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佬成为女配[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当大佬成为女配(快穿)》作者:明夏一生【完结】 文案 孟姜乃地府有名的二世祖,活了千年还是个嚣张肆意啃老族,被老母亲孟婆一脚踢到快穿局尝一尝人间酸苦。 孟姜接手了一个又一个任务,在无数小世界为可怜兮兮被坑死的女配或炮灰讨回公道。她坚信女人只有好好爱自己,才能获得爱和尊重;只有勤奋刻苦提升自己,才能逆风飞扬成为人生主宰;只有成为一心为国发光发热的大佬,才能重启女性的辉煌。 第一个世界:驸马他有心上人了(已完结) 第二个世界:不当贤妃(已完结) 第三个世界:地主家的独生女(已完结) 第四个世界:六零小军嫂(已完结) 第五个世界:成为男主他嫂嫂(已完结) 第六个世界:青楼真千金(已完结) ……………… 看文指南: 1.甜爽文,一切都以甜爽为主。 2.所有世界都以女主为中心,有没有男主看心情。 3.第一个世界女主突然离开是有原因的!之后的世界都会正常生活到老。第一二个世界是复笔锻炼,自我感觉以后的世界写得越来越好看(羞涩,捂脸) 4.作者菌在减肥,压力可大呢,小宝贝们要爱护我哟,非要批评请婉转~ 内容标签: 女配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姜 ┃ 配角:无数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配天生大佬,谁不服谁跪 立意:人生逆风飞扬,活出别样精彩 第1章 七月正是京城最热时节,尤其正午时分,热得连狗都不愿意出门。 孟姜睁眼醒来,别的事不说,先将衣领扣子解开几个,实在是快热死过去。 她好好一个地府官二代,在阴间横行霸道肆意洒脱,想要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唯一羡慕的便是阳间的花花世界,特别是阳光和温暖。 可这会真感受到这热度,孟姜心里只想骂人:这踏马哪是温暖,这是下了火海呀。 再一看,房门窗户都紧紧闭着,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可不热呢! 不过稍稍打量了几眼房间,看摆设富丽堂皇,孟姜心里宽慰几分,还好,穿到了富贵人家,不用吃苦受罪。 她正要出去逛逛,脑子里出现了“嘶嘶”声响,接着便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宿主,为了您的安全,请先接收剧情。” 孟姜不是什么好性子,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家地盘不好胡来,于是毫无感情回了一句:“可。” 这个故事说来实在简单。 原主乃一国公主,皇上和元后所生,正儿八经嫡出。只可惜元后在生了一儿一女后早早去世,徒留深情皇帝苦苦怀念。 一般都是有了后娘便有后爹,但因极爱元后,皇上依然把一儿一女放在心上,而且将大皇子也就是原主的亲哥孟遄封为太子,将原主封为朝阳公主。 特别是对原主,简直宠爱到溺爱。只可惜原主福薄,竟然在五岁那年因落水发高烧成了傻子。 落水原因无从查证,不过少不了后宫那几个女人的手段。 原主虽傻,却长相可爱俏丽,长大了更是清丽无双。而且性子安静,最爱的便是望着天空傻笑。不是相熟之人根本看不出她是傻子。 这样的孩子,脑子干净,眼里心里只有父皇和哥哥,只会更招皇上疼爱,恨不能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等到了原主出嫁年纪,皇上愁了很久,恨不能挑遍京城男子,要不是皇后规劝,能来一个招亲选秀。只可惜挑来挑去,觉得闺女嫁到谁家都不如留在皇宫舒服。 且太子表示不想让妹妹受一点点委屈,要养妹妹一辈子。这是太子成年后,父子二人难得意见统一,便打定主意让公主活着养在宫里,死后葬入皇陵享皇家子孙后代供奉,从此不再费心选驸马。 皇上不急了,可有人急。 西川侯亲自为小儿子张志辽求娶朝阳公主,说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儿子从小就喜欢公主这样简简单单心底善良的。 而且还有皇后从中帮着说和,皇上也便重视几分。 有人真心喜欢闺女,皇上自然欢喜。他亲自询问张志辽心意,这人将从小和朝阳公主相识情分娓娓道来,并保证绝无二心,今生今世只待公主一人好。 皇上觉得西川侯府虽一般,但张志辽这孩子还不错,心里便先同意了,之后还私下派人仔细打探其私生活是否干净。 探子没打探到张志辽任何不良嗜好,别说吃喝嫖赌了,这男人连个通房都没有。 这样洁身自好的男子实在是良婿! 而且就在京城眼皮子底下生活,皇上自认还是能护住闺女的。 大婚之日,原主的嫁妆从宫门口一直到西川侯府络绎不绝,从早到晚抬了一天才罢了。婚礼之盛大,让全京城的百姓惊叹。 至于那些曾经私下里笑话张志辽为了升官发财娶了一个傻子的,见到这些嫁妆也后悔了。这一箱箱金银珠宝别说养一个公主,养一大家子几辈子也花不完呀。 新婚燕尔那几个月,张志辽对公主还是好的。想也是,娶了一座金山回家,新娘又是倾城佳人,即使痴傻,也足以让男人忍不住下半身。 只是等腻歪了,又将公主的近身服侍的宫女们笼络住,张志辽便露出本性。 第2页 西川侯夫人本来还劝他再忍一忍,忍到公主生下孩子再说。可张志辽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他明明有心爱之人,是父母逼他娶了朝阳公主这个傻子。万一傻子生的还是傻子,那可怎么办? 为了家族利益,他不得已牺牲了个人幸福,他可委屈大了,绝不能再委屈下一代。 再后来,张志辽先是冷落公主,又将伺候公主的两个宫女弄到自己床上,后来更是将情投意合的表妹悄悄接进了公主府。 反正公主是个傻的,给她个甜枣就万事都好。 皇家时不时有人来看公主,只要公主和近身服侍之人不说,只看外面光鲜,谁能看出好歹来。关键是公主的亲哥哥太子失势,其他人的关心不过是走个过场,这更给了张志辽虐待公主的底气。 有钱的正妻,有情的表妹,有玩头的正妻丫头,还是后来登基的二皇子亲信,张志辽简直人生赢家。 最让原主绝望的不是自己悲惨的一生,而是西川侯府和皇后借她之手害了太子,给太子栽赃一个谋逆大罪,一大家子无一活口。 …… 接收完剧情,孟姜气得抓起床头的玉枕砸到了地上。 “娘希匹的,这姓张的畜生不如,老娘现在就去剥了他的皮,剁碎他的祖孙根,让他一家子没一个全尸。”孟姜跳下床就找打架趁手的家伙。 整个快穿局都知道,孟姜这小祖宗在地府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说砍人从不玩虚的。吓得系统123急眼了,“祖宗哎,您杀人倒是痛快,可接下来怎么办?咱们的任务可是让原主寿终正寝,保太子顺利登基!” “屁的任务,老娘从来就不知道‘后果’二字该咋写,先痛快了再说。”孟姜生气,却四处找不到刀叉剑戟之类,而且走几步还累得喘气。 见孟姜这泼样,系统123都要跪了,“祖宗,祖宗,您可想好了,这任务要是崩了,快穿局不敢说二话,孟婆大人可未必让您回地府。” 提起自己亲娘孟婆,孟姜郁闷得一屁股重新坐回床沿。 她活了一千来岁,一直当自己是个宝宝,领着地府工资,却从不接工作任务,只喜欢四处逗鬼玩,更甭提接娘的班了。 地府人称笑面杀佛的孟婆,对别人向来是一边笑眯眯一边毫不手软挖坑,对自己亲闺女却狠不下心来教育。无奈之下,这才将人一脚踹进快穿局,让社会教闺女做人。 这和人间一个道理,父母自己不舍得教育孩子,只能拜托学校和社会了。 想起老子娘那边恨铁不成钢边流泪的模样,孟姜到底心软了。 “得了,既来之则安之罢。”孟姜长叹一口气,浑身无力仰到床上。这破烂身体,虚得一批,太拖后腿。要想揍人,也得先把身体养好。 缓了一会,孟姜坐起来盘腿打坐,感受到丝丝冰凉纯净的鬼气,笑了。 还是亲娘好,虽然教训她,却还是留了一线生机。能修炼鬼气,即使不多,也足够她在人间兴风作浪了。 感受到宿主精神变好,系统123忍不住卖好,“小祖宗,其他人到快穿局做任务,赚的积分还要交中介费,您这里咱们一分不敢留不说,商城买东西还是内部价八折哟。我们有倾国倾城丸、人见人爱丹、身娇体软液、学霸神液……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那你们还把我扔到炮灰女配组,我想去人见人爱幸运满分女主组!”孟姜从小就是C位,当小炮灰不会呀! 系统123叫苦,“孟婆大人发令,快穿局哪个敢不听的,您来女配组可怨不得咱们。您只要好好表现,孟婆大人一开心,说不定穿几次就让您回地府了呢。” 又是亲娘大人的命令,孟姜唉声叹气,却也只能认命继续修炼鬼气养身。 循环了几周,这身体显而易见强健许多,感觉浑身被一股凉爽柔和的气息滋养。力气上来,肚子也饿了起来。 孟姜望了望天才发现,此时月亮已经爬上天空。也就是说,她还病着,却被饿了一天没人理,而院子里竟然一个伺候的都看不到。 这谁能忍! ◎作者有话说: 时隔好久好久发文,还有人理吗? 第2章 鬼差需要靠香火维生,每月初一十五地府定期发香火,私下多少还能从小鬼手中潜规则吃拿卡要一点。而鬼仙,按理说早就辟谷,连香火都不需要享用。 但孟姜这个仙不成,从小喜欢混迹在众鬼中听故事,尤其喜欢听大厨鬼、老饕鬼们谈论人间美食,她可以不吃,但从心底里喜欢。可惜亲娘拘着不让她到人间享用美食,怕损了鬼仙纯元之气。 现在虽然被逼做系统任务,可也能以人身享用美食,真真因祸得福了。 想得很美,可无奈快饿死了也没人送饭。 孟姜不想躺着等死,穿好了衣服出门找食吃去。 正要推开院门,只见两个十五六岁清秀小姑娘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灰扑扑,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粗使丫头也比她们强。 孟姜忍不住和系统123吐槽,“这秋兰和文兰不是不忠心,可惜脑子不好使,天天被人拘着干活。” “也不知道皇上和太子怎么想的,明明很疼原主,怎么安排的人不是坏就是蠢?” 系统123是个老油条了,曾跟随不同宿主辗转数年,算是见多识广。“男人总觉得男主外女主内,哪里考虑到这么细。何况在皇上眼里,现任皇后值得信任,妃子们也一个个超可爱。在太子眼里,太子妃也值得信任。可他们哪里懂女人心底那点弯弯绕绕。没有血缘关系,人家做到面子情就算不错。” 第3页 孟姜听了直点头,“所以说,养儿防老都是假的,生闺女才更享福。儿子再孝顺,伺候起来不顺心那。” 系统123呵呵,“但愿孟婆大人也这么想。” 孟姜总觉得系统123这话阴阳怪气,是内涵她不够孝顺?可惜她没有证据。 得,想到自己往日里所作所为,孟姜竟然无法反驳。 见公主睁着无辜大眼睛盯着她们呆呆的瞧,秋兰挤出一抹笑,“殿下,您饿了没?秋兰这就去取饭。”说完,自己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十分尴尬。她这一天天的被人指使的团团转,连口水都没喝两口。 听见说话,孟姜才反应过来,不再搭理系统123。眨了眨大眼睛,萌萌道:“宝宝要自己去。” 装傻妞太投入,孟姜被自己雷的一哆嗦,发誓下一世要当正常人。 秋兰文兰急了,赶紧拦住:“殿下,您在院子里等着可好?外面有坏人,会吃小孩子哟。” 她们要敢带着公主出门,驸马和乔姑姑定饶不了自己,那就不是天天干活这样简单,绝对会往死里折腾。 乔姑姑是皇后亲自为主子选的管事,可这女人却在主子新婚第二个月便爬上了驸马的床,自此只当她自己和驸马才是这公主府的主子。 再后来,则是春兰和香兰也跟着爬上了驸马的床。 驸马给一点好处引诱,这些女人便叛主。也可能,她们从来也没把公主当主子,毕竟跟着傻子能有什么好处。 秋兰和文兰也曾面临过驸马的引诱,也被金钱拉拢过,可她们坚持住了。但日日面对乔姑姑等人的打压,她们也几乎要崩溃了。 孟姜压根不理她们吓唬傻子的话,两只胳膊一推一拉,将二人摔了个不轻不重的屁股蹲儿,一溜烟跑了出去。 凭着记忆和对饭菜香味的执着,孟姜找到了大厨房的位置。 她不声不响溜了进去,鼻子忍不住深呼吸再深呼吸。 人间美食诚不欺我,太香了! 孔雀开屏鱼、蒜蓉开背虾、鲍鱼花螺炆鸡、翡翠白玉卷……再来一碗虫草乌鸡汤! 每一道菜都鲜美至极,不愧是从皇宫带出来的御厨和厨娘,手艺够硬。 人生只恨眼大肚子小。 孟姜吃饱喝足了,摸摸小肚子一抬头才发现一群人跪在她面前,她难得羞涩脸红了。刚才她那吃相,就跟孤魂野鬼见了祭品一样…… 自从来到公主府,原主一直被困在正院,大厨房的人自几乎见不到。 厨房管事见公主这么捧场,心里十分欢喜,但还是出于做奴才的忠心,战战兢兢试探:“公主,傍晚香兰来取了您的晚膳,可是没用好?奴才再让人给您准备一道酸酸甜甜的山楂丸可好?” 又被内涵了!这是说自己吃太多了! 可孟姜委屈哟,香兰那几个叛徒定然私吞了膳食,哪里会给她这个傻子吃。 好在顾忌着皇上和太子,平常他们给原主吃的不算差,只不过经常都是冷食冷菜,或者三顿并一顿,身子能好了才怪。 听到有山楂丸,孟姜眼睛亮亮的,点点头:“嗯。”还有饭后小零食,人间真美好。 等吃饱喝足,孟姜拍拍屁股走了,还顺走了一坛子好酒,徒留厨房一众人在思来想去。 因厨房是重地,管事和大厨都是皇上亲赐,对公主还算有情分,至少平日里当差勤勤恳恳。 大厨悄悄对管事私语,“才成婚半年,感觉公主身子瘦了好几斤。可看刚刚用膳的模样,也不像茶饭不思的样子。” 管事点头,“确实。这阵子春兰、香兰总说公主口味挑剔,折腾的咱们死去活来。可公主刚刚可一点不挑,吃什么都香,连我都想跟着再吃一顿。” 他将头更凑近大厨一些,恨不能说话声音小如蚊子,“我怎么隐隐约约听说,那几个伺候公主的很不老实,难不成是真的?” 虽然主院的事情捂得挺严实,但驸马院子里可热闹得紧,只要做了,总能透出风声。 尤其厨房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最适合传播小道消息。 两人眼神交流一番,也没多说,只待有机会将话递到太子那里。 只是之前太子先被派往西北视察春耕,现在又被派去南边治理水患,还不定何时才能返京。 想到这里,二人再次对视不语,都心道皇后可真真厉害。既折腾了太子,又让人说不出他话来,毕竟这可都是对太子的重视。 暗夜,鬼仙修炼绝佳时间。如今鬼气不足,孟姜十分珍惜修炼机会,暂将恩恩怨怨抛下,凝神静气打坐。 好吃好喝,外加一夜修炼,孟姜身上鬼气恢复百分之一。虽少,办起事来足够用。 趁天色未明,孟姜亲自写了几十张请帖,请京城贵妇来公主府赏荷。 她手下虽无人可用,自己轻飘飘飞着不过一刻钟便将这事办完了。 系统123好心提醒:“小祖宗,人间送请帖十分讲究规矩,要派专人送到人家门房手中。像您这样往大门口一扔,会被当做骗子的。”这事办的,一看就是鬼作风。 孟姜无所谓,“随便来几个人就够用了,老娘也没指望都来。” 确实,接到请帖的人家都懵了。朝阳公主,那是头一份受宠,只看嫁妆和比照皇子府规格修建公主府便知。 可这位公主是个傻子,这是不争事实,怎么可能知道邀请人赏荷?!而且但凡讲究点的,至少提前三天发请帖,哪里有这种当天来的道理。 第4页 可若把请帖当无聊人所为吧,这请帖用的纸乃江南专供皇家所用,绝非一般人能拿到,真不像是造假。 想想皇上和太子两座大山,收到请帖的人家本着多走一趟又不费什么事儿的原则,当天上午轰轰烈烈往公主府去了。 到了大门口,大家互相一看,哎哟,竟然数得着的贵妇都来了。还好,万一出丑大家一起,不怕跌份了。 她们心安理得了,公主府门房吓坏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来公主府呢?没听说主家有什么大事发生呀。这毫无准备,马车都堵在一起了,头疼。 可贵妇们还当公主小孩子心性,只请人,却不懂得安排,堵车才正常。傻子嘛,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解释,大家自动找好了理由。 贵妇要进门,门房自然只能往里迎。本来都要往驸马处汇报了,却被孟姜亲自拦住。 孟姜蹦蹦跳跳一派纯真可爱地来到众人面前,神神秘秘道:“姐姐们跟我来,请你们看好东西哟。” 有那大胆的贵妇问道:“不知是何好东西,公主能透露一二吗?” 孟姜对对手指,萌萌道:“妖精打架哎~”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写,第一个故事练练手,写到第二个故事时候感觉好很多,请各位宝贝多多包涵! 存稿很多,请大家放心入坑~ 开文前三天,红包感谢~ 第3章 京城七月,太阳一升起便带着怒气一般,热得让人想躲进冰窖里。 只见公主,一身清清爽爽绿色衣裙,头上只简单插着两支白玉钗,手上拿着一粉白色团扇,赏心悦目得很,让大家心静许多。 尤其是几个月未见,公主好像清减几分,面容更加白皙剔透,又隐隐带着病态,比那捧心的西子还要动人心。 若公主就这样静静立着,谁能想到她是傻子? 可当一妇人问公主有何好物欣赏,公主却答“看妖精打架”之后,众人脸色变了又变。 圈内都知道公主心智如五六岁孩童,好听是纯净无暇,难听则是痴痴傻傻。 “妖精打架”这一用语,更是将其痴傻暴露无遗。 礼部尚书夫人刘氏悄悄和旁边一人道:“光天化日,这词实在不雅。肯定是服侍公主之人胡言乱语,才让公主听了去,回头很该和皇后说上一说,狠狠惩罚那帮子奴才。” 礼部尚书一家子最重视规矩,听不得见不得这个。 那夫人连连点头,心里却暗笑,原来刘夫人也懂“妖精打架”呀,平日却天天礼仪道德挂在嘴边,哼,装什么装。 孟姜不管旁人怎么想,她只欢欢喜喜在前面引路,后面的这群妇人自然只能跟上。 快到驸马住处,一粉衣绿裙婢女迎了过来。这婢女见到一众人,反应可比门房要大多了,差点吓死过去。 平日里这些人规矩松散,可见到贵妇们,婢女自然不敢再糊弄公主,赶紧屈膝行礼,“公主殿下,来驸马这里可是有事?请您稍等,奴婢这就速速去通传。” 一众人听了,脸色甚是不好。 怎么,公主到驸马这里是屈尊降贵,主子看奴才,还要什么通传?西川侯府出来的驸马爷,脸面够大呀。 而且这婢女,穿的这样鲜艳,实在不合体统。大户人家不成文规矩,婢女们都衣着朴素,只有有头有脸的才格外开恩穿得好些,像粉粉嫩嫩这样娇嫩的颜色,可不是下人能穿的。 孟姜听了这一句,惊恐一般躲到刘夫人身后,连连摇头,“没事没事,好姐姐不要打我,下次再不敢出院子啦。” 这话一出,婢女急了,连连摆手否认,“殿下莫冤枉奴婢,奴婢可不敢打你。”却忘了用尊称,更没有跪下磕头之类,态度实在不够恭敬谦卑。 众人:“……”靠,驸马的下人竟然敢打公主! 这里面有清贵文臣的夫人,还有几个国公府、侯府勋贵之家夫人都在,哪里看的下这个。 定国公夫人牛氏乃武将之家出身,一把将婢女拽住,“怎么,你们还敢打公主?”说着不听解释,先“啪啪啪”打了好几个耳光,直将那婢女打得鼻青脸肿,牙都掉了一颗。 孟姜心道“好!” 她握住牛氏大手,泪眼朦胧道:“好姐姐,不要打她。要打了这些女人,驸马会用鞭子抽我。嘤嘤嘤,我好怕怕。” 众人:“……”再靠!这西川侯府要死呀,敢抽公主! 牛氏和元后当年关系还不错,自然对元后留下的一对儿女比较关注。虽然皇上在,他们这些武将不敢亲近太子,可不代表让人随便欺负朝阳公主。 牛氏一马当先,踹开紧闭的院门,搂着孟姜就往里走去。 刚一进院子,便听见影影绰绰的男女调笑声,起起伏伏十分不堪。 “驸马爷,您轻点,奴婢下晌还要去伺候公主呢。”一娇滴滴浪兮兮女声送到众人耳朵里。 “傻子有什么好伺候的,有吃有穿就是给太子面子。在爷心里,你们几个才是心尖尖心肝肉,再来几个香。”甭说,这是驸马声音。 又一不同女声响起,“那爷还养了一个表妹外室,当咱们姐妹是傻子呀。” “胡闹,爷的事也是你们该管的?以后要叫表妹为夫人,现在不好好巴结,将来有你们好果子吃。现在爷先惩罚你们,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里面那奇奇怪怪的声音,挠得人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第5页 牛氏和众人皆听不下去了。有那和西川侯府关系好的,更是汗流浃背,心里想着怎么撇清。 “咣当!”牛氏将房门踹开,赤条条的一男三女映入眼前,画面污浊不堪。 要问为什么白日宣淫?驸马爷是干过,但其实白日里还真的比较注意,要玩闹也基本都在晚上,除非那日兴致极好,实在白天忍不住。 可今日,多半还是孟姜功劳。让人心底欲望无限放大,这对鬼仙来说小菜一碟。 驸马等四人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还真没注意到这边动静。直到牛氏抄起一只花瓶砸在他头上,滚烫的鲜血才让他清醒。 吱哇乱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女三男都吓坏了。 被一群人围观办事,就算是猫猫狗狗都会不好意思,何况是人! 睁开眼睛看了看来的人,驸马当时就晕了过去。苍天呀,他这是做梦吧,不然怎么可能京城贵妇云集于此,来围观他和一群女人打野战。 孟姜还拍着手叫好,“真棒真棒,他们几个人妖精打架真有意思。驸马被打败了,三个姐姐好厉害。” 几个女人纠缠着驸马,看上去可不就像是女人打了胜仗。 众人:“……”这要是正常人说的,还以为是内涵驸马身体不成,承受不住三个女人的玩。弄呢。 牛氏赶快把孟姜的眼睛捂住,叹道:“公主,各位夫人,咱们进宫一趟吧。”张志辽这王八羔子,竟然敢如此对待嫡出的公主,死不足惜。 这京城贵妇云集于此,今天算是开了荤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看这种戏心里倍爽。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几个夫人,脸皮早就练了出来,忍不住盯了又盯驸马爷那小鸟雀,心里嗤笑,也没多大点东西,怎么有脸逞英雄,竟然敢对不起公主。 也有几个脑子有病的女人可怜这男人的。心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娶了傻子,怎就不允许人偶尔玩玩放松一下。 孟姜注意到众人脸色,心中讥笑:张志辽这小破玩意儿,剁烂了喂狗都嫌脏。 这个狗男人,在外面装一往情深,让人同情他娶了一个傻子,还对傻子那么好。实际上,在家里却是个大恶魔,不动生色将公主往死里折磨。 而他还觉得自己特委屈,因为他本身并不喜欢公主身边这几个侍女,只不过为了家族利益和个人爱情,不得不委曲求全而已。 等公主身亡,他立即处死了这几个侍女,堂而皇之把心爱的表妹接进府中,二人恩恩爱爱过起了小日子。 在上一辈子,因这些人都不是男女主,只不过是二皇子宏图大业背景板,所以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但就这寥寥几次,也足够让孟姜恶心了。 报仇的时候到了,而且只是开始。 随着牛氏往宫里去,孟姜一路乖乖傻笑。这懵懵懂懂的模样,让人更加怜爱。 牛氏叹了又叹,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心里压抑不满。 有了后娘,定有后爹。皇上再怎么回忆与元后的夫妻情深,也敌不过现皇后的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皇后面上对公主好,对太子好,天天将视如己出挂在嘴边。可如今呢,公主嫁进火坑,太子则被派往南边治理水患。 水患无情,除非特殊情况哪里用太子监督治理。可如今皇上年纪大了,对屁股底下的位子越来越有危机感,加上皇后等一众美人吹枕头风,心自然而然就偏了。 包括西川侯府这桩婚事,若没有皇后暗地里使劲,哪里会成。 张府明面上勋贵人家,实际上就是个暴发户,根本配不上公主。可西川侯夫人和宋皇后乃表姐妹关系,互为支撑。 西川侯府得了公主的财产,最后还不是进了二皇子的腰包。有了钱,收买人心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些,牛氏忍不住紧紧抱住公主,“可怜孩子,臣妇豁出这张脸也要为您做主。”若是元后知道自己留下的儿女如此受磋磨,在天之灵都不得安生。 孟姜乖乖巧巧点头,嘴里还吃着点心,一脸无知。 “哎呀,这傻子身份,办啥事都费劲那,连给自己做主都要借助外力。我不管,你们快穿局要赔偿。”孟姜对系统123吐槽不满。 系统123连连撇清:“小祖宗,这真不是快穿局的错,这是自动匹配的,您老可要明察秋毫。您想想,要不是生在皇家,能吃这么多美食?” 孟姜吞下一颗小巧一口酥才道:“屁,当个公主有啥用,当女皇才舒坦。你得替我想个办法,让我变成正常人。老娘要不正常,老娘能让你们整个快穿局都不正常。” 想到这位小祖宗在地府无法无天的样子,系统123吓得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好的祖宗。”祖宗竟然还想当女皇,也不想想她那奸懒馋滑的样子,配不?不配,可他不敢说,呜呜呜。 愁死了,是让小祖宗出个车祸撞了头好呢,还是弄个抢劫被人棍棒抡脑袋更好?务必要将剧情搞得正常一点才行。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宝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红包走起~ 第4章 孟姜正和系统123讨论哪种恢复方式更靠谱一些,只听马车不远处有些骚动。 123突然得意坏笑:“小祖宗,机会来了,前面是锦绣侯府的小爷宋三少骑马跑过街市。您使个巧劲,让他撞过来。” 第6页 锦绣侯府,因宋皇后而获封赏,京城有名的暴发户之一。 这不巧了吗,一箭双雕。 孟姜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将手伸出窗外,弹出一股力冲撞宋三少身下马腿。 宋三少宋航闹市骑马冲撞人是常事,最多扔下几个钱打发了就是。可宋家再不懂事,也不敢冲撞公主和国公夫人的车驾。 宋三少本来是想避让,可马受了鬼力冲击不听使唤,奔着牛夫人的车驾就来,根本控制不住。 孟姜抱住牛夫人的头,让其安然无恙,自己的脑袋却撞上了侧壁…… 等孟姜再醒来,已经身在皇宫。 孟姜感受到屋里气息,伺候的人不少,她一时没想睁眼。 等过了不知多久,一人带着一身紫气进了内殿。孟姜知道,正主皇上来了。 她皱着眉躺着汗使劲左右摆头,嘴里喃喃道:“别杀我,驸马,求求你,别烧死我。皇后娘娘,别毒死父皇,别炸死哥哥,父皇那么宠爱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皇上:“……”他白天见到女儿头破血流,心疼的不得了。可他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一直陪在这里。等忙完国事,他第一时间来看闺女,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眼神陡然锋利起来。 正在这时,孟姜突然睁开眼,见到皇上一脸不可置信,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好一会,才“哇”地哭了起来,紧紧搂住皇上的腰,根本不给皇上反应机会。 “父皇,父皇,咱们父女二人在地府相聚了吗?父皇,您嗓子肚子痛不痛?皇后娘娘喂的毒药很苦吧?皇后太歹毒了,为了让孟启继承皇位,竟然下毒手弄死你,世间再没有比她更歹毒的女人。” “弄死你”这三个字,她咬得极其重,吓得皇上心突突跳。 “父皇,姜儿过得好苦,被驸马和他的小妾们死死欺负好几年,最后还被关在房中活活烧死。父皇,被火烧死的滋味好痛,姜儿不甘心啊不甘心。” “还有太子哥哥,他心里眼里只有父皇和朝阳,天下再没有比他更孝顺的人。可是父皇,你好狠的心,你不喜欢哥哥,将他废了就是。为什么让哥哥去江南平水患,为什么要让地方官员暗地里炸死他?” 哭着哭着,孟姜肝肠寸断不能自已……虽然没有演出费,她也够拼了。 皇上被她这一句又一句的给差点吓死,砸的脑门轰轰作响,一时缓不过来,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皇上,朝阳公主这是被鬼附身不成?”一凌厉女声响起。 这一句话叫醒了皇上,也吓得孟姜打起嗝来。 孟姜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躲在皇上背后,手上也用了劲儿,掐的皇上腰都快断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将我打入皇陵圈进起来可好?我母后不该是父皇原配,我哥哥不该是嫡子太子,我也不该是受宠的公主。娘娘,我不想死,不想被烧死,我的嫁妆都献给二皇子,不要让人烧死我好不好……” 她话没说完,被皇后厉声打断:“来人啊,服侍公主睡下。让人请高僧进宫,厉鬼不得在宫中作乱。” 转身又哀哀戚戚温声细语劝皇上,“皇上,孩子被马车撞坏脑子,这是吓着了才胡言乱语。妾身这些年如何待他们兄妹两个,您都看在眼里,整个前朝后宫都看在眼里。妾身可是冤枉死算了……” 皇后心里也害怕,因为她通过驸马之手确实贪图了孟姜许多嫁妆,而江南那边,也确实准备炸死太子…… 皇后心想,朝阳公主只是傻子,她不可能知道,一定是元后赵氏那个贱人从地底下出来作乱。这是鬼上身呀! “娘娘你好狠……”孟姜吓得一翻白眼,再次晕了过去。 皇帝此时脑子已经清醒,大声吩咐:“叫太医,快。”女儿话乱得很,可每一句却又直指皇后和二皇子。 皇帝多疑,不管到底怎么回事,先疑心上了皇后。 十几年夫妻,皇后怎会不了解皇上。这会虽然恨不能一刀捅死孟姜,却也只能先将事情糊弄过去。“皇上,朝阳公主小儿心性,最是纯净善良。突然如此,说不得是冲撞了哪方神灵,让高僧前来一看才好。” 皇上望着皇后冷笑道:“冲撞了哪方神灵?我看是冲撞了锦绣侯府这座大佛。朕竟然不知,一个小小没有品级的纨绔子弟,也敢在闹市横冲直撞,还狗胆大到撞公主和国公夫人。” 皇后被噎得不行,跪下求道:“皇上,航儿年纪小不懂事,臣妾定然让娘家好好罚他。这些都是小事,咱们先救公主要紧。” “当年老二不过因宫人看管不利摔了一下,膝盖破了一小块皮,你就打杀了十几个人。现在朝阳都如此,你还觉得是小事?可见皇后心里是真不拿朝阳当闺女。” 皇上恨不能摔皇后一个巴掌,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滚。来人,传朕旨意,锦绣侯教孙不力,剥夺爵位,闭门思过一年。至于宋航这竖子,毒酒一杯了结也罢。” 说到“毒酒”二字,音还特别重。 皇后十几年顺风顺水,就算这几年没了当初的盛宠,可也恩宠不断,权柄不小,哪里受过这刺激,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太医赶来,才知道病人从公主一人,还增加了一个皇后,吓得汗流浃背。 等孟姜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第7页 此时皇上心思平复,该想的不该想的已经想了一遍,脑子无比清醒,也无比渴望知道细节。 等孟姜醒来,享受帝王慈祥服务,心情甚好。 在皇帝引导下,孟姜将前辈子细节娓娓道来,跟说书一般,跌宕起伏,听得皇上的心一揪一揪的。 当然了,公主被烧死,皇帝被毒死,这都是瞎编的,可因为有前情细节铺垫,再有孟姜多年听鬼讲故事的功力,圆个谎还是很容易的。 等大概都讲完,孟姜还十分婊得来了一句:“父皇,这些是前尘往事还是一场梦,姜儿也搞不清粗。您可千万别拿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怪罪皇后和二皇帝。” “而且也不要杀了宋航,要不是他这一撞,我这脑子还是傻的,哪里能成为现在这样的正常人呢。不仅不能杀他,还要感谢他才是。” 望着女儿纯净善良的眼神,皇上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从小被当孩子养大,心性太单纯了。 “姜儿,以前也怪父皇心太大,太信任皇后。你身边的老人被她调走,全安插上桩子,父皇竟然一点不知道,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见孟姜摇头,皇上苦笑:“上午牛夫人在皇后那里吃了瘪,直接闹到朕那里了。她是你母后的闺中好友,也是朕的表姐,她说的话,朕还是信的。何况驸马府中的事情那么多人看见了,你也用不着反驳。” 听完这些,孟姜心里翻了个白眼,要说这林林总总一堆事,还不是因为皇上娶一堆小老婆! 孟姜低头悲戚道:“父皇,国家大事女儿不懂,也不想懂,可与张志辽,女儿真的过不下去了。他住着女儿的府邸,用着女儿的嫁妆,睡着女儿的婢女,却还如此虐待女儿,女儿豁出脸面不要,也要和离。” “和离?他张家那群王八羔子想得美!欺负公主,张志辽死罪,张家全家发配边疆。”皇上自从为帝,向来唯我独尊,竟然有人这样欺负他女儿,这就是不给他脸面!要不是为了不让御史说事,他能让张家全家都去死。 孟姜笑着流泪,“谢谢父皇,谢谢父皇为孩子做主。只是西川侯府夫人乃是皇后表妹,不好不给皇后面子。” “只是还有一事,求父皇宽宏大量。”孟姜说着跪下磕头,“父皇,太子哥哥千不好万不好,也是您的亲儿子,求您看在母后面上,留他一命。” “哥哥性子直爽,有时候办事不够婉转,不能如您意。但他是您一手带大的,他的心性您该最最了解,绝不是忤逆之人,不该被活活炸死,连囫囵躯体都找不到呀。求您废了哥哥太子之名,哪怕是到皇陵伺候列祖列宗,哥哥也绝不敢有二话。” 皇上一心记着自己被皇后毒死了,被女儿提醒想起此事。“一派胡言,虎毒还不食子,何况朕最喜欢的皇子便是太子,怎么可能让他死,还是那样惨烈死法。你前世也好梦中也好,绝对是受人蒙骗,朕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是对太子不是那么满意,觉得这孩子越来越脱离掌控。可再不满意,也不可能让儿子死无全尸。 再想到女儿提的,嫁妆由驸马之手到了二皇子之手,皇上心里就气。这二皇子不缺钱,却还想弄更多钱,为的不就是收买人心谋求大位。他这还没死了,就一个个蹦得比天还高,真是反了。 虽然气急,但他理智尚在,吩咐心腹先密查此二事,有了定论再说。 孟姜心想,转移嫁妆是真,有人要趁机在堤坝上炸死太子也是真。有这两件事打底,皇后毒死皇上的黑锅是背定了! 第5章 孟姜从此再不用当傻子,很有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第一件事,先把当年元后给原身留下的几个老人收拢回来。 赵姑姑是和元后从小相伴长大的侍女,对原身是当亲孩子好。只可惜,原身出嫁之前,因偷窃罪被发到香坊做工去了。 香坊名字好听,实则是洗刷马桶、为马桶喷香之地,恶心至极的工种。 说来可笑,赵姑姑虽是宫女,实际和元后亲如姐妹,什么好的没吃过用过,怎么可能偷窃一点金银之物?可有人有心栽赃嫁祸,主子压奴才,谁也挡不住。 还有两个忠心不二的丫头,青兰、青竹,乃赵姑姑一手调/教出来的。因太维护原主,也被打发到洗衣房去。这地方倒是不恶心,可一天到晚不得清闲,腰日日弯着快要累断。尤其到了冬天,一双手更是能冻成烂萝卜,也是宫中最苦工种之一了。 孟姜抱了抱不过四十岁出头就已经白发苍苍的赵姑姑,又摸过青兰、青竹红肿的双手,可能是原主情绪作祟,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嬷嬷,青兰青竹,以后本宫一定好好守护你们。”孟姜长叹道。 什么时候都不能亏待了忠心之人。只可惜原主是傻子,根本无法护住身边人。现在换了孟姜,势必要替原主做到。 见到公主神采飞扬,赵姑姑流泪笑道:“只要殿下好了,老奴就开心。娘娘天上看着,定也十分高兴。当初是老奴无用,让人欺负了殿下。只可惜老奴这身子不顶用了,帮衬不了殿下……”青兰青竹也跟着流泪。 看赵姑姑自责不已痛哭不止,孟姜抿住嘴唇忍住心酸。 一个奴仆,都对原主尽心尽责,可皇上这位亲生父亲呢? 其实只要用心,只看原主出嫁随从便能发现皇后用心险恶。可皇上放手不管,一味信任皇后,而太子无权无势自顾不暇,太子妃又明哲保身,原主自然只能被磋磨。 第8页 “姑姑,都过去了,有你们在,我还能松口气。接下来咱们还有很多硬仗要打,还需要您稳固后方呢,可不能哭坏了眼睛,更不能丢下我不管。身子亏了,精心养总能回来,先打起精神来才行。”孟姜给三人打气。 被小主子需要,赵姑姑忍住悲伤,“殿下放心,老奴吃一堑长一智,绝不再走当初老路,一定帮您看紧了门户。” 有了自己人,孟姜松了好大一口气。接下来,就可以踏踏实实做第二件事了。只不等她做,便有人来报说是西川侯夫人想要进宫求见公主。 赵姑姑冷笑,“张家那小杂碎敢欺负公主,那府里但凡有一个好人都能拦着。这西川侯夫人定也不是好东西,公主不见也罢。” 见姑姑如此,孟姜坏笑道:“亲眼见仇人过得不好,岂不是更加痛快?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猴子杂耍也不错。” 赵姑姑和青兰青竹三人跟着笑了起来,眼见着小主子聪明活泼,再不是当初的傻模样,她们当然有闲心看把戏。 西川侯夫人邱氏因是皇后表亲,向来进宫很有面子,赐轿子乃是常有的事情。 可如今皇后被禁足,淑妃暂时掌管后宫,为了皇上和公主的面子,也不可能让邱氏好过。 邱氏天刚蒙蒙亮便出门,之后顶着越来越灼热的太阳在宫门口候了一个时辰,在淑妃宫外又站了半个时辰,直到快晌午才得以见到朝阳公主。 此时孟姜正坐在凉椅上,手中捧着荔枝冰渴水,喝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她还有闲心和系统123唠嗑,“人间饮料真棒,冰凉凉甜滋滋,做人可比做鬼强太多了。等下次有机会,我要喝肥宅快乐水和各种奶茶。天天听那些鬼吹牛多好喝,馋死鬼。” “额……”系统123正做足了准备看小祖宗怎么欺负邱氏,没想到这人竟然只关注一杯饮料! 见系统卡壳,孟姜打击道:“忘了你是无形之物,再好吃好喝的你也没机会用,好可怜哟。” 系统123:坏女人,请收起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可能还会相信你懂得可怜人。“祖宗,人到了,先谈正事。”吧! 孟姜微微笑着,看比较丰润的邱氏脸上流淌的汗,“侯夫人,外面热吧?要不要来杯渴水。青竹,给夫人倒一杯,大杯的。” “这大热天的,有什么事打发人往公主府说一声就是,你还亲自出门也太过受罪。” 青竹笑眯眯屈膝行礼,“是,殿下。” “不敢不敢,公主是主,我们是仆,来觐见是臣妇的荣幸。”话虽客气,但邱氏见公主还挺客气加热情,心里松了一下,感觉有门。也是,一个傻了十八年的人,一朝清醒了,又能聪明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摸讥讽的笑。 只是见到青竹端着的碗时,邱氏这笑垮了下来,一脸愁。 那碗,粉底蓝花十分漂亮,只是比洗脸盆也就略小一圈,这是牛饮呢。“殿下,这……臣妇早晨喝了才出门,恐怕用不下这么多,求殿下宽恕。” 孟姜噘着嘴撒娇一般摇摇头:“不呢,不宽恕呢。你若不喝完,我就让父皇杀你们家的头呢。从侯爷开始,地位从高到低排个序。不过你们自觉点,自己排序也可以哦,加油。” “给你们一天时间满满排序,可千万别为了谁早死谁晚死的打个头破血流哟。要不,还是一起砍头算了,省得你们一大家子尊贵人互相为难?” 公主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残忍的话,吓得邱氏再次跪下。 刚刚拜见行礼还有一丝轻视之心,觉得自己儿子睡过的女人,就算是公主,那也低儿子一头了。 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能因为身份是公主就不同了? 可现在,邱氏再不敢如此想了,公主确实不同。皇家就是皇家,在皇家面前,他们这种三等候算个屁。 “殿下,都是臣妇教导无方,回头一定狠狠抽打驸马,让他跪在您面前求饶赔罪。”说着磕起了响头。 孟姜冷笑,挥挥手,“将她拦住,别磕坏了我宫内地砖,这可是父皇让工匠专门从蓝田运过来的,精贵着呢。” 几个宫女迅速押住邱氏,一人还将邱氏的头紧紧摁在地上。 孟姜笑道:“慢点慢点,别把她这颗可爱的小脑袋弄出血来,脏了这洁净如玉的地砖可怎么办?脑袋易得,好地砖难求呀。” 赵姑姑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又暗暗戳戳公主后背,悄声道:“殿下慎言,旁人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公主本是最良善之人,可别让人误会了去。” 系统123听见这一句,恨不能跳出来指着说“她不是,她在地府就爱滚鬼脑袋玩”,可惜,他不能说。 孟姜吐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姑姑还当我是小孩子。”虽好似不满,心里却美滋滋的。这位赵姑姑,确实一直当原主是亲闺女看待来的。 而邱氏,早就吓得快尿了。想磕头,却磕不了,嘴巴也被怼在地上,只能“呜呜呜”着摇头。 孟姜用完荔枝渴水,这才走下来到邱氏身旁。用点缀着珍珠的粉色绣花宫鞋点了点邱氏脑袋,“侯夫人呀,你还记得当初你儿子怎么对待我的吗?你明明知道他把控公主府欺辱我,却也只是一笑而过,是不是?” “当初你们一家子,吃着本宫的,用着本宫的,还嘲笑本宫是个傻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第9页 “你还有脸进宫求饶,哪里来的大脸,是阎王爷给你糊的吗?” “今儿我就明确告诉你,驸马必死无疑,而你们一家子全部发配西北边疆。那里气候恶劣,北戎又时常作祟,能活下来是你们本事哟?不过若是运气好,也可能没走到西北就死了呢?” “要不你求求本宫,现在就让人弄死你们全家?来吧,说说喜欢怎么死,是烧死,还是毒酒,还是悬梁自尽,或者跳河跳井的,随便选。本宫大方,不怕麻烦。” “还有哦,听说你那好外甥女,也就是驸马的娇俏外室怀孕了。你们还曾经想着将那孩子寄到本宫名下,给那杂种一个光明正大好身份,是也不是?” “想的可真美。儿子当做公主嫡出,然后弄死本宫,外室再登堂入室。”孟姜忍不住鼓掌,“这一家子人精,这聪明劲儿,怎么不去造反呢?” “你们要去造反,还有我们老孟家什么事哟。不对,你们何苦被史官骂呢,还不如紧紧抱住二皇子的大腿,日后少不了的荣华富贵,舔狗总比造反不成送命强。” “本宫那嫁妆,可是丢了不少,你猜若是在二皇子府找到,父皇怎么想?” “候夫人呀,这么好玩的故事,你怎么听着听着还哭了呢?这是不给本宫面子。来人,给本宫打,往死里打。”当初这老妇可没少帮张志辽欺辱公主,死罪不得已免了,那就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给原主好好出出气。 听公主一桩桩一件件说着,不等棍棒上来,邱氏已经忍不住吓尿了。 她努力摇头想否认,可心里却如汹涌浪涛:公主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他们计划的很周密! 孟姜捂住鼻子,“这老妇可真骚,难闻死了,赶紧套个麻袋扔出去。” 第6章 将邱氏用麻袋打包,孟姜再求了皇上,带着一百个侍卫重回公主府。 此时,公主府已经被侍卫重重保护。而驸马,应孟姜要求并未被砍头,还被拴在公主府的马房里。 与马匹相伴几天,喝着喂马水、吃着马草料,还时不时被小厮侮辱,张志辽和他的几个美人勉强维持生命而已。 等见到孟姜,张志辽两眼放光,顶着自以为帅气的脑袋求道:“公主,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这些个女人不要脸勾引,才让我犯了不得已的错误。可我对您的心、对您的爱日月可鉴,您快快让他们放了我吧,咱俩恩恩爱爱过日子好不好?” 孟姜看看那一头的马草料和一脸的马粪,忍不住转了头,这男人太丑太猥琐了,看着就想揍。 他那个外室表妹邱芳菲跪下来磕头,指着张志辽柔声骂道:“公主明察,奴家道中落无以为生,被这个男人强迫,不得已委曲求全而已。奴是被冤枉的。您大人大量,放过奴吧。” 要是忽略掉这个女人一身一脸的灰,模样身段还真是不差,这婉转啾啾的小嗓子哀哀戚戚,真如一朵小白莲在风中颤颤发抖。 这长相这气质,女主标配呀。 从这位外室角度,上一辈子那也是一部逆袭上位大剧了。 她爹娘早死,家产被邱氏族人霸占,不得已求助京城的堂姑母西川侯夫人邱氏。也是巧了,邱氏早年曾有一女,可惜八岁上得天花死了,那模样竟然和这位芳菲姑娘有六七成的相似。 邱氏将邱芳菲当亲女儿养着,侯府自然没人敢给这位表姑娘眼色瞧,尤其是张志辽,真把这位表妹当宝贝眼珠子,日日玩在一处。 玩着玩着,感情便从兄妹成了情人,爱得难舍难分要死要活那种。 只可惜,西川侯府的势力日薄西山,需要依靠孩子们的联姻来巩固加强,邱芳菲一介无权无势无财富的孤女,哪能入侯府的眼。 可张志辽和他表妹爱得太过深沉,分开会死那种,于是出现了求娶傻子公主,实际却和表妹勾来搭去。 权势爱情两不误,西川侯府也是打的好主意了。 可是看看现在,不过受了几天苦,一对至爱便成了狗咬狗,孟姜忍不住笑了。这一对狗男女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就没干过一件好事,狼狈为奸欺辱公主,为了活命立刻分崩离析。 人性呀,可真是好玩,孟姜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好好好,我这人从来不会冤枉好人。既然是被强迫的,那本宫就放了你,只杀了张志辽便是。”孟姜拍着手,微微笑道。 张志辽那表妹外室四眼放出万丈光芒,心想别人说公主心智恢复了,实际还是有些傻呀,一两句话便被挑拨成功了。可真好! 见孟姜被说动,张志辽一把扯住外室头发,“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千万别被这贱人蒙骗了。要不是看在母亲面子上,就这贱人丑样子,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当初是她和母亲联合起来骗我,不然何至于此呢。” 孟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是你老娘和这女人逼你上床呀?这女人着实过分,怎么能逼男人呢。对了,你若不愿意,她是用了哪种方法让你硬起来的,而且还折腾出孩子来的。说来听听呀,本宫超好奇的。” 后面几个侍卫赶紧低头垂目不敢多想。心道公主看着如仙子一般,原来却如此接地气,跟他们这些兵油子不相上下了。 系统123赶紧捂住自己并不存在的小耳朵,艾玛,这小祖宗太污了,而且就爱听这类不着调的风流趣事,真真丢尽了地府的脸。 第10页 张志辽:“……”不是,公主怎么这么色,竟然关心这个,不是应该可怜他吗? 此时文姑姑并香兰、雪兰两个宫女也都爬过来求饶,哭诉当初如何被张志辽强迫,自己又如何忠心耿耿。就算不得已在床上侍奉了张志辽,那也是为了帮助公主不得已而为之。 “呵呵,好一个为了帮助本宫才不得和这贱男滚到一处。既然如此忠心,那便用生命来证明。” 孟姜觉得这些人实在太过恶心,懒得再逗弄着玩,这才走到一旁解开一匹马,轻轻抚摸它的鬃毛,“小乖乖,他们这几个人这几天抢你吃的喝的,是不是特别讨厌?来,报仇的机会来了,使劲踩!” 一般马自然不会明白人情世故,但孟姜有本事让它能。 于是这马好似听明白一般,摔着尾巴走到张志辽面前,特神气得瞅了他一眼。不等这男人反应过来,马嘶鸣一声,用力往张志辽后背一踏,“咔嚓”一声,脊椎碎了…… r /> 随之而来的,是张志辽那惨无人样的嚎叫声。 几个女人见这样,吓得瑟瑟发抖使劲往角落里挤。 孟姜冷笑:“我还不至于对女人出手。不过你们身子完美无缺,以后可能会更惨哦。要不要本宫发发善心,给你们赏赐几根白绫?” 女人们一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囚犯的日子比死不如……万分后悔挑战皇家脸面,可再后悔,又有何用呢? 可是,就算今后堕落成烂泥,她们也并不想现在就去死。 孟姜临其实并不想脏了自己手,就让她们尝尝抢别人丈夫的下场吧。 走前用脚踢翻过张志辽身子,挑眉冷笑,“这位风流才子,下辈子好好做没根的太监吧。”说完抄起一把翻草料的木棍,狠狠往他命根子敲去。继脊椎骨碎了,蛋也碎了…… 扔掉棍子,孟姜笑眯眯拍拍手走人,只留下第二声惨无人样的嚎叫声。 “走,到西川侯府查点本宫的嫁妆。”孟姜点齐人马,带着嫁妆单子去了张府。 京城脚下,高门大户家的八卦最招百姓喜欢,更别说皇家秘闻之类。在皇帝授意下,不过几天功夫,西川侯府和驸马做的那点子烂事早都被传遍了。 此时街上围着一众看热闹的百姓,等看到一抬抬嫁妆箱子从西川侯府抬出来,众人的情绪都沸腾到顶点了。 孟姜特意将动作搞大,就是要让百姓见识见识驸马一家子的不要脸。吃儿媳妇的,喝儿媳妇的,还作践儿媳妇,要不要脸! 等清点完嫁妆,三分之一还留在公主府,三分之一在西川侯府,还有三分之一下落不明。 公主府和侯府的都好归拢,但下落不明的,孟姜可不能直接自己讨要,她得找父皇去。 孟姜拿着单子,将缺失物件的单子送到皇上面前。亲亲蜜蜜搂着皇上胳膊,“父皇,这些东西有些还是母后留下来的,您必须帮我找皇后要回来,我可不吃这个亏。” 皇上早在暗探汇报时,已经对这事心里有底,暗骂过宋皇后百八十遍了。锦绣侯府底子不厚,无法给二皇子太多支持,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贪图到公主嫁妆。果真是小家子出身上不了台面! 他摸摸孟姜脑袋,“你放心,要是丢了,父皇补给你更好的。” “凭什么呀,您是您,皇后是皇后,凭什么您帮她,这也太偏心了。当年还说我娘是您的心尖尖,我是您的小宝贝,有了新人就忘了我们娘俩啦!” 孟姜摇着皇上胳膊,那叫一个撒娇,各种不依不饶。 “你呀你,之前是见了朕就躲,现在可好,整个跟屁虫马屁精,不讲理得很。”皇上用食指点着孟姜额头笑道,一脸慈父模样。 “我就是小无赖小不讲理,谁让我爹是皇上!”孟姜说得理直气壮。 当二世祖,她孟姜可是专业的,在地府干了上千年! “好好好,都依你,让皇后自己私库出。朕要是偏心,也是偏心你,如今皇后被无期限禁足,还不满意那?朕倒是想废了她,可毕竟是二皇子生母,不好太过,要不让天下人怎么看?”皇上耐心解释道。 孟姜噘嘴“哼”了一声,“得得得,你们大人之间的事好复杂,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好讨厌京城,想去江南玩一玩啦。父皇,我可是让了好多步,这点小事您不能不答应。” 孟姜知道,皇上对女人未必多爱,只有皇位才是真爱。打了皇后脸,就是打二皇子脸。 如今皇上只有三个儿子,每一个都很宝贵。倒不是命宝贵,而是要留着制衡!若是二皇子彻底废了,三皇子出身又低,可就无人能制衡太子了。那他这皇位,坐着有什么意思? 所以呀,这皇后动不得,二皇子更动不得。 孟姜本来就没对皇上报什么希望,自然谈不上生气。报仇嘛,自己出手更痛快。 在孟姜撒娇攻势下,皇上不得不答应她去江南请求,不过需要带着一千精兵。 孟姜心里美,心道要不要耍点手段,把这一千人变成自己亲兵。 系统123适时提醒:“小祖宗,您戏演得太过了,当年在地府您可从来不爱撒娇。最重要,您要亲兵想干啥?”造反不成? 孟姜反思一下下,“你说得对,我肯定是受原主情绪干扰了。老娘可从不撒娇,老娘从来就是上来就干,干完就完。” 第11页 系统123:“……”呜呜呜,宝宝不是这个意思! 第7章 要来精兵护卫第二日,孟姜便疾驰奔江南而去。 一开始,这一千人虽因孟姜公主身份而不得不恭敬,但多数内心其实是不服气的,因为他们天生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只配养在后院,只配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出门搅风搅雨。 尤其是孟姜这位朝阳公主,原来是有名的傻子,现在虽然受了刺激恢复心智,也还是有人觉得她不如正常人。 孟姜心里知道,但并不作声,只带着这些人日夜奔驰。 由京城往江南,最舒服的路线是由通州走大运河,次之则是由津沽转海运,再则才是陆路。 只因陆路颠簸,即使坐马车一路慢行也能将人骨头颠簸散架。但若只追求速度,自然还是骑马更快。 除非每日必要的休息和人马补给,孟姜一路不停,就算越往南天气越坏,时不时有大风大雨,她也宁愿披着蓑笠冒雨赶路不停歇。 一个女人都能纵马奔驰不怕吃苦受累,一帮子大老爷们再疲惫不堪,也只能忍住不说。 后来被属下们逼得没法,侍卫长冀然只能当出头鸟来劝,“殿下,您身份贵重,若再如此辛苦赶路,若是累病了卑职可不好跟皇上交代。”这天天饱经风雨,兄弟们都叫苦连天了。 他也奇怪,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人怎么就能这样强,一日日下来,精神头还是那么足,体力更别提了。 望着这位一开始眼里还有些轻蔑如今老实不少的男人,孟姜微笑:“太子殿下在南面日夜不歇,我等不过是白日赶路,有什么辛苦?” 拿太子说事,冀然很是无语,他还能反驳太子做得不对?可看着一帮兄弟期盼的眼神,他硬着头皮道:“殿下,咱们人还尚可忍受,可这些马并非耐劳战马,怕是娇气受不住啊。” 连马都拿出来当挡箭牌了,孟姜低头沉吟,一脸忧郁。 系统123冒出来:“小祖宗,您有鬼力护体精神奕奕的,这帮子是真的人困马乏到了极致。您是要镇住人,可不能真把人累死呀。”他是真可怜这帮子男人了,本来都是健壮无比的帅小伙,这会都要成了蔫白菜了。 听系统123这么说,孟姜知道这帮子男人是真怂了,见好就收。 “也罢,找一处地方好好休整一天。你们大男人可能还撑得住,可本宫一介女流怎会不累。只是想到边疆战士们连年打仗累不累?南边抗洪抢险的太子和官兵百姓累不累?他们累,却还是拿命拼,还不是凭着一股信念,一股保家卫国的信念、守护家园妻儿老小的信念。本宫想到他们的辛苦,想到咱们这样拼是为治理水患出一份力,是守护数万老百姓的安全,心里也就感觉不到累了。” 一帮男人听了后沉默不语。不,他们虽然是大男人,但早就怂了,真真不如公主一介女流。 之前有多看不上公主,现在就有多打脸。 瞧不起女人,女人比他们还要强。 瞧不起傻子,傻子比他们还懂大义。 他们有的不过是男人的身份,不过是男人的狭隘。 从此以后,谁要敢再说公主是草包傻子之类,他们能和那些人拼命。虽然公主还不是他们的主子,但心里已经认同,觉得跟着公主值。 系统123给孟姜喷了几支小烟火庆祝,“小祖宗,人间地府一个样,强者为尊,你可以的。” 看着系统123这一骚操作,孟姜得意了一会,又耷拉下脑袋叹气:“可惜我不是最强的那一个,至少不敢违抗我娘。” 想想孟婆动不动就给人灌汤,毒汤鸡汤样样拿手,系统123默了。这一家子女人都惹不起呀惹不起。 在孟姜一行人日夜兼程之下,很快便到了扬州城。连天大雨,依然挡不住城中喧嚣繁华。 孟姜带着五百精兵直奔扬州府衙,一行人黑色骑装一派肃杀,吓得门口衙役以为是打劫的,可惜挡都挡不住。 孟姜留在一百人围住府衙,其余连人带马直奔书房,横冲直撞差点将院子掀翻了去。 扬州知府刘怀此时正在后院和几个娇妾被翻红浪。外面雨有多大,屋里床上就有多热闹。 美酒在口,美人在怀,刘怀此时意气风华。心道这等大事办成,就可以对上头有交代,得以功德圆满回京城了。而且不是平调,还是升半级到户部当侍郎,这可是最肥的美差,天大的好事。 听到小厮在外面嚷嚷,刘怀气急败坏,正要提裤子出门来踹人,却被身上正运动的一娇媚美人儿缠住。 “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奴家儿此时可停不得。”嘴里说着,动作也更加妖娆,如直上云霄般让人沉醉。 刘怀当时就听不见外面呼喊,只一心沉迷上天入地之痛快。倒急得小厮在外面差点抹了脖子,想冲进房间吧,又不敢,怕被当场踹死。 孟姜让一百人围了书房,其余二百把住府中各处,自带着一百人奔到了后院。 可怜刘怀自认是文雅之士,养了许多名贵的花花草草,此时被马蹄毫不怜惜的踏过,伴着风雨飘飘摇摇。 一众人冲到后院,脚步带风如地震一般,吓得府中仆妇们早就躲藏起来,自然是无人再给刘怀报信。 等刘怀从女人怀里清醒,长长头发已经被孟姜拽在手中。 看着一众娇俏美妾躲进纱幛里,孟姜瞅了瞅刘怀那里玩意儿小巧如拇指,鄙视道:“这也没什么资本呀,还有脸玩女人?不会是她们玩了你,再给你戴个原谅色帽子吧?” 第12页 说完,围观侍卫们忍不住“噗嗤”笑成一片。 侍卫长黑脸红成了猪肝色,虽不敢往床上看,却还是用剑挑了一床被子给刘怀盖上那一片。他吭哧吭哧对孟姜道:“殿下,您,您这样说让人知道了……要不您先去别处,这里卑职来处理?” 女人盯着看就够大胆了,还品评一番,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尤其是公主模样一等一的清丽,虽然他不像文人那样会文雅的词汇,但也觉得如春之温柔、夏只绚丽。可这样的美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实在挑战男人的心肝。 但越是这样辣,越让他脸红心跳。 孟姜瞅了他一眼,“本宫说错了吗?外面百姓凄苦无依,这种货色的官员却踏马的让人将扬州城一封,不让周边百姓进来避难,置百姓死活于不顾,他自己倒是躲进床里歌舞升平,踏娘的脸怎么这么大!” 侍卫长看这唇红齿白樱桃小嘴里一口一句“踏马的” ,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心道怎么有人这么美又这么不讲究,怪刺挠人心尖尖的…… 孟姜可没心思管旁人怎么想,抽出鞭子“就他这样的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不顾百姓死活,用心险恶陷害太子,十恶不赦大罪。” 刘怀虽贪财好色,但政治敏锐性特别强。听侍卫长喊了一句“殿下”,他脑子就转了又转。江南距离京城虽远,但又不是鸟不拉屎的地界,对这些上位者的词汇十分敏感。但刘怀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这位殿下是哪位。可来者不善,这点还是懂。 再听孟姜一句句砸下来,刘怀吓得瑟瑟发抖,等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彻底俯下身子,一股尿骚味溢满房间。 孟姜一脸嫌弃,跳脚躲到冀然身后,“你们看着处理,我到书房一趟。” 望着一溜烟远跑的公主,冀然猪肝色脸又红黑一个色号,转过身来就让人将刘怀捆了,骂道:“若太子出事,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兄弟们,将他挂在房梁上,好好招呼,不交代就往死里弄。” 副手大笑:“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今儿争取弄死一个。”一帮子人肆意大笑,恨不能立刻就将人剥皮抽筋的模样。 刘怀吓得脸色煞白,叫嚣着自己是锦绣侯府亲戚,要进京告状。锦绣侯府,那不就是皇后和二皇子的亲信,一般人自然是要给面子。 可这帮子侍卫乃皇宫亲卫,个个出身不错,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还能怕这个?公主和长官有令,自然有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这刘怀一开始还死咬着不放,但那几个服侍的女人可不是硬骨头。 刘怀一长得不好看,再来这人也不良善,这些女人可不是因为真爱才跟了他。现在为了保住自身,自然是知道多少吐多少。每个人所知不多,但点连成线、线扯成面,事情原委七七八八露了出来。 书房中,一开始所获不多,暗格并不好找,何况这些侍卫并非密探之类出身,这方面业务能力不太过关。 但孟姜有鬼气这个作弊神器,用神识慢慢扫过房间,将不同寻常之处一一找了出来。 刘怀是典型老油子,给他主子办事,却也怕主子回过来丢弃他,自然是证据留好,好将来遇事保全自己。 现在好了,来往书信、账册单子等等一应俱全,真是现成的杀器了。 看着上面出现的姓名,孟姜笑得十分开怀,又可以大开杀戒啦~ 系统123:……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说: 618买了一件旗袍,觉得腰肥了点,不够显身材,就申请了退货。打包好了放在门口,就等今天快递员来收。 然而,起来发现没了… 一问,老公说他一大早当垃圾给扔了! 用他这么勤快,我的钱钱啊啊啊啊 第8章 扬州府衙里的事情一了结,孟姜打算趁着热乎劲儿,留四百人缉拿名册上出现的官员和奸商,带一百人随她到堤坝上见太子。 见公主要将自己留下,侍卫长冀然劝道:“殿下,虽有实据但无皇令,您大肆缉拿官员,御史台那里就过不去。”公主美则美矣,性子太彪呀! “呵,笑话。”孟姜昂着下巴一笑,“本宫是元后所出嫡公主,父皇还能为了这些赃官杀了本宫?” “再说了,本宫是个傻子,心智不全。傻劲儿上来,杀几个贪官污吏怎么了?谁还能和一个傻子计较?” 她是傻公主,干啥都好说。但若真是太子敢这样做,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父皇了。所以,下手要快狠准,拖拖拉拉对谁都没好处。 侍卫长:“……”傻子有理,傻子是老大。 “堤坝凶险,让卑职护送公主,副手明尚留在城中,可否?”侍卫长试探问道。 副手明尚咽了咽口水,心道:呵,大哥是狗子! 孟姜看了侍卫长一眼,身材威武雄壮,面庞黑而严厉,镇场子不错,于是点头。 侍卫长嘴角不可抑制往上挑了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系统123忍不住提醒:“小祖宗,你没觉得这姓冀的心思有点歪?” 孟姜又看了一眼侍卫长,脑子里问系统123:“怎地,此人乃二皇子一派?本宫竟然毫无察觉。” 系统123:“……”活该小祖宗千年单身! “那倒不是,这人乃承恩公府二房嫡次子,根红苗正,和锦绣侯府一向不对付。” 第13页 孟姜还真没想到,这壮黑炭竟然是太后娘家一脉。太后虽故去多年,但今上与太后母子情深,且当年能够顺利登基,承恩公府出了大力。 所以,承恩公的体面犹在,且口碑极好。 孟姜就不解了,“承恩公府虽靠太后更加荣耀,但其本身也是军功起家,与纯靠外戚裙带上位的锦绣侯府可不同。两家外戚常常被人拿出来比较,承恩公府完胜,锦绣侯府只能柠檬死。所以,两家很难走到一起。那这冀然又是为何不妥?” 系统123很是无奈,“祖宗,请用正常女人的思维来看待男人的心思。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心思,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想和你搞对象!” 啥子?孟姜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应该没人会看上又傻又彪悍的她这样的公主吧?于是再次看了两眼冀然。 侍卫长大人被看了又看,黑红脸更加明亮,额头上都冒出几颗汗珠子了,心中暗想:不会是公主也看上我了吧?要是这样,回家是不是可以让祖父找皇上探探口风?可是,公主会不会嫌弃我长得不好看?会不会觉得我没有出息,不能带来荣华富贵?……又甜蜜又惆怅怎么办? 孟姜见高大魁梧的侍卫长一张老脸通红,那表情跟刚成婚的小媳妇一样,吓得她一哆嗦。但愿自己想多了。 得了,不想这些搞不懂的情情爱爱,先干正事! 于是,孟姜留明尚镇守扬州,她和冀然带着百余人冒雨赶往南边几十里处漳江口。刚出扬州城南门外,便见几百官兵正驱赶聚集而来的流民。 孟姜本就心里不痛快,这会火气压都压不住。 在地府千年,孟姜早就听惯了各种厉鬼古怪悲苦凄惨的故事,习惯了但不代表能忍。尤其是贪官污吏的存在,能让一方百姓都不得安生,死了都带着一股绝望气息,给地府造成极大麻烦。 如今亲眼见到扬州知府刘怀乃至一众官员的奢靡腐朽,孟姜真想将他们一巴掌打进地狱,永不超生那种。 孟姜刚将腰中软剑抽出,胳膊便被一只大手压住。 侍卫长望着她,摇摇头:“殿下,能调动官兵的,非都指挥使司不可,我们不宜正面冲突。何况咱们时间紧迫,与其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还是先辅佐太子将堤坝护住,才能真正护住这些百姓。” 公主殿下心怀热血,乃百姓之福,但他不能眼看殿下以少打多。强龙不是不能压过地头蛇,但付出代价小不了。 系统123也赶紧跳出来劝道:“小祖宗,对付一个文职知府简单,要想和军方势力作对,太难。咱们的任务是保护自己和太子,可不是让你匡正江山社稷,重造一个海晏河清的大盛世。” 孟姜气炸肺,“只恨老娘不是皇子,哪怕是大将军也好,总好过一个无权无势公主,想做点实事都难。这江浙都指挥司方振的所作所为,老娘记住了,日后将他们全锅端。” 系统123:“……祖宗,冷静冷静,咱不争一时之气,将来咱派十万鬼兵踏平他们。” 孟姜忍不住乐了,这要是能调动手下的小鬼们,哪里用得着她风里来雨里去的卖命。“虎落平阳被犬欺!” 系统123附和:“嘿,祖宗说得对,让他们进了地府天天跪下来叫您爹。” “这种不肖子孙不要也罢,老娘不缺。”一番对话下来,孟姜心里舒坦许多,冷静之后只得点头。 至于孟姜进城后所作所为,自然有人一五一十报告都指挥司方大人。方大人并不干涉,只心里嘲笑小孩子终究年轻,血气方刚自以为是,最后还不是来陪葬的。 一地官场即使私下内斗不断,但生死大事上定然是官官相护,不然只要有一个陷进去,谁都洗不干净。 所以孟姜和太子,他们一个都没打算放过。反正洪水无情,莫说死京城来的这些人,就是死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又能如何? 最后大不了推一个出来背锅的就是了,这种操作常见得很。 孟姜一行越往南心里越难受,“朝廷年年拨下数万真金白银,最后落到国计民生上的,又有多少?”这还是天下最富庶的江南水乡,可一遇到天灾,老百姓都过得什么日子。这官路边上,就躺着无数奄奄一息的流民。 张侍卫长听了却无话可接,风清气正是理想状态,又有多少朝代能真正达到呢?今上虽算不上明君,好歹也是守成之君了,若是遇到昏君,那天下百姓才是实惨。 怀着沉重且奋起的心情,孟姜终于见到了堤坝上的太子。 太子在风雨飘摇中站立着,身上的青衣混着雨水和泥水,湿透了的衣衫裹在身上,更显出他的清瘦,甚至有形销骨立之感。可见这些日子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 不过仔细观察太子的眼神,还是那样坚定和执着,好似不会弯曲的青松。 孟姜摇摇头,心道太子太清正了,反而容易被污泥所伤。但凡这位懂得和皇上虚与委蛇,日子定会比现在好过。 一行百人骑马踏雨而来,很难不引起众人关注。 太子眯着双眼看了又看,只觉领头之人十分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随着孟姜越来越近,太子的瞳孔大了几倍,他觉得自己可能日夜泡在堤坝上,头晕眼花了。 “太子哥哥!”孟姜声音里带着欢快。在这个世界上,太子是原主最亲的人了,孟姜情绪受到影响。 第14页 太子孟遄从不可置信到十万分惊喜,不顾众人在场,将孟姜搂在怀里,“朝阳?是你吧朝阳!怎么可能是你?!” 孟姜用力点头,“哥。”看了一眼众人八卦相,她扯扯太子袖子,“哥,先放开我,咱们到边上去说。” 妹妹身着黑色劲装英姿飒爽,眼神再不像原来那样懵懵懂懂,而是晶亮有神。这样的妹妹,太子十分喜欢,可觉得有点太过玄幻。 谁来告诉他,他痴傻了十几年的妹妹突然正常了,而且还这样俊朗无双? 太子脑子还不甚清楚,便被孟姜拉扯到一边。 孟姜将她知道的前世之事又说了一遍,又将清醒之后所作所为简单一提。“老天爷有眼,让我不知是重生了还是做了一场梦,总归是看清了前世今生,更看清了人心险恶。哥,也许是母后在天保佑,才能换来这一切。咱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能再让亲者痛仇者快!” 太子听着听着,双眼发红如疯了的豹子一般,恨不能现在就杀回皇宫。 看太子快要失去理智,孟姜摇摇头,心道这娃还是太年轻呀太年轻。 她忍不住对系统123吐槽,“这孩子人是好人,可一点就炸,感觉也并不太合适做皇上的样子。” “祖宗,您活了一千多岁,还不是……还不是成熟稳重、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女皇的料子。”系统123本来想吐槽孟姜也同样是幼稚鬼,要不然不会被孟婆扔到凡间历练。但他一看小祖宗那杀气眼神,怂的赶紧改口。 孟姜十分傲娇,“谁稀罕当皇帝,要么累死累活混个好名声,要么荒淫无道千古骂名,哪里有当公主舒坦。” 虽吐槽,也不能眼看着太子疯了,于是孟姜用鬼气慢慢输入其天灵,滋润其心神稳固。 太子渐渐彻底冷静下来,无力叹息道:“虽知前尘后事,却还是无能为力。今天站在这堤坝上,难不成怕死就要退缩?我若退缩,这数万百姓又当如何?” 虽自己是个二世祖,孟姜心里却还是佩服这种有担当之人。 她抱住太子,小声道:“哥,你若信我,便一直牵着我的手迎上去,敢不敢?” 太子静静望了许久妹妹的眼睛,最后笑了,坚定地点点头:“敢。最坏也不过是咱们兄妹携手见母后去。” 第9章 孟姜和太子刚回到堤坝上,便有人来报河水已到极限,最迟今晚就要炸开堤口泄洪,不然决堤之后将再无法控制。 都指挥使司方怀、布政使司刘樵带领一干官员面上皆忧国忧民,劝说太子尽快同意炸堤,并请太子移步到江河上方。 一边是淹没十几个村子,一边是一旦泛滥后波及万人,太子自然知道这堤口必须要炸。可面前这一个个的哪里真心为百姓考虑,心里全是肮脏算计。看着这些人面兽心的恶心嘴脸,太子很想当场将这些人葬在江中。 孟姜捏捏他胳膊,“方大人、刘大人皆为国为民操劳,咱们别在此挡路了吧。” 太子虽不情愿,却还是顺着孟姜意思。只是二人刚走了百余米,便听爆炸声突起,而二人瞬间被一股热浪推进河中。 太子只感觉头脑一轰鸣,便瞬间失去知觉。 孟姜早已鬼气全开,将方刘等人卷入爆炸圈中,而自己则护着太子跳入水中。二人被无形的鬼气裹住,在河中漂流多久都不会感到痛苦。 孟姜还抽空问一问系统123,“那姓方的和姓刘的可被弄死了?” 系统123忍不住抽抽,“又是爆炸又是溺水,能活着得是多少辈子积德?就他们这样的,怎么可能活着。只是祖宗,您这一下子送地府十几个人头,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并不是歹人就短命,这位祖宗生生改了他们的命运,也不知道阎王爷怎么想。 不过听说阎王爷当这位小祖宗是亲闺女,应该也是无碍了。 “多大点事。要是不合适,让无常把我带回地府呀,老娘正好并不想做什么狗屁任务。再说了,我这是替天行道,鬼神都该感谢我。” 系统123:“……”成吧,天上地下您这位祖宗最有理。 孟姜知道这些人死了,心里也踏实多了,花了半个时辰才漂流到目的地。 上岸的地方是她早就算好的,乃江南百年大族白家的墓地,寻常人进不来,也不敢进来。 百十亩地全是坟头,夜里幽幽鬼火时不时燃烧,除非疯了才有人喜欢来这里。 等太子醒来,睁眼见到的是孟姜,先放心几分。 他虽被保护,但孟姜也不敢让他毫发无损,不然造假就太过。所以这会子太子胳膊腿都疼,嗓子也说话困难。 “朝阳……”太子刚出一声,便犹如针扎了嗓子,刺疼刺疼的。 孟姜正熬着野鸡汤,听见这一声赶紧钻进洞来,笑道:“哥,你醒啦,先喝点鸡汤。” 太子身子虚弱,也顾不上多问,喝了一满碗汤再次睡去。 等第二日再醒来,太子觉得身子好了个七七八八,自己觉得也是神奇了。只是他见室内还算富丽堂皇,但又阴森无比,好奇道:“这是谁家?十分富贵的样子,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孟姜乐了,“这是江南白家。” 太子对朝中大族还算了解,“白家是百年世家,嫡支出了无数清流,旁支生意做得极大,应该是很讲究的家族,怎么房内摆设这样古怪?而且房子构造也不好,连个窗户都未见到,好不讲究风水。” 第15页 孟姜一脸尴尬,“哥,这是白家祖坟。陪葬无数自然是富贵,但全是按照阴间喜好来的。” 听了孟姜所言,太子觉得后背发凉,声音颤巍巍道:“妹呀,掘人祖坟,天打雷劈,咱们是不是出去躲躲?” 孟姜边煮汤边笑:“没事,能伺候皇家之人,是白家的荣幸。你放心,我来时祭祀过他们了,他们都答应让咱们来住。”她举起手中的玉碗,“看,连饭碗都让咱们用。” 太子:“……”想晕死过去。他竟然和死人抢饭碗,还用这陪葬品喝了两次汤了! 孟姜也不吓唬他了,“开玩笑啦,这是我提前找好的地方,最安全不过。等过两天,冀然他们就能找过来,咱们也能离开此地了。”然后说起前前后后计划。 说起这些转移了话题,太子神色好了很多。说来也是,他堂堂太子难不成还怕死人?只要为了百姓,死也可以。 其实孟姜真没说假话,她进来墓地前确实和白家鬼长沟通过,也承诺会让地府好好照顾白家众鬼,给予一定优待。 就像政府征用老百姓办事,总要给点好处一样一样的。 在地府之时,白家这种普通鬼哪里能和孟姜这样层次的鬼仙有交集,好不容易这次有了机会,白家鬼恨不能拿出最好最高规格接待,哪里会计较动了他们的栖身之地呢。 要知道地府鬼魂积压严重,想喝孟婆汤投胎转世且得排队,有的运气不好甚至等上百年。有了孟姜说话,这就是小事一桩了。 又过了一天,冀然寻了过来,将外面的事情汇报了清清楚楚。 因为方怀、刘樵等为首之人猝死,其他人群龙无首很容易就被抓住了把柄。明尚等带着几百精兵在明,另有几百人伪装成十路往京城送证据。总之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太子连连点头,“明暗配合很好,只要将证据递上去,江南政治生态好转指日可待。只是可恨方刘二人死得倒痛快,这种人真该五马分尸。” 冀然点头,“是也,只是若不弄死这二人,咱们一千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江南,只有趁乱才有取胜机会。” 孟姜也是为此,才不得不将这十几人一并弄死。这些人为了利益勾结在一处,杀人放火的勾当没少干,何况上面有人撑腰,才不怕他们这些京城来的。 打着给太子养伤旗号,孟姜在白府家族墓地好好呆了十天。这里空气清幽、鬼气十足,十分适合孟姜修炼,竟然又突破了一个层次,连脸蛋都更漂亮几分。 太子只觉妹妹气色更好了,心里很是高兴。但在冀然眼里,公主殿下就是行走的诱惑了。 这十日里,冀然负责狩猎烧饭,孟姜负责摘果子寻野菜,二人配合十分密切,也熟识许多。 冀然每天完成任务便跟着孟姜身后晃荡,时不时还摘把野花野草送给她。就是这人太腼腆,直愣愣将花送给孟姜后,便红着脸跑开。 跑开没多大会儿,回头又赖上来,再次重复这类行为。 更幼稚的是,冀然逮着机会就介绍自己家里人,恨不能将祖宗十九代交代清楚。比如这类: “我家祖母当家,十分疼爱家中晚辈,特别是对儿媳妇孙媳妇好,不准许子孙纳妾,也绝不会出现宠妾灭妻这种。” “我娘性子最软和好说话,待我嫂嫂也如亲闺女,平日里如母女一般相处。” 这家伙可能平时就不懂婉转,更不懂说话艺术,就这样跟二愣子一样,让孟姜苦笑不得。 孟姜故意逗他:“老太君和夫人极好,谁嫁到你家都挺幸运哦。” 听公主这样说,冀然觉得有戏。 但孟姜接着道:“不过您一把年纪了没娶妻,是不喜欢吗?还是娶不上?” 冀然:“……”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伤害……刚刚白激动了。 “不是,不是,我今年才十八岁,还没有一把年纪。”他明明一点也不老呀,哭。 “不是不喜欢,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之前家里给定过两门亲事,不过后来都出了差错,这才耽搁下来。”极力辩解! “哦,这样啊,不过你可能皮肤太黑,感觉显老呢,真看不出来竟然还比我还小三岁。亲事出了差错,不会是克妻吧?”孟姜一本正经问道。 冀然:“……”被小刀子捅死的感觉! 说来实惨,第一任是娃娃亲,双面都没见过,女孩几岁上夭折了。第二任精挑细选身子结实的,可惜竟然和她表哥有私,直接私奔了,只能用假死掩盖。 冀然很惆怅,是承认克妻好,还是坦白被戴了绿帽子好?痛苦地想抱头下蹲。 系统123看不下去,“祖宗,你别难为老实人了,这绝对是个好孩子,嫁过去不吃亏,相信我。” 孟姜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歪头笑:“逗你玩啦,你不好可爱哟。” 听了这句,冀然觉得心都融化了。但融化完之后又觉得,公主夸我可爱,是觉得我还不够男子气概? 啊,找媳妇好难呀,冀然愁得要秃头。 这些日子过得打打闹闹的,每天还有变着花样的美食,尤其是冀然烤肉一绝,这点让孟姜十分喜欢。 时间一长,太子看出一点门道,私下里悄悄问孟姜:“妹妹你可有意再嫁?冀府虽是外戚出身,但家规严格家风清正,倒算是十分不错人家。只是这到底是外人传的,具体如何还要待为兄回京后好好暗查一番,绝不再让你走了老路。” 第16页 当年他眼瞎才觉得西川侯府还算好人家,结果却是硬生生将妹妹推到火坑里。但凡他更细心、更上心,妹妹也不会如此凄惨。 见太子神色黯然羞愧,孟姜摇摇他胳膊笑道:“哥,天下还是正常人居多,像张志辽那种丧心病狂的才是少数。之前你也没在京城好好待几天,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以后有你坐镇,看谁敢欺负我。” 太子惨然一笑,“但愿如此,但即使我活不下去,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江南这次搅了个天翻地覆,父皇若是听信谗言,说不定还要嫌弃他有夺权之心。 一开始还不信天家无父子,现在终于信了。做太子,做个不让皇上忌惮的太子,太难。 “哥你可以的!”孟姜给太子鼓鼓劲。心里却想,这位大哥心性不够狠,顺利登基之路确实十分漫长呀。 只能靠她了! 第10章 孟姜三人快活日子过了近一个月,直到朝廷几千官兵搜山寻到,他们这才老老实实返京。 等进了京见了皇上,孟姜和太子差点哭成一坨。 两人哭哭啼啼那叫一个委屈,将如何被人炸进河里,又如何菩萨保佑死里逃生,又如何躲避方怀手下搜捕,最后如何躲进白家墓地求生。三人想出来,却又不敢冒险,只好跟野人一样生活,差点饿死在里面。 皇上自然是心疼的,一边是皇后和二皇子大肆搜刮百姓勾结官员,一边是单纯耿直受尽迫害的太子和公主,皇上的心能不偏吗? 尤其这阵子太子公主生死未卜,更是激起了皇上的怀旧心里。这两个孩子是长子长女,是他和元后所出,当初是真心疼爱过的。 即使随着元后离去,后宫美人们又爱吹枕边风,让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可他也从未想弄死太子。 看着形销骨立的亲儿子,皇上此刻的心是软的,也跟着潸然泪下。 而太子此时却是想,妹妹说得果真对了,他此时示弱才是最好的应对手段。父子抱在一起尽释前嫌痛哭流涕,真真感天动地,最后感动到太子昏死过去。 太子昏迷不醒,朝臣同情之声越发浓,最后逼得皇上废了皇后,将二皇子贬为庶人。 而太子尽心尽力养了两年,直到在朝阳公主再次下嫁时才有所好转。 孟姜活了千年,见多了死了都要爱的鬼,同样也见惯了为了搞对象而死于非命的鬼,对男女之事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简单来说,就是这女人一直没开窍。 来到了人间,先被原主驸马给恶心了一把,后遇到壮汉小可爱冀然。 