿,这么说来的话,也算是以前的名字吧? 第22页 虞绾?绾儿? 萧纣盯着她睡意浓重的小脸,想起太后和贵妃经常叫起这个小名来,不由得有几分气笑了。 这是想糊弄他? 他幽深的双眸中,有浓雾如风暴一般,骤然聚起。 “殿下,臣妾抄完了,可以睡觉了吗?”这时候,虞妲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她抬手一揉。 可手上也沾了墨汁,这么一动手,眼角就又是一抹墨团,一只极其滑稽的烟熏熊猫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十分可笑地呈现了出来。 …… 萧纣嘴角一抽,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不管她是被谁掉了包,总归,他且慢慢看着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便是。 这么想着,萧纣紧按在她颈子上的手,就也跟着松了一下,接着就又犹如出鞘的刀收了回去,只慢慢腾腾的挪到她脸颊上,为她擦了下墨汁,见自己手上也被染黑,不由嫌弃地剑眉一蹙,眸子里却是渐渐恢复一片清冷之色。 半晌,他盯着她那张惹人发笑的花猫脸,鼻端矜贵地轻溢出淡淡的一声:“嗯,睡吧……绾绾。”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太子这个人,想说的一点就是,他虽然动不动爱脸红,但真滴不是个好人2333。 第13章 次日。 虞妲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那张被墨汁涂抹得乱七八糟的熊猫脸,想死了的心,都有了…… 偏生秋杏还在一旁道:“殿下不准奴婢们近身伺候,让奴婢们都退下了,奴婢看到殿下抱着娘娘上了床……然后就挨着娘娘睡下了。” 听着她这段极为简短的话,虞妲的脑袋,一格一格地扭转过来,脸上挤出一道干巴巴的笑容来:“你说什么?殿下昨晚把本宫抱上了床?然后跟本宫睡在了一张床上?” 就对着她这一张脏兮兮的脸? “回娘娘的话,对呀!这是好事!只有太子爷日日都跟娘娘睡在一张床上,娘娘才能早日怀上小世子,只有早日怀上小世子,娘娘的地位才能牢牢稳固住呀!”秋杏拼命点头,眸子里闪动着鲜亮而又激动的八卦光芒。 “是吗?那万一是小郡主呢?”虞妲本来想反驳,然而一张口,却是忍不住跟秋杏探讨起生男还是生女的问题。 “小郡主?”秋杏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是替她高兴道,“小郡主肯定跟娘娘一样好看,那太子爷一定也是喜欢的!” 虞妲闻言,就捧着脸,欣赏着镜子里哪怕一脸乱七八糟也依然美艳的自己,出神地想起心事来。 小的时候,她还是很期待白马王子,夜礼服假面,逍遥哥哥的。 纯真美好的学生时代,她也曾暗恋过校草,或者被校霸暗恋过。 然而,她仍是十分顽强地凭本事单身了二十多年。 小的时候她还幻想着长大了要跟喜欢的人生儿育女,长大后就突然顿悟,啊,一个人过,多么的牛逼! 再后来,她就当了明星,虽然演技不咋地,但奈何长了一张天生的明星脸,红啊,忙啊,就没那国际时间去谈恋爱了。 “本宫小的时候,想生一对龙凤胎——一次性生出来,省事儿。女儿呢,就每天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公主一样宠爱,儿子嘛,就,凑合着,随便他在地上打滚,糙着养,等他长大了,万一他爹变心靠不住了,就让他保护本宫。” 说到这里,她就幽幽地哀叹了一声。 然而,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至少也得等她走完剧情,离开了皇宫,才能再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生孩子,或者就还继续一个人走天下。 外头,萧纣刚要撩起珠帘的手,就这么垂了下来。 他俊脸微红地别过头去,有几分难为情地默默想道:他何时说过要跟她生孩子了?莫非昨日她油嘴滑舌地说要同他生猴子,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他的女儿,自然是要如同公主一般娇养着,但儿子也是金尊玉贵的,岂能容她随手扔在地上打滚? 这个不着调的女人,竟然这时候起,就开始算计着要如何坑他的儿子了! 还有,他如何就会变心了?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这般靠不住的人? 又想到昨晚她的那一手字…… 哼,这个女人,人是假的,心眼倒是不少,也不先想想她一个细作,要如何在他手掌心中活下去,反倒是动起歪心思,打算母凭子贵了。 嗯,他能让她如愿吗? 绝不能让虞妲如愿的萧纣,最终还是撩开珠帘走了进去。 珠帘碰撞的清脆声音,也登时让虞妲转过头来,两人一下对上。 大清早的,虞妲刚起床,连脸都还未曾清洗。 昨夜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脸,那涂抹了墨汁的烟熏熊猫眼,那脸上的一块块一道道墨迹,成功地让萧纣一颗严肃认真的心,崩了。 他不禁深深地怀疑起自己来——昨晚夜深人静,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字写得乱七八糟,脸又被搞成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共度一夜?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身份可疑的细作。 “殿下……”虞妲一见到萧纣,就赶紧收音,起身拜见,又因为方才说的那些话题,不知道是否被对方听到,显得有几分心虚和不好意思,从嗓子眼儿里勉强挤出来一声。 然而这听在萧纣耳中,便觉得她又是在故意用这般娇媚的声音,勾引他。 第23页 先前还说并不是要勾引他? 可她这无时无刻的,不都在这样做吗? “今日太后和贵妃应当都会过来看望你,若她们二人向你旁敲侧击地询问起这次河北水利的案子,你只需告诉她们,孤已决定赦免那几位官员,赦免的命令已经传达出去,可以让贵妃安心了。”萧纣望着她,直接道。 他这话其实是挖了个坑,并未有说清楚。 贵妃和太后都会关心这个案子,但她们两人一同前来,却不代表她们是同一阵营的。 如果是曾经的虞妲,便是他这么含糊地一说,也能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届时自会巧妙应对。 可如果这是个冒牌货,必定会把此事办砸。 好在这也不是个要紧的事,他没有想过要凭这件案子,就拿捏住容相,故而即便是她搞砸了,也无关紧要,仅仅只是测试出,她的确是个赝品,真正的虞妲,已经离开了。 萧纣一番思量,虞妲自然看不透。 她眨了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原著剧情中,有提到过关于这个案子太详尽的内容。 不过既然殿下如此说了,她照办便是。 “是,殿下,臣妾知晓了。”虞妲乖乖地道。 “还有——”萧纣顿了顿,一双深邃的墨眸,抬手指了指她那张脸,“不要叫太后跟贵妃来了,看到你这张脸,还是如此的滑稽可笑,你可是孤的太子妃。” 说完,他便一挥衣袖,转身走了。 “快去给本宫准备热水,本宫要洗个澡!”萧纣一走,虞妲就赶紧吩咐秋杏道。 “是,娘娘。”秋杏一想到太子爷说等下可能太后和贵妃都会过来,刻不容缓,忙就去办事去了。 虞妲则对着镜子里花脸的自己,还有这一身睡得皱巴巴的衣服,十分自我嫌弃地撅了撅嘴唇,水盈盈的眸子里,又有点疑惑。 她一个连澡都没洗的人,这位骄矜清贵的太子爷,到底是怎么忍受着脏兮兮的她,和她同床共枕了一夜的? 莫非这位太子爷,有某种特殊癖好? 带着这样的怀疑,虞妲神清气爽地洗了个澡,把脸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身宫装,又舒舒服服的用了早饭。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和贵妃双双携手而来。 见到她们二人有说有笑地携手到了东宫,虞妲不禁感到,在下佩服! 难怪人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呢。 太后和容贵妃在原著里,虽然都是反派,却并不对盘。 姜太后觉着容贵妃就是一个妖艳贱货,总想在这后宫里头称王称霸,不把她这个正经的后宫之主看在眼里——毕竟皇后不在,太后就是后宫最大的。 至于贵妃吧,曾经梦想着,皇后不在了,她就是最大的,可偏偏这个太后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严重干扰了她称霸后宫的千秋大业,又偏偏,排除意外死亡,她想靠岁数熬死太后都不太可能,因为太后是先皇的续弦,实际上也没比她大几岁…… 后宫里的两大反派,也都是演技派,这让虞妲不禁浑身一震,一下子充满了干劲儿! 