被人追了一年,孟姜其实也还是不懂什么是爱情,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挺有意思。尤其是看一个黑壮黑壮的家伙经常被她逗成小媳妇模样,特有成就感。 有些人看出冀然和公主之间的花火,还等着看笑话。毕竟承恩公府乃一等公,又是皇上亲舅家,实在没必要娶一个二婚公主。而且公主她亲哥还一直昏迷。 除了还年轻漂亮,不论从哪一方面,朝阳公主都没有什么优势。 有人就说了,漂亮有什么用,二手的而已。 孟姜无所谓,她住在公主府可幸福了。每天吃吃喝喝,还能游山玩水,哪里有心思管其他人的闲言闲语。这辈子结婚不结婚的,那都是最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承恩公的老太君和一众人可不这么想,家里的缺心眼孙子/儿子终于开窍了,想要娶媳妇了,那可是大事。 这小子都二十好几了,寻常人孩子都能开始启蒙了,他对象都没有一个,你说急人不急人。 所以呀,现在这小子想娶朝阳公主,那必须全家争取。 老太君还亲自走了几趟皇宫皇上谈,皇上做不了主就去和孟姜谈。 而孟姜,孟姜觉得人间好恐怖,谈个对象还要老祖母出场,可压力太大了。冀然是可爱,但还没可爱到让她出嫁的地步。 只是巧了,承恩公府的厨子特别好,做出来的美食太诱人。 老太君常常派孙子和孙女过来送吃食,搞得孟姜因美食而沦陷,进而决定嫁了! 系统123:……!完了,地府小祖宗因为美食要嫁人,不知她的老子娘孟婆作何感想。 结果就是,孟姜坐上大红花轿之时,整个人从原身脱离…… 说好的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她一内内都没享受到! * 孟姜再次醒来,自己正置身于一顶稳稳当当的花轿上。大红的幛子,大红的喜服,大红的盖头,手里捧着一个大红的苹果。 若不是这身行头与之前不同,她还以为自己在嫁往承恩公府的路上。 孟姜困极了,可见原主昨天夜里几乎没睡。但她还是强撑着开口,“系统123,说说这又是什么操作,难不成你们良心突然发现,补偿我一个婚礼和男人?先说好了,不够帅的,身体不够硬朗的,老娘可不嫁!” 要买肉,还得看肉新鲜不新鲜,质量好不好呢,这盲婚哑嫁要不得! 系统123弱弱出声:“小祖宗,换了一个世界呢。至于对象,好看倒是好看,就看您口味了。” 这祖宗脾气这么离谱,口味这么叼,也不知道地府那位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了呢。可真是各花各人爱了。 可不换了一个世界!孟姜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发现了。“我就是想知道,这又是一个什么狗屁故事。” 第17页 总之女配组不会有好事,孟姜做足了心理准备。 饶是如此,听完整个故事,她还是差点气死,被男主,也被原主。一个坏,一个草包,能找谁说理去。 说来原主也是个幸福的。出身于战功起家的孟国公府,乃是嫡出的大小姐。有赫赫战功的家世,有顶天立地的父亲,还有三个英俊多才的哥哥,嫡姑母当年是皇后,现今是太后。 原主呢,从小娇养长大,人美心善,得了一个京城明珠的称号。 就这样的家庭背景和自身条件,满京城数一数二,说句实在话,就连不得宠的公主见了她都得恭维着捧着。 京城最抢手的婚嫁对象,也就原主这样的。只有原主挑别人,没有被别人挑的道理。 可原主呢,善良过头了,不仅对家人真心,对朋友仗义,对穷人关怀,就连对花花草草都会同情那种。 善良本是好事,毕竟人间真理应该是好人有好报。但是,若碰上骗子和人渣呢? 很不巧,原主就碰上了人渣,顶着痴情名头的人渣。 汝阳王,先帝爷第九子,生母乃一出身平凡的嫔妃。因一不是长子,二不是嫡子,三母妃家族不显赫,四自身也只是寻常才华,可想而知,在先帝眼里就是一个小透明。 前两年先帝一死,新帝继位,立即就让这帮子没成年的兄弟们出府了。皇家本无情,谁愿意养着异母的兄弟呢。 先帝若在,还能给几十万的开府安家银子。可现在是异母的兄长登基为帝,也只能面上光了,里子那是吃亏透了。 新帝还打着孝敬太妃们的旗号,将一帮子老太妃打包送走,省得继续碍太后的眼。 没有多少银子,还有一堆人要养,汝阳王杨启的日子有多难可想而知。 但杨启和文太妃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在寻求媳妇上动起了脑袋。 其实这时候杨启已经和投奔而来的表妹文柳之间有了情愫,他还和太妃商量了一番,想娶了文柳。 文太妃自然是向着自家娘家侄女,但娘家都没落了,绝不会给儿子带来好处。权衡利弊,文太妃还是决定委屈一下文柳。 但在文太妃的劝说下,决定还是娶一个高门贵女,而文柳委屈为妾室。 文太妃想得很美。有她这个婆婆在,即便儿媳妇身份再高,只要进了门,那也是小辈,越不过她去。只要她这个婆婆地位稳固,也就不可能让文柳受欺负,甚至宠妾灭妻也不算事。 这里面呢,杨启好似多委曲求全,可实际上渣的不能再渣了。而他们娘俩也是人才,把京城贵女寻摸个遍,竟然算计到了原主头上。 毕竟原主出身太好了,有太后撑腰,勋贵世家里唯一嫡女,嫁妆银子海了去了。只要娶了原主,那可不是少奋斗几十年,是少奋斗几辈子的好事! 而原主,实在是被保护的太好,一般男人并没有机会接近。 但就是那么巧,在参加庆安王妃组织的宴会上时,出了一点小事故。 缘故是原主想去看荷花,本来是要等专门的大船,可被身边一个小丫头鼓动,坐了一艘小尖船就出游去了。 一阵风刮来,船上小丫头惊呼害怕,摇摇晃晃中原主就落了水。可怜见的,原主和丫头们都不会水,自然只能惊呼救命,后来就被恰巧经过的汝阳王给救了。 救命之恩大于天,更要命的是,湿漉漉的身子被男人抱了,这年头是很大的事情,要以身相许那种。 本来以孟国公府实力,想压下这茬也简单,没奈何汝阳王那边的人恨不能奔走相告,将自家王爷抱着落水的原主这一事情,宣扬的所有上层人家都知道了。 这让孟国公府怎么遮掩?就很气,却没办法。 而汝阳王呢,亲自发卖了那些多嘴的仆从,又恨不能负荆请罪,多次到孟国公府告罪,诉说自己绝无其他想法,只是下人乃旧仆,他管束不力。 为了原主的清白,汝阳王表示自己可以离京三年,等一切烟消云散后再回京,省得让人误会。 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态,孟国公府其他人没被感动,原主先被感动了,觉得这男人乃正人君子是也! 嫁给君子是她的梦想和希望,谁都劝不住那种。 而且孟国公府也确实没什么可挑剔汝阳王的,毕竟对方是王爷,又长相不差,想推拒都没有合适的理由。 于是,一个小白花落入一个恶婆婆和渣相公之手,悲剧从此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故事完结,第二个故事:老娘不当贤妃。 因为一年没动笔了,所以第一个故事是摸索着写,从第二个故事开始,节奏和爽感都顺畅很多(自我认为嘻嘻),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换故事喽,今天留言的都有红包~ 第11章 花轿外面是锣鼓喧天的热闹,里面的孟姜则感受了一遭原主的遭遇,可谓冰火两重天。 对于原主短暂的一生,孟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哪怕原主能强势一点点,聪明一丢丢,也不至于最后人财两空、一命呜呼。 孟国公府和汝阳王府都在内城核心区,轿子走两刻钟稳到。但因为要凑吉时,花轿绕着京城走了小半晌,这才进了王府。 一路上,围观之人嘴上谁不道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男人们艳羡汝阳王得了京城明珠和偌大的嫁妆,女人们则羡慕孟姜得了王妃称呼。而且汝阳王端坐在马上,在老百姓眼里也着实算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了。 第18页 孟姜嘴角带着笑,内里却一肚子坏水。心里叹道,若不是已经在花轿上了,这婚她还真不想结了。毕竟谁愿意平白无故得个二婚的名头呢,在再嫁市场上矮人一等。 系统123细细说道:“小祖宗,您这还没拜天地就想着再嫁,是不是不合适?” 孟姜很是认同一般点头,“对,太早了,怎么也该把杨启活埋了再在坟头填把火再说。” 系统:……算他没开口。 好不容易颠簸到了汝阳王府,傧相们热热闹闹开始起哄了。 汝阳王则下了马,风度翩翩走到花轿门口,轻轻说了一句,“王妃,我要踹一下轿门,请您一定要体谅。老祖宗规矩,不好不遵守。”显得可君子了,现代化来说,绅士! 众人哄堂大笑,“哟,王爷还没入洞房就骨头软了,可见多喜爱王妃。” 汝阳王用手指点点那些人,“等你们成婚,看我怎么笑话。” 孟姜则软软回道:“都听王爷的。”十足的贤妇模样。 众人更加艳羡了,早就听说京城明珠性格良善温柔,可真真是见识了。 汝阳王本意是用脚轻轻一踹,本想到他一只脚刚碰到花轿,花轿前面横梁竟然就散架了……散架了! 闻所未闻!众人心道,王爷这是用了多大力,这是心里对新娘子不满? 有那讲究的,则想这不吉利呀,谁家花轿能散呢,头一回见。 而孟姜则在花轿里晃了晃,娇呼了一小声,便赶紧道:“王爷没事吧?伤着没有?妾身十分担心您呢。” 众人皆叹,王妃好脾气! 实际上,她刚刚收回的右手上付着一道鬼力,只轻轻一扫,便让王爷出了丑。 汝阳王头大了,他赶紧道歉:“王妃,本王并非故意,可能花轿不结实吧。” 孟姜嗔道:“王爷说什么呢,这是皇宫内务府送来的花轿,经过无数人检查验收,怎么也不可能是花轿的错。王爷力大无比,也可能用劲有些寸,也是巧了。” 汝阳王这才想到,刚刚他那句解释好像是埋怨皇宫不上心,也就是埋怨皇上不上心了。 本来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又是皇家无情那种,他再说错话,简直自找死路。想到这里,汝阳王忍不住汗流浃背。 众人也跟着默了一把,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可不沾染这些事,小心被牵连。 见汝阳王呆愣愣的模样,孟姜从轿子里伸出手,搭到一旁的喜婆胳膊上,“王爷~” 喜婆被新娘一碰,这才从刚刚花轿坏了的不可置信情绪中出来,脸上挤出一堆笑褶子,“岁岁平安,百年好合,这是好百年难见的好兆头呀。王爷,吉时已到,赶紧牵着红绸子拜堂吧。看您刚才那力气,肯定是迫不及待想要洞房吧。” 孟姜嘴角含笑,心道可真是百年一见了,不过更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等王爷用红绸牵着王妃入了正堂,宾客都已经高座满堂,正中则是文太妃稳稳当当坐在贵妃椅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是标准流程。 一拜天地很是顺利,到了拜文太妃环节,贵妃椅子腿突然断了一只,文太妃反应不及,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跪趴在孟姜和汝阳王面前。 文太妃“哎呀”一声,嘴磕到地砖上,门牙掉了两颗。一惊一怒一羞之下,人晕了过去。 众人:……婆婆给儿子媳妇行此大礼,百年也没见过一回! 今天这一桩桩的,可真是可以聊一年八卦了。 孟姜娇呼一声:“哎呀。”吓得腿软,被丫鬟扶到了一边。而汝阳王则将母妃扶起,绕过屏风,往后堂隔间去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少女,也就是文柳。 众人面面相觑,新郎走了,太妃走了,这看样子二拜都困难了,那夫妻对拜呢? 他们是继续吃酒席,还是就此识趣离开? 管家此时也急得满头大汗,询问孟姜:“王妃,这可如何是好。” 孟姜小声叹了一口气才道:“明明在我国公府和路上都挺好的,怎么一到王府就连连出事?也罢,好事多磨,我去后面看看太妃,你带着奴仆招呼着大家,别丢了咱们王府的脸。”说着掀起了盖头,往后面去了。 对文太妃出手,是因为此老妇不值得她来跪拜。这种坏胚子,明明自己是女人,却不把别的女人当人来看待,死有余辜。 至于夫妻对拜,那更是不可能。 众人见她自己掀了盖头,忍不住吸气。一是惊讶新娘子自己掀盖头,二是惊呼新娘子美若天仙。传说中翩若惊鸿的仙子,最多也就这样子了吧。 尤其男人们都心道,自己若有这样美的新娘子,绝无可能陪着老子娘不要新娘的道理。 女人们则更心细,知道这是孟姜心里不舒坦了。不过想想若自己有这样的家世和美貌,遇到这种情况就不是动手掀盖头的事情,是直接回娘家不要这婚礼了。 没听新娘说嘛,在孟家好好的,在王府才出事,可见王府风水不行呀。这样不吉利的事情,哪个新娘能忍受呢。就是王妃太好性子了,到了这时候还怕王府丢脸。 喜婆虽然在挤着笑容,心里都哭死了,这婚礼是成了,还是没成?她是第一等的官媒,从前办事都顺顺当当的,怎么今天就这么倒霉呢。 正这时,孟姜身边大丫鬟春桥走过来塞给她一个荷包,小声道:“辛苦您到王妃院子里等着,这下一步总还要有人主持大局。” 第19页 喜婆捏了捏薄薄一张纸,猜测是银票,脸上笑容自然多了。等到了王妃院子里偷偷打开荷包一瞧,笑容瞬间灿烂绽放。 这一个活够她吃十年的了,靠谱。 孟姜走到后堂里间,正听见文太妃呜呜哭诉的声音,就是缺了门牙漏风,发音有点可笑。 杨启和文柳一左一右护着太妃,手和胳膊时不时碰擦在一起,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夫妻。 孟姜瞧了瞧,轻轻咳嗽一声算是提醒,见那二人果真受惊一般分开,好似做了亏心事。 “王爷,太妃娘娘可还好?”孟姜视而不见,只软软问道。 论相貌和身段,孟姜秒杀文柳。 孟姜出现让杨启眼神动了一动,但见文柳轻轻咳嗽一声,他便立刻回神,依然觉得这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才是他真爱。 “王爷,怎么不说话,难不成太妃娘娘不好了?”孟姜惊道。 文太妃眼里冒火,想开口大骂,你才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了,但她不敢。今天这喜事没一件顺当,她埋怨是孟姜命里带衰。同样,孟家也可以认为是自家儿子带衰,迁怒王府。 虽然她坚决认为自家儿子是福星,但也不敢明目张胆这时候为难孟姜,只能忍住气,但也不想开口说话。 孟姜见文太妃憋气模样,嘴角忍不住翘起。这女人惯会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原主也就是自己步步退让才受尽委屈,但凡强势点也不至于被这个老巫婆欺负。 “太医怎么还没到,太妃娘娘都吐血了呢~好可怜呢~”孟姜这左一句“呢”右一句“呢”,让太妃和汝阳王都觉得怪不舒服的,却说不出原因。 汝阳王终于开口了,“母妃就是受了一点惊吓,很快就好了,王妃先到后院歇息去吧。” 文柳也跟着道:“是呀,表嫂辛苦了一天了,好好歇息才对。” 孟姜看了一眼文柳才开口,“这是?” 汝阳王解释,“这是我母妃娘家侄女,因家中继母不喜,这才寄住在王府,以后王妃当妹妹相待就是。” 孟姜用喜帕捂了捂嘴笑道:“王爷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妹妹。至于从您这里论,那更不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的侧妃妾室之流。” “你答应过我父兄,这一生绝不纳二色。您让我叫文姑娘妹妹,这是害她的名声呢。就算我愿意,文姑娘也不愿意呀。” 文柳立刻瞪大了双眼望着表哥,眼里潮湿湿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春桥斥责道:“这大好的日子,王府本就出了许多不太讨喜的事情,文姑娘不仅不顾及,还在哭着添乱,这是何意?” 文柳气得跺脚,好似撒娇一般道:“表哥,表嫂说我也就罢了,一个丫头也敢在主子面前开口。” 孟姜嗤笑:“我是太后和皇上正名的王妃,我的贴身丫头也都有品级,她开口提点你是对你负责,怎么就不满意了?” 那意思,我身边的丫头也比你强。那眼神,我身边的猫猫狗狗都比你有脸面。 文柳充分感受到了这份刺激,气得身子乱颤。 孟姜心道,不刺激不疯魔,就怕这文柳稳得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有榜单啦,连环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收藏作者~ 第12章 文柳眼泪已经不是欲滴未滴,而是跟水珠子一样往下滚了,哀泣道:“表哥,您要为我做主,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心疼姨母。” 她见了孟姜的大红色喜服,见到高门权贵个个来贺喜,心里嫉妒坏了,恨不能将孟姜身上的喜服拔下来穿自己身上。 可不能,所以气哭了,觉得自己太委屈。 见心爱之人哭了,杨启的手就忍不住想将人揽在怀里安慰一番。 他正要行动,顺便训斥孟姜几句,被太妃一把揪住了儿子的手臂,“胡闹,一个个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知道今天最忌讳哭?” “阿姜,你到喜房休息片刻,阿启一会就过去。文柳,你赶紧回房,别再出来现眼。”文太妃对着孟姜说话温柔和气,对着文柳则十分严肃,警告意味十足。 孟姜笑道:“是,那请太妃娘娘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文太妃盯着孟姜的后背,直到她人走远了,文太妃才松开儿子的手臂,轻声斥责道:“你是想逼着她闹起来吗?若这些事情让孟家知道了,你觉得你那岳父和大舅子们能轻轻放过?” “你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时摆出一副柔弱模样就罢了,我也懒得理你这些手段。但今天是什么日子,快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吧。”文太妃指着文柳的鼻子骂道。 文太妃心里对孟姜也很不满。这儿媳妇自进门就没叫过自己一声“母亲”,只一口一个“太妃娘娘”,这明摆着是嫌弃她只是个妾室,当不起母亲的称号。 是,若一般人家,妻妾地位分明,姨娘不能自称母亲。可她乃皇家妃嫔,正经的太妃,凭什么当不起一声母亲! 这孟家女仗着太后宠爱,欺人太甚。 可又能怎么办,忍吧。忍到儿子彻底抓住孟姜的心,彻底将人收服了,一切还不是他们母子说了算。 杨启虽然恋爱脑,但是受过皇家严格而又残酷的教育,也懂得审时度势。他是皇子,但在众人眼里,他不过是无权无势的皇家偏支而已,根本没有孟国公府那样受宠。 第20页 所以,虽然他娶妻,也是娶回的宝贝,必须敬着。 就很憋屈,却没有办法。 杨启见文柳努力憋眼泪,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却还是劝道:“表妹,你先回房,我明日一早就过去看你。” 文柳水汪汪大眼睛望着杨启,嘴唇咬了松松了咬,最终只呜咽着点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边好似上演着生离死别大戏,孟姜则心情十分愉悦。 喜房里坐着好些皇家亲戚,都是婶子、嫂子、姐姐等人,总之都是老熟人了。 因着太后宠爱、皇上偏爱的缘故,孟姜一向在皇家吃得开。而且原主性子好到没得说,就算有那嫉妒她的,也不得不服气她确实好,所以关系哪怕不好,也不会差。 前面发生的事情这些人早也听说了,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太吉利,但谁都不会这时候挑破,怕给孟姜添堵。 而孟姜也笑眯眯的应付着这帮子女人的打趣。女人嘛,成了婚就和少女时期好似是两个人一般,胆子大的很,一不留神就出来一点少儿不宜的话。 孟姜一边笑,一边羞涩低头,话都不用多说几句。 玲珑长公主乃皇帝亲妹,太后老来得女,比孟姜大不了几岁,平时两人极好。见孟姜羞得恨不能头埋进床里,她站出来帮忙,“各位嫂子婶子,我妹妹可不像你们这样脸皮厚,且少说两句吧。” 老王爷庆王家婶子不依了,大笑道:“刚刚好像你没打趣似的。都新娘子了,必须练习胆子大点,不然怎么熬过今晚哟。” 又是一次哄堂大笑。凑热闹,女人们就没带怕的。 孟姜其实更不怕了,地府里可听了不少的荤段子。但原主人设摆在这里,她不能崩得太快,只能装清纯了。 “得了得了,怕了你们,你们说你们的。”玲珑长公主指了孟姜身边一个大丫头,“你出去吩咐一声,给王妃上一点好消化的吃食。估计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最好是细面和几个小菜。” 这个丫头正要出去,孟姜瞅了瞅春桥,她赶紧将人拉回来,“你照顾主子,我出去看看。” 丫头们之间的动作,没有贵人注意,毕竟这都是太小的事情了。 出去两刻钟,人还没回来,玲珑长公主就不满意了。皱眉道:“怎么回事,半天过去了还不上菜,这王府什么规矩,这么怠慢主子。” 她早特喵的就对汝阳王府很不满意了,从今天一早就没一件事办的漂亮。 本来安排吃食这事,就不用等女方催,王府就该提前安排妥当。这王妃大丫头都过去了,拖了这么久还不上菜,这是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孟姜赶紧赔笑:“姐姐莫急,我一点都不饿。”刚说完,肚子小声“咕噜”了一声,好像是抗议。 别说玲珑长公主了,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了。“来人,再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王府的伙房烧了不成?” 正说着,春桥从外面进来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见众人齐刷刷望着她,吓得她赶紧擦擦眼泪,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偷偷瞄着孟姜。 孟姜叹气:“这大好的日子,你这是怎么了?咱们初来乍到,就算有什么委屈也不该哭那。忍一忍,明日我赏你回家歇几天。”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可孟姜还想和稀泥。众人忍不住摇头,这孟姜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软了。 玲珑长公主狠狠瞪了孟姜一眼,“你闭嘴。”指着春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春桥看看长公主,又看看孟姜,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那种。抽抽搭搭说道:“我,我就是心疼我们家小姐,他们汝阳王府太欺负人了。” “先不说踢碎花轿的事情,也不说老太妃不知道是无意还是诚心打断了拜堂,就说我们小姐跟着进了里屋之后的事情。” “我们一进里屋,汝阳王爷和他表妹,好像是个叫什么文柳的女人挤挤挨挨在一处,你摸我手,我碰你胳膊的。我们当丫头的都看不过去,小姐却装看不见,真是急死人。” “后来文柳哭哭啼啼的,我们小姐说大喜日子咱别哭了。那女人转头就差点扑进王爷的怀抱,一个劲的说小姐坏话。王爷恨不能怒发冲冠,想要找我们小姐算账,可好歹被太妃娘娘给拉住了。” “这些小姐都能忍,我们也只能忍。可刚刚,刚刚我出去,经过假山后面青藤长廊时……” 春桥说到这里,气得跺脚,“那女人竟然和王爷抱在了一起,两人还……还……” 孟姜使劲摆手使眼色,“这些回头再说,也可能都是误会。” 庆王妃冷笑,“误会,什么样的误会让孤男寡女抱在一起。你说,这两人到底还干了什么!这婚事咱们都看在眼里,是他汝阳王死皮赖脸娶咱们孟家姑娘,说好了终生不纳二色。怎么,这新婚之夜还没过,就翻脸不认账了?真当咱们老孟家没人了?” 这庆王妃其实不算孟家人,但是姻亲,一向都和太后一族走得近,所以站出来出头。 玲珑长公主也怒了,“说,说个明明白白。” 春桥看了看孟姜,终于开口:“他们二人亲在了一起。王爷还说,让文小姐先忍耐一年半载,他有办法让她进门,而且还是坐着八抬大轿进门!”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特么的是人话吗?这男人是要弄死正妃的节奏呀。 第21页 孟姜也愣住了,头晕了几下,身子晃动起来。身边丫鬟赶紧扶住,“小姐!” 众人看她,眼里都是遮不住的同情。这得多倒霉哟,碰上这些破烂事情。 一个女人说道:“踢碎轿门和不能拜堂,难不成也是预谋?等万一孟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就赖到成婚那天风水不好,不吉利身上?” 众人胆寒,心道还真是有可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王府算计好的。 玲珑长公主彻底怒了,“来人,把公主府的三百侍卫全部调过来,我倒要看看汝阳王府要出什么幺蛾子。” 孟姜赶紧抱住长公主,“姐,你冷静。你是公主,他是王爷,你们俩要有了冲突,只会让老百姓看笑话,太后娘娘和皇上也跟着为难。” “为难就为难,咱们还能让他给欺负了?好好的闺女嫁进来,他们这是要造什么孽!”长公主从来就没怕过谁。 但众人也反应过来,这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也跟着阻拦。 孟姜苦笑:“各位婶子、嫂子和姐姐们,让你们看笑话了。可今天真的不能闹大了,不然是给皇家脸上抹黑。” “不管当初嫁进来初衷是什么,但已然如此了,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怕是孤单单一人守活寡,哪怕是看着他们一对在我面前恩恩爱爱,我也只能忍了。” 众人皆叹:孟国公府嫡女这贤良淑德的名头,真真不假呀! 只是泥人都有性子,她这性子也太软了,忍不住想替她出头伸张正义呢。 ◎作者有话说: 在减肥,压力好大,求收藏求评论求抚摸! 趁着现在小肚子还有点肉肉,快来上手吧,再过一个月,你们想宠幸她都木机会啦! 第13章 一个婚礼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很多人是在看笑话。包括在场的这些亲戚,也有人心里笑话她。原主出身太优秀,自身软硬件又足够好,即使性子再好,也总有人悄悄嫉妒。 但即便如此,总有几个真心为她鸣不平,为她各种奔走。 孟姜心中窃喜,毕竟她算计成功了,让汝阳王府彻底陷入了被动。 同时又有些内疚和感动,因为人和鬼一样,总有热心肠和亲情在。她能利用的,也只能是真心为她好,会为她担忧的亲人了。 为了皇家面子,也为了不让这场婚礼双方都成为满京城的笑柄,最后玲珑长公主几人决定还是冷静处理,而不是带领侍卫直接砸了王府。 请一干人等到前院吃席,这喜房里只留下几个关系最好的亲人。 “阿姜,这样的男人你真的还要?这样的日子你真的还能过下去?”玲珑长公主追问。 孟姜长叹一声才开口道:“阿姐,我知道你们觉得汝阳王这行径太过龌龊,实在不是良配。可你打眼看看满京城的婚姻,有几个真的恩爱到白头的?” “除非娘家特别强势的,在夫家还能说上两句话,算得到一些尊重,多数的不过就是生儿育女的工具,跟谁过日子不是过呢?” “我知道,你们要说我家世强大。可说句不好听的,男人的心思摆在那里,就算明里防得住,暗里也防不住偷腥不是?” “换一个男人,就一定比汝阳王强?现在是他理亏,我呆在王府,谁还敢给我脸色瞧?他就算和表妹暗度陈仓,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全当看不见就是。” “至于将来,只要孩子都是我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孟姜讲了一大堆道理,其实心里觉得自己讲的全是屁。要真是她碰上这种渣男,一拳打死,一把火将他尸体烧了,挫骨扬灰不为过。 但她不能离开王府,离了这里,她怎么报复这些人,用钝刀子慢慢割这些人的肉呢?每天站在道德高点,实际上却痛痛快快折腾人,这滋味它不香吗? 长公主和庆王妃对视好一会,两人终究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玲珑长公主,太后老来女,皇上最心疼的妹妹,驸马自然是千挑万选的。不管这人真正的性格如何,总之到了她面前必须乖。 可是看看其他公主,驸马是不能明着纳妾,毕竟老祖宗章法在那里摆着。可通房丫头并不少,甚至还有那为了丫头冷落公主正妻的,也不是少数。只要大面上过得去,谁管这些个家务事,驸马们私底下快活着呢。 再看看王妃们,那更是连不得宠的公主都不如。哪个王爷不是正妃一个,侧妃两个,妾室无数。总之只要王爷愿意,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庆王妃家族也是凭战功起家,腰杆子够硬了,在庆王府也是说一不二。但实际上,庆王还是有一侧妃两妾室,庶子庶女生了五六个。她能怎么办,只能将人好好养着,大面上必须过得去,不然就是不够贤惠。 女人们惺惺相惜起来,突然觉得孟姜这打算也过得去。 最终庆王妃拍板,“成吧,既然你认了,我们也只能帮着你。他杨启先坏了规矩,若日后还有脸为难你,那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甭以后了,就现在,前面宴席上众人都快用唾沫星子淹了汝阳王府了。 先说成群结队特意去假山长廊处看热闹的女人,她们吃了满口恶心的狗粮,回来自然是细说了。 杨启和他表妹这一对狗男女也真够够的,两人磨磨唧唧互诉衷肠半个时辰了,就是不来些正经的。 第22页 杨启的想法,是怜惜文柳,想把最好的留到二人新婚之夜再享用。 而文柳一个女人,自然也不好太过□□的脱衣服,只能知情识趣腻歪着。 二人沉浸在真爱中不可自拔。 而众人也悄咪咪听了一场大戏,感受到现实比戏文还要精彩。瞧那一句句的情话,都不带重复的。而且两人都贴到亲密无间,互相啃了那么久了,就不能好好脱了衣服大干一场? 甚至有那□□湖女人,无意中说了一句,“不会是汝阳王不成吧?要不然男人能忍半个时辰不入巷?” 众人:嚯,太有可能了。 而当汝阳王和文柳发现被围观后,那场面是十分尴尬的。 双方都尴尬,但人多且清白的一方自然是理直气壮那么一丢丢。于是一个女人丢下一句:“王爷继续,我们去吃席去。” 还有一人隐在人群中来了一句,“王爷这是身子不行呀,怪不得不敢去入洞房,原来是故意隐瞒真相!” 杨启要疯了,谁说他不行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表妹玩搂搂抱抱亲亲的游戏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满京城的贵妇们! 他看看文柳,再看看离去的众人背影,气得一下子将文柳推开,眼神不善道:“你,你故意勾引本王,让本王出丑!” 文柳刚刚听了一箩筐的情话,这会子突然看到情人变恶霸,吓得就是一哆嗦,摇头反驳道:“王爷,您冤枉我了。我早早离开,是您硬要追来,还抱着我不撒手。一开始我十分反抗,可您却各种发誓爱我,最后为何成了我的错?” 这锅她不背。 文柳好似受了天大的惊吓,一下子跪在地上抱住杨启的大腿,将头靠在某个隐秘部位,摇头乞怜,“王爷,我真的冤枉那。您若厌弃了我,让我如何有脸活下去。”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大家都看到了,就将名分做实了。只要女人豁出去,不怕男人不起意。 杨启被这么蹭来蹭去,好不容易回归的理智又丢了…… 至于后来在假山中如何逍遥,那都是后话了。 只是碰巧,有两个贵妇十分爱好八卦,特意留了自家大丫头听墙根,好及时得到一手消息。 等那两个丫头恍恍惚惚看够了人间奇景才回到宴席。被主人一问,她们一说,这宴会彻底成了炸锅,气氛可太热烈了。 “什么,你说这杨启在被发现以后还和那破烂货表妹发生了关系?还是在假山中?”此时玲珑长公主已经赶到宴会,一听这个,差点气得一柱升天。 那八卦贵妇家的心腹丫头自然随主子,不然怎么成为心腹的呢,于是绘声绘色描绘起来。 从那一对男女差点决裂,到二人互相原谅,再到靠在假山墙壁上玩起了各种角色扮演的玩法,有王爷强抢婢女、仙人下凡救民女、嫖/客会花魁等等玩法,到了最后,竟然还让那表妹扮演起各种动物…… 众人:我滴天,也是叹为观止了。 没想到,平日里低调而又谦逊的汝阳王,骨子里竟然这样骚。 可女人们觉得,不,这不是骚,这是变态呀。 突然十万分同情汝阳王妃孟家大小姐。就这样的男人,还不踹了留着过年? “别看这人是王爷,但能娶了孟家大小姐,那其实就高攀,怎么也该尊着敬着吧。可他呢,新婚踢碎轿门就算了,竟然不着急洞房,先和野猫搞到了一起。这么作,也不怕孟家弄死他。”一个女人悄悄和好友说到。 对方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一上来就给王妃下马威,也是够可以的。听说当初是他使计策才让孟大小姐落水,后来仗着救命之恩各种讨好孟家,人家这才点头。要不然好好的大小姐,为啥嫁给他这个无权无势的?骗得人进了门,却一转眼就把人踢到一边,心也够黑的。” 另一个凑过头来,“嫁妆拿到手了,可不就是心黑了。我刚刚也听说,当初孟大小姐落水,那丫头就是被文太妃手下给收买的。而孟大小姐昨天嫁妆进门,刚清点完就被文太妃锁起来了,说是帮儿媳妇看管这一两天。” “娘呀,还有这事。孟家明明有人跟着守护嫁妆,用她一个婆婆看,是疯了吧?这汝阳王府可真不是好地方,水太深,太能算计了。前面先不说,就只说这嫁妆。文太妃拿着钥匙,哪怕一晚上,也能换出什么东西来吧?比如同样是五福增寿花瓶,那质量可千差万别,你们懂的?” 几位贵妇:“懂的,懂的。”就算没亲身经历过,听过的这类故事也不少。吃了女方嫁妆,又不做人的男方,并不少见。 这一刻,哪里还有权贵和贵妇们应有的姿态,全和村口大树底下的农民伯伯婶子们一样了,聊八卦那叫一个嗨。 等太妃那里好不容易休整好了,让人搀着亲自出面和大家聊聊感情,解释解释今天的事情时。 她至少要让世人知道,不是他们王府有问题,一切都是巧合。若能将罪过引到女方身上,那就更万事大吉了。 文太妃想得倒是挺美,但刚一露面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不仅没有一丁点尊重,连最基本的表面客套都没有了。 太妃懵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她得知真相,差点一命呜呼了。算计了那么久,最后怎么就功败垂成了呢?完蛋。 第23页 第14章 文太妃顾不得前院宴席了,赶紧往后院喜房找孟姜去。她以为只要孟姜站出来为王府说句话,这些事很快也就过去了。 男人洞房之夜偷腥是不对,但这是男人天性,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完全可以先让文柳承担起勾引男人的责任来,等事情过去,再补偿她就是。 在文太妃眼里,侄女再重要,也没有儿子重要不是? 她想得挺美,可到了后院,孟姜的院门压根就关得紧紧的。 文太妃让人拍门不成,最后亲身上阵喊了起来,“阿姜,娘的好儿媳,你先开开门,咱们娘俩说说话。你放心,娘心里最疼的是你,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孟姜听见这话差点吐了。 文太妃这人太虚伪了,面上风光霁月与世无争的样子的,骨子里都坏透了。原主嫁进来,渣男汝阳王不是东西这是明晃晃的,而文太妃则是暗地里各种使绊子。 打着女人要贤良淑德的旗号,以婆婆的身份各种洗脑和压制原主,让原主的自信心一点点崩溃,最后彻底自我怀疑,从而了解一生。 可以说,在这个王府里,就没几个好人,全被这些主子们给带歪了。 “小姐,太妃娘娘亲自来了,咱们还是不理?这样会不会不好?”丫头春杏试探着问。 孟姜面上含笑,眼睛里却冷冰冰的,回问:“怎么,你觉得我应该理?” 春杏愣了一下,总觉得今天的大小姐有些邪门,但又想到这多少年的主仆了,自认对主子还是了解的,于是硬着头皮笑道:“不管如何,太妃娘娘总是婆婆。若是一直晾着她,怕旁人说您不够孝顺。” 春华冷笑:“主子如何那是主子的事情,你一个奴才多什么嘴?”不是她多心,总觉得这阵子春杏有些二心。 春桥则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到春杏脸上,“吃主子的,用主子的,这会子倒教导主子做人了,你可真能耐了。” 春杏捂着脸,哭着跺脚,“小姐,你看她们!我也是为您好,她们也欺人太甚了。” 孟姜笑着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她们也是为你好呀。都是姐妹,就说你两句打你一巴掌,多大事呢。你若再闹,可不贤良了,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温柔。” 春杏:……总觉得主子在内涵自己。 “你站到院子门口,大声哭,不许说话,敢说一句话,可就不能跟在我身边了。不过只要你好好哭,哭得声音越大,赏赐越多。”孟姜吩咐春杏。这丫头就是太闲了,给她找些事情做,现在还轮不到收拾小虾米。 春杏愣了愣,这才应答,“是。” 今儿秋高气爽,在院子里站着不冷不热,但春杏心里就是委屈。平日里小姐最心疼她们,当姐妹一般对待。在孟国公府,她们也都是副小姐一般娇养着。 今日主子这么不给脸面,真真少见。 可她也不反过来想想,主子对她那么好,难道是为了让她背叛?可太妃那边人拿着金银收买,她立刻就出卖了主子,顺便还提出了当侍妾的条件。 春杏只顾着委屈,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心虚,没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到院子门口哭哭啼啼去了。 她来这王府是为了成为人上人,可不能在一开始就认输! 孟姜懒得多理这种恶仆,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没睡过觉,原主身体底子虽还好,但也乏了。吩咐道:“我睡一会,在咱们国公府没来人之前,这门谁都不许开。” 春桥几人赶紧答应下来。外面有几个婆子守着门,只要不是硬闯,肯定不会有人能进来。 孟姜刚一躺下,系统123便出来邀功了。 “小祖宗,我那爱得死去活来香水质量不错吧?一点喷下去,保证两只公狗都能对着发/情。” 听这狗名字,孟姜就看不上这些杂碎玩意儿。但没办法,谁让她正需要呢。虽然有鬼力,但打人尚可,算计人却不太好使,还是系统出品好用。 “花了我十个积分呢,正心疼。我累了,别蹦跶出来捣乱。”孟姜不想给系统脸面,随口掩饰过去。 系统123:……这届宿主最擅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他太难了。 孟姜睡了一个好觉,文太妃在外面都快疯了。她心里觉得儿媳妇太不懂事了,自己不仅不照面,还让丫鬟哭哭啼啼的,这算怎么回事。 可她也怕孟国公府之人前来兴师问罪,最后无法,只能让人将儿子和文柳捆了来。 文太妃来之前,早派人将二人分开。把儿子关到了正院,让文柳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出门,这会子不得不让两人出来溜溜。杨启刚刚和文柳弄了好几次,发泄完了,这会子脑子和身子早都清醒了。他虽后知后觉,但也明白自己基本是完了。 王妃会恨自己,孟国公府会看不上自己,而满京城的人都会笑话自己。从前装的有多好,如今就有多狼狈。 他不怪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只怪文柳害苦了他。一见面,先把女人给踹了一顿,弄得文柳“嗷嗷”叫着求饶,拿刚才的情话和□□来说事。 她这一说,只会换来更多的毒打,还被杨启命令堵住了嘴巴。 文太妃见儿子在这里耍威风,斥责道:“先别闹腾了,回头再算账就是,赶紧和你媳妇多说几句好话。夫妻没有隔夜仇,越闹越让人看笑话。” 第24页 汝阳王杨启也知道轻重,赶紧一脸情深的隔着门说起了情话,一串串跟不要钱似的。 里面春桥几个听了,使劲忍才没吐出来。这男人太狗了,刚在假山里和文柳说完,回头就说给主子听,这是恶心谁呢! 春桥将汝阳王这好笑的把戏报给孟姜听,她只剩冷笑。 当初这两个狗男女可是情投意合、一辈子恩恩爱爱得很,这会子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就撕破脸了? 撕破了也不成,孟姜还非要将这两人凑在一处过日子不可了! 杨启刚将文柳踹了一顿,这会子便被几双大脚给好一顿踹。有几脚直奔他大腿根,只差一点点就能废了祖孙根那种。 此时“嗷嗷”大叫的换成了杨启和文太妃,可俩人根本不是孟家人的对手,只能是挨揍的份。 “你们翻了天了,敢踹王爷,是不是要造反?”文太妃色厉内荏。 孟姜大哥孟冀边踹边冷笑:“我们可不敢踹王爷,我们只敢踹不要脸的乌龟王八蛋。” 二哥孟宇补充道:“一家子乌龟王八蛋,敢欺负到我们孟家头上,也不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 三哥孟旭人狠话不多,踹大腿根的就是他了。 杨启疼得蜷缩在一起,根本说不出话来。 文太妃倒是想拦,就她这弱柳扶风小身板,被孟姜大嫂黎氏一巴掌给扒拉到地上去了。 黎氏乃承恩公府出身,也就是前太后娘家出身,一度也是风光得很。 先帝喜好风花雪月,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并不好当。但好在前太后是个靠谱的,压下一度想换太子的先帝和一众蠢蠢欲动的妃嫔们,给予现太后极大支持。 这与两府成为姻亲有很大关系。 而承恩公府十分会做人,即使最鼎盛时期也看得明白,站队十分坚定,一直是站在现任皇帝身后。 黎氏嫁进来,也从来都是十分有大嫂担当,上孝敬公婆,下爱护小叔子小姑子,阖府没人说个不好。 当初黎氏进门时,孟姜才五岁,可以说这小姑子就是她带大的,是她的铁杆跟屁虫。 刚刚孟姜和亲近人家将王府消息传到国公府,婆母一下子气倒了,她则带头来讨要说法了。她好好养大的孩子,轮不到外人欺负。 黎氏高高在上,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文太妃,嗤笑道:“汝阳王府可真是都随了太妃这个脾气呀。当年您还是皇宫洗脚婢,一逮着机会就爬上龙床。” “现如今,你这侄女也亲随了你,看见男人就扑上去不撒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都着急行那龌龊之事,可真是辈辈相传的好手段。”说着,还拍拍手给个赞。 孟姜二嫂兰氏乃兴安侯府嫡次女,平时有点小泼辣,但对家人十分仗义,这会子用扇子捂着嘴笑道:“大嫂忒会说笑了。谁不知道太妃娘娘平日里最爱吃斋念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初一十五住到寺庙里去。听说在寺庙里,对着大和尚们,可贤惠呢。” 三嫂王氏乃镇南侯府嫡次女,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寡妇贤惠,二嫂这是骂人呢。” 文太妃本来还没听出个一二三来,一听王氏这话,脸都红了,指着她们三个骂道:“你,本宫乃贞洁烈妇,凭白被你们玷污名声,你们这是欺辱先帝,十恶不赦的大罪。” 黎氏一脸无辜问两个弟妹,“咱们说什么了?不就是说太妃娘娘是良善人,每月还记得求神拜佛,给先帝念经呢。” 两个弟妹连连点头:“是呢,夸太妃娘娘是贞洁烈妇呢。” 一个小丫头隐在人群里声音不大不小道:“人家都是到尼姑庵祈福,就她非要去个寺庙,老寡妇还好意思自称贞洁烈妇。” 众人:……哇哦,好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好不容易放假,出去浪了几天,啊,明天又要上班了,叹气 第15章 其实文太妃也没有像她们说得那么不堪,什么洗脚婢出身。她父亲是八品县令,她在地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受人高看一眼那种。 只是通过采选入宫以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父亲那种官,在京城权贵眼里,真真是芝麻小官,屁都不是。 文太妃本来还心高气傲,心想凭着自己教养和美貌可以平步青云,到时候还能帮着家族崛起,父亲被封个什么侯爷,最次也是伯爷那种。 等被人嘲戏弄了几次,甚至有两次差点丢了小命,她就清醒过来,从此步步为营,为自己精打细算。 从普通宫女,到爬上龙床,她足足准备了三年时间。她利用自己主子怀孕不能伺候皇上这一时机,使了点手段成功成为皇上的女人。 本以为成为皇帝的女人就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却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无权无势,皇上又只是贪了几日新鲜就将她抛在脑后,自然成为其他妃嫔打压欺负的对象。 尤其她那个前主子,简直恨死了她,时不时就给她找点麻烦。好在她也不是白给的,趁着那个女人生产,将人弄死在产房中。 而她最好命的是,自己也顺利怀孕,并生下了皇子。 从此她更加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保住儿子的小命,更是每日战战兢兢,成了不敢多说一句、行错一步的老实人。 经过后宫毒打,她再不敢明目张胆做儿子登基的美梦,最多只敢梦里想想。 第25页 不过当跟着儿子生活,成了王府老太君以后,她的本性又流露出来。面对外人笑眯眯一团和气,面对府中人则嚣张跋扈,十足的两面派。 原主那一辈子,她一开始也是在边缘疯狂试探,并没有一下子狠狠欺负原主,毕竟孟国公府可不是好惹的。 无奈原主为了当好媳妇、好儿媳,保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作茧自缚把自己困了起来。 文太妃和汝阳王发现了这一点,便一次比一次厉害,利用人性中的弱点进行打压,直到把人弄死。 可换了这一世,她还没敢试探孟姜底线,此时还是慈祥太妃模式。没想到,自己爪牙没露出来,先被孟家人给扒了一个底朝天,一点脸面不给她留。 文太妃哭得昏天抢地,“被小辈数落,本宫没脸活着了,本宫去找先皇去。” 孟家三兄弟抱胸立在一旁,三妯娌托腮望天,谁都懒得搭理她。 大嫂黎氏吩咐人,“去敲敲门,就说咱们老孟家的人来了,大小姐也不用怕被这一家子活吞了。”又指指院子,“看看,谁家王妃不是住在正院,就他们家不懂规矩,将喜房安置在偏院。” 二嫂兰氏冷笑,“人老心不老,当然要占据正院了。也不想想自己寡妇失业的,霸占着正院有什么用。” 见文太妃又要反驳,三嫂王氏叹气,“皇宫里的人也该来了吧?这么大的事情,太后娘娘和皇上得给咱们大小姐主持公道。” 一听这个,文太妃和杨启彻底歇菜了,一个不敢哭嚎,一个不敢哼哧,恨不能缩到地砖上当乌龟。 他们可太清楚太后对孟国公府的偏爱了,要不然也不会死乞白赖将孟姜娶进门。娶了这位进门,不怕皇上不给好差事。 可谁能想到,感情没处出来,先结了大仇。想到这里,文太妃也忍不住掐了儿子一把,小声埋怨,“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关键时刻被狗啃了不成。” 她能从宫女成为嫔妃,那得多大的心机,到了儿子这里怎么就这么没用! 正说着,院子门打开了,孟姜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上喜服脱了,盖头和一堆沉重的装饰都拿了,只着一身素净的浅蓝色家常袄裙,显得十分冷清。 不等孟姜哭,大嫂先把人搂在怀里哭道:“我的宝呀,大喜的日子你咋憔悴成这样。天杀的汝阳王,这是欺负咱们老孟家没人呀。” 孟姜摸摸自己脸,刚睡醒粉粉嫩嫩比豆腐还娇那种,哪里就憔悴了?但她不能拆台,也跟着抽抽搭搭,“大嫂,我可是被他们坑惨了。” 听妹妹这样一说,三个大哥又照着汝阳王踹,突听一声“咔嚓”,好像肋骨条断了那种。 汝阳王“啊”大呼一声,疼得额头直冒汗。 孟三哥嫌太吵,抄起不知道哪个下人,拔下他鞋子来,一下子塞进汝阳王嘴里,“咬着这个,别咬断了舌头死了,咱们可不认账。” 这些下人是王府的,这一白天跑了数万步,刚刚又因为护着主子被揍翻,个个脚丫子极臭。这被弄走鞋的同样如此,他还是汗脚,那滋味可想而知。 汝阳王原本只是疼,现在被臭的大吐一场,小命去了大半条。 文太妃抱着儿子,一声一声“我滴儿”,吩咐下人将王爷抬到正院,再去找太医过来。这会子,哪里还顾得上和孟姜他们一家子吵架。 等这些碍眼的人都走了,孟大嫂气得拍打丈夫,“让你们好好掌掌眼,到处走访调查一下这汝阳王。一个个都说这人还可以,名声没有什么不好。就这样的杂碎,哪里就好了?你们男人可真是不长眼,害苦了我们女人。” 孟大哥捶着头叹气,出入战场的男子汉此时眼里也含着泪,他当大哥的,比谁都心疼小妹。 二哥三哥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时跟着爹杀过无数敌人,可到了家长里短就不擅长了,一个个都揍起了自己,好像这样就能替小妹解恨。 孟姜觉得又气又好笑,赶紧拦住劝道:“有这功夫咱们揍外人去,没得拿着自己撒气。不就是所嫁非人,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 三个嫂嫂瞪了她一眼,“说什么糊涂话。” 大嫂做主,“我来前和咱娘都说好了,既然汝阳王不做人,那咱们也不用迁就。今晚就跟嫂嫂回家,明天来搬回嫁妆,咱不嫁了。” 二嫂大声道:“本来也没拜天地,不算正经成婚,咱再嫁一点不受影响。” 三嫂小声道:“安王妃不就是再嫁才嫁给安王,日子过得好着呢。就小妹你这才貌,满京城好男人随便挑。” 孟姜:……成吧,三个嫂嫂都来自勋贵世家,祖上都是靠兵马起家的,彪悍点也正常。她就喜欢这样的! 孟姜给哥哥嫂嫂一人端了一杯去火茶,“哥哥嫂嫂听我慢慢说。” 然后,便将自己之前和玲珑长公主、庆王妃说的那一套又完善充实了一遍,再次给这些人洗脑来了。 而且对着自家人,她说得更直白,“等我儿子继承了王位,杨启就可以退出历史了,我一个人当老封君,何乐而不为呀。” 哥嫂们都“嘶”了一声,想不到妹妹这也不是傻白甜呀,有了儿子就杀爹的想法,可不是一般人想的出来的。 只是大嫂还是不放心,“可要有儿子,就得先行夫妻生活。就他那样的人渣,你下得去嘴?” 第26页 二嫂三嫂边沉思边点头,是这个道理。 三个男人憋着下巴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又一眼,没想到媳妇一点不觉得杀丈夫可怕,这可真是…… 大嫂瞪了丈夫一眼,“别作妖,你和杨启又不一样,咱家缺不了你。” 二嫂三嫂赶紧点头,“是呢,是呢,你们是家里顶梁柱男子汉,别和杨启那种杂碎比,这是自降身价。” 三个男人:哦,信你个鬼。 孟姜觉得原主这一家子真可爱,只是这么可爱有趣的家人,怎么培养出一个那么贤良的原主?可能是物极必反吧。 孟姜笑道:“不一定非跟他生……” 她还没说完,哥嫂们都齐刷刷盯着她,以为是她要给汝阳王戴绿帽子。 孟姜:“……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说可以抱养皇族其他孩子。皇族子嗣众多,但能继承位子的却只能嫡长子,总有人愿意为了儿子的前程,将他过继出来。” “咱们这样的家庭,都不怕嗣子不孝顺。活着的时候,我有钱,有咱国公府,谁也不敢给我脸色瞧。等我死了,定然是葬在皇陵中汝阳王府那一块墓地,总之不怕没人扫墓祭祀。” 她是鬼仙出身,最不怕就是死了之后的世界了。 不过这几位刚刚给她一点提示,要是遇到合心意的男人,也不是不能成就好事,顺便生个儿子。 不过想到上辈子倒霉催的,就因为成婚,都没好好享受公主的奢华生活,巨亏! 这辈子当了王妃,日子定然也是舒坦得很,她还不想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这时候系统123蹦跶出来,“小祖宗,这辈子您可以成婚了哟。上辈子因为某些不合理规则导致您强行回归地府,某些人被处罚了呢。” “某些人?”孟姜抓住重点,“是谁这么损?” 系统123摇摇头,弱弱回答:“我只是最基层小员工,调查不出来呢。” “哦,那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别出来蹦球了。”孟姜面无表情道。 虽然这系统不靠谱,但给她一个靠谱的提示,那就是她可以洞房了! 只是,没合适的男人呢,这可咋整。 ◎作者有话说: 大姨妈来了,找个借口就不想码字嘤嘤嘤 第16章 好好一场隆重婚礼,差点变成了丧礼。文太妃看着伤痕累累的儿子,心都要碎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儿子和侄女早就眉来眼去,这点她十分清楚,但也不至于耽误了大事。因为儿子是心里有数的人,并不是情难自控那种。 可今天这叫什么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把脸都丢精光了。被大家围观着,好似底裤都空荡荡了。 这种感觉,让文太妃觉得比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更难受的是,太后娘娘的管事宫女孟姑姑来了。 孟姑姑从小跟着太后娘娘,二人情同姐妹,一起小心翼翼挨过了太过宫中算计。自从太后儿子登基为帝,这位孟姑姑身份也水涨船高,命妇们见了也要低头三分。 这位管事姑姑轻易不出山,一出山必定是代表这太后的重视。 而太后重视的人,自然不是她这个老太妃,而是孟家,是孟姜。想到这里,文太妃一阵胆寒,她觉得后果可能承受不住。 孟姑姑做惯了宫女,即使现在成了最高品级的宫女,依然是见人三分笑。可今日见了文太妃,她的脸一直耷拉着,一分好脸色都不给。 她之所以姓孟,是托了孟国公府的福。当年她被亲生父母抛弃,是当年的大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好心救了她,从此主仆相宜相伴了这大半辈子。 因为她忠心耿耿,孟国公府才赐她姓孟,这是主子对奴婢的恩典。她喜欢这份恩典,因为在孟府她吃饱穿暖不挨揍,比老家大地主家的小姐过得还好。 做人要感恩,要知足,所以孟姑姑对国公府有很深的感情。 尤其是孟姜,从小就经常进宫陪伴太后,像朵解语花一样,可爱又懂事。这样漂亮又性情好的女人,就算不是国公府嫡女,也该被善待。 可他汝阳王府,不过是没落王府,无权无势的,也敢爬到孟家女头上。这是做梦! 孟姑姑架势摆的足足的,训斥了文太妃两刻钟才罢休。 “让您出府,是皇上和太后的恩典,可您倒好,把儿子教成这幅模样。若和他行苟且之事的是别的女人就罢了,还是你嫡亲的侄女。你这帮衬娘家的心思,满天下谁还不知道呢。” “你若想帮衬娘家,让你儿子娶了你侄女就是了,一锅肉烂在锅里,谁也管不着。可你不该攀扯国公府,行那骗婚之事。” “今日皇上和太后都听了你家做下的好事,龙颜大怒,想要立刻下旨将汝阳王治罪。但太后念着孟家女,这才让缓一缓。” “至于汝阳王将来如何,只看孟家女的态度。若是我们孟大小姐不点头,就请您看看这王府的下场吧。” 无非就是不会教养儿子,不修身养性等等,但每一句都好像在刮文太妃的脸皮,让她难堪到极点。 她好不容易脱离皇宫,自以为成了至高无上老太君。可在上位者眼里,她依然是那个蝼蚁,任人踩踏。 而在孟姑姑立场,这文太妃可不就是蝼蚁,而且是很讨厌那种。这些太妃们,当年一个个没少作妖,给太后找了多少的麻烦。 第27页 现在风水轮流转,可算都消停下来。 太后倒不是小气之人,若真如此,也不会放她们出宫让儿子荣养。但若有人不开眼犯事,甚至惹到自己人头上,那太后向来不是软性子。 文太后听到最后只觉得五雷轰顶,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腿软跪在地上,哭泣道:“求太后娘娘和皇上开恩。我家这小子也是宫里长大的,从小品行不敢说多好,也绝不会差。他今日犯错,可能是触了神仙霉头,被下了降头。” “求孟姑姑给太后娘娘带话,我们汝阳王府一切以阿姜为尊,绝不敢不尊重她。您放心,阿启一定好好表现,求得阿姜原谅。” 孟姑姑冷笑,“光说不做,这谁不会呢。听说我们孟家大小姐,现在还在偏院住着呢。明明是正儿八经王妃,搞得好像侧妃一样,你们可真想得出来。” “当初内务府来收拾喜房,您可是说得十分好听,怎么皇宫人一撤走,您就变卦了呢。一介妾室寡妇,占据正院,您觉得合适。” 文太妃听了吐血。她是嫔妃,但实际就是妾室。哪个女人没有当正室的梦呢?因为有梦想,所以占据着正院,假装自己就是身份高贵的正室了。 现在几次被人嘲笑,文太妃心里全是血。 恨,却只能忍着,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数落了一顿,孟姑姑也算替太后训斥到了,这才来和孟姜好好说说话。 刚刚还是一副臭脸,见到孟姜立刻笑盈盈暖融融的,孟姑姑也是变脸大师了。“给孟大小姐请安了。今日府中发生之事,太后娘娘全部得知,心疼得紧。今日眼看就天黑了,不好接您进宫,明日一早太后等您呢。” 孟姜笑着搂过孟姑姑的胳膊,“让姑姑和您操心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值得您亲自过来。” 一听她还想大事化小,孟姑姑拍了拍她手,“可长点心吧。对别人太善良,可就是对自己残忍。太后娘娘说了,只有咱们老孟家给别人气受,不能被别人给欺负了。” 这才是一家人说的,孟姜都替原主感动了。 在古代,有这样强有力的娘家作后盾,实在不该糟心成那样。 “您放心,我有数着呢。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既然有些人混蛋,那我也不会白白受着。您就告诉太后,吃好喝好睡好,晚上也别为我操心得睡不着。具体我想怎么办,明天我去和太后细说。”孟姜笑道,脸上一派淡然。 见大小姐如此做派,孟姑姑先放心几分。“成,老奴替您把话带到。太后娘娘确实气坏了,明天您可早点来。” 送走了孟姑姑和家人,孟姜早早睡下。成婚自古到今都是个力气活,太累人了。趁着夜色,她赶紧修炼一番,养养状态。 文太妃本来想拦住孟姜说好话,却被一众婆子丫鬟给拦在外面。 无法,为了王府前程和安危,文太妃只能让儿子和文柳跪在院子门口赎罪。其实她从内心也想跪下求饶,但辈分在这里,反而是个累赘。 这一夜,杨启和文柳二人吃尽了苦头,从恩恩爱爱到互相甩锅埋怨。而孟姜,前半夜修炼,后半夜睡觉,伴着那一对渣男贱女的痛苦,她觉得心里可痛快极了。 第二日,等孟姜出门时,见到的是两个趴地下睡觉的一对男女。可能又累又你蔫,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看敌人不舒坦,孟姜心里可太舒坦了,一路都哼着小调。等进了太后的宁寿宫,那脸上都是带笑的。 等见到太后娘娘,孟姜跟小狗子一样飞奔着扑到人怀里,脑袋供着太后的胸部撒娇,“姑母,都一个月没见面了,我可想死您了。” 太后被拱了一个措手不及,又被抱着蹭来蹭去,又好笑又心疼,拍打了孟姜后背一下笑道:“这经历了大事,连性子都变了。当初多沉稳一人,现在毛毛糙糙不像个淑女样子。” 孟姜跺跺脚,噘嘴道:“我再不要当淑女了,我以后要当小辣椒,谁敢欺负我,当场辣死他那种。” 二人闹了一番,这才坐下来靠着说说话。 太后屏退了众人,只留下孟姑姑伺候,“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孟姜笑嘻嘻道:“能怎么想呀,姑母都替我做主了。今后王府我当家,只有别人看我眼色的份。” “这天下别的不好说,好男人还不是仅着你挑,何苦非守在那破烂汝阳王府?当年我还曾想过让你入主后宫,一是因为有我在这里,谁都不能欺负到你,二也是想维护咱们家族的利益。” “可你和皇上年纪差距太大了,一直当亲兄妹处着,也怕突然让你们成为夫妻,两人都不适应,反而是害了你。” “而且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即使我护着你,朝臣也不可能只让孟家把持后宫,定然是要天天念叨塞人进来。姑母也不舍得让你和其他女人争宠,姑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本想着让你在外面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想到汝阳王是那么个糟心玩意儿。” “现在呢,咱要么在外面再挑一个男人,要么嫁进皇宫也成。正好皇后多年无子,你生出来皇子,那立刻就是太子。” 孟姜吓得“哎哟”了一声,“我的亲姑母哎,可谢谢您没让我进宫,就我这脾气,进来就是个死。” “尤其我现在开窍了,可不能委屈自己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第28页 “再者咱们老孟家现在够如日中天了,还是低调做人、肉藏在碗里的好,没得太招摇了成为靶子。” 孟姜觉得,老孟家出了太后就够可以了,再出下一任皇帝……先不说皇上会不会愿意,大臣们估计能闹腾死。 他们虽然有兵权不怕事,但那也是忠心耿耿为皇上的前提下。若家里真出了皇子,军权可就成了催命符。 就这类故事,她在地府听了太多太多。 ◎作者有话说: 周末好呀,终于可以休息啦,今天评论有红包哟! 第17章 太后见孟姜铁了心要留在王府,她是既心疼又无奈。但想想刚刚侄女讲的一堆道理,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男人好了当然是好,夫妻相和才能更加幸福。但看看身边,专心又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少之又少。那些个穷人,只要有点钱就起了花花肠子想娶二房。就算是乞丐,但凡有点钱,还想出去嫖一趟呢。 世道如此,对女人从来不公平。 像汝阳王现在这样,前途和人数基本是毁了,太妃脸面也没了,那王府自然而然落入孟姜掌控之中。 有钱,有自由,这日子太后都羡慕了。 至于男人,谁还缺这个了。喜欢威猛的也成,小白脸也可,贵妇们偷偷养个在房里,常见。 “成吧,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姑母都依你。就是孩子这个事,姑母再好好想想。就算是抱养嗣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太后无奈道。 孟姜点头,“阿姜知道呢。我才十几岁,至少也要二十大几再说孩子的事情。再说了,怎么也要等汝阳王快死了才好抱养。” 太后白了孟姜一眼,“人怎么死我不管,但新婚头一年不准出人命,不吉利。” 在旁一直装死的孟姑姑:……吉利不吉利是重点?人命才是重点吧! 系统123也默默匿了,根本没敢说话。天哪,皇家人都好狠,要人命跟闹着玩似的,玩不起玩不起。 姑侄二人亲亲蜜蜜说了一大上午话,感情十分之好。 太后对原主本来就好的没话说,见如今孟姜性子越发爽利了,只会更欢喜。 中午皇上到宁寿宫陪着一起吃饭,三人又好好骂了一顿汝阳王府。 今上登基五年,从一开始的青涩到现在沉稳霸气,从一开始还要受朝臣掣肘到现在说一不二。总之,霸道总裁范儿鼻祖就是这样的。 等听完太后和阿姜的想法,皇上十分赞同,当场就拍板,“阿姜说得对。到时候别说哪个皇族孩子,就算是朕的孩子,你也随便挑。” “孩子谁家没几个十几个的,王位就那么多,朕都怕他们为了抢名额打破头。” “至于那汝阳王,从小就明明一包坏心眼子,却总装君子,朕最烦他那样的。要是听话就养着,要他不听话,阿姜你随便弄死他。” 孟姜:……论直白,皇上完胜! 太后气得白了皇上一眼,“看看你说得什么话,出去可别乱说,还一国之君呢。” 皇上哈哈大笑,“这不都是咱自家人嘛。” 孟姜带着自家姑母和表哥满满的支持,优哉游哉回了汝阳王府。还顺便让人给国公府带话,说明儿回门。 等她回到王府,被汝阳王和管家一路笑着迎进门。 杨启满脸堆笑,“阿姜,母妃将正院腾出来了。你辛苦过去看看哪里不合适,我这就让人改。” 孟姜心道,这狗子不是挺会做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就是这狗子被自家哥哥揍成了猪头,一笑怪难看的,碍眼! 孟姜走得四平八稳的,踱步到了正院门口,文太妃正等在那里,脸上也是慈祥笑容,全无婆婆范儿。 “阿姜回来了,太后娘娘可还好?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先歇会?”语气可亲切了。 孟姜微笑,“太后娘娘说了,只要我好,她就好。” 文太妃:……这祖宗,又含沙射影威胁她。 但她只能保持微笑,特别得体内种。 孟姜围着正院转了半天,照着上辈子公主起居那派头,提了一堆的修改意见。反正走王府公账,不花白不花。 文太妃和汝阳王的心都疼死了,这一件件的全是银子呀! 汝阳王府为啥死乞白赖用尽手段要娶了孟姜,原因之一就是看中她的庞大嫁妆。可现在,嫁妆没得到,自家银子先赔出去了? 孟姜还问呢,“怎么?不合适,还是不舍得?我这人可从小娇气到大,要吃穿住用不舒坦,心情就不好。我心情一不好,就会和父母兄长们哭诉,说不定还进宫哭一场呢。” 这是明晃晃威胁了,文太妃和汝阳王那自然只能点头说好。 “只要阿姜高兴,就算把王府拆了重建,我也心甘情愿。”汝阳王一脸深情款款。 孟姜笑道:“今儿就先这样吧。不过王爷,您先回去用煮好的热鸡蛋好好揉揉脸,一脸的青青黄黄的,不好看呀。明天还得跟我回门,别丢了我的脸。”说完,走了…… 汝阳王被打击到了,自认为是京城美男子,如今却被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太可怜了,想哭。 文太妃想着将要花出去的银子,也是心疼得出气多进气少。而且住了几年的正院呀,说送给别人就送了,太要老命了叭。 第二日回门,孟姜带着汝阳王回了孟府。 第29页 在路上,还碰到无数指指点点。 这两天汝阳王府发生了这么大的八卦,不用多久,这事情就发酵得恨不能京城老百姓都知道了。茶馆里、饭馆里,甚至妓院里,聊得都是这个。 新郎踢碎轿门,夫妻没有对拜,新婚之夜新郎放着媳妇不要睡了别的女人,哪一条都是大八卦,能谈论一年那种。 大家都以为,汝阳王要完了。听说被孟家兄弟揍了一顿,估计铁定要和离,甚至休夫。 可没想到,这夫妻二人竟然一同回门了! 有人在人群里散播消息,“你们不懂,孟家大小姐最贤良淑德,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王爷是什么样子,她这一辈子跟定了。” 另一个人跟风,“我也听说了,太后娘娘和孟国公府都主张和离,但孟大小姐完全不同意,说是要不离不弃。她相信自己肯定能感化汝阳王,让他浪子回头。” 众人唏嘘,这么好的女人,怎么自己就没碰上! 汝阳王好命!汝阳王要是再不知道好歹,天打五雷轰。 成功造势,孟姜在轿子里更加悠哉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后她关起门来做什么,外人也很难怀疑到她身上了。 从进了孟国公府,孟姜便感受到了女皇般待遇。原来在家就是最受宠的,现在家人觉得她受了大委屈,更是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就连小侄子们都表态了,要是汝阳王敢欺负人,他们就打上门去,打死他。 孟姜觉得,老孟家这一门超级厉害了,从大人到小孩,就没一个吃素的。 原主家人这么好,她享受亲情的同时,也想自己亲娘孟婆了。 她经历了这么多,也明白了,亲娘并不只是因为她在地府浑浑噩噩二世祖才踢她到人世间历练,而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吧。 虽然这数万年来,亲娘都是地府没人敢惹的存在,但她也怕有无法预料到的事情,要是她能回去帮衬着该有多好。 心里担忧,孟姜面上也带了出来。 孟夫人还以为闺女怎么了,赶紧将人搂过来,“好孩子,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了?” 哥哥嫂嫂们立刻紧张了,虎视眈眈瞪着汝阳王。 汝阳王:……哔了个哔,他从进门都是装孙子,这锅他不背。 孟姜笑道:“阿娘,我就是想家里人,想到以后不能常常回来,有些不舍。” 全家人瞪着汝阳王。 汝阳王:……“阿姜,这里是你娘家,是你长大的地方,就算你天天来,为夫也支持你。你要愿意,为夫也可以陪着你。” 孟姜笑道:“那就不用了,天天回娘家叫人笑话,十天半个月回一次就行了。” “而且太妃娘娘近来十分迷恋参禅拜佛,打算在王府佛堂清修一年。她倒是自由了,将王府一大家子家事丢给我,以后且有的忙,哪里有功夫常出来串门。”寻常语气透着一股子凡尔赛。 听到太妃终于懂事了一回,闺女也终于有了掌家权,孟夫人这才真心笑出来。 后院女人都明白,什么抓住男人都是假的,牢牢掌控家中权力才是真的,至少能活得舒坦。 这一天,汝阳王如坐针毡,时不时就得接受孟姜抛过来的话题,还要经受老丈人一家子的吹胡子瞪眼。 见识到孟家男人的凶悍,他最后的一点自信也被打击没了。 真的,当初他为啥想不开,要惦记孟家权势和嫁妆呢,这是自己送上门让人折腾呀。 更后悔,他为啥要和文柳在假山里办事,他情愿自己当时软了,也不愿意硬那么久,丢脸都到了大庭广众。 等蔫巴巴回到王府,汝阳王还想跟进孟姜院子。 孟姜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平静道:“我这人有洁癖,别人动过的东西,我就不稀罕了。” “而且你都和文姑娘情投意合滚在一起了,不能不给她一个说法。这样吧,我做主了,将她抬为侍妾,以后你就先睡在她房中。每天晚上必须和她滚上至少三次,少一次都不行,我这边派婆子盯着哈。” “乖,听话,我祝你们恩恩爱爱一辈子哟,千万别随便分开。”孟姜说到最后,还眨了一下眼,小俏皮了一下。 汝阳王胆突突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8章 孟姜把文柳赏赐为侍妾的事情,不仅没有瞒着掖着,而是在王府小办了一场,恨不能让每个人都知道。 “王妃说了,咱们王府人丁不够旺盛,让文姨娘进门,也是为了好好给王爷添丁进口。这样的大好事,咱们每个人都要跟着沾光。男人加一个月例银和一坛酒,女人加一个月例银和一块布,大家好好乐呵乐呵。” “但我话说在头里,谁都不许上工的时候喝酒,也不能偷奸耍滑,不然规矩摆在那里,可轻饶不了。” 孟姜从孟家带来的陪房李管事如今已经把王府原先的大管家挤到边缘位置,开始管理指挥下人。 他倒要看看,如今换自家小姐当家做主,这些奴仆是不是听话。 至于王府有些奴仆上工时候喝酒、赌博、说闲话这类,李管事狠狠发了一次威,将王府来一个大起底大换血,这都是小事一桩了,不提也罢。 孟姜要的,一个是整顿王府,关键岗位都换上自己人。二一个则是将文柳提为侍妾的事情好好宣扬出去,让京城的人都看看。 第30页 看吧,汝阳王和她表妹这一对狗男女,破坏了孟家大小姐的婚礼。人家孟大小姐不仅不计较,还发慈悲让两位真爱到底。 京城人一边赞孟姜大度容人,一边感叹王爷和他的心肝妾室可真是脸大,这简直就是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呀。 而实际上,这天长地久这两位,并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恩恩爱爱,而是相看两相厌了。 王爷觉得,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看上了这个丑女人。明明脸没有王妃漂亮,身段没有王妃凹凸有致,举手投足没有王妃有味道……总之,顶多算是最寡淡的小白花,哪里有真牡丹来的明媚耀眼。 可自己就是瞎了眼,为了这么个货坑了婚礼,进而坑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当初多怜惜表妹,现在就多想一把掐死她。 而文柳呢,她也委屈。 她虽然小门小户出身,可自认风流娇人,怎么也能嫁人当个正室,还是衣食无忧那种。而王爷明明答应了会八抬大轿娶自己,说这一辈子只爱她一人,转头就这样对她。 当初在假山,是王爷把她拉进去的,也是王爷主动脱的裤子,如今却全部推到她头上,怨恨她是勾人的狐狸精。这简直是甩锅高手,不要脸到极点。 现如今天天被关在院子里,吃喝只是粗茶淡饭,还不如当王府表姑娘好。 这两个,一个个哭着脸,女人软不下去,男人硬不起来。 别说一天滚三回床单了,就一回都难。 要不是碍于有人看着,这两人那就不是互相不搭理,而是能往死里打。 孟姜听了汇报,觉得这不是办法呀。 她还挺喜欢看这两个人明明已经厌弃,却不得不滚在一处的。 上辈子这俩人可是敢在原主面前搂搂抱抱加上床的,怎么这辈子给他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反而不行了呢! 这可不成,她可不想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们,她还想看猴戏呢。 于是派了一个婆子前去游说文姨娘,让她主动软一软。 男人这玩意嘛,爱不爱的两说,只要有女人软乎乎钻进怀,即使这女人是杀父仇人也不妨碍先入巷滚三滚。 派去的婆子也可实在,中心思想就一个,王妃看不上王爷,并不想为他生孩子。如今你是王府唯一侍妾,只要生下儿子,立刻提为侧妃。至于儿子,头一个抱给王妃,其他你随意。 嚯,自己儿子能成为王府世子,自己能成为侧妃,那文姨娘又不是傻子,干就一个字。 文姨娘当初能哄得汝阳王五迷三道的,那也是家传功底深厚。 她先是在一旁悄悄哭,而且还是那种强忍住那种,让汝阳王放松警惕,以为她服软了。后来又悄无声息帮汝阳王端茶倒水甚至洗脚。 汝阳王一开始还十分嫌弃,甚至把文姨娘推在地上。但文姨娘凭着百折不挠的精神,不多话,不放弃,尽心尽力伺候汝阳王。 终于在一次帮汝阳王揉搓双脚和小腿后,手成功摸到了大腿,进而将软趴趴的地方给弄硬了。 结果一目了然,两人自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来了一次又一次。这事只要开了头,就没有刹住车的可能。 偶尔汝阳王嫌弃文姨娘,但被关在院子里不能随便出去,没别的娱乐,也只能在床上玩耍了。而且对方确实身娇体软的,弄起来美滋滋。 而文姨娘自然是嫌弃王爷的。帅不帅的先两说,男人没了在府中说一不二的光环,不能锦衣玉食满足她,只会一味索取,她怎么可能看的上这种男人。 何况铁杵也能磨成针,她总觉得王爷一天不如一天硬朗,说白了,硬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根本就不爽。 看着这边的热闹,孟姜心里乐开了花。 汝阳王不够硬朗,那是必然的,饭里加了不少好东西呢。她就是要让他们享受最后的晚餐,繁华过后一片凄凉,想起来多糟心那。 一个是太监,一个生不出儿子,双双美梦破裂,绝配! 不过在孟姜眼里,这些都是开胃小菜,不值一提。 她现在关心的王府的产业,只有钱,才能满足她吃遍天下美食的愿望。 其实自己带来的嫁妆足够养三代了,但孟姜享受这种赚钱的乐趣。而且只有吃,已经不能满足她,总要有个游山玩水、泡泡温泉的庄子吧?有个能跑马的场子吧? 其实说白了,孟姜太闲了,总要找个借口出去转转。 视察庄子和铺子,那就是最好的借口了! 每次出门,孟姜都十分低调,并不想让京城众人围观。毕竟她还要塑造贤妻良母的人设,总出门就和人设不符啦。 于是,低调出门,低调寻找美食,低调购买衣裳首饰,买买买到手软,完美! 孟姜心里感叹,现代鬼都笑话古代有多落后,那是他们想象不到古代有钱人的乐趣。 没有冲水马桶?哦,你见过纯金的恭桶吗?每次都洗刷得锃亮闪光那种。而且每次上厕所,四个人伺候! 没有自来水?每天清晨从山上运最清澈的泉水,它不甜吗? 没有沐浴花洒,可拉倒吧,用浴桶才是最舒服的。浴桶大到能盛下两三个人,还可以撒花瓣,撒香料那种。 至于出门交通工具太落后。我家里过得好好的,出什么门子。就算想出游,坐着马车优哉游哉逛京郊美景,不是更有意境? 第31页 至于最致命的,可能就是没有网络了。但那是孤独现代人才需要的,我们每天可以招呼一堆人陪着耍乐的,要那玩意儿干啥。有这上网的功夫,看戏不好吗,买买买不香吗? 总之,只有苦逼996打工人想不到,没有古代贵族享受不到的。 这几天,天气凉了几分,有入秋那滋味了。 孟姜觉得,自己应该补补秋膘,也应该再添置几套秋装,于是再次出游。 几个大丫头听着她的话,心里都忍不住冒一个问号。缺衣服?别闹了,箱子里这些都够穿十年不重样了。 但想到主子有钱有闲,还会随时把拿回去就不喜欢的衣服赏赐给她们,那必须笑脸作陪! 买好了衣服,又去了首饰店,女人搭配起来停不下来,买了衣服必然配鞋子、配首饰。 孟姜正拿着一枚红垆簪欣赏,总觉得有一人一直盯着她,眼睛都不错开。 一开始想着这人要么看她美,要么认出她的身份,但见这人看了一刻钟还不停,孟姜只能转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对方是一个一米九多的汉子,铁搭那种,见了孟姜正脸,嘴巴张的老大,“你,你,你”了半天,终于说完整,“你是阿姜妹妹?!” 孟姜想了想,对这人没什么印象那。她和原主认识的男人很有限,并不认识这种熊一般的男人。 那男熊激动的手足无措,好半晌勉强压下那骨子劲儿,“我是阿力哥哥,王力,从小跟着孟大哥的那个。” 孟姜扒拉了一番原主的记忆,才恍然大悟,“呀,阿力哥哥,你怎么长这么高这么壮了,走时明明比现在矮两个头。” 这人是边疆孤儿,被孟国公捡回来。 当年他们村子被蛮族屠村,他是唯一幸免的那个,身世十分可怜。孟国公怜悯他,也看他性子老实,便让他跟在长子身边。 从一开始小跟班,到并肩作战的好兄弟。阿力虽然不是孟府人,却成了孟府的一份子,和自家人无异了。 后来将蛮族打趴下,没有大战了,孟国公便带着儿子回京,只派亲信驻扎在边疆。 当初没想派阿力,但他非要积攒战功。孟国公和孟大哥也不知道这孩子中了什么邪,只能由着他了。 从一个孤儿,到成为游击将军,也是很大飞升了。 阿力挠挠头,“我前两年每天都在长个子,也好烦。四年没见了,阿姜妹妹还是和原来一样。”一样美,一样耀眼。 孟姜笑道:“阿力哥哥倒是大变样了。”看他手里拿着一套首饰,就问道:“怎地,阿力哥哥有心上人了?这是要成婚?” 阿力望着她不说话,脸红彤彤的,红到脖子那种。 第19章 孟姜见阿力一个壮熊一般的男人,竟然羞答答红了脸,就很想逗逗他。“阿力哥竟然有心上人了,是在边疆找到的可心人儿?” 阿力唬得直摆手,“没有,没有,在边关天天忙着打仗,哪里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那就奇了怪了,孟姜问:“在京城?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刚回京城吧,就碰上心上人了?”这憨憨货,不会被不良女人勾了魂吧? 阿力看看自己,满身的风霜,头发也乱糟糟的,胡子也是用大刀刮的,参差不齐。看到自己这幅丑样子,他突然后悔见面了。