她又回想了一下太子爷今日交待的任务,暗暗发誓道:老娘一定要用精湛的演技,完美滴完成这次的任务! “孙媳见过皇祖母。”虞妲优雅又显乖顺地朝姜太后行拜见礼,至于对容贵妃,那是一贯的冷漠无视。 “快起来,你身子怎么样了?昨日哀家担心你,就想过来看看,可太子却道,不想叫旁人打扰你们夫妻二人相处,哀家只好今日才过来。”姜太后关切地询问道。 “让皇祖母担忧了,孙媳无碍,况且,殿下也亲自为孙媳涂了医治烫伤的药膏。”虞妲说到这里,就微微低下头去,似是有些娇羞。 “哦呵呵……咱们太子爷,可是一直都对绾儿宠爱不减呢,绾儿啊,什么时候给太后添一个小重孙呢?”这时候,习惯了被忽略的容贵妃,便笑呵呵地主动搭话。 虞妲笑笑,并不接她的话头。 也不知为何,太后也当没听见一般,作势端起了茶杯要喝茶,一手掀起茶盖,却登时一脸意外。 这杯茶里头,竟然没有放枸杞? 哎呀。 她顿感无趣地放下了杯子,嘴里头有些没滋没味起来,还以为可以在这里吃到甜甜的枸杞呢…… 是的,太后凉凉自从上次在这里误吞了两颗枸杞以后,最终战胜了自我,喜欢上吃枸杞了。 虞妲却并未想这么多。 上一回是秋杏自作主张,按照原主的要求,在太后的茶杯里放了枸杞,又在容贵妃坐的地方放了极硬的枕头,可这一次…… 她把这回事,给忘了。 这会儿,她就想着萧纣交待的事情,把那些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便直接道:“……也不知道贵妃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上一回娘娘交待本宫做的事情,本宫已经转告给殿下了,殿下说,他会让娘娘如愿,放过那几个官员的。” “呃……”容贵妃闻言,便是有些错愕地一噎,显然是没想到虞妲会直接把这话,当着太后的面给说了出来。 她不由往后靠了一靠,却是习惯性的动作,一时忘了这是在太子妃这里。 等想起来时,身旁的管事姑姑已经是惊呼出声:“娘娘,您的腰!” 然而容贵妃一下靠过去,腰部却是靠在了一处极为柔软的靠枕之上…… 第24页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股熟悉的、被狠狠硌到的疼痛。 容贵妃登时一愣。 这是怎么了? 绾儿今日竟然没有让人放那个硬的能把她的腰上给硌出来的靠枕?而是体贴地放了个软枕? 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倒是忘了回话。 一旁,姜太后正心想着虞妲这次为什么不在茶水里放枸杞了,她原本还想着这次好好让虞妲看看,她已经不畏惧吃枸杞了…… 正失落着,就听到了虞妲说给容贵妃的话。 她回了回神,尽管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但还是慈爱的笑着问道:“你们打哑语呢?绾儿,贵妃这是交待了你什么事情?” 姜太后也就问问,根本没想着让虞妲回答。 容贵妃一听,张了张嘴,又觉得虞妲不会回答。 然而,虞妲目光掠过两人笃定的神情,微一抿唇,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上,就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径直道:“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河北水利的那个案子嘛。” 作者有话要说:求求收藏和留言呀~ 第14章 姜太后惊讶地挑眉。 什么?太子妃竟直接把这事告诉了她? 这可恶的妖艳贱货,果然想通过太子妃,把手伸到河北水利的案子上! 不就是因为这案子相关的几名官员,都是容相的亲信吗?! 容贵妃有几分难言地吞了吞口水,方才因为虞妲给她放了软枕的感动之情,立时就转化为一种一言难尽的心情。 绾儿这孩子,这是变了新花样来对付她吗? 河北水利的案子,太后也盯着呢,就想打主意把那几个官员给拉下来呢……绾儿竟直接把这事说给太后听了! 此时,虞妲看着太后跟贵妃各自精彩的脸色,便不禁暗暗自鸣得意起来。 怎么样? 本宫打了你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恐怕就连太子也想不到,她会这么说…… 呵呵呵…… 虞妲得意的笑容中,太后和贵妃纷纷匆忙告退,一个要想法子让太子改变主意,一个则要赶紧给容相报信…… 至于萧纣,当他得到回禀,知道虞妲竟然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时,那张俊美的脸庞上,除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就也仍是……一言难尽了。 他设想过多种可能。 唯一错算的便是,即便这个“虞妲”是个假的,是个细作,也不至于,如此实诚行事吧? 竟然当着太后的面,且当着贵妃的面,把他那番话给直接说了出来? ??? 有你这般当细作的吗? 哪怕婉转一些,不好避开太后,也可以对贵妃暗示说——上次她所忧心之事,殿下已兑现了。 若太后问起,那她也可以说,不就是这次请戏班子到宫中唱戏吗?就说是贵妃说,宫中太冷清了,想热闹一些,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说辞吗? 可偏偏,虞妲她实、话、实、说、了! 这女人……究竟是原先的那个虞妲,从哪儿找来的逗比? 萧纣以手掩面,努力平复下这波有些被蠢到的心情,劝说自己不要在意。 至少这已是可以确定,昨晚跟他同床共枕的那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虞妲,而是一个赝品。 所以,他现在唯一该思考的,就是如何处置这个赝品…… 要不,就干脆利落的把她给咔嚓了? 然而这一念头刚从脑海中出现,就被萧纣面无表情地咔嚓掉了。 不,孤绝不是因为舍不得,也不是因为她很有趣。 孤只是无聊,想看看这赝品,还会为孤带来何种的意外惊喜罢了。 毕竟这一次,她虽是乱锤直击,但根据情报,她也的确叫容贵妃和太后慌了一波,若是摄政王也知晓此事,恐怕也会跟着慌一波。 萧纣铁面无私地如此这般想道。 赝品虞妲并不知道众人心里都是如何想的。 她送走了太后和贵妃以后,就对秋杏意味深长的道:“看看,不必放枸杞,亦不必放硬枕,太后和贵妃自会早早就走的。” 秋杏内心中也有些一言难尽。 毕竟自家太子妃过去什么手段?现在又是什么迷惑行为? 她忍不住提醒道:“娘娘,太子爷交待您的事,您就这么当着太后的面,又一点也不回避贵妃娘娘,给直接说出来了?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有的时候,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虞妲明艳娇媚的脸庞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神秘,这么说完,就不再搭理秋杏,转而又坐到桌前,写她的剧本去了。 然而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并非如表面这本平静和坦然。 嘤嘤嘤,她真滴把事情给搞砸了吗? 虞妲有一丝丝的心虚。 …… 虞妲心虚的表现为:一,晚上萧纣一回来,她就异常乖顺地伏在案前,拿了一本字帖在描红。 萧纣看着她认真用功的模样,内心有一连串的墨点掠过…… 二,用完饭,虞妲一言不发,又挪到了她的小几上,乖巧地继续描红。 描红,三岁稚子刚初习书法时,才会干的事,她都多大了? 萧纣坐在案前,暗中观察。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字写得难看? 第25页 一想到白日她把他交待的那番话,就那般直接的当着太后和贵妃的面,给说了出来,萧纣又不由被……蠢到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孤这辈子,都不曾与如此蠢笨之人,打过交道。 然而他就昨晚,还抱着这个蠢笨之人,上床睡觉了。 …… 三,睡觉之前,虞妲亲自端了一盆洗脚水给萧纣泡脚。 萧纣沐浴完毕,一出来,对着这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看了她半晌,突然道:“爱妃,无事献殷勤,说吧,你背着孤,做了什么蠢……有失偏颇的事?” “啊?能有什么事呀?”虞妲蹲在地上,闻言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迷茫。 然而心里却扑通扑通,心虚地紧张跳动着。 萧纣在一旁坐下,如玉的手指,勾起她白净的下颚,冲她温和地一笑:“你跟孤成亲之前,世人都传,虞国公府的这位小娘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么说的话,你应当写的一手好字,可孤却见你抄写的那本《论语》,你的字,是否有些过于‘百闻不如一见’了?” 他这话说得委婉。 