很该好好洗洗刷刷,整成个俊模样才能见阿姜的! 看阿力脸更红了,甚至红到发黑,孟姜更不放心了,追问道:“不是吧?阿力哥你可要长长心眼,不能一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整套首饰,怎么也该循序渐进。万一那女人是好的,到时候掏心掏肝不为过,万一不好,还能及时止损。”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可看多了呀,很有经验的哦。 阿力十分沮丧,说话声音都闷闷的,“不是,是从小就认识的。喜欢了很多年,现在终于有点出息,能养活她了,才想试探试探。” “呀,从小一起长大,那我该认识呀。走走走,咱们到后面太白酒楼吃饭,边吃边聊,算是给你接风了。”八卦呀,谁不喜欢,孟姜突然就兴奋了。 谁呢?她想了一圈没个头绪。大家闺秀她都认识,但好像阿力哥哥就没个熟悉的。家里的丫鬟?好像也没有印象呢。猜不出来,孟姜着急。 吃八卦,必须吃个热乎的!孟姜将人拉到了酒楼继续开八。 两人在一个包间里,虽然还有两个丫头作陪,但阿力觉得这是两人第一次独处。宽敞的包间变得狭小无比,他觉得自己浑身干热,头顶冒汗,好紧张! 孟姜亲自给阿力倒了一杯茶,“先喝口水,再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阿力端起孟姜摸过的杯子,好像自己手被摸过一般,更加燥热了。尤其是喝到嘴里,水好像都是齁甜齁甜的,让人受不了的痒。 “阿,阿姜,我自己来就行。”阿力觉得自己还是离孟姜远点,不然会疯。 孟姜无所谓,她就是想听八卦,其他都是附赠。 阿力想了想,开口道:“我和她身份天差地别,论家世,论才貌,我给她提鞋都不配。可我就是喜欢她,这次回来也是想试探试探她兄长,看有没有可能。” 孟姜连忙摆手,驳斥道:“阿力哥你可别妄自菲薄。你大高个,长得俊,自身条件好得很。”良心话,这阿力虽然这会子长得糙,那也是边疆风吹日晒的罪过。想当年小时候,也是五官立体、惹人注目、肤白貌美的美男子呢。 第32页 “而且你从小长在咱们府里,父亲一直想收你当义子,是你非要拒绝。虽然没有名分,但实际上咱们就是一家人,家世哪里不好了?” “最关键,你现在是将军啊,有军权,应该也有钱吧?养活个家还不是轻而易举。讲真,你这条件,打灯笼找不到的好女婿。” 听孟姜夸自己俊,阿力觉得自己刚才喝的不是水,而是酿了一百年的美酒,惹人醉! 他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我哪里有那么好。我俸禄其实不太高,最多饿不死那种。但这几年在边疆做皮货和南北杂货生意,也攒了几万两银子。尤其是这次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把蛮族老巢给缴了,收获金银无数,其中有好多宝石,我都是要给她的。” “如果她喜欢我,我一定将她当仙女养着。如果不喜欢我,我就把这些金银宝石送给她,当做嫁妆,让她在夫家不受欺负。” “而且我有一个最大的优势,我孤身一人,不讲究传宗接代,可以入赘那种。她就一个独女,如果不舍得她出嫁,我可以嫁进去。” 孟姜感叹:“阿力哥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尤其这么优秀的男人还能入赘,天下难找。 听阿力说完,孟姜都觉得原主嫁早了! 这么好的男人,不仅硬件好,软件思想也过关,比很多现代鬼都开明,太特喵的难得了。她突然有种自家养的好猪,可能要被别家白菜拱了的感觉。 然后,阿力就不说话了,直愣愣盯着孟姜看。 孟姜也回望,“怎么了?” 阿力抿抿嘴,“阿姜也喜欢我?” 孟姜点头:“那是自然呀。虽然一直把你当哥,但你这条件谁会不喜欢呢。只可惜,我已经嫁人了,你也有喜欢的女人,天意那。” “不过阿力哥你放心,咱们永远是亲兄妹,一辈子互相支持那种。”孟姜这么说,是因为在原主那一世,这个阿力真的是对原主太好了。 当年阿力回京,已经是原主嫁入王府一年后香消玉殒了。他发疯一般查找原因,最后查出王府猫腻,将王爷和一府但凡对原主不好的人,统统给灭了。 之后,这男人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孟姜当初看剧情,只关注仇人了。因为后来都是匆匆带过,她没有特别注意。现在一想,这阿力难道是对原主有意思? 不然应该不会做出那些发狂的举动,比孟国公府还要激烈那种。 孟姜呆愣住了,不会吧?! 再看阿力,眼圈发红,双目圆瞪,一脸的不可思议加生无可恋,“阿,阿姜你成婚了?对方是谁?” 孟姜咽咽并不存在的唾沫,突然觉得嗓子干痒。好半晌,她才开口,“就前一个月,嫁给了汝阳王杨启。” 阿力当然听过汝阳王的名头,长相儒雅,性格温润,是他这种大老粗比不上的。他也是缓了很久,才干巴巴开口道喜,“可真是恭喜你了。你从小就是有福气的人,现在果真成了王妃,真好。” 他环顾一下四周,感觉自己呆在这里不合适了,万一被人碰见,这是给阿姜惹麻烦。虽然很不舍得走,觉得这一走就很难再见面,但还是强笑道:“我一会还有事,阿姜我先走了。” 推了推刚买的热乎乎的首饰盒子,“这算是给你道喜了。我东西还在路上,等到了再挑选最漂亮的给你添妆。你当我是哥哥,做哥哥的可不能小气,要不然让咱大哥笑话死。” 说完,阿力踉踉跄跄走了,出去还发出一声闷响,好想是绊倒在楼梯上了。 孟姜呆愣楞坐在凳子上,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 能想什么呢,她并不了解这个男人,原主也只是当这个男人是哥哥。虽然觉得错过这个男人真可惜,但心也并不疼。 可就是有些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坐到傍晚,春桥春华两人才敢开口,“姑娘,天要黑了,咱们回府吧。”一切都是宿命,她们当下人的不好多嘴。 孟姜点点头,突然觉得这报仇也没什么意思。钝刀子割肉当然好玩,但有点想快刀斩乱麻,将汝阳王和文姨娘给弄死拉到。 不过不等她弄死别人,先被坏人给堵在巷子里了。 哟,她的仇人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二三十个人是谁派来的,一目了然了。 这汝阳王还是有点本事,不枉经营多少年,手下也是有得力的人才。比如这些围过来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春桥春华吓得尖叫,但还是努力围在孟姜身边,想保护她。 孟姜怕她们吓傻了,一个手刀砍下去,将她们放到在地上。 “正好老娘心情不好,活该你们来给老娘解闷了。”孟姜说完,就要动手。心情不好,敌方送人头来,喜事一桩。 她既然敢只带两个丫鬟出门,最多再加一个车夫,那自然是因为鬼气在身,不怕凡人。莫说这二三十个,就二三百个,她都不带打磕巴的。 只是不等孟姜动手,一个大汉提刀迎上了刺客。黑熊一般的背影,让人很有安全感。 阿力身手非凡,特别是在战场死人堆里爬过的,气势就不一样,招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就算偶尔差点被算计,孟姜在后面也能用鬼气打扫一下杂碎,免得真伤了阿力。 一个手起刀落,一个使点小阴招,不过两刻钟就将这些人制服。 第33页 阿力也是很累了,毕竟敌众我寡,但还是强撑着提着两个刺客,“阿姜,我留了两个活口,回去分别审问,不信问不出底细。” 又想了想,“算了,王府对行刑这些不如咱们国公府在行,我还是提回咱家,我和大哥一起审问。” 孟姜拿出手帕,给阿力擦擦汗,“不用费那功夫,我知道是谁干的。” 阿力本来还在气喘吁吁,被孟姜靠近用帕子一擦,立即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逗得阿姜大笑,“阿力哥你快扔下他们。走吧,跟我到王府喝口水再回家。” 晚霞下,孟姜的笑魅惑无比,让阿力也跟着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阿力还是带着两个刺客跑了。他觉得,自己要站在这里,魂魄今晚就没了。阿姜就是那勾魂使者,要他命那种,不,是他心甘情愿被要命那种。 看着跑远的身影,孟姜砸了砸嘴巴。 哎呀怎么办,她突然有些馋这个男人了。 第20章 孟姜站在街头馋了一会这黑熊男人的身子,转身又面无表情做正经事情去了。 男人嘛,不论好坏,其实都不能当真,孟姜这个千年鬼仙,心里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热乎。 只是上一个世界,本来都想成婚了,却一点肉都没吃,总觉得亏。 她还自言自语,“算了,与其一想吃肉就被召回去,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好歹锦衣华服加美食,样样都让人流连忘返。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葬送了大好的几十年享用的机会。” 系统123离开跳出来,“小祖宗,我发誓,这一次不会再出现上一个世界那种情况。那是操作失误,咱们快穿局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真的觉得王力这男人挺好的,靠谱,可食用!”系统123信誓旦旦。 孟姜眨了眨眼,总觉得她没抓住什么东西。 “快闭嘴吧,好好一个系统,整的跟媒婆一样不正经。若你干够了女配系统,可以去拉皮条系统试试水了。”孟姜怼道。 系统123:……他委屈,他无助,他不敢怼回去。 孟姜不再搭理这个傻子系统,她拍醒了春桥春华两个丫头,在她们再次晕过去之前,将两人拖回家了。 至于那一地的尸体,自然会有孟国公府的人来料理。或私了,或送官府,她都不在意。 等进了王府,孟姜直奔文姨娘所在的偏院。此时刚刚入夜,也是那两人表演床上功夫的时刻。 孟姜问守门婆子,“怎样,这两人可还好?” 那婆子撇撇嘴,“还是老样子,一会吵闹一会上床的,都没有什么新鲜花样。就连床上那点子功夫,那两人也太老三样了,都不知道多整点新鲜玩意。人不换,花样不换,两人迟早连干这事的精神头都没有了。” 这婆子擅长接生,但因为孟国公府和这王府并没有那么多生孩子的事,所以也是很闲。这阵子接了这个差事,一开始还兴高采烈觉得超级新鲜,这会都快消极怠工了。 她觉得,看着一对男女玩这个,还不如接生有趣呢,起码后者是有希望有盼头的事情。 孟姜听了忍笑,赏了她一两银子,“今晚没你的事情了,回房间喝酒去吧,但不许醉。” 那婆子喜得跟什么似的,连声给主子道谢。姑娘规矩大,她可不敢私下开酒荤。这会子是姑娘亲赐,那可太好了。 见人走了,孟姜又打发伺候的丫头们下去,她一个人轻轻推开房门。 隔着屏风,孟姜抱胸站在一个角落,能看见屋内一些少儿不宜片段。看了一会,她也觉得那婆子说的没错,太特喵的无聊了。 心道这两人都是银枪蜡枪头,没什么真本事,真该到系统那里买几张日本或欧美光盘送给他们,丰富一下这二人的夜生活。 系统123:“……小祖宗你莫诋毁我们系统,我们可是地府出品最正经系统,又不是什么勾引大佬爱上我、看我用身体征服世界等下三滥系统,绝没有那些玩意儿。” 孟姜:“哦,原来地府快穿局还出那种不要脸系统呢,佩服佩服。” 系统123:“哦,不!我们……” 系统巴拉巴拉辩解了一堆,但孟姜根本就没有进脑子。她又不是闲得无聊,才不会和一个系统玩辩论赛。 孟姜重重敲了敲屏风,笑道:“两位打扰一下,我有点急事要和你们商量。” 靠,正在混战的汝阳王和文柳差点被吓死。尤其汝阳王,当时就萎了。 孟姜无意间看到了他的尺寸,暗暗鄙视了一番。刚刚听他那语气,恨不能征服全世界女人的样子,没想到就比中指长那么一丢丢,粗那么一丢丢。 就这,这汝阳王哪里来的自信的,硬件条件他就不过关那。 感受到孟姜的鄙视,汝阳王羞臊得赶紧用床单子围住身体,忍住气问道:“王妃这是有事?” 孟姜朝着文姨娘点点头,“穿好了,边上站着去。” 文柳多聪明一人那,麻溜拿着衣服到旁边穿去了。 孟姜拿了一壶水和一沓子纸,走到汝阳王面前。不等杨启反应过来,她“啪嗒”一下将一张湿透纸糊在杨启脸上。 杨启要挣扎,却被孟姜摔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一张,一张,再一张,孟姜边贴边笑嘻嘻问:“王爷,妾身给你洗脸,舒服吗?” 第34页 “呀,怎么脸色越来越白,还有些发青,可是突然生了什么急病?人呀,就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可不就会突然去死。” 而汝阳王,一开始是懵逼,到后来越来越喘不过气。他想挣扎,却一点都动弹不了,感觉死亡就在眼前。 听孟姜说到最后一句,他懂了,这是自己派的杀手没有成功,东窗事发了。 站在一旁的文柳,战战兢兢颤抖不止,大腿根先是留下了一股浑浊液体,估计是刚刚汝阳王留给她的宝贝。到后来,一股湿润涌了出来,涌过了大腿、小腿、双脚,直到地面。 她自己都想知道,当初是谁给她的勇气,敢于去挑战王妃的底线? 王妃连想杀了王爷都不眨眼,更何况对她这种无权无势无人关注的小妾了。 想想自己曾经作死,她现在就想自我了解。 见文柳吓尿了,孟姜笑得更开怀了,“看你,我就是和王爷玩玩,你怎么还尿了呢,真是不小心。” 文柳:呵呵,我信你个鬼。 孟姜把握着时候也差不多了,把几张纸从汝阳王脸上又一张一张揭下来,见这男人已经晕死过去了,便吩咐文柳,“看,王爷可能是缺水了,你用他衣服沾沾地下这点尿,塞到王爷嘴里,给他治治病。” “听说南方有个地方的风俗,入了伏用童子尿煮鸡蛋来解暑,估摸着用女人的尿来救人,也是一样的。”孟姜笑道。 文柳:……并没有发现两者之间有任何联系。然而她很乖巧的用手巾使劲擦了擦腿和地上的尿,然后塞进了王爷的嘴里。 没办法,死盟友总好过死自己。 见文柳这么上道,孟姜没再多难为她。她使劲拍了拍汝阳王前胸后背,将人给拍醒了。 汝阳王咳嗽了好半天才喘过气来,用食指指着孟姜,“你,你这个毒妇。” 孟姜抄起一把蜡烛砸在汝阳王手上,“怎么了,这是手指头冷想暖和暖和,本王妃就让你如愿以偿。” “想不到呀,王爷后手还挺多的。以为你也就三把斧的本事,没想到一边躲在女人房中求生,一边还能让豢养的死士来弄死老娘。” “可惜呀,你以为老娘都是带两三个人出府?暗地里有多少人保护老娘,你就不用脑子想想?老娘贵为京城明珠,难不成出门就那么点排场?” 然而实际上,她就那么点排场。但她有鬼气护身,她不能说,只能忽悠汝阳王。 “还有,我给你留下两个活口,直接送回娘家了。养一个死士不少钱吧?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激我?” “你猜猜,那两个人会不会吐口呢?如果万一吐口,太后和皇上会不会让你活?就算不是为了我,但一个王爷私底下豢养死士,这就是谋逆大罪了吧?” 孟姜越说越开心,而汝阳王越听越想死。他后悔了,刚刚怎么就没直接憋死,省得还要受更大的罪。 临走前,孟姜像是还不过瘾,拿起另一只燃烧的蜡烛,一下子怼到了汝阳王最隐秘的地方,下手快狠准,特别绝。 在地府,这都是最仁慈的折磨恶鬼的方法了,可比下油锅舒坦多了。 汝阳王从生无可恋到“嗷嗷”大叫,他现在就想杀了孟姜,不能忍。但可惜,他不知为何就只能瘫软着,坐都坐不起来。 孟姜懒得理他了,回头对已经目瞪口呆加怀疑人生的文柳笑道:“这男人呀,说不行就不行了,一点韧劲都没有,真心不如女人坚强。” “听说你怀孕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好歹嫩给咱们王爷留个后。” 文柳摇头:“可是我没有……” 不等她说完,孟姜用水壶堵住了她的嘴,“嘘。不就是怀孕,哪个女人不会呢?只要找到男人,这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你看,你这里吃穿住用都不用操心,条件这么好,不生个孩子,你对得起王爷的真心喜欢?放心,这院子里都是自己人,你就算找人进来,当着王爷的面生孩子,他也只有感激你的份,是不是?” 文柳使劲咽了咽口水,她觉得王妃这笑,比魔鬼的微笑还可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王妃说得对。” 孟姜走了,还很有礼貌的主动关好了门,只留下一句,“好好干,别让王爷膝下无子,不然这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屋里,文柳沉默如木头,汝阳王眼睛都瞪出血来却无能为力,因为他彻底是废人了。 走出来,孟姜望着空中的上弦月,弯弯一点点,好像一个大大的微笑,心情十分好。 当初,这对狗男女在原主病床前表演床上功夫,硬生生将病人气成了将死之人。这种人,毫无底线,那就应该用无底线的手段对付他们。 这两人不是喜欢表演给原主看?那就让他们好好表演。尤其是汝阳王,不知道他日日看着文柳在他病床前和别的男人滚来滚去,是何种滋味? 突然很期待呢。 第21章 孟姜走出小小偏院,往自己院子走去。 她听见身后细小的声音,像猫踩落叶。她冲向那边,十分淡定的问道:“是谁在哪里?” 过了一会,一个黑熊一般壮实的男人走了出来,闷声道:“阿姜,是我。” 阿姜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刚刚当然已经感受到是王力的气息了,不然这会就不是询问,而是一片飞叶弄死人了。 第35页 “阿力哥哥,这样晚了,你来王府有事?”这么问是客气的,实际就是大半夜的,不走正门偷偷溜进来,这是要惹事? 阿力一身的酒味,眼睛也红彤彤的,像是鼓了很大力气才开口:“阿姜,你受委屈了。若是我早半年回来,一定不让你受这份罪,都是我没用。” 他一直知道自己配不上阿姜,可也不会放任阿姜随随便便嫁人。若是他当时在京城,一定把汝阳王的底裤都调查清楚是什么颜色。 阿姜见他这懊悔丧气样子,笑道:“你何必自责。其实我几个哥哥已经够上心了,奈何杨启太会隐藏。他这种人从出生就在学着做戏,哪里是咱们那种武将之家能想得到的。” “过去的就不要提了。你来,是因为都已经撬开那两个死士的嘴巴了?” 阿力点头:“嗯,那两个本来不说,但被咱们对待蛮族细作的手段用了几样,这两个便争先恐后说了。” “他们有五百人之多,多数都分散在各地收拢消息,只有他们几十人在京城保护杨启。也是因为要养他们,所以本就不富裕的王府雪上加霜。快支应不下去了,汝阳王和文太妃才急不可耐寻找京城贵女,好得一大笔嫁妆银子。” “虽然咱们府未必是最有钱的,但嫡女只有你一人,所以嫁妆定然是最多的。” 孟姜乐了,“所以我就成了他们宰杀的肥羊?!”原主的可悲,缘起于庞大嫁妆,这找谁说理去。 “进门之前要摆嫁妆,当天夜里老太妃就偷偷换了几件古董,也确实是急不可耐、不择手段了。不过他们当初吃了多少,已经十倍返还我了,倒不必计较。” 见孟姜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眼里却冷冰冰的,阿力只觉得心疼。当初,阿姜多么温柔善良,连和小兔子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哪里是现在这样子呢,杀人都不带眨眼。 可见,汝阳王府有多恶心人,这是快把阿姜给逼疯了。阿力心里自动为孟姜的变化想了理由。 当初他喜欢的白月光,现在成了带着点危险的暗夜玫瑰,但他却只有更喜欢。 这一天,他情绪变动太大,也变得不像自己了。 其实,事情从阿力这里说,是这样的。 阿力当时听了孟姜已经成婚,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想找个河流扎个猛子醒醒神。可他又忍不住,想跟在孟姜身后,想多看她一眼。 于是,正好便看到了一群杀手围了上来。阿力特庆幸,庆幸自己跟着孟姜,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再后来,他将两个死士提进孟国公府,拉着大哥一起审讯。 孟大哥孟冀一听来龙去脉心里便有数了,叹息道:“估计是汝阳王的人,毕竟阿姜也没其他要命的仇人。”于是,把汝阳王府在婚礼当日如何各种作妖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要不是阿姜拦着,想要慢慢折腾杨启那个杂种,要不然我早就宰了他了。”孟大哥气得狠狠捶桌子,将桌子捶出一个裂缝。 这阵子国公府的人都憋着气呢,他们还没出手,杨启竟然出手了,这是找死! 听完大哥所言,阿力当时就呆住了,疑问超大,“阿姜不是刚嫁给汝阳王,他为何要下杀手?阿姜那么好,就算玉皇大帝娶了她,也该敬爱才对。” 孟大哥:……妹妹是很优秀不错,但不至于上升到这个程度吧? 他看阿力表情,再想他往日表现,便试探道:“你喜欢阿姜?” 听了这一句,阿力眼泪都掉了下来。他往日什么事都顺着阿姜,什么好事都想着阿姜,难道表现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有阿姜妹妹! 阿力把这句心声吼了出来,孟大哥也愣住了,“不是,我们都对妹妹很好,都是什么好事都想着妹妹,所以以为你也是把她当亲妹妹。” 阿力:……两个字:心累! “大哥,我从小就跟着您长大,您觉得我这人咋样?”阿力询问。 孟大哥举起一个大拇指,“仗义,英勇,从来不做不靠谱的事。” “如果大哥不嫌弃我,能允许我当妹夫吗?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阿姜,但我可以当倒插门女婿!您想想,我倒插门,阿姜就住在家里,或者住在附近,谁都不敢欺负她了,我也不行。” 阿力虽然样子跟憨熊一样,见了阿姜也是脸红心跳说不出话来,但实际上可不是真的闷葫芦。在大事上,他向来立场坚定,为了能娶到阿姜,他也是豁出去了。 孟大哥很认真的想了想,突然使劲捶了阿力一拳头:“你有这心思,为啥不早说,白白让阿姜受这份罪。” “要说之前,谁来提亲我都想揍他,觉得谁都配不上阿姜。但你不一样,你在咱们国公府长大,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阿姜嫁给别人,我还会不放心,但若嫁给你,自然一万个稳妥。倒插门不倒插门另说,咱们国公府也不缺儿子,只要阿姜开心就好。” “可如今,她嫁都嫁了,天意如此,又能如何。就算汝阳王死了,她也未必愿意再嫁人了。”孟冀觉得,妹妹这时候估计已经心如死灰了。他希望她幸福,但不会逼她太急。 听大哥认可了他,阿力高兴得猛得灌下一小坛子酒,“阿姜不幸福,遇到一个渣滓已经够不幸了,为何还要在王府吊一辈子?” “我这就去问问她的心意,只要她愿意,我立刻将汝阳王给宰了。” 第36页 阿力觉得,汝阳王不珍惜阿姜就是死罪,竟然还纳妾,还让死士围杀阿姜。就这样的男人,不杀死还留着过年? 孟大哥将人拉住,再次询问道:“阿姜要再嫁就是二婚,你没有想法?”虽然他知道妹妹还没有圆房,但架不住世人嘴碎,能用谣言杀人。 阿力狠狠瞪了孟大哥一眼,“莫说阿姜二婚,就算带着十个八个孩子,也是我心中的小仙女!” 孟大哥:……成吧。 只是阿力冲着孟大哥撩了狠话,踩点进了王府,心却越来越虚。他觉得自己又丑又笨又没有才华,给阿姜提鞋子都不配。 可是,要这么放弃,他真的不甘心。 于是鼓鼓勇气寻找阿姜,最后终于在这偏院找到了阿姜,顺便还看了一场好戏。 孟姜见人来都来了,却跟大树似的杵在自己面前,也很无语,只能开口劝道:“阿力哥哥,你若没事,就回国公府吧,天太晚了。” 月光下,阿力的眼神十分幽怨,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委屈巴巴道:“阿姜,你过得好吗?” 孟姜很认真的点头,“还不错。” 阿力头更低了,“阿姜,你想要更多的幸福吗?如果我能给你,你答应跟我走吗?” 孟姜乐了,“你刚刚早就在一旁跟着我了吧?看到我刚刚怎么折腾那一对男女,就不怕吗?我手段这么毒,万一将来你负了我,只会承受比这更可怕的报复。因为恨而报复,和因为爱而仇恨,使出来的手段不可同日而语哦。” “如果是这样,你不怕吗?”她追问道。 阿力猛摇头,“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就该将他们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才能解恨,阿姜你实在太善良了,竟然还留着他们的命!咱们是武将世家,可不能太过仁慈。” “我说我不会背叛你,更不会对不住你,你可能不信。但我可以去苗疆寻一种蛊,据说那里有一种情蛊。你可以给我种上,若是我敢有二心,万虫噬心,死无全尸。” 孟姜:……倒也不必如此,怪瘆人的。 孟姜笑了,“阿力哥哥的心意我都懂了。但我目前还有未做完的事情,还要将王府的事情料理清楚。” “而且我今年才十六岁,如果再婚,至少要到二十岁以后。我想好好过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敢等吗?” 阿力见孟姜松口,心里高兴坏了,咧着嘴笑道:“我都等你好多年了,还差这四年?别说四年,就算四十年,我都愿意等。” 见一个黑熊情话满满,阿姜觉得有些怪怪的,觉得再谈下去,自己可能绷不住了。于是命令道:“第一,你回去好好捯饬捯饬自己,长得俊很重要。第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来王府一步,不过我可以去找你。第三,继续建功立业,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将来我养你。” 阿姜本来是要挑刺的,没想到阿力听了跟打了鸡血一样,觉得这是因为阿姜把他看在眼里才说这些话。 总之,阿力是喝了酒壮胆晕乎乎来的,走时是带着阿姜的嘱托,幸福的晕乎乎去的。 阿姜看着这人,总是跟在边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小将军对不上号。 她笑着摇了摇头,想着这是给阿力的机会,更是给自己的。 至于汝阳王这人的死,她还要利用到极致,为自己谋取一些福利才行。 ◎作者有话说: 庆祝减肥达到第一个小目标,评论发红包! 啊,每天晚上都在饥饿中度过,压力真大好大嘤嘤嘤 第22章 孟姜决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那么在此之前就要结束原主的复仇。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帮子人渣死不瞑目了。 孟姜也是佩服汝阳王和文姨娘这对真爱了。两人当初在原主面前各种秀恩爱,而现在为了一点利益便撕个你死我活。 汝阳王如今瘫在床上,命根子还废了,活得生不如死。最好笑的是,文姨娘为了要孩子,和别的男人拼了,简直是给了汝阳王最后的致命一击。 文姨娘这个男人,巧了,也是她的表哥之一,只是家中也是破落户。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感情十分之好,但因为文姨娘要奔赴美好前程,便和这个表哥一拍两散。 现在,两人又勾搭到一处,还打得火热,也是一景。 孟姜一想也明白,文姨娘想要孩子又想保住名声,必然是找一个利益捆绑的可靠人。 而那位表哥,家中落魄无恒产,连娶媳妇都困难。现在不仅有美貌的表妹可以睡觉觉,一日三餐还有王府供应饭食,虽然吃的是最王府最普通的饭菜,那也比乡下地主家的还强上几分。 这待遇,表哥觉得简直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了。别说就是躲在房中偷个情,就是时不时挨个揍,他都能接受。 孟姜也是没想到,文柳这女人竟然还在老家有过真爱。这事,原主那一辈子可是没扯出来。只能说,文柳太会演了。 关于这点,汝阳王更是没想到了! 特么的他一直以为文柳对他万分崇拜、死心塌地,离开他就会死那种。因为这个,才能勾得他为了她背叛了大好婚姻,得罪了太后娘娘和孟国公府。可现在倒好,转头文姨娘更真的真爱出现了! 这找谁说理去! 为了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自己活得一塌糊涂,汝阳王情绪真的崩了。 第37页 可不论他怎么骂,怎么摔摔打打,文柳和她表哥依旧你侬我侬恩恩爱爱,床上更是一天无数次交流。 青年男女,又没有其他娱乐,可不就剩这点爱好了。 到后来两人为了刺激,连屏风都不隔着了,直接到汝阳王跟前作妖去了。文柳还指着汝阳王鼻子骂:“跟你那两个月,每天就几个姿势,无趣得很。哪里有我表哥强,身强力壮花样多,每天能让人□□。” 表哥笑嘻嘻不说话,他就是个二流子,哄女人那是专业的。 汝阳王:……想死,想一起死,想毁天灭地一起死。 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月,整个京城都传开了:汝阳王的真爱小妾偷人,将汝阳王气得中风,整个人都瘫痪不能动了。而且这对奸夫□□,为了自保,竟然还拿蜡烛将汝阳王烫成了太监! 嚯,这八卦可太劲爆了,比当初汝阳王大婚那日的事情还要火爆。毕竟这个八卦里涉及了隐/私、风流债、暴力等等,太博眼球了。 世人原来一直同情孟姜,觉得好好的王妃不仅婚礼毁了,连洞房都一直没入,只能眼巴巴看着丈夫和他真爱在眼前晃来晃去。 现在可好,人渣汝阳王也成了被同情的那一个。 别的不说,汝阳王对他的真爱小妾多好呀,甚至不惜得罪太后、皇帝和整个孟国公府。可这位真爱,竟然还偷人!偷人就罢了,还把汝阳王搞残废了,天怒人怨。 也有那好奇的,很想打听一下那真爱为什么要偷人?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消息,说是汝阳王虽然外貌风流倜傥,但实则是个草包,身上小东西和拇指差不多大,实则满足不了他真爱的需求…… 众人:……这可怎么评价呢? 虽然众人嘲弄汝阳王不行才被戴了绿帽子,但面上大家还是一致谴责文姨娘,毕竟这也是为了男人利益的大事。别说男人不行,男人就是真太监,女人也要牢牢守住贞洁,这是男人的底线。 但私底下,男人如何说荤话,女人如何同情文姨娘,那都另说了。 等这些消息反过来传到汝阳王府,已经又是好久之后了。 文太妃一直被关在佛堂念经,这些日子人都老了十岁不止。她日夜盼着儿子能哄得孟姜回心转意,好让她重新过回好日子,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走向。 她听到下人添油加醋聊起京城八卦时,当时就气血攻心,一口黑血吐出来,然后就晕了过去。 儿子不仅没哄回孟姜,甚至还纳了文柳当姨娘。这就算了,竟然还被一个姨娘给戴了绿帽子,甚至弄得成了太监,从此连男人都不是了! 她当初为了生下儿子废了多少心机,甚至还打过争太子之位的主意。即使后来败了,她依旧是太妃,儿子也是王爷,过得还是人生人的生活。 可为何,会过成现在这样? 她认真想了又想,就是从她贪图儿媳妇嫁妆,谋算着娶了孟姜开始。 都是孟姜,这个扫把星,把王府的运气都带走了,这就是个祸害!文太妃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到了现在还是只会怨恨别人。 下人听见她在佛堂里走来走去低声咒骂,便将这消息告诉了孟姜。 孟姜听了只是冷笑,还吩咐道:“拖住她的命,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这只是开始,精彩还在后面。 等京城人人知道了汝阳王和文柳的好戏,这二人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于是,在一个夜晚,汝阳王被人用烛台砸碎了脑袋,凶手自然是文姨娘和她的奸夫。 文姨娘和那个男人大声喊冤,可谁搭理他们呢。 孟姜看都没看他们,直接让皇族的管事来负责此事了。 一个小妾还养面首,就够奇闻了。而这两人玩得嗨的时候,竟然还弄死王爷,那就是弥天大罪,死无全尸那种。 孟姜觉得,文姨娘这人底线和汝阳王一样低,而她的表哥,明知道她是小妾还躲在房中日日偷欢,可见不是好人。这两人死的不冤枉。 汝阳王一死,孟姜假装在房中哭了半天,劝都劝不住那种。 “我其实是恨他的,可既然嫁给了他,只能听天由命,现在他死了,我连指望都没有了,只想一死了之。”孟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演技,明显比上辈子有进步,默默给自己一个赞。 看孟姜要死要活的,娘家的人、太后宫中的人,甚至她闺中好友都一个个来劝,终于把孟姜的死意给刹住了。 不过这一趟趟的劝说,也让京城人知道了原委,都叹道:一个合格贤妇,也就如此了。 男人们都觉得,汝阳王真是瞎了眼,这样好的女人竟然辜负了,活该脑袋都被砸烂了。 女人们当初还羡慕嫉妒过孟家这位京城明珠,可如今只剩下可怜了,这女人的命也太苦了。明明连洞房都没圆,却要守寡,以后可怎么过? 孟姜则是,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打着纪念王爷的名义,她仔仔细细打扫了汝阳王的书房和卧房,甚至从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件龙袍! 其实这件龙袍是孟姜给放进去的,但没关系,反正汝阳王死了,死人没法辩解。 这件龙袍只是引子,她还找到了一个来往关系网,发现先帝的亲兄弟长阳王有造反之心! 孟姜交上了龙袍和书信、账目,震动了整个朝堂。 第38页 谁都没想到,汝阳王竟然还有造反之心,谋逆大罪!不,真正的主谋竟然是长阳王,先帝最小的弟弟,也是当年差点打败先帝继承皇位之人。 只是当初老皇帝虽然最宠爱长阳王,可终究当时的先帝已经羽翼丰满,所以最后长阳王还是与皇位失之交臂。 没想到,这人贼心不死,竟然还私下豢养死士,联系朝臣。 这个名单拿出来,帮着皇上除去一帮子逆臣,从此朝堂更加清净,江山更加稳固。 其他人的惩罚孟姜并不关注,她只关注汝阳王。 本来汝阳王还能风光大葬,葬于皇陵世代享受祭祀。可现在,剥夺皇位废为庶民,尸体也被扔到了乱葬岗。 而文太妃,之前知道儿子成了太监就被打击成半疯,现在彻底疯了,每天疯疯癫癫的。 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孟姜穿着一身大红嫁妆去看望文太妃了。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就那样盯着跪坐在地上的文太妃。 良久,孟姜笑了,音色明明是清脆脆的,却给人一种阴森诡异之感,“太妃娘娘,您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疯。” “你猜,你儿子是被谁弄成太监的?又是被谁砸碎的脑袋?还有他那件龙袍,又是谁帮他放妥帖的?” 文太妃转过头来,眼中淬着毒盯着孟姜,样子比鬼还可怕,“是你,竟然是你!你这个毒妇。” 孟姜捂嘴笑道:“谁更毒还不一定呢?你当初娶我,不就是为了嫁妆?甚至还想着娶进门两年就弄死我,最好是趁着我怀孕生产时候弄死,对不对?” “你这点心思,当我就不知道吗?近来你有没有做梦,梦见自己心想事成?” “你怎么知道?你竟然知道?你是人还是鬼?”文太妃吓得一哆嗦,因为她确实做梦了。梦见夺了孟姜嫁妆,逼死孟姜,又让儿子娶了文柳,一家子生活的好不快意。可是,这个毒妇是怎么知道的? 孟姜伸展开红色的袖子,在月光下转了几个圈,好像随时能飞升一样。她歪头笑道:“你猜?” 因为她就是鬼呀,随时会吃人的鬼! 第23章 这天晚上,文太妃自缢了,死得悄无声息。 一辈子算计别人,最终却被别人算计,她死不瞑目,却不得不死。因为她知道自己若苟活着,只会得到孟姜更强烈的报复。 太后为了皇家体面,也为了给先皇留一点面子,最终还是点头让文太妃葬在了妃陵,不至于像他儿子那样被野狗啃的尸骨全无。 三个月的时间,这王府便只剩下孟姜一个主子。 她围着王府好好转了一圈,心里有些可惜。这正院虽然还没完全修缮到位,但整个后院大结构都已经到位。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亭台一楼阁,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可汝阳王倒台,这个院子按理也要归还皇家。即使她作为未亡人有资格住,也并不想赖在这里。 之前,孟姜的亲娘和嫂子们来了无数次,每天一趟轮流来劝她,想要她归家。毕竟她虽然有王妃之名,却无王妃之实。她完全能回家,重新过回原来的生活。 但孟姜早想好了,她在西郊买了一个山头,里面有庄子,有温泉,风景还极美,最适合她生活。 可以修炼,也可以享受生活,谁都管不了她。 毕竟她不是从小长在孟家,现在感情再好,对她来说也有点尴尬,还不如一个人过日子。 只是不等她打包走人,太后懿旨便下来了。念在孟姜护国有功,封她为长乐郡主,赐宅子一套,良田千亩。 而那宅子,被内务府的人来亲自换牌,换成了郡主府。 孟姜也乐了,没想到太后娘娘真是个妙人,还能这么操作。而想到太后对原主的维护,原主却没用好,孟姜都替她心疼。 做人呀,虽然万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但既然有靠山,该用还得用。 她进宫谢恩,被太后一把搂在怀里。“我可怜的闺女,让你受苦了。好在这该死的杨启已经死了,从此你也该好好生活,找一个可心人了。” 孟姜:……太后生猛,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劝她嫁人。 孟姜装作腼腆道:“太后娘娘,好姑母,您可绕我一回。好不容易跳出虎口,可不想进狼穴了。” 太后气得拍打她后背一下,“有这么咒自己的么?之前也是我们都走了眼,这次绝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你大嫂过来和我说了王力这小子喜欢你的事情了,哀家觉得十分靠谱!” 孟姜:……大哥大嫂也忒心急了,她还没决定呢。 太后笑道:“我们也没逼你现在就嫁,但总归别委屈自己。每天吃好喝好,时不时出来玩玩,等过阵子再说不迟。王力虽然从小长在咱们孟家,但该考察还得考察!要他没本事,咱们可不嫁。” 孟姜乐了,这家人她喜欢。既一心为她考虑,又不会替她做主,甚好! 从太后宫中出来,孟姜第二日又回娘家一趟,从此便常住京郊了。 而王力,则成了跟屁虫,白天在京郊大营训练,晚上爬墙陪聊那种。 孟姜也不是闲着无事可干,她手中田产铺子甚多,又在王力帮助下走通了南北路子,生意蒸蒸日上。 她爱好单一,就是美食,对她家底来说花不了几个钱。于是,便把大把的钱花在修桥铺路和施舍米粥上面。 第39页 不过孟姜对这些并不上心,只交给下人去做,但她对于儿童教育格外关注。不仅开了男学堂,还开了第一家女学堂,专收穷人家孩子。 这些孩子只要满六岁就可以申请入学,第一年享受免费的认字教育,第二年加了算数,第三年则要开始额外做工,来抵消学费。 比如,男子可以搓麻绳、编竹筐和打家具,女子可以打络子,长大点还可以刺绣。既能补贴学堂,更能教会他们一门谋生手艺。 尤其是对于女生,很多家长宁愿把她们关在家中做家务。但因为有免费中午饭,还能学刺绣,这才放她们出来。 这世界对于男子更优待,因为他们有更好的出路。学堂都是五年制,毕业了便可以自谋生路,但如果有哪些天赋高又努力的,便可以继续受到资助,走科举之路。 不过孟姜也不是冤大头,这些资助一部分是免费的奖学金,另一部分则作为债务,等将来考□□名,那是要还的。就算最终没有考□□名,也要来学堂当几年的劳工,以工抵债那种。 虽然学堂限制严格,但也让太多的人受益,让孟姜成了京城有名的大善人。特别是很多女人,恨不能给孟姜供奉神牌,也确实有很多人这么干了。 这种大功德是可以通天地的,让孟姜元神也得到滋养,鬼力更加充沛,最后有了突破。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孟姜有一点小烦恼,那就是阿力哥来得愈来愈勤快了,而且招数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只会送吃的喝的,后来送花花草草,再后来则是亲手雕刻的各种小玩意,还点亮了土味情话技能。 说实话,孟姜觉得超级幼稚,本以为她绝不会为这些小招数感动,但却潜移默化中将这人作为自己人,最后还是喜欢了,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没等到二十岁,而是在十八岁生辰那一日,孟姜嫁了。 孟姜本想低调出嫁,但无奈她的经历太曲折,背景又太强大,实在低调不起来。 而王力这两年也争气,职务又升了半级,钱也赚得颇多。但孟姜心大,她并不想住到王力府上,就是想在原汝阳王府,现郡主府成婚。 她觉得,自己弄死人渣,又享受人渣留下的财产,这才是人生赢家,嘻嘻。 大婚那一日,太后和皇上赏赐颇丰,再加上强大的聘礼和嫁妆,又是轰动京城的豪华婚礼。 不过这一次,路上众人是怀着祝福的心来观礼的。 他们中太多人走过孟姜修的路,喝过孟姜施的粥,雪天用过孟姜分发的姜汤和汤药,更有太多家庭的孩子因孟姜的学堂而变得有出息。 所以,哪怕是二嫁,孟姜也绝不尴尬,因为这时候的人们已经完全遗忘了汝阳王一家子。即使心里有比较,也没人嘴上会说出来添堵。 这一刻,孟姜觉得,做人还是善良的好。 所以这一世,她小家过得幸福,也为大家贡献良多,功德圆满。 在她九十九岁老去那一天,她强烈要求系统123带她回地府一游,因为她还惦记着自己的亲娘。 系统123倒是答应了,可实际上孟姜只回到地府一刻钟便被推了出来,手中只来得及握住一个小巧的玉佩。 * 孟姜再次醒来,她躺在一个昏暗古朴的拔步床中,四面和床顶全部由大红色床幔罩着,一阵风吹过,飘飘荡荡如拍鬼片一般。 房外吹吹打打的声音热闹喧天,房内寂静诡异只有孟姜一人。她呼叫系统123,“怎么的呢,每次都赶上婚礼现场,这次是冥婚?” 系统123不敢开口,直接甩了原主记忆给孟姜,甩完他就悄咪咪躲了起来。 孟姜接受完记忆,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身亡。 她打算从床头柜子里找出一身衣裳,想出去欣赏一下男女主那轰动全程的婚礼。然而打开柜子,全是一溜大红、石榴红…… 孟姜叹了一口气,这原主是多在意自己正房原配的名头!人呢,越是缺什么,越要显摆什么。原主被一众妾室压得抬不起头来,也只有靠红色的衣服来显示自己大房身份了。 孟姜从铜镜中打量原主的脸,五官大气明媚,身段修长有致,冷清中透着一股娇媚,应该可以成为很多男子心中的女神。 只可惜原主长相再好,也架不住丈夫曲金卫风流花心,将一个又一个女人往家里带。而原主从一开始闹,到后来被彻底镇压,到如今眼中带着一股死气暗沉。 孟姜眼睛一闭,再睁开时死气全无,只看到流光溢彩一般的英气。 她化了如今实行的桃花妆,挽了一个堕马髻,只簪一根白玉簪,清纯中带着一股妖冶,十分诱人。 孟姜冲镜中人笑了笑,用手指摸了摸额头的桃花芯,“放心,该是孟家的,我全部替你夺回来,一分不都给他们留。” 她找出一件石榴红色小袄,配一件银色马面裙,外面罩上一件纯白色狐皮大氅,让整个人更加容光焕发。 孟姜刚推开门,便见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过来。那丫头见了她先是一惊,然后大喜,“小姐,您身体好了?竟然能起床了,可真是谢天谢地。” 这丫头是原主身边的小丫头,因还未长开,还没被曲金卫收用。当然,这孩子心性坚定忠贞,即使过两年长大了,即使被曲金卫逼迫,依然心思向着原主。 想到这孩子将来被曲金卫卖入青楼受尽折磨,孟姜心里便如针扎一般疼。 第40页 孟姜将这孩子搂进怀里,“青桃,你又被指派去前面干活了?这么冷的天,手都冻成水萝卜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房中烧得也不过是普通的灰碳,烟雾虽大,但好歹比外面冰天雪地暖和多了。 青桃笑嘻嘻道:“小姐,我今天是去厨房帮忙,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从怀中布兜里掏出两枚鸡蛋,“这可不是普通的煮鸡蛋,是烧鸡蛋,可好吃了。您这几天吃的太清淡,吃这个补补。” 看这孩子傻兮兮的,孟姜逗她,“就你最疼人,你那些姐姐们心里可没有我这个小姐。” 听到这个,青桃笑脸垮了下来,头也垂了下去,“小姐,她们忘恩负义,我们不理她们。我是您买来的,要不是您,我后爹就把我卖给老鸨子了,我不能吃里扒外。” 孟姜将人搂得更紧了,心里却忍不住骂原主糊涂。 不说别的,就光说青桃这么好的孩子,最终没有逃脱被卖入青楼的命运,原主的软弱无能是很大原因。 但凡原主不那么恋爱脑,不那么心心念念只想着曲金卫这个渣男,孟家的万贯家财也不会落入他手。 从一个乞丐到大地主家女婿,再到名满天下的曲大财主,这个渣男也是个人才了。 第24章 孟姜在青桃的注目礼下,慢慢咽下两个鸡蛋。她面上带着幸福,心里却吐槽死了。这是什么日子呀,她之前过得全是奢华的贵族生活,像这种吞鸡蛋行为真的好久没有体验。 就这两个蛋黄,差点噎死人的。 “我可以出去了吗?”孟姜嘴里带着一股鸡蛋味,礼貌微笑问她目前唯一忠心耿耿的小丫头。 青桃抿抿嘴,抠抠手,“小姐,咱们就在屋里好不好?外面人来人往,一点都不好玩。”最主要是外面的热闹都是别人的,她怕小姐看了伤心。 孟姜笑笑,拉起青桃的手,“走吧,就全当跟我出去吃个酒席。你好久没吃肉了吧,馋不馋?而且,大小姐出门没有小丫头陪着,我不要面子的呀?” 青桃咽咽口水,馋她当然是馋的,但为了小姐她可以忍。即使旁人拿再多钱和好吃的诱惑她,她也能忍。 但想到小姐出去连个捧大氅的丫头都没有,那她必须跟着撑场子。 孟姜带着小青桃,慢慢走出自己这个冷冷清清的院子。往前走,穿过长长的夹道,才是另外的世界。 一个一个的小院子,里面住着一个又一个新进来的姨娘。 有曲金卫从外面买回来的□□,有救助的卖身葬父孤女,有好友家的庶女,甚至还有好友的小妾,总之林林总总,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这一个个的小院子,门口都挂着两只红彤彤的大灯笼。曲金卫去了谁的院子过夜,谁的门口才有资格点亮灯笼。 孟姜“啧啧”两声,“还真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呀。”皇上宠幸妃子,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这都是原来,女主来了那自然是不一样了。 曲金卫前阵子去北边走商,路上被土匪打劫,是这位女主金铃儿突然出现,救了男主。 男主也是身经百战睡女无数,但自从见到金铃儿的第一眼,就被她英姿飒爽的姿态征服了。再后来,交谈中发现这金铃儿原来是皇商世家出身,十分有见识。 不论是外貌,还是内在,曲金卫觉得金铃儿简直是这世间第一优秀的女子,于是爱了。 等娶了金铃儿,更是为她不再看其他女子一眼。 孟姜忍不住想拍手,好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那,一个字,绝! 一路走,一路为男女主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美好爱情鼓掌,孟姜很快就进了正院。 院子里下人来来往往,但没有人注意到孟姜。这院子里一半的人都是原来孟家老人,但熟悉孟姜的却很少了。 毕竟原主这两年跟个隐形人一样,谁还记得她呢。 孟姜推开正堂大门,脸上带着微笑慢慢往正中的座椅上坐去。那里,此时正摆着曲金卫父母的牌位。 一开始客人都没注意到这些,都在凑热闹,等曲金卫夫妇夫妻对拜的时候起哄。 但看着这个女子一言不发就做到正中座椅上,大家瞬间安静了。 曲金卫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就觉得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而金铃儿从小跟着家族走南闯北,此时本来笑吟吟的脸子一挂,指着孟姜责问道:“你这女人忒无礼,这是我家长辈才能坐的地方,你怎敢坐上去。” 孟姜微笑道:“对呀,妹妹,我虽不是你长辈,但是你的姐姐,是相公的正房,这位子我坐不得?” 她还特意拍拍旁边几个座椅,“这里原本是相公父母所坐,可相公爹娘早逝,也因此相公不得已沦落为乞儿,才委屈成为我孟家的上门女婿。既然是我孟家上门女婿,他纳妾就该我爹娘来坐首位,可他们也去得早,只能空着了。” “我不敢坐正中,只坐偏一些,应该也没问题吧?小妾给正房敬茶,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我做错了吗?” 孟姜望向曲金卫,眼里全是迷惑和不解。她又扫过整个大堂里的客人,再次询问,“这规矩是改了吗?原谅我一介小妇人无知,若是错了,还请大家帮着指正一二。”说完,孟姜莞尔一笑,羞涩中带着纯净,好似未出嫁的小女儿一般。 第41页 她这一笑,众人都有些痴了,连连跟着摇头,“规矩还在,还在,您说得都对。” 众人边说还边望向曲金卫和金铃儿。再一对比,众人觉得曲金卫眼神不好,这原配多漂亮呀,完胜后来这位小夫人。 曲金卫先开始也被完全不同的孟姜震撼了一下子,但听到金铃儿的咳嗽声,他立刻回神,沉着脸道:“孟氏,你身子不好,快快回后院歇息去。”说着还示意人来将人拉走。 孟姜缓缓走到曲金卫身边,笑容绽放,“对,我身体不好,是该回去歇息了。当年我爹一去世,我这身子就不好了,只能呆在最后面那个院子里养着。” “这几年相公纳了十三个妾室,还把我爹留下来的产业全部接手,这里里外外全部不用我操心了,倒让我羞愧。” “今日这大好的日子,我也是替相公高兴,这才出来喝一杯茶。不过相公说得对,我身子不好,是该休息去了。” 孟姜还对金铃儿点了点头,笑道:“金妹妹也是家中独女吗?没有兄弟吧?若也和我一样,那可太好了,估计过两年你也和我一起作伴呢。” 金铃儿双眼圆瞪,“你!”这女人是咒她也被人要了身子,吞了家财!她才没有这么傻。 孟姜临走前挥挥手,“妹妹你可以的,祝你和我一样幸福。”哦。 众人:……这祝福好毒。 此时,大家都反应过来了,重新记起曲金卫这是娶了孤女吃绝户呀。 孟家家大业大,在平城也有百年基业。只可惜家里男丁一直稀少,到了孟姜这一代,他爹用了无数法子,却也只生下她一个闺女。 后来,孟家招了女婿,还伤了很多人的心。 因为孟家太有钱,孟家闺女又长得太俊,上赶着当上门女婿的人可一点不少。谁知道,这好事竟然便宜了曲金卫这个小乞丐。 没办法,曲金卫颜值高,就算是脏兮兮混在乞丐堆里,依旧是最靓的崽崽,被孟家闺女发现并看上那种。 众人想想当初那个老实乖巧的乞丐,再看看如今这位意气风发的曲老爷,都觉得造化弄人。 来客里也有夫人,其中一个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旁边人交流,“不是说曲夫人早几年便昏迷不醒了吗?只能靠着人参汤吊着,可今儿一看不是这么回事呀。” “上门女婿要不得。”另一个感慨道,“听说当初讲好了第一个男孩姓孟,可孟老爷一去,这整个家都姓了金。” 众人默默跟着点头:是的是的,上门女婿不好找。 曲金卫脸色铁青。他以为这几年的经营,已经比岳父当年强很多,在平城谁不敬他一句曲老爷。可实际上,他手头虽然有银子,却跟权力圈子还没搭上边,能明里暗里笑话他的人还是不少。 他压下火气,勉强笑道:“诸位吃菜吃菜,咱们好事继续。” 孟姜此时刚走出房门,还抻着脖子冲房中一笑:“相公,能让人送我院子里一份饭菜吗?有两年没吃鱼肉,有些馋了呢。” 曲金卫狠狠瞪了孟姜一眼,吓得她脖子往大氅里一缩,跟个受惊小兔子一般跑了。 众人:……这曲金卫过分了。 鸡鸭鱼肉在穷人眼里是好东西,但在他们眼里是最普通的吃食了。堂堂孟家独女,竟然两年没吃过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曲金卫是个畜生。 娶了孟家的闺女,吃了孟家的钱财,竟然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给孟家女,这就不是人干事。 客人中有个彪悍的妻子直接揪住丈夫的耳朵,“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你是不是也想学他姓曲的?” 那男人也是个倒插门女婿,但向来里里外外都听老婆的,这会子只剩下求饶:“不敢不敢,孩他娘,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 那女人瞪了曲金卫和金铃儿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冷笑道:“这里的饭真恶心人,我老李家吃不下,日后也不再登门了。” 她揪着丈夫,还紧赶着跑了几步,冲着已经走远的孟姜大喊:“孟家妹子,以后有困难来老李家找姐姐我,咱们都是女人,有事互相搭把手。” 孟姜回头挥了挥手,笑容真切几分。这世间,终究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 这家人起了个头,其他人也都或冷着脸告辞,或找个体面的借口,总之刚刚还锣鼓喧天的场面突然冷清下来。 明明还有很多仆妇,但整个正院寂静诡异,如孟姜那个小小的后院一般。 金铃儿气得掀了桌椅,将饭菜洒了一地,还洒了自己和曲金卫一身。她指着曲金卫鼻子大骂:“这就是你说的家里的疯婆娘?我看是你疯了才对。今天我就回金家,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曲金卫一把抱住金铃儿,深情叹息:“铃儿,你是我的命,你走了,我怎么办?”不,金家这根线不能丢,决不能。 第25章 如今的曲府,往日的孟家大院占地十分之广,孟姜走了半个时辰,还没将整个院子逛完。这里有北方大院的齐整庄严,同时又加了江南小桥流水的风情。说起来这设计风格和孟姜祖母相关。 孟家一开始只是平城的小地主,后来因祖辈闯荡北疆行商而成了财主。到了孟姜祖父那一辈,机缘巧合下娶了江南常家之女,从此南北商路打通,地位更上一层楼,甚至在京城都挂上号。 第42页 只是好景不长,到了孟姜父亲那一辈,因只有一女,孟父进取之心日渐衰落,但依然还是平城数得着的大户。 虽然孟父盼子心切,但对孟姜也是真心疼爱,毕竟就一个宝贝疙瘩。从小也是专门请了夫子,除了琴棋书画和女红,打算盘、看账目也是必学课程。 这么大的家业,孟父希望女儿能顶起来。可惜原主不了解父亲苦心,一味地学什么名门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脑子里全是诗词歌赋,一听生意就觉得铜臭味十足那种。 因着这个,孟父很是头疼,只能培养得力的掌柜,顺便找一个可靠的女婿。 后来便在乞丐堆里遇到了曲金卫。这小子颜值高,尤其是大眼睛高鼻梁,看上去一身浩然正气。 孟姜当时就鬼迷了心窍,求父亲将这小乞丐领回家。 而孟父觉得这种无依无靠的养着就养着,反正费不了几个钱。他当时没想当女婿的,只想当个小厮之类,谁知道闺女看对了眼。孟父仔细考察了几年,觉得这孩子心地善良又聪明伶俐,简直上天派来的上门女婿,哪会想到是引狼入室。 一开始,曲金卫确实是天底下最和善温柔的男人,将孟姜和她一家子都哄住了。 谁知道,女婿进门两年孟父孟母便接连去了。当时孟父是遇上了山贼被杀害,而孟母是伤心过度很快追随而去。 一开始孟父刚去世那时,几个心腹掌柜还一再劝孟姜要守得住家业。可孟姜不仅不了解这些叔伯们的苦心,反而反过来劝他们要听从曲金卫的调遣,甚至被挑拨到怀疑他们的用心。 这些人一片好心遇上原主那个糊涂蛋,本来就够伤心了,还被曲金卫给各种栽赃嫁祸撵出孟家。 之后,曲金卫便迅速接掌了孟家,等地位稳固了,也就看孟姜不顺眼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开始往家里领。 孟姜看着这偌大的家园,想着原主那些苦日子,心里便骂一句“该!” 女人自己没本事,一味只会依赖别人,命运好碰上个靠谱男还能凑合过一辈子,但碰上曲金卫这种渣男,可不就倒了血霉! 小青桃看着小姐立在湖边叹气,吓得她赶紧将人拦着,期期艾艾问:“小姐,咱们回房好不好?人生总会遇上很多难题,但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解决掉,对不对?”她怕小姐受了刺激,想不开跳湖。 孟姜摸摸小青桃的脑袋,“青桃说得对,只要活着就有办法。你现在还能出门吗?他们有没有限制你?” 小青桃点点头,“能的,后门护院的小丁是我同乡,平日里很照顾我。有时候我到后街买点针头线脑的,都是他放我出去。” 孟姜笑道:“那就好。走,咱们先回房。本来说给你吃肉的,却没吃上,一会咱们买点心吃去。” 两人走出亭子,小青桃叫道:“呀,小姐小姐,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 “太小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雪花。但愿今天能下一场大的,也凑个好寓意,祝那两个人白头到老。”孟姜心道,祝他们一辈子撕扯不开。 小青桃吐吐舌头,“祝他们早早白头,早早托生。” 被这孩子给逗的,孟姜心情也好起来。 回到那偏安一隅的后院,又要经过一座座院落。等经过第三个院落时,一个穿着桃红袄湖蓝裙的女子正倚在小院门口歪着头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正房太太,竟然出了您那宝贝院子,可真是稀奇。”这女子斜着眼睛笑道,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孟姜走到她近前,静静望着她,“香姨娘,你还是老样子啊,尤其这幅狐狸眼,笑起来依然那么勾人。怎么,听说你的老相好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农家女,你开不开心?” 这香姨娘是曲金卫从好友处得来的婢女,刚上手的时候很是宠幸了几个月,后来淡了,也就将这女人给忘了。 香姨娘啐了一声,“我才没有相好,我第一个男人就是相公。”她摔着帕子的手都哆嗦了,又气又恨。 她虽然是婢女,但因为知道自己长得勾人,一向都在厨房做工,不敢往前面去。因为她原来的主子,只要见个平头正脸的就往屋子里拉,之后就任由大妇磋磨。 所以她怕,她躲着,想着躲到年头就嫁给小厮之类的,总比在大妇手下死了要强。 后来她遇到了庄子上来送年货的庄头儿子,两人一见钟情。当然了,主要是那男方看中了她的脸蛋,她看中了那人的身份。这样的身份,总归在下人里算很体面了,嫁过去至少安全且不愁吃喝。 再后来,她真的喜欢上了那男人,因为他又憨厚又疼人,再暖心不过。 只是造化弄人,有一次主人接待曲金卫时,这人竟然无意中碰上了她。当时曲金卫也半醉半醒,见了她便不放手。 赠送婢女是男人之间的风流韵事,甚至文人们觉得很风雅。可被赠送的女人,没人关心她们的心情。 香姨娘都忘了自己当初怎么过来的。从一开始的真心抗拒,到后来为了争宠假装抗拒,正好曲金卫也吃这一套。 只不过男人很快腻歪了这一套,又开始和别的女人上演新的戏码。 香姨娘从痛苦到变态,就喜欢挑拨离间看热闹。 就刚刚她听到孟姜带来的初恋消息,香姨娘心里苦、恨,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见孟姜说完跟没事人一样要走,她还是忍不住追上去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第43页 孟姜摆摆手,“进去说。我饿了,你院里有吃的没?” 香姨娘:……就有些后悔,十分怀疑这人是来蹭吃的。 等进了香姨娘的小院,孟姜点点头,“倒是很温馨。”等看到院子角落里的小灶台,她忍不住赞道:“可真羡慕你,还可以开小灶。” 香姨娘得意道:“那当然,我这手艺一等一的好。想当年我都想好了,等我赎身后就弄一个早餐摊子,保准养家糊口没问题。”说到这里,她脑袋又耷拉下去。当初所有的打算,都被曲金卫这个男人给毁了。 孟姜十分自来熟的进了屋子,拿起窗边桌子上的肉干啃了起来,顺手还给了小青桃一把,“出去玩去,别让别人进来。” “味道还真不错,若你能成功离开这里,我出钱给你买个小铺子。”孟姜笑道。 香姨娘冷哼道:“就你?大好的家业都败光了,你能给我银子?快走吧,我可看出来了,你就是来蹭吃的。不是说心灰意冷吃不进东西,这会子想开了?晚了!” 孟姜笑了,“只要肯做,从来不会晚。你那小情郎可一直等着你,前几天还打听你来着,被我那小丫头正好碰上了。” “当真?”香姨娘双眼一亮。 孟姜叹气,“我若会骗人,怎可能落到这个田地。我就是好心给你带个信儿,信与不信都在你,反正我又没好处。” 香姨娘看了孟姜几眼,“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孟姜摇头道:“我一个废人能有什么主意?你走,或不走,与我都没什么利益关系,不是吗?反倒是你自己,要么在这里一辈子守活寡,要么和心上人光明正大在一起,过上想过的小日子。只是曲金卫那人,他自己可以有无数女人,却不见得愿意被人戴了绿帽子,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多说。至于香姨娘会不会想法子行动,孟姜心里也没有底。总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学一学挑拨离间。 见孟姜毫不留恋的走了,香姨娘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纸包,“给你的,很好吃。不管怎样,人总不能饿死自己。” 孟姜接过,摇了摇纸包,“放心,我会好好活着。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不过记得带好吃的才行。” 香姨娘:……滚滚滚! 见孟姜拿着肉干和点心出来,小青桃笑得眉开眼笑,“小姐,我帮你拿。您不是最看不上这些女人,怎么还和她说话?不过别说,这香姨娘手艺真棒,烤得肉干太香了。” 孟姜捏捏她下巴,“因为我也想吃肉干呀,所以才主动找她。咱们先找个避风地方吃点心,不然今晚会挨饿。” 果然,等孟姜回到院子里,曲金卫已经在等着她了。 孟姜笑得十分温婉,“相公,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金妹妹头一天进门,可别冷落了她,还是及时洞房的好。” 听到这里,曲金卫脸更青了,他就是被金铃儿踹出洞房的! ◎作者有话说: 亲亲们,明天就要入v了,之后将会日万、日六,多多更新,请求大家多多支持。 这几天要上夹子,订阅很关键,请帮帮忙啦~ 欢迎收藏接档文《戏精女配千娇百媚》,新文会爱情多多,骚到起飞~ 第26章 地主家独生女3 孟姜并不管冷脸的曲金卫, 自己慢慢走进屋子,拨了拨炭火,让火炉稍微热一些。 她冲着外面笑道:“卫郎, 外面雪大,进来喝口热茶。”这语气, 像极了:大郎,该喝药了。 想到这个破梗, 孟姜笑得更娇媚了。 曲金卫本来早就嫌弃了妻子, 觉得她明明长得很不错, 性子却跟榆木疙瘩一样无趣。即使每天穿着一身红, 也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但今天妻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可能是妆容, 可能是眼神,也可能是一举一动,总之就如换了一个人一样。 刚刚妻子那一笑, 让他心底的冰窖好像碎了一般,脸上也温暖了几分。 见他如此,孟姜心中冷笑, 却还是一直抿嘴微笑着。她轻轻做了几步, 袅袅娜娜间来到窗前小几边,翘着兰花指倒了一杯水,走到曲金卫面前笑道:“卫郎, 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曲金卫不自觉端起了杯子,茶刚一入口便被他吐了出来,“哪里来的陈年旧茶,一股子霉味。” 孟姜眼中立刻含了泪花, 委委屈屈道:“卫郎,这是府里供应的,我不太懂这个。我就是一个笼中鸟,哪里知道什么茶好茶坏。” 她绕道曲金卫身后,从后面环腰抱住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卫郎,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说完,小脑袋瓜紧紧贴到曲金卫的后背,轻轻啜泣起来。 其实孟姜碰到这个渣男是很恶心的,但为了演戏,只能死死忍住不吐了。 而曲金卫,他印象中的妻子是无趣的,是卑微讨好的,即使他再给她委屈受,她也只会默默承受,连哭都不会。也曾有过把她逼急了的时候,但她也只会歇斯底里的哭,一点美感都没有。 但像现在这样,好像菟丝花一般缠绕着他,让他身子都软了下来,心砰砰跳个不停,是其他女人不能给他的。 这是自己的女人,曲金卫自然不需要忍耐,现在就想把孟姜扔到床上作弄一番。 他转身将人搂住,“好阿姜,咱们夫妻一体,谁让你受委屈,就是让为夫难堪,明儿我就敲打一下管家。”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第44页 孟姜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强忍着握住曲金卫的两只手,抬头望着他,泪水涟涟如阳光下闪耀的钻石一般,“卫郎,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你让金妹妹进门的日子,若是在我这里胡闹了,又该让她如何自处?” “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这种独守空房的苦,不想让金妹妹难过。你知道吗,你每一次到其他妹妹那里,我都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甚至还会忍不住去看着那大红灯笼里的烛火慢慢燃烧,就像烧掉我的心一般。” “看着那燃烧的烛火,我安慰自己,这些女人不过是夫君发泄用的玩物,无须在意。即使心疼的要死,我也能忍住。” “可今天,”孟姜将脑袋埋进曲金卫的下巴处哭泣,“可今天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我明明还在世,夫君却用八抬大轿将另一个女人娶进门。对外虽没明说是娶妻,可也没说是纳妾。” “所以,我今天爬也要爬起来,看看是哪个女人这样厉害,勾得夫君竟然不顾习俗伦理。可见到你和金妹妹在一处,郎才女貌天作地和也就是这样了。夫君,是我配不上你,可我又离不开你,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完这一通,孟姜自己打了一个哆嗦,无他,太特喵的腻歪了,她都佩服自己能说得出来。 而曲金卫一开始听孟姜诉苦还有些不耐烦,到后来竟然真的心动了一下下,觉得自己好像是太过委屈了妻子。阿姜一直深爱自己,自己却从不珍惜,有一点点内疚。 “阿姜别哭,你永远是我的妻,永远是最大的那一个,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他忍不住安慰。 孟姜身子扭了扭,紧紧搂住曲金卫的脖子,拉长了调子轻叹道:“夫君,我怎么会这样喜欢你。第一眼见你,就觉得时间最美好的男子就是如此,到后来每一天都觉得越来越幸福。有你在,天就在,地就在,我才能活下去。” 曲金卫听了心中那叫一个受用!“阿姜你放心,以后我心里只疼你一个,其他人就是用用而已,不用当真。”男人嘛,身子虽然憋不住,但他的心会回来的。曲金卫觉得自己可伟大了! 孟姜听着外面的动静,抬头望着曲金卫,她一笑娇媚如花,双腿抬起环上了曲金卫的腰,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处,暧昧的不行。 “阿姜,我忍不住了,今晚就住在你这里。”曲金卫哑着嗓子说道,一边还解着自己衣服扣子。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怒吼,“曲金卫,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来。” 孟姜好像吓得一哆嗦,从曲金卫身上撤回来,躲到了几步开外。心道:正主可来了,再不来,她能恶心的将这男人直接杀死。 要不是为了彻底夺回孟家家业,她才不费这个事,她最喜欢直接杀了。 金铃儿虽是南边女子,但泼辣劲儿可不小,冲进来拧着曲金卫的耳朵骂道:“姓曲的,你当初怎么承诺我的,说什么终生只娶我一个,绝不再纳二色。你看看你,新婚之夜竟然跑出来偷腥。” 曲金卫见金铃儿忽然露出这泼辣模样,心里便是不喜,但想到还没真正掌握金家财路,只能耐着性子应付,“铃儿,我就是来看看阿姜。她是我的原配,这你也知道。即使日后我都是你的,但总不能真的不管她。” 孟姜适时出来露个脸,娇怯怯说道:“金妹妹,夫君可是咱们的天,我们不能对男人凶凶。还有,夫君心里最喜欢的是你,来我这里只是有点事情而已,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曲金卫把两个女人一对比,他觉得自己可能之前瞎了眼,才觉得金铃儿更有滋味。 对比孟姜的懂事,金铃儿这样就有些过分了,太不尊重他男人的权威。 金铃儿:……从没见过这么茶的女人! 不对,金铃儿觉得孟姜可能不是茶,毕竟茶里茶气的女人都混得很好。像孟姜这样的原配正房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可能是因为真的傻白甜,真的太把男人当回事了。 金铃儿心里鄙视了一番孟姜,这才开口:“我和夫君说话,轮不到别的女人插嘴。”她又逼问曲金卫,“当初你求娶我,可是说好了已经休妻,我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如今这女人还呆在家里,算几个意思?” 孟姜装作大吃一惊,眼中的泪珠子滴答滴答滚落下来,她摇着头问:“卫郎,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多年的情分,你怎么可以休妻!”若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还好,当初孟老爹有先见之明,曲金卫倒插门在官府立了手续。所以,若曲金卫休妻,那自己也要净身出户。 即使现在曲金卫在孟家只手遮天,但至少这祖宅、祖产他带不走,带走的顶多是现银和人脉。 孟家敢打赌,这渣男不舍得放弃一点点利益。 曲金卫从小颠沛流离,这辈子最看中的就是钱财。只要到了自己手中,别人再想要出去,那是千难万难。孟家早就是他囊中之物,怎么可能放弃? 他搂过金铃儿,“好铃儿,别说气话。在我心里你就是正妻,在乎这些个名分干什么?再说了,阿姜从小就长在这个院子里,要休了她,你让她怎么过下去?” “她就在这小院子里,而你住在正院,地位如何还用比较?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变。” 第45页 金铃儿看看孟姜这小破烂院子,心里松动了几分。她当然知道曲金卫有很多女人,但只要以后都只爱她一人,倒不是不可以接受,这也是她嫁进来的原因。 她是商户家出身,家里别说主子们,就连有些头面的管事都纳妾养外室玩□□。见惯了这些,她早就做好准备。 “我可说好了,你是什么人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让我发现你玩女人。不被发现是你的本事,要被我发现,我可就回娘家。”金铃儿气哼哼道。 曲金卫知道,这女人是被哄住了。女人吗,只要上了手,怎么都好哄。 孟姜连连点头,“对,金妹妹说得对。当年卫郎还向我爹保证过,今生不纳二色,否则不得好死。可男人嘛,哪里能管得住自己第三根腿,还不是到处留情。但这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能回家就好。只要回家,就是好男人。” 金铃儿:……狗屁,老娘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金铃儿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慌了。当初孟家如日中天,曲金卫不过是上门女婿,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人生完全反转。 如果,她是说假如,金家不行了,或者金家没有利用价值了,曲金卫会如何对待自己?金铃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北方的雪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入v了,评论有红包哟,谢谢支持~ 第27章 地主家独生女4 望着冷着脸而去的男女主, 孟姜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她无师自通点亮了绿茶技能,拆散一对是一对,感觉好爽呀! 原主那一世, 曲金卫、金铃儿这两口子可是情比金坚,风吹雨打搞不散那种。即使后来金家姓了孟, 两人依旧恩恩爱爱。 看现在,这两人面上和好, 但心里可都是扎了一根刺。欧耶! 见自家小姐十分高兴, 小青桃忍不住问道:“小姐, 您没事吧?”怕不是疯了吧?姑爷和别的女人入洞房去了, 小姐心里肯定苦透了。 孟姜拍怕小青桃脑袋,“你去找管家说一声, 就说刚刚老爷吩咐了,咱们院里月例供应要恢复如初。若他不信,让他亲自去老爷那里探探消息。” 小青桃刚刚一直在, 觉得自家小姐也挺厉害的,至少让姑爷心思回来几分。但她心里叹气: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只见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男人呀! 她小小年纪, 已经对男人有了鉴定。 等小青桃走了,孟姜便开始写信,给外祖母林家和老外祖母常家。 原主丧母之后, 林家对她多有关照,尤其是林老太太这辈子就原主母亲一个女儿,疼爱得紧。爱屋及乌,对原主也十分好。 可原主那个傻蛋,在曲金卫花言巧语下, 觉得林家人看不上她,自从母亲去了,就不待见她。 实际上,这都是曲金卫两面瞒着。林家的年节礼他扣下,而孟姜准备给林家的自然也没送到。亲戚亲戚,走动才亲,双方都以为自己是单方面白白付出,关系越来越疏远。 即使如此情况下,林老太太依旧坚持过年时派人给原主送些年礼,可见心里还是有原主。 孟姜觉得,这种事能发生,一是原主太傻,二是原主手中一点权力都没有。作为女主人,连主内的权力都没有,被遗弃的悲剧不发生才怪。 她现在愁呀,愁自己怎么才能夺权。手下就一个小青桃可用,必须借助外力才行。 孟姜在给外祖母的信中,将这几年如何被曲金卫控制人身自由,如何被逼到处境连小妾都不如等等,一一说个明白。 她还说明,本来是不想麻烦外祖母,怕外祖母担心,可现在被逼得快要活不下去,不得已才开口。 总之一封信声泪俱下,孟姜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惨不忍睹,实在是没滋没味。 给常家那边也写了一封信。但这内容除了诉苦,更多是暗示了一些利益关系。当年老外祖母常家帮了孟家大忙,但同样从孟家也得了许多好处,至少往北的商路顺畅不少。 但这几年随着曲金卫掌控了孟家,这条往北的线路便没再带着常家玩。 常家虽然不会只靠着孟家,但这次双方闹掰了也损失不小,心里自然气不顺。 现如今,孟姜说明原委,摆明若自己能重新掌控孟家产业,定然会在商路合作上多多让利常家。 孟姜不确定常家会不会动心,但反正一封信的事,又不麻烦,她现在最多的就是空闲时间。 等她两封信写完,天都抹黑了,小青桃才返回来。 她一回来,脸上开心的冒光,“小姐小姐,前院又热闹起来了。刚刚我和管家说了之后,管家只敷衍说明天会安排,他今天太忙。我照您说的,劝他去探探姑爷的意思,然后没等他回复就走了。” “我想着都到了前面了,顺便到大厨房看看能不能拿点饭菜。到了大厨房,就听到有人在八卦,说什么香姨娘、兰姨娘到了前院送吃的,金姨娘院子的下人不让进,双方闹腾起来了。” “我没敢耽误,赶紧回来报告您。小姐,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小姑娘双眼里都是晶晶亮的光,一看就是爱八卦的孩子。孟姜也如她所愿,点头道:“闲来无事,咱们也带点吃食过去?” 小青桃努力摇头,“那不行呀,咱们院子里存货本来就少,万一他们真留下来,日后咱们吃啥?小姐,拿壶水去,就说是美酒?” 第46页 孟姜笑着刮了刮她鼻子,“抠门!得了,我好歹是大房,空着手去就是。”去了顺便煽个风点个火。 两个幸灾乐祸的主仆到了前院,此时香姨娘、兰姨娘已经进入主院,和金姨娘直接对上了。 兰姨娘乃曲金卫从扬州带回来的瘦马,百般柔媚万种风情,曾经在后院也是风头无二。至少在金铃儿进门前,一直是兰姨娘最得宠。 如今来了一个新姨娘,还是八抬大轿吹吹打打好似正房一般娶进门的,兰姨娘心里能服气才怪。 再加上有香姨娘在里面拱火,这不两人就相约提着食盒来了。 香姨娘笑道:“恭喜金妹妹进门,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敬太太茶。当年我们姐妹进门,可都敬茶了呢。” 孟姜进门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小青桃撇撇嘴小声道:“敬个屁,一个个都不老实。” 孟姜给了青桃一个眼色,示意她好好看戏别多嘴。 兰姨娘接话道:“是呀,若是不敬大房茶,这姨娘都不算数,这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金铃儿铁青着脸,“来人啊,将这两个疯婆子赶出去。” 香姨娘和兰姨娘胸脯一挺腰肢一扭,“大家都是姐妹,何苦互相为难。我们来也不是为了金妹妹,我们是给爷送汤水的。” 兰姨娘扭着恨不能一手能掐过来的小腰蹭到曲金卫面前,娇滴滴笑道:“爷,天干物燥的,人家帮您炖了乳鸽汤补补。” 她小手抚摸着曲金卫脖颈,踮起脚尖笑吟吟道:“人家可最知道爷了,见了个新鲜玩意儿就要起来没完没了。” 她紧紧凑到曲金卫耳朵边轻轻吹着气,“您弄得金妹妹下不来床我不管,可我怕爷累坏了。您累坏了,我可不依。人家这块地大旱,可离不开您浇水。” 说完,兰姨娘笑嘻嘻转身撤了几步。 曲金卫:……很无奈,他有点硬了。他自认不是好色的男人,可爱他的女人太多了,他也是没有办法。 若是孟姜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就该大吐一顿了。这些小妾们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的权势和钱财,他心里就没点逼数?男人呀,往往自信能上天。 香姨娘则伏低做小,眼中含着几滴眼泪,“爷,您也知道我没有什么本事,只会做饭而已。我怕您和金妹妹今天太忙,大冬天灌了冷风伤了身子,所以特意做了细面,用了您最爱的臊子,想着去去寒暖暖身。” “没成想让金妹妹误会了。不过这不怪她,都是我们没有眼力见儿,不该这时候来关心您。只是往日里姐妹们都自在相处惯了,没这么大规矩,所以才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曲金卫挥挥手,“爷知道你俩是好心,平日里你们几个就亲如姐妹,互相走动惯了。只是铃儿刚刚进门,和你们还不太熟悉,慢慢熟了就知道你们脾气了。” 金铃儿:……草,鬼才相信女人之间能亲如姐妹。她只想骂娘。 孟姜、香姨娘、兰姨娘:……呵呵。 “曲郎,我可是你明媒正娶进门的,凭什么就成了她们的妹妹?今儿这话不说清楚,我可不入洞房。”金铃儿恶心透了。她堂堂金家大小姐,能上赶着给人当妾? 曲金卫将人搂住,小声哄道:“铃儿别闹,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她们不过是过眼烟云,以后不理她们就是。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这会子不入洞房,你舍得?” “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吧,咱们先好好温存一番,明日再解决困扰,好不好?你放心,我定然听你的,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金铃儿听到这些,得意一笑,“那你先把她们赶走,我看着碍眼。” 曲金卫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能这时候跟金铃儿对着干,金家的人可在前面喝酒呢。 “你们几个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随便来前院。”曲金卫摆摆手赶人。 香姨娘和兰姨娘手挽着手,挥挥帕子,“也罢也罢,咱们先走,谁让咱们花样少,勾不住爷的心。” 香姨娘扭扭兰姨娘的小腰,“就你这纤腰肥臀,百般的花样,谁能受得住你?我听说,你可是新学来一招引蛇入洞。既然爷不稀罕,你教教我也成。” 兰姨娘一巴掌拍在香姨娘屁股上,“罢了罢了,便宜你就是,今晚来我房中,好好教一教你。” 曲金卫:……不行了,鼻血要流出来了。就只想想这两个女人那画面,他就觉得很想参与! 金铃儿一看他那样,揪着耳朵就想进房。娘的,好好的洞房花烛夜,就要被这些女人给搅和了。一个个妖精似的,改天非得收拾个干净,最好能把人给全部卖到那脏地方去。她们不是喜欢伺候男人?那就让她们伺候个够! 看曲金卫要被金铃儿揪进房中,孟姜适时站了出来,轻轻唤道:“卫郎~” 金铃儿:刚送走狼,又迎来虎! 这日子,和她当初进门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继续飞红包,连飞三天,么么哒 第28章 地主家独生女5 孟姜见金铃儿虎视眈眈望过来, 她笑笑:“妹妹别多心,我就是来看看情况,别让她们打扰了您。她们两个也是, 都是当姐姐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该打。” 第47页 金铃儿翻了个白眼:……无需强调姐姐妹妹关系! 她恨得掐了曲金卫一把,小声咬牙切齿:“不是说好了让她去死?!” 曲金卫眼睛都不敢看这帮子女人了, 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咱们先洞房,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前是觉得孟姜无趣, 现在觉得有一股迷之魅惑。女人嘛,漂亮还又不聪明, 留着也不是多大的事。他觉得,至少要等到再次厌恶她,才舍得将她扔掉。 孟姜耳力极好, 自然能听到这对狗男女对话,心中冷笑:好一对不要脸。 她微微笑着走到这两人面前,看向曲金卫, “卫郎, 今天下午您说得恢复我例银的事情,还做真吗?” 被一双清澈多情的大眼睛盯着,曲金卫觉得自己狠不下心, 只好点头,“自然当真,大男人一言九鼎。” 孟姜笑了,如雨后初霁一般,“谢谢卫郎。天色已经晚了, 快快入洞房休息去吧。您为了咱们这个家,每天抗住太多压力,难得这几天休息,好好养一养精气神。”说着,她还帮曲金卫抿了抿耳边的碎发,极尽温柔。 曲金卫下意识想要握住孟姜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 孟姜笑了笑,扭身走了出去。让男人看着吃不着,这才是好女人的基本原则。 等到了院子门口,孟姜这才停住脚,冷冷清清盯着管家,“徐管家,你可听到老爷刚刚所说了?” 徐管家能挤开原来的孟管家,那自然是机灵人,刚刚见到老爷那暧昧的态度,他也明白自己不能把事情做绝,点头哈腰笑着:“太太说笑了,小的绝不敢怠慢,太太有事随时吩咐。” 孟姜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能衣食无忧就好。这几日爷都忙着,我也出去散散心。明日安排一辆车,我到城西白马寺上香祈福,在那里住一晚。” 徐管家自认早就摸透了这位太太的性子,觉得她这泥婆萨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应承下来,“小的自会帮太太安排妥当,到时候一应伺候的人也请太太掌掌眼。”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原来从太太院子里撤走的奴婢再安排几个进去,省得爷回头埋怨他不会办事,怠慢了太太。 孟姜慢悠悠离开正院,走到半路在一个凉亭处碰到了香姨娘和兰姨娘。 兰姨娘抱胸斜靠在红墙上,歪头讥笑道:“太太好手段,几天不见就会拉拢男人了,连咱们这样出身的都不如。” 孟姜走到她面前才停住,用食指轻轻划过兰姨娘的眼角,“两年前你来的时候还是个千娇百媚的小娇娘,今天一看,眼角竟然有了细细的皱纹,可真是岁月不饶人。” 兰姨娘气哼哼道:“你!你比我还老,竟敢骂我老?”她明明还是最年轻靓丽的仔。 孟姜笑道:“以色侍人,色衰而爱迟。女人最长久的打算,还是要生一个孩子。可惜呀,听说扬州瘦马能保持这样的娇俏身段,是因为吃多了虎狼之药,几乎不能生出孩子,对不对?” 被戳到痛脚,兰姨娘只想打人,“姓孟的,你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窝囊废,还有脸来嘲笑我。” 被反骂了孟姜也并不生气,摇头笑道:“我可没脸嘲笑你,因为我确实比你更无能。但是我已经自我放弃了,你能做到吗?你甘心吗?” 香姨娘看了一会戏,这会才开口,“太太,您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是,何必让兰妹妹着急上火?她虽然外表看上去风流妩媚,实则骨子里最恨自己过往。大家都是可怜人,您何必拿这些刺激她。” 兰姨娘跳脚:“我才不需要同情。我当年要不成为瘦马就只能饿死,我从不后悔走这一条路。” 孟姜知道,这兰姨娘就是个嘴硬的家伙。原主那一世,很多人作践她,但这个兰姨娘却曾在原主最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她,但我这里有一味药方,能从根子上调理身体。她这个身子是后天不注意保养才成了这个破样子,只要能坚持吃上一两年药,要孩子多少还是有希望。”孟姜叹气,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你只看这配料,即使最后没成功,也都是固本培元的,可以一试。但我不是大夫,你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看。”孟姜将药房塞到兰姨娘手里。兰姨娘嘴里说着不要,手却十分实诚,赶紧拿起来看了又看。她对自己身子很关注,也研究过药理,所以看了这方子后点点头,确实都是调理女人身体的好药。 “你为什么帮我?有什么需要交换的说来听听。”兰姨娘虽然语气还是不好,神情却软和下来。 孟姜小声道:“咱们这大院里这么多女人,却一个孩子都没有,你觉得是谁的问题?如果想生孩子,是不是应该换个男人?” 兰姨娘和香姨娘对视一眼,爷成婚四年以来收用了无数女人,真的连个女儿都没有!以前没敢想过,现在一思量,那就应该是男人的问题了。 孟姜笑了笑,“若是爷在世,他会同意你改嫁吗?虽然只是姨娘,可咱们爷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他用过的,即使毁了也不会交给别人。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还没用饭呢,先走了,不用送。” 而兰姨娘心道,也不一定要男人死,若是有其他权贵看重自己,爷也会把自己送人。可再一想被送之后依然是玩物,这心就直往下沉。 第48页 做女人,怎么就这么难,从来不能自由掌控命运,兰姨娘只觉得活着悲凉。 香姨娘推了推她,小声道:“做妾的就算生下孩子,孩子也不能叫自己娘,有什么意思?咱们手头有些钱,若是出去当个正头娘子,小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咱们还有当正头娘子那一天?咱们这样的女人,还有人要?”兰姨娘不信。 香姨娘叹了一口气,“在乡下,甭说二婚的女人,三婚四婚的都有人要,就连带着几个孩子的都能改嫁。咱俩模样好,还有点身家,哪里就嫁不出去了?只是要擦亮眼睛好好挑,别跳出龙潭再入虎穴,那才是得不偿失。” “咱们太太的性子你该知道,不是个故意为难人的。只要咱们懂事,以后的好处少不了。”香姨娘劝道。 兰姨娘疑惑道:“可她能成功吗?若是个聪明的,这院子能换成曲府?” 香姨娘笑了,“你看她这几天表现,你觉得呢?反正现在不着急,你且再看几天。不过若要好处,就得付出,别等太太不用咱们了,再靠上去就晚了。” 孟姜也并不在意这个,她就是一说,其实也没明着说什么。就算这兰姨娘要反水,也没有一点证据。 她的就是太闲,不如挑拨点事情,顺便帮兰姨娘一把。 孟姜慢悠悠回到自己那小破院子,大厨房的人也将饭菜提了过来。相比之前的清汤寡水剩菜剩饭,至少现在很像个样子了。 孟姜经历过两辈子人上人的生活,对这些民间饭菜也就将将看得上,只挑了几筷子吃了。 但是小青桃可是兴奋极了,“小姐,好几年没吃这么好的饭菜了,您快多用一些,好好补补身子。这点心也很好吃,可惜咱们还是要节约,万一他们不给好菜了,明后天可以填肚子。” 看她馋却极力忍住的模样,孟姜笑笑,“你放心,今后绝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吃苦。别说吃穿,将来还要给你几个伺候的人,也让你当一当大小姐。”就冲这孩子这份忠心,也值得对她好。 小青桃赶紧拿起一块点心塞到嘴里,“我不想当大小姐,我就喜欢伺候您。不过若每天都有好吃的点心,那可就是神仙日子啦。” 两人吃了这几年以来最美味的饭,美滋滋睡了过去。 等第二日,院子里多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徐管家亲自送来的,顺便还补上了之前克扣的许多银子。 孟姜拿到银子心里安稳许多。什么年头都一样,没啥不能没钱,不然这日子底气不足。 徐管家见孟姜肯收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今天一早他跟老爷汇报事情时,老爷还顺嘴提了一句好好伺候太太的话。虽然一句话待过,但徐管家也知道,老爷心思变了,变得关心太太这边了。 爷关心的,就是他要关心的,这也是他能快速爬上管家位子的心得。 “太太,您今天何时出门?车马都安排好了,随时听您调遣。只是老爷说了,您是女眷,夜里不好住在白马寺,还是去妙峰庵为好。” 孟姜点头,“老爷说得很是,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了。我这里还要带一些常用药,你帮着安排一下,吃过早饭就出发。” 如果原剧情没被改变,那么今天会有一份机缘等着她。原主曾经遇到过,明明出了力,好处却被女主截胡,这一次孟姜可不会白白便宜她人。 第29章 夜半时分, 孟姜悄悄从房间里溜出来,悄悄来到前院库房处。因钱财及大件宝贝都存在此处,所以这里是大院看守最严之处。 孟姜来此, 自然是冲着钱财。原主作为孟家独生女,自然是继承了所有财产。这里的财产, 多数都是公中所有,还有一部门则是孟姜的嫁妆。 先不说孟家老祖宗积累下公中财富有多少, 就只说孟姜的嫁妆便价值无数。孟姜可不想便宜了曲金卫和金铃儿这对贱人, 自然是想办法给弄出来。 孟姜摸了摸怀中玉佩, 超级感谢亲娘从地府里给她偷渡过来的这小宝贝。有了这枚空间玉佩, 她便能悄无声息的转移走无数财物。 因库房是看守重地,此处日夜灯火通明, 守卫不断。孟姜到时,尚有一小队八个人在巡逻。 硬闯定然是不可能的,不怕打不过, 而是不想惊动旁人。于是孟姜轻轻吹了一口鬼气,将几人暂时迷惑住。她迅速打开了三层库房大锁,悄悄溜进进了库房。 孟家库房占据了大院五分之一的面积, 可以想象有多大。一般人进来, 面对迷宫一般的房间容易迷失,但原主曾无数次来库房,对这里十分熟悉, 也就方便了孟姜。 曾经曲金卫第一来这里的时候,脑子里便一直回响着“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纸醉金迷”这类词语,眼差点被晃瞎了。 自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些宝贝弄到自己名下。后来终于成为自己的,他曾经有三天三夜在这里吃喝, 时时刻刻抱着金砖珠宝,连拉撒都不舍得出去。 穷人乍富,那股子劲儿一般人都难以想象。 孟姜这位从小就见识过无数场面的人,觉得孟家富贵不过如此,她可以继续发扬光大! 可惜她手头没钱,只能把属于原主的东西带走。不过孟姜也不贪心,只拿走了金银珠宝以及字画古董等物,还将架子床、博物架之类的也搬进空间,相当于再造一个舒服的住所。 第49页 至于普通一些的大件她几乎没动,看不上眼。 她来这招算是釜底抽薪,倒要看看曲金卫今后怎么周转生意。 挑挑捡捡忙活了大半夜,孟姜才完成任务,又再次使用鬼力混了出去,迅速返回了自己的小破院子,全程连小青桃都没有惊动。 唯有系统123全程围观,若是有五官,肯定是嘴巴张大、眼睛圆瞪。 他忍了又忍终于开口:“小祖宗,您不可以随便使用空间,这可不在规则范围内。” 孟姜问:“你那系统商城不就有空间?大的小的,各色各样都有,只不过价格不同而已。” “有是有,但那是系统产物,符合规则,您这个可是偷渡过来的。您积分够用,为何不买个正品?”系统123尝试反驳。 孟姜笑了,“那好,你有本事就收走我这枚玉佩,我绝不反抗。”狗屁的正品,明明就是快穿局骗人的鬼把戏。一个最低阶的小空间,快穿局都能卖上天价,实在是坑人。 系统123:“……不太敢,但是……”孟婆大人给的,他连沾沾手都不敢,怕将来算后账被弄死。听小道消息,地府争斗虽还在继续,但孟婆地位依然稳如泰山。他一个小小系统,还不想被大佬给捏死。 孟姜好心宽慰他,“没有但是!做人呀,关键时刻就得装聋作哑。你就全当我在系统商城买的就得了呗,反正也没外人知道。” 系统123能怎么办,他只能选择接受喽。 第二日,孟姜美滋滋去和曲金卫辞行,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句老话最最在理了。 到了金铃儿所在的院子,孟姜笑脸换上了可怜兮兮白莲花模样。不过等她见到曲金卫,已经是两刻钟以后了。 从正房出来,曲金卫脸上不太自在,刚刚丫头来传孟姜来见他时,金铃儿心里不痛快,一下子就骑到了他身子上…… 他们二人在婚前就成就了好事,而让曲金卫答应明媒正娶金铃儿的原因,一是金家势力大,二则是因为金铃儿手段高超,玩起花样来稀奇古怪,让人过瘾。毕竟体力好也是女人的一大资本。 他架不住金铃儿坐上来,自然又耽误了很久。 孟姜幽怨得扭着帕子,眼睛含泪望向曲金卫,“卫郎,你幸福便好。我自知不如妹妹们,也不在这里给你们碍眼,到尼姑庵借住七七四十九天去。” 曲金卫看着越来越美丽勾人的孟姜有些心动,无奈他刚刚被榨干了也有心无力,再者金铃儿母老虎脾气,他也不敢。 曲金卫先脑子里意、淫一番才开口,“不是说好了去两天,去四十九天是为何?妇道人家,还是好好在家呆着。” 孟姜心里呵呵,这直男癌自己左拥右抱脑子里全是女人,对妻妾要求倒是严格。不过她面上还是呈现出凄苦表情,“我守在家里,不过是让金妹妹心里不痛快,不如到尼姑庵里呆着。且我父母祭日就在眼前,我也是为他们在天之灵祈福。” 一听岳父岳母名头,曲金卫心里就很不高兴,若是原来他定然会一口拒绝,但现在他心里对孟姜有点想头,便也给她一个面子。 “也罢,多烧点钱,也带上我一份心意。只是要多带几个奴婢,保证安全。” 孟姜微微一笑,“多谢卫郎成全。”她伸长一点脖子望了望正房,羞答答小声道:“卫郎,若是你得空就来尼姑庵看我。” 看孟姜这小媳妇模样,曲金卫心里就是一酥。再想想尼姑庵,若能在那地方成事,可真是别有一番风情了。 曲金卫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揽过孟姜,只是还没碰到,便听到正房里传出一阵咳嗽声,吓得他一哆嗦收了回去。 孟姜低头幽怨道:“卫郎,我走了。”然后转身离去。 曲金卫咽了咽口水,这修长洁白的脖颈,纤细到只手可握的小腰,还有袅袅娜娜晃动着的臀部,简直诱惑死人不偿命。 要不是为了走剧情,孟姜真想回头挖了这男人的两颗眼珠子。就这样的人还是男主,孟姜觉得简直没有天理! 这一路,孟姜带着青桃和五六个婆子,一路往西郊清净庵赶去,先在这里落落脚。 因为昨日管家已经派人来拜访过,所以孟姜一到,主持和几个尼姑都迎了上来,好一番嘘寒问暖。 孟姜一个鬼仙,从来是鬼神都不信,但对尼姑还是很尊重。这世间女子活着太难,落发为尼的都各有各的苦。而且就算成了尼姑,有时候也不得清静。 而这清净庵,因为主持师太当年曾经是官家小姐,只因丈夫早逝,膝下无子,便前来修行。因娘家有些势力,所以这庵堂才能够清清静静,没有那些个乌七八糟之事。 孟姜带来香火,又是个好说话的,清净庵众人都十分欢喜。因着孟姜喜欢清静,她们便不前来打搅,只做好本分之事。 等一切安置妥当,孟姜这才到附近的天宁寺给原主和她父母点了长明灯。虽然一般的香火其实并不能到达地府,但孟姜亲自点燃,还真没有小鬼敢截留。 “苦海滔滔孽自造,蒙住迷路你不晓,逍遥自在不修道,死后方知鬼来敲……”孟姜轻叹一声。 当年做鬼仙觉得无聊,现在做人才知更难。但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很多时候受的罪,其实都跟个性有些关系。 比如原主,做人太软弱了,遇到渣男只能受苦。所以说,女人坚决不能成为软包子,该还击必须还击。 第50页 就如现在,曲金卫已经疯了! 他每天必然去看一趟金库,不然这一天都吃喝不香。今日也只是例行公事,可进入库房一看,当场晕倒。 他的宝贝竟然不翼而飞了!这是苍天要亡他! 曲金卫缓了很久,这才撑着一口气活过来。他调集所有家丁,彻查此事。 第一怀疑的便是负责守护库房的二十四人,监守自盗并不少见。但即使酷刑之下,这些人也死不承认。 他们每个人都有人证来真没清白。而且这些人虽然是护卫,但钥匙在曲金卫手中,他们摸都没摸过。除非把墙给炸了,不然绝不可能拿走财物。 这可不是一点半点,还包括很多大件,他们就算拿走了,又怎么运出去呢? 这些曲金卫都明白,可他已经疯了,自然听不进去,把这些人全部大了五十大板才消消气。 等金铃儿以及一众小妾到来,已经是血肉模糊的现场了。 金铃儿也心疼,因为曲金卫把金家当自家,同时她也把曲家东西当做金家的。东西丢了,她自然不甘心。 “卫郎,是不是姓孟的女人偷走的?她是孟家人,自然熟悉库房建制,说不定就有密道之类?” 曲金卫一听,“很有道理。”老孟家库房原本确实有一条密道,只不过被他改建过,难保没有另一条密道。 兰姨娘冷哼一声,“夫君,孟姐姐若是这样的人,何必等到今天?我虽然特别讨厌孟姐姐,但不得不承认,她对您是真心一片,不可能做下这等事。倒是某些女人,刚一进门就害得夫家破财,可见是天生的克夫命。” 曲金卫觉得兰姨娘说得很有道理。孟姜他还是熟悉的,若是性子略微强硬一点,就没有他的今天。而且老孟家这个库房,早就被他一一摸过了,也里里外外加固过,不可能有他不知道的密道。 香姨娘也一副沉思模样,“能搬走一堆大件,谁家密道这么宽?而且一夜之间搬走,至少需要十几二十人。就孟姐姐那样怂,能有本事让一堆人帮她办事?” 曲金卫又想,是不能,她就没那本事。 于是,他盯着金铃儿的眼神就不善了。 第30章 曲家发生了这么大事情, 最后查不出贼匪是谁,自然只能报案。 于是很快全城都知道了,曲家库房遭了贼, 一夜之间家产几乎全被偷光。因为此事神乎其神,最后被传成怪力乱神的故事。 总而言之, 就是神仙或鬼怪之类的,看不惯曲金卫这个倒插门女婿吞并了岳父家, 还对妻子不闻不问, 这才出手惩罚, 于是曲金卫就遭了报应。 因为此事, 百姓们又把曲金卫的发家史给翻了个底朝天,是个人都唾弃他的下作手段。原先知道曲金卫做派的毕竟是少数, 而这些人或为了利益,或摄于胁迫,并不会多讲。 而如今到了普通百姓口中, 谁也禁不住讨论,于是成了茶余饭后的段子,乃至被说书的改变一下, 成为火爆的戏本子。 孟姜在尼姑庵里都能听到这些事情, 可见流传之广了。她倒是小小惊喜了一把,她没想到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 只是舆论归舆论,终归没有人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 万事还要靠自己。 主持师太特意来宽慰她,“孟施主,万事人在做天在看,公道即使迟到却总会来,希望您看开一些。日后多念经, 多积攒福报,下辈子定然福寿绵延。” 孟姜笑道:“师太说得很是。只是为何男人总是讲究快意恩仇,到了女人这里就是忍耐再忍耐?师太,您这一辈子,觉得苦吗?” 苦吗?师太苦笑,从来没有人问过尼姑苦不苦,只有尼姑问旁人。苦过,曾经很苦过,但一切都熬过来了。 师太笑了,“看来施主自有主意。趁着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是苦是甜都有可能,却比一辈子无可奈何强太多。” 孟姜也笑,“师太通透人。我想请您多带着我那几个仆妇念念经,可以吗?我天天跟着吃斋念佛的,只青桃一人伺候即可。” 师太看了看她,点头应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师太曾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些年又成为许多高门妇人的座上宾,将许多事看的十分明白。孟姜的遭遇她无能为力,却能力所能及搭一把手。 婆子们都是信鬼神之人,被尼姑一忽悠,自然老老实实跟着念经,不再缠着伺候孟姜。 于是,孟姜成了自由身,带着青桃在西郊各处山上观赏起风景来。已是冬天,山上人烟罕至,连动物都极少出现,倒让孟姜得了一个清净。 这一日,主仆二人如往常一般溜达。小青桃年纪小,真以为主子是为了打野味,还笑话孟姜,“小姐,您也太异想天开了,许多动物冬天也猫冬,轻易不出窝,您的主意可能要落空。” 孟姜笑,“昨天还偷偷给你烤了野鸡,怎么就忘了?” 小青桃砸吧砸吧嘴,“好吃是好吃,就是肉有点柴,我更爱吃家鸡。哎呀,罪过罪过,我真是好日子没过几天,竟然还挑剔起肉来。想那几年,喝一碗肉汤都难得。” 孟姜笑:“得陇望蜀,人之本性,回头吃够了肉,你就该想龙肝凤髓了。” 小青桃捂住嘴,“不敢不敢。” 两人正说着,听见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吓得小青桃就要尖叫。 第51页 孟姜一把将她捂住嘴摁到怀里,小声道:“别出声,藏在这个树洞里,我过去看看。” 小青桃急得拉住孟姜的胳膊,却被她一把塞到树洞里,“老实点,乱动引过来人,咱俩非得死这里。” 青桃:……冤枉死了,到底谁更不老实?但她也确实不敢动了。 孟姜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一会,便见到一群黑衣人在围攻一个青袍男子,正是她要等的人。 但她并未出手,而是眼睁睁看着那青袍男子被逼无奈跳下悬崖,等那群黑衣人走后,她才走上前去。 她施展轻功,往悬崖下面跳去。等到了半山腰位置,看到青袍男人被挂在一根树枝子上。 上辈子,原主是因为小青桃在尼姑庵生病,她听说这附近有一味药,这才冒险过来,顺手救了人。 只是一个弱女子,从半山腰将人带回尼姑庵,可想而知受了多少罪。可这个男人呢,却被金铃儿一忽悠,便以为是被她所救。 于是,恩情全给了金铃儿,原主一份半点没捞到。 孟姜觉得这男人眼瞎,脑子也不好使,于是用脚丫子踢了这人几脚解解气。 虽然很不想救,但为了这份助力,她只能将人扛起来往山上跳去。 杨墨,也就是被救之人,迷迷糊糊中睁了一下眼,只看到粉衣飘飘和一个有着漂亮发髻的后脑勺,他脑子里“仙子”两字闪了过去,放心地再次晕过去。 孟姜扛着一身血的杨墨,再叫上已经懵了的小青桃,往山脚走去。 小青桃吓得直哆嗦,“小姐,他一身血,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虽然长得真俊,比画上的仙人还俊美几分,可皱眉的样子有些凶呢。” 孟姜安抚道:“这阵子听经听多了,总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任他死在这里,你能心安?” 小青桃使劲摇头,“不能。”但依旧害怕。 “咱们就送他到寺庙里去,那里有药僧帮着救助。至于以后如何,就不关咱们的事情了,可好?”孟姜哄道。 这主意不错,主仆二人达成一致。 至于前世,原主也是这样干的,这才让金铃儿有了可乘之机。毕竟总不能将人带到尼姑庵,那是给尼姑们找麻烦呢。 她们本来就经常遭受世间污名,若真养了一个男人在庵堂,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系统123跳出来,“小祖宗,你发现没有,你现在越来越有同理心和同情心了。”一句话,比在地府的时候可善良太多了! 孟姜忍不住撇撇嘴,做人做久了,尤其是做炮灰女配做久了,对人格提升还真是一种帮助。 但她看看背上扛着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想扔下。 要不是为了慢慢折磨曲金卫,让他看着靠倒插门骗来的巨大家财慢慢消失而无能为力,孟姜才不费这个功夫。 一言不合就干死对方,这是孟姜原来的做人法则,现在则是学会了钝刀子割肉而已。这两种方法,说不上哪种更好。 两个女人连抗带拖将杨墨送到了寺庙。看到这男人一身血,众僧也是为难。万一这人死了,对寺庙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但因为之前收了孟姜太多钱财,知客僧不好将人直接拒绝。在孟姜委婉表示多多提供香油钱后,知客僧这才将人安置到后面一独门小院。 还好,杨墨虽然伤势看上去很重,但多是皮外伤,并不难治疗,只是需要慢慢静养而已。 而且孟姜还悄悄给他灌下了空间出产的灵泉水,这个可是连内伤都能医治的宝贝。顺带着,她还挤了一滴指尖血进去。 “啧”,孟姜忍不住皱眉,不是疼的,是觉得恶心。看别人喝自己血,也照样恶心的呀。 系统123实在忍不住提醒,“小祖宗,你又玩什么花招?” 孟姜笑得很无辜,“没什么呀,就是让他记住我的味道,一辈子。要不然,万一又便宜了金铃儿怎么办?” 系统123:“……听着像是巫蛊之术。” 孟姜呵呵了,鬼仙还用这种低级巫蛊?笑话! 她照常过自己的小日子,而杨墨则是在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他醒来便往腰间一摸,宝剑竟然不在,让他警惕万分,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撕扯到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外面帮照顾的小僧人赶紧跑过来,埋怨道:“施主怎么这样鲁莽,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你可知道这药多难得?这可是我等上半山腰好不容易采来的,一点都不珍惜。” 杨墨头一次被人这么数落,心里不爽,然而知道自己处境艰难。于是看看小僧人,又看看周围布置,试探问道:“这是寺庙?” 小僧人差点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看我这样,不是寺庙,难道是客栈?”他刚落发没多久,修养还没师兄们好,怼起来可不客气。 杨墨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小师傅救命之恩,刚刚给您添麻烦,十分抱歉。我怎会来这里,能讲讲否?” 见这人脸红客气起来,小僧人反而也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并非我们救了你,而是曲夫人救了你。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听曲夫人说是在半山腰看到的你,当时一身血水,眼看就流血而亡,她不得不出手。只是她一介妇人不好帮您养伤,只好送到我们这里。” “请问是哪家曲夫人?救命大恩,总要知恩图报,还请小师傅告诉我。”杨墨请求道。他这人一向不爱欠人情,因为他也是不想让人欠他人情之人。 第52页 小师傅随口道:“就是城里曲金卫老爷家的夫人,她心地十分善良,给我们寺庙捐了百两银子和百斤香油呢。” 杨墨听了,很想随手给千两白银打发一下,但他一想自己处境,竟然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了。 孟姜听系统123转述完这边的剧情,听到这一句时翻了个白眼:杨墨才是鸡,大野鸡! 第31章 (一更) 孟姜这阵子太清闲了, 除了吃喝,也就是弹弹琴作作画,实在无聊, 于是便让系统123帮着转播一下曲金卫和杨墨的情况。 系统一开始内心是拒绝的,因为他并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生活的爱好, 然而他也是闲出鸟来,于是慢慢喜欢上这份工作, 甚至还和孟姜讨论起原剧情和现实的差别。 “啧啧, 曲金卫现在狼狈之极, 银钱周转不开, 都被债主追上门了。你猜,他想到什么方法?”系统123问。 孟姜摇摇头, 一副理所当然道:“一次卖身,次次卖身,肯定又是哄女人, 花言巧语哄着金铃儿拿钱了呗。” 孟姜猜对了一半。 曲金卫当时一见宝库损失大半,心痛之下晕了过去。等清醒过来追查到底,却没有一点头绪。 即使有官府帮着查案, 也是如此。 没了金银, 曲金卫慌了手脚。前阵子他刚刚从海上定了一批西洋货物,当时出了一半定金,尾款还没付。 此时, 货物刚刚运到府城,还等着他拿钱去取。可尾款足有万两白银,他这时候哪里凑去? 若是不付尾款,前面定金就打了水漂。且这批货物难得,能让曲家商行生意翻几倍利润, 这时候就是救命。 曲金卫无奈之下,只能和金铃儿商议,想让她劝说金家同意合作。两家联手拿下,算是互利共赢。 但金家是谁?他们可是有名的只吃不吐,自然将好处往自家这边拢,只给曲金卫一个辛苦钱。 曲金卫吃女人饭吃惯了,见金铃儿一家子如此做派,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系统123点评道:“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好意思说自己吃亏,金铃儿才是真的吐血吧?她还以为嫁了个多好的男人,这才几天就开始算计金家。” 孟姜淡淡道:“彼此彼此,两个都不是善茬,金家也没吃亏。” 系统123一想也是,接着播放剧情。 曲金卫不满意金家,便开始打上金铃儿嫁妆的主意。这个是放在金铃儿自己院子里,所以并没有一点损失。 看着曲金卫讨好金铃儿的手段,系统123又忍不住吐槽,“靠,太恶心了吧,曲金卫竟然跪舔金铃儿……”嫌弃。 孟姜翻个白眼,“要钱就得跪舔,这不很正常?难道还想当大爷?”当然,在原主那里,曲金卫就是大爷,靠! 系统123:“……不是你说得那种,是身体上的,实际意义上的跪舔……” 孟姜:“……小孩子家家的,别看这些少儿不宜的,说点有用的。” 系统123本来想说自己也是百十岁的系统老人,但一对比千岁姑奶奶,麻溜闭嘴。 至于曲金卫从金铃儿手中拿到多少银子,孟姜并不关心。因为曲金卫的生意可不是只有西洋货物这一遭,他手中漏洞可多得很。 就金铃儿那点嫁妆,全填进去也只是个添头。 而此时,金铃儿正气鼓鼓坐在床前。她觉得自己昨天夜里太好哄了,竟然被这男人伺候了几次就松口了。 心里不免想,就是找个南风馆的俊俏小倌,一晚上也花不了十几二十两银子,可真是鬼迷心窍。 但这念头她赶紧打住,因为她现在可是最最正经的女人,是曲金卫的妻子。 而曲金卫呢,一走出金铃儿的院子就忍不住扶着一棵大树想吐。昨天夜里的举动,于他是一种屈辱。 他可以对女人好,但却不能为了钱而低三下四的伺候。 对比孟姜和金铃儿,他此时心里又一点点后悔。因为只要他一皱眉头,孟姜就会把心掏给他。而金铃儿,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关键时刻却想袖手旁观,让他心寒。 听系统123转播到这里,孟姜忍不住喊停,“前世曲金这两人可是恩恩爱爱一辈子,中间水泼不进那种,我怎么这会子嗅出了不对劲?尤其这金铃儿,怎么都不像单纯美好的样子?” 是剧情崩了,还是原本的剧情只负责撒糖,并没有把这些玻璃碴子给弄出来? 系统123也懵,“可能是您改变了剧情?” 孟姜可不认这个帐,这两人恩爱底下还不定多少烂账,凭什么要她负责? 曲金卫拿了钱,亲自带人去了府城,暂且不提。 而金铃儿这边,心里很不痛快。她嫁进曲金卫是因为他有赚钱能力,且器大活好,可现在呢,连明媒正娶她这一点都没做实,就先把她的嫁妆给弄走一大半。 为了撒火,她带人来到了西郊寺庙,想把孟姜堵住羞辱一顿解解气。 她先到了尼姑庵,听说孟姜出门去了,于是她转头去了寺庙。那里供奉着孟姜父母的长明灯,她想去找点事情干。 金铃儿刚一进了寺庙,便听两个小僧人说起了杨墨。 一个小僧问:“那位穆施主可大好了?”杨墨谎称自己姓穆,所以僧人们如此称呼。 照顾杨墨的那个小僧点头,“大好了,也就这两天就离开。可惜了,他若走了,咱们香火可少了许多。” 第53页 之前小僧“阿弥陀佛”了一声,方叹气道:“冬日里香火还是不够旺盛。若非曲夫人好心收留了穆施主,献给佛祖一笔香火钱,咱们这日子可不太好过。” 金铃儿突然插嘴:“曲夫人,哪个曲夫人?” 两个小僧吓了一跳,“你是何人?” 金铃儿眼珠子一转,笑道:“若你说得曲夫人是城中曲金卫夫人孟氏,那可巧了,我是她姐姐。” 两个小僧不疑有他,点头道:“正是她。”他们看看金铃儿打扮,对视一眼,看到大户的感觉。 “天寒地冻,施主何不进来上柱香避避风?说不定今天曲夫人也会来此。” 金铃儿微笑点头,“也好。我和我妹妹一样,也是个心善之人,正想给功德箱里捐一点香火钱。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看看妹妹所救之人,说不定也认得。” 那两个小僧本来犹豫,但见金铃儿一出手就是百两银票,立刻磕巴都不打一下,将人领到了杨墨院子。 金铃儿并不贸然上前,她先打量一番院子,心道孟姜这女人可真够骚的,竟然把小白脸养在寺庙里,妙哉妙哉。落到她手里,必然让孟姜身败名裂。 等看到院子里正在练剑的杨墨,金铃儿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男人她可太认识了,甚至梦到过几回! 修长身材,冷峻脸庞,一双凤眼勾人魂。外貌好还是次要,关键是这身份! 当今圣上能登上帝位,多亏了小王叔秦王相助,而眼前这位正是俗称逍遥王的秦王。这位曾经手握重兵,扶持皇上登基后急流勇退,自动到南边当一个逍遥王。 而这位逍遥王虽自称逍遥,实际上却掌握了南北水运,近年来又开通了下西洋、下南洋路线,简直富可敌国。 金铃儿还在闺中之时,曾远远见过一次这位逍遥王,从此终生难忘。 本来金家曾有意送她到王府为妾,虽然是妾,但江南一带权贵和巨贾之家却都以此为荣。只是,他们这些人肯放低身段,这位逍遥王却不肯点头。 他年近三十却尚未娶妻,连房中丫头都没有。众人赞一句洁身自好,但也有人怀疑逍遥王可能身有隐疾。 也正因为逍遥王没有妻妾,没有儿女,所以皇上才更敬重信任,恨不能将江南官场和商界都交给他来管辖。 金铃儿想到过往,想到金家连送她进王府的门槛都摸不到,心里就是不甘。凭什么,她这样美貌多才,不弱于任何一个男子,却连王府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她悄悄回避后问小僧人,“将此人来源说个分明,一字不拉。” 听小僧人说完,金铃儿心下大喜,她的机会就在眼前。 金铃儿从仆妇手中提了一个食盒,将众人挥退,这才往院子里走去。见杨墨回头看过来,她莞尔一笑,十分温柔,“几天不见您就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杨墨本来冷着的脸听到这一句时软了许多,犀利的眼神也收了起来,他上前几步试探道:“您是?” 金铃儿笑道:“我乃城中曲家夫人,平日里难得自由,所以只好将您留在寺中修养。好在这里药僧十分有名,比城中最好的郎中也不差什么。今日也是难得有点清闲,赶来看看您伤势如何,没想到好的这样快,可见吉人自有天相。” 杨墨听了,自然认为这女人便是救命恩人,赶紧拱手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后穆某一定报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过是顺手而为,请您莫放在心上。”金铃儿边说着,边走进了杨墨几步。 曾经她只能百步开外远远望着这个男人,如今托孟姜的福,她可以近距离接触了,她甚至想摸一摸这男人的脸颊,怎么可以长得这样俊美,如精雕细琢的手工画一般。 感受到金铃儿靠近,杨墨下意识便是后退,甚至是有些厌恶。他并非如传闻中身有隐疾,实在是小时候经历不美,见了漂亮女人心里有些排斥。 女人越美心思越毒,这是他从小得来的教训。 只是退了几步后杨墨便觉得不妥,可尴尬事情已经做出,也收不回来,便只当没发生过。 而金铃儿却早有准备,只要逍遥王没一脚踢飞她,这就是好兆头。她自信,她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读者“观云”,灌溉营养液+120210630 15:35:47 读者“观云”,灌溉营养液+120210629 12:16:19 感谢宝贝么么哒 第32章 () 金铃儿趁杨墨愣神之际, 她再次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挨在了杨墨身旁。 因距离太近,杨墨问到了一股子强烈的蔷薇香气,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如果是近身服侍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毛病,那就是闻不得女人身上这股子浓烈香味。 金铃儿关心问道:“公子, 可是身子还未养好,有些着凉?这寺庙也是过分, 我捐了那么多银两, 竟然不好好照顾您。” 杨墨耸了耸鼻子, 他虽然不能确定, 但总觉得这女人有问题。那日救他的仙子,身上是中草药的味道, 谈不上好闻不好闻,却能安人心,至少他很喜欢。 一般接触中草药比较多的女人, 不会喜欢这种浓烈的熏香,因为会影响嗅觉,所以他觉得事情有古怪。 金铃儿不知道这男人有这种怪癖, 她一身浓香刺激到了杨墨, 还一个劲儿往前凑,吓得杨墨连连后退。 第54页 杨墨心里也恼了,要不是不确定, 不好撕开脸面,他是真想将这女人给一把撂出去。 孟姜站在门外,见这两人一个往前凑,一个往后躲,心里乐得不行。前世的时候可没有这出, 这次让她在里面一掺和,特意让杨墨记住了自己的味道,倒要看看结果如何。 见金铃儿就要贴上杨墨的身子,孟姜提着食盒走了进去。同样都是食盒,金铃儿的乃是金包木的,而孟姜的则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篮子。 但孟姜拎着一点都不寒酸,仪态万千走了进来。她笑道:“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妹妹也在。” 金铃儿听到这个声音,要有毛绝对能炸起来,声音都尖利许多,“你怎么来了?” 孟姜依旧笑得很温柔,“金妹妹一个妾室是在质问我这个大妇吗?刚刚有人打着曲夫人的名头,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你呀。一个小妾,吃穿用度比我这个大妇都要强上百倍,妹妹心里定然很骄傲吧?” 她不多踩金铃儿,又笑问杨墨,“公子能出来走动,可见是身子大好了,也不枉我们主仆救您。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常来这里,这是我这几日所采药材,您回家路上带着用。虽不值什么钱,但对付一下轻微的伤寒和外伤很是实用。” 她把篮子让小青桃递给杨墨,“具体用法都写在纸上,公子莫混用了。” 杨墨一见孟姜,眼神都明亮几分,这女人身上的味道和他那日所遇仙子味道完全一致!只是听到刚刚她那一番话,再打量她穿的用的都有些寒酸,眼神又暗了下来。 心道,这曲家水可够深。 “曲夫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杨墨说着就半膝跪下,双手扣拳一拜。 孟姜赶紧往旁边一闪,摆手道:“公子莫多礼,可折煞我了。那日不过是顺手而为,谈不上什么救命不救命。” “只是我实在不喜欢曲夫人这个名头,就叫我一声孟夫人或孟氏即可。”说着,孟姜还苦笑着长叹了一口气,暗暗给曲金卫上个眼药。 杨墨郑重点头,“多谢孟夫人相救。只是我如今身无长物,只能日后再提报答。”至于曲家的情况,他日后自会详细调查。 孟姜笑笑,“我一介妇人,也没什么能帮人的,也没什么求人帮的。咱们日后相见机会几乎没有,就当偶遇有缘人就是了,别提报答的事情了。既然您无事,那我在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孟姜干净利索的走了。 此时的她,自然不好挟恩图报,她可是无欲无求的小仙子~ 杨墨不自觉伸出了胳膊想拦一拦,但脑子清醒告诉他男女有别。望着远去的孟姜,他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留恋之感。 而金铃儿站在杨墨身后,眼里跟淬了毒一般。她本来就要成功成为逍遥王的恩人,却被孟姜这一打岔,一切都打了水漂! 她不是不想捂住孟姜的嘴,但只要一想到逍遥王的手段,她就只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即使如此,面对突然回身盯着她看的王爷,她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一下子跪下:“王爷,王爷您听我解释……” 说到这里,金铃儿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可是一直装不认识逍遥王的!反应过来,金铃儿一个又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杨墨眼神如墨一般漆黑,“呵,你认识本王?” 金铃儿此时额头已经流满了血,她战战兢兢到:“王爷息怒,小妇人本是江南金家嫡女,这月刚刚嫁到平城曲家。当年小妇人有幸远远望见过王爷,王爷风姿再不敢忘却。” 杨墨冷笑,“本王没听过金家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人家。不过刚刚孟夫人才是曲家当家妇人,为何你刚刚又说自己是嫁进来的?宠妾灭妻,历朝历代都是大罪,你和姓曲的那个男人是想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妇人不敢,小妇人掌嘴。”说着金铃儿左右开弓,狠狠往自己脸上甩起了耳刮子。在王爷眼里,金家确实只是蝼蚁,随便一踩稀碎,所以她不敢造次。 她此时满肚子苦水,只想给刚刚晕了头的自己一棍子:干什么要占救命恩人这一便宜!逍遥王这等上过战场,杀过海盗的男人一向冷心冷肺,她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 按照杨墨往日的脾气,他自然是直接将金铃儿这种人给杀了。但想到孟姜刚刚态度,他决定还是要看看再说,别好心办了坏事。 “算你好运,今日本王并不想开了杀戒。不过你这这张嘴要闭眼,不然本王不介意把金家人全部扔进海里喂鱼。滚!” 金铃儿再想不到自己还能留着一名,赶紧磕了三个响头后滚了,是真的滚出去的。 等她出来,仆妇们大惊失色,围上去献殷勤,“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伤了您?” 金铃儿:“……你们闭嘴!”要让逍遥王听见,她会完。 她缓了缓吩咐道:“我刚刚不小心磕到地上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回去不要多嘴。” 这些仆妇都是心腹,即使心里有疑问,也都赶紧闭嘴。做下人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金铃儿坐在滑竿上,仔仔细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错,全怪孟姜这个小蹄子,竟然敢跑来搅局。她绝不认为是自己冒功有错。 第55页 正咬牙切齿在心里骂着孟姜,金铃儿突然被晃了一下,差点从滑竿上掉下来。“一群饭桶,抬个滑竿都不稳当,要你们何用?”她开口就骂。 孟姜用袖子捂着脸笑道:“金妹妹火气好大,我这里有金银花,要不要拿些清清口?”说着还在鼻子便挥了挥手,好像要扇走臭味。 被孟姜骂口臭,金铃儿柳眉倒竖,就要开口骂。 孟姜用手一指金铃儿身后,“呀,公子来了呀。” 金铃儿吓得立刻闭上嘴巴,从滑竿上麻溜顺下来,就要回头行礼。 孟姜哈哈笑道:“逗妹妹玩呢。看妹妹这模样,那位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呀,怪不得妹妹脸皮都不要了,非要去冒领这份救命之恩。” 金铃儿食指一指孟姜,“你!” 孟姜笑道:“我怎么了?是说错话了?那还辛苦妹妹给指出来。好妹妹,且听姐姐一句劝,做人做事留一线,逼急了谁都不好看,你说呢?” 明明是和和气气的话,但金铃儿却觉得孟姜浑身散发着冷气,阴森恐怖。 这一行,金铃儿觉得自己亏大了,不仅没有数落成孟姜,还在逍遥王那里惹了一身骚。而且她还不敢找人诉苦,因为她觉得以曲金卫的为人,很可能拿她的脑袋当礼品送给王爷。 此时,她心里是真苦,怀疑自己之前脑子进水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系统123兴奋的说:“小祖宗,金铃儿后悔嫁给曲金卫了,她竟然后悔了!哈哈哈哈哈” “呵呵,”孟姜冷笑,“她只是后悔没能得势,并不是后悔抢人夫君这件事情本身不对,又有什么用?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曲金卫最不是东西,可金铃儿也并不无辜。今天还想来抢功劳,她想吃屁呢。” 系统123一想也对,“哎,人类太复杂了,比鬼还要复杂。”但是,说脏话是不对的,小祖宗这么美,出口就是“屁”,也太影响形象了。 刚刚秦王还觉得她是仙子,哪家仙子这么粗俗?男人呀,就只会看表面,系统123忍不住摇摇头。 孟姜没有过多和金铃儿纠缠,将身子往旁边一让,示意仆妇们赶紧抬着滑竿走。等他们一行人走远了,孟姜手指一屈,一股鬼力冲着滑竿而去。 激励咣当一阵乱哄哄,金铃儿从滑竿上跌落下来,一路往山脚下滚去…… 系统123:“……”小祖宗有些幼稚。 孟姜笑笑:“她一脸的伤,回到家都不好交代。有了这一次滚落下山,她这就有了借口。我这是真心实意帮她,没办法,就是这么善良。” 系统123一脸赞同,“小祖宗说得对!”对个屁。赶紧捂嘴,做个不说脏话的好系统。 这一天,孟姜觉得可太充实了。前世金铃儿可是厚脸皮成了秦王的救命恩人,借此把曲家和金家的生意推上几个层楼。而原主呢,性子软弱窝囊只能受着,连哭都不敢哭。 这辈子,金铃儿欺骗秦王被揭穿,以秦王那斤斤计较的性子,能让她好过才怪。 第33章 (一更) 孟姜这阵子开开心心的, 毕竟稍稍惩罚了一下曲金卫和金铃儿,连吃饭都觉得更香了。人生最快乐的不是自己过得有多好,而是仇人过得有多差, 这是真谛。 她开心得照照镜子,看到原身留下的虚弱身子补得健健康康、白白嫩嫩, 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的样子,心情就更好了。 欣赏够了自己的美颜, 孟姜这才有心情干正事。虽然救了杨墨, 有可能会成为一大助力。但她这人独了一千来年, 遇事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解决, 绝不是坐等秦王杨墨出手帮忙的人。 孟姜借助出来住的功夫,静下心来好好思索到底做什么生意才好。原主愿望之一就是保住孟家偌大的家产, 甚至要发扬光大,这可愁死了孟姜。 报仇她不怕,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但赚钱实在不是她的特长。 她目前手头是有钱了,可一般人有了钱不过就是买铺子买地,这个只能是缓慢增长财富, 并不能暴富。而且若以她的名头来买, 曲金卫这条狗肯定能闻到香味缠上来。 若是投资商铺或做买卖,她手头并没有人脉。就原主那性子,能把偌大家业拱手送给曲金卫, 也知道她身边没什么靠谱的好友之类。毕竟但凡身边有个明白人,也不至于作出这种糊涂事情。 学那些穿越女们做玻璃、做水泥?方子倒是有,没有官方支持,根本保不住! 做美食?小打小闹还行,若是想赚大的, 背后又没有支撑,能被地痞流氓坑死,还是保不住。 再说了,在地府里孟姜一直是吃喝玩乐搞事情的二代,做生意的故事听了一堆堆,但从未想过付诸实践。毕竟她自认为从来也不缺钱,干嘛费那个劲。 现在想日进斗金了,晚了! “小123,你觉得我开个赌场如何?这个来钱快哎。而且我有鬼力,保障能赚个满盆满钵。进赌场的没一个好东西,赚他们的钱良心不疼。”孟姜突然来了灵感。 系统123噎了一下,沉默良久方开口,“小祖宗,咱能想点正经法子吗?”有这样的宿主,他心好累。 他手上带过的宿主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没一个像这位这么神经病的! 孟姜也觉得好像略微有些不妥,于是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正发愁,她发觉有陌生人靠近房屋。 第56页 “小3,谁来了?”孟姜问。 “……”系统123并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不太被尊重,但还是老老实实干活,扫描了一下周边,“小祖宗,是秦王杨墨。” 孟姜心里笑了。这位秦王人称逍遥王,但若真是逍遥的性子,怎么可能爬到如今地位。上面皇上信任,下面百姓尊崇,这可不是真逍遥的人能得来的。 只是他能作出爬尼姑庵的墙,孟姜也是没想到。 杨墨蹲在大树上,望着房间里的孟姜。见她一会微笑,一会皱眉,一会又咬一咬嘴唇。这女人的一颦一笑,好似都能勾住他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的。 过了好一会,孟姜表演够了,假装走到窗边赏月。她一抬头,看到大树上有一人影,吓得就要尖叫。 只是还未叫出来,那人影飞了过来,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杨墨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摸女人的嘴,小小的,嫩嫩的,有一点点湿润,柔软的让他酥麻了一下。 “别叫,是我。”杨墨小声道。若是惊动了尼姑庵的人,他们俩的名声都完。虽然他现在突然也不怕因女人而坏了名声,但怕她过后生气。 孟姜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要是记性不好的,谁能记住这人是谁。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男人长身玉立、芝兰玉树,长相卓尔不凡,若想忘却确实也难。 孟姜使坏,上下小银牙一碰,轻轻咬了杨墨一下。 杨墨全身都麻了,打了一个微不可见的颤抖,急切得跳到一旁。到了一旁,他又后悔,刚刚很该让她再多咬几口。这哪里是咬,比吮吸还要让人酥软。 孟姜佯装生气,“让你大半夜吓唬人,咬你都是轻的。但凡我会点功夫,今天你就甭想出这个门。” 杨墨低头道歉,“对不住,是我太过鲁莽。只是白天一见,得知您过得不太如意,所以忍不住想过来看看,想着是否能为您出一份力。” 但他心里却想的是,今晚走不出这个门也好。脑子里冒出这个,他想弄死自己算了。明明挺洁身自好一人,怎么跟兵油子一样讨厌! 杨墨觉得自己脑子里全是污水,不够尊重救命恩人,赶紧自省。 孟姜勉强笑道:“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没什么如意不如意,我挺好的。当初说了只是顺手救您,日后不必牵挂。” 被救命恩人变相撵人,杨墨心里有点苦。他很想坦白自己身份,告诉她自己可以守护她。但又觉得说出来好像是用身份压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今天下晌,我派人打听了一下曲金卫此人行为,实乃无耻小人,你嫁给她受苦了。我来只是想说,若你想和离,我可以帮你。”杨墨小声道。 他上午听了孟姜和金铃儿的对话,便知救命恩人生活不如意,立刻就派手下去查。听了汇报,他才知这哪里是不如意,简直是小白兔掉进了狼窝子,命都难保。 他本想让人直接了解了曲金卫,但这人正好去了府城,倒是保住了一命。 孟姜眼里涌上泪水,但她咬紧牙关控制着不让泪水留下来。“是我自己办出的糊涂事情,自然由我自己来处理。我爹虽然死于意外,但我一直怀疑是曲金卫动的手。他霸占我家产,害死我爹娘,却过着挥金如土的奢靡日子,我不服。” “我不和离,我要看着他被打回原形,看着他重新沦为乞丐,而且是被人欺辱打骂的乞丐。他死得太早太快,并不能解我孟家仇恨。”孟姜嘟嘟着嘴巴,好似赌气一般说道。 其实,句句都是真心话。但面对男人嘛,总要真真假假才有乐趣。 杨墨叹口气,“你呀,还是心太软。”他才不信她有这魄力。若是真能硬下心肠,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 听到这一句,孟姜好似委屈释放出来,眼泪涌了出来,抹都来不及抹。她跺跺脚,“谁说我心肠软,我以后要当蛇蝎女人。” “我不想见你,是因为我现在讨厌所有男人,全部都是狼心狗肺之徒。你走吧,我不用你帮,我看见男人就难受。” “……”杨墨被噎死了,他想把曲金卫千刀万剐剁碎了扔进海里喂王八! 这狗日的曲金卫,连累他在仙子心中没有好印象。 想了想,杨墨低声道:“那你就当我不是男人好了,这样就没有厌恶感。” 系统123正在偷听呢,听到这话笑得滚在地上来个三百六十度大翻滚,这男人太特喵的可乐了。 “小祖宗,我看这男人靠谱。为了取悦你,都能当太监!” 孟姜此时也破涕为笑,不是她演技不成,实在是这男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嗔怪道:“你可真行。” 见仙子明眸一笑,杨墨觉得值了,“我是讲真的。不论如何,若没有你我很难活下来。我这一条命虽不值钱,但为您肝脑涂地还是能做到。” 孟姜轻轻擦了擦眼泪,将弄脏了的帕子砸在他身上,“大半夜的你可快滚吧。我乃有夫之妇,这里又是尼姑庵,大家还要不要名声了?估计你也是有家室之人,我劝您日后讲话还是注意分寸,别跟个登徒子一样,凭白让人误会。” 杨墨将帕子握在手里,露出大白牙笑道:“我并没有成亲,不过我以后会注意。”他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这是我日常信物,拿着它到大铭朝每一家琳琅珠宝或招远镖局,都有人接待。若遇到事情,还请恩人莫瞒着我,尽管吩咐就是。” 第57页 说完,他赶紧走人,怕被孟姜拒绝。 等飞出尼姑庵,杨墨坐在了一颗大树底下。他轻轻嗅着帕子,一股淡淡的药香,这股香味能通过鼻子一直冲到心尖尖上。 他的脸也红如赤霞,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没有由来的就想撩拨她一下。 想起带兵打仗那段岁月,老兵油子们常常说起女人,他觉得可太腻歪了。但如今想想,原来馋一个人是这种滋味。 爱情往往不是天长地久相处来的,就是一眼见到这个人,觉得对了,那就是对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 杨墨在树下坐了大半夜,他的两个亲信就在不远处陪了大半夜。这两人对视一眼,想起了一句矫情话: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他们替王爷欣喜,替老太妃欣慰,但王爷这身子还没好全,总不能大冬天一直坐在树根底下发呆! 两人猜拳,输了的那一个去提醒杨墨,他战战兢兢道:“王爷,咱们该回去养伤了。” 被打扰了,杨墨一个眼锋扫了过来,吓得那人腿肚子都转。但他能成为心腹,自然是机灵人,微笑着汇报,“王爷,曲金卫去了府城接货,接的可正正是咱们的海货。而且这男人没钱,还是金氏那个女人掏空了嫁妆才补上亏空。” 杨墨拍了拍亲信肩膀,“好样的!你去处理这事,做的漂亮一点,解气一点,做好了有功,西北战场和南洋西洋随你选一路历练去。” 这人可太开心了,去这地方历练回来的,那才是王爷最最看中的人。 另一个狠狠打了自己手几下,心里骂自己,“让你赢,让你赢。”赢了赌场,输了战场,血亏嘤嘤嘤。 第34章 曲金卫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 为了筹措一万两尾款, 他忍着恶心跪舔金铃儿。好不容易拿到钱,马不停蹄往府城赶。本来一路平安,但就在离府城十里地的官路上, 他被打劫了。 这里可是府城呀,有名的富庶平安之地, 谁能想到快到城门口了,却被一帮子土匪打劫了。 曲金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又急又气吐了一口老血, 差点晕死在官道上。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怎么办, 怎么办?没有钱就要不到货,我曲家还如何逆风翻盘?苍天要亡我呀!” “我辛辛苦苦经营多年才有如今好势头, 为何老天不公,这样待我?不行,我要去府城报案, 求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曲金卫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全是脸皮厚,心里素质也是极强, 硬生生将悲痛忍下, 带着一行仆人继续往府城走去。 不过车马都被抢了,他也只能靠两条腿走完这十里地。养尊处优好些年,这是头一次走路进城, 累得两根腿差点都不是自己的。 系统123一直在给孟姜转播,本来看到曲金卫被揍被抢很是开心,没想到听到他在叫苦,差点吐了。 “小祖宗,你都不知道他多厚颜无耻, 竟然说曲家现在局面是他苦心经营而来。他哪里苦了?不就是凭着一张脸成为赘婿,然后又吃绝户吗?但凡有点底线的男人,就做不出他这恶心事来。” 孟姜也被恶心了一把,“这种男人可真是自信到不要脸了。原主眼光也太差了,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孟姜觉得,找男人可以看脸,但总不能为了脸丧失理智。自己有钱有颜,养小白脸不好嘛?干嘛要投入真心,被骗个血光。 虽各种吐槽,但一人一系统还是看戏看得美滋滋。 等曲金卫好不容易进城,他直接到了布政使司衙门口喊冤。布政使司张大人为官还算清廉,至少民众有冤会接下来。 张大人听完曲金卫讲述,他脸色平静道:“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本省已连续三年未出过此类恶□□件,本官必定会彻查到底。” “只是你全是嘴说,并未拿出有效证据,连盗匪的面目都说不清楚,这对破案很是不利。不过你且放心,本官向来为民做主,将来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之后,张大人就忙于公务,让差役将人打发了。 曲金卫心都凉了,他可太明白这些场面话了。看似句句在理,可全是套话空话,没有一个准信。 要指望破案,估计他都老死在这人世了。 拖着沉重的双腿,曲金卫慢腾腾往街边挪去。到了一个墙角处,他才脱力蹲了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捂头痛哭流涕。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不能忍受再从到从前! 曲金卫正在冥思苦想,突然听见一个“叮当”声音,一枚铜钱在他脚边打转。 施舍铜钱之人还感叹:“年轻人呀,看你们一群人一起来乞讨,是不是家乡遭了灾?天可怜见,这年头最怕天灾了,拿着铜钱买个饼子吃去。” 曲金卫愣住,看看左右,一行人穿得破破烂烂蹲在墙角,确实像要饭的。 他脑门子一股血涌上来,这种被施舍的侮辱他已经太多年没有尝过,早就忘了那种备受羞辱的滋味。他捡起铜钱,狠狠扔到那人身上,“去你的铜钱,爷不缺这点。” 那人本来还被自己大发善心给感动了,却反过来被打脸,气得抬脚就踹,“给脸不要脸,竟然还嫌少,还敢自称爷,去死吧你。” 周围人也指指点点,“这个人是挺过分,自己舍下脸面做乞丐,又嫌弃别人给的少,可真不是玩意儿。” 第58页 “这太平盛世,咱们府城多富裕呀,有手有脚的只要勤快,到哪里都能赚到一碗饭。像他们这些都是青壮年,竟然窝在这里当乞丐,丢不丢人?就这样的,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就是,给什么铜钱呀,给个屁吃还差不多。” 众人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讥讽着。 曲金卫十分恼怒,却因为太饿了无法还手,只能左躲又闪,还喊着仆人们来帮忙。 仆人们自然是要来帮忙的,可惜一个个带着一身伤饿了一天,能有力气才怪,不过做做样子。 等那人踹了几脚过瘾走了,曲金卫便骂仆人,“平日给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就这样看着主子受辱?” 大家低头不语,他们也不想的,可是能怎么办? 有一个胆子大点的护卫小声说道:“老爷,小的们刚刚也是挡在您前面的。可实在是饿得肚子疼,站起来腿肚子都打颤,根本打不过对方。” 说完,众人肚子都“咕咕”叫起来,十分应景。包括曲金卫自己,肚子也饿响了。 众人心说,要是刚才接了那个铜钱多好,好歹能买两碗粥,大家一人一口也比现在强。 曲金卫冷着脸问:“你们谁身上还有钱?回到平城,我十倍奉还。” 众人面面相觑,都抖擞抖擞衣服,全部都是一穷二白。“老爷,刚刚能留这件衣服还是因为旧了人家不要,哪里还有一文钱呢。” 曲金卫看看自己只着一件里衣的模样,连连叹气,他的皮袄和大氅就被盗贼给弄走了,这群王八羔子! 这大冬天的,眼看天都黑了,他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就算不饿死也会被冻死。 有人提议,“老爷,咱们找一找附近有没有城隍庙之类,能遮风避雨,运气好了还能找到点吃食。” 曲金卫脸都黑透了,他未进孟家门前一直住在破庙里,那滋味他这辈子不想再尝。 想了想,曲金卫吩咐,“跟我到舶来商行,咱们之前交过定金,总不至于看咱们饿死。” 众人虽然觉得不太靠谱,但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跟着主子前去。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一群人往城西走去。 等到了舶来商行,天已经黑透了。一群貌似要饭的出现在商行,而且还说是老相识,想来借宿一晚,这事连大掌柜都惊动了。 大掌柜亲自迎了出来,仔细瞅了半天方道:“实在抱歉,老朽眼拙未认出是哪位旧识?” 曲金卫自报家门,把白天经历简单说了一番,引得众人唏嘘一片,各种同情。 正当他以为借宿有戏时,却见大掌柜摇头,“不好意思,老朽对曲姓并无印象,还请各位离去。” “……”曲金卫都要气死,这人是故意的吧?刚刚各种同情,突然就来这么一句。 “我之前可是付了一万两定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曲金卫不服。 大掌柜笑道:“客官不知,我们这里货物都是西洋、南洋而来。货物本身贵重不说,又是经过在海上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运来,其难得可想而知。所以,我们商行货物起步就是十万两,真没听过还有一万两起订的。”嘲笑,就是这么直接。 旁边一伙计也附和,“是呀,这点小钱,咱们商行不可能接的。客官是不是随的别人的份子?像这样凑份子的也有,但咱们这里只留牵头人的名字。” 这些人一脸看不起这点小钱的样子,刺激死了曲金卫。 他用手指着他们,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们……”说完就再次吐血倒下了。 商行众人:“……”我草,这是碰瓷来的。 大掌柜面色不改,“咱们商行信用一等一,最不怕碰瓷的,给我扔出去,扔得远远的。”又看着那些饿得东倒西歪的仆人,严厉道:“若你们自己抬走人,我们也不计较。但若要我们扔,一般是到城外护城河见。” 曲家仆人都懵了,这也太狠了。 一个护卫求道:“我们真不是碰瓷的,我们只想求一口饭吃,求贵人赏我们一点稀粥好不好?” 大掌柜冷笑,“不好。送人,关门。”他们主子是秦王,办事从来不带怕的。就姓曲这小子,要不是上头吩咐,今天能直接变成尸体。 一声令下,商行几十个壮汉提着木棍子就来了,吓得曲家仆人连拖带拽将曲金卫拉扯出大门。他们心里苦呀,走了半个时辰来熬到这里,一口热乎水都喝不上,太惨了。 关键是,他们一行人一文钱都没有,怎么回老家呢?! 等看到曲金卫带着这一行人要饭吃,系统123都快笑疯了,大叫道:“小祖宗,你看你看,狗改不了吃屎,曲金卫这个王八蛋又操起老本行来了。” 孟姜问:“怎地,又找到富婆卖参去了?” 系统123:“……不是,又要饭去了。他现在可不是几年前的小鲜肉了,身哪里有那么好卖哟。” 孟姜也是没想到,惊讶道:“一群大老爷们,哪怕到码头搬麻袋也能挣口饭吃,他们这是疯了吧?要饭就真的那么香吗?” 一人一统正在交流,感觉到外面又有人蹲到大树上去了。没别人,还是杨墨。 孟姜打开窗户讥讽道:“天黑风高,您这是要来杀人不成?都说好了不再相见,您这也太为难人。”她是傲娇小仙子,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见的,哼。 第59页 杨墨一声不吭从树上飞到屋里,手里捧着一颗晶晶亮的月牙宝石讨好道:“我觉得这个月牙特别像你笑起来的眼睛,明亮又纯净,所以想给你送来。戴在额头上,肯定特别好看。” 这玩意儿孟姜认识,不就是钻石而已。问题是,直男的眼光不能相信,这么大颗月亮戴在脑门子上,哪里就好看了? 暴发户都不带这么干的! 不对,关键问题应该是,他们两个应该还没到送首饰的地步吧?这男人前世报答金铃儿,只是在人脉上支持而已,可没这么骚过!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感情流《戏精女配千娇百媚(快穿)》文案: 大佬陈曦重新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女配系统。 女配们再漂亮、再富有、再有才华有什么用?因为她们不是女主,注定从天仙堕为脚底泥,为了一个男人变得狼狈不堪,…… 陈曦代替她们重来一回,让人生绝地翻盘。 看文指南: 1全程撒糖,甜中带爽。 2帅哥不嫌多,每一个故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35章 (三更) 虽然被孟姜明晃晃拒绝了, 秦王却还是乖巧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的动作动也不动,好似孟姜不接过来, 他就不会收回去一般。 这人双眼晶晶亮,好像是讨糖吃的孩子一般惹人怜爱, 一般的老阿姨真不忍心拒绝。 孟姜忍不住扶额,这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战神, 如今的财神?行为这么幼稚, 不会是搞错了吧! 孟姜很是无奈, 叹了一口气, “我这身份实在不好结交外男,免得落人把柄, 也请你为我考虑一下。”她可是有夫之妇呀,虽然是憋着要弄死夫的那种。 杨墨低头,“我懂。但你这身份已经名不副实, 为何还要保留?我虽谈不上是好人,但绝不可能像曲金卫那样卑鄙无耻。如果我们在一起,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不住你, 会好好守护你。” 他自认并不是死皮赖脸之人, 但只要静下来,脑子里总是那天仙子的纤弱后背,鼻子里总是能闻到仙子身上浅浅的药味, 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孟姜被噎了一下子,总觉得这男人思路进化得太快,这语气怎么就像是求婚呢? “萍水相逢,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你说这些话很没有意思。”孟姜生气道。哪个年代都没有这么贸贸然求婚的道理!又不是闹着玩儿。 杨墨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想自我介绍一番,想让你了解我一下。” 然后,他老老实实把自己身份,自己大体经历过哪些事情简单说了一番,然后有些羞涩地问,“我很喜欢你,想娶你做王妃,想和你过一辈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往经历不太好?会不会嫌弃我?” 孟姜一愣,“为什么嫌弃?” 杨墨脸色一喜,“不嫌弃,那就是喜欢了?我还怕自己当年上过战场杀过人,你会忌讳。听说好多女人一听杀人就晕过去,我怕你也嫌弃。” 当年京城有些贵女,一边往他身边凑,一边又说什么不能杀虐太重。他又不是闲着无聊杀人,敌人都犯境了,难道他还不能反击? 若没有军人守卫边疆,这些贵女们还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受苦。 以前他从不在乎女人的想法,但自从见了孟姜,他有些心虚了,总怕自己不够完美。 孟姜手一挥,“打住!我不嫌弃和喜欢你这是两码事。任何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都值得世人尊敬,但这和男女之间的喜欢完全没有关系。一个王爷看中一个二婚女,世人眼里那是她这个二婚女高攀,谁嫌弃谁还不一定。但是,我对你一无所知,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杨墨拍着胸脯保证,“刚刚自我介绍我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而且你可以到江南去住一阵子,我负责接待。接触几个月,你就了解我的为人了。我虽然不是很优秀,但一定会对你好。” 系统123上蹿下跳的尖叫着,“啊啊啊,好可爱的男人,接受他,快接受他。这么帅又这么有能力,还如此谦虚,就他了。” 真正优秀的男人才有格调,说得就是秦王这样的,他一个系统都喜欢了。 孟姜忍了忍,还是将系统123的尖叫声给屏蔽了,太特喵的吵了。好好的系统变成了媒婆,找谁说理去。 “秦王大名如雷贯耳,但是不是您我无从验证。而且如果成婚,我肯定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他是不是优秀。不过这大半夜的,我觉得并不适合聊这些,您说呢?” “如果你真有心,那么来日方长,我并不想草率定终身。”孟姜坚持道。 对于秦王,她当然是讨厌不起来。 试想一下,为何灰姑娘很难拒绝王子?因为面对优秀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心动。但最终会不会因为这点心动而成婚,理智的女人应该会慎重。因为没人知道,揭下王子的面皮,里面到底是人是鬼。 她熟悉前世,自然知道秦王这人口碑还不错,至少大面上很好。但适不适合过日子,这只能身在其中的人才了解,她目前并不清楚。 杨墨见她态度很是坚决,知道是自己鲁莽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自私了,因为冲动而给你造成了困扰。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考验的机会,哪怕只是了解我一下也可。” 第60页 见这个大男人一副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样子,孟姜觉得心尖尖有一点点痒。优秀的男人很多,但优秀而不自知的男人实在是惹人爱。 见孟姜不说话,杨墨大着胆子问道:“你可以张开手吗?” 孟姜看了看他,狠不下心拒绝一个小可爱,最终还是将右手摊开。 杨墨将钻石月亮放在她手心里,“我拿着会一直想起你的眼睛,所以你要保护好它,省得让我惦记。还有,曲金卫那里不用担心,已经有人收拾他了。” 然后,杨墨起身就要飞出去。 孟姜在他身后小声道:“不要让他死在外面。” 杨墨身子一僵,他以为孟姜放不下那个渣男。 孟姜接着道:“我想亲眼看他死。” 杨墨笑脸绽放,回头保证道:“你放心。” 见这男人像鹞子一样飞出院墙,孟姜忍不住笑着摇头,总感觉他们两个像是在幽会的男女,也太古怪了。 她叹道:“小3呀,可能我真的老了,面对男孩子的追求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明明在地府里还是一个孩子呀! 系统123默默画圈圈不理她,哼,刚刚屏蔽了人家,人家生气了。 孟姜也不哄他,吩咐道:“好好看戏,明天继续给我转播曲金卫要饭实况哟。” 系统123内心拒绝,然而他胆子太小,蚊子哼哼道:“收到~” 孟姜摸了摸晶晶亮的小月亮,开开心心睡觉去了。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人追求呢,就算不答应,也照样有幸福感。 之后连续两天,孟姜都在认真养生。反正没弄死曲金卫之前,她有钱也不能买成不动产,只能先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等到了第三天,尼姑庵来了一位很豪气的女商人。这女商人姓林,自称林夫人。她自我介绍也是来这里清修几天,想在本地做一点善事,为家人祈福。 因为与孟姜住到相邻的院子,这位林夫人与孟姜一见如故,两人很谈得来。一个女人能成为家里顶梁柱,可见其本事,孟姜不讨厌这样的女人。 林夫人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有接不上的话。而且这人态度不卑不亢,每一个表情都很有分寸,就算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她毛病来。 孟姜一向都是跌跌撞撞的,凭着自己二代身份才能在地府无人敢惹。见到这种高情商女人,只有仰慕的份儿。 听孟姜仰慕自己,林夫人笑得前仰后合,“您可折煞我了,我们商户人家不过是最末等人家,不被人瞧不起就不错了。也只有您这样通情达理之人,才会搭理我这样的女人。” 孟姜连忙摆手,“您太过自谦。而且现在已经不再过分压制商户,绫罗绸缎可以穿,科考可以参加,哪样都不比别人差。” 林夫人点头,“是呀,之前我们虽有钱,可穿好衣却还要看上位者脸色。如今多亏了秦王,我们才能堂堂正正做人。都说商人奸诈,可真心分人,就如我林家,每年一半的银子都拿出来修桥铺路救济穷人,哪里就奸诈了?所以呀,还是秦王的功劳,大家都赞一句好。” 听旁人夸秦王,孟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笑笑不接话,想将话题岔开。 但林夫人好像没感受到孟家的尴尬,拍了拍手:“说起秦王,我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请孟夫人帮忙。不是什么麻烦事情,您先听听看。” “我们林家多次参加秦王组织的船队下西洋,这次太过顺利了,路上竟然一点损失都没有。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可突然多出来一批货,我倒是不知道卖给谁去。孟夫人的事情我听说了一点点,想着您手头可能有点钱,要不要咱们合伙?” “也不用您提前给钱,您只要利用在平城的人脉卖出货物去。卖多少您得多少利,若没卖完我再弄走,不让您吃亏。” 孟姜:“……”呵呵,她不是傻子,她可算知道这林夫人到底是谁的手下了。 杨墨可真是的,自己不能来,就派一个托过来,这行为简直就是个小学生。这哪里是合伙做生意,这纯粹是送钱来了。 “谢谢林夫人,只是我目前还不太想做这些,想着先把家里的事情理顺了再说。”孟姜拒绝了,然而心疼呀,那都是钱呀。 这年头,舶来品简直一本万利。 林夫人没再多提,她笑道:“咱们女人呀,确实要先家庭顺利才能心安。我之前也是嫁过一人,只可惜那人考中举人后,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看不起我林家,甚至还想用我的银子养外室。” “这我绝不能忍,直接找个机会把他的功名给弄没了,然后再痛痛快快和离,现在日子过得不要太好哟。” “姐姐高明,值得每个女人学习!我觉得一个人过日子也很好,至少自由自在。”孟姜还真没看出来,林夫人还有这经历,不免佩服。心道若是原主有这人一半精明,也不至于窝囊死。 林夫人被狠狠噎了一下,不,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和离不用怕,好女人值得美好幸福的生活,并不是鼓动女人孤独终生呀。 想想秦王交代的任务,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第36章 (一更) 孟姜看着林夫人差点垮掉的脸, 心里差点乐死。她举起—杯茶,“我喜欢林姐姐的见识,所以真心想交您这个朋友。您若是再为其他人说话, 我可不叫您这—声姐姐了。” 第61页 林夫人爽朗—笑,虚打了自己脸—下, “我这张老脸哟,可真是臊死了。好妹妹, 姐姐是啥人, 这几天你也看见了。