尽管心里话是,她的字写得还不如狗爬一遍规整,不过他堂堂太子爷,身份摆在那里,便是毒舌骂人也须得婉转一些。 此时,虞妲闻言,就有几分羞愧地低下头去:“臣妾字是写得难看了一些,所以,今日不就在努力练字吗?” “那传言呢?你们虞国公府,莫非是在诓骗世人?”萧纣望着她一脸愧色,全然不似作假,停顿了一瞬,又问道。 “唉。”就听她哀哀叹息一声,“殿下也知道,臣妾的母亲,在臣妾的弟弟出生之时,难产去世了。后来,父亲就将妾室崔氏抬为正室,那崔氏就当了臣妾的后娘,她常常教导臣妾,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妾从前年幼不懂……等明白她用心险恶,却已有些晚了。” 说到这里,虞妲就又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假装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忧伤地呈经典的四十五度角望向她的天空——萧纣,接着道,“所以,外头宣扬的什么说臣妾是才女的话,也不过是崔氏故意为之,想叫臣妾嫁了人以后,被夫家发现根本不学无术……好奚落臣妾,叫臣妾在夫家过不上好日子。 “呜……臣妾的命,真的好苦啊!” 说完,她就已是泫然若泣了。 “嗯,原来如此。”萧纣收起勾着她下巴的手,该为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头,听起来很是同情地感叹了一句。 然而若是虞妲一抬头,便能看见,他幽深的眼眸里一派清冷。 也就是说,她的这番鬼话,萧纣一个字也不信。 “那你现在可得好好学一学了,如今你虽是太子妃,可要不了几年,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倘若叫天下人知道,你这个皇后连字都写不好,那岂非要惹他们笑话?爱妃,你说是不是?”萧纣接着温声道。 “……”虞妲有些哽了一下。 倒不是说,这话她接不上。 只是,你一个太子,你老子还好端端活着呢,你就开始想着要不了几年就要当皇上了,这是不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皇上他要是知道你这个当儿子的已经开始盼着他退位,会不会削你? 不过这个问题,也很难说。 因为读过原著的都知道,这位咸帝,那真的就是一枚咸鱼。 他虽然还在位,但每日沉迷吃喝玩乐,朝政大权根本不在他手中,而是被分化为好几部分。 一部分原本是他的,他交给了儿子萧纣。 另有几部分,则分别握在摄政王、太后和容相三人手中。 萧纣太勤政爱民,跟这三人都不是同一阵营。 至于他到底能不能顺利地登上皇位……原著来看,那他肯定当上了,但眼前来看,很是艰难。 “殿下,臣妾一定会把字写好,绝不叫殿下丢脸。”虞妲发散了一会儿思维,回过神来,还不忘表忠心。 “嗯,乖。”萧纣把她的走神看在眼里,不怎么走心地夸奖道,随手又在摸她的脑壳。 虞妲觉得他好像在虎摸一只小狗狗。 不过她也管不了辣么多惹,先抱紧他的大腿要紧! 毕竟从她今早睡醒看到自己写的那一手字,就深深滴有了一种危机感! 堂堂虞国公府千金,怎么可能字写这么烂! 为什么她穿书过来,却没有继承原主聪明的大脑和才华? “好了,起来吧。”萧纣道。 “是,殿下,呃……”虞妲僵住,柔媚的小脸上现出一抹尴尬。 “怎么了?”萧纣温柔询问道。 “臣妾……腿麻了……站不起来了……”虞妲很是羞愧地答道。 “……” 空气也跟着尴尬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 萧纣怀疑自己可能脑子坏了,但他确实忍不住那样做了。 只见他温柔地抱起虞妲,为她脱掉鞋袜,将她的两只光滑白皙的玉足,浸入了洗脚水中。 尚且温热的水,渐渐地叫虞妲的腿脚一点点解除麻痹的感觉,一股舒适的暖流,从脚心直抵全身各处。 萧纣修长的手指,在她脚尖轻轻拂至脚背,带起一阵陌生的战栗感。 “殿下……”虞妲脚尖一缩,想要阻止他的行为……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不好意思了。 第26页 女人的脚,这在古代人来说,也是很非礼勿视的地方吧? 而且这水,原本是她为了讨好萧纣,为他准备的。 “别动。”萧纣轻柔却又不失强势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盯着那处看了半晌,忽然抬头,幽幽的一双深邃墨眸,冲她正色道,“爱妃这里,适合戴些什么,会更好看。” 虞妲一听,不禁难为情地别过头去。 