我虽然是秦王手下, 但也只是—个跑生意的小人物而已, 他的终身大事我可不管了,谁爱操心谁操心去。” “我跟你说实话, 其实我这人经历过和离之后,对男人是—点好印象都没有。平日里走南闯北,和男人喝酒谈生意成, —点暧昧都不能沾。虽然我是二婚,可我眼光高着呢,那些普通却过分自信的男人, 懒得搭理。” “我替秦王来当说客, 是真觉得他铁树开花不容易。妹妹呀,这要在江南,你若说不想嫁秦王, 大家看你就跟看脑子有病的人似的。秦王那可是香饽饽,你却放着不吃,也太可惜了。当然了,各花有各爱,咱以后不提这茬了, 我保证!” 林夫人端起—杯茶,碰了碰孟姜的杯子,“来,咱们姐妹干了。” 孟姜喝完茶后,大笑着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脑子有病,你要给我吃药啊。” 林夫人搂住孟姜,“走走走,我虽然没药,但是有酒,要不要?尼姑庵清净之地不好造次,咱俩到城里百香楼喝酒去。” 她凑到孟姜耳边小声道:“可惜这里不是江南,你不知道,我们那里不仅女人漂亮,男人更俊,扬州城有—条胡同,客人可全是女人。我其实觉得不那么干净,从来也没真刀真枪过,但让美男子小心翼翼陪着咱们喝茶喝酒,那滋味很不错。” 孟姜惊得鼻孔都大了,“哇!”好想开眼。 系统123急眼了,“小祖宗,咱可不能干这种事情,秦王还等着您那。他长得比那些小弱鸡可俊太多了,您不要太过分。”这个林夫人,实在不适合当媒婆,业务水平低就不说了,根本没有职业素养!哼! 孟姜眉毛—动,想起之前系统说的挑人。她试探道:“怎么,我要是和别的男人玩,地府还能再次把我紧急召回去?” 系统123吭哧吭哧小声道:“那我哪里知道。总之您要洁身自好,不能是个男人就玩。” 孟姜—本正经,“哦,好的呢。” —边口头答应,—边和林夫人挎着胳膊去城里玩去了,她的乐趣她做主。 这年头女人多被逼保守,虽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个个沉醉于相夫教子。像林夫人这样走南闯北的有趣人,孟姜特喜欢和她海侃。 两人直奔百香楼靠街边的包间,—边吃菜喝酒,—边欣赏街边风景,好不开心。 林夫人—手托腮,—手拿着—杯酒小口抿着,“小时候我最喜欢雪了,—到冬天就闹着爹爹带我来北边。可长大了才知道,这雪能要人命。看看街角这些个要饭的,最痛恨雪的就是他们了吧。” 孟姜点头,“是呀,我爹爹在时,我们孟家每天都在城里四个方向各设—口粥锅,虽然不是干饭,但也能帮许多人熬过冬天。后来曲金卫霸占我家产,粥锅也便停了。” “我爹总说人做善事天在看,可看看我们家,我爹娘死了,我也被困在后院过得不如—个妾室,老天可从没帮过我们。包括那些曾经受过我爹恩情的人,也没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这心呀,比这雪天还寒。” 林夫人握住孟姜的手,“谁说老天不管,我就是老天派来的呀。你不愿意借秦王的势力,但我这个姐姐你都认了,我不能袖手旁观。林家虽然权势—般,但在生意场上—般人都给个薄面,咱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不信斗不过—个曲金卫。” “你看看街边这要饭,你再想想曲金卫在府城要饭的情景。我们过得越来越好,仇人却跪在雪地里要饭,这还不够开心吗?” 孟姜把—杯酒—口闷,“舒坦!” 她刚撂下酒杯,就见—个熟悉身影从楼下夹道里走过,避着人鬼鬼祟祟的。 看孟姜探着头仔细看,林夫人小声问:“熟人?这人从上到下捂得真够严实的,你能认得出?” 孟姜挑眉,“可太熟了,正是曲金卫八抬大轿娶的小妾金铃儿。我刚刚只是看身段和走路姿势像,刚刚她大氅—晃露出—枚压裙角的金镶玉的铃铛串,这个见她常用。看她这样子,可不像是做好事。” 林夫人打量周边—下,“这里我熟,看她走过来的方向有两条路,—条是暗娼聚集的桃花胡同,—条是外室聚集的柳叶胡同。不论哪—个,她可很能耐呀。哎哟,曲金卫在府城刚要饭几天,她这就出来偷食吃了,也不知道那男人是谁。”—;amp;脸的兴奋。 孟姜不再多看,“姐姐,我还真得求助你了。借我两个机灵人从早到晚盯着她,可成?” 林夫人响指—打,“必须成,我最爱看这种热闹了。咱们派个人把曲金卫带回来,然后引着他直接捉奸,如何?” 姜还是老的辣呀,孟姜拍手,“绝了,就这么干。” 因为这两个女人的善心,曲金卫终于就要感受到春天的温暖。 他带着人在府城要饭,本想着要到回平城的路费就回。但他发现,要的钱还不够他们吃饭的! 于是,他命令大家要的饭吃掉,要的钱必须攒下来。不够吃怎么办?那就到饭馆后门去求,甚至到泔水里找食。 在大户人家做工的,平时虽然小心翼翼伺候主子,但至少能填饱肚子,真心没这么悲惨过。有那么几个不是死契的,直接跑了。 第62页 剩下的几个因为生死都归主家,也只能跟着曲金卫流浪。 后来他们也认清了现实,靠要饭讨到路费是不可能了。于是改变策略,攒够了写信的钱就可以了。 曲金卫自己则专门守在城门口,幻想着能遇到平城来的熟人。 半个多月过去了,希望越来越落空。就在他决定—路讨饭—路回平城的时候,转机到了。 这天他正坐在城门口,—辆马车停在他面前,上面下来—个中年男人。 这人身穿大皮袄,头戴瓜皮帽,从打扮看是—个管事。他觑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曲金卫,试探道:“你是平城人?怎么这么眼熟。” 曲金卫本来还嫌弃这人只看不给钱,但他怕被揍不敢表达不满,突然听到—句乡音,差点哭了。 他使劲点头,急切道:“我是我是,我是平城曲家人。本来替我家老爷押运货物,没想到遇到了盗贼,这才沦落到这个地步。老乡,您能捎带我们回家吗?” 那人皱眉,“我就说眼熟,你确实长的特别像曲老爷。对了,听说曲老爷也到府城来了,他还好吧?我是陈家管事,他应该也见过我,只是未必入贵人眼。” “……”曲金卫真想大哭,不好,他不好!但他是要面子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他成了乞丐,便谎称道:“我是曲老爷表弟,所以我俩确实很像。老爷很好,他到江南进货去了,只留下我们几个办事的。” 陈管事叹气,“大家都是办事的,都不容易,懂。这样吧,我们今天要忙着交接账,明天就回平城,到时候咱们这个城门口见,把你们捎回家。” 然后,陈管事麻溜进了马车,走了。 曲金卫:“……老乡,不差这—天,带我们住客栈呗,回头我们十倍奉还花费……”可惜,没人看到他挥舞着的双手。 陈管事在马车上自然看到曲金卫这幅糗样,他嘀咕道:“还想住客栈,想屁哩。” 虽然曲金卫很委屈没能住上客栈,但还是高高兴兴找到了下属,并—再嘱咐他们别漏了馅,不许叫他老爷之类。 有盼头就有希望,他们把攒下写信的银子买了几个馒头,勉强吃了—顿饱饭。只是—直等到第二天中午饿得要死,就要重操旧业要饭时,才盼到了陈管事—行。 陈管事见六个大汉排在面前,他眉头—皱,“你们天天干什么了?怎么这么臭。这样吧,你们到城门外用雪水擦擦手和脸,别脏了我家车。” “不是我嫌弃你们,只是—路上这味道真的受不住。你们几个大男人也是,就算没有娘们照顾,也不能这么邋遢。” 几人曾经也都是要脸面的人,被人训得面红耳赤的,赶紧到雪地里找个避风处擦擦身上。虽然冷,但想到回家有热乎饭吃,也就抗住了。 这—路,陈管事和二三十个家丁每逢镇子就住客栈、吃美食,就算是只能宿在农家院落里,也是香喷喷的农家饭吃着。 而曲金卫几个呢,没有钱,只能窝在马车里啃冷馒头。就这馒头,还是陈管事不能眼看着他们饿死,借给他们的。 陈管事还叹气,“几位兄弟,咱们出来都是要走账的,养你们几个真不容易,都是从我们嘴里硬省下来的,将就点哈。” 曲金卫:“……陈管事,我们曲家有钱,回头我们十倍奉还,给我们—口热乎饭吃,可行?” 陈管事思量片刻回复,“跟你们说实话,曲家现在底子都被掏空了,哪里还发得出月钱。劝你们还是省着点钱吧,省得日后曲家散了,你们变得没依没靠的。这要是曲老爷本人在,我们可能还通融通融,毕竟受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你们,真不行。” 他摇摇头叹叹气,继续吃热乎乎锅子去了。 曲金卫被噎死了,早知道他就承认自己是曲老爷了,真的好馋,好想吃—口! 而曲家几个下人对视—眼,主家这么穷了吗?那咱们回去该怎么办?得好好盘算—下,做人不能太吃亏!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哈。 第37章 () 孟姜和林夫人两个这几天一边忙于吃喝玩乐, 一边忙于听金铃儿的八卦。期间香姨娘也特意来找过孟姜,将曲家动向和她汇报了一遍。 香姨娘看了看尼姑庵小院子的摆设,羡慕道:“这里虽然不如府中奢华, 但样样精致,可见夫人过得好。” “我想着, 若将来能解脱这层姨娘身份,真希望有这么一个地方接纳我。常伴青灯古佛, 求一个来世幸福安康。” 孟姜递给她茶点, 笑道:“你厨艺这样好, 真进了尼姑庵, 能把尼姑们都喂成胖子,损了她们形象。若真有那一天, 就许你买十几亩地,再买一个前店后院的宅子,做个点心铺子也好, 弄个早餐摊子也罢,小打小闹也是一种幸福。” 听到孟姜这个保证,香姨娘笑了, “谢谢夫人想着我, 都听夫人的就是。我来这一躺,主要是替老爷鸣个不平。” “当初老爷不顾传统礼教,八抬大轿把金铃儿抬进门, 给了她多大的脸面。可您绝对猜不到,老爷刚离开大半个月,这女人竟然有了外心。” “呀,怎么说?”孟姜和林夫人对视一眼,心道可真不能小瞧后院女人。金铃儿做的够机密的, 却还是被人瞧出了苗头。 香姨娘小声道:“那野男人竟然是咱们的县丞大人,这金铃儿可是好本事。曲家再有钱,那也是地主乡绅一流。县丞听着只是芝麻官,但权力可大着呢。金铃儿攀上这个高枝,这阵子在家里都趾高气扬的。” 第63页 “前阵子兰姨娘一句话没说到点上,就被金铃儿这女人打了二十棍子,这会子她还躺在床上呢。兰姨娘气不过,想报复回来,就求助昔日在青楼时的好姐们,这才得到金铃儿偷食的消息。” 原来如此。孟姜叹气,“这话出去不能乱说,咱们只求一个平安。只是你们放心,如今吃的苦,将来都让金铃儿加倍尝一尝。” 看孟姜这态度,香姨娘欢喜的同时,心里也是一惊,夫人这是早就知道了呀!也好,夫人有本事,她才能有未来。 等人走了,孟姜道:“这金铃儿还是不够谨慎。” 林夫人冷笑,“怕不是不够谨慎,是心中根本不怕吧。曲家家底都不知道被哪方鬼神给弄走了,空壳子一个。如今曲金卫得靠着金家过日子,金铃儿又不是善茬,可不就随心所欲?” “而且她实际上就是曲金卫的妾,既然都当妾了,当县丞的妾她不是更香吗?她能哄得曲金卫要休了妹妹你,也能哄得县丞休妻,你信不信?” “而县丞那里,白的了一个漂亮女人,还有金家大把的银钱,他乐不得呢!尤其金铃儿床上手段也了得,男人就吃这一套。我就怀疑了,金家是不是把她这个女儿当瘦马养了?怎么就这么贱。” 听林夫人毒舌,孟姜笑死,“一个巴掌拍不响,县丞也不是好东西。当初曲金卫侵吞我家财产,第一个帮手就是他。好兄弟呀,现在直接帮着养小妾了,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林夫人挥手,“走,咱安排一下看热闹去。今天曲金卫就能回来,看看他被绿了是个什么表现。” 是个什么表现?曲金卫当时气得要杀人了! 他一路辛辛苦苦回到平城,本想着直接回家好好换洗,吃一顿美餐。可被陈管事一忽悠,先去别的地方收拾去了。 陈管事语重心长,“你们这个样子进门,曲家还以为是打劫的来了,将你们一棍子轰出来,丢人不丢人?还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好洗洗澡,弄得干干净净之后再回家。” 一听这个,曲金卫看看自己这模样。若真这样回家,让下人看个遍,他在家里就没什么威信了,于是只能同意。 于是,陈管事带着他们到了柳叶胡同里,“这里是我一个相好的住处,你们就在这里舒坦舒坦。只是人太多不合适,一个一个进门比较好。” 曲家仆人都羡慕的看着陈管事,看人家,同样是下人竟然还养得起相好,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不行,回去也要做个打算,找个靠谱的主家。 而曲金卫一听不仅能洗澡,甚至还有女人,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自然是头一个进去的。 他和陈管事进了一红墙青瓦的院子。里面一个穿红着绿的女人正磕着瓜子,一见陈管事就扑上来,“死鬼,你都一个月没来看人家了,你是不是忘了人家?” 陈管事亲香了一口才将人放开,“别闹,有外人在呢。给我这个兄弟准备洗澡水,再准备点茶点,别失礼。” 那女人斜着眼睛看了曲金卫一眼,小声道:“猫猫狗狗往家里领就算了,怎么乞丐也捡回来?”虽然不情愿,还是扭着屁股吩咐小丫头去准备了。 陈管事轻轻拍了她屁股一下,“头发长见识短,真是不懂事。”又对曲金卫说,“我去睡个回笼觉,你自便。”说完搂着女人一起进了里屋,不一会便传来“吱吱呀呀”的床声。 曲金卫在旁边洗着,身上暖烘烘的,就饱暖思□□,心里也跟着荡漾。他心里还想,赶紧收拾的干净利索,回家抱女人去。 他脑子里正想着先抱哪个女人,金铃儿是挺好,可惜临行前让他跪舔,让他心里恶心,这成了一个心魔。想了想,还是兰姨娘吧,性子温柔妩媚,伺候的活儿也是千百花样。 正这时,突然听见隔壁也有动静,还隐隐传过来声音。 曲金卫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但也没当回事,笑嘻嘻调戏旁边站着小丫头,“你们这一个屋子还挺多客人呀,你要不要也来一下?小姑娘看年纪很小,尝过男人的好处没?” 那丫头心里恶心的要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要不是主子交代了要好好演戏,她能一拳头砸烂这男人的脑袋。 “公子玩笑了,我如今才十三岁,还是孩子呢。旁边院子是咱们平城大人物的外宅,这阵子总约一个女人过来玩耍。听说这女人是有夫之妇,很玩得开呢,也不知道她相公绿帽子戴的舒坦不舒坦。”小姑娘捂嘴笑道。 曲金卫一听这个,觉得也太禁忌太刺激了,又是大人物,又是勾/搭有夫之妇,十分感兴趣,“可惜这屋子只能听到动静,要能看到了才刺激。” 小丫头招招手,“您若是嘴严的人,我就给您看场好戏。”来吧,刺激一下吧。 曲金卫做了一个封口的姿势,笑嘻嘻道:“我嘴巴超级严,你可放心吧。” 然后凑到小丫头指的地方,掀开了一副水墨画,那里有一个立身大镜子,清清楚楚折射出旁边屋子里的景象。 曲金卫当时血就上头了,脸红脖子粗,一对红眼睛瞪得像牛眼,活像是要杀人的恶鬼一般。 小丫头还笑道:“这镜子可是西洋货,花了我们主子上千两银子呢。墙上只要有一个小孔,就能被看透了,是不是很稀奇?而且我们能看到听到对方,对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哦。” 第64页 哦个头!曲金卫咬牙切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吼道:“怎么过去那个屋子?” 小丫头求饶,“公子放手,翻过墙就可以的。只是偷情这事天天有,咱们看热闹就好,真犯不着阻挠。对方是县丞,打扰了他们好事可是灭门死罪。” 她心道,刚刚不是还特别想看热闹,你看呀! 曲金卫本来是想提着菜刀砍人的,一听小丫头这句提醒,一时愣在了那里。良久,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太命苦了,家产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就够打击他了,现在自己女人又给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而且这顶绿帽子,他还特马的不敢摘! 县丞,每年都收他上千两的孝敬,见了他称兄道弟的,现在却在睡兄弟的女人,要不要脸! 见曲金卫竟然这么简单就认怂了,小丫头笑道:“您可算想明白了。知道您是君子,见不得这种龌龊行径,可咱们都是老百姓,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由着他们玩去就是。说不定这女人还是他相公亲自拱手相让的,这种事情我们见多了。” “你们男人呀,为了仕途和钱途,把自己女人送给上峰不算大事。我还听说,有的男人自己生不了,鼓动自己女人打野食呢,夸张吧?不就是当个乌龟王八蛋,缩缩脖子还是一条好汉。” 乌龟王八蛋曲金卫双拳紧握,他想打死这个丫头,也这么干了。 只是他一出手,这丫头就躲闪着叫了起来,“小姐救命呀,有人要打您的丫头啦。姑爷姑爷,您带来的这个人是土匪呀。” 里面两个人也假装刚办完床上的事,陈管事提着裤腰带就出来。一见这情景,他怒目圆睁,“我说你这曲家崽子,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竟然敢造反,吃老子一刀。”说着提着大刀就要砍。 曲金卫就只会欺负弱者,面对比他强的,标准的缩头乌龟,只会麻溜逃跑。 他跑了,后面两女一男可不放过他,大喊道:“姓曲的崽子,你哪里跑?” 而此时,一直躲在幕后看戏的孟姜嫌弃道:“姐姐,你家这几个人演技都太浮夸了,你看这大刀虚晃的样子。要真生气,就这点距离,一下子早就能砍死人。” “还有刚刚这两个在里面表演床/戏,叫唤得那叫一个假,至少扮演小妇人的这个绝对是少女。让她演这个,真委屈她了。” 孟姜一个劲儿吐槽,林夫人掐了她胳膊一下,“你闭嘴,好好看戏成不成?就骗曲金卫这种傻子,还用实力派?就这点演技,足够应付了好嘛。明明一堆破绽,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傻?!” 肯定是在府城饿傻了!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安然于飞”,灌溉营养液 +5,谢谢小宝贝,么么哒。 暑期休假快到了,愁了一天去哪里玩,啊!愁 第38章 一更 林夫人感叹, “曲金卫是不是聪明不知道,但就凭他这份忍功,一般人可赢不了他, 怪不得能成功把你们老孟家给吞了。” 孟姜跟着点头,“很是, 很是。” 捉奸的把戏很常见,但像曲金卫这么怂的, 孟姜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做鬼的时候, 听的最多的是谁谁谁为了女人或男人和别人打起来了, 甚至还闹出人命那种。 要么也有那种男人, 自己心甘情愿当活王八,只要日子过得去, 能让他沾光就成。但像曲金卫这种恨得要死却不敢管的,真的不多见。 “其实他也是想不开,女人给种片大草原就种呗,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想想,自己如今这落魄劲儿,要想翻身可太难了。若是金铃儿巴上了县丞, 帮他吹吹耳旁风, 说不定就起来了,对不对?”孟姜看曲金卫哭得鼻涕邋遢的劲,忍不住好心道。 林夫人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撸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白了孟姜一眼,“打住,三观要正。” 孟姜嘟嘟嘴,“哦。”冤枉, 她哪里三观不正了,她是真心为曲金卫考虑的呀。 但是看戏吗,没有冲突怎么看? 县丞和金铃儿还在旁边院子里乱搞,这边曲金卫跟小媳妇似的呜呜哭泣,双方根本打不起来嘛。 孟姜表达不满,林夫人立刻安排新人上场。演戏嘛,随时可以根据剧情需要进行调整。 此时一个胖嘟嘟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走进了院子,一见到曲金卫立刻一脸惊喜,冲上去抱着他大喊大叫,“哎呀真是老天保佑,曲老弟你竟然从府城回来了?咱们这些天都没听到你的消息,甚至还有人传言您遇到了盗贼,让老哥我这心里突突的。” 他用力拍打着曲金卫后背,兴奋道:“这突然见到你,我可太高兴了。来,老哥请你吃酒去,给你接风洗尘。” 曲金卫一开始是懵的,现在又被他捶得快吐血,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被人揪着出了院子。 这边动静太大,旁边正在办事的县丞和金铃儿也听到了一点。 金铃儿皱眉,“别动,我听外面闹哄哄的,别是有事?” 县丞正在兴头上,哪里停得下来,肥胖身子还在上下乱晃,嘴里道:“放心,再闹也闹不到咱们身上。谁要敢来,我弄死他。” 他趴在金铃儿身上,“不过这会我得先弄死你。” 两人闹着,完全不知道外面危险就要来到。 第65页 曲金卫被裹着出了院子,就奔到他们所在院子门口,想砸开门讨公道却又不敢,整个人扑在门上无声哭泣。 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人死了爹娘。 那大汉也不动,就看他在这里折腾。不过片刻,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女人带着五个壮汉以及缀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急匆匆而来。 到了门口,话也不说,将曲金卫提溜着便进了院子。 这女人大喊一声,“姓蔡的,你给老娘滚出来。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竟然还敢背着老娘养表子!” “相亲们评评理,这男人一穷二白,靠着我家资助,十几年来混了一个举人。刚一中举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看不上我们这种商户人家。他也不想想,为了他考功名,我家花了多少银子,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两了!” 众人点头:“那是他不对,忘恩负义的小人。” 女人一直提着曲金卫后背,说话的时候胳膊一晃一晃的,差点把曲金卫晃吐了。再听到女人这番话,感觉好像指桑骂槐,然而他没有证据。 屋子里金铃儿蹭一下做起来,将县丞从里面给摔了出来,差点把他疼死。 “你个臭娘们,你疯了不成?老子的命根子差点断了,要你拿命赔。”县丞气的踢了一脚金铃儿,全无往日的恩爱体贴。 金铃儿顾不上多想,她一边忙着穿衣服,一边急道:“你没听见外面动静,有个女人大喊大叫,是不是你婆娘来捉奸?” 县丞大手一挥,“那不可能,她就一乡下出身的女人,给她十个胆子也不够。你去看看情况,我留在房间里等等。”听着外面闹腾,他心烦,心想哪里来的刁民,要不是场合不合适,非弄死他们。 金铃儿:“……”好气,男人果真都靠不住!她还以为傍上一个有用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货色。看来,自己可以再换一个新男人了。 虽然生气,但金铃儿身份更低,只能出去看看。 她刚一打开门,那个女人正好带着人闯进来。一见到金铃儿,左右开弓甩了好几个耳光,然后将人仍在旁边地上。 此时,金铃儿已经连反抗都不成了,她见到了曲金卫! 见鬼! 曲金卫看金铃儿别揍到地上,心里很是高兴,但想想这场合,还是装作不认识算了,只狠狠瞪了金铃儿一眼。 金铃儿心里一松,心道今天是躲过去了。至于那个胖女人,已经去揍县丞去了,跟她无关。 那女人让人将县丞从被子里揪出来,一顿拳脚将人揍得蜷缩成一团。 本来县丞以为这女人认错了就走,没想到竟然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金铃儿根本拦不住。他不是怕,但他好歹是县里二把手,还是很多人认识的。 为了面子,他也只能躲藏起来,盼着那女人明白闹了乌龙就撤。 可他失策了,这女人不仅将他从被子里揪出来,还扒光了他仅有的遮羞布,一顿胖揍!要死了。 “你们疯了,认错人了,赶紧滚。”县丞捂着脸大骂,“不然我让你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那女人一惊,“嗷嗷”叫了两声,“兄弟们快跑,打错人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来围观的百姓都觉得太可乐了,看了乌龙不说,还看了一个大男人被剥光了狠揍,太特喵的可笑。 不过大家也是懂事的人,知道不好多呆,忙着赶紧出去传八卦去。这八卦多劲爆,亲眼围观的他们可有的吹牛了。 此时有人认出了县丞,小声道:“赶紧撤,这光屁/股男人好像是县丞。” 众人:“……”快,快撤,这八卦可以传一年! 众人不等跑出院子,一个特大的声音传出来,“曲老弟,你婆娘怎么和别人睡觉了?妈蛋,老兄替你收拾了他们。” 刚才裹着曲金卫过来的大汉边走边挽袖子,脸上怒气冲冲。 众人:“……”突然挪不动腿了。 大家这才上眼仔细看,嚯,那个男人真的是曲金卫,之前家里被鬼神搞走财产的那个!好可怜,不仅家产没了,现在连女人都没了……里子面子都掉光光! 曲金卫:想死,现在,立刻,马上! 孟姜见到这场景,可真是太开心了,能开一坛酒庆祝那种。 她正在看好戏,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她回身一看,笑容僵在脸上。 秦王杨墨站在门口,逆光下脸庞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看到他在微笑。明明是在笑,但他那一身品月色长袍,显得整个人有些孤寂。 两人静静对望,谁都没有开口。 林夫人却静不下去,整个人都忐忑不安。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笑得有些尴尬,“给王爷请安。王爷,进来坐坐?”她试探问道。 秦王略看了她一眼,下巴往门外一扬。 林夫人懂了,秦王这是嫌弃她在这里有些多余,让她滚蛋的意思。 一边是主子,一边是朋友,她看了看孟姜,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麻溜走出房间。走到阳光下,她捧住自己脸,太险了。 若是往常办事不力,王爷那里可不好交待。这一次她难得见到一个投缘的女人,两人能天南海北的瞎聊一起,而不是每天只会聊婆婆相公孩子家长里短什么的。所以,她随心所欲了一次,真心把孟姜当姐妹。 她也在赌,赌王爷不会因为这个为难她。还好,她赌对了,看王爷刚刚表情就明白。 第66页 而房间里,孟姜也终于开口,轻轻道:“你又来了?” 杨墨笑,“对,又来了。我知道你不欢迎,但我还是想和你告别,今后山高水长,未必还有相见机会。” 孟姜以为杨墨是回江南,就随口道:“王爷家在江南,伤好了是该回去了,省的让家人担心。” 杨墨不语,良久方叹了一口气,“我怕自己这辈子都回不去江南。”他也不卖关子,摇头道:“我这次几次三番被死士围攻,试问谁有这能力,又这么盼着我死?” 孟姜觉得不可置信,指了指北方,“是那个高位上的人?”不能吧? 看杨墨苦笑点头,孟姜忍不住问:“你们不是最亲密的叔侄?不是你帮他登上的那个位子,帮他开启这份清明盛世?” 杨墨低头,“我做的太多了。当初我其实哪个皇子都不站队,一心在西北守卫边疆。但是太后娘娘与我母妃有恩,母妃当年差点跪下求我,我只能偏心。而且当时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皇子,嫡出又善良,名正言顺。” “只是当时先帝一心偏宠贵妃和其所出皇子,所以今上胜算不大。因有我鼎力支持,这才在最后胜出。” “我懂兔死狗烹的道理,所以这才放下兵权,求了个到江南养老。只是先帝喜欢大造土木,弄得国库空虚。今上是个想作为的人,但没钱寸步难行。于是又求助我,帮他想办法弄一些钱财。” “其实我明白,他也是一石二鸟。我来敛财,一可以丰盈国库,二可以让我名声受损。战神亲自搜刮民脂民膏,自然会跌落神坛。” “但当时百姓困苦,我实在不忍心再加以苛政,于是开辟了海路,大把大把的银钱往上面供应。” “他绝对没想到,我会由战神变财神,于是想除去我的心更迫切了。连续几次暗杀不成,他便明着召我到京城。明明我并无心那个位子,却是怀璧其罪。” 秦王仰天长叹,“这一去凶多吉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才厚着脸皮相见,希望你不要怪我。” “……”孟姜不知如何回答。 堂堂英雄遭人欺,挺让人心疼。心软了呢。 第39章 孟姜摸摸自己的心, 她软了。 若是一个猥琐男跑到女人面前诉苦,换来的估计只是一个白眼。但一个赫赫有名的英雄低下头颅,却会让女人想抱在怀里安慰。 孟姜此时的心情就是这样, 她鬼使神差一般用双手捧住了杨墨的脑袋,踮起脚尖, 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相信你,一定会活下来。”她安慰道。 秦王杨墨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过了一遍雷电, 整个人酥得要站立不住。他喉结滚了又滚, 好不容易才将这一股酥麻勉强压下去。 他双眼晶晶亮望着孟姜, 屈下膝盖半蹲着, “我还想要。” 孟姜:“……哼,得寸进尺, 不给。” 秦王咧嘴笑,“那换我亲你。”说完嘴巴亲在了孟姜额头上,然后快速撤离, “真香。” 孟姜气得作势要踢他,“混蛋,去死。” 秦王瘪瘪嘴巴, “你也想我死?这世上根本没有人喜欢我。”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孟姜:“……”啊!又来!“没有, 我祝你的仇人去死,祝你一帆风顺,前程远大。” 秦王叹气, “如果有人等着我,估计拼死也能闯出一条生路。但若是没人等,我可能生无可恋了。”一副孟姜左右他的性命,让她看着办的样子。 孟姜顺手给他一拳,“滚滚滚, 我最讨厌无赖了。” 秦王没等到准话,心里很是失落,耷拉着脑袋转身走了。他也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不讲理的混混,一点都不会讨女人欢喜。 看他跟个落败的狗子一样,孟姜心又抽抽了,抽风一般小声道:“若你活着回来,我就嫁给你,不过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那种。” 秦王肩膀一下子松了,跑过来抱着孟姜转圈圈,“一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你等着我,给你这个世上最盛大的婚礼!”说完狠狠亲了孟姜腮帮子一口,跑了。 他要趁着这股子热乎劲儿,一鼓作气把大事给办了,从此给她最温暖的天。 孟姜在后面气得跺脚,笑骂道:“疯子!” 林夫人在门外探头探脑的,笑嘻嘻指着孟姜,“你完喽。” 孟姜追着拍打她,“都怪你,都怪你天天给我洗脑子,让我以为他有多好,其实就是骗子,是混蛋!” 林夫人举手投降,“冤枉好嘛!我就头两天说来着,之后可是嘴巴紧紧的,提都不提。明明就是你自己喜欢他,有脸冤枉我?” 被说中心事,孟姜狠狠白了她一眼,“我不管,你就要负责。”哼,她害羞了,必须有人背黑锅。 林夫人哈哈大笑,“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如今云开雾散,苦尽甘来,妹妹的好日子可算来了。要是别的男人,我估计还会给你泼冷水让你冷静一阵子再说,但对方是秦王,我是一百个满意。” 说完,林夫人静了静,“但我还是和妹妹提醒一句,虽然秦王英明如神,但神仙也有打盹的时候,要是有个万一,妹妹也要为自己打算。” “咱们女人能活到现在这个样子不容易,我盼着妹妹这样的女人多一些,而不是为了男人就丧失自我。” 第67页 孟姜抱住林夫人,并未再多说。这世间,有可爱的男人,也有可爱的女人,她很幸运,能同时遇到。 良久,林夫人拍拍她后背,“走吧,先顾眼前,大戏还没落幕,咱们继续看吧。” 孟姜想到曲金卫,顿时觉得没什么滋味。“之前报复的时候特别痛快,但看他这副怂样子,突然觉得没意思了。这件事完了,就给他一个痛快吧。”给他机会早死早托生,她可太善良了。 此时,曲金卫和金铃儿被众人围观公开处刑。世间最要人命的不是刀和枪,而是世人的嘴巴,是流言蜚语。 面对一群人指指点点,曲金卫很想了结了自己。 他气得对金铃儿拳打脚踢,大骂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偷人。想我曲家多少年的风光,自从你进门就没有一天好日子,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你去死吧。” 金铃儿早就反应过来,此时也如暴躁的豹子一般,一下子蹦到曲金卫身上,将他压倒后骑在他身上,用拳头狠狠揍他脑袋。 “姓曲的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曲家就是个要饭的,还不是吃老孟家的绝户,才能有今天好日子。你吃绝户,还欺负人家唯一的闺女,老天都看不过眼。我可是太庆幸了,一嫁过来就看清你真面目,不然我金家的财产也被你骗光,你这个没种的王八蛋。” “大家快来看看这个男人,他吃完孟家吃我金家,一个月钱还骗走我整整一万两的嫁妆银子,他哪里来的脸打我。” “而且我告诉大家,他后院一堆女人,却一个孩子都没有,他就是个孬种,没用的孬种,是个软蛋。” 曲金卫一听这句话,一把又推开金铃儿,像发怒的狮子一样想要反扑。这两人打骂起来此起彼伏不分胜负,可真是让人开了眼。 金铃儿说的这些,大家其实早就知道,忍不住都跟着点头,“可不”,“是呢”,“还真是” ………总之,引来一群捧哏的。 尤其最后一句“软蛋”,简直让人群炸开了锅,这消息太刺激了,有趣! 这年头打婆娘的男人不少,但靠着岳家过日子的,可没几个像曲金卫这么硬气的。所以,多数男人都看不上他,但也有暗暗羡慕他的,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女人钱,多大的本事哟。 这么稀少的男人,值得围观。 这好大的闹剧一直闹到天黑才散了,而且还是县衙的人得知消息才派衙役来强令围观百姓离开,这才彻底结束。 百姓们其实一天没吃饭,也渴了饿了,顺势也就回家,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明天好出门吹牛去。 衙役们看着平日最爱装模做样摆官威的县丞,如今拿着衣服披着被子,狼狈到极致,心里那叫一个爽。 面上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办完事赶紧撤,省的被县丞记恨。当然了,如今肯定已经被记恨了,所以他们得想法子把县丞彻底给搞下去。 文臣最在乎什么?名声呀。虽然县丞只是个最基层官员,那也是文人,若是名声臭了,罢职也理所当然了。 这人的事情不提,孟姜最关心的还是曲金卫和金铃儿。 这两人可真是妙人,等百姓散了,竟然立刻闭嘴一同回家去了。 林夫人感叹了一句,“好修养,是人才!”转头问孟姜,“妹妹,你想何时收网?” 孟姜想了想,“就明天了。他闹出这么丢人的事,我要求和离很正常吧。” 于是第二日一早,打扮得十分精致的孟姜就回了孟家,身后带着十几个打手,十分有排面了。 一个月前还是热热闹闹的大院,如今门可罗雀。她走进大门,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仆人。也是,养一个大院子和一堆仆人,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以金铃儿精打细算的样子,绝不可能再倒贴嫁妆,卖下人也是正常。 等到了正院,孟姜挥手让人咋开门,直接闯进了曲金卫的卧房。 孟姜自然是不想见到这人睡觉的样子,只让打手将人揪出来。 曲金卫连日劳累、饥饿,昨天又被胖揍一顿,难得回到家,自然是睡了一个美觉,睡不醒就有起床气。 见有人闯进来推搡,他口里骂骂咧咧。不过林夫人这些打手可不是纸糊的,那都是秦王曾经带出来的兵,如今就算身体有点小毛病,当个打手还是很称职的。 于是他们将袜子往曲金卫嘴里一塞,直接将人提了出来。 曲金卫本来都气傻了,见到孟姜的那一刻,重新激动起来,嘴里“呜呜呜”叫起来。 孟姜笑道:“把他放了,让他签字。” 曲金卫这阵子经历太曲折,觉得世上所有人都是坏蛋,除了孟姜。他深情款款道:“阿姜,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咱们和当初那样,恩恩爱爱过日子。” 他是真心的,阿姜善良又美丽,真是世间最美好的女人了。尤其现在,清晨阳光下,就如仙子一般发着光,温暖他的心。他需要这个女人。 孟姜差点吐了,用帕子挡住嘴,“来人,教他做人。” 其中两个打手立刻踢了曲金卫的左右后膝,逼着他跪下,之后各自掏出一把发着寒光的匕首,粗声问:“是想掉耳朵,还是想瞎眼?” 曲金卫这清醒过来,仅是不同往日,孟姜她变了。这个女人竟然变心了,多么可恶。 第68页 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识时务道:“阿姜我错了,你想我怎样?” 孟姜冷笑道:“签字,我休夫,然后你滚蛋。” 休夫?曲金卫觉得自己没听清楚,“世间哪里有休夫?和离就便宜你了。” 他刚说完,一只耳朵掉了,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打滚。 拿刀的人面无表情道歉,“抱歉,手滑了。” 这大老粗还会冷幽默,孟姜乐了,“得了别废话了。你当初倒插门官府都有备案,如今可不就是我休夫。要么签字,要么留下姓名,你随意。” 见几个打手立刻晃起了刀子,曲金卫膝盖一软,吓得尿了一地,立刻认怂,“我签。” 孟姜后退几步,“麻烦几位壮士将人哄走,将他惯常所用之物或拿走,或烧光。” 众壮汉齐声喊:“是。”必须办的漂亮!林夫人可说了,这关系秦王殿下的未来幸福,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孟姜又吩咐青桃,“你带着两位壮士去后院传话。金铃儿今天立刻滚,不许她带走一点东西,不服就揍。至于其他女人,问问她们是想走想留。若是走,可以带走自己院子里的东西。若是留,日后只能住下人房间,做工赚钱。” 想了想又吩咐,“让香姨娘和兰姨娘到我院子里来。” 已经清闲很久,自以为快要失业的青桃立刻打起精神来,她可终于有存在价值了,雄赳赳气昂昂的下命令去了。 哼,当初这些女人可是阴阳怪气的很,如今还不是小姐手下败将。 小姐威武! ◎作者有话说: 这三天单位连续开学习大会,累死,好在有存稿顶着! 第40章 香姨娘和兰姨娘肩并肩进了孟姜所在的院子。她们看着夫人就静静坐在堂屋正中院子里, 气势早已和一个月前大不一样。 不知道具体从哪一天起,胆小懦弱的夫人突然就变了,变得不再万事只知道退让, 只知道围着那个男人转悠。 也是从那时候起,大院里的一切都有所改变, 每个人的命运也变得离奇古怪。 虽然两人不敢认定曲金卫和金铃儿的遭遇是孟姜出手,但直觉告诉她们扯不开关系。因此, 这次拜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谨慎。 两人先是老老实实行了妾礼, 香姨娘才敢开口, “夫人回家了?我们每天都盼着您呢, 终于有了主心骨。” 兰姨娘也点头附和,“有夫人在我们才能更心安, 不然落入姓金的那个女人手里,可真是受不完的罪。天底下再没有比夫人更加和善的女人了。” 香姨娘将提着的篮子放在旁边桌子上,恭敬笑道:“夫人, 这是我这阵子研究出的一种糕点,加了牛乳和蜂蜜,味道十分甜软可口, 请您品鉴。” 兰姨娘也赶紧奉上自己做的阵线, 羞赧道:“我没有香姨娘那么好的厨艺,只会一点针线,便给夫人做了一双鞋子, 一副袖套。” 看这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孟姜叹气笑道:“你们两个可真是,咱们都是一起走过来的,谁是怎样都十分清楚,不必如此客气。我就直入主题, 刚刚我已经休夫,曲金卫也滚出了孟家大院。” 也不管两人一副吃惊的样子,孟姜接着道:“香姨娘这里有厨艺,一直也想自己做点营生。我这里有一处小铺子和十五亩好田送你,这是养老的东西好好守着。另外提供你一点本钱,至于日后是好是坏,可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香姨娘接过地契,眼泪忍不住一直流,她胡乱抹了抹眼泪,笑道:“谢谢夫人成全,今后我一定做出个样子,不给咱们女人丢脸。” 孟姜点头,“很是这个道理。咱们女人从来都不比男人差,只要你肯吃苦,一定比他们强。虽然我不管你经营,但若真碰上那种恶意欺负,来找我便是。” 看她们有说有笑,兰姨娘羡慕得不得了,但她知道自己投诚太晚,所以也并不嫉妒。 孟姜看看兰姨娘,为她这份气量点了点头,“兰姨娘,你可有什么想做的?是想回娘家,还是想自己做一份事业?” 被问到了,兰姨娘赶紧求道:“夫人,我六岁就被亲爹卖到了青楼,哪里会惦记娘家。我身无长物,也无一技傍身,所以求夫人继续收留。” “我知道夫人不养闲人,不过我会洗衣服,会刺绣,哪怕洒扫也做得,求夫人开恩。” 孟姜纳闷了,“不是我不留你,只是你手头攒的银两该不少了,我再给你一百两安家费,何必留在大院里当奴才?” 兰姨娘苦笑,“夫人有所不知,我六岁开始学着伺候人,本以为可以至少像其他姐妹一样熬到十五岁□□再说。可惜我命苦,长相天生妖娆早熟,很小时候就被一畜生给糟蹋了,自此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后来来了大院,虽然也被折磨过,但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候了。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男人,可我这年纪和长相,出去未必能保住自己。” “我不想再过伺候男人的日子,宁愿在这院子里当一个丫头,堂堂正正活着。”说这句话时,兰姨娘眼里满是怨恨,还有期盼。 香姨娘也跟着流眼泪,都是同命人,可怜别的女人,就是可怜自己了。 孟姜听了也十分愤怒,世间污糟的事情实在太多。弱质女流往往成为牺牲品,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地方伸冤。 第69页 她扶起哭倒在地的兰姨娘,拍拍她后背,“不哭了,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便是。只要你愿意一人生活,就没人会逼你再嫁。以后还住在你那院子里便是,日常读读书绣绣花,想学点手艺也可以。” 听了孟姜保证,兰姨娘跪下磕头,能干干净净活着可太好了。 等送走这两人,孟姜躺在床边榻上开始休息,她想放空脑子,却越来越乱糟糟,索性起来打了一趟拳才舒坦许多。 她拿定主意了,她要北上! 林夫人一听她竟然要北上,惊得不成,赶紧拦着,“小祖宗,我知道你关心王爷,但他一个大男人还用得着你关心?而且京城水太深,你去了能做什么呢?说不定还添乱,可真真愁死人。” 孟姜笑道:“谁说我是担心秦王?我就是想开拓生意,想去京城见见世面。一直窝在这个小小县城,我不甘心。” 林夫人苦劝,却劝不住,只能随着她一起北上。但孟姜是谁,她根本不想任何人跟着,这只会拖她后腿。 但是林夫人哪里敢让她一人上路,死活也要一同去,不然就威胁死在孟家大院。孟姜能怎么办,她只能讲道理了。 系统123贱笑:“小祖宗,动心了吧?知道为爱不顾一切了吧?” 孟姜:“……滚。我不只是因为爱,而是我既然看中他了,就不能坐享其成。我是实力派,又不是菟丝花,我要与他并肩作战。” “你一个系统不懂,人与人只有并肩作战,才能赢得尊重,夫妻间也如此。” 系统123很是疑惑,“可我之前经历过很多世界,女人陪同男人干事业打天下,最后男人却还是将女人踢开,典型的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倒是有很多小三,只凭着脸就获得一切。” “……”孟姜差点被噎死,这天没法聊了。“那我也要做一个有能力的女人,能弄死负心汉,能养活好自己那种。” “你这个小3,根本不是女配系统,完全是一个不劳而获的小三系统,看不起你。”哼。 系统123:“……”嘤嘤嘤,他只是就事论事,凭什么进行人身攻击! 孟姜用三天时间把大院收拾一番,把下人根据表现或提拔或发卖,家里打点的利利索索。只是她穿过来的时间太短,只来得及培养几个人,并没有亲信之流。 要重新收回铺子、庄子,还要好好经营一番,这些都很费神劳力,也很考验能力。还有曲金卫和金铃儿并不会彻底消停,总要继续让他们认清现实。拿着这一系列借口,成功让林夫人留在平成帮忙了。 孟家一个人进京,小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她有钱,又不着急赶路,一个人女扮男装,一路走一路品尝美食,顺便还挑选精品往空间里仍,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好。等进入年关,她才终于到了京城,也才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目的。 刚进入京城,便感觉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看似繁华的街道上,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无一人大声交谈。 孟姜不是傻子,赶紧找了一家档次比较高的客栈住下。她要了一桌子好菜,又给了店小二一块碎银子,便什么消息都打探出来了。 京城店小二业务能力好坏先不说,嘴皮子个个都溜,聊起天从来不带发怵。这人小声道:“少侠有所不知,咱们京城出大事了,皇上和秦王同时昏迷不醒半个月了。” 孟姜吓了一跳,急问道:“为何?” 店小二叹气,“说来咱们皇上还太过年轻,十七八岁正是爱玩的年纪。见到秦王来京十分高兴,心血来潮非要去京郊打猎。您想啊,这隆冬时节,哪里来的猎物?可皇上喜欢,文武百官只好陪着。” “到了皇家围场,自然是收获不丰,皇上就任性了,非要进深山打猎。也不知为何,引来了好些黑熊和狼。黑熊呀,本来是在猫冬,突然被惊醒了,那情绪好不了,见人就吃。狼更是了,冬天猎物南巡,碰上了必须不放过。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正当生死攸关之际,秦王横空出世,将皇上救下。” “只是,两人都中了熊毒,直到现在都没有清醒。可怜秦王,招谁惹谁了,刚进京就要救驾,是不是太惨?” 孟姜听完,知道秦王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大半个心放心了。“敢问小二哥,秦王府在何处?” 店小二瞅了孟姜一眼,“您认识秦王?” 孟姜笑起来,“您可真会说笑,我一个混江湖的小人物能认识秦王?不对,我确实在江南远远见过秦王,心中也十分仰慕,可惜秦王并不认识我。” 店小二笑道:“那咱俩一样,我也见过王爷。” 这一顿饭,孟姜边聊边吃,听了京城一堆八卦,有皇宫的,有达官贵人家的,店小二怎么离奇怎么讲,好像天天卧底在人家家里似的。 虽然这些消息多半都是假的,但孟姜好歹也对京城局势了解了一些皮毛。好不容易熬到夜里,她穿了一身夜行衣,准备夜探秦王府。 她有灵泉,还可以从系统那里买灵丹妙药,只要秦王还有一口气,她就有自信救回来。 夜深人静,孟姜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秦王府。看着王府建筑,之前她觉得孟家大院很气派,可与秦王府一对比,简直是蚂蚁撼大象之感。 她绕着秦王府走了一圈,仔细听一听动静,将护卫动向摸透,便准备飞身进府。正在此时,她听见不远处有一人出现,像是冲着她而来。 第70页 她不怕与任何高手过招,只是不想这个节骨眼上惹事,便起身要溜。突然那人冲了过来,想要拦住孟姜。 孟姜一出手就是死招,不想拖泥带水浪费时间,吓得那人不得不出声,“姑奶奶,是我!” 孟姜石化,麻蛋,竟然是秦王。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一个小城少/妇,为何会高深武功……要完。 秦王看她呆楞住,忍笑将人抱在怀里,“我都跟了你一路了,怎么?原来不是来探病,是来杀夫?” 第41章 见到日夜思念的人, 秦王杨墨不舍得撒手,尤其是鼻尖经常涌上淡淡的中草药味道,越来越好闻, 能让他沉迷。 孟姜被搂得太紧,戳戳他肩膀, “你就没有要问的?” 秦王闷笑,“你一离开平城, 林潇就紧急传书给我。本来各地安排了接应之人, 但怕你不喜, 一直没让他们近距离接近。早半个多月前, 就有人专门等在城门口,可惜你也太慢了, 一点都不急着来瞧瞧我。” 孟姜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早前没出过门,一觉得外面的风土人情都稀奇嘛。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你就不好奇我今晚表现?” 秦王摇摇头,“你是小仙子,当然什么都会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之前细细打探过孟姜经历, 在众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主意和见识的小妇人而已。 但秦王第一眼见到孟姜,她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十分自信, 毫无所怕。所以,秦王并不想多去深究她的过往。 看孟姜不可置信,看他像是看傻子,秦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就算你是妖精, 我也喜欢。” 作为鬼仙,可不怎么看得上妖精,孟姜气得踩了秦王一脚,“我才不是妖精,我是阴森森的白骨精,吓不死你。” 秦王乐,“明明白骨精也是妖精,不过我才不怕。”救命恩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怕,不论她是谁。 “谢谢你,千里迢迢来寻我。今日定然也是听了传闻,来探个究竟。不过你放心,有你在远方等我回去娶你,阎王来了也带不走我的命。”秦王抱着孟姜,在她耳边细细碎碎说着。 孟姜耳朵痒痒的,将他推开,“好了好了,既然你没有生病,那我就赶紧回了,省得让敌人发现端倪。”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只白色净瓶,塞到秦王手里,“这是救命的丹药,好好带在身上。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回一条命。” 秦王叹道:“认识你,何其有幸。”之前讨好他的女人很多,但没有一个如她这样纯正,眼睛里不带一丝欲望,而是真心为他好,让他心甘情愿掏心掏肺。 孟姜最受不得这些文邹邹的情话,嘟囔道:“你也不怕是夺命毒药。走啦,我就住在云间客栈,等你大事办完了再来找我。” 秦王将孟姜小手拉住,有些撒娇道:“毒药我也爱。不过你不能走,必须跟我进府,不然我日夜都想着你,睡都睡不着。你忍心抛下我,让我一个人熬过这漫漫长夜?你放心,这府里虽然不是个个干净,但那人的手还伸不到我那个院子。”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撒娇,孟姜也是很无奈了。她觉得看到的这个男人跟林姐姐描述的完全是两个人呀,一点都不英雄。 懒得和这人扯闲篇,孟姜一个飞身就跑了,徒留秦王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女人过强,他是又自豪又无奈。 到了第二日清晨,传说中一直卧床昏迷不醒的秦王睁开了双眼,让王府众人以及太医们惊喜万分。 太医建议秦王再卧床休养七天,养一养元气。然而秦王却坚决不同意,一心进宫看望皇上,惹得文武百官十分感动,被他们这份叔侄情深感动。 守在皇上身边的太医们看到秦王除了身子较弱,其他都恢复正常,感觉皇上应该也恢复有望了,都高兴地恨不能烧香拜佛谢天谢地。 然而再等了三天,皇上依然没醒过来。一样的毒,一样的药方,没道理只有一个人醒来。众人心里不免嘀咕,难道是上天注定? 要知道秦王当时状态可比皇上差太多了,不仅中毒,还为了护住皇上伤痕累累,可恢复过来的却是秦王。除了天意如此,还能怎么讲?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就有一点点小九九。天下不可无主,如果皇上一直醒不来,那继位的人是? 正常应该是皇子,然而皇上膝下却只有一位公主,那么皇位便只能换人轮流坐了。 此时皇后娘娘也心焦如焚,甚至已经在考察皇家子嗣。然而众人都是明白人,只要秦王摆在这里,没有他点头,谁也坐不稳这个位子。 与其等待过继的子嗣长大,为何不直接秦王登基?有人心里这样嘀咕。 而秦王,自从醒来一直陪伴在皇上面前,顺便在这里帮着处理一些政务,并不管这些纷纷扰扰。 等夜深人静,秦王立在皇上面前,冷笑道:“亲耳听着我处理政事,看着那些文武大臣对我俯首称臣,心里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我说过,我对皇位并不感兴趣,只想接母妃出宫过几天舒心日子。可你呢,处处防着我,甚至故意对我母妃下毒,以此为借口,把我母妃困在宫中,好借此辖制我。” “可你没想到吧,母妃宁愿自杀,也不愿让我受制于人。”秦王将皇上的下巴捏住,阴沉沉看着他,“现在也让你尝尝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吧。” 第71页 “你以为这次能把我弄死,可怎么也没想到,你那几个亲信早就听命于我吧?是你先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死对人类来说是一种解脱,可我就喜欢你这种明明躺着不懂动,却什么都听得到的样子。” 说完,秦王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到捂住肚子蹲在地上,笑到流出了眼泪。 当年母妃处处小心,可还是着了道。而喂她母妃毒药的,竟然是他的未婚妻,京城有名的善良温婉的大家闺秀。明明那样温柔,做起恶事来却毫不留情。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眼界太高了,看不上他这个王爷,而是想进宫为后。于是,私底下和皇上暗通款曲,两人联合将他母妃困起来。 好在世间有恶人,但也有仙女,比如他的救命恩人孟姜。想到孟姜,秦王真心笑了,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给她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皇上此时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而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每天听着秦王处理政事,听他念叨过往,心如死灰。 皇上自以为高人一等,谁料到最终却只是笑话罢了。 他后悔吗?后悔的,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他知道秦王无意大位,但他还是不放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以他出手了。 他需要的是听话的人,而不是秦王这种太过出色的人,这样会让他没有安全感。可现在,他真想回到当初,告诉自己信任秦王一把,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找死。 正这时,门外太监高总管走进来小声汇报:“王爷,皇后又来求见了。” 秦王冷哼一声:“不见。” 高总管为难道:“皇后已连续半个月求见,她说若今日您还不见她,她就撞死在乾宁宫的柱子上,看您如何对天下和文武百官交代。” 秦王看了一眼皇上,突然来了兴致,“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等高总管离开,秦王凑到皇上耳边说,“一会可仔细听着点,看你那恩爱有加的皇后如何表现。” 王皇后一身正红色宫装,外罩明黄色大氅,打扮的隆重异常。她脚步轻挪,很有步步生莲之感。 秦王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看这个女人表演。 王皇后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离开过秦王,走进了方开口,“阿默,你这些天辛苦了。” 见秦王不接话,她并不在意,继续道:“想你年少时,就是一个仗义之人,能为亲人和朋友两肋插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如此。” 说着,她脸色变得悲戚起来,“若是能回到当年多好。我当年太过年少,什么都听家里人的,抛下那我似海深的情谊,进入这皇宫之中。可进了宫,才知道这里繁荣背后藏着无数肮脏伎俩,简直是吃人的地方。” 她仰慕中带着怀念,深情道:“阿默,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我一定和家里对抗,死也要嫁给你。只有你,才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秦王看了看皇上,面上带着讥笑,“皇上待你,待你们王家可不薄,你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天色太晚,你回去休息吧。如果太闲了,从明天起带着后妃们抄写经书,为皇上好好祈福。” “阿默,你真的忘了我们当初吗?”王皇后用帕子半遮着脸哀泣道:“别人都以为我多幸福,可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苦,会体谅我。” “阿默,你抱抱我,可好?这么多年,我每一天心都是冷的。”王皇后身子扑了上来,吓得秦王赶紧躲过。 于是,王皇后一不留神压在了皇上身上。她嫌弃得看了皇上一眼,抚了抚袖子,想要继续扑。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得手一次,那日后就依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秦王冷笑,“你的嘴脸我早就明白,何苦继续作妖,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就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不要把我逼急了。” 他高声道:“高总管,送皇后回宫,以后别随便放猫猫狗狗的进来。” 王皇后终究是要脸的人,虽恨得要死,却只能遮掩过去,自说自话一会儿缓解尴尬,然后匆匆离去。 等这些闲杂人等走了,秦王对皇上道:“看到了吧,连你的女人也忙着扑到我身边。当年你娶她,不过是因为觉得从我手中夺走女人很痛快。可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货色。这样的,我实在看不起也不稀罕。这种女人也只有你喜欢,因为你们两个狼心配狗肺,绝。” 皇上此时气得肺管子要爆炸了,面上却一点都动弹不得。 当年他主动给皇后抛出了橄榄枝,当年想的也只是逗逗这女人,缓解心中对秦王的嫉妒而已。他心里想着,秦王了不起又怎么样?他的女人还不是随随便便被撩拨。 甚至他曾经想过,在秦王成婚之前偷偷和这女人尝个禁果。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件事被人捅了出去,他只能明媒正娶了这女人。 虽然谈不上爱,但这女人知情识趣又温柔小意,加上身后家族背景,他还是很看中的。 可今晚,皇上明白了,他娶的不过就是一个只会攀龙附凤的女人,谁更厉害,她就会攀上谁。 他想杀死她,可惜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而秦王这里,不管皇上内心如何崩溃,他施施然出宫了,开开心心地去了云间客栈。 这里是他产业之一,很巧的是孟姜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住在这里,说明他们真的缘分深厚。 第72页 听着熟悉的脚步,听到窗户被推开,孟姜笑道:“天天半夜来这里,你也不嫌烦。好在我也睡得晚,不然被你影响了睡眠,能一拳捶死你。” 秦王憨笑,“不来我睡不着。今儿御膳房心上了一道茶,是从西域学来的一种方子,砖茶里加上牛乳,还加了一点松子和大杏仁,如果觉得腻还可以加一点糖,冬天喝一壶暖融融的,我便想给你送过来。” 孟姜接过来放在一旁,“明儿一早喝。你天天带不同吃食出宫,御膳房的人肯定以为你是馋猫。” 秦王摸摸她的小脑袋,“我不是馋猫,但我养了一只呀,还是最娇滴滴那种馋猫。”说完躺在孟姜床边的榻几上,说了几句话便睡死过去。 孟姜摇摇头,帮他盖好了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这男人也是,白天忙着和别人斗心眼子累的要死要活,却非要跑大半个京城来她这里。就算是铁打的人,这么一天天折腾下来也能累傻了。 明明也做不了什么,甚至说不了多少话,却还是坚持要来,可不就是傻子。 看他透着一点笑容的睡颜,孟姜心里有一点甜。 ◎作者有话说: 读者“23655736”,灌溉营养液 +1 读者“红颜一醉”,灌溉营养液 +1 读者“安然于飞”,灌溉营养液 +5 今天又是学了一天dang史,来人呀,救救我的脑子吧,头晕脑胀中… 兼职的我虽然有时候超级忙,但犯了一种不码字就手痒的病,一直为爱发电中,超级超级感谢宝贝们的灌溉、评论,读者支持是我最大的快乐! 第42章 年关将至, 本来是最热闹喜庆的时候,而京城局势却越来越紧张。连孟姜这个最闲之人都感觉到了,所以这阵子都窝在云深客栈。至于秦王那里, 她帮不上什么忙,顶多供应一点灵泉水, 帮他保养一下身体而已。 皇上始终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 从武将开始奏请秦王登基, 带动文臣也紧跟其后, 形成满朝文武支持秦王的局势。 武将们多为秦王部下, 或百转千回绕不开的关系,自然是铁忠粉。他们早就看那个唧唧歪歪的小皇帝很不爽了, 整天就知道重文轻武,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 至于文臣,本该是最有气节的, 但实际上却又比任何人都懂得趋利避害。看看秦王,再看看皇上,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己应该站那边。 所有人都恨不能逼着秦王黄袍加身, 唯有秦王一人稳得住, 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所有人都放弃了皇上,唯有秦王不放弃这位侄子,坚信皇上一定会醒过来。这份真情真义, 感动了大家。乃至于一开始只是随波逐流支持他的,现在也是真心实意。 终于,在年关前一个大朝日,众臣齐齐跪下山呼“万岁,万岁, 万万岁。”硬是把秦王逼得不得不登基为帝。 但他登基以后对皇上也极好,将他和一众后宫都迁到了北苑,一应待遇一如从前。而秦王也就是新皇,反而十分简朴,一心扑在政务上,并无任何个人奢华爱好。 能干、心系百姓,又没有不良嗜好,这样的新皇简直要感动死百官了。他们不怕皇上不干事,就怕皇上瞎干事。而新皇这方面做得极好,带动大家高效率运转,做出了许多有利民生之事。 但是,新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正在众人劝他充实后宫时,新皇直接提出人选,让钦天监则良辰吉日迎娶平城孟家嫡女入主后宫。 众人交头接耳,平城孟家是哪个百年大族?怎么没听说过?难道是没落的世家?只是新皇当年封地在江南,和平城这个小地方毫无关系,怎么认识的呢? 有那些有小心思的,比如家里有女子想送进宫的,就提出了质疑。 新皇虽很少随便发脾气,但那里一坐便没人敢造次。他并不回答,只盯着出头的人沉声问:“朕娶妻,关你何事?” 那人本来想说一国之母关系国统,但见新皇眼神威严,便一句没敢多说。 为此,平城孟家嫡女被封为皇后,于元月初一正式行大礼。 元月初一封后大典,这在历史上也是第一次了。场面之盛大,让文武百官及京城百姓心里都有数了:新皇对孟皇后那是极其满意! 而在封后大典之后,百姓们也知道了皇后对新皇曾有救命之恩,更有捐助全部家产救助因对抗海盗而丧生的军人家属,可谓无论是大义还是大德,都足以当得起皇后称号。 孟姜听着一串串溢美之词,深深怀疑这描述的是仙女而不是自己。 虽然孟姜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终其皇后一生都尽职尽责,致力于女子学堂教育,以及鳏寡孤独救助,帮助无数人活了下去。 可以说,杨墨给出了一个太平盛世,而孟姜则为这个盛世打补丁,让漏洞少一些,让百姓生活更美好,更有人情味一些。 这一辈子,杨墨顶住了百官压力,始终没有充实后宫。而孟姜也用自己的出色表现让百官闭嘴,哪怕官员们都有些大男子主义看不惯她许多行为,但有家里夫人管着,也闹不出大的幺蛾子。 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不羡慕皇后?不仅仅是因为她能笼络住皇上,更因为她有办事思路,在抽丝剥缕中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尤其是,能让那些个臭男人俯首称臣,这简直太给女人长脸。 第73页 帝后二人恩爱长情,直到杨墨百岁临去世前,两人还紧紧牵着手。 杨墨笑道:“有你陪着,这漫长岁月每一天都开心,此生无憾,惟愿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希望你再不要受苦,所有苦难都由我来承受。” 孟姜握着他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定会如你所愿,因为我是小仙女呀。”说着她手中突然出现一颗半个手掌大小的夜明珠,“看,我会魔法哟。我私库里的宝贝全都被收走了,还动了你的私库,是不是很惊讶?也不知道咱们孙子和重孙子看到咱们小金库空空的,是个什么感受。” 杨墨笑得咳嗽起来,“干的好,那些个不肖子孙,咱们把大好江山留给他们就该满足了,再惦记私库那还就是纨绔不如。” 他钩住孟姜小拇指,“咱们说定了,来生再见。” 看孟姜点头,杨墨才终于安心去了。 同年,孟姜也走了,再活着也只是寂寞。没经历过幸福的人,永远不知道这个感觉。 …………………… …………………… 等再次清醒过来,孟姜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上像是被人压了一座大山,随时都要挂了那种。 她努力半天,才终于将双眼睁开。房顶黑黢黢的,还露着大梁,四周墙上好像是抹得泥灰?至于身下的床是一个木头板子,下面床腿是几块石头!房间很小,一眼看光,无一件像样的家具,不是艰苦朴素一个词能概括全的。 孟姜冷声道:“小3,你给我出来!讲讲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地府是小公主,到了人间也是想尽了皇家富贵,来,你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何这里比最荒凉的冷宫还要破上百倍!” 系统123垂头丧气,“小祖宗,这个世界真不是我选的,是您自己抽中的呀。可能上辈子过得太欧,用尽了运气,然后手一抖就成了非酋?” 孟姜气死,很想一把捏死这个系统,一点本事没有,就会刷网!“我要原主记忆。” 系统123麻溜调出剧情,还有脸讨好道:“小祖宗,度过了艰难岁月,您就可以见证中华民族伟大崛起快速发展的年代了,这是天大的幸事呀!” 而等孟姜看完,只想躺着静一静。 严格来说,这辈子她只是炮灰,连正经女配都算不上! 原主有四个姐姐,一个弟弟,这种五女一男的家庭,不用大脑想就知道绝对重男轻女,不生出男孩不罢休那种。 从小,原主就是一根草,应该说她和姐姐们都是草,家里的宝只有她弟弟孟小宝一个。 但是原主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苦,而且觉得全家勒紧裤腰带养弟弟是应该的,谁家不是如此呢? 等她到了出嫁年纪,自然也是谁家出聘礼高,就嫁给谁家。姊妹几个都是如此,拿着彩礼钱给弟弟盖房子、买吃食,感觉天经地义。 原主不如姐姐的地方是,她出嫁时正好赶上了六零年代初,大半个国家都在闹饥荒,家家都不容易,拿不出什么彩礼。 本来她是家里长相最好看的,应该卖的钱最高,却没赶上好时候,于是天天被父母打骂,嫌弃她没用。 后来,家里实在缺少粮食了,原主父母便不计较彩礼钱了,只要谁家出得起一百斤麦子二百斤玉米就行。 原主那模样十分招人,十里八乡都有名。一听这个条件,有几个年轻小伙子便蠢蠢欲动,求着家里给凑。 但这年头普通人家稀粥都喝不上,五十斤麦子能娶一个黄花大闺女,人家疯了才拿这么多粮食娶媳妇。 最后,只有老宋家的三儿子宋三牛拔得头筹,将原主娶回了家。 为何老宋家就愿意出这么多粮食呢?因为宋三牛虽然听名字好像是壮如牛,但实际上病怏怏的,干活比小孩还弱那种。 因他病弱,宋夫妻便十分疼爱。见儿子实在喜欢原主,最终还是点头了。就宋三牛这情况,随便娶个媳妇也要比旁人家多花费一些,现在娶原主虽然贵,但也凑合能接受。 等原主进门,伺候三牛,伺候一大家子,还要天天下地干活,吃得却是家中最少的,总之好像要把老宋家送出去的粮食赚出来一样。 这样的日子,原主竟然觉得还过得去,反正女人们都这样。 而原主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激励女主了。 原主卖到老宋家,女主觉得这世道可真是对女人不公,她要努力,绝不成为商品。 等原主天天累死累活还吃不上饭,女主觉得女人活着真苦,她要活出另一番模样。 等原主老公死了,她彻底成了老宋家牛马,累得高烧将死之时,被老宋家丢出来。女主觉得这个村穷山恶水出刁民,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等原主被村里癞子给欺负了,被老宋家嫌弃丢脸直接打死后。女主流了几滴眼泪,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她借助一个机会,成功了。 孟姜长叹一口气,原主这人生,过得简直不如一个屁! 至于女主,她就不用理会了,因为她这个炮灰还不配。就好好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先把身体养起来。 原主这身子,除了骨头就是皮,身上还有一些细细碎碎的伤口和厚重的老茧。说白了,就是一个常年劳作且严重营养不良的身子。 孟姜先喝了一通灵泉水,又吃了几块点心,这才有精神头游走一下鬼力。这个破身子要想快速恢复,只能靠鬼力修复了。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她的鬼力完全消失了! 第74页 不是那种和原主身子融合不适应,需要慢慢打磨那种,而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小3,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又是为什么!”孟姜咬牙切齿道。 系统123吓得瑟瑟发抖,小声道:“小祖宗,建国后不许成精,您在地府里也听过这个传闻吧?准确来说不是传闻,是千真万确。所以,您加油,您可以的。” 呵呵,信个屁,孟姜想杀人。 第43章 孟姜也懒得计较国家政策, 不让成精就不呗。她退而求其次,问系统123,“我圆满完成三个任务, 外加新人大礼包之类的,应该已经至少有八千积分。你打开积分商城, 我看看都有什么可买。” 系统123尴尬笑道:“小祖宗,系统商城并非完全开放, 而是要抽奖奖励的。但是商城很人性, 一百积分就可以抽一次, 运气好的还有人抽中了紫气东来, 然后运气好到爆,毫不费力坐上了皇帝。 “那运气不好呢?”孟姜问, “或者说有多少几率抽不中?” “……”这个问题太实在了,若旁人问,系统123就开始忽悠了, 但面对孟姜她不敢,只能实话实说,“中奖率百分之五十, 而且小奖项占大头。”商城总不能亏钱吧?不心虚。 孟姜“呵呵”了几声, 在系统123怀疑她又要作妖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道:“抽一次。” 还好,孟姜手气不算差, 至少抽到了一个药丸。 只她还没看是什么东西,便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女声,“娘,你快出来看看,灶房里还是冷锅冷灶, 老三家的竟然偷懒没起床做饭。” 听声音,是宋二牛的妻子秀花,她一向喜欢咋咋呼呼,这一喊将全家人都闹醒了。 宋老太边提着鞋后跟边从正房里出来,骂骂咧咧道:“老二家的你大清早嚎丧呢,瞎咋呼啥。她不做,你看见了就不知道烧火做饭?” 秀花撇撇嘴,“家里这些杂活不都是老三家做的,我一会还要下地哩。”说得好像原主就不下地似的。原主不仅下地,干的比她们还多呢。 宋老太也不想便宜了老三家的,连连拍打起了孟姜的门,“你个丧门星还有脸睡懒觉,谁给你的胆子?当初要了我家几百斤的粮食,还不赶紧起来拉磨还钱。” 门只是一个薄板子,虽然有门闩,但是完全不顶用,直接被宋婆子给闯了进来。 她闯进来一刹那,孟姜也顾不上研究药丸的功能了,大概看了一眼不是毒药就先吃了再说。 宋老太见孟姜躺在床上睁大双眼幽幽瞪着她,感觉跟追魂的鬼似的,吓得她一哆嗦。随后又觉得自己疯了,就老三家这个怂包蛋,她有啥可怕的。 “你看啥看,老娘挖出你双眼。”宋老太气急败坏,一巴掌往孟姜脸上扇过来。 孟姜是谁,她要是任人打骂那绝对要等她死了再说。她一只胳膊一挡,另一只反手就是一拳头挥在宋老太胸口上。 宋老太“嗷”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孟姜:“……”靠,这老女人竟然还会碰瓷,她明明也没用多大力气,她身子很虚的好嘛。 系统123:“……小祖宗,刚刚你吃了大力丸,而且是最优良品种,但凡你身子骨好一点,刚刚那一拳头都能打死一头野牛。” 孟姜噎了一下,谢天谢地她没太用力而是。不是不想弄死这老虔婆,因为她并不想坐牢呀。这个年头杀人是要偿命的,她还没这么想不开。 见宋老太躺在地上“哎哟哎呦”喊疼,孟姜也顺势往地上一躺,跟着“哎哟哎哟”起来。 等秀花进来看的时候,被两人比着喊疼的场景镇住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赶紧扶起婆婆,装作关心道:“娘,你这是咋了?” 宋老太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用手颤颤巍巍指着孟姜,“快,打死她。这个不孝的贱货,竟然敢打婆婆。” 秀花看看婆婆,再看看孟姜,她其实不太相信婆婆呢。就老三家这个怂样,就算婆婆打死她,都不敢还手吧?还敢主动打婆婆? 孟姜泪如雨下,“你们老宋家可真是太欺负人了,我高烧了一整夜,甭说热乎饭了,连口凉水都不给我喝。我明明躺着都没力气,竟然还有人污蔑我打人。我不活了,我要找大队长评理去。” 听她说完,秀花就觉得自己明白了,肯定是婆婆又出幺蛾子,打算折磨老三家的呢。不过又不是欺负她,她喜闻乐见。 只是她可不能让家丑外扬,便劝道:“老三家的,不是嫂子说你,咱家可没有打婆婆的道理,你做了这事,甭说找大队长了,找公社书记都没用!快去干活去,别整这些没用的。” 孟姜才不搭理这惯会挑拨离间的女人,爬起来就往门外跑了,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大队长家了。 宋老太和秀花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之后同时大叫,“当家的,老三家跑了,快追回来。” 宋老头带着两个儿子听到声音赶紧过来瞧,就瞧见自己老伴/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忙问咋回事。 秀花大概将事情一说,几个男人拍拍屁股追人去了,宋老太带着两个儿媳妇也赶紧过去。 等她们到了大队长家,只见孟姜已经哭得坐到地上起不来,旁边还围着一众看热闹的。 孟姜哭道:“大家伙儿评评理,这么多年我对老宋家咋样?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起早贪黑伺候一大家子,我哪一点做的不好?” 第75页 “累病了自己抗,饿极了勒紧了裤腰带熬过去,我从不喊一句苦。可昨天我实在是高烧不退,今天一早就没起来做饭,我婆婆和二嫂拿着棍子就打我。” “打我,骂我,这是家常便饭,我都忍了。可她们,她们竟然说要把我卖给临公社那个爱打婆娘的鳏夫!可怜三牛还没死半年,她们就这么狠的心那。” 宋老太气得肺呼呼直喘气,她指着孟姜鼻子大骂,“你个骚哔……嘴上抹了粪就会诬赖好人。我老宋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喝,竟然还污蔑我。今天明明是你打我这个当婆婆的,还有脸反咬一口。” 孟姜双眼无神,嘴唇干裂,脸上燥红,一脸病象,瘦弱的好像随时要被风吹跑的样子。再看宋家其他人,虽然也瘦,但精气神都十足。 两厢一对比,傻子也知道谁说的是假话。这年头虽然人人吃不饱饭,但还没经过十年清洗,人性还比较仗义,便有那辈分高的指责起了宋老太一家。 孟姜看着这一家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原主那一世,这家人确实要把她卖给那个老鳏夫。那人死了三个老婆了,都是被打喝醉了打死的。 很多时候,打死老婆不算犯法,民不告官不究,遮遮掩掩就过去了。她嫁过去,那就是找死。 原主后来没被卖,是因为她发高烧快死了,人家看不上她。老宋家卖不出钱去,没办法才把她扔到茅草屋自生自灭。 李队长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腿瘸了一根,但不影响干活,也不影响带队伍,在大队里很有威望。 对于老宋家的事情,他心里门清,只是他以前觉得都是人家家务事,而且苦主自己都美滋滋承受着,他疯了才去多管闲事。 如今孟姜求助上门,那他就不能装傻了。 见老宋家一家子还和村民门争吵,李队长拿着烟枪杆子打了宋大牛和宋二牛两下,“都给老子闭嘴。” 他一出手,村民们都鸦雀无声,等着看他如何处理。 李队长直接问孟姜,“宋老三家的,你想怎么办?” 孟姜叹气道:“本来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也愿意一辈子呆在宋家。可他们家真的欺人太甚,几个女人天天打骂我,男人就……”说到这里,瑟缩了一下,让人浮想联翩。 她可没说谎,原主那一世,宋大牛和二牛看她眼神可不善。她虽然营养不良影响容貌,但底子摆在那里,性子又格外温顺,很多男人就好这口。 只是她躲得紧,不敢和这两人单独相处,这才躲了过去。 孟姜觉得,关键是原主命短,若是命长一直呆在老宋家,这猥琐老哥俩定能得手。 宋家两个媳妇子不愿意了,跳脚骂道:“你个贱货,自己爱勾三搭四的,还冤枉我们男人。臭鞋烂货,还不定被多少男人搞过,当谁稀罕你。” 孟姜红着脸低下头,“全村老少可以作证,我自从嫁进宋家大门,哪一天单独呆过?不是在家里做饭喂鸡,就是到田里种地。若说偷男人,那还能偷谁家的?不过我刚刚只是说他们眼神不善,可没说他们偷弟妹。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众人大笑起来,有人喊:“主动跳出来,说明心虚了吧。” 一个邻居婶子本来就和宋老太有仇,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人在做天在看,老宋家如何欺负孟姜,咱们都看在眼里。若单说孟姜这个孩子,可真是吃苦耐劳,干活比男人都利索。至于偷汉子,她天天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咱们都有数,可不能泼她脏水。” 众人附和:“可不!” 李队长咳嗽几声:“不扯这些没用的,直接说接下来怎么办。老三家的,宋三牛已经走了,按理说你这算自动解除婚约关系。咱们这里是新社会了,你愿意回家,没人敢拦着你。” 孟姜叹了一口气,哀求道:“大队长,我一个寡妇,回了娘家也没什么意思,我想留在李家村。但是我想从宋家分出来,独立门户,可以吗?” 李队长也没犹豫,直接点头,“当然可以,你户口在咱们村,就是咱们村的村民。新社会只要勤劳能干,总不会饿死。至于分家,就按村里老规矩来,你带走自己那一份就可以了。” 孟姜十分感激,“多谢大队长。我也不多要,就住村西的草房子,带走我自己的口粮就成。只是我家里这情况,还请大队长做主。” 宋老太第一个不同意,一把采住孟姜头发,“你这个丧门星,竟然还有脸拿走口粮?你拿走了,一家子吃啥?”如今可不是吃大锅饭时候了,家家户户自己做饭,每一口粮食都珍贵着呢。 宋家一大家子全部抱胸而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孟姜看看耍无赖的这家子,悄悄拧了一把宋老太将头发夺回来,她装作无奈道:“算了,我只带走十天的口粮总行吧,总不能真几斤粮食都不给,让我饿死在这里。” 十天?宋家也不愿意。损失一个劳动力损失就够大了,还想带走一粒粮食,想得美。 李队长瞪了这一家子一眼,“怎么,你们是想滚出李家村?” 宋家人早年间是外来户,他们可不真得罪了大队长,只好憋气应下。 孟家低头微微笑了一下,她暂时忍下,只是不想当泼妇而已。当众撒泼适可而止,回头再教他们做人。 第44章 第76页 在李大队长和妇女主任的陪同下, 孟家随着宋家一大家子回去分家了。 她带着妇女主任到她屋里一同收拾,将地缝都仔细打扫了一遍,把被子算上, 才勉强凑足了一个包袱。 妇女妇人刘姐是个热心肠,看到孟姜竟然一直睡在草席子上, 连床褥子都没有,心里也不是滋味。“妹子, 回头大姐给你送一床褥子, 就是有些旧, 你别嫌弃。日后有什么难事, 要和大队说,要知道求助, 不然被人欺负死,也没人给你撑腰。” “咱们女人呀,有时候就得豁出脸去。不然你太过老实善良, 别人只会变本加厉欺负。你抬头看看咱们村那些厚脸皮的,哪个混得差了?姐姐不是教导你不要脸了,但你以后一个人住, 就得有一股子虎劲儿, 才能镇住坏人。” 孟姜知道刘姐是好心,点头笑笑,“姐你放心, 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以前是我糊涂,总想着日子你让我我让你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要把我卖了。新社会了,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买卖妇女, 这是和主席对抗。” 刚走进来要找茬的宋老太和两个儿媳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孟姜这娘们可太特么的会扯大旗了,竟然要把他们弄成反对派。 见宋老太要开口,孟姜先发制人,“我拿了东西就走,若再耽误,咱们保不齐就得到公社说理去。你们收没收那个老鳏夫的钱,自己心里有数。若真让派出所介入,你们能有好果子吃?” 宋老太跺跺脚,转身走了。滚犊子的,这贱人咋知道她收了钱的?她狠狠瞪了两个儿媳,骂道:“肯定是你们嘴上没门,走漏了消息。” 妯娌两个互相对视,都觉得自己好无辜,肯定是对方的错,然后互相瞪了几眼,各回各屋。 孟姜提着包袱,又掂量了一下宋家给的粮食,大概也就是五斤玉米面,五斤豆面,成年人吃这个,撑不了几天。 孟姜觉得十分委屈,全都表现在脸上。连主持分家的大队长都觉得宋家这事做的不地道,便开口吩咐:“再拿几斤菜干,给一副碗筷。” 宋老头抽搭着旱烟,闷声道:“菜干不要钱啊?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口吃的能救活一条人命哩。”也是个死抠死抠的老头子。 妇女主任就要开口说两句,被孟姜拦住。“我不拿菜干了,漫山遍野总能找到点吃的。不过碗筷都有数,我得拿走自己的。也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去拿。” 说着摔帘子进屋,拿着碗筷就出来了,只是顺手收走了旁边大瓮里的粮食,只留了一个薄薄的底子。 系统123:“……”就目瞪口呆。“小祖宗,这年头粮食可太珍贵了,你是要饿死他们?” 孟姜冷笑,“新社会了,有手有脚就饿不死,这是他们平常总教导我的。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不对?再说这都要收麦子了,抗几天就过去了,饿不死人。” 系统123:“嗯,很对,对极。只是他们发现了,不得弄死你。” 孟姜能怕人来弄死她?她盼不着呢!从来不找事,事来不怕事,这是她的做人原则之一! 宋老头几个看她迅速进去迅速出来,手里只拿着一副碗筷,便也没说啥,让她赶紧滚蛋,看着她就头疼。 李大队长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跟着孟姜去收拾,就请刘姐陪着。于是,一个人拿着一个包裹,一个人提着一小布袋粮食,两人说说笑笑就去了村西的茅草房。 遇上村里人,孟姜都是主动笑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村民们也招呼,说如果需要就去帮忙。不过眼下正是大上午,他们还得赶着去上工。 孟姜和刘姐刚打开茅草屋大门,便听见后头一排的脚步声。 孟姜回头,装作十分诧异,嘀咕道:“他们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可真是晦气。” 见她垂头丧气,刘姐拍拍她手,“不怕,有我呢。你这旁边附近没人家,不过我家正好住在村西头,以后万一遇到事你扯着嗓子大喊,我家也能听见。记住,有事别逞强,喊就对了。” 孟姜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底。 两人刚交流完,老宋家的人到了。宋大牛、宋二牛两个都是壮汉,跑在最前头。他们见了孟姜,眼里跟淬着毒一样,“你个贼妇,快快将我家粮食还来。” 刘姐叉腰骂道:“你们两个说话嘴巴干净点,冤枉谁是贼妇?” 宋大牛陪笑,“刘大姐别多心,我们说孟姜呢。这女人竟然是个贼,把我家所有的粮食都给偷走了。” 孟姜张大了嘴巴,举着手中的小布袋子,“这是老宋家全部粮食?”她对着来看热闹的人抱怨,“我在老宋家辛苦三年,最后只带走这不到十斤的粗粮,我竟然成了贼?” 这会本来是上工点,大家都集中往田里走,见到老宋家又闹事,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跟了过来。反正分粮食靠公分,他们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多少粮食,还不如趁着大队长没来赶人,先看了热闹。 这些人一直看着孟姜和刘大姐一人一个包,一路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的。听见老宋家说孟姜拿走他们家所有粮食,大家就笑了。 有人喊:“大牛你开什么玩笑,你家老老少少有九口人,就这一点粮食?骗谁呢!” 宋家人太委屈,“她肯定把粮食藏好了,你们没看到而已。这个女人就是扫把星,谁沾上她谁倒霉。她克死了我儿子,你们谁帮她,她克谁。” 第77页 孟姜听了泪水涟涟,悲戚戚道:“宋三牛去了这件事,你们一直栽赃到我头上,为了三牛的名声,我也一直忍了。可你们逼人太甚,我今天就和大家好好掰扯掰扯。” “宋三牛身子一直不好,干活还不如一个十岁小姑娘,大家也看在眼里对不对?”看大家都点头,孟姜继续,“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老宋家也不会花粮食娶了我。我本来也和大家一样,以为三牛只是身子弱。弱也没什么,总也能慢慢过日子。” “可是等我嫁过来,我才知道他不仅身子弱,他还不能人道。” 孟姜说完,众人下巴都惊掉了,这个瓜可有点大! 宋老太气得跳脚要薅孟姜的头发,“你这个贱人、骚货,竟然冤枉我儿子,敢给我儿子名声抹黑!你不是人。” 孟姜躲闪过去,伸出小拇指,“他的都没有这个大,你这个亲娘真的不知道?而且他一多动弹就咳嗽不止,那可是痨病,他死了能怨我吗?你们亏心不亏心?” 众男人看了这个,立即自豪起来,自己的可比小拇指粗长多了! 而女人则满脸同情,三年呀,孟姜困在老宋家三年,竟然还是一个雏,这委屈找谁说理去。 宋家人脸色白了青青了白,这些事他们其实隐隐约约都知道,甚至还笑话过孟姜。尤其老大、老二两个,也是因为自己弟弟不成,所以看孟姜带着优越感,觉得自己可以拯救她! 刘大姐见事情跑得没边了,赶紧让人去叫大队长,她则继续怼人:“你说说你们家是不是人?自己儿子不成,还拉着女人受罪,也不怕天打雷劈?” “还有,你家究竟有多少粮食,我猜至少有几百斤吧?她一个弱女子,离开众人视线顶多一分钟,能搬走你家那么多粮食?你们明明白白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呀!” 孟姜轻轻拉一拉刘大姐的手,“姐,咱们解开包袱和口袋,让大家看看吧。还有我这身上,也请姐找个小媳妇帮着搜一搜。” 这时大队长的媳妇赶过来了,无奈道:“搜什么搜?这大热天的都是单衣单裤,能藏什么东西。而且就你这细柳条身板,别说几百斤粮食,就是藏几个窝头都很显眼。” 众人点头,是这个道理。“孟姜你太老实了,老宋家就是故意为难你,你别管他们。要真丢东西,让他们到镇上派出所报案去。”这老宋家,简直太不做人了。 李大队长也来了,将众人轰去田里干活,“过几天就收小麦了,还天天扯闲篇,今年是想饿肚子?” 又安慰孟姜,“你别怕,让你大娘和刘大姐陪你收拾一下,回头养好了身子,赶紧到田里干活。” 大队长狠狠盯了老宋家几个人一眼,“还不快滚,丢人现眼的东西。咱们李家村的名声,都被你们给败坏了。” 见老宋头要开口,他直接堵道:“分家时候我全程在,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要是觉得我这个大队长不靠谱,你们到派出所,到公社书记那里告状去。但是在这个村子,你们要再敢随便来找麻烦,别怪我不给你们脸面。” 见大队长真发了狠,老宋家男男女女都不敢多嘴了,耷拉着脑袋也往田里干活去。家里粮食没了,更得干活,不然以后吃啥。 “爹,咋办?没人相信咱们,可事实上就是那个贱人偷走粮食啊。这还有十天半个月才分粮食,咱家可咋整?”宋大牛就很气。 宋大嫂轻声道:“就算拿到新粮食,也不够吃呀。” 众人:“……”就是很心酸。 可能怎么办?甭说别人了,就连他们也不太相信是孟姜拿走了粮食。事实摆在这里,她没有作案世间和工具呀! 可总不能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收了他们的粮食吧?可找谁说理去。 最终还是宋老头一锤定音,“明天你们几个女人各自回娘家想想办法,撑到下来新粮再说。” 宋老太一脸懵,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回娘家借钱,要不要这张老脸了?不对,今天她的老脸已经被众人摁在地上踩了。 两个儿媳妇看了宋老头一眼,又偷偷踩了老公一脚,她们家里都不富裕,还等着她们救济呢,不去。 以往他们一家子齐心协力欺负孟姜,如今孟姜不认他们欺负了,他们内部自然就斗了起来,以后且还有得闹呢! 孟姜见人都走了,便也不再麻烦大队长妻子和刘姐,便劝她们回去。她十分不好意思,今天让人帮忙,却连一口水都没让人喝上。 听她表达歉意,这两人都笑了,“你好好过日子就是,等以后吃饱喝足了,再给我俩补上一顿饭。好孩子,好好过日子,以后咱们给你介绍个可心人。” 孟姜笑道:“请客吃饭必须的,还要有肉。”至于找个可心人,可拉到吧。 两个人也不当真,但见她十分乐观,也乐见其成,嘱咐她看好门户,便急匆匆走了。她们也要赚工分的,忙的很。 等人走了,孟姜躲进空间里好好洗个澡,又喝了一顿虫草鸡汤,顿时觉得又活了过来。这一天过的哟,简直是颠覆她的人生。 她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可怎么办呢?怎样才能走出这个村子?孟姜愁的简直秃头。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下一本《戏精女配千娇百媚》文案: 大佬陈曦重新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女配系统。 第78页 女配们再漂亮、再富有、再有才华有什么用?因为她们不是女主,注定从天仙堕为脚底泥,为了一个男人变得狼狈不堪,…… 陈曦代替她们重来一回,让人生绝地翻盘。 看文指南: 1全程撒糖,甜中带爽。 2帅哥不嫌多,每一个故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45章 孟姜现在住的这个茅草屋就真的是茅草盖的, 当年是为了给养猪的人临时盖的。这种夏初住还凑合着,若是冬天能冻死人。 而且孟姜仔细看了看房子,摇了摇头, 这要是下稍微大点的雨,房里能涝了, 因为处处都是缝隙。 这一夜,她进入空间睡了一个美美的觉。睡惯了丝绸绫罗, 她堕落了, 真心不能忍受那些脏兮兮糙兮兮的被褥, 她需要慢慢适应。 第二天, 等日头高升后,孟姜才清醒过来。没办法, 原主这副身子亏空太厉害了,她必须好好补补。 看了看不远处的农田,再看看能晒裂皮肤的日头, 孟姜真心不想去劳作,但她狠狠心还是去了。 系统123劝道:“您空间在手,啥都不缺, 何苦去受这个罪!”虽然他经常吐槽宿主, 但相处这么久,感情越来越深厚,就是很有那种自己人的感觉了。而且小祖宗虽然有时间嘴巴毒, 但做的事都很地道,他越来越喜欢。 孟姜耸耸肩,“这就是人类的生存法则。哪怕我再不喜欢种田,但已经到了这个年代,必须表现出热爱劳动的一面。之后十几年形势会越来越艰难, 总不能被人抓住弱点,最后被整死,然后完不成任务吧?” 系统123一想也是,只能由着小祖宗折腾去了。 当地是麦子和大豆、绿豆套种,在割麦子之前,要先把豆子收完才可以。孟姜可是猛人,尤其她现在是吃了大力丸的女人,收起豆子来走在所有人的前列。 周围人见孟姜干起活来不要命,连喝水和上厕所这种拿上台面的理由都不找,只会闷头干活,心中不免服气。 这个孟姜,虽然身子瘦得皮包骨头,但干活是真的一把好手。老宋家少了她,明显劳动量都不足了,只会慢慢腾腾磨洋工。 宋二牛媳妇秀花冷言冷语讥讽道:“傻子,一个小寡妇天天傻干有什么用?有这功夫还不如找个男人。” 旁边人听了皱眉道:“说话积点德吧,也不知道是谁家害人家孟姜成了寡妇。好好的女孩子,被你们家给耽误终生。”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平日里最爱开带颜色的笑话,这会子盯着宋大牛和宋二牛的屁股瞧了瞧,捂着嘴笑道:“你们说,三牛的那个不如小拇指大,他两个哥哥的是不是也大不到哪里去?” 一堆老妇女哄堂大笑。 宋家两个媳妇脸都红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直接夸自己男人活好?这帮子女人,还不定往哪里歪想。 气急了,她们只能骂孟姜,“丧门星,看咱家日子不好过,你就开心了?我看你就是有了外心,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所以才非要分家。” 孟姜一直在闷头干活,听到这个终于直起身子,想要反驳,却因为头晕脑胀直接晕了过去。 那一帮老妇女一看就急了,赶紧将人扶起来,掐掐人中,慢慢扇着风,才让孟姜慢慢缓过来。 孟姜喘着粗气,脸色煞白,一看就是气坏了。 见众人关心她,孟姜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没事,就是刚发完烧,身子还有点虚。” 此时刘姐已经过来了,将她搀扶起来,“快回家好好歇两天,最好明天去镇上医院瞧瞧,别年纪轻轻落了病根。” 孟姜倒是想坚持干活,无奈身子发软,脚底发飘,只好有刘姐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回家了。 等人走了,孟姜继续躲进空间,泡个灵泉美容澡,又抹了一堆护肤品,这才心安。她和系统123扯闲篇,“我发现我的才能不在种田上,还是要好好找个正经营生才行。” 系统123翻了一个白眼,上午还挺感动的,原来坚持不了半天,宿主简直是个老奸巨猾的老油条。 她不仅显示了自己热闹劳动的决心,顺便还坑了老宋家一把,一举两得,这为人处世方法,可! “小祖宗,我可提醒您,现在是特殊时期,可千万不能露富,不然会被弄死哟。” 孟姜叹气,“啥时候才改革开放哟,愁。” 虽然嫌弃,第二日还是开了证明进了城。 这是她第一个勉强算现代的世界,她以为自己能有颇多见识,然而却有些失望。也不怪她,主要是地府如今也很先进,对人世间的变迁稍有了解。尤其听多了故事,她觉得这个年代还是太穷了。 说是镇子,其实比村子里强点也有限,不就是房子多点,自行车多点,连个传说中的楼房都没有。 但好歹,不用种地呀! 她去供销社逛了逛,没有钱,没有票,啥也买不到。而且这里面东西,还不如她空间里的好。她唯一缺的其实是布料,因为空间里的都是绫罗绸缎,不敢往外穿那! 她发誓,以后要考虑更周到,穷世界富世界都要照顾到,省的再次出现窘迫局面。 对着布匹看久了,售货员都烦了,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穷鬼。”孟姜:“……”虽然被冒犯到,但她却恼不起来,她可不就是穷鬼,嗷。哼,她会有钱的,等她回头买下整个供销社,让这女人下岗! 第79页 心里过了一把瘾,孟姜到别处去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就算在这里蹲一年,也蹲不出工作岗位来,因为这是最吃香的职业,冷着脸就能赚钱那种,基本都是关系户包圆。 溜溜达达到了粮店,这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孟姜蹲守了片刻,便听到一个大姐嘟嘟囔囔的,“这个老白可真是愁死人,老婆早产生了孩子,他说跑就跑了,一点招呼都不打,咱们临时被抓壮丁顶上算账,可累死了。”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大姐叹气,“他也是没办法,他老婆生了个闺女,他老娘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伺候月子了。总不能让他为了工作不管老婆,这一个月咱只能硬抗下来了。” 年纪大的大姐也跟着叹气,“什么年代了,那老婆子还重男轻女,真是气人,好像她自己不是女人。只是平时咱俩应付没问题,可这几天收豆子,过几天收麦子,我就怕咱俩忙中出错,那才是气死人。” 孟姜听了个大概,见旁边有一个老农从牛车上背麦子的时候差点闪了腰,她跑过去接过袋子,“大伯,我帮你弄吧。” 说着,一手一个麻袋,脚步如飞往库房里运。 一个瘦瘦弱弱的女人,拎麻袋跟拎小鸡崽子一样简单,惊讶了所有人。 但孟姜就好像没看见众人的讶异,一心忙老农运麻袋,十几趟才忙活完。老农连连道谢,还要将车缝里留着的一把豆子送给她。 孟姜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我就是想着人民群众互相互助,可不是为了收好处,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刚刚那两个大姐笑道:“你力气可真大,刚才吓死我俩了。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有本事。” 孟姜笑笑,“不仅力气大,我还认字呢,算术也好,不用算盘都迅速算出个数目来。可我压根没正经上过学,都是随便学来的,可能天生干啥啥行吧,哈哈哈哈哈。” 虽然有些尴尬,但她真不是故意吹牛,毕竟机会难得,她只能不要脸了。 两位大姐灵机一动对视一眼,年纪大的那个笑眯眯道:“好闺女,正好你搬来这么多东西,顺便算算账目可成?也让我们开开眼。” 孟姜不以为意道:“成。” 于是,她一个人过秤、心算、记账,不过一刻钟全部搞定。还怕旁人不信,她又拿过算盘,噼噼啪啪重新算了一遍,全对。 两个大姐暗自惭愧,她们特意练过打算盘,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可真是太小儿科了。 她们没有让孟姜停止的意思,孟姜自己也好像没意识到这是在帮白工,大家合作十分良好,这半天过得十分轻松。 两个大姐都松了一口气,自从前天老白当了甩手掌柜,她们可没有一刻空闲,而且还要时时紧张,那日子不是人过的。 等院子里的活干完了,孟姜才笑着挥手,“两位姐姐再见,也到晌午了,我回家吃饭了。”说完甩手就走,一点都不留恋。 两位大姐觉得这孩子可真是热心肠,忙活了半天水都没喝一口,一句怨言不说,一点好处不要,可真是高风亮节,值得信赖! “大妹子,你先别着急走啊,忙活半天不吃顿食堂,这是打我们脸。”年纪大点的大姐拉住她,“以后咱们就是熟人,我姓王,叫我王姐就成。”指指另一个大姐,“叫她林姐。” 孟姜甜甜道:“王姐、林姐,我就力所能及干了一点活,又不是什么大事,真不用吃饭。你们也都是用饭票才能吃食堂,也是可丁可卯的,可不能硬省下来让我吃,咱们用不着那我可不干。”她可是实在人! 王姐和林姐自然不让她走,拉拉扯扯之后,孟姜只好勉为其难跟着吃饭去了。一个西红柿蛋花汤,一份红烧肉末茄子,一份手擀面,这年头绝对算得上大餐了。 其实孟姜觉得,几辈子没吃过这样难吃的饭了,没有水不说,做法还特别粗狂。没办法她堕落了呀,想当初刚到人间的时候,是点吃的她都不挑剔。好在原主身体本能在,吃的还是很香。 交谈中,孟姜装作傻丫头把自己的过往交代了底朝天。听完她的经历,两人心疼,更多的是觉得这事妥了。 这孩子脸色惨白,明显营养不良,但长得特别温婉漂亮。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讲究人。经历挺可怜,但笑得爽朗可爱,性子极好。 总之,孟姜哪哪儿都让这二人满意。 王姐拉着孟姜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们这里白会计家里有事,至少一个月不能来上班,想请你来当临时工,你可愿意?虽然工资不高,只有十六块钱,但还有一些粮票和日用品票,而且咱们食堂吃饭不用钱,免费。” 孟姜一脸惊喜,晃了晃被拉住的手,“谢谢王姐,谢谢林姐,在我有困难的时候,是你们伸出援助之手,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二位丢脸。” 从明天起,她就不用下地干活,终于成为打工人啦。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不怕,有临时就有正式,她相信自己可以的! 第46章 孟姜带着预支的半个月工资和粮票、日用品票, 回到了供销社。她买了两包槽子糕,一个铝制饭盒,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茶缸子, 再扯了几尺布,钱和票几乎全花完了。 之前她来这里受白眼, 以为自己是没钱。可现在拿着钱买东西,依旧没见到笑脸。没办法, 时代特色, 她懂了。 第80页 孟姜急匆匆赶回家, 先去了妇女主任刘姐家, 将她遇到好人的事情说了简单说了一下。 刘姐粮站临时工,可真是太羡慕了, 就很为她高兴,“管吃管住这就很好了,虽然不一定有工资, 但至少这一个月能吃好喝好,趁机养好身子。走,我和你去去大队长那里说说, 暂时就不用安排你上工了。” 两人又来了李大队长家, 送上槽子糕,又再次说了一遍经历。 有人能到镇子上当临时工,那也是大喜事了, 说明这人有本事。大队长媳妇对孟姜刮目相看,夸赞道:“我就说你长得聪明伶俐的,一定能过上好日子。这不,刚脱离老宋家那个烂泥潭,好日子就来了。” 孟姜笑笑, 陪着说了几句好话,也将大队长家的几个孩子夸了一遍。 几个人正说着,两个女孩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白白净净瓜子脸,看着十分文气。一个圆圆脸笑眯眯,十分可爱。 圆脸姑娘过来打招呼,“娘,刘姨,孟姐姐,都在呢。娘,文静说她胸口一直发闷,明天请假去县里看看,我爹呢?让我爹批个条子。” 大队长媳妇瞅瞅自己闺女,“就你爱出头,人家文静都没说啥呢。”听语气,对文静这个女孩并不满意。 孟姜微微低头,巧了,书中女主文静和女配李莲同时出现在面前了。 这两人一开始是好姐妹,后来来了一个帝都来的男知青,这两人心里便有了小九九,之后反目成仇。 故事很曲折,各种你喜欢我我喜欢她的傻子桥段,最后李莲败落,还闹出各种倒贴男人和为难女主的故事,臭名昭著。 可站在旁观者看,这男知情是为了少干活先接近的李莲。一个农村涉世未深小姑娘,见到一个大城市来的雅痞男,心有所属瞬间沦陷时很正常的事情吧。 这男人后来说自己多么无辜,只是想和李莲做朋友,拿她当妹妹,并没有其他想法之类。 但孟姜看来,这男的才应该叫“莲”,莲里莲气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原主那一世听说的这女主文静从始至终十分无辜,是个清纯善良之人。但孟姜觉得,她现在和李莲是好姐妹,是真心的吗? 一个来自海市的知识分子家庭,一个农村土生土长初中毕业生,真的一见面就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妹?还是有心人的算计呢? 孟姜心里叹了一口气,人心太复杂了,她搞不懂。还好,她只是炮灰,突然就骄傲了呢。 说了几句话,临走前,孟姜还是装作无意中提了一句,“咱们村男知青还挺老实的。我今天在镇子上听人说,有一个男知情明明在城市里有对象,却还是故意讨好村里一个家境很好的女孩子,就是为了逃避重劳动。” “好在这女孩家大人细心,慢慢考察才发现这人人品不行,见个有用的女孩就勾搭。这不,人家大人都闹到公社里了。” 大队长媳妇也不知道往心里去没有,几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便各回各家了。 孟姜到家,发现茅草房的大门大开着,一看就是有人来了。 她走进去,才发现是老宋家那几个小崽子。宋大牛家的建国、建盛,宋二牛家的抗美,这三个熊孩子,正在她屋子里乱翻一气,连被褥都给弄到地上了。 孟姜并未作声,她悄悄走近了,然后一人给了一脚,将人从屋里踹到了院子里。 这三个熊孩子在家里称王称霸,从未被揍过。孟姜这一脚又没怎么留情,只踹不死就行,自然是踹得他们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几人嚎丧引来西边几家住户,包括刘姐。大家本来以为是癞子捣乱之类,没想到是宋家三个孩子,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宋建国指着孟姜告状,“这贱女人打人。” 孟姜冷笑,指着自己屋里乱糟糟的模样,“有人做贼,是不是该打?随便翻东西不说,还吃了我几块槽子糕呢,你们最好赔,不然找你家大人说理去。” 几个小孩冤枉死了,“你胡嘞嘞啥,哪里来的槽子糕,不过就是两块糖,吃你的咋了,你就是我家老黄牛,死了也要为我家耕地。” 大人一听,得了,这孩子们肯定是听了大人话了。这老宋家,可真是树不大妖风多。 刘姐拿了一根柴火棍子吓唬他们,“像你们这么大的,要么好好上学,要么知道帮家里干活,你们天天溜猫逗狗的,也不嫌丢人。快滚回家,不然老娘收拾你们。” 宋建国又来一句,“你们都是坏蛋,你们肯定和这个女人有不正当关系。” 众人:“……”好歹刘姐是女的,不然这事还说不清了。 孟姜不等刘姐打人,她拿着一根柴火棍子就往三个身上抽,“让你们嘴臭,让你们叫乱嚼舌。回去跟你家大人说,日后听到一次说我不好,我就抽你们一次,抽死了让你们老宋家断子绝孙。” 几个熊孩子“嗷嗷”叫唤着跑了,再不跑能被打死。 孟姜笑着对前来看事的几个人说道:“麻烦几位了,孩子不懂事就得揍一顿是不是?” 几个人虽然觉得这女人好像厉害多了,但也没往心里去,都点头附和,“是呀,熊孩子就得揍。”谁家不揍孩子呢,太正常了。 等众人都走了,孟姜拿出空间里的水和熟食吃饱了,坐在院子里石凳上等。 等了十分钟,宋大牛、宋二牛两口子都来了,手里还都拿着铁锹、烧火棍。 第81页 孟姜冷笑,等的就是他们。离开村子前,不狠狠揍他们一顿,她不解气。现在自动送上门来,省得她还要找借口了。 宋大牛瞪着大眼珠子,“你这个泼妇,竟然敢打我儿子……” 不等他说完,孟姜一棍子甩过去,将他打进泥地里。然后不给其他人开口机会,孟姜抡起棍子一一打过去。 不过一瞬间,四个大人都被她打趴下了,只能“哎呦哎呦”哼唧,连嚎丧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姜将四人的脸一一用鞋底子碾过,阴森森笑道:“你们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任你们欺负的小可怜?实话告诉你们,她早就死了,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专吃你们的黑心烂肺。以后都睁大双眼,别再来惹我,不然让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四人看着孟姜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底里窜上来一股凉气:这女人,真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很可怕。 孟姜并不多看这几人一眼,将四人从院子内踹到院子外,然后大门一关开始收拾东西。她天黑之前要赶回粮站,好歹那里有饭吃,有砖瓦房子住。 孟姜收拾好了,走出去时,见四人正互相搀扶着往老宋家挪。 孟姜笑了,四个壮劳力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休养干不了活,看他们吃什么去。他们既然喜欢饿着原主,也让他们享受一下饥饿的滋味,公平! 粮站的活其实挺简单,算账是主业,偶尔帮着清点仓库、搬运货物。反正啥活都成,只要她得闲,孟姜都愿意帮。 因为勤快能干、事儿少话不多,孟姜很快在粮站混了一个好人缘。 这天,孟姜逮着一个人少的机会,求助王姐,“姐,咱们粮站谁认识公社中学的校长或老师?” 王姐反问:“你有事?” 孟姜不好意思低下头笑道:“嗯,我虽然识字,但其实没有文凭。所以想参加初中考试,拿一个毕业证。” 王姐知道孟姜聪明,但还是提醒,“初中不仅考语文和数学,还有物理、化学和政治啥的,挺多课程的,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我都可以,都自学过,所以想试试,只可惜没门路。”孟姜很沮丧的样子。 接触久了,王姐知道这孩子心性是真不错,终于还是决定帮这个忙。“我小姑子的男人是中学的副校长,我帮你问问吧。” 孟姜大喜,眼睛里全是亮光,握着王姐的双手直蹦跶,“太好了,太好了,谢谢王姐!” 王姐拍拍她,“快老实点,我只是说试试,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孟姜其实早就打探好了王姐有这份关系,所以厚着脸皮试试。没想到,人家真愿意帮忙,也是热心肠的人了。 到了夜里,她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去王姐家里拜访。 王姐还以为孟姜遇到什么着急的事情了,一问才知道是来致谢的,她佯装生气,“咱是同事关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来就来,拿什么东西。” 孟姜神神秘秘打开布袋子,里面先露出几大片树叶子,之后才是两只处理好的野兔和两张兔皮。 王姐嘴巴大张,“天,这哪里来的?”这么肥的两只兔子,黑市都找不到。 孟姜“嘘”了一声,“别让外人知道。您家里好几个孩子呢,给他们解解馋。” 王姐可不能拿,“我也没干啥,可不能要。孟同志,咱们不兴这一套。” 孟姜听了就抹抹眼泪,“姐,要没有您,我还在村里忍饥挨饿受尽白眼呢。您将我救出泥潭,这么大的恩德,我要是不报恩,我还是人吗?新社会不兴送礼那一套,可我这不是送礼,这是表达心意呀。我拿您当亲姐姐,您却拿我当外人,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这孩子都哭上了,王姐也不好意思了,“好妹子,我拿你当亲妹子呢,以后咱就是最亲的亲人。快别哭了,我收下就是。” 孟姜这才破涕为笑,白了王姐一眼,“姐您就会伤人心,成了,天都黑了,那我走了。” 王姐苦留她吃饭,她以走夜路不安全拒绝了,但还是收下王姐给的一个头花,喜滋滋走了。 送礼嘛,送出大头,回收个小头,也让对方觉得这是公平走动,双方心里都舒坦。 王姐家里,今天就是过年了! 炖了满满一锅肉,用粗盐腌了另一只兔子下次吃,还得了两张皮子,至少能做个毛领子、皮帽子什么的,这年头可太难得了。 王姐婆婆知道孟姜的难处,立刻拍胸脯保证,不就是想参加中学考试?凭本事拿毕业证,又不是不劳而获,这个忙简单,帮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突然接到宝贝的幼儿园放假的通知,两个月!整个人都傻了,我不想24小时面对娃呀! 姐妹们,真心忠告,一个娃就足够,两个娃顶天了,千万别听忽悠要好几个呀,因为累的是自己! 当妈妈的都很爱很爱娃,能为了娃豁出命去,但依然不想天天带娃啊啊啊啊 无心码字,还好有存稿5555 第47章 孟姜运气很好, 还有一个月是毕业考试,她正好可以凑上,省的还要颇费周折插班考试。 而且王姐的婆婆很够意思, 让闺女和儿子帮着凑了一整套初中的书,借给孟姜用。孟姜抱着一大袋子书,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不过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两只兔子,就换来这么大好处, 她自己都脸红。 第82页 她很珍惜这次考试机会, 所以除了干活时间, 她都捧着书认认真真学习。理科类知识都是相通的, 她当初在地府学过,所以并不难。 难就难在政治和语文了, 里面内容与时政干系太大,对她来说都是新内容。这一个月时间,她要把主要内容都背下来, 并不简单。好在农忙半个月过去,他们粮站的活也减少很多。 好在她虽然没有鬼力相助,但依旧有脑子, 知道如何提纲挈领, 所以进展喜人,自认混个毕业还是可以的。 这一日中午,如往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众人也不管她, 早就习惯了她这刻苦样子,还时不时拿她的例子激励家中孩子。 知识无用论这时候还不盛行,大家还是喜欢热爱学习的好孩子,所以也都愿意帮一帮孟姜,扯闲篇从不拉着她。 正一片安静, 听到外面有老太太叫叫嚷嚷的,“姜妮子你给我滚出来,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有了好差事就不认老娘了,你丧尽天良。”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是叫姜妮子?咱们谁叫这个名?”都是熟人知道名字,然后统一转头看孟姜。然而孟姜压根没听见,一心还扑在读书上。 王姐捅咕捅咕孟姜,“孟姜,外面有个老太太在骂街,你看看自己认识不?” 孟姜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往窗外一看,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她叹口气,“这是我娘,怎么可能不认识。” 众人:“……”还真没看出来是母女关系,还以为是仇人,得了,有好戏看了。但一想主角是孟姜,又觉得有些同情。粮站除了王姐和林姐,都是一帮子大老爷们,都容易同情小姑娘,人之常情。 孟姜笑笑,“我出去看看。大家没事的也出去瞧瞧,给我壮壮胆。”有些事就得摊开了说,越是捂着越容易流言四起、沸沸扬扬。她可不想好名声给一个老太太撒泼弄没了。 能名正言顺看戏,大家没有不乐意的,那必须跟着去。而且大男人都觉得自己被需要了,那必须站出来。 孟姜刚一走到院子里,老太太就跳过来要打她。“你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竟然不认老娘了,打你还敢躲!” 孟姜跳到一旁喊冤,“娘,当初你把我卖给痨病鬼,拿了人家粮食后约定生死不论,我都不是你家的闺女。” 王姐:“妈呀,新社会了还敢卖闺女。”捧哏很及时。 孟老太瞪了王姐一眼,“多管闲事要吃屁。” 王姐在粮站工作,谁都高看一眼。而且她公公可是公社原来的老书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然轮不到她在粮站上班。 被一个农村老太太骂了,她可不就要气炸了,气得哆嗦却说不出脏话来反驳。 老太太觉得自己胜利了,掐腰骂道:“我肚子里生出来的闺女,我就把她弄死也没人能管。当初你婆婆不让你回家我就不说啥了,可你现在死了男人离开宋家了,干啥不把好处给咱家?你这临时工也别干了,让给你弟弟。” 孟姜:“……”就很无语。 众人亦如此!哎哟,当他们粮站是什么地方,临时工说让就让?这里要么是当初分配来的,要么是关系户,真以为是个人都能进来? 要不是孟姜却是能干又懂事,她这个临时工未必能干住。 林姐平时说话不多,但见王姐和孟姜都被怼了,冷笑道:“有的人这是想屁吃呢!”脏话她也会。“你闺女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的时候,你不站出来替她撑腰,现在倒来要好处,多大的脸。” 孟姜捂脸哭泣,“你们为了两百斤粮食,把我卖给了宋三牛。他不仅痨病,还根本不是男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太监。这三年,我回家求助无数次,你却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让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后来宋三牛死了,我天天干得活比牛马多,吃的却是一天只有一顿糊糊汤,那每一天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伸出胳膊和腿,“你们看,这里多少老伤,有他们揍的,也有干活伤的。娘呀,您摸着自己的良心,您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吗?现在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您能放过我吗?” 众人刚刚还沉浸在宋三牛不是男人这个劲爆消息里,现在突然开到孟姜身上一道道老伤口,心里都咯噔一下。 平时看孟姜乐观开朗,大家真没想到她受过这么多的苦。 王姐和林姐倒是知道,可别人都是大男人,她俩也不可能乱传闲话。见孟姜泣不成声,这两人将她搀扶着,守护起来。 孟老太却面不改色,昂着下巴轻蔑道:“做女人不都是这个命?被揍了也肯定是你不好,伺候不好婆婆和男人,被揍也是活该。说不定是你先嫌弃你男人被窝里不行,这才被揍。要我说,他揍你的时候,你乖乖跪下,他还能下狠手?” 孟姜:“……”这世界就很玄幻,这老太婆是人吗? 众人:“……”这踏马的是人话?女婿不是男人,还逼着女儿伺候,伺候不好还是女儿的错?“孟姜,你是被抱养的吧?”亲娘能干出这种事来? 孟姜哀泣道:“我家五个姐妹,过的都是这种日子,习惯了。唯有我弟弟才是宝,我们都是给他拉磨的驴。我原来一直忍着,可自从脱离宋家,自从来公社遇到你们,我才知道原来男女平等了。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温暖,知道女人也是人,也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第83页 同事们都点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虽然这些男人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大男子主义,但真没这么欺负过老婆,甚至还被老婆欺负呢。 见众人都维护孟姜,孟老太气得要掐孟姜。孟姜将她拉过来,“娘,这里人多,咱们出去说吧。”说着,不等老太太反驳,将人扯了出去。 果真,外面孟小宝在树底下蹲着,一脸吊儿郎当的不成器模样。 孟姜看看周围没人,走过去一脚将孟小宝踹到树上,“你个混账玩意儿,是不是你撺掇着老婆子来闹事的?我告诉你,甭说临时工这份工作,就是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 孟老太心疼死了,那可是她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说的宝贝儿子,竟然被踹到树上喘不过气来。她想揍孟姜,却被孟姜一把举起来怼到树上。 老太太脚腾空了,心里就没底,吓得不得了,“你,你快放我下去。” 孟姜冷笑:“怎么,这会怕了?知道我厉害了?以后你敢出现一次,我就揍一次。这次只是教训,下次我直接废了孟小宝,让他跟宋三牛一样,让你们老孟家断子绝孙。” 说着,孟家一脚踩在孟小宝□□上,轻轻踩了踩。 “看到没,就是这个姿势,但下次可就不是这样轻拿轻放,我直接给他踩爆了。”孟家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恨死这家人了。 原主过得那么惨,这个原生家庭的教育是罪魁祸首。每一个孩子都应该被爱,可就因为是女孩,却被当成了牛马,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在那种家庭成长起来的女孩,能知道反抗人生才怪。临死时能许愿重活一回,活得像个人样,已经是她最高光时刻了。 孟老太本来心疼死儿子,想啐一口孟姜,可看她恶鬼一般的眼神,瑟缩了一下,直觉让她闭了嘴。 孟姜戳戳她脑袋,“说,以后还来不来找茬?” 孟老太咽咽口水,“不来了。” 孟姜:“要再来怎么办?发个誓。” 孟老太:“再来我就天打雷劈。” 孟姜:“再来就让孟小宝一辈子打光棍,老孟家断子绝孙。照这么说。” 孟老太气得直喘粗气,可看见孟姜再次踩在孟小宝的□□上,她只能哭咧咧的照着说了。 孟姜拍了拍孟老太的脸,笑嘻嘻道:“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么懂事的老太婆。记住自己的誓言,如果你记不住,我不介意到村里走一趟。到那时候,可不仅仅是让孟小宝当太监,还要把你们一家子都烧死在家里!” 孟姜转身走了,刚走出几步,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海蓝色军装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就静静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孟姜:“……”靠,被看到打人了,就很尴尬。好在很快自我安慰,又不是熟人,无所谓了。 孟老太哭着拍醒了儿子,两人一路搀扶着一路哭回去了。 孟小宝不死心,咒骂道:“五妮子就是老姑婆毛病多,等改天我让我哥们去睡她一次,看她老实不老实。等乖巧了,就知道听话了。” 孟老太叹气,“你那些狐朋狗友没什么出息,卖给他们抠不出钱来,咱们亏呀。而且她现在力气贼大,我怕咱们打不过。万一让她知道是咱捣鬼,真找来村里可咋整?” 孟小宝也气,刚刚他其实已经醒了,知道孟姜踩他□□,只是为了男人自尊心硬忍着没敢动。“不怕,咱找个力气大的。我有个兄弟当年蹲过号子,是个狠人,制伏五妮子没问题。娘,别老提钱不钱的,先把她睡老实了,大不了咱们再找下家卖。你看今天她那气色多好,都快赶上城里女人好看了,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孟老太哄儿子,“成,多卖她几次,攒钱给你娶个城里媳妇。” 母子两个一路商量好了,完全没把孟姜当成家人。 第48章 孟姜并没有受孟家人影响, 有那痛苦的时间,她可以多背几句语录了,这可都是分数。 粮站同事们本来十分同情孟姜, 但见她自己反而想得开,每天沉迷学习, 反而没有讨论的兴趣了。最多笑笑,这孩子傻乎乎的, 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学习, 也不知道歇一歇。 王姐也劝她, “你才二十岁, 还年轻,不用太逼自己了。万一今年没考过, 咱大不了明年再考。要是累坏了身体,那才是得不偿失。” 孟姜叹气,“姐, 你也看到我那情况了,娘家是狼窝,以前的婆家是虎穴, 我进退都没办法, 只能靠自己。我这工作就一个月,等我回去村子,他们两家哪一家都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们恨不能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所以,我必须考出文凭来。就算暂时无用,但万一有机会,说不定还能进城当临时工。” 王姐除了心疼,还能说啥呢。她摸摸孟姜脑袋, “好孩子,好好努力,人生总有活路。” 后来,王姐私下里找了粮站的站长,“站长,孟姜那个孩子品行如何您也看在眼里,真是无一不好。而且自从她来了,咱们大家都觉得轻松多了。听说咱们粮站本来就有临时工岗位,您看如果老白回来了,能不能让孟姜继续干?” 张站长沉吟,并不直接回话。 王姐急了,“您同意不同意都给个话,沉吟个什么劲儿呀。一个临时工,一个月费不了几个钱,却能让大家得利,真不知道您犹豫个啥。” 张站长知道王姐是个急脾气,都是老同事了,都知道彼此。他好声好气道:“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眼里有活,又不挑事,是个老实孩子。只是她毕竟连小学都没毕业,有点拉低咱们粮站水平呀。要是上头突然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84页 王姐一摆手,“这还不好说,孟姜这孩子特别聪明,肯定能拿下毕业证。咱说好了,她真考下来,您可要说话算数。” 张站长点头,“嗯。” 得了站长准话,王姐喜滋滋出来了。但她没着急报喜,怕反而给孟姜压力。 很快,孟姜用实力告诉大家,她可以,她行。 代数、几何等理科,以及思想品德课全是满分,语文和政治也只扣了几分而已,最后成绩一统计,名列前茅。 而且这次毕业考试是全县统考,孟姜竟然考了全县第一,可给公社中学长脸了!校长狠狠夸了孟姜一把,甚至想将她推荐到县高中读书。 可是孟姜知道,几年后就会流行知识无用论,高中和大学生们日子可不好过,还不如有个工作要紧。 她搓搓手,脸上是无措和惋惜,“校长,您不知道我家里情况,我是不可能读得起高中的,让您失望了。” 校长有些疑惑,于是望了一眼嫂子,也就是王姐。王姐轻轻摇头,让他不要勉强,他便知道里面是有隐情了。 王姐拉着孟姜的手,笑道:“恭喜阿姜了,你简直聪明得超出想象。我一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张站长答应了,只要你有初中文凭,就让你长期当临时工。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怕影响你学习不敢说,可憋死我了。” 孟姜听了,开心得抱紧了王姐,“姐,亲姐,谢谢你。”笑着笑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姐推她,“多大人了,跟个孩子似的,让别人看笑话。好了,明天我请客,来家里好好吃一顿。正好明天是月初有肉,咱们打打牙祭。” “走,先干正事,咱这就让站长给你批条子。而且你是长期临时工,粮食关系也能转过来。”她怕夜长梦多,先办利索了才放心。 粮站同事们听说孟姜竟然考了县第一,简直惊得下巴都掉了。同样是学习,孟姜都是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而且总共没复习多少日子都能考第一。再看看自家熊孩子,恨不能全家围着他转圈,也没见有什么进步,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孟姜为了感谢大家对她的帮助,打算包饺子送给大家。同事们自然拦着,让她留起来自己用,大家都知道她困难。 孟姜笑道:“我能拿到毕业证,成为临时工,离不开每一位同事的无私帮助。我虽然手头钱不多,但花钱的地方也少,请吃一顿饺子还可以的。再说了,也没说让你们吃饱呀,就是拿到食堂算添菜而已。” 同事们一听是这样,也便收下这份好意。 孟姜出去走了一圈,买了一些韭菜,还假装从黑市买了鸡蛋,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韭菜鸡蛋馅饺子,北方人几乎都爱。而且这个馅最简单,什么调料都不用,只用油和盐就足够了。这些东西,空间里都有,孟姜用起来一点不吝啬。 就这样,她一个人在宿舍里调好馅活好面,又端到食堂借个大案板开始包。别看她之前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但因为活得太久了,什么都会一点,包括做饭手艺。 食堂师傅帮着擀皮,她负责包饺子,两个人手速飞快,一下午包了几百个饺子。 等到饭点,同事们到了食堂一看,每人竟然有一大盘白白胖胖的饺子。虽然只是常见的素馅,但味道可太香了! 个个都如风卷残云一般吃光了饺子,都忍不住还想再吃两盘,一个劲儿夸好。不过很快大家就反应过来,孟姜这也是大出血了。韭菜便宜,但面粉和鸡蛋、油可都不便宜。 想到吃穷一个小姑娘,大家都不好意思了,对孟姜的态度也更加和蔼可亲。 王姐还念叨,“同样是韭菜鸡蛋馅饺子,为啥阿姜包的就这么好吃。我可真是佩服了,这孩子就没有一样不行的,谁娶了谁赚了。” 众人附和,“可不呢!我得想想我家亲戚有没有好小伙,就为了吃这口饺子,我也得把孟姜嫁到我们家。” 孟姜只是呵呵乐,并不当真。任何年代,美食都是打通关系的重要一环。她要长久在这里生活,就需要彻底融入这里。 等吃饱喝足了,王姐笑道:“今天吃了你的饭,我觉得我家的饭都是猪食。不过说好了,明天你可得去我家。主要是给我家几个孩子讲讲学习方法,他们一个个的真是愁人。” 第二天是周天,正好是休息日。孟姜做了一包糖酥饼,一包馅饼,又专门为王姐婆婆做了一盒豌豆黄。 原料不贵,但孟姜手艺极好,得到王姐一家老小的喜欢。尤其是王姐婆婆,吃着软酥酥的豌豆黄,别提多可心了。掉光牙的老太太,就喜欢这一口。 于是,孟姜很快就和老太太打成一片,恨不能成了忘年交。其实主要是孟姜实际上年岁也大了,好几个世界都活成了老太太,知道她们喜欢什么,这才能投缘。 而投缘的结果就是,老太太非要给她介绍对象! 孟姜:“……”这也是始料未及了。“大娘,我还不着急,想好好工作赚钱,等日子好点再找对象。” 老太太拍拍她手,“孩子呀,不能这么想,咱们女人虽然要有工作,但最终还是要找个靠谱男人才行。一个人太辛苦了,两个人过日子才热乎。” 孟姜:“……”两个人过日子是好,但她不着急相亲那,而且她很挑的。 王姐看着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孟姜此时被噎住,心里笑得不行了,还是赶紧来解围,“娘,阿姜还小,不着急。咱们阿姜长得漂亮,人又聪明,现在也有工作了,一般人可配不上。” 第85页 老太太笑着瞪了自家儿媳妇一眼,“我又没老糊涂,怎么可能给阿姜随便介绍人。就前院老余家那个侄子,当兵那个,叫什么余默的,你觉得咋样?” 王姐一听是这个,两手一拍,“那可太行了!那孩子一表人才,模样和身高没得挑。家里是县城的,据说还是住小洋楼那种,条件错不了。而且是军人,职业太吃香了。只是这么好的孩子,还没找对象?” 老太太一脸八卦模样,“听说以前有过对象,后来好像那女的父亲高升,全家搬到省城,就退亲了。这孩子又常年在部队上,也就没有再找。最可心的是,他是孤儿,父母是战时英雄那种。没有公公婆婆,咱们阿姜嫁过去就不会被挑剔。” 王姐看了她婆婆一眼,没接话。她咋接,说死了公婆是好事?她情商还没那么低。不过想了想也不得不点头,“咱阿姜这条件,还真是适合这家。” 他们都知道阿姜还是黄花大闺女,但毕竟是二婚了,总有那挑剔的家庭。而且很多婆婆吧,明明自己儿子就普普通通,却总觉得能娶回公主那种。 要遇到这种不明事理的,孟姜可有罪受了。 孟姜就看着这婆媳二人你来我往将她的相亲大事给定下了,就很无奈,只能傻笑。 她自己是真不着急,但这么个年代,一个女人一辈子不结婚需要面对的压力太大了。她虽然不怕压力,但也不会故意和世俗对抗。 不就是相亲嘛,她还没干过这事呢,就觉得也成。 这年头的人办事效率忽高忽低,但至少在相亲这件事上,那绝对的效率极高了! 第二天傍晚,孟姜就被王姐带到了公社唯一的国营饭店,开始了自己的相亲之旅。 等进了国营饭店,孟姜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真,王姐带着她走到了一个身着海蓝色军装的男人面前,笑着介绍她,“小余呀,这是我同事孟姜,人又漂亮又温柔,脑子还特别聪明,这次参加初中考试,得了全县第一名呢!厉害吧。不仅聪明能干,她还做的一手好饭菜。总之,没有一处不好的。” 孟姜:“……”姐,求求您老快别说了,她尴尬地要用脚丫子抠出一个太平洋了! 第49章 王姐介绍完, 看了看天色,“真是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媒人也要有眼力见儿,她就不在这里让年轻人尴尬了。 可算熬到王姐走了, 孟姜心情放松了许多,她看看对面沉默不语的余默, 想了想还是告辞吧。她那天暴揍孟老太和孟小宝, 而且还差点踩碎了孟小宝的蛋蛋, 估计是个男人都怕她这样的。 她正要离开, 余默却突然开口了,“今天饭店供应猪肉大葱馅饺子、西红柿鸡蛋汤, 还有红烧茄子,您没有忌口吧?要没什么忌口,咱们都买来尝尝?” “……”孟姜, “啊,还要一起吃饭?” 余默特别正式的打量了她一眼,询问道:“王大姐没告诉你今天咱俩相亲?她不会瞒着你吧?”说完皱了一下眉, 心道王大姐这么不靠谱的吗? 孟姜摇摇头, “没有,王姐说过你的情况,但我没想到是你。”她试探道:“那天, 你都看到了吧?就我打……就和人比试了两下子那次。” 听她这么说,余默嘴角略翘,却又迅速放下来,他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看见了。不过你们在粮站里的争吵我也听见了, 所以觉得你做得很对。面对敌人,就该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虽然那天面上不显,但余默心里还是有点震撼的。他当时想着要不要出手帮忙,没想到这女人压根不用。这么彪悍的女人,还挺难得一见的。“若是咱们国家女人都能像你这么坚强,那整个民族的战斗力绝对强悍!” “……”就当这是夸自己?孟姜觉得冲这个三观,可以试着处处。 国营饭点的饭菜在这年代算是油水充足、味道美,但在孟姜看来,只能是勉强还可以下肚,所以吃起饭来十分斯文。 而余默的名字没有起错,一顿饭几乎没有动筷子,而且也没说几句话。只要孟姜不问,他就不开口。就算问,回答的也十分简单。 孟姜觉得,这人有些无趣呢。 她虽然淡化了情感记忆,但总觉得人生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很会逗她开心的男人。有了这个记忆,她对男人的要求越发高了。 等她放下筷子,余默问道:“吃这么少,饱了吗?” 孟姜点头。看孟姜确实没有再吃的意思,余默风卷残云般将所有饭菜打扫的一点不剩。 他看孟姜有些吃惊,不好意思笑笑,“是不是吓着了?我们在部队里时间紧张,养成习惯了。有时候不吃快点,可能一整天都要饿肚子。” 好吧,军人确实不容易。 等离开,余默要送孟姜,孟姜坚决推辞。她笑道:“天色也没有多黑,我自己可以的。” 余默摸摸头,“可是我听说男人必须要护送女人安全到家才可以。” “……”跟直男相亲,有些累呢。孟姜直截了当道:“我是觉得咱们还不算很熟。” 余默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起来,“我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参军,后来在海军学院进修过两年。”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父母在四九年黎明前最黑暗那一段牺牲了,我是由叔叔和父母的战友共同抚养长大的。” 第86页 “我现在在东南某海军作战部,一年只有一个月的假期,今天已经是休假的第七天了。我现在是连长,每月津贴四十六元,票据若干。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所以赚的不多,但花费也不多,应该可以养得起家。” “部队有家属安置房,排长以上都可以带家属。以我这个资历和年纪,只能分一个三间房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有三分地。有些家属喜欢种菜,也可以种花,看自己喜欢。” “孟姜同志,这就是我的基本情况,你还有想了解的吗?” 孟姜:“……”感觉自己是在面试员工。 抛开个人喜好,讲真,这个人虽然性子有些憨直,但长相真飒,高瘦健壮,身姿挺拔,很能满足她的颜控。而且可以随军,能大概率保证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安稳生活。 因为不管外界如何纷纷扰扰,军队还是相对平稳的,最高层在这方面脑子十分清醒。 孟姜觉得,理智上自己应该和这个男人继续交往,因为她不过一个乡下初中生,能找一个大学毕业的部队小干部,绝对是祖上烧了高香。 但情感上,孟姜又不想委屈自己,更想找一个可以一辈子哄自己说说笑笑、快快乐乐的那种男人。 所有女人的通病,她也有。 想了想,孟姜决定打击他一下。“我家里还有四个姐姐,父母是那种为了儿子可以卖女儿的那种。我这样的家庭,你没有什么顾虑?” 余默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人没有办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往更好的方向努力。你现在能初中毕业,还能靠个人能力得到一份工作,说明你很了不起。” “……”还真是伟光正的好男人,孟姜又问:“你不担心我娘家人缠上来,给你找麻烦?” 余默微微笑道:“我觉得他们可能根本用不着我出手,你一个人就能解决。而且以后我们几乎都在东南沿海,他们很难找过去。” “……”成吧,自己是彪悍了一点,但请不要这么直接点出来。孟姜哼道:“谁说跟你去东南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余默:“……”好吧。 “那我之前有过一次婚姻,这个你也知道吧?”孟姜想一次性把话说透了。 她虽然挑三拣四,但实际上她的条件其实并不好,出身不好还是二婚,这在哪个年头都是减分项。尤其是后一个,几乎就能拖垮很多女人。 余默点点头,“王大姐都说过。我叔叔家和她家是邻居,所以她说得都很客观,很详细。我觉得结婚主要是看人品,而且我听她说了之后,很喜欢你这份乐观和坚毅。如果可以,想跟你继续交往,成为革命战友。” 孟姜:“……”突然就被表白了,“那我们处处看。” 这不是一个浪漫的年代,孟姜决定为了更好的处处看。即使不那么爱,只要喜欢,也可以共度一生。 第二日,王大姐兴致勃勃问孟姜的感受,孟姜笑笑:“就那样吧,我还不了解这个人,所以还要好好处处。” 王大姐摇头叹气:“你们年轻人呀,就是事多,想当年我们结婚,组织上今天一句话,我们明天就结婚。” 林姐附和,“我们虽然不是组织介绍,但也是相亲认识。从第一次见面到领证结婚,半个月全搞定。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就是耍流氓。” 孟姜:“……知道了。”佩服这个年代的每一个人! 她正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操心的时候,看到门外好像有一个熟人,这是原主的亲大姐孟花。 若说原主记忆里的温暖,基本上是来自这个大姐。当年原主父母一心想要男孩,见第五个孩子还是女儿的时候,他们其实想掐死她的。但因为已经是新社会了,他们怕杀孩子惹来麻烦,于是就勉强将原主留下了。 但这对父母根本无心看顾孩子,最多孟老太奶涨了给原主几口吃,其他根本不管,都由孟花照料着。 可以说原主能平安长大,一多半都是大姐的功劳。 所以说,孟姜虽然讨厌原主的家人,但却不忍心冷待了大姐。 她和王姐说了一声,便走了出去,叫道:“大姐,你咋来了?” 孟花正在粮站大门外面躲躲闪闪的往里看,想找妹子却不敢进来,她怕城里人。听到有人叫她,先是吓得一哆嗦,一见是妹子,开心坏了。 “阿姜,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前一个月去看你,还瘦的不成人样子,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这会跟个大姑娘一样漂亮。我还说这城里人就是好看,没想到竟然是你。” 孟姜大姐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可看上去跟五十岁老妇女没有什么区别了,黑黄的肌肤,深深的褶子,一身灰扑扑的没有身形的衣服,标准的农妇形象。 孟姜笑道:“这不是运气好成了临时工,每月有十几块钱工资,还有粮票肉票,我一个人足够吃喝了。在老宋家的时候,整天稀粥灌大肚,那能一样吗?” 孟花搓着手笑:“可真是太好了,有工资的人就是有底气。你好好攒着钱,可别被人哄了。”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咱娘是不是和小宝来找你了?虽然小宝是咱老孟家唯一的根,是咱的依靠,可我觉得靠人不如靠己,你可别傻乎乎把赚的钱都给了他。” 孟姜:“……”说大姐是个愚昧的扶弟魔吧,脑子还挺清醒。但说聪明吧,又还是认定孟小宝才是老孟家唯一的根,也是很一言难尽了。 第87页 “姐,是不是咱娘让你来劝我交出工作的?”孟姜笑道。 孟花噎了一下,“呃,事是有这么个事,可你别听就是了。不过咱娘这周过生日,五十整寿呢,你得回去一趟。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可不能伤了娘的心。” 孟花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塞到孟姜手里,“这是我从家里拿的五斤白面,你留一半,另一半蒸成大馒头给咱娘当生日贺礼。你一个人在公社住也不容易,别的不用买。咱娘闺女多,一人凑点就不少了。” 孟姜再次被大姐那灵活的处事方式噎了一下,这可能就是底层劳动人民的智慧? “大姐,你婆婆管得多严呀,让她知道你送我五斤白面,她能骂你一两年。我手头还有点存钱,不用你的,快拿回去。” 孟花笑得很得意,“我婆婆她娘生重病,这一个月她都在娘家伺候着呢,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姐夫人老实,不管这个。再说了,你大外甥年纪大了,他奶奶不敢狠管我,怕她大孙子记恨他。” 孟姜叹气,大姐嫁的男人其实有点傻,俗称二愣子那种,办事一根筋。但好在大姐夫虽然楞,但对大姐还不错,至少也知道疼人。只是她那个婆婆,可能是寡妇带大儿子不容易,性子左到可怕。尤其是总觉得大姐抢走儿子,恨不能让儿子儿媳妇分床睡那种。 “成,我留下。我这里有点东西,你给我三个外甥带着。”孟姜说着,回宿舍拿了两个包袱出来。“这个包袱里有十个肉包子,还有一包糖酥、一包麦芽糖,给孩子们尝尝。” 她拿出两个肉包,“你先吃完再走。” 见孟花要拒绝,孟姜气道:“你眼里就只有别人,自己饿死也先仅着别人。快吃,不吃完以后别来看我。” 孟花吃着吃着眼里带泪,她过年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多肉。“阿姜你真好,有出息了还想着姐。” “……”孟姜不觉得两个肉包子哪里就好了。她指指另一个包袱,“里面是我以前的两身旧衣服,咱俩身形差不多,你改改穿吧,别嫌弃。我现在有工作服,穿不着那个。” 孟花忍忍眼泪,“不嫌弃。不过以后不许乱买东西了,有钱也不能这么造。” 孟姜保证,“成,我知道了。姐,我还上班,临时工不敢长时间离岗,就不陪你了。下次你抽个星期天来,带着外甥们,我请你们吃国营饭店。” 孟花气得拍了她一下,瞪眼训她,“刚答应不乱造钱,转头就忘。你要再随便乱买,我也不来看你了。你几个外甥几个跟猴子一皮实,吃窝头馒头就长得特别壮实,你不用操心他们。有这功夫,你操心操心自己,找个男人不好吗?” “……”孟姜无奈保持微笑,“成成成,知道了。”又被催婚了! 不过孟老太也是有病,刚被她狠揍了一顿,却又让大姐来劝她回家,就有点离谱。 第50章 孟姜的生活十分简单, 认认真真上班,抽空看高中课本,和余默压压马路吃个饭。 每天傍晚余默往粮站门口一站, 同事们就打趣她,“孟姜孟姜, 你家余默又来了。”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好像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娱乐。 孟姜觉得同事们还真是没有界限感, 但代入这个年代, 这是互相关爱的表现形式, 所以只能入乡随俗接受。 她其实并不想每天见面, 然而余默很坚持,他的理由很简单:“我只有一个月假期, 如果不天天见,怕你不够了解我。” 孟姜一想,很有道理。 等到星期日这一天, 余默竟然还想陪着孟姜回老家,被她言辞拒绝。鸿门宴摆在面前,她自己应付就得了, 再带一个去, 她还是要脸的。 身为女子,娘家是靠山还好说,若是太过极品总托后腿, 其实很让人伤心。 孟姜本来是想走着去,却被余默送来一辆自行车,让她骑着回家。“路太远,天又热,我怕你累。” 简简单单一句话, 孟姜明白了余默的意思。这个男人其实很知道心疼人,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孟姜也不拂了他的好意,因为她虽然体力超级好,但也并不想大热天顶着太阳走路。虽然这是孟姜头一次骑车,但她平衡能力好,余默稍加指导就会了,很快就飞速前进。 她倒是骑得飞起,吓得余默在后面胆战心惊。心道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能力太强了。听说别的女人都是这不敢那不敢,甚至男人也要学好久才能学会骑车。可自己女朋友,绝了,撩腿就能飞! 若是穿越妹子自然是瞧不上自行车了。一个破自行车而已,这年代竟然搞得跟玛莎拉蒂一样珍贵。但孟姜是地府出品的土包子呀,她见过现代鬼的亲人烧的高楼大厦和名车,但这玩意儿就是烧个心意,还真当地府能用呢? 地府里又没汽油没电力的,就算真车来了也没用! 于是,土包子孟姜美滋滋骑着自行车,一边骑还一边想,回头搞一辆扔进空间里。这玩意儿比骑车飞机好,有腿就能用。 一路上,感受着玉米地的美景,吹着热乎乎的小风,本来要走两个小时的路,骑车只用了半个小时而已,孟家大队就在眼前。 正开心着,孟姜一下子被玉米地里的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哟,小寡妇还会骑车了?这是哄了哪个男人的车子?正好碰上哥哥我,这车就归我了。”一个满嘴韭菜味的男人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想摸孟姜的脸。 第88页 孟姜一瞅,巧了,竟然是上一辈子欺负原主的那个癞子。这人是孤儿,因为头顶长癞疤,于是大队里的人都叫他癞子。 而这人人如其名,人品低劣到极致。整日里偷鸡摸狗,看小媳妇洗澡,听人家墙根,都是他最爱的事情。因为这些破事,没少进派出所。可惜因为都是小事,所以最多关几天就出来了,继续祸害四里八乡。 他这人见女人都想调戏,但家里有男人的他不敢。原主自从被老宋家赶到茅草屋,这癞子就盯上了她。 原主是个思想保守的女人,自然是誓死不从。无奈高烧不退,力气不敌,被这男人给得手,之后因此而被逼死。 至于这癞子,老宋家和老孟家都没人追究,甚至还和癞子走动着。 而这癞子,在十年来临之后,一度混进革委会,祸害了无数好人。好在恶人自有天收,因为被人举报,各种恶性证据确凿,又加上内部争斗,最后被处以死刑。 只是,原主的公道却讨不回来了。 孟姜替她重生而来,惩治这个癞子便是任务之一。只不过她一直没有机会,而且也忙得顾不过来,这才决定稍微缓缓。 没想到,这恶心人的家伙竟然自己凑了上来,可真是找死了。 孟姜看看四周无人,冲着癞子笑笑,“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咱们到旁边玉米地里?” 被一个白白嫩嫩的大美人勾搭了,癞子立刻软骨头上身,“行行行,都听美人儿的。”说着就想拉孟姜的手,却被躲了过去。 孟姜笑:“别急,一会有更好的等着你,这会子猴急有什么意思。” 癞子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那可不就是呢!拉拉小手算什么,直接捅进这女人里面才算爽歪歪,他可以等一两分钟。 虽然他觉得可以等,但他小兄弟已经迫不及待,就那样鼓囊囊的张扬着。 孟姜冷笑着看了一眼,把车子往旁边玉米地里一放,往里面走了大概十米停下,然后根本不给癞子反应机会,一脚将他踹进泥里去。 癞子还想喊叫,却被孟姜塞了一嘴的玉米叶子。 玉米叶子带一点点小刺,胳膊被剌了都疼,何况是嘴和嗓子。癞子觉得自己喉咙要废了,想喊却被孟姜一把一把叶子往里塞,根本不给他任何喊叫的机会。 癞子倒是想反抗,可他整个身子都被踢麻了,麻到赶紧不到疼那种,一动都不能动。 孟姜从他衣服里掏出一把小刀,笑嘻嘻道:“行啊,这年头刀子可是值钱玩意儿,你还舍得带在身上,挺有钱呀。” 癞子使劲点头,他有钱,他都给孟姜,只求能放了他。可惜,他说不出话。 孟姜挥着小刀子在他脸上连割了五刀,额头一刀,左右腮帮子各两道,深可见骨。“哎呀,手出汗滑了,刚刚没来是想用刀子拨弄一下你的头发,没想到给你毁容了。” “本来就一头癞子没几根毛,丑的不得了,现在毁容,更是丑到天怒人怨,好可怜呀。”说着可怜,孟姜手中刀子却不停。 她拿着刀子由脸滑到了胳膊,然后直接把癞子的两只手腕的筋给挑断了,“不好意思,谁让你总是偷鸡摸狗占女人便宜,这手留着就是祸害,我替天行道了哈。” 癞子已经疼得满身大汗,他叫都叫不出来,只有□□声。 孟小宝这个乌龟王八蛋,竟然骗他说孟姜是个娇弱女人,说只要女人睡到手,那就永远都是他的人,任他玩弄,任他宰割。 可他从没想过,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孟姜可不知道他这么多心理活动,割完手筋,她就直接将刀挪到了刚才还嚣张的小兄弟,这会已经软成一坨坨的玩意儿。 男人呀,仗着长着这个玩意儿,就自认为是世界之王,对女人为所欲为。其实男人若是表现不好了,这玩意儿就是一坨屎,女人怎么可能真稀罕。 孟姜正要下手,突然听见系统123提醒:“小祖宗,快快住手,你男朋友跑过来了。他看见了你的自行车,就要进玉米地。” “小祖宗,为了形象,请你还是停手吧!”没有男人喜欢拿着刀子割小鸡仔的女人!系统123身负重任,他可不希望这两人谈崩了。 孟姜脸上笑容一顿,手却继续。她本来就是个狠人,干嘛要装清纯无辜美少女? 夫妻是尽量要过一辈子的,还是要诚实一点的好,她不介意让余默见到她的真面目。 孟姜手起刀落,利利索索扎了癞子的两颗蛋蛋,完了还切下长长的那根。 她笑眯眯道:“不是天天管不住自己这点小玩意儿?天天欺负弱女寡妇?那老娘就帮你管管,彻底绝了你这点烦恼。” 一开始,癞子还想求饶,可现在,他只想去死。他成了太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孟姜见他那生无可恋的眼神,冷笑道:“你现在知道痛苦了?可你想过被你欺负过的女人吗?她们心中无时无刻不是痛苦和内疚,她们不敢反击,只会内疚和自我怀疑。她们觉得命不好,或者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招惹来你这样的人。” “可是,这明明不是她们的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你是人渣,是烂人。” “怎么,想死?去死呀,到地府里尝尝上刀山下火海的滋味,尝尝被油锅一遍遍炸焦的感觉吧。” 第89页 “告诉你个好主意,你可以活着,以后来报复我呀。”孟姜蔑视他一眼,“不过像你这种丑八怪残疾太监,能报复谁呢?你就是天下第一废物!” 孟姜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还挥挥手,“自己爬出来到马路沟里去死,别死在人家玉米地里,脏了人家的田,晦气。” 癞子:“……”啊啊啊啊,他要杀了这女人! 孟姜还没走出玉米地,便见余默直勾勾盯着她看。 那眼神怪怪的,孟姜被噎了一下下。她勉强笑笑,“你来了,都看见了?” 余默点点头,咽咽口水,他不知道该说啥。 想了想,余默开口,“你真厉害,比我们部队上的女兵可厉害多了。要不是过了征兵年纪,你完全可以当兵。” 孟姜:“……”那倒不必。 “你不害怕我?不觉得我是女怪物,是女魔头?”孟姜问。 余默摇摇头,“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我说过我很支持这个观点。我知道,你是一个讲道理的女人,你之所以这么对待他,肯定是这个人渣犯了天怒人怨的错误。” “我猜想,是他先对你不利,你才会出手。” 孟姜笑,“对,但他自不量力。我早在老宋家的时候,我就想弄死他了。这个人,留着是女人的祸害,但让他简简单单死,又觉得太便宜他了。” 余默低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没保护好你。如果我早几年出现,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他越喜欢她,便越关注她,所以这些日子打听了很多她的故事,只觉得十分心疼。明明当初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善良软弱的女人,却被一帮子人逼得这样强悍,可想而知她受了多少苦。 孟姜看看他满身的汗,疑惑道:“你是一路跟在后面跑来的?” 见他点头,又追问:“是担心我?” 余默又点头,“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有责任保护你安全。孟姜同志,我希望能一辈子保护你。当然,换你保护我,也可以。” 孟姜:“……”大哥,真的不必! 第51章 孟姜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余默。 他身高至少180, 这个年代算是极高的人。有一点点瘦,但白色背心下面隐隐有鼓鼓的肌肉,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 有点诱人。特别是阳光下,小麦色肌肤上的每一滴汗水都闪闪发光, 就是很欲。 孟姜深呼吸三下,正色道:“余默同志, 部队结婚是不是要先打报告?” 余默先是一愣, 后来差点跳起来, 惊喜道:“……你答应结婚了?是吗?”他觉得自己心怦怦跳,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紧张。 孟姜笑道:“是!现在,立刻转身往镇上跑, 往部队打申请报告。” 见余默又想走,又想留下了保护自己,那股子想撕扯成两个人的样子, 逗得孟姜直笑,“我喜欢听话的男人,而且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余默直愣愣点点头, 那倒是, 于是转身加速前进。 孟姜笑弯了腰,大喊“回来。” 余默一个急转弯跑了回来,立正站定, “听候吩咐。” 孟姜抿抿嘴,踮起脚尖来试了试,命令道:“低头。” 余默十分听话的弯下身子低下头,孟姜蜻蜓点水一般亲上了他的额头,然后骑着自行车跑了。 余默站在原地傻笑了十分钟, 然后急行军一样往镇子上跑去。这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合拢过,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黄土。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十几分钟就到了,余默本能要回叔叔家,却转了个弯去了镇上的邮政点,打了报告回军队。 打完报告,余默又去了供销社,想买点东西准备结婚。可看看供销社少得可怜的货物,又想着孟姜喜欢听话的男人,决定还是两人一同去市里采购。 不过见红色发卡很鲜艳漂亮,想着卡在孟姜头上的样子,买下。 等余默回到家,心情已经冷静很多,但还是很希望和家人分享他的喜讯。打开门,他先看到叔叔、婶婶,然后对面坐着的竟然是海漫,也就是他前女友。 