头一次,她在萧纣面前脸红了。 戴些什么呢? 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这般地不正经呢? 第15章 萧纣和虞妲在这里如此这般地不正经和被不正经时,反派一二三号正通宵熬夜地忙碌着。 忙啥呢? 那当然是虞妲一番话,所带来的效应…… 河北水利的案子呢,现在是这样的。 先前汛期洪水爆发,死了很多百姓,朝廷已经颁布下命令,下拨赈灾银子,安置流民,为他们重建家园,并减免三年的税收,因太子手段雷厉风行,并未酿成更大的灾祸,如今一切都妥当了,就只差,处罚那几名贪官了。 这几个贪官肯定是不能继续在这一任待着,要换其他官员来接任。 那么换谁的人来呢? 太子、摄政王、太后、容相他们,肯定都只想换上自己的人。 但形势又是这样的。 首先,这几个贪官都是容相手里的,他不方便直接出手救下这几人,或者换成自己的人,毕竟堂堂相爷,他还是要脸的,于是便想通过虞妲,让太子放过他们。 官可以丢,命得保下来。 否则,他连自己的亲信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愿意跟着他干? 结果他把这话传给了容贵妃,容贵妃又自作主张,要虞妲给太子吹枕边风,要求太子保这几人职位不动,不然容相岂非要失去几条臂膀? 太子从虞妲口中知道了这事,就说,行,那就为容相保下这几人,于是几人官复原职。 ??? 太后和摄政王都懵逼脸了。 他们正摩拳擦掌,想着怎么把人换成自己的人呢,结果太子??? 更不用说,虞妲还很是嚣狂地当着太后的面,说了那番话,这根本就是容相的挑衅!这谁能忍? 绝对不能忍受任何挑衅的摄政王得知之后,当即严肃抨击:昏庸!实在是太昏庸了!身为堂堂太子殿下,国之储君,却罔顾国法,赦免几个罪大恶极的贪官,太子如此行事,置那些在洪灾中死去的无辜百姓于何处?! 姜太后亦是痛心疾首:哀家也没想到,太子如今竟如此昏聩,竟为了一个女人,便这般行事……太子的脾气也是越来越暴烈了一些,昨儿个听戏时,一个小娘子不过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太子妃身上,太子竟为此,便一jio将那小娘子踹飞落到戏台子上,对方当场就吐了血,人事不省地昏了过去,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命活着没有……唉,太子会变得这样耽于女色,都是哀家和皇帝教导无方所致…… 二人结论:太子他变了,他不再是过去辣个勤政爱民的好太子了,如今不过是一个为了女色罔顾国法的暴君! 太后这是已然和摄政王短暂结盟,对抗疑似和容相结盟的太子。 至于那河北水利案子牵扯到的几个贪官,这几个的官职,得由他们的人顶替了才行! 姜太后和摄政王迅速商讨出,四个官职他们二人对半分,一人派过去两个自己的人! 至于容相,容相也很懵啊。 他什么时候跟太子结盟了? 他的理想一直都是撇掉太子,做个臣上之臣啊! 不过既然太子这一回帮他了,那就定然是向他释放出了结盟的好意,他能不领情吗? 不能! 于是,容相和幕僚彻夜不眠,商讨着,既然太子向他释放了善意,那他也得回馈太子呀! 再于是,容相和摄政王以及太后连夜对打。 双方互相分析对方会派遣往河北的官员,连夜准备这几个备选官员的黑料,写在次日清晨的折子上,实打实地投诉了一番。 如今官家根本不上早朝,早朝龙椅上坐的都是代理监国的太子殿下。 次日,太子就意外地收到了这些写满了某几个官员的黑料,以及容相悄悄使人塞给他的小纸条。 这小纸条也很有意思。 大致是说,殿下啊,臣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放心,这次殿下仁义,臣定然不会叫摄政王和太后那个老妖女得意! 太子颇感意外地也回了他,意思就是,容相有心了,孤不会忘记你此次的牺牲奉献! 容相收到以后,顿感心中宽慰。 等正式早朝,大臣们就开始吵吵了。 而容相,他不愧是容相,是先皇在时的殿试第一名,正儿八经的状元爷,又进了翰林院,后一步步走上相位…… 此时朝堂上,容相便一人舌战群臣,把摄政王和太后的几名亲信驳斥得羞愧难当。 尽管他自己的人,也被攀咬得体无完肤,但最终,到底还是容相的嘴皮子胜了。 容相道:“河北水利一案,那几名贪官的确该惩,但此事自有官家和太子殿下定夺,就不劳摄政王费心了,殿下,还请殿下即刻任命新的官员赶紧到任,稳定民心呐!” 呐,都到这份上了,太子要还不把自己的人手安插上去,那他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