余默装作没有看到人,露出大白牙笑道:“婶儿,叔,我刚刚跟部队打报告申请结婚了。” 余默婶婶立刻站起来,十分欣喜,“这是小孟答应嫁你了?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你也真是的,报告都打了,还没请人来家里坐坐。知道的是你不懂事,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家不重视这事呢。” 说着,打了余默后背一巴掌,“你们老余家就没一个机灵的,娶媳妇都全凭运气。你叔就是个二愣子,到了你姐、你弟还是这样。我寻思着你总能长进点,临了也是一样一样的憨。”说完自己都笑了,嫌弃虽嫌弃,她还是很开心的。 余默挠挠头,“不是我不请,是孟姜不答应。我打算请她星期天来咱家,好好认认门。” “咳咳,”婶侄两个正说得热闹,余默小叔咳嗽了几声,提醒他们还有外人在。 余默婶婶冲着余默挤挤眼,又冲着客厅里斜了一眼,撇嘴嘴小声道:“那个女人来了。” 当初小婶特别喜欢海漫,觉得他们俩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对海漫就跟亲闺女一样好。可是后来海漫走得十分决绝,说了许多刻薄的话,差点气死婶儿。 余默见小婶这样,很能理解。 他冲着海漫客气地笑了一下, “小海同志来啦。”又转向小婶问:“婶儿,我想在咱家办个简单的婚礼,您帮我看看需要准备啥,我提前买回来。” 第90页 小婶连连保证,“这你全权交给我,我都办了你姐和你弟俩人的婚礼了,你的那是轻车熟路。家里现有的,就别再重复买了,我给你拉个单子,你和小孟一起去市里采购,不行去趟省城也行,全当出去玩了。钱和票我这里还有一些,你都拿去用。” 余默笑道:“不用,我这么多年几乎没花钱地方,都攒着呢,结婚肯定够。”见小婶瞪眼,他连忙又道:“要是不够,一定找您要。” 小婶不仅是他婶子,也是他母亲的同窗好友,后来又一并参军,是过命的交情,所以对他十分疼爱,真当亲儿子来养。 海漫见余默一家子聊的起劲,心里有些气恼。当初她来这个家,比在自己家里都自在,现在他们却把她当作了外人。 这种感觉就很不爽。 “余默,我走了,你能送送我吗?”海漫弱声弱气道。 余默客客气气道:“海漫同志,十分不好意思,我要忙着准备结婚的东西,可能没有时间做其他的。要不,让我婶儿送你?” 余默小婶笑哈哈道:“小事一桩,谁送都一样。余默你去忙吧,我来送就成。” 她一边引着海漫往门外走,一边拉家常,“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工作忙不忙啊?你爸妈怎样?你妈妈腿疼的毛病还犯不?” 海漫幽怨得回望了余默一眼,却发现这个男人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人影子都见不到。 唯有余默小叔站在门廊处跟个机械人一样晃动着右手臂,嘴角始终带着微笑。看她回头,微笑弧度还特意大了几分,“小海同志慢走,替我问你父母好。” 海漫:“……”一腔幽怨喂了狗! 她静静站在楼下呆了足有一刻钟方才离去。她心里很憋屈,就算是她养的一条狗,跟了别人她都难受,何况是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不懂甜言蜜语,但却是个可靠的后备,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备胎。她以为余默一辈子都会在原地等她,可他却背叛了她。 呵,男人呀,都不是好东西。就像她现在的未婚夫,竟然背着她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省大的女学生,一个是他的下属。 海漫伤透了心,她想要退婚,可父母却觉得这样好条件的男人不好找。家里根红苗正,未婚夫自己也身居要位,家世和能力齐备,以后那是要飞天的节奏。 这样好条件的,在外面有几个相好的也正常,正房老婆计较这个,那是自降身份。 海漫本来觉得她父母想法不对,可被洗脑了几天,她决定忍下了。 可她不甘心,男人给她戴绿帽子,她也要戴回去。于是,她想起了余默,这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前男友。 本来只是想着发泄一下,可她现在却心里升起一阵火。她不幸福,别人也甭想幸福!她倒要看看,是哪路货色的狐狸精勾搭走了余默。 狐狸精孟姜,此时已经出现在了老孟家门前。 老孟家家里本来就一般,后来为了生出男孩,各种求爷爷告奶奶,喝了无数的汤药,拜了无数的神佛。也就那时候还没破四旧,不然这家子能成为典型。 因为钱都用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方面,老孟姜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成为村里最贫穷的一户。 但是,等闺女们长大了,老孟家又抖起来了,凭着卖闺女建起了三间大瓦房,这在村里已经算富户了。 孟姜冷笑,这里面也有原主的贡献,可孟老头老太和孟小宝,哪个感激她了? 她推开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老老小小足有三十口子人。这个年头大家都能生,一家五六个孩子都不稀奇。 孟姜一出现,几个姐姐围了上来,“阿姜你回来了?”姐姐们打量着她,都满意地点头,“城里水土是养人,你才去了半个月,气色就红润了,白白嫩嫩十足城里人模样。” 孟姜笑着应付几个姐姐的热情问候,却看到孟小宝见到她之后,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她心思一动,主动笑着和孟小宝打招呼,“小宝,怎么不认识我了?不是你们让大姐叫我回家的,怎么这副表情。” 孟小宝从小就被哄着长大,心思歹毒却没不够机灵,脱口而出,“你没事?” 孟姜走进了盯着他,沉声问:“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孟小宝愣住,孟老太此时出了屋子,见了孟姜也是一怔,却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怒气,“你这个死丫头还敢回来!你竟然敢打我和小宝,今天到了我们地盘,看打不死你。” 说着,就冲着墙角的锄头去了,抄起来骂道:“正好老娘弄残你,让你弟弟去顶班。” 几个姐姐一看,赶紧拦着老太太,“娘,你要干啥,那可是姜妮,你亲闺女。” 被她们一拦,孟老太更发疯了,气得乱挥舞起来,“你们这些赔钱货,一个个吃老娘的奶水长大,现在却反了天了。今天我非把你们一起弄死,反正你们都是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打死你们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此时,几个女婿本来都在大树下蹲着吹牛打屁扯闲篇的,见自家婆娘也被丈母娘打死了,赶紧过来帮忙。 孩子们见了,大的来帮忙,小的吓得哇哇哭,场面混乱不堪。 孟姜觉得脑浆子都沸腾了,她几辈子没见过这种泼妇。曾经历过无数城府极深的人,她从来不带头疼的。但见到孟老太这种泼妇,才觉得心机深沉的人其实挺好的,至少大家就算想弄死对方,还是会保留着脸面。要么不打,要么将人打死,绝对没有这种赖赖唧唧的时刻。 第91页 “都特么的给我停。”孟姜怒吼一声,然后飞身一脚将孟老太和她手中的锄头一起踹道了墙角。 也是巧了,孟老太的脑袋撞到了锄头上,瞬间血就流了出来。 孟姜:“……”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今天是老太太生日,这是红光满面、吉星高照的好兆头!” 众人:“……”就很无语。 孟大姐孟花站出来打圆场,“小宝,你赶紧背着咱娘去卫生所看看,用纱布止血才行。”又看看孟姜,“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毛手毛脚的,还不赶紧回公社去,省得在这里碍眼。” 孟姜看大姐冲着她一直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强忍着笑点头,“好的,好的。”她知道大姐这是维护她,不想让她为难。 孟小宝跳起来指着孟姜鼻子,“你差点杀死我妈,你赔钱。” 孟老头此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神不善道:“你个贱货,还不赶紧拿出钱来。” 这一家子,还真是钻进钱眼里了,拿闺女当什么人了?嘴里不干不净的。孟姜冲着孟老太喊道:“你老公和你儿子眼里只又钱,你伤心不伤心?” 孟老太眼皮子跳了几下,坚决不睁开眼,她想法和他俩一致,孟姜必须拿钱,讹也要讹钱出来。 孟姜冷笑,“钱吧,我还真带了一百块来的,专门跟同事们借的,就为了给老太太做个像模像样的整寿。” 听她提起这么多钱,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可太多了! 孟姜又接着道:“可惜,路上遇到了李家大队的癞子,他全部抢走了,他还说是孟小宝让他抢的。” 孟小宝一听,气得咬牙切齿:“这个烂人,让他抢人,他抢钱干啥,这可是我们老孟家的!” 孟姜:“呵呵”。 老孟家闺女和女婿:“……”这,这是人干事? 第52章 “我就奇怪癞子为何时间把握的那么准, 原来是咱们家里有内鬼,你们的心可真歹毒。”孟姜凌厉眼神扫了孟老头、孟老太一眼。 原主的悲哀是由很多方面造成的,但这两个混蛋是根源。生而不养, 甚至生闺女是为了卖钱,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但孟姜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更不想让他们痛痛快快死去。不是眼中只有儿子吗,那就让他们看着儿子成为废物, 一家子生不如死吧。 孟姜走近了孟小宝几步, 蛊惑道:“一百块钱, 那可是十张大团结。你想想, 若是你能夺回来,哪怕每天放在耳朵边听钱与钱摩擦的声音, 是不是每天都过得赛神仙?” 孟小宝一想到枕头边有十张大团结,身上的伤都立刻好了的感觉。他眼神一狠,癞子先不仁, 别怪他不义。 孟姜见他这蠢样子,“嗤”的一声笑了起来,挥挥手, “我走了, 送你们一百块全当还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以后要再敢招惹我,让你们一个个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然后用食指一一点过这几个人渣的额头,点的他们来了一个趔趄。 她冲着几个姐姐喊:“还不走?这样的父母, 是想被他们卖第二次?不是我危言耸听,若是孟小宝没钱娶媳妇,那两个老家伙能把你们弄回家再卖第二次。” 几个姐姐还在犹豫,姐夫们可不干了。本来就瞧不上老丈人一家子,再亲眼见到这家人能让癞子强/奸自家女儿来卖钱, 可真是恶心透顶了。于是,拉着家人就走。 孟大姐长叹一口气,“走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们的心再向着娘家,也被戳成筛子了。 孟姜拉着大姐走到一旁,“姐,我很快就结婚了。” 孟大姐十分讶惊,紧紧握住孟姜的手,“是谁家小子?我都没听你说过?姜啊,咱们女人命苦,嫁人就跟重新投一次胎似的。之前嫁给老宋家那是没办法,现在你自己能掌控了,可长好了眼,不能随随便便嫁了。你虽然是二婚,可这条件挑个老实可靠的小伙子足够了,坚决不能委屈自己,更不能当人家后娘。” 大姐这思路在这年代很正常,女人再漂亮再能干,一旦沾上二婚的边那就基本完蛋,不是嫁个老光棍,就是给人养孩子去。 看大姐担心,孟姜心里也是一暖,她笑道:“是一个军人,比我但三岁,因为当兵耽误了婚姻大事,所以是头婚。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本分,错不了。” “他已经跟部队打结婚申请了,只要部队审批下来,我们就领证,到时候请几位姐姐吃喜酒。等办完喜事,我们就一起去南边,开始新日子。” 孟大姐喜得合不拢嘴,拍拍孟姜的胳膊,“军人可是香饽饽,而且有军队管着,出不了格,好样的!定了日子通知我,咱们姐几个都给你充门面去。你们去南边挺好,比在这乡下听一堆老娘们嚼舌根子强多了。你去了南边,想着多写信报平安,咱们都挂念你呢。” 她从篮子里掏出四块钱,悄声道:“这是之前我们四个当姐姐的偷偷凑的,想着你在城里花销大,帮帮你。咱家人都不会说话,但心里都记着你呢。” 孟姜抱抱大姐,“姐,这钱我不能要。你们要实在想给,到时候算份子钱吧。”见孟大姐要推脱,她小声道:“快收好了,别让别人看出来,惹来麻烦。” 看着不远处一直望着她们的三个姐姐,一个个穿得补丁摞补丁,只比乞丐略强点而已,而且一个个上有婆婆下有孩子,能偷偷攒下一块钱的私房,还不定费了多少心思和功夫。 第92页 孟姜拉着大姐走到几个姐姐面前,她一一抱了个遍,惹得她们浑身不自在。乡下人,夫妻都没有几个抱抱的。 孟姜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五块青色白花的细布,每人一块塞到手中,“这是孝敬姐姐们的,这花色你们穿着正好看。可不能给了旁人,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都要穿着这个来,不然我不依。” 几个姐姐本来正在推辞,因为这带碎花的细布很珍贵,一听小妹要结婚,都忘了这茬子。 姐妹几个又说了一会话,便各回各家了。这年头,大家都还要下地挣工分,没工夫一直扯闲篇。 孟姜骑车回到粮站,在门口竟然见到了原女主文静,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大树底下,像是等什么人。 孟姜自认和女主不熟,一面之缘都没有打过招呼,于是便装作陌生人,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只是她刚走没多远,便听到后面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喊道:“孟姜同志,孟姜同志您稍等。” 孟姜:“……”之前她作为一个受苦受难小寡妇,这位文静同志可是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 出于礼貌,孟姜还是微笑着回头,装作不认识道:“您是?” 文静稍微有点受打击,因为她身材高挑、肌肤雪白,所以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也都将她记得牢牢的。 可这位小寡妇,竟然不记得她了,还真是有点不舒服。但想到孟姜原来那种精神状态,文静觉得她没认出自己也情有可原吧。 文静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李村大队的知青文静,我来自海城,是大队长女儿李莲的好朋友。上次我去她家里做客,见过您。” 孟姜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好想有点印象,然后呢?”不怪她不热情,实在是对方是女主,她只是炮灰,双方之间壁太厚,没有交往的必要。 “……”文静勉强保持住了微笑,“我很佩服你,觉得你的经历是新时代女性觉醒之路,想采访你,想把你的事情写成故事往海城投稿。” 投稿不投稿那都另说,但孟姜觉得,这女主与人拉近乎的能力可是一如既往。她可不敢和女主扯上关系,她只想离男女主远远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很抱歉,我不想公开自己的经历。文静同志,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宿舍了。”孟姜转身就要走。 文静紧追了两步,“孟姜同志,就算不写稿子,但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呀。” 孟姜突然停下脚步,好奇道:“是不是李莲现在不太搭理你了?” 文静微笑彻底僵住,眼睁睁看着孟姜进了院子…… 她恨恨地跺脚,心道:乡下女人都可恶!李莲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指责她背叛了她们的友情,插足她和张科之间的爱情。 文静特别难过,她和张科只是好朋友呀,同样来自大城市,共同话题多一些而已,怎么就上升到爱情了? 本来她因为和李莲的关系,她一直都是分配的轻省活。现在可好,李大队长竟然公报私仇,让她天天跟着一群妇女干重活! 她受不了,想要另寻出路,这才想到了孟姜,谁料出师不利,真是烦透了。 而孟姜则嘴角带笑,她倒不是喜欢看人倒霉,而是看不上莲里莲气的女人和男人。这一对白莲花打着朋友的名头,行着恋人的事实,恶心谁呢? 还好,李大队长夫妻都是聪明人,将自家女儿给解脱出来。 到了傍晚,孟姜往大门口一瞧,又看到了余默跟电线杆子一样,笔直笔直地杵在那里。 门卫王大爷笑话孟姜,“嘿,你对象又来了,看看这站姿,都成了咱们粮站的一道风景线。年轻真好,天天雷打不动压马路。” 孟姜笑了,“王大爷,我替您值会班,您先和大妈一起压压马路去。” 王大爷大笑,“老喽,压不动喽。” 见孟姜乐呵呵的模样,余默嘴角也忍不住上翘,“孟姜同志,我上午将报告打了,估计最迟一星期也该有回信了,咱们先把婚礼要用的东西置办起来吧。” 孟姜白了他一眼,“还叫孟姜同志,以后叫我阿姜。” “阿姜,阿姜……”余默成了复读机,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够傻了。 孟姜怀疑,自己可能真的嫁给了一个傻子。没办法,上午头脑发热,被这男人的美貌冲昏了头脑,只能受着了。 两人慢慢溜达到公园,走到一个无人处,余默半蹲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看着孟姜。 “?”孟姜十分疑惑,“你腿疼?” 余默指指自己的额头,“这里疼。” 孟姜明白了,心里想笑得要死,却还是努力忍笑,“哦,额头疼?”用手胡噜了一下,“胡噜胡噜就好了。” 余默两个腮略微鼓了鼓,“要像上午那样亲亲才管用。”跟个要糖吃的傻子一样可爱。 孟姜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一天只能一次,不能多给。” 余默想了想,“那我明天一早先来见你一次成不成?保准不耽误你上班。”软软的香香的吻,他等不到第二天的傍晚! 孟姜被他这孩子样给气乐了,抬手给他额头上来了一个手崩栗子,“不行,我可是热爱岗位的好员工,拒绝一早被打扰。” 给了一巴掌,还要给一个甜枣才行,孟姜打开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递到余默面前,“炸肉丸子,特意给你做的。” 第93页 外焦里嫩的四喜丸子,这可是御厨手艺,当初被孟姜心血来潮扔进了空间。谁能想到,它的使命竟然是用来哄男人玩呢! 余默吃到第一口,就被丸子征服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丸子。他虽然想全部吞下去,却还是要将好东西留给媳妇,将丸子夹到孟姜嘴边,“很好吃,以后这些好东西都不要给我留,自己吃了养好身体更重要。我底子好,咱家以后好吃的都紧着你才行。” 孟姜笑望着余默,坚持一人一口将丸子给干掉了。她不稀罕肉丸,但她挺稀罕这个男人。话不多,但人挺甜的。 吃完后,孟姜佯装生气撒娇,“吃了一嘴油,油乎乎不舒服啦。” 余默赶紧拿出一块手帕想要给孟姜擦嘴,还解释道:“崭新的,很干净。”他特意拿的,就想着总有用的机会,竟然很快用到了。 孟姜推开手帕,将嘴凑到余默面前,两个腮帮子各来了一口,笑嘻嘻道:“擦干净了。”亲完赶紧跑人。 余默:“……”就很想将人逮回来,做点恶霸想做的事情! 第53章 都说婚前是最忙碌的, 但孟姜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见了余默叔叔和婶婶两次面,去了一趟市里逛供销社、照结婚照而已。 哦对了, 每天还多了一项玩亲亲的游戏。老男人一旦开窍,和老房子着火是一样的道理, 挡都挡不住。 而余默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要将县城的房子重新粉刷一遍, 要变着法子各种采购。钱和票他有, 但地方供应太少, 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家具大件不买, 反正买了也带不走。但他想给孟姜买两件呢子大衣,买两条布拉吉, 买两双皮鞋,还要买擦脸油,然而小城市并不好买。 虽然他不懂, 但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大城市,也见过其他女人穿着。当时不在意,现在却觉得, 自己媳妇模样好、性格好、能力好, 总之哪里都好,不能比别的女人吃穿住用差了。 他要努力做到最好!于是为了采购这些东西,给海城、京城的好友都写了信, 总之时髦的东西多多益善,他有钱。 孟姜本来劝他意思意思置办点得了,反正以后到了军队也用不上。但他每天打了鸡血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随他去得了。 日子过得很快, 等余默结婚申请批复一到,两人立刻当天领了结婚证,第二天就办了婚礼。 这年代婚礼最忌讳大操大办,在主/席头像面前,两人宣誓结婚,婚礼就此完成了。全程没有聚餐,没有爆竹庆祝,只有双方亲友、同事和亲戚聚在一起,说说祝福的话,吃吃糖喝喝茶而已。 孟姜穿了一件红色布拉吉,脚蹬红色高跟鞋,已经是最靓最惹人艳羡的新娘子了。对比上辈子穿过的长达百米的华丽宫装,和头上戴着的几十斤重的凤冠,孟姜觉得这个年代的婚礼就是结个寂寞。 不过人性都是一样的,洞房花烛夜,累死耕地牛。 但孟姜觉得,耕地的牛越战越勇,她这块田受不住了。余默这个大龄男军人,他根本不是人,是最烈的酒,是夺命的木仓。 而余默则觉得,孟姜是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越喝越上头,晕乎乎让人失去自我,失去控制,在她这里根本停不下来。 孟姜享受着余默的伺候,余默享受着孟姜的美味。好在小家里没有外人,他们两个憋在家里厮混了三天三夜,方才解了渴,恢复到正常人状态。 此时,余默的假期也进入倒计时,两人收拾一番,又拜访了亲友,开启了南方之旅。 临去南方前,孟姜一一拜访了四个姐姐。她想劝姐姐们好好为了自己而活,而不是只会围着老公和孩子打转,却知道说了也是白说。最后,只一人留下了一块布、一袋面而已,再多就会引人怀疑。这个特殊的年代,她已经尽力而为。 孟姜也从姐姐们嘴里听到了老孟家最新传闻:孟小宝去跟癞子讨要钱的时候,癞子竟然瞅准机会死死咬住了孟小宝的命根子,于是两人同命相连了。 可想而知,唯一的儿子成了太监,不能为老孟家传宗接代,这一大家子有多么愁云惨淡! 孟姜笑了,让他们互相折磨着,好好过下半生吧。 一路绿皮火车,两天两夜才到了南方某省,之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轮船,才到了余默部队所在海岛上。 一路上,余默做好了打算,想着自家媳妇肯定会晕车晕船之类,他就可以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安抚啦。 想着自己一手提包裹,一手抱媳妇的场面,余默觉得画面很美好。 然而,孟姜同志不仅没有被漫漫旅途累垮了,反而是兴致勃勃。坐上火车,她惊讶于这铁皮车跑的比马车可快多了,而且还稳当! 别的不说,想当年她在古代,乘坐的是豪华马车,依旧被颠簸得心脏都七上八下。而且古代行军,靠的就是谁更快谁更猛,这也是野蛮民族骑兵总是出奇制胜获胜的原因之一。 若是她当年有火车,一车一车往战场运兵,那能少吃多少亏! 孟姜稀罕得恨不能车厢里每一个零件都摸一摸。余默好奇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孟姜答道:“我想学制造火车!” 余默:“……挺好呢。” 等上了轮船随着波涛各种颠簸,一般内陆人头一次坐都多少有点晕。但孟姜是谁,她当年天上都飞来飞去,能受不住这个? 第94页 于是,她又每一个角落都细细摸过,稀罕! 余默再次好奇,“比火车还喜欢?” 孟姜狠狠点头,“对,超级喜欢,这船太结实了,比起木船又快又稳当!”她想起上辈子,她好像曾经在海上剿过海盗,虽然那些记忆模模糊糊,但她不会记错。 那时的大船已经是装备很精良了,可跟这轮船比起来,简直就是贫民窟和亿万富豪的区别。 余默:“……这个船是最简单的客船,真正震撼人的是战舰,国外还有航空母舰。听说这种航空母舰,上面可以载几十艘甚至上百艘飞机,这样就可以在远离国土的地方、不依靠当地的机场情况进行作战。可惜我只听过描述,没有亲眼见过。” 他长叹一口气,心中不甘,祖国复兴还有太多的路要走。 孟姜拍拍他肩膀,“你放心,我早晚有一天学会制造这个什么航空母舰这玩意儿,让你第一个当舰长!” 余默被狠狠噎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媳妇真好,性子特别乐观,这天下就没有让她发愁的事儿! 虽然觉得媳妇可能只是吹了一波,但余默还是十分捧场,“阿姜,你可以的!我等着。” 在孟姜没羞没臊的各种撂大话中,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 等到余默连里的两个小战士来接站,见到的是坐在树墩上吃着不知道什么好吃玩意儿的漂亮嫂子,以及站在旁边打着树叶子为嫂子遮挡太阳的乖巧连长。 两人一脸问号,这是他们的死人脸连长?不会是被敌特给换了个人吧? 见到这两人,余默将大包扔给他们,只有一句话,“叫嫂子。” 两人忐忑的心落了下来,对了就是这样,这才是他们的连长。他们笑容十分大,“嫂子!”然后自我介绍起来。 岛上家属有几十户,但像嫂子这么年轻漂亮的家属,仅此一份。他们这会子体会到了连长为何装乖了,因为他们也很想! 孟姜从身旁拿出一个桶,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两只碗,装好了递到他们面前,一脸慈祥地笑道:“这是我路上新做的芒果沙冰,特别香甜解暑,你们也尝尝。” 两个小兵看了一眼连长,见他点头,赶紧喜笑颜开捧过碗。一开始只是觉得美女嫂子给的好吃的,那必须都吃掉。等两人一开吃,什么美女嫂子早忘到脑后了,眼里只有这碗芒果沙冰。 见他们吃的欢实,孟姜冲余默挤挤眼笑笑,“我还以为你们吃水果都吃腻了,原来也都喜欢。”海岛别的不说,这随处可见的各种热带水果,那可真是太香了! 孟姜几辈子没吃过这么新鲜香甜的南方水果。直到此时,她才觉得穿越到这个年代,值了! 为了一口吃的,她吃点苦可以的! 到了家属区,孟姜觉得这里和内陆完全不同,很有一股蓬勃发展的势头。 这里每家都是木结构的小楼,有大的,有小的。像余默这种连长级别,是能带家属的底线,所以他们房子是最小的。 但就算这种名为三间的房子,它是上下两层,也就是六间了。 “两个人,六间房,这在内陆是大户人家才能住得起了。”孟姜感叹道,“这里可真好。” 看她满眼星星的样子,余默将她小脑袋抱在怀里,“谢谢你,不嫌弃这里。很多家属来了之后不适应这里的交通和天气,我其实很怕你说要回去。”所以他努力表现,就怕孟姜抛弃他。 孟姜踮起脚亲了他眼睛一下,低低笑道:“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余默眼睛火热,很想做点什么,这时候门外有“咳咳”的咳嗽声,“哎哟,我们大兄弟都会抱女人了,可不得了。” “听说新娘子又漂亮又会做饭,咱们大兄弟可不就多多讨好。” 两个女人在外面聊起天来,孟姜十分尴尬,这个年头就别想有点隐私,人们又热情,又热爱八卦。 余默黑着脸,“嫂子,这是我媳妇孟姜。孟姜,这是王旅长家的嫂子,这是张团长家的嫂子。” 孟姜笑笑,也跟着叫“嫂子。”黑瘦矮的是王嫂子,黑瘦高的是张嫂子。总之,她一路上见的人,就没有一个白的! 王嫂子小巧玲珑,长相很可爱,笑起来像巧克力一样甜甜的,“小孟可真好看,一看就是北方人,白净!咱们这里日头太大了,你出门要捂严实了,不然很快就像我们这么黑。” 张嫂子大笑道:“你听她吓唬你,她来海岛前就很黑。人家小孟天生白皮子,才不怕。我们俩是咱们这片家属区家委会的,其实就是帮着调解家长里短的一些小事,你若是以后遇到困难,记得来找我们。” 面对这么热情的两个嫂子,孟姜其实有点吃不消。但自从来了这里,她也是自我调整,还算适应了这种交往方式。她笑道:“一定一定。两位嫂子,我想问问咱们这里家属能帮着做点什么吗?” 两位嫂子对视一眼方道:“咱们这里一多半的家属都是待在家里种种地什么的。咱们都有院子,而且还可以申请分田地,想种什么都可以到后勤领种子。但也有不擅长种地的,可以申请干其他工作,比如食堂、学校、供销社、养猪场等等,就看你有什么特长了。” 孟姜笑笑,“我就是先打听打听,之后还要和我们家老余商量着来。” 看她一副很听老公话的模样,两个人捂着嘴笑笑,然后扯了几句闲话就离开了。 第95页 余默一直在旁边当个工具人,见嫂子们走了,他才说道:“你不是很喜欢学习?咱们岛上有小学,你可以去当老师,顺便还能自学知识。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到岛外省城进修,这样就有机会上大学。” 孟姜一算,还有两年便是□□的开始,她还是在海岛上好好窝着吧。而且这年代学校里都在学思想,真正的知识也学不到多少,她不去浪费时间了。 “我觉得食堂也不错,我对做菜很有一手,而且力气大,颠勺轻而易举,没有比这个工作更合适的。” 余默想到媳妇的手艺,忍不住咽咽口水,“那我们可有口福了!”只是,他有点小醋,很想把这份口福独享。 完了,他成了一个自私的人了,他要面壁反思。 第54章 海岛最不缺的就是鱼虾之类。孟姜让余默帮着给弄了一桶鱼、一桶虾, 她想做几个家常便饭,给食堂的师傅们尝尝。 孟姜自己口味更偏清淡一些,但军人们每天体力消耗巨大, 必须浓油赤酱才美味。于是她做了一锅侉炖鱼,一锅虾丸汤, 再配上一锅包子,齐活。 这都是大锅菜, 孟姜觉得没有用武之地, 根本发挥不出她的真实实力。然而就算如此, 她家小院子前已经围了一群孩子。 等她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十几个孩子扒着栅栏门流口水,也是一惊。 反应过来后, 孟姜笑着招呼道:“孩子们,是不是饿了?” 十几个孩子整齐划一点头:“是的!阿姨您做饭太香了,整个家属区都闻到了。” 孟姜乐呵呵将大门打开, 将孩子们放进来,“你们帮着阿姨抬食盒,咱们到食堂一起吃, 好不好?” 孩子们没有不同意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笑嘻嘻道:“阿姨, 你家这鱼怎么做的,为啥和我妈做的完全不一样?我妈都是把鱼一蒸,撒点油盐就行, 一点香味都没有。” “那叫清蒸,也很美味,可以吃到鱼本来的鲜味。只是你们小孩子爱吃个香,所以体会不到原汁原味的好处。我这个就是乱炖一气,放的香料多一点而已, 并不比你们妈妈做得更好。”孟姜解释道:“一会你们尝尝,如果爱吃,就让食堂大师傅让我进去干活,以后我天天掌勺做给你们。” 小孩子们都猛点头,“阿姨您放心!” 等孟姜带着一群孩子到了食堂,后勤赵主任和大师傅们都有点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孟姜笑着自我介绍后,将几个饭桶摆在桌子上,“初来乍到,也不知道送给大家什么好当见面礼,就做了一些饭菜给大家伙儿尝尝。我家余默同志平时多受你们关照,我替他谢谢大家。” 赵主任和师傅们都赶紧点头,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余默同志漂亮又会做饭的媳妇呀。饭不知味道如何,但闻着是真香,蹿鼻子孔里那种。而且大妹子也是真漂亮,被封为岛花不为过。 孟姜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荣升为岛花了。后来就算知道了,也并不觉得光荣。一帮子大老粗没什么见识,见个母猪都觉得美,她成为岛花哪里稀奇了? 把自己和母猪相提并论,也是没谁了。 赵主任一时没表态,因为能走到管理岗位的那都是聪明人。孟姜提着吃食来这里,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余默同志表现十分优异,他的家属自然是应该给安排工作,但食堂是最吃香、也最要紧的部门之一,可不是谁都随随便便进来的。至少要政治过硬、干干净净,不然万一在吃食里做点手脚,那可就是大事! 但孩子们可等不及,都很自来熟的拿起碗来,大孩子帮小孩子舀好了,然后就开吃。 “香!”孩子们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说话。 孟姜赶紧吩咐,“虾丸随便吃,吃鱼的时候可要小心再小心,让刺卡着可不得了。” 赵主任笑道:“海岛的孩子天生就会吃鱼,不用担心。”看孩子们吃的那么香,他也有点心动,于是拿起一个菜包子吃起来。 就是海岛最平平无奇的海带豆腐馅的包子,赵主任竟然吃出了别样的美味! 吃完包子,又吃了一碗鱼,然后一碗虾丸,吃完了还要再来一轮。等他要拿,发现食盒早就空空如也。 旁边的大师傅们也早馋了,他们吃起来可不让人。 赵主任:“……”他抹抹嘴,笑得十分热情,“孟姜同志,以后你就是咱们食堂的正式员工了。” 他又环顾了大师傅们一圈,“你们没意见吧?” 大师傅们连连点头,“没意见,完全同意。”他们也是要吃饭的,就这高级饭馆的水平,他们也稀罕。 近水楼台先得月,孟姜同志做的饭菜得先紧着自己人吃! 等到了晚上,余默才知道自己媳妇竟然已经是有工作的人了。 “怎么样,你媳妇能干吧?”孟姜扑进余默怀里,求表扬。 余默将人抱起来转了三圈才放下,表扬道:“嗯,我媳妇天下第一能干。我还说去和团里反应一下,家属中像你这样初中毕业,那属于高学历,应该人尽其才。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就搞定了,让我毫无用武之地。” 余默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必须更加刻苦,不然很快就跟不上媳妇的步伐。 孟姜捏捏他的脸蛋,“你在前方刻苦作战,我不能老给你拖后腿。别的不会,但做美味饭菜给你吃,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第96页 余默听了之后心窝子热乎乎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他算是体会到其中乐趣了。 而孟姜自从到了食堂简直是如鱼得水。她力气大、刀工好、颠勺专业、火候掌控佳,而且红案、白案无一不会、样样精通,很快就把厨房众人给震撼住了。 往常这里也有几个大嫂帮工,但做的都是摘菜、洗菜这类帮工的活,而大厨全是男人。孟姜一来,彻底将这帮子男厨子给压下去,让女人们找到了主心骨。 而且孟姜并不是愣头青,她是用厨艺让他们心服口服。没办法,厨师也是人,也喜欢吃更美味的食物。 并且自从她主厨,军人们最开心了。 海岛虽然艰苦,但肉和鱼并不缺,山上水里都随便取用。这要在内陆有这大鱼大肉,老百姓能快乐疯了。但海岛上的官兵天天吃、年年吃,而且花样始终如一,那谁受得了? 于是,之前都是因为体力消耗大不得不吃饱,却吃不出香来。现在孟姜来了,才让他们体会到同样的食材,吃到嘴里的感觉却天上地下。 最让人开心的事,不仅原来的鱼肉美味了,食堂还添加了很多神仙一般的食物。 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饮料和奶茶,大夏天喝一碗爽到骨头里。 还有各种各样的面食,包子、饺子、馄饨,还有臊子面、油泼面、板面、烩面、热干面、重庆小面、海鲜小面、各色米粉,还有什么凉皮、面皮、凉粉……总之光这些主食就能满足东西南北各地人的需求,再不是一天三餐米饭、馒头了。 这些面食孟姜一个人当然做不过来,但她教给了食堂做工的嫂子们,顺便让她们在食堂地位飙升,让她在嫂子圈里地位更加稳固。 解决了这些,孟姜又盯上了蔬菜。海岛能开垦的地不多,几乎都种满了庄稼。但孟姜还是跟赵主任申请了一块地,带着众人种了许多快菜。 这里气温炎热,黄瓜、西红柿、生菜这一类,一年四季都可以生长,完全能满足基本需求。 赵主任一开始还觉得没有必要,军人嘛吃鱼肉、土豆这些就够了,并不缺营养,费那些劲儿干啥。 但吃了孟姜做的西红柿酱和酿小黄瓜后,立刻马上给批了地。本来还想种大白菜的,因为他是东北人,想念酸菜这一口。 然而天气太热,大白菜不能上卷,顶多是白菜叶子而已。不过孟姜给搞了酸萝卜、大酱,让赵主任差点吃哭了。 “孟姜同志,谢谢你让我吃上最正宗的家乡菜,以后好好干,争取让每一位战士都能吃上家乡菜。有家乡的味道,才会有保卫家乡的心,我们食堂就是要让大家这份爱国心永远充足。” 孟姜:“……”吃个饭还扯上思想教育,也是很佩服领导了。 不过孟姜迅速学会了这一招,她将时常来找她讨教美食的孩子们动员起来一起种菜,美其名曰学习与劳动相结合,才能教育出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孩子们可乐意极了,因为他们放学之后太无聊了,现在小伙伴们一起种菜,一起吃饭,小日子美滋滋。 本来只是十几个小孩子,后来大孩子也加入进来,孟姜成了整个海岛的孩子王。 孟姜有十分丰富的养娃经验,她指挥娃种地的时候,顺便还教他们学古诗、学算数,学思想。 她并不强制孩子们学习,但学的最好的几个可以额外奖励小点心,还有试吃新美食的机会,那孩子们谁能抵挡住这些诱惑,必须力争上游。 家长们一看孩子们学习劲头猛增,也都感激孟姜,有人帮着带娃,家长们可太感激了。 时机成熟后,孟姜还将学习与劳动相结合的方法通过纪实报告这一形式写成了文章,投到了省报和全国教育报。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个是顺应时代潮流,另一个也是想让人们在劳动之余别忘了教育。教育停滞,人类前进的步伐就会受影响,她虽然只有微薄之力,但也想尽一份心。 后来省报和全国教育报都刊登出了孟姜的文章,还给了稿费!孟姜知道这个年代写文章有稿费,但没想到这么高,还挺开心的。钱嘛,谁会讨厌呢。 余默知道自己媳妇文章被刊登了,心中十分骄傲,于是特别请左邻右舍来做客庆贺。 于是不等第二天,整个海岛家属院便知道了,孟姜同志不仅是优秀的厨子,还是优秀的作家! 孟姜:“……”可太离谱了,她听了都脸红。 这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军部却注意到了,思政部王部长亲自找她谈话,想请她进入军队,专业写稿子。 这年头,军人都是战火中走出来的,上过学的没几个,能把字认全就敢自称是文化人了,像孟姜这样有学历,还能在全国类报纸上发表文章,那就是文化人中的文化人,组织上必须争取。 孟姜认真思考了一番,她问王部长,“如果进入思政部,我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军人了?” 王部长点头,“是。” “那我可以考军校吗?”孟姜再问。 王部长没想到孟姜心还挺大,实事求是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必须第一表现好,组织上推荐。第二自身有一定基础,具备在军校学习的能力。余默同志就是两者兼备,所以当初才能读军校。” 孟姜觉得靠谱,再厚着脸皮问,“那军校里有制造轮船、手/木仓这类的专业吗?” 第97页 王部长:“……你想学这个?” 孟姜微笑,昂首挺胸十分自豪道:“是呢,我要走技术路线,将来好好报效祖国!” 王部长:“……”很好,他要再冷静冷静。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安然于飞”,灌溉营养液+3 读者“林沐阳”,灌溉营养液+2 感谢宝贝们的厚爱,兼职码字的老阿姨表示十分感动! 说起阿姨这个词,想当年我超级敏感的,小学生叫我阿姨都能让我矫情半天,现在……岁月不饶人啊,点根烟 第55章 孟姜和余默之前, 是经过基本政审的。这次要进入思政部,成为真正的军人,经过了一个月的重重复审才算通过。 等孟姜一走, 食堂师傅们、军队军人们都闹起了情绪,好不容易来个顶级厨师, 怎么就突然进了思政部呢? 这两者之间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一点都不稀罕搞思想工作的,他们只稀罕厨子!还他们的姜大厨! 为此, 甚至有的旅长专门去找孟姜谈话, “大厨干的好好的, 为啥要进思政部那种地方?后勤兵也是正规军队, 也能有正式补贴。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找人给你办理部门转接。” “小姜同志呀, 军心稳定十分重要,咱们军人保家卫国不容易,咱们应该好好对待他们的胃, 对不对?” 孟姜:“……”就一脸为难,然后只能看看这位领导,再看看赵部长。 职场小知识, 遇到问题怎么办?把皮球踢给领导呀! 自己就是一个小兵兵, 干嘛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这应该是领导们之间角逐的事情哦。 因为这年头思政部非常强势,赵部长腰杆子十分硬, 直接将人给挡了回去,“孟姜同志笔杆子非常硬,思想也十分进步,是我们思政部的生力军,是为我党培养好干部。你们却一个个只知道肚子要吃饱吃好, 怎么就不知道思想也要吃饱吃好?” “闹,闹什么闹?再闹我让你们思想回炉再造一下,天天派人到你们队伍里讲一讲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什么是国之大者!都是领导干部了,竟然还不懂大局为重。” 糙汉子谁能搞得过干思政的?那结果只能是灰溜溜走了。 原本赵部长只是觉得孟姜同志可以用,现在才觉得是抢手货呀!有人抢,那就必须更加珍惜。不然万一孟姜想不开跳到其他部门,他们思政部不要面子的呀? 器重,这样的人才必须器重! 于是,在孟姜不自知的情况下,直接跳过新人必经的打杂阶段,成为了赵部长眼尖上的人,开始承担起了重要任务。 孟姜自觉身负重任,她开始认真做起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军队思想政治建设的工作方案》。不仅白天在单位想,甚至晚上也拿回家继续想。 余默这几天十分痛苦,白天被战友们轮番说教,埋怨他没劝住媳妇,好好留在食堂不好吗?去什么思政部?那种地方,除了会念经,还能干什么正事? 有这念经的功夫,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不好吗? 这帮子男人馋得嗷嗷叫,明知道食堂其实已经被孟姜打下了底子,口味进步许多,但依然觉得不如孟大厨做的正宗。 他们不好意思直接找孟大厨诉苦,只好找余默了。他们诉苦的方式可不是和风细雨的,而是拳头论天下。 好在余默是团里最能打的,而且是越打越勇猛那种,不然能被这帮二愣子给捶死。 余默觉得自己委屈点没什么,只要媳妇开心就好。 可他看着媳妇白天黑夜一直抱着纸和笔,他醋了! 他故意脱去上衣,绕着正在埋头苦思的孟姜走来走去,时不时还摆弄一下肱二头肌之类。 然而,孟姜眼瞎,只看得到纸和笔。 余默不死心,他悄悄又脱去裤子,只穿着大裤衩再次转起来,甚至还故意发出锻炼时候的“哈!哈!”的声音。 然而,孟姜依然眼瞎。 看他们俩奇奇怪怪的模样,尤其是余默好好一个正经人变得这么中二,系统123都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跳出来提醒孟姜,“小祖宗,请你理一理你家发/情的狗子吧,他都快脱精光了!” 系统心道,小祖宗原来是个整天作天作地的二世祖他发愁,现在突然成了社会主义好青年,他更愁了! 这女人就不能懂点中庸之术? 听到系统123提醒,孟姜快装不下去了,“我又不是真瞎,我就是想看自家男人孔雀开屏,你管得着?” “你能不能有点系统的自觉?在人家夫妻作乐的时候滚远点?” 系统123:“……”哼,宿主还是那个宿主,依然那么讨厌! 在余默郁闷得快要变成丧家狗模样的时候,孟姜出其不意跳起来,一下子蹦到他的肩膀上,从后面亲他的耳朵,调戏道:“想要啦?” 耳朵被轻轻舔过,余默觉得自己全身酥成一团团,听到这一句“想要”,他哪里还忍得住! 余默将孟姜一把从后面抱到前面,一句话不说直接亲了上去,就这样抱着,连换个地方、换个角度都不舍得耽误。 不知道过了好久,这个狗子终于恢复成了人,轻轻抚摸着孟姜,傻傻笑道:“真香,真好吃。” 孟姜狠狠揍他屁股蛋子一下,“流氓!” 第98页 余默嘿嘿笑起来,“和媳妇来不是流氓,这叫爱情。” “咦,大老粗还懂爱情啦,羞不羞!”孟姜刮着他那高挺的鼻梁玩。 余默轻叹一句,“原来不懂,现在却懂了。就像原来出海从来都无牵无挂,现在出去一天,都觉得像是十年。尤其是看你眼睛死死盯着几张白纸,我都要疯了,很想把自己变成那张纸。” 见他委委屈屈的模样,孟姜将他脑袋抱进怀里,好好揉搓了一番,“逗你玩那,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不要不自信嘛。” 余默轻轻回吻过去,他原来没心没肺,现在才知道只要爱了,就会不自信,总怕对方没那么爱自己。 他要变强,要追随上媳妇的步伐!至于超过媳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暂时还不敢有。 在余默的支持下,孟姜很快拿出了一份工作方案,并呈送赵部长审视。 赵部长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份方案哪里不对劲,但最终还是被孟姜说服。赵部长自我安慰,年轻人嘛总有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闯劲儿,就让她去试试水吧。 于是,孟姜首先把军队家属和亲人们动员起来,总共有八十多位女人,从十几岁的少女到六十多的老妇,一个都不放过。 孟姜首先推广的不是别的,而是识字班,这个曾经风靡全国数年的宝贝! 一开始,一多半的家属是拒绝的,毕竟她们一把年纪了,就算不认字也好好过了这么多年,并不影响生活嘛。 和她们讲大道理?国家都派无数人讲过道理了,但有些女人顽固不化,她们宁愿坐在教室纳鞋底,也绝不愿意认字。 但孟姜是谁,她的杀手锏就是,谁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谁就能吃到她亲自做的点心。这年代可不是后世,点心花样没几种就算了,还轻易买不到。不过就两三个字,女人们很快就学会了。 之后的奖励是,先学会一百个生字的前十人,孟姜会传授独家做菜秘方。孟姜动员的时候是这样讲的,“你们想想,若是自己掌握了一种做点心的方子,就比如最简单的槽子糕吧,是不是就有可以用它来哄老人?若是学会了做凉面,夏天是不是就不愁孩子不好好吃饭?若是会吊热乎乎的锅子,冬天男人累了一天,一进屋是不是就能吃个舒坦暖心?” “就一百个生字而已,一天认五个,二十天就学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去试一试?” 这帮子女人一算账,可以一试! 女人们不是不聪明,而是心思没用在这上面而已,一旦用了心,比男人还要强,有几个女人甚至十天就学会了。 她们也首先拿到了红利,学会了一道秘制菜色。等她们用了之后,得到全家人的一致赞同,那种满足感激励着她们继续努力。 有了第一批成功者带动,后面的会学得越来越认真。 而孟姜的第三层奖励就是,谁先学会一千个生字,她可以教着做衣服。她继续画大饼,“成衣又贵又难买,所以咱们现在穿的都是自己家做的衣服。那你们仔细看看,你们穿的衣服和我穿的衣服有什么不同?” 大家互相看看,别说,孟老师的衣服明明和她们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料子,但人家穿着就是好看。 “孟老师,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一个胆子大的嫂子站起来说道,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孟姜拉过旁边一个和她身量几乎一样的女孩,“好,那你们记住她现在的样子,再看看她穿我衣服的效果。”说完将人拉到帘子后面,换上了她的衣服。 等这女孩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众人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看得这女孩脸上红红的,羞答答十分不好意思。 孟姜问:“和刚才有什么不同?” 众人窃窃私语,“看着就是好看了好多,但就是没发现哪里不同,奇怪了。” 孟姜笑道:“这就是衣服裁剪的魅力。我只是将肩膀和腰部的细节稍微调整了一下而已,整个人精气神就不一样了。而且我还会做羊绒大衣、布拉吉、旗袍,你们喜欢不喜欢?” 孟姜特意从布包里掏出了一件酒红色旗袍、一条白色披肩,在众人面前晃了又晃,“喜欢不喜欢?就问你们喜欢不喜欢?” 所有女人,不论老少全都挺直了腰背,齐声喊道:“喜欢,必须喜欢!”这衣服也太美了。 不论什么年代,女人都是爱美的,只是分敢和不敢而已。大家心里想着,就算现在没机会穿旗袍,将来总有机会的,她们可以等! 有美丽衣服在前面吊着,这帮子女人立刻打了鸡血,打从心眼里喜欢上了认字。 之前做饭更多是为了家人,但爱美却是为了自己。虽然不承认,但正常人谁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更有内动力呢?! 女人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三个月而已,所有女人竟然全部都认全了一千个生字。大家又不是为了考试,有这一千个字完全够日常生活用了。 所以,孟姜适可而止,不再继续逼着这帮子女人了。 她又顺便给女人找了创收的路子,做饭出众的就去食堂当临时工,做衣服讲究的就去军服厂接零活,这也是为军队做贡献。 虽然不是正式工人,更不是军人,可这一份工作不仅补贴了家里,更让女人们能够挺着胸膛做人。 第99页 她们可不是当初大字都不识的农村妇女,而是认字比丈夫多的文化人了。关键是,手中有钱,心中不慌,男人要敢耍横,她们就敢耍回去! 而孟姜则做了一份总结,写成了纪实文学《男人在前方流血护国,女人在后方流汗保障》。虽然题目十分直白,但内容有干货,很鼓动人心,很快在各大军区开始推广这种做法,掀起了风风火火的男女共同进步的高潮! 赵部长抱着报纸,抱着军区发的荣誉证书,激动的要昏过去了。 慧眼识英才,慧眼识英才呀,他功不可没! 第56章 自从帮女人提高了地位, 孟姜在整个家属区能干横着走,就连团部里也无人敢惹。 也有人看不惯她竟然鼓动得女人敢在家里大小声了,但也不能咋地她。没办法, 动了她就是动了整个妇女界的利益,这谁敢惹这帮子女人。 妇女们虽然三人以上就能搞出无数个小团体, 但那只是为了乐子,又不是真傻, 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 必须团结一致。 所以, 孟姜在整个团部的地位水涨船高那是必然。 只是吧, 她也有苦恼,因为这些大嫂子、大妈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天天盯着她的肚子。 这些人真没什么恶意,就是不懂得社交分寸而已。没有办法,孟姜只能笑笑, 以工作太忙为借口搪塞过去。 一听孟干事为了事业不着急要孩子,妇女们比她还着急。有几个特意跑来跟孟姜表态,“孟干事您尽管生, 生完接着忙工作, 养孩子的事情交给咱们。咱们这么多女人,一人看一个月,娃就长大了。别说一个娃, 咱三五个都能帮着带大。” 孟姜:“……”啊,求放过。 她跟余默诉苦水,余默却哈哈大笑,气得孟姜狠狠捶了他一顿,骂道:“不是你生, 你当然不上心啦,还笑。” 余默将人搂在怀里,“不生,咱不生,反正又没长辈管,咱们正好轻轻松松过小日子。有了娃挺烦人的,整天还得伺候他们吃喝拉撒。”他只想伺候媳妇一人。 孟姜又捶他,“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太过分了。” 余默:“……”啊,六月飞雪。 认真想了想,余默试探道:“那要不咱生一个?若是男孩就随我,若是女孩就随你。”说到这里,余默当真幻想起来,“抱着个小小的你,好可爱,生女儿,一定生女儿。” 孟姜撅起嘴里,“听说女儿像爸爸,万一真像你,黑乎乎的小方脸女孩,就算眼睛再大、鼻梁再高挺,也总觉得不那么美。” 余默想到一个黑乎乎方脸蛋子大闺女站在他面前,吓得他打了一个冷战,“那还是生男孩靠谱!你五官美、脸型美、身段好,特别是还聪明,总之没一处缺点,咱儿子将来差不了。” 听人夸自己完美,孟姜美滋滋的,但一想不对,逼问道:“你是不是重男轻女,是不是不生出老余家继承人来,你就不拉到?” “……”余默想,完蛋,女人太可怕了。媳妇在外人面前那形象简直高大得不得了,做事干练、为人仗义等等,怎么一回家就不讲理了? 不过一想到媳妇只在自己面前不讲理,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与众不同呀! 余默觉得,讲理他是讲不过了,咱们床上见真章吧,用行动来表达爱意最靠谱了。只要伺候到位了,媳妇也就讲理了。 孟姜果真被累得闭嘴了,乖乖巧巧躺在余默臂弯里睡着了。清醒前最后一秒还想:这臭男人,白天操练一天了,晚上还搞运动,累不死他! 夜晚的美好生活只是调剂品,孟姜的心思多半还在事业上。 她的上司赵部长虽然年纪不小了,思想上并不激进,但他却坚决支持孟姜继续搞事业。无他,下属的功劳就是自己的功劳。他能不能升职甚至调到师部,就看这些事业能搞大到什么程度了。 因此当孟姜提出爱党爱国要从娃娃抓起,要进一步加强学生的思想政治建设的时候,赵部长鼎力支持。 虽然他总觉得这项工作方案哪里怪,但想到自己或许年纪老了不跟形势了,就放手让孟姜做去。 孟姜看着这一帮小到五六岁,大到十四五岁的孩子们,心里摇了摇头,海岛条件还是太差了。 尤其这些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明明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却只能一直呆在小学甚至混在家里种地打杂,然后等到十六岁再参军,这不是耽误孩子很多年嘛! 海岛有小学,却只是不完全小学,也就是一年级到三年纪而已,连个完小都没有,更别提初中、高中。 老师也别有什么期待,就是从家属里扒拉出来的还算读过几年书的而已。 孟姜简单和三个老师聊了聊,发现这水平搁古代还想教书?连比起个童生都差远了!但她知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能打击老师的积极性,反而要多多鼓励才行。 而且老师水平不行没关系,那还可以出去进修,总有越来越行的办法。 针对海岛情况,孟姜选了几个突破口,那就是加强特长教育。 孟姜站在三十多个孩子们面前,拿出了一幅画,问道:“这一幅画的是什么场景,谁能告诉老师?”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大胆举手,“老师,这是咱们海岛的码头,对不对?我看到了蓝天、白云、轮船和海鸥,还有海边的栈道,真好看。” 第100页 孟姜冲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非常棒,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油画方式,基本是写实,常用来描绘……” 她又拿出另一张,“这张呢,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场景?” 大家交头接耳好一会,一个大男孩站起来回答:“老师,这是咱们整个海岛的样子?” 孟姜笑道:“这是一副国画,浓淡相宜的墨汁描绘出咱们海岛的风景。国画讲究的是意境,而不是写实,这位同学能想到是海岛全景,十分不容易。” 这个被表扬了男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因为一到农闲了就没事干,漫山遍野的跑,所以才能认出来。” 孩子们哄堂大笑。 孟姜用手压了压,微微笑道:“既然没事干,那就每周跟着老师学两次绘画,打个基础如何?” 有的孩子脸上惊喜都掩藏不住,“太好了,终于有绘画课了,我在内陆的时候学过一年的,现在可以重新学了。” 也有的提出质疑,“老师,这太难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学到这么好?”孟姜笑笑,她取了一跟粉笔,在黑板上寥寥几笔画了一对小鸡吃米图,旁边站着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你们看,我画起来是不是特别简单?我们要学的就是最基础的创意画,等你们基本审美和构图有了之后,咱们再学更专业的。一步一步来,是不是就感觉简单多了?” 大部分学生点头,“是的,老师。”可乖巧了。 但大孩子不好忽悠,喜欢的还成,不喜欢的当场就问,“老师,我们都十几岁了,想学点有用的,不想学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孟姜点头,“非常好,有自己的想法说明你们动脑子了。正好我也有第二种想法,我们开设职业技术课程。” 看着孩子们懵懂的眼神,孟姜解释道:“其实就是教你们一项技术。现在你们家里的妈妈、姑姑、姐姐们是不是好多都在做衣服?这就是一项技术。但你们要学习的,只会更难。” “比如,我们可以学习怎么制作水泥。水泥太贵了,咱们团部很难把海岛上的道路都铺满,现在我们经常走的还是山路或泥路,很不方便。但如果咱们自己会制作了,就可以把整个海岛的道路都铺成像军队大院里那样。你们想想那场景,喜欢不喜欢?” 一群学生喊道:“喜欢,特别喜欢。” “再比如,我们还可以学习食品加工技术,把海里的鱼虾制成各种美食,把水果持续保鲜或制作成果干,咱们把海岛上最美味的食品送到京城,说不定还能让领袖吃上,是不是特别自豪?” 一听领袖要吃到海岛的美食,这帮小屁孩立刻被点燃了,“我们要学习,现在就要学习。” 孟姜笑道,“好,但要一步一步来。首先咱们从锻炼好身体做起,以后团部每周三次派教官来教导所有学生军体拳,不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给咱们团部输送最优秀的兵,你们能不能做到?” 孩子们昂首挺胸回答:“能。” “很好!其次,我们要开设美术课,喜欢或不喜欢的都要坚持学三年。”见底下有同学皱眉,孟姜解释道:“你们将来要生产水泥是要干什么?是为了修路、建房子、建码头、建花园,乃至于建设整个海岛,甚至建设整个国家,对不对?” “那你们想想,如果你们没有一点审美,是不是就不会设计?不会设计就建不出好看的房子、桥梁对不对?你们想想课本上的故宫、黄鹤楼、赵州桥等等,这些是不是美感和实用相结合?如果只是一座毫无美感的建筑,你愿意去多看几眼吗?流传千古的,定然是实用美相结合的。你愿意自己手下出品的东西,全是毫无美感甚至丑陋的吗?” 孩子们纷纷摇头,“不愿意。” 孟姜笑:“很好,那暂且由我每周来教大家两次美术课,直到等来新老师。” 有孩子好奇问道:“学校会来新老师?” 孟姜笃定道:“一定会的。咱们现在只是学了算数、语文和品德课而已。以后我们还要学音乐,唱最美歌曲给领袖听。要学习舞蹈,就像大院电影里的看到的那样,跳红色娘子军,一直跳到京城去。还要学英语,万一等你们以后打仗的时候碰到梅国人,你们直接用英语骂他们,省的你们骂了一顿,他们还以为你们夸他呢!” 听到这里,大家都笑岔气了,不过想想那画面,特别爽! 孟姜这人要么不干,要干就利利索索绝不拖泥带水,她拿着需要的科目老师名单直接找赵部长去了,将孩子们的期盼好好汇报了一顿。 赵部长看了半天,方皱着眉道:“孟姜同志,你这想法是挺好,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去哪里找什么几何、物理、化学老师?还有什么绘画、舞蹈、音乐、英语老师?这不瞎胡闹吗?学生好好学习就好了,学这些玩意儿当吃还是当喝?” 孟姜知道面对赵部长不能像面对孩子们那样瞎忽悠、搞口号,而是从现实利益角度进行分析。 “赵部长,您应该比我更了解外面的形势,尤其这些孩子们,现在闹成什么样子,您应该也有所了解。”虽然十年还没正式到来,但已经风雨欲来了。 赵部长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说:“外面纷纷扰扰,跟咱们没有关系,咱们只要记住一条,一颗红心给领袖,这就够了。” 第101页 孟姜苦笑,“赵部长,古语有言:防患于未然。今天是孩子们蠢蠢欲动,明天就不知道是哪个层面了。咱们不敢冒进,不能动团部,就从孩子抓起。他们还小,不正是好好学习的年纪吗?您也有孩子,您希望他成为什么样子的人?”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若想源远流长,没有根、没有文化是不行的。咱们的孩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其实是为了国家储备人才。而且咱们大搞职业教育,对孩子,对那些除了种地一无所长的家属,甚至对整个海岛来说,都是大好事呀。” “最关键的是,咱们做的要全面,宣传要突出重点,对不对?”他们做的是教书育人,宣传的重点却是为建设祖国而努力开展职业教育,这完全不冲突嘛。 听到这里,赵部长认真审视起了孟姜,良久他伸出手,“孟姜同志,合作愉快。但是,不能激进,一定要稳妥。”至此,两人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合作伙伴了。 孟姜笑道:“大批城市知识青年支援边疆,支援农村,咱们海岛也急需他们支援。”她拿出几张纸,恭恭敬敬递到赵部长面前,“部长,这是我需要的人才方向,请您让团部通过一下吧。” 赵部长再次认真看了半天,“……小孟呀小孟,你就是个坑,我可是掉里面出不来了。”看着这些特别专业方面的人才,他觉得自己被坑了。要弄全了,至少百十个高级人才,还有一堆的大学生才能满足。 他挠挠头,“小孟呀,我从哪里找这多人哟,头都要秃了。人家好好的人才,疯了才会来咱们这个小破海岛吧?” 孟姜心里笑,不急不急,现在他们是不愿意来,将来那肯定是要抢破头的。来这里是做工,在内陆那可是要进牛棚的,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她下得可是一盘大棋。 赵部长虽然嘴上嘟囔,但他虽然随着年纪而为人油滑了,可他这一生都在保卫海岛、保卫祖国安全,所以愿意为了海岛的将来而努力。 孟姜其实很敬佩这些老兵,就如当初流行过的那句话“献了青春献子孙”,他们是真的愿意为了祖国更加美好而拼命。 第57章 一开始, 海岛引进人才的计划确实并不顺利。试想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待得好好的,谁会无聊到抛家舍业往一个海岛跑呢? 虽然这两年海岛部队因为干了大量事实打出了很大的名气,但那也只是在军队内部, 很少对外公布,所以普通百姓知道这些情况的少之又少。 但是等十年运动越来越白热化之后, 很多知识分子包括科研大拿悄悄打探到了海岛需要人才的消息,然后全家迅速投奔而来。 在内陆, 他们是反动分子, 要住牛棚进行劳动改造。在这里, 他们虽然依旧是需要被改造人士, 但却从未受到折磨,而是像原来一样投身事业。 团部命令很明确,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是劳动,只要绝对服从组织安排,在哪里都能改造。 孟姜的口号, 我们不仅要改造身体,更要改造思想,要全员加入改造, 确保每一颗心都永远向着太阳。 总之, 口号喊的有多响,改造海岛的摊子就铺得有多大。 赵政委,也就是之前的赵部长看着孟姜递上来的建设新农场的工作方案, 眉头皱得能夹住一只苍蝇。 “我说孟部长,你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刚刚从思政部宣传室主任提拔成后勤部部长,就敢把海岛给闹翻天那。” 组织上考虑到孟姜同志与其干思政工作大材小用,不如干后勤工作,因为她创收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之前海岛几乎天天跟上级哭穷, 现在靠着自己的创收就钵满盆满,走出去可太有底气了。 为啥他们海岛团部名气大?宣传好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待遇好,军民吃穿住用行都是投一份,这才是最实惠的东西。 孟姜笑道:“政委说笑了,我可不敢翻了海岛的天,我这是给团部再造一个海岛。您应该早就发现,咱们海岛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别的不说,发展农业就很费劲。” “如今咱们有人才,还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和劳力,何不再创造一个辉煌?咱们又不是再造一个团部,咱们是建设团部下属的农场而已。这么做是为了谁?是为了给国家减轻供给负担,是为了给城市消耗就业人口,这么一举多得的事情,您就不心动?” 孟姜继续蛊惑道:“政委呀,虽然咱们成为一个独立军区这种事情是想都不要想,但人总要向前看,从团部升成师部,还是有可能的吧?” 赵政委一下子站了起来,围着办公室转来转去,好半天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干了!” 他虚点了一下孟姜,“小同志,你很可以呀,若是此事成了,前途不可限量。我们老喽,该让位喽。” 孟姜动情道:“领导您可别说这种话,咱们虽然有些私心,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海岛和国家。您这个年纪和资历,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看着我瞎折腾。可您出手了,还是出于公心。咱们海岛建设得越富饶越繁华,海岸线这一块也就更稳固,内陆才能更安稳。” 赵政委仰天长叹,“若真有那一天,我等死而无憾。当年渡过长江,一路往南,兄弟们牺牲无数。我们能活下来,就得好好干下去,不能让他们寒心。” 私心这玩意儿,是人都有,谁都会在有意或无意中往上爬,但底线还是要有的。 第102页 赵政委带着孟姜一行人往军区奔波游说,毕竟争取地盘这种事可大可小,他们要的那个临近海岛可不是小地方,只比现在驻军所在海岛稍微小一些而已。 而且那个地方有个致命弱点,淡水很难存留下来,所以并不算适合生存,不然早派大量军人驻扎了。 但孟姜是谁,她早就提前让专家们都细细调研过了,连水土都分析过,改造成农场绝对有可能。 军区领导不够了解,他们发出疑问,认为在那里建农场简直天方夜谭。 孟当即立下军令状,“三年内改造不成功,我摘下军帽卸甲归田。” 军区领导也不是第一次见孟姜了,毕竟这位可是大笔杆子,领袖都夸赞过写得好那种。而且明明看上去娇娇弱弱白白嫩嫩一小姑娘,干起事来却是标准铁娘子,手腕硬得很。 “小姜同志,你每天风风火火为了啥?就没有一分钟老实的,年年都要搞点大事出来。” 孟姜立正,“为了国家更繁荣,为了海岛更美好,为了我将来有机会进军工厂和军研所。” 领导们都笑了,“这熊孩子,都念叨了三年了,还是这么点心愿。就连上次升职还不情不愿的,说只想进军工厂。得了,我保证,这次农场干成了,保准让你得偿所愿。” 得到领导准信,孟姜热火朝天投入农场建设。 第一年农场水利工程改造成功,第一批冬菜有了产出,极大丰富了海岛的粮食和蔬菜供应。 第二年,农场从全国各地接纳了无数知识分子和知青,一边搞农业,一边搞城市建设,顺便将海岛水泥、砖瓦等产业推向新高潮,半年时间建设初见规模,甚至比海岛建设的还要规整,布局更加合理。 孟姜心道,这还只是开始,农场可是有一大批基建人才,一开始就冲着建设一流城市去的! 到第三年,农场的海产、蔬菜直奔京城进行特供,还对蔬菜、水果进行加工,销往全国。 这时候正是物资不丰富的年代,尤其到了冬天,来自农场的这些加工产品就成了最受欢迎的食物,“海岛”这一品牌的名声稳稳打了出去。 及至后来,这里成了与海外交往的一个重要窗口,成为一线城市,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孟姜,女儿都生了出来,已经一岁多了。从怀孕到生产,是孟姜最忙碌的时候,但她可能与吃了大力丸有关系,从来没觉得累过。 孟姜大着肚子健步如飞,一般的男人可追不上她。正因为她这么拼,农场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个大肚子女人都这么敬业,没道理他们歇着! 及至孟姜生出女儿,她老老实实歇了三个月产假,便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指点江山继续干去了。 余默看着心疼,想让女儿早早入托儿所,但是孟姜却坚持前三岁由自己带,哪怕再忙,也要每天和还女儿好好玩耍,给她完全的爱。 系统123都看不下去了,这是他的宿主,他心疼,苦劝道:“小祖宗,干嘛这么想不开,非要累死累活,想当年您可不是这个性子。那一抬脚就有几十个宫女前呼后应的,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孟婆大人是想让您历练,但也只是想让您了解人情世故而已。要知道您活得这么累,大人肯定心疼。” 孟姜乐了,“我好好当着二世祖,你们非逼我上进,现在我上进了,你们又来拖后退,可真是服了你们。” 系统123叹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您当了好几世的母亲了,这点心思还不懂吗?” “是呀,他们不上进,怕以后没本事吃不上饭怎么办。但看他们太上进,又怕活得太累没意思。”孟姜感慨道:“但我现在,每一天都很充实。” “这是一个最有希望的时代,是对女人最友好的时代。虽然依然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不公平,但至少女人有权利接受教育,有权利参加工作,甚至可以光明正大比男人做得更好。在之前的那些时代,即使做了最大努力,哪个真能达到这个高度?要谁家女人能力比男人强,那等待她的很可能是被休弃的命运。” “我珍惜这个世界,另一个原因是真心想学习。系统商城有很多宝贝可以买到,但我更想自己真正能学到。只有深深印在脑子里,才永远是自己的,谁都夺不走。即使失忆了,许多东西也早已成为本能,受益终生。” 听她如此说,系统回忆他所带过的宿主,还真是的,认真学习提升自我的,永远比完全靠着金手指要靠谱很多,走得更远更好! 之后,孟姜先是转入军工厂,学习了制造方面知识。后来又进入军研所,从事科研创造工作。 在这里,她因为苦学得到尊重。同时也因为她将大量知识分子接到海岛和农场变相保护起来,赢得了友谊。 她终于成为了武器方面大拿,参与了多项顶尖技术。虽然因为需要保密所以不能扬名立万,但她很满意自己的付出。 孟姜回想这一辈子,是她活了一千五百年来最充实的一个世界。至于原主那些爱恨情仇,她几乎都忘了。 什么原世界的男女主,她连这两人的名字都忘了,更不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活。 而造成原主悲剧的那些人,孟老头、孟老太在宝贝儿子孟小宝成为太监的那一刻,心就死了。而等儿子因为私下聚众赌博被枪/毙后,老两口抱着儿子的尸体跳河而死。 第103页 讲真,这两人对儿子是真没话说,哪怕后来有些相爱相杀,但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的爱。可对女儿,他们就实在不配为人父母。 至于原主的四个姐姐,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小日子都过得不错。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都勤劳致富,过得比多数人强多了。而孟姜其实也只是在改革开放最开始那几年指点了一下路子,并给了一点本钱支持,之后全靠她们自己的努力。 等她离世那一日,孟姜紧紧握住同样年迈的余默的双手,“我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孩子,唯独对不住你。你为了我,放弃大好前程追随到西北,默默支持了我一辈子,谢谢你。” 余默边笑边老泪纵横,“有你在,我心才安,所以并非为了你而追随,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心安而追随,你不要内疚。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幸事,只盼来生还有你。” 两人相视一笑,左手握右手离开人世。 ………………………… 孟姜醒来后,看了看古香古色的房间布置,她懒散地躺了回去。 系统123催促,“小祖宗,还不快快起床,景阳侯府的人来接您回京了。” 孟姜面无表情,“接就接呗。” 系统123:“……她们可不是善茬子,我现在就给您记忆,好好应对。” 孟姜继续死人脸,“给就给呗。” 系统123:“……小祖宗您受啥刺激了,上个世界跟打了鸡血一样,这辈子怎么突然咸鱼了?” 咸鱼孟姜翻了个身,“我觉得建国以后的世界还是少点为妙,不然我总忍不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累。古代背景我太熟悉了,说白了不就是家长里短那点破事,闭着眼就能解决好,正好让我偷偷懒。” 系统123被狠狠噎了一下,不再搭理这位祖宗,直接将原主的记忆投入到孟姜脑子里。 孟姜:“……”剧情虽老套,恶心人也是真的。 原主乃景阳侯府嫡女,也曾是娇养长大,只是她三岁那年母亲病逝,好日子戛然而止。 母亲去世刚过头七,父亲便领回家一个女人万氏,而那个女人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其中那个大女儿孟雅只比她小三个月而已。 只要不是傻子,便知道万氏早就上位,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大儿女。而原主只是一个孩子,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是本能讨厌万氏,觉得她抢走了娘的位置,抢走了爹爹。但她一个孩子,还是不受宠的原配生的女儿,景阳侯的心偏向谁可想而知。 后来万氏再次有孕,却在和原主起冲突的时候,被原主推倒流产。 原主只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能轻轻松松推到万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陷害,然而却没有人会为一个没有娘且爹不疼的孩子主持公道。 原主的奶娘拼力到她外家东宁侯府求助,而此时当家的是舅舅和原主母亲同父异母,并不想为一个小孩破坏了两家关系,决定袖手旁观。于是原主举目无亲,任由万氏处置。 万氏本来想直接弄死原主,后来被人劝住,只是一个女儿,扔在乡下养着就是了,费不了几两银子。将来说不定还能用来联姻,作为小姐和公子的一份助力。 后来,这句话也成了真。 原主在乡下过得就是丫头的日子,洗衣做饭这些活她都做。但就一样好,她长相好,就算常年劳作依旧黑发雪肤、面如桃花,十分惹人怜爱。 她越长越出色,庄头对她也越发客气,真当地主家小姐养了起来。他想着这模样总能嫁个好人家,他还是结个善缘的好。 后来在原主十五岁那年,侯府突然来人将她接进京城,三个月后就将她嫁进了汝阳王府。 她刚进入侯府因为自卑、因为别人嘲笑而战战兢兢,等进了王府才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因为汝阳王不仅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他的白月光还是万氏所生的女儿孟雅。他明明求亲的是孟雅,最后却是孟姜用了手段入府,他岂能不恨,便用尽手段折辱原主。 后来皇上去世,汝阳王登基为帝,立刻将孟雅册封为皇后,而原主只有死路一条。 没错,万氏的女儿孟雅,正是原世界的女主。 从女主孟雅角度来讲,这故事又是另一个版本了。 女主娘亲因卖身葬父不得不给景阳侯做外室,因温柔善良最后被扶正。而女主从小接受最正统的名门闺秀教育,多才多艺,文雅娴静,是最合格的儿媳妇人选。 只是她却被汝阳王给盯上了,甚至求皇上赐婚。可侯府看不上王妃的位子,他们是奔着宠妃位子去的。虽然女主左右为难,但还是遵从家中命令。 好在侯府女儿不止她一个,而从小因桀骜不驯、惹是生非不得不被养在乡下的孟姜正好回了京城。因缘际会之下,这孟姜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爬了汝阳王的床。 女主虽然觉得小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汝阳王竟然对她依然穷追不舍,而她则觉得两人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走得太近让人不齿,于是拒绝。 一追一拒,再追再拒,后来女主隐隐动了心。但她一直隐藏着这份爱意,不想做出破坏伦理道德之事。 后来,汝阳王登基为帝,从此不再自由。他最后一次找女主,女主想到两人不好再轻易见面,忍不住哭泣起来,将多年来心意隐隐约约透露,却还是祝福姐姐姐夫白头偕老。 第104页 但新帝是个长情之人,立刻将人抱在怀里,许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经过小小波折之后,两人终于在一起,恩爱相守两不疑。 接受完剧情,咸鱼孟姜一跃而起,“靠!” 她又有奋斗的动力了!虐渣渣! 第58章 十月底, 庄子里已经十分冷,昨日还下了一场薄薄的初雪。 随着孟姜年岁渐长、模样越□□亮,她的待遇早就水涨船高, 日常只照顾好自己便行,不再被安排其他劳作。 但这里只是一个庄子, 条件再好也有限。比如现在,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炉子, 炕火都没舍得点燃。 孟姜虽然恢复鬼力, 身体并不怕冷, 但心里仍有些抵触严寒。她缩在被窝里, 幻想着热乎乎辣乎乎的火锅。 上一个世界她装了许多热武器进空间,但最让她热爱的还是一堆美食。活到后期, 国家开放以后,简直打开了世界美食地图,让孟姜很是开眼, 甚至把爱吃的一样不拉都装进了空间里。 不过她的最爱,始终还是火锅和奶茶,不高级却接地气, 喝了能让人幸福感瞬间倍增。 此时, 许多口味的火锅底料躺在空间里,甚至还有大店出品的火锅汤底还保留着滚烫的模样,但这玩意儿味道太冲, 显然不适合在毫无隐私感的庄子里吃。 无奈,孟姜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一杯暖融融的红豆奶茶喝了起来。刚喝到一半,便听到院子里有些许声音,还没等她辨认出都有谁,几个人片刻便到了房门前。 庄头轻轻敲敲门, “大小姐,京城来人看您了,请您开门。” 孟姜还未应答,便听见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赭色绸缎袄裙,身量中等、面容严肃的中年妇人闯了进来。 孟姜半躺在床上,用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望着这个妇人,眼底毫无波澜,眼睛眨都不眨。 这妇人姓庞,府里人称庞嬷嬷,乃万氏心腹之一。她十分瞧不上这位前头那个女人留下来的女儿,所以行为举止并无一点尊重。 只是见孟姜眼睛黑黢黢如妖孽一般注视着她,还一句话不开口,让庞嬷嬷心里没底。 不过想想夫人的嘱托,想到这位大小姐将来的日子,庞嬷嬷心气又鼓了一下,冷冰冰开口道:“给大小姐请安,我奉夫人之命,请你回京城。” 孟姜依旧不说话,眼里的黑光更瘆人了。 不止庞嬷嬷,连庄头的心都打了一个冷颤,心道小姐莫不是着了魔,怎么跟地府幽灵一样可怕。 庄头先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开口道:“大小姐,侯府来人了,您收拾一下东西回京吧。老奴祝您日后前程似锦样样好,也请您帮着给侯爷和夫人带好。” 孟姜终于不再装神弄鬼,她微微笑道:“不知面前这位夫人是谁,难不成是哪房的夫人吗?” 庞嬷嬷心中冷笑,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夫人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点排场!“老奴不敢,我乃侯府外管事家的,叫我庞嬷嬷便是。” 孟姜冷笑,“原来只是一个奴才呀,那还一口一个‘我’,还敢不等主子开口就随便闯门,我还以为是哪位主子呢。” “不过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万氏当年不就是不等女主人允许,就先闯进门把男主人给弄到床上,都是家传。你这样,我可以体谅。” 庞嬷嬷气得脸憋成紫茄子模样,“你大胆包天。” 孟姜歪头笑道:“来,你这个奴才说说,我哪里就大胆包天了?能被奴才这样评价,满京城的主子也就我一个了吧?” 她吩咐庄头,“怎么什么狗都放进来,让她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我不稀罕。” 庞嬷嬷本来以为这是趟很简单的差事,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她威胁道:“请你回京是夫人的安排,若你不从,可别怪我们来硬的。” 孟姜冲她勾勾手,“来,我看你怎么来硬的,是打死我还是勒死我?我一个光脚的,能怕你们这些穿鞋的?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弄死你。” 说完,她还亮出一把菜刀,特别闪亮那种,“来吧,我一个从小山里长大的,连黄鼠狼都敢弄死,还怕你们这些臭老鼠?” “……”庞嬷嬷万万没想到,她会碰到一个泼妇。她气得狠狠瞪了庄头一眼,之前来信问他这丫头品行如何,还说是一个不爱说话、十分老实能干的姑娘! 这嘴跟刀片子一样,耍起菜刀来旋转如飞,哪里老实了?! 庄头抹抹汗,他也是刚刚发现人的两面性。 见孟姜强势成这样,庞嬷嬷其实想放弃,心道这么一个泼妇,回去也并不好掌控,甚至可能坏事。 但想想府里没有其他姑娘,而且夫人又是个多疑的,万一怀疑是她从中作梗,故意帮助孟姜,那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本着反正不是自己的事,只要将人带回去就好,庞嬷嬷瞬间转变策略,脸上堆起了笑容,“姑娘快快放下刀,莫伤了自己。刚刚老奴只是跟您开玩笑,看看您是不是咱们侯府真正的小姐。就看您这□□和气势,必是无疑了。” “您不知道,这两年侯爷和夫人十分想念您。前阵子还念叨,您如今已经十五岁了,该打算人生大事,开始相看了。” “这不,夫人特意找大师算了一个良辰吉日,这两日来接您回京呢。刚刚老奴若有不妥的地方,您尽管责罚,可别气坏了身子。” 第105页 孟姜轻轻吹了一下菜刀,放到耳边听了听声响,方才将其压在枕头底下。她冲庞嬷嬷勾勾手,“过来。”随意的跟唤小狗一样。 庞嬷嬷心里憋气,嘴上却不能说,老老实实走到孟姜面前。 孟姜二话不说,扬起手就给了这老婆子十个耳刮子,个个都响亮无比。打完了,她还摸摸自己的手,心疼道:“哎呀,你皮太厚,弄疼我手了。” 庞嬷嬷一开始被打蒙了,这会反应过来,只想掐死孟姜这个死丫头。多少年了,还真没有人这么侮辱过她! 孟姜冲着她笑道:“怎样,不算疼吧?本来随便闯主子房间,往严重了讲,可以直接拉出去发卖。但我这个人心善,只给你几个小耳光清醒一下,不要往心里去哟。” 望着这张笑吟吟的脸,明明比仙子还要纯洁的笑容,却让庞嬷嬷好似看到了恶魔。她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侯夫人,也是这样笑眯眯的,杀人却从不眨眼。 庞嬷嬷哆嗦了一下,最终低下头回答道:“谢谢小姐赏赐,老奴日后一定好好听话。” 孟姜心中冷笑,就是这个老货,当初来接原主耍尽了威风。冷嘲热讽就算了,还两面三刀,一面打压原主,一面装知心大姐,让善良单纯的原主以为她是个好的,虽然严肃,但其实是个方正人,然后将自己老底子全交出去。 狗屁的方正,就是这个老狗充当打手,给原主弄了无数陷害,包括将人弄到汝阳王的床上。 孟姜有能力现在就弄死这条狗,但她还要留着慢慢玩,来日方长嘛。 “庞嬷嬷不要客气,我想问问,夫人接我回京,可带来了什么东西?”孟姜问道。 庞嬷嬷不敢再随意,认真想了想才摇头,“并没有,但我这里有路引之类的证明我的身份。” 孟姜叹气,“我才不关心你的身份,反正庄头认识你,假不了。我只是听说京城十分繁华,侯府又是京城权贵十分富贵,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太寒酸了吧。” 她终于舍得从被窝里走出来,爬到床脚将床边柜子打开,将几件子短衣短袄抖搂出来,“瞧,我穿得还不如你这个奴才,我才不要丢脸。” 孟姜嘴巴一嘟嘟,生气了。 庞嬷嬷:“……”娘的,老娘当初干嘛要接这份差。本来想着到庄子上吃些孝敬,孝敬没拿到,先吃了一堆气。 庞嬷嬷忍忍气劝道:“大小姐,夫人在侯府给你准备好了院子,还有好多衣服首饰,到了就什么都有了,咱们先忍两天,好不好?” 孟姜想起原主的遭遇,明明是侯府大小姐,却穿得比下人都不如。她进了侯府第一天,从角门一直走到侯府正院,而且还在院子门口站了半天才见到了万氏。 就这一遭,让很多人来来回回去看她笑话,甚至还当着她的面议论,说她是侯爷新买的小妾,还是从窑子里出来的那种,下贱得很。 一个小姑娘,早就在庄子里被磨光了棱角,胆小谨慎没见过什么世面。听人这样嘲讽她,她只会悄悄流泪,连躲都不敢躲,更不敢诉苦。 要说这些不是万氏故意安排的,打死孟姜都不信。 看孟姜就是不松口,庞嬷嬷哭了,在这个庄子里,让她到哪里买衣服去! 不过孟姜这人特别好说话,她退而求其次搜刮走了庞嬷嬷所带钱财,美其名曰进了京城之后的置装费。 “……”庞嬷嬷就觉得自己很废,绕来绕去竟然让一个小姑娘给绕进去了,总感觉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好,之后孟姜还算配合,第二天一大早便上路,而且路上一点幺蛾子都没弄,下午顺顺当当就进了城。 说来可笑,庄子就在京城东边五十里,马车晃晃悠悠多半天也到了,而景阳侯这位亲生父亲,十几年来却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但其实最根本还是这个爹太渣。但凡有点人性,不带做得这样绝的。 进了京城,孟姜并不着急进入侯府,而是先找了一家成衣铺子打扮一番。虽然这里也都是普通货色,但至少大面上过得去。 出了成衣铺子,孟姜又进了首饰铺子。她手头就这点钱,并不看那些繁杂货色,只挑了几根银色丝带和一根毛茸茸小猫的木头簪子,简单却有趣味,而且她这个年龄带着还成。 银色小袄石榴红八幅裙,头上两个少女髻,长发飘飘随风摇荡,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在孟姜这里却很有一股将熟未熟的娇媚韵味。 庞嬷嬷虽然气鼓鼓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子长得是出挑。还好,她一直养在乡下,没养成名门贵气,不然还真是能夺了二小姐的风头。 孟姜冲着庞嬷嬷一笑,然后眼睛看往远方,笑容更大了几分,好似给这冰冷的冬季带来了明媚和灿烂。 那里正有几个人要进茶楼喝茶,看到了孟姜,脚步都不由一顿,神情愣了一下。 一个身穿大红色锦袍的男子不屑道:“这是谁家姑娘,站在当街笑,也不怕引来登徒子,毫不检点。” 站在中间位置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直接进了茶馆。 孟姜现在耳聪目明的很,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不免又笑了一下。 啊呀,不检点呀,这个词她喜欢。 , 第59章 第106页 庞嬷嬷看着孟姜灿烂微笑, 虽然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疯,但看她美到绚烂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二小姐孟雅美则美亦, 但在孟姜面前却立刻显得寡淡。 都说男人娶妻娶德,然而谁爱的不是那一抹艳色? 夫人将这小妖精接回来,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孟姜看了一眼庞嬷嬷,再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老老实实上了轿子, 一路往城西走了去。 景阳侯府说是在城西, 实则紧挨着皇宫。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能有五进的大宅子,可想当初权势有多煊赫。 说来老孟家确实曾辉煌一时。第一代景阳公乃是老太/祖的把兄弟, 跟着一起打天下,之后又将自家侄女嫁给了皇上,外有汗马功劳, 内有枕头风吹着,景阳公府的日子不要更美。 然而形势总是一年不如一年,到原主老爹这里, 已经是侯府最后一世, 下一辈万氏儿子再袭爵,这府邸就是伯府了。 也不怪万氏和女主孟雅暗地里上蹿下跳了,从侯爵将为伯爵, 基本上就是从京城贵族圈里被踢了出去,她们怎么甘心。 孟姜笑了笑,这一家子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连王爷都看不上,那看上的还能是什么?应该只有九五至尊能入她们的眼了。 这样想着, 晃晃悠悠就到了侯府角门,如上辈子一样。 来到自家地盘,庞嬷嬷心里有底气很多,态度也不那么恭谨了,懒洋洋道:“大小姐,咱们可算是到了,请您下轿子入府吧。” 孟姜掀开轿帘,冷笑道:“你家主子都是走小角门?可真是稀奇,放着正门、侧门不走,非要走角门,可是天天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有幸认得几个字,看画本子里都是这样说的,大家小姐半夜无人时偷偷从角门溜出来会情郎。我当以为是哪个傻子写的玩意儿,还道谁家小姐会干这么荒唐的事情。没想到,汝阳侯府的小姐夫人就能干得出来!”一脸震惊。 旁边有下人经过,一个个差点喷笑,赶紧使劲憋着,匆匆从这里走过。 庞嬷嬷脸色铁青,她用手指着孟姜骂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 孟姜一下子挥开庞嬷嬷爪子,从轿子里走下来,对着路过的人笑吟吟道:“有人能帮着评评理吗?我乃景阳侯原配所出的大小姐,却被继室手下一个不入流的婆子指着鼻子骂。我被继室万氏仍在乡下十几年,可能不太懂京城规矩,难道京城都是这样奴大欺主?” 说完,孟姜泪水涟涟,哀叹道:“我也是傻,在这里诉苦有什么用,这里全是侯府下人,个个从那万氏手里拿月钱,有谁能帮我一个弱女子主持公道呢?” 美人儿瞧着兰花指,轻轻擦拭着眼泪,实在是让男人们心疼。 这里也巧,这个角门正是寻常下人出入采买的地方,也偶有几个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从这里经过。 虽然这些人不敢声张,但紧紧盯着庞嬷嬷的手,生怕她再打下去,将一个瓷瓶儿一般的美人给打碎了。 庞嬷嬷一看这阵势,差点被气死。可真是流年不利,遇上这种混不吝的泼妇小姐! “小姐开玩笑了,老奴是想给您介绍一下这角门用途,咱们这就走正门。”庞嬷嬷强笑着打哈哈,“走走走,马车赶快一些。”边说着,边推搡着孟姜上了马车后吩咐道。 孟姜演戏也演够了,顺势也就佯装做被硬逼上了车。 她脸上带出了一抹微笑,刚刚可是用了一点鬼力,让刚刚表演有了加成,足以让围观的人日日记在心里。记牢了,自然就会有意无意中传播出去。 别小看这些走街串巷的小人物,这些人和别府的下人们聊天拉近关系,说旁人家的八卦就是最好的手段了。所以说,太多高门大院里的闲话是他们传出去的,还能沸沸扬扬那种。 孟姜看看紧闭的正门,朱漆广亮的大门,两层广厦的门楼,旁边两只做工精良的石狮子,这些细节无一显示祖宗的煊赫。 庞嬷嬷见孟姜久立不语,以为她又要作妖,赶紧解释道:“大小姐,这正门轻易不能开,除非接圣旨、年节大礼才可。老奴知道您是尊贵的嫡出小姐,但就算侯爷来了,也是走侧门的,这是规矩。” 这点道理孟姜自然懂,她假装伤心道:“我只是难过,觉得没有一个家人来接我。继夫人我不指望了,但那只比我小三个月的妹妹,小一年半的弟弟,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总能来接我吧?” 听她咬着牙说“小三个月”,庞嬷嬷觉得自个儿牙疼。万氏做事不地道这大家伙都知道,但谁让人家能笼络住侯爷的心,能掌管得了后院呢,谁敢说她一句不好? 庞嬷嬷假装没听出孟姜的意思,笑道:“夫人和小姐少爷都在二门处等候呢。这里毕竟是外院,他们不好随意过来。” 孟姜笑道:“他们不能过来,我就必须走过去?谁家大小姐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自己走了?是侯府落魄了,道路狭窄了?马车都不能驾驶到二门了?” 庞嬷嬷懂了,见又有人要围观过来的意思,赶紧吩咐马车直奔二门。今天这差事虽然办的不够完美,但夫人也该体谅她的苦心,要不是为了侯府和夫人的名声,她不至于这么憋屈。回头要被问罪,她一五一十辩解就是了。 第107页 孟姜演戏有点上瘾,她还没发挥呢就被弄进了马车,得了,走就走吧,反正日久天长的,总能逗她们玩。 系统123提醒道:“小祖宗,毕竟这是人家地盘,您能不能消停点?咱们用脑子宅斗,别动不动就耍威风好吗?也不怕被杀人灭口!” 孟姜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只见那树“咔嚓”一声,齐根断了…… 孟姜笑:“懂了吧?我可不止有大力丸了,现在可是恢复了鬼力的人,能怕一棒子小喽啰?做人呀,就得靠实力说话。” 系统123:“……”有道理。他在暗暗考虑,要不要做个弊,以后让这位之后全在建国后算了,看她怎么嚣张!但想想这女人上一个世界的表现,好像也是又美又飒,无人可挡那种,讨厌! 一根树突然齐根断了,这在侯府和京城都引发了轩然大波,在有心人引导下,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比如孟姜命硬,克死母亲不说,还要克死家里所有人,这大树就是警告。 也有传言是万氏当年毒死了原配,才能登堂入室。看看她的孩子,只比原配所出的大小姐小三个月,便知道这女人德不配位,不能为正室。而且将三岁的孩子逼出侯府,在乡下一住十几年,能是什么善茬子?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孟姜静静打量着侯府。不得不承认,这万氏治家还是很有一套,将侯府打理得面上很光,看下人行色匆匆就可以看得出来。 到了二门处,孟姜走下了马车。她看了看周围笑道:“庞嬷嬷你嘴里没一句实话,甭说继夫人和我那几个姐妹兄弟了,连个下人都没来迎接。我这可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死了娘的孩子不如狗。” “……!”庞嬷嬷心道你闭上这张臭嘴吧!这么明目张胆骂夫人和几个小主子是鸡和狗,孟姜不要命,她还要呢。 “大小姐,咱们快去正院吧,夫人可想您想得紧。”庞嬷嬷心道,忍吧,等这死丫头完成使命,看她能有什么好死? 孟姜如前世一样,从二门慢慢往正院走去,足走了一刻钟才到。 不过和原主那次不同,她现在虽然穿着也一般,但至少不寒酸。再拿出之前当公主、当皇后的架势来,走起路来如凤凰临世,气势十足。 庞嬷嬷走在后面,觉得自己真的还不如鸡呢! 而旁边经过的很多路人,本来都是被安排好的角色,要使劲踩一踩孟姜,让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个不值一提的乡下丫头,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只有将她踩到泥土里,让她毫无尊严,才能事事听话。 可是,见到孟姜这女皇一般的样子,这些路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愣了好久,终于有一个有经验的婆子先开口,窃窃私语道:“这是谁家的女子,穿着打扮妖妖娆娆的,难不成是给咱们侯爷纳妾?” “是呀,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模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来的。”另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接话。 孟姜心中冷笑,呵,这些下人还挺机灵,竟然还能根据场景换台词,鼓个掌先。 而孟姜,也确实是开始鼓掌了,盯着这两个说话的下人慢慢鼓掌,“说得好,说得妙,竟然能随便议论侯爷是不是纳妾的问题。怎么,你们是侯爷哪房小妾?还是心里一直想成为侯爷的妾?这是吃醋了?” 那两人吓得赶紧摆手,“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没有,我们不是。” 哟,还真有那龌龊心思。孟姜心道,也难怪了,侯府就一个成年的男主子,而且还是深情挂的,可不就更加吸引人。 孟姜拍拍庞嬷嬷的脑袋,“告诉她们,本小姐是谁。”差点说成“本宫”! 庞嬷嬷:“……”草,又打老娘,却还是只能道:“这是侯府大小姐,快来见礼。” 孟姜补充道:“我乃原配嫡女,比你们现在这个大小姐只大三个月哦,是不是很巧?刚刚说话这两个,以下犯上是大罪,互相打二十个耳光。” 见两人不动,孟姜这人也不讲究仪式感,自己挥起胳膊,一人抡了两个耳光,将两人砸到青石砖地板上,各自掉了两颗牙。 孟姜揉揉手腕,“要么起来互相补足十八个耳光,要么本小姐亲自来打,你们想要哪个?” 两个本来装死的人互相看看,从地上爬起来煽起了耳光。一开始还控制着力道,可是越打越来气,都用上了真力道。 等互相打完,两人早都变成了猪头。 孟姜看看着两人,又微笑着环顾四周,轻轻开口道:“我这个人吧,脾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若有人犯事犯到我头上,那我这脾气一旦爆发可是自己都害怕。” “你们只不过是下人,不论仗着谁的势,也依旧是下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不然,可不只是掉几颗牙齿那么简单。” 侯府仆人:“……”瑟瑟发抖。 大家瞬间传遍,原配夫人所出的大小姐是个女魔头,招惹不得。 第60章 眼看着日头偏西, 万氏依然没有让人开门请孟姜进屋的意思。 孟姜看看天色笑道:“景阳侯府的夫人可真好当,这个时辰还在午睡,真让多少世家夫人羡慕呢。” “别人家的夫人是每天早起给婆母请安, 一日三餐伺候婆母用饭,还要打理家务, 时刻不得空闲。咱们家的夫人可真好,不用早起, 不用伺候婆母, 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就如现在一个中午觉睡到快晚饭时候了, 也没人敢管。” 第108页 她神神秘秘笑道:“咱们夫人可是个奇女子,当年就是一个街头卖身葬父的孤女, 却有幸被我爹爹给看中了养为外室。别人家父孝要守三年,然而咱们夫人百天热孝没出就怀上孩子了。之后更是母凭子贵,在我母亲死后刚过头七就入住侯府, 成为了名正言顺女主人。” 孟姜看着一帮小丫头无意间行动都缓慢了,就知道这些八卦消息很劲爆了。也是,后来的这些奴婢, 基本都是买进来的, 对万氏那些黑历史毫无所知。 孟姜冲着她们笑笑:“是不是特别励志?你们可要好好学习,争取麻雀变凤凰。一个来路不好说的孤女都能成为侯夫人,你们都是唇红齿白的清清白白小姑娘, 一切皆有可能,加油!” 庞嬷嬷和几个大丫头越听脸越黑,不能由着孟姜这样抹黑了。她赶紧示意大丫头快快进去禀报,不能再任由这贱人在外面胡扯了。 里面万氏一听孟姜竟然议论她早年间的事情,很想立刻就派人将她嘴巴堵起来弄死算, 却被孟雅给拉住。 她劝道:“不过就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乡村丫头,先将人哄过来,一切都两个月后再说。” 见旁边没人了,她轻轻道:“娘,忍过这两个月,等她嫁给了汝阳王,发现自己一没有娘家,二没有子嗣,岂不是绝望异常?而且依着王爷那个脾气,能让她好过一天?” 万氏气消了一些,却还是不太确定,握着闺女的手,“很是,可不能给她机会生下孩子。只是,王爷那脾气,他能体谅咱们?” 孟雅羞涩一笑,“娘,您还信不过自己女儿?再说了,到时候我都到了那个地方,更加不用顾忌他了。” 两个人说了两句悄悄话的功夫,孟姜也被引了进来,屋子里瞬间寂静无声。 孟姜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两人。万氏穿着隆重,长相温柔慈祥,皮肤洁白细腻,这么多年未见老相,不过眉眼间却一闪而过一丝阴狠。 而孟雅这位女主,长相随了她母亲,看上去温柔善良,眉眼间大大方方,一脸的无害。 可惜孟姜耳力好,将这母女的悄悄话一字不拉全听见了,不然还真是容易被这女人的脸给欺骗了。不过也是,在女主眼里,她是一个极品女配,对付她也是正常。 三人相顾无言,最终孟姜先开口,“继夫人好,这就是比我仅仅小了三个月的妹妹吧,长相可真是水灵。同样是嫡女,妹妹这穿着打扮可真是让人艳羡。”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万氏:“……”最讨厌继室、继夫人这类词。 而孟雅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她本来应该是唯一的嫡女,突然多出来这个恶心人的姐姐,真是上天不公。她娘只是孤女,被侯爷给强迫带回家,还怀上孩子,作为女人已经够无奈的了,还一再被人拿出来说事,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京城中有几个和她不对付的贵女,也是经常提起这事来,坏她名声! 不过孟雅很快反应过来,慢慢走过来对孟姜行了一礼,“姐姐好,我是孟雅,我最羡慕别人有姐们相伴,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玩了。” 孟姜笑道:“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想和你成为好姐妹,可惜我一靠近你,你就哇哇大哭,好像我欺负你一般,害的我没少被爹爹骂。”看孟雅脸色不好,她转了一个弯儿,“不过咱们现在都大了,妹妹应该不会动不动就哭了吧?” 孟雅勉强挤出一抹笑,“那是自然,小时候的事情姐姐还记得,记性可真好。” 就在屋内气氛尴尬的时候,有人来传侯爷到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如果忽略他那有点凸出的肚子,还是个中年美大叔。 孟姜笑着走近前几步,行了一个礼,“爹爹好。” 景阳侯愣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随随便便叫人爹爹?”莫名其妙。 孟姜装作一脸受伤,心中却骂“渣男”,连亲生女儿都不认识,不是渣男是什么? 万氏已经完全没有刚刚的冷漠脸,而是十分柔弱娇美,扶住侯爷的胳膊娇滴滴道:“侯爷,这是阿姜呀,昨儿还和您说起她来。您看看,她长得多像姐姐,京城再没有比咱们阿姜更漂亮的姑娘了。” 景阳侯有点尴尬,仔细打量几眼孟姜,点点头,“好,以后好好在家学些礼仪,别让人笑话咱们家没规矩。今日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看着孟姜那酷似原配的脸,他心里有点不自在。 孟姜认真点头,“是,我一定好好跟夫人学习规矩。我知道爹爹是为我好,但凡我能学会夫人一半的规矩,也能将未来夫君拿捏得牢牢的。”把人家原配都能拉下马的那种规矩,恶心谁呢。 景阳侯:“……女孩子最忌多嘴多舌,以后话少一些才是。” 孟姜毫不畏惧,“是。我最后问一句,我以后住在哪里?” 万氏笑道:“你和阿雅是姐妹,就住在她旁边的听荷轩吧,方便两人走动。” 听荷轩,听着名字风雅,实则是湖边一个小院子,夏天蚊子多但好歹风景好,这大冬天住进去,是想冻死谁呢。 孟姜懒得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点点头退下了。 等她一走,景阳侯皱眉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不懂规矩的,以后少让她在我面前出现,看见就不舒服。” 万氏挥手让孟雅退下,她扑到侯爷怀里,搂着他脖子娇笑道:“行行行,都听您的。要不是为了您的前程,咱们何必这样委屈?你放心,等腊月里婚事一完,她就不会碍您的眼了。” 第109页 “爷,皇上选秀那事,到底定没定时间?咱别丢了芝麻,西瓜也没捡到,那岂不是亏大了?” 景阳侯搂着夫人笑道:“定了定了,就在明年二月里。再说了,就凭汝阳王对咱们阿雅那份热乎劲,皇上那里就算真有点意外,阿雅也能让汝阳王回心转意。” 万氏撅着小嘴不依道:“我可不想闺女也当继室。” “什么继室不继室,能拿住男人的心最关键。”景阳侯这样说着,拉着万氏好好抚摸了一把才放手。虽然老夫老妻了,但他还是觉得夫人如初认识一般,新鲜劲儿十足。 孟姜听着系统123给他直播正院这点事,隔夜饭都快吐了。渣男贱女,真乃绝配。 她问系统123,“你有没有觉得这母女两个都有点古怪?魅力值大到惊人。若男人是个品行好的,一辈子忠贞不二我信。但这景阳侯明明就是个人渣,当年母亲在时,他可没少往家里弄女人。为何这万氏一进门,这种事情就杜绝了呢?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戏码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系统123想了想,“那我盯着她们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不过至少她们没有什么系统,这点我可以肯定。” 孟姜又吩咐,“他们家库房在哪里,能查到吗?” “……你又要搬空库房?又来这招?”系统123觉得好没新意。 孟姜微笑道:“招数不怕老,有用就行。我母亲当初嫁进来,可是带了东宁侯府半数家产的。我外祖母的嫁妆,还有侯府私库,那可不止是十里红妆这样简单的。要不然,家产就留给庶出的那个舅舅了,岂不亏死?而现在,也不能便宜了侯爷万氏这对狗男女,对不对!” 本以为嫁妆足够,女儿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可外祖母哪里能想到景阳侯那么不做人呢! 听了这个,系统123点头答应,“物归原主也是应该。”尤其他看着空落落冷冰冰的听荷轩,心疼自己宿主,对侯府财产更是势在必得了。 孟姜身负鬼力,倒不在乎冷不冷的,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于是一天都等不得,半夜十分穿上夜行衣就到了侯府库房之处。 这里因处于皇宫边上,治安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侯府侍卫并不给力,当差都懒懒散散的。孟姜连鬼力都没用上,便轻轻松松进了库房。 来都来了,只搬走母亲嫁妆多么说不过去,孟姜直接将库房完全搬空了。就算这样,她还不满意呢,侯府比起皇宫可穷太多了,都没什么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 不过心情也不错就是了,开开心心一觉睡到天明,直到侯府阵阵嘈杂声音吵闹起来。 正想这是谁这么没眼力见的时候,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来,孟雅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她此时脸上全无温柔之色,像毒蛇一样盯着孟姜,试探道:“你把库房里的东西都弄到哪里去了?” 孟姜一脸懵懂,用手搓搓惺忪的双眼,“什么玩意儿?” 孟雅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靠近她咬牙切齿道:“你还装!你头一天进门,家里就失窃了,不是你捣鬼,还能是谁?” 孟姜十分气愤,大声反驳道:“这是你们的阴谋对不对?我三岁那年,你们把我扔到庄子里,看我每天劳作还不够,还想给我栽赃一个盗贼的名声?你们好狠毒的心。” “既然说是我偷窃,那就报官吧,让官府彻查此案,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捣鬼。就算我有偷盗的心,但是只要不是傻子,也不会在第一天干这事,怎么也要等摸清了侯府路线吧?” “让官府来搜,掘地三尺搜,看看他们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能搜出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等着官府给个公道。”特别正义凛然! 孟雅:“……”难不成搞错了,真不是这个讨厌的女人干的? 对,她就是讨厌这个女人,从第一眼就讨厌。明明乡下长大的,肌肤却白皙娇嫩,眉眼鼻尖也妖妖娆娆,特别是一笑一颦都很会勾人,一点都不讨喜! 第61章 孟姜望着一同前来的景阳侯、万氏, 冷笑道:“你们也怀疑是我偷了东西?如果只有孟雅来,我还能当她是小孩子不懂事。可你们也来,我十分怀疑你们的用心。” “我昨天天还未亮便开始奔波, 直到下午才赶到京城,期间着急赶路只随意吃了几口饭而已。之后, 侯府无一人问我是否吃过饭,连口热水都没有。若说我是这个府里的大小姐, 你们信吗?” 孟姜指着侯爷摇头哭泣:“她们待我如何, 我不计较,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而你可是我亲爹, 却也这样狠心,真是让人寒心!不就是想冤枉我, 弄死我,那就随意吧。你看看这屋子,能藏什么好东西, 随意翻去。是钱财,还是金银首饰,只要你们找到, 我一头撞死在这里求一个清白。” 将脸一甩, 像一个倔强的女孩。 景阳侯:“……”他也是急眼了,被万氏一鼓动就过来。可是想想孟姜只一个弱女子,又没有帮手, 怎么也不能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搬走整个库房。“回吧,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搬空库房,这事报官,省得夜长梦多。还有,给她配几个丫鬟婆子, 别让人说咱们侯府没有规矩。” 万氏立刻劝阻:“侯爷,这种事报官,必然能传出去,旁人怎么看咱们家?万一连累道孩子身上呢?”发生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丢人,她可不想让儿女身上有一点污名! 第110页 至于丫鬟婆子,万氏自然已经调/教好了,就等着好好“伺候”孟姜,拿捏住她。 孟姜“嗤……”了一声,“竟然是搬空了库房?你们可真撒谎。好吧,假如这是真的,那么那让我来京的人是不是也很可疑?我在乡下好好待了十几年,突然被接来京城难道只是你们良心发现了?还是说,我能作为某人的靶子,方便她偷窃库房?” “只要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这种事多半是内贼干的,而且是能接触道库房钥匙的,对不对?” 听她这样分析,景阳侯看向万氏的眼神都不对了。说实话,要不是万氏提,他都忘了自己在乡下还养着一个姑娘。而且,比起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徒有虚名的大小姐,能调动起府里人的万氏确实更可疑! 万氏:“……老爷,您可不能中了她的奸计。我是您的人,齐儿是您的儿子,我搬库房有什么意思?”她欲哭无泪。 孟姜凉凉道:“那谁说得好,姜齐是侯爷儿子,却非唯一儿子。而且,你老了,女人老了就会多疑,也许你怀疑侯爷外面又有了女人,所以才想将府里的财产都抓到手里呢!” “都说女人狠心,当初你能让我娘给你让位,你也怕自己遇到和你一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奇怪。或者说,你在侯爷这里发现了蛛丝马迹了呢?” 听孟姜说完,景阳侯深情有一瞬间不对劲,而且被万氏捕捉住了。 万氏一脸的不可置信,“侯爷?” 景阳侯撇开头不自在道:“你别听一个孩子瞎说。” 万氏却一下子软在地上,她怀疑这些都是侯爷做的套,而针对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她。毕竟库房钥匙她也有,借这个机会将她逼死,也很有可能。 孟姜看着互相猜忌的两个人,忍不住对人性的复杂再次有了认识。没想到,面上恩恩爱爱的两个人,竟然这么容易被挑拨离间,可见也不是多么坚不可摧呀。 看这情况,这一家子的烂账一时理不清了,孟姜决定自己还是出去吃个饭先。趁着乱子,她悄悄从角门离开,去西市逛逛去。 出了侯府,经过皇城西面的金海湖时,孟姜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改变了主意。 她脚步轻移慢慢往湖边走去,来到湖边蹲在了冰上,抱着膝盖望着湖中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他季节,这湖边总有相约一聚的大帮子闲人,但冬季太过寒冷,所以人十分少。但今日很巧,竟然来了零零散散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着品月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孟姜面前,静静看了她一会才开口,“小姑娘怎么了?这样冷的天,万一掉进冰里可是小命难保。” 若是一般闲事他也懒得管,但这姑娘十分清瘦,走起路来袅袅娜娜,自有一股子风韵,让人忍不住关注。 孟姜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无声地盯着湖中央。 第一次有人不搭理自己,而且是绝色美人儿,这人来了兴趣,也蹲了下来。“小姑娘,若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万一我能帮你呢?” 孟姜眼睛看都不看他,只冷哼了一声,“你?你不过一个书生,能帮我什么?能帮我把侯爷打一顿,还是把继母弄死?他们权势滔天,这个京城谁也帮不了我。” 一听涉及到权贵,这人立刻更来了兴趣,“我虽然未必能帮上,但至少能听你诉苦,而且万一可以呢?” 孟姜冷笑道:“你不过是为了听个乐子,何必哄我。可我确实就是个乐子,一个堂堂侯府嫡女,却因为继母进门,从小被仍在庄子上养。我早就习惯,从来不敢奢望回京,可昨天他们竟然去接我回来了。我以为是侯爷良心发现,可从昨天到现在一口热水都没喝上,他都不呵斥下人,我便知道我还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而已。” “这些也就罢了,大不了我再回庄子上去,可他们今天一大早竟然冤枉我搬空了侯府库房,说我是盗贼!” 说到这里,孟姜十分生气,她伸出双手放到男人面前,“你看,你摸摸看,我又不会魔术,怎么可能凭这一双手一夜只见悄无声息搬空侯府!” 这双手细长柔嫩,如葱白一般白皙,此时正巧落入一滴泪,在手心滚动了一下,好像钩子一样挠了着男人的心,痒痒的,酸酸的。 他正待要将这双手握住,孟姜却突然将手撤了回去,像是赌气一般跺跺脚,“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以此证清白,看看谁还能冤枉我。” 听她这么说,本来还有些怅然若失的男人吓了一跳,急忙阻止道:“湖水还没冻结实呢,你这是真想找死呀。”说着,拉扯了孟姜袖子一下,想将人拉回岸上。 孟姜气得将他双手甩开,脸像个粉团子一样鼓鼓的,“我想死是我一个人事情,与你何干?”正说着,肚子里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闹得她立刻脸红低头,底气全无。 看她一脸稚气模样,男人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我带你去吃一顿饱饭,然后再说生死之事。”见孟姜不愿意,他劝道:“你总不能当饿死鬼吧?死了连投胎都没有机会。” 孟姜睁大眼睛,微张着嘴巴,一脸将信将疑。 看她这半张半合的红艳艳小嘴,男人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下涌了上来,冲得他缓了一会才恢复正常。 “走吧,我请你吃京城最有名的太白楼,里面东西南北风味都好,总有一款你喜欢。”这男人语气里更多了一份耐心,十足好人模样。 第111页 孟姜抿着嘴望着他,像是很想跟着走,但又有些犹豫,终于她挥挥手,“我自己想办法吃饱饭去,不能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尤其你还是一个男人。”说完,孟姜三两步跑开了,没给男人反应机会。 看着人跑了,男人又气又笑,觉得少女娇憨最惹人怜。转头吩咐隐卫,“跟着她,看看是哪家侯府小姐。”想了想,又吩咐道:“保护好她。” 隐卫得令而去,这男人留在那里站着,笑了良久。小丫头,有意思。 孟姜身负鬼力,有陌生人靠近她很容易发现。本来要潇潇洒洒逛西市的,这会也不太合适去了,因为要装可怜嘛。 于是,她掏出自己的荷包,认认真真数了数钱,只有二十三文。拿着这二十三文,她看了看街边几个小吃,最终拿出十文钱买了三个包子,还一脸不舍得。 吃完包子,她这才回了侯府,快近角门处,她听见了孟雅的声音,正在和一个男人在大树遮掩下拉拉扯扯。 孟姜:“……”不是吧,她之前说侯府小姐偷偷从角门私会情郎,就是随便说说过嘴瘾,谁能想到竟然是真的! 女主这么厉害的吗?这种不入流的事情不是应该她这种女配来做? 不过有墙角听,孟姜很自然就躲到了一旁。 男人,也就是汝阳王语气十分气愤,“她一个乡下女,竟然敢欺负到你头上,看我不弄死她。” 孟雅委委屈屈道:“她毕竟是我爹爹原配的女儿,我爹爹不喜欢她可以,我和娘却不能不敬着她,不然别人不定怎么说我们。当年她一个小孩子都知道天天用针扎我,还推我娘流产,害得我娘坏了身子。她现在回来了,性子看着比原来还厉害,我只能退避三舍。” 汝阳王将人搂住,“阿雅,你就是太过善良。当年既然人已经到了乡下,直接将她弄死就是,何必留到现在是个祸害。” “算了,不提她这个扫兴的了。你这阵子若没有什么大事就先不要来找我了,我娘说这两个月太多见面不太吉利。天长日久,不在这朝朝暮暮,对不对?”说完,孟雅娇羞地低下头去。 汝阳王瞬间忘了其他事情,心里一团火热,“我就是忍不住,想天天都见到你。阿雅,还有两个多月了,你欢喜不欢喜。” 孟雅轻轻打了他胸口一下,娇笑道:“坏人。下月初大公主举办百花宴,你可一定要去。” “阿雅你吩咐,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去。能多见你一面,我心欢喜。”汝阳王深情道。 孟姜:“……”这一对狗男女,这么情深意重恩爱两不疑的,干嘛要祸害原主这位无辜的第三者呢? 听到“百花宴”,孟姜眼皮子一跳,上辈子原主就栽在那里,名声尽毁。 第62章 孟姜听了半天孟雅和汝阳王这一对男女主的卿卿我我大戏, 等这二人散了,她才从躲避处走了出来,轻轻叹了一句:“好一对郎才女貌。” 又歪头想了一会, 自言自语道:“咦,昨天继母还说将阿雅妹妹嫁给皇上做妃子, 难不成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皇上?没想到还挺年轻英俊的。两情相悦最幸福,真羡慕阿雅妹妹。”说完, 又叹了一口气。 躲藏在不远处的暗卫耳朵动了动, 脸色也一黑, 心道这景阳侯府是想作死?一边让闺女和王爷勾勾搭搭搂搂抱抱, 一边又肖想皇上,这脚踩的两只船也够大的, 他们也不怕船翻过来压死。 这种涉及皇家颜面的事情,暗卫决定还是仔仔细细上报皇上的好。见孟姜进入侯府角门,这人赶紧回宫报告去了。 等这人走了, 孟姜忍不住扶着墙笑起来。 系统123提醒道:“小祖宗,你是想干啥?是要攀上皇上?小心别玩脱了。他虽然长相龙章凤姿,年轻时候应该也能秒杀众男, 但毕竟比你大二十岁!最重要的是, 他可不止一个女人。多女共用一夫,你不嫌弃脏吗?” 孟姜故意逗逗他,“小兄弟, 你不知道有一阵子特别流行小少女爱慕俊大叔的故事吗?年龄差、身份差这都是萌点,现实中甭说只差二十岁,差五十岁的他也屡见不鲜!而且皇上嘛,有三宫六院很正常。你就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咱们是皇上, 咱们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系统123忍不住代入自己是皇帝,那肯定是……“不是,我就是一个系统而已,我干嘛要想这个!小祖宗,你就不是那种受委屈的人,真的能忍受争宠?” 孟姜不屑一顾道:“争什么宠那,我直接把皇位抢过来自己坐不好吗?你一个小系统就不要瞎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系统123:“……”天,到底什么打算您老说清楚,要真是把皇上弄死当女皇,那还不如后宫争宠的戏码来的简单! 好累,想换个宿主,谁能听到他的心声! 孟姜径直往后院听荷轩走去,往日安安静静的侯府,今天处处都挤挤搡搡咋咋呼呼的。 她旁观了一会,发现是侯爷最终选择了报官。能做这种选择,说明这个男人更看重利益,而非没什么大用的面子。 侯府里面恨不能掘地三尺,包括她的小院子,甚至连前面的湖水也都放空了,几十个家丁和衙役在里面挖掘淤泥。 孟姜:“……”还真是动作够大的,加油干,最好能把侯府拆了重建。 第112页 只可惜,就算如此大动作,侯府损失的财产也无法找回来。一夜间,景阳侯府的主子们都快白了头。 这里面,有侯府百年基业,有多位主母的嫁妆留存,包括孟姜母亲的嫁妆。有这些基础在,侯府即便几代只出纨绔,也能凑合过下去。 而现如今金银珠宝和现银都不翼而飞,家中上上下下月例都领不出来了,人心异常浮动,那些有门路的,甚至已经想好了后路。 女主孟雅怎么也没想自己会遭遇这种不公,她的嫁妆银子,她的底气都没有了。“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没有嫁妆哪个婆家能看上我?我会成为京城的笑话,平日那些嫉妒我的女人指不定怎么埋汰我。”她抱着万氏痛哭流涕。 万氏眼神阴冷,她筹谋了半辈子,竟然是这个结局,不仅钱财尽失,连侯爷都与她离了心! “阿雅,不怕不怕,你嫁的是皇上,本来就带不进嫁妆去的。至于进了宫之后打点的钱,你放心,娘一定帮你想办法。”万氏搂住女儿安慰。 以前还挑挑拣拣看到底嫁皇上好,还是嫁给年轻有潜力的皇子好,现在没了嫁妆,完全没得选。因为若嫁皇子,王妃嫁妆规格至少是一八零八抬起步,如今的侯府负担不起。 “皇上年纪大了知道疼人,你却年轻貌美,很容易抓住他的心。只要获得宠爱,只有别人巴结你的份儿,轮不到你打点别人。再努力生下一子,争取将来继承大统,你还怕什么?” “皇上还年轻,其他皇子却都大了。父壮子少,这是皇家最忌讳的局面,不然我们为何不看好汝阳王?怕就怕他熬不过皇上!而你的孩子则不同,这是皇上老来得子,只会获得无限宠爱。咱们不看眼前,就看将来,好不好?”万氏的声音柔和婉约,十分蛊惑人心。 本来孟雅焦躁异常,这会也定下心来,甚至兴致勃勃得开始筹谋如何在下月初大长公主所办的梅花宴上成就大事。 这一天,京城贵女和贵公子齐聚一堂,说是赏花,实则是顶尖家族之间的相亲宴。 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但联姻也有多方面选择,同等条件下,选择男女双方看对眼的家庭,这是家长给予的最大宽容了。 孟姜知道这一天是鸿门宴,但她还是开开心心换上了崭新的行头,精神抖擞奔赴男女战场,像是要打个胜仗一般。 而在路上,孟雅则全程黑脸。自从爹爹对母亲产生芥蒂,反而对孟姜好了许多,将所剩不多的银两拿出来打扮孟姜,想让她钓一个金龟婿。 孟姜一身旧衣都美艳如芍药,现在穿上石榴红色打底、金银线镶边的袄裙,外罩一件白色大氅,头上戴着一整套如意牡丹首饰,当真如盛开牡丹一样气场全开。 在她身边一衬托,孟雅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丫头。清雅高贵有什么用,谁不想一出场就让人挪不开眼! 等进了梅园,孟雅为了保持住真善美人设,细声细语将孟姜介绍给众人,听着众人的交声称赞,心里嫉妒成一团苦水,脸上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安康郡主正好走来,看到孟雅快要维持不住往日清淡如菊的样子,忍不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笑道:“这不是景阳侯府的大小姐孟雅吗?” 说完一捂嘴,“看我这张嘴,她现在是二小姐啦,我差点说错了。不过你们侯府也是,明明原配夫人所出的嫡女还在,竟然直接把你叫成大小姐,可真是不懂规矩。这不,老天都说不过去,让你们侯府遭殃了吧!” 另一个陪同的小姐小声纠正道:“郡主,人家侯府底子还在,不信您看两位小姐都穿金戴玉,一点都不寒酸。” 孟雅很想抓烂这个女人的脸,可她不能堕落为泼妇,只好委委屈屈听着,一句不敢反驳。 其他人则隔岸观火,没人敢出头。 侯府财富不翼而飞的事情惊掉了京城人的下巴,都觉此事十分诡异,做的这样悄无声息的,定然有内鬼。 虽然很多人等着看孟家笑话,但想着侯府田庄铺子还在,慢慢积累总能起死回生。 而且孟家女儿厉害,将汝阳王的心抓得紧紧的,曾经还在大殿上亲自求娶孟家嫡女,这是多大的荣耀。 说来,如今皇上子嗣不丰,只有三子。大皇子安王乃皇后嫡出,可惜天生哑巴,注定无缘皇位。 二皇子镇西王乃叶嫔所生,从小沉迷战事,这个镇西的名头是他凭战场上的实力得来,可惜对政事毫无兴趣。但因为外家乃武将世家,所以在武将里支持者甚多。 汝阳王则是第三子,虽然只是宫女所出,但却是唯一比较正常的儿子,至少文韬武略没有短板,而且和文臣更亲近一些。 现在是重文轻武的时代,众人虽不是个个势利眼,但也知道趋利避害,但凡涉及到汝阳王的事情,都小心再小心,生怕得罪了这位极可能是未来帝王的皇子。 所以,即使安康郡主带头讥讽,其他闺秀也不敢帮腔。 正这时,一个男人怒喝道:“安康,平日里骄纵无礼也就算了,在姑母宴会上也敢放肆,是你的公主祖母给你的胆子吗?”来人正是汝阳王。 众人深呼吸一口气,还好还好,她们刚刚没出声为难孟雅,不然这会就不是训斥,很可能还会为家族引来祸患。 安康郡主一看汝阳王来了,嫉妒得看了孟雅一眼。 第113页 她祖母是皇上的姑母,曾经在皇上登基一事上立过功劳,为此很有脸面,甚至连她这个孙女也得以破格被封为郡主。 她和皇子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心中一直仰慕表哥汝阳王,而且祖母也说过皇上暗示可以联姻。没想到,表哥却被孟雅夺去了心。 若是孟雅是好的,她也认了,可这女人惯会装腔作势,一面装清纯白莲花,内里却贪慕虚荣,也就男人眼瞎看不出来。 就像现在,孟雅的眼神里全是勾魂的勾子,面上却淡淡如菊,恶心谁呢! 安康郡主“哼”了一声,往旁边去了,顺便还撞了孟雅一下。 孟雅娇喝一声,就要往旁边歪倒,被孟姜一把抱在了怀里,“阿雅,你没事吧?要不要坐旁边休息一下?”孟姜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绵软,她也是真善美的小仙女。 孟雅:“……”谁让你抱!“姐姐,我没事,您放手吧,弄得我痛了。” 孟姜立刻将手松开,一脸惊怕,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阿雅,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刚见你要倒下心急,所以才碰到你。我以后都不敢了,你别告诉夫人好不好?”装柔弱嘛,她可以的! 众人:“……”这侯夫人万氏定然天天虐待这位大小姐,看她脸色吓得都越发苍白了,这么娇媚的花朵哪能经得起吓唬呢! 而汝阳王也在刚刚一瞬间看直了眼,他喜欢柔弱且美丽的,而这个女人竟然比阿雅还要柔弱,还要美丽。 还好,汝阳王立刻清醒过来,知道这是人美心黑的孟姜,他可不能上当。 大长公主见皇子们来了,很自然过来打岔,笑吟吟道:“安王和汝阳王都来了,咱们的宴席可就正式开始了。” 听她这么一说,孟姜才注意到汝阳王身后还有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如青松一般端端正正立在那里,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眼睛如琉璃一般闪着淡淡的光。 这就是安王呀,可真是好看,孟姜忍不住感叹。可惜,这位不仅不会说话,还早早死去,几乎没有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就如现在,明明好好站在那里,却如隐形人一般,让人有一点点心疼。 见孟姜一直盯着他看,安王眼睛弯了一下,笑得好像星星一般闪耀。 孟姜也微微笑了,无声问候道:“殿下安”,屈膝行礼后随着人流去了女宾宴席。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大晋江抽崩了,好久没这么大抽了… 第63章 原主那一世, 因为被万氏等人一再摧残自信心,每天活得小心翼翼,即使出来会客, 也都是一副瑟缩小家子气。 所以在宴会上,大放异彩的是孟雅, 赚得好名声的还是孟雅。而孟姜一开始就是一个浑身充满着乡土气息的土包子,被人各种排挤也在情理之中了。 其实人心就是如此, 本来大家都是一个圈子, 突然闯进来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一般人都不会去接纳, 而是首先会产生排斥心理。 之后可能会随着相处而改观,但原主那样自卑的人却等不到别人接纳她, 已经把自己的心彻底封死了。 特别是孟雅每一句话都若有若无在打压原主,更让她身心崩溃,最后被人轻而易举设计, 成为不要脸攀附权贵之人。 这辈子换了孟姜,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看孟雅表演,完全不需要争抢风头, 就无人可争锋, 因为即使她只微笑开口,这一身的装扮和气势都不容小觑。 而孟雅心里各种小算计却谈不上有城府,被打乱阵脚后只会越来越慌, 最后出丑的成了她自己。 比如这次宴会上的开胃菜,大长公主笑着说,“京城贵女和才俊齐聚一堂,是我们这些老人的福气。人上了年纪就爱看个热闹,倒不如你们男女组队, 合作一项才艺让我们开开眼。” 旁边围着的贵妇们纷纷点头,这也是给年轻人看对眼的机会,大家乐见其成。 孟雅小声笑着对孟姜道:“姐姐从小生活在乡下,听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不如姐姐展示一下绣活?听说有那些个严厉的婆婆,最不爱诗词歌赋,就只爱女红。” 孟姜看了她一眼,“继母虽严苛,但为人并不苛刻,并没有专门吩咐人我不能学琴棋书画,所以虽不才,但也略懂一下皮毛,妹妹不用担心。听说你为了今日,特意花了千两白银打造行头,姐姐祝你成功,不然可对不住咱们侯府这点家底子。” 孟雅:“……”想飚脏话,这贱人不仅内涵侯府落魄,还内涵母亲刻薄,可真是够了。她冷着脸道:“那我们拭目以待,姐姐好好表现。” 孟姜知道,前世这孟雅还没示意,汝阳王已经跟一条黏皮狗一样主动过来,于是两人一个展示舞技,一个配合剑术,十分养眼出彩。 孟姜倒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她没有舔狗,没人配合她。能站在这里的男人都是权贵之家出身,即使喜爱某个女人的美色,也不会因此冲动,因为他们往往比女人更实际,更懂得两家联姻的目的。 明知没人随便出来附和她这个不受宠的乡下丫头,不过孟姜还是走个过场,微笑着略略扫了一眼男宾位置,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想想办法吧。 正在她要将视线移开的时候,却见安王主动走了出来,还引起了一阵很小很压抑的骚乱。因为安王此人十分低调,在这种活动上从来都是当自己不存在,这次主动出来,可不就让人多想。 第114页 众人看看孟姜,心道这模样和气质确实值得安王心动了,景阳侯好福气呀! 孟姜微笑行了一礼,小声道:“谢谢殿下。小女想舞一曲飞天,您能否配合舞剑?或者小女做一副画,您配合写诗?” 美好如月的男子主动配合她,她可以放弃原来计划。书画虽然难以出彩,但安王定然能应付得来,她可不舍得让这位出丑。 安王笑笑,指指腰中软剑,示意孟姜他可以。 孟姜点点头,“您到时候踩点随意发挥就好,不用特意配合小女。” 孟雅见两人竟然不知道死活挑战高难度,心中不免冷笑。安王好好当哑巴就是了,竟然敢跳出来蹦跶,也不怕一会把脸丢净。敢找一个哑巴跳舞,那就让孟姜好好承受后果。 飞天曲旋律响起,孟姜纤腰软若丝绦,云袖一挥如破竹长虹,似翩翩起舞的蝴蝶,又似突然迸发的弓箭,或柔弱或充满张力,给人动静相宜之美。尤其是明媒笑容在云袖遮掩下半藏半露,看的众人心痒难耐。 而安王飞身迎上,将孟姜半抱在怀中,然后快速飞去一侧相伴。二人分如风中杨柳,合如缠绕的藤树,配合竟然天衣无缝。 一曲毕,左右相隔数米的二人皆回眸一笑,然后各自缓缓退出。 众人心中惊呼:太甜了,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安王只觉刚刚一瞬间的接近,让他的心好似石破天惊、破土而出一般。原来只觉得活着无趣,现在却觉得不能轻易放弃。 就算自己不够完美,配不上她,但只要远远看着她过得安好,他也安心。可能,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孟姜笑吟吟望着孟雅,“阿雅妹妹,下一个该你了,加油哟。我们抛砖引玉,相信你和汝阳王能带给我们更大的惊喜。”婊里婊气就是她。 其实一开始高门贵女很少会选择舞蹈,毕竟有舞姬之感,但为了出彩,不乏有人一搏。成功的人多了,人们对舞蹈的偏见也就少了。 孟姜虽然没有偏见,但本身不算喜欢舞蹈,可为了让孟雅无路可走,她愿意一试。这种走完仇人的路让仇人无路可走的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看着此时阵脚大乱,将舞蹈跳出僵硬木偶感觉的孟雅,孟姜忍不住笑了。 正偷偷乐着,无意中见对面安王一直盯着她,眼里也隐隐含笑。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孟姜摸摸脸,有点羞涩了。 看她雪肤透出些许嫣红,安王觉得她更加好看了,而且这样促狭的她很可爱。 这一个开胃菜让孟姜名声大噪,人美才艺佳,男人岂会不喜欢,有几个甚至将她列入联姻考察名单。 而孟雅,曾经京城第一才女,这一次却让她丢尽颜面,受不了那些贵女们的冷嘲热讽,悄悄躲到一处角落悄悄落泪。 汝阳王寻到人,将孟雅紧紧搂在怀里,“阿雅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就疼。” 孟雅试着将人推开,“你走,你们都喜欢孟姜,没有人喜欢我,我就是跳梁小丑而已。” 她一推,却让汝阳王将人抱得更紧,甚至用嘴轻轻戳起了孟雅的脑袋,越蹭越上瘾,恨不能将人吞进腹中才满足。 感受到对方身下变化,孟雅脸色一变,嗔怒道:“你疯了吗?快放我走,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谁都不想搭理。” 汝阳王将人抵到墙根,身体紧紧挨到一处,“别动,你要折磨死我!就一会,就抱一小会,你放心,一会我就让孟姜好看,给你出出气。” 感受到这人在自己这里蹭来蹭去,吓得孟雅不敢乱动,只小声道:“她是我姐姐,你可不能过分。”本来她要亲自出手,但想到把孟姜和汝阳王凑到一起,她又心有不甘。那种恶女,不配高嫁! 如今汝阳王亲自出手,孟雅只暗示道:“她性子十分厉害,只能找同样厉害的男人才能让她服软。” 汝阳王冷笑道:“她配不上厉害男人,就活该嫁给下人,一辈子辛苦劳作,晚上还要给那些脏人洗脚暖被。” 孟雅想到那种场面,忍不住身子松软了一下,娇声道:“你快些,莫让人发现,我不要做人了。” 汝阳王亲了又亲,不知道多久才狠狠出了一口浊气, “你这个磨人小妖精,一点都不松口,我都怕自己等不了两个月。小傻瓜,可不能催促男人快,越漫长才越舒坦。”说完几句荤话,他必须去更衣了,裤子里有一点凉。 孟雅看着人走远,羞涩的脸冷了下来,男人都是混账,只顾自己舒服。不过想着一会孟姜将要遭受更加肮脏的事情,她又笑了起来,仔仔细细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往大厅里去。 孟姜正和一个武将家闺秀聊着边疆风光,两人虽初次见面,但十分投机。一个小丫头来换茶盏的时候,不知为何脚底一滑将冷茶全泼在了孟姜身上。 孟姜眼底一暗,心想着戏码和原主那辈子没有差别呀。但她并不想改变,于是她乖乖跟着小丫头往后院休息室换洗衣服去了。 两人越走越偏,一直到一处外面有十几株红萼梅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小丫头战战兢兢道:“孟姑娘,就是这里了,奴婢在外面帮你看着一些,别让人误闯了。” 孟姜点点头,柔声道:“也好。对了,我好像见镇西王在桂花院和一个女人见面,你能告诉我姐姐这个消息吗?”说完,她也不等回话,直接就进了院子。 第115页 小丫头见孟姜进了院子,她将门一关,然后速速离去。虽然这个消息未必是真的,但只要牵扯到镇西王,主子便十分关心。 不过小丫头并没有去告诉孟雅,而是直接去告诉汝阳王。汝阳王听完虽然分辨不出真假,但本着走一趟不费什么事儿的原则,抬脚就去了。 安王那个哑巴已经出局,所以他唯一的敌人就是镇西王,只要有机会,两人就会斗个你死我活。 而此时,孟姜早已从后墙直接翻出来,赶到孟雅身边。 孟雅见到她干净利索的样子心里十分惊讶,但面上还是关心道:“姐姐,这么快就收拾好了?”看样子竟然没让下人得手,她心里有些气。 孟姜将她拉到角落里,焦急道:“我身上脏兮兮的你没看到?你也是个傻子,刚刚我看到汝阳王搂着一个女人去桂花院去了,那女人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怕你吃亏,将小丫头打发走了,赶紧来找你。” “不是我说你,你娘手段那么高超,将侯爷牢牢捏在手心里。你怎么就这么笨,一点手段都没学到,竟然让汝阳王大婚之前玩别的女人。你想想,若是那个女人生下儿子,还有你什么事?” 不等孟雅反应过来,孟姜拖着人就走,一路走还喋喋不休,根本不给人反应机会。等到了桂花院门口,孟雅警惕起来想要等等再说,可正这时,她好像听到了汝阳王的声音,身子便是一僵。 孟姜大力一推,“傻妹妹,快去将人阻止了,不然将来有你亏吃。”这一推,直接将孟雅扔到了刚刚进了院子的汝阳王身上,两人“哎哟”一声,滚到了一处。 孟姜轻身一闪,飞到两人身边各喂了一颗药丸,功成身退。 若是秋天,这桂花院异香浮动,是最好的约会之地。然而现在天寒地冻,这两人却在院子里胡天胡地,景象有多诡异可想而知。 孟姜回到大厅处,不动声色走到安康郡主旁边,好似自言自语道:“阿雅怎么去了这么久,一直不回来,让人好担心。” 安康郡主耳朵一动,笑眯眯道:“你说孟雅出去了很久?” 孟姜叹道:“是呀,说是去桂花院见一见汝阳王,可这都好一会子了,怎么还不回来。”想了想,“不行,我要去看一看怎么回事,可不能让阿雅吃亏。” 安康郡主和她小伙伴们对视一笑,感觉有热闹看哟! “孟大小姐不用担心,这里是大长公主地盘,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若不信,我们陪你去找一找孟二小姐。” 孟姜赶紧点头,感激道:“太感谢你们了,我还怕人生地不熟找不到路,有你们帮忙太好了。” 众人也不搭理她这傻子,带头就往桂花院走去,顺便还招呼了更多的人,说是大家一起出去透透气,总在大厅里闷着,无聊死了。 于是,本来只是几个人的,一听可以散心,瞬间就成了二三十人的队伍结伴游玩。等她们走到桂花院处,便听到隐隐约约有男女喘~息声传来。 有通晓了男女之事的立刻兴奋劲儿上来,几步将桂花院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则是孟雅和汝阳王紧紧抱在一起滚动的样子。 众贵女:“……”啊! 此时的汝阳王食髓知味,硬憋了几年的劲儿全部爆发出来,面对的又是喜欢已久的心上人,自然是将孟雅伺候得服服帖帖。 而孟雅本来就从万氏那里学得一些手段,只是平日里要走人淡如菊的人设,所以将心底欲~望深深掩藏了起来。这会子受到引导,自然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久旱逢甘露,那场面可想而知有多美好。 第64章 上一世, 原主被孟雅算计,汝阳王不仅毫不怜惜被他糟蹋过的女子,还一脚将她踢到泥里, 转而跪求孟雅不要离开他。 只要孟雅想,他可以将原主悄无声息送离人世, 绝不会影响他们二人美好生活。而孟雅要的是踢开这个癞皮狗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答应他。 汝阳王在孟雅那里受挫, 转而便折磨原主, 暴力、冷暴力甚至还时不时有□□上的折磨, 将一个本就自卑的女孩逼得自尽。 孟姜真的不明白男人, 明明不爱一个女人,却还能□□上折辱, 这都是什么恶心变态。这种男人还能是男主,世界疯了吧? 而这辈子,孟雅没有实施计划, 任由汝阳王下手。没想到孟姜随便略施小计,就将这两人反手钉在了耻辱柱上。 孟姜看着这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心中冷笑道, 所有的罪孽都会反弹, 只是偶有迟到罢了。 她哭着哀求大家,“阿雅妹妹和王爷乃是皇上亲赐的婚约,他们腊月里本就该完婚, 此时就算有点不妥,也该被体谅对不对?” 又转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孟雅一眼,继续求道:“他们年纪还小,还是孩子,求大家给一次机会, 将此事遮掩过去吧。” 众人:“……”就因为有了婚配还在冰天雪地里滚,才让人更加看不起。这是有多猴急,忍不了这两天!孩子?有这么会玩姿势的孩子? 汝阳王一直不是个东西就不提了,可是这孟雅,平日里清高冷淡,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她自己却是这么个货色,可笑! 也对,家传嘛,孟雅的亲娘就是靠着没羞没臊上位的外室,闺女亲随了也正常。大家想想,亲娘能在父亲重孝期间伺候男人,她闺女孟雅婚前就按奈不住不是正常? 第116页 听众人窃窃私语,这汝阳王平日里就肆意妄为惯了,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丑,性急后骂起贵妇和贵女们也毫不留情。 汝阳王将仅有的袍子大氅紧紧裹在孟雅身上,死死护着哭泣的女人,眼里尽是凌厉,“滚,全部都滚,谁要敢出去嚼舌头,老子凌迟你们全家。” 大长公主刚刚赶到不久,正好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道皇兄也是子嗣太少了,不然不至于让这种德行的儿子得势。 她不免看了一眼安王,心道若是这个侄子能说话,该有多好。 心里虽各种吐槽,但身为主人,她还要维持秩序,更要维护皇家体面,微笑着送众人离去。 而这数十位京城贵妇和贵女则忍不住各种八卦,心想汝阳王的威胁算个屁,这么多主子和下人都看到了,他能封住谁的嘴? 而且,这人再嚣张也终究是皇子,现在动不动威胁凌迟朝臣一家子,让皇上怎么想?皇上又不是儿子死绝了,非他不可。 再说了,他要真犯了谋逆大罪,亲儿子这个名头也不好使。反正皇家子嗣众多,大不了过继一个。 总之,众人对汝阳王的印象分扣了十分不止。看他这霸道无礼的模样,世家还不想伺候这样的主子呢。 孟姜也跟着众人慢慢退去,脸上无一丝血色。 安康郡主看看她,难得好心安慰道:“她是她你是你,不要太难过。我们都知道,你又不在侯府长大,和她不一样。” 孟姜挤出一丝笑容,“都是孟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阿雅妹妹好命,好歹有汝阳王护着。” 众人立刻朝她送去无数同情眼神:这姑娘太可怜了,好不容易进京却遇到不靠谱妹妹。明明妹妹有错,承受罪过的却成了姐姐,实惨! 孟姜装作一脸的失魂落魄,却看到安王却看着她,嘴角还微微上挑。 孟姜:“……”总感觉这男人的表情不对劲。 为了试探,她故意落后几步,正好和安王走在一处。她小声道:“今天十分感谢安王,不至于让我颜面全无。” 安王笑笑:是要感谢本王,要不然那仆人和奴婢被查,你做的事情也瞒不住。 “……!”孟姜用鬼力倾听安王心声,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个! 其实她没弄死那个奴婢也是故意,她根本不怕查。要查就是一条线,她真想让皇上看看他的好儿子多么龌龊。身为皇子,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一个女人,要脸吗? 不过安王出手,也确实解除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孟姜略微思考,见左右无人便决定破罐子破摔了,“我从三岁多便住到庄子上,一住就是十二年,而且我娘死的蹊跷,心里怎能没有一丝恨。但我一个女子,被仍在乡下能有什么法子,只能逐渐认命。嫁给农夫,每日辛勤劳作但心安,一辈子也挺好。” “可惜他们这还不满足,为了无底洞一般私欲,想要将我彻底毁掉,逼不得已,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这个人歹毒,但若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样做。”叹了一口气,“谢谢你的帮助,再见了。”再见了,刚刚萌发的一点爱情小芽芽。 孟姜心里有一丝丝遗憾,难得觉得一个男人顺眼,却让人看到了真面目! 安王轻轻用手牵了一下她的衣袖,将她的手叠在自己左手上,用右手写道:“你很好。”想了想,又写道:“你最好。” 如果她不善良,当时就会把那个丫鬟弄死了。就因为心善才留了把柄,害的他不得不出手。 孟姜觉得手心痒痒的,像被一根羽毛挠一样,全身酥酥的。想了想,她反过来在安王手心里写道:“你也最好。”促狭一笑。 安王觉得一道细细的闪电麻了自己一下,忍不住后退两步,不然他怕自己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见孟姜看他,安王掩饰般指指自己的耳朵,点点头表示他听得见。 孟姜笑得十分开心,“我知道呀,可我就是想在你手心里写字。”说完,小跑了两步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欢欣雀跃的背影。 这个男人很有趣,她真的有点喜欢。 安王呆呆立在当地,看了良久,然后捂着眼睛望着天笑了。头一次,觉得阳光这样暖,天这样蓝,人生这样美好。 下定了决心,他离开了这里回了皇宫。 孟姜到家不久,皇宫里的旨意也来了。 之前汝阳王在朝堂之上求娶孟家嫡女,皇上儿子少,对儿子们也就宽容很多,见自家儿子喜欢,而孟家女名声不错,就顺势点了头。 可他再没想到,这两个明明已经有了婚约的人竟然在大冬天庭院里滚到了一起,让皇家颜面尽失。 而且这女人还野心勃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勾引了他儿子,却惦记着要进宫当皇妃,这是把皇家男人当什么呢!当他们是随意让人挑选的□□吗? 这种女人实在不是良配,景阳侯府对原配和原配嫡女做的那些破事,门风也实在堪忧。皇上本来就在找机会将这门婚事废掉,没想到碰上这档子破事。 然而儿子已经把人给睡了,也不能不认账,于是派人来传口信,大意是孟家第二女性子孟浪,不堪为皇子妃,赐为采女,今晚一顶小轿直接进门。 侯府本来就愁云惨淡,一听这个消息直接炸了。 第117页 万氏当时就昏死过去,而景阳侯却还要硬撑着谢恩,拿着银子打点求情,“内子这是觉得太过荣幸,激动之下才晕了过去。” 太监冷笑道:“最好如此。你们也别耽误时间了,孟采女在大长公主府累狠了,直接被汝阳王抬去了王府,你们也省的安排轿子了。” “不过王府没有女眷,没什么女人用的东西,你们随便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具送去吧。” 临走时,还摇头叹气:“做的什么孽哟,生下这么个糊涂闺女。”心里的不屑掩饰都掩饰不住。 景阳侯:“……”老子这就去打死这个败家闺女。然后想想闺女已经直接从大长公主别院抬到了王府,连见面的几乎都没有,他只能拿万氏泄愤。 他用脚狠狠踢了万氏几下,“你养的好闺女,全随了你不要脸。当初你热孝里就勾勾搭搭,现在全教给你闺女了,你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让侯府从此没脸出门?” 孟姜旁观了一会,见万氏明明眼皮子动了几下,却不敢醒来,估计也是怕火上浇油。 虽然孟姜觉得挺有意思,但心里还是不齿,一个男人遇事只会打女人,孬种! 当初这对狗男女你情我愿勾搭在一处,现在却把罪名全推到女人身上,乌龟王八蛋。 比起万氏,孟姜最恨的其实是原主这个父亲。不顾夫妻情谊,不顾父女血亲,只顾自己寻欢作乐,畜生不如。 看够了,孟姜方才开口,“侯爷,阿雅毕竟是汝阳王的人,而汝阳王很可能……”她指指天,接着道:“只要王爷宠爱妹妹,将来翻身指日可待,做事何不留一线?” 孟姜可不想看着万氏就这么被揍死,好事还在后面,还需请这个女人慢慢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这一句话,立刻让景阳侯清醒过来,讪讪地将脚收了回来。为了掩饰尴尬,景阳侯道:“孟姜啊,你可要好好表现,爹爹全力支持你,争取将你送进天家,享受荣华富贵。” 孟姜:“……”还真是能屈能伸的侯爷那,一转身就让她替代孟雅进宫。这人的脸呀,定然是被狗啃了。 景阳侯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第二天宫里当真来人,传皇后懿旨,宣孟姜第三天进宫陪伴。 等人走了,景阳侯要疯了! “阿姜,阿姜,爹的好闺女可真是争气。皇后这么多年很少见人,能见你说明入了她的眼。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但总归不是坏事。” 景阳侯十分激动,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爹这里钱虽然不凑手,但绝对不能给闺女丢脸。你拿着这个,进宫好好打点,务必让娘娘开心。” 他搓搓手,“要是能嫁给安王也不错。虽然无缘大位,但皇后娘家魏国公府乃世袭罔替,永不降爵,底蕴十足。你能嫁过去,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能帮衬你妹妹和兄弟。” 孟姜:“……好的呢。”一定好好帮衬,让他们好好享受这份帮衬! 第65章 望着巍峨皇宫, 孟姜感慨万千。曾经她也是这里一员,虽然时代变了、皇城布局变了,但这里的威严和压抑始终没变。 每一处宫墙都有故事, 每一个人都脚步匆匆,想在这里好好活下去需要付出太多。 还好, 她每次都有人陪。虽然只能模模糊糊记着有那一个人,很多细节记不清楚, 但依然觉得安心。 她正想着, 感觉到衣袖被牵了一下, 安王就站在旁边, 微笑着看着她。 孟姜脸上的忧愁一闪而过,换上大大的笑容:“殿下也在。” 安王指指前面的路, 又指指自己,示意他会陪着,让她不要怕。 孟姜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用殿下亲自陪着。而且直觉告诉我,能生出殿下这样温柔的儿子,皇后娘娘也是善良和蔼之人, 我才不怕。” 安王愣了一下, 几次了,这个女人都能看懂他的意思,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怪。 见他胡思乱想,孟姜故意逗他,小声道:“我是妖精变的,能听到人的心声,你小心哦。” 见她促狭地做鬼脸, 安王嘴角更加上挑了。他心想,若她真是妖精多好,这样两人就能一直交流了。很久了,没和人这样无障碍的畅通交流。 而且他很喜欢她清脆中带点绵软的声音,笑起来的时候如小溪流水潺潺,特别悦耳。可惜,他的声带毁了,连笑的资格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可以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好像自己这点烦恼就不算什么了。 孟姜觉得,一般人若缺什么往往会嫉妒别人,而这个男人的心定然是无暇白玉做成的,太干净了。 “小3,你说我用鬼力或者灵泉水,可以修复他的声带吗?”孟姜询问系统123。 系统123对这个名字持续反感,“小祖宗,如果是咨询问题,请不要叫别人外号。还有,灵泉水不太清楚,但鬼力应该可以,但是要控制好度吧,不然他一介凡人未必承受得住。” 孟姜一想也是,自己的鬼力太过阴寒,如果不会修炼可能适得其反。也罢,以后用灵泉水试试,至少增强体质,不让他像上辈子那样英年早逝。至于开口说话这个问题,反正他们能正常交流,那就不是问题。 系统123推销起来,“系统商城里有各种药丸,您要不要试试?” “怎么收费?”孟姜眼睛一亮。 第118页 系统123看看价格,“五十到五百积分不等,具体看药效。” 孟姜觉得可行,但不能让系统太得意,于是婉拒,“谢谢,下次有需要再说。” “……”系统123被噎死,心里骂这个小气的女人,竟然不舍得为男人花钱!这种女人,凭什么还能得到男人的爱,男人都眼瞎吗? 感受到孟姜心情越发好了,安王看了她几眼。 孟姜笑道:“我想到要见到皇后娘娘有些激动,所以很开心。” 安王:“……”呵,小骗子,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两人你来我往随意聊天逗着闷子,很快就到了皇后所在的朝阳宫。 孟姜望着高耸的台阶,正要往上走,却见一个明黄色宫装的女人迎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只看衣服规制,孟姜便知道这人是皇后,赶紧急走起来。 皇后伸出手将孟姜双手握住,“好孩子,不急不急。我就是闲来无事,想早点见到你们,可不是要让你受累。” 孟姜初次拜见皇后,自然是要行大礼,膝盖还未屈下,却被皇后一把拦住,“进殿内叙话,何必做这些虚礼。” 看到安王还跟在后面,皇后一脸嫌弃,“我们女人家话家常,你跟着做什么,去你东宫找点事情做去。” 安王虽不是太子,却因为是嫡子,所以有资格入住东宫,也算是皇上给皇后和魏国公府最后的体面吧。 安王看着孟姜,孟姜微微点头,他这才放心离去。 皇后气得点点他后脑勺,“可真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臭小子从小性子就冷冷淡淡,见谁都爱答不理,难得与你投缘。” 她试探着看向孟姜,见对方并未不喜,脸上还带着很自然的笑,心里宽慰几分。 其实依照安王的出身,即使口不能言,依旧有很多人想将女儿塞进来。不为别的,只看魏国公府的赫赫军权,也不是虚的。 只是皇后不想委屈儿子,那些女人再貌美如花,可儿子不喜欢,娶来不过是大眼对小眼,这日子又有什么趣儿? 她本来已经快放弃了,想着随儿子去吧,孤独终老也无所谓,反正有的是奴仆伺候。但在长公主别苑里,自家儿子竟然主动配合孟家女儿跳了一曲剑舞,连她亲娘都没见过儿子干这事,所以对她来说可谓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儿子五岁那年因救兄弟镇西王落水,发了一次高烧,人虽救活了,声带却烧坏了,只能发出撕裂一般难听的声音。 从此之后,原本活泼可爱叽叽喳喳的儿子再没有开口,也拒绝陌生人的亲近。 别说配合女人展示才艺,皇后怀疑就算女人脱光了扑进儿子怀里,他都能面无表情推开。 儿子对孟家女儿态度不同,让皇后看到了希望。虽然有人劝她孟姜一直养在乡下,并没有受过正规教养,但她并不计较。 皇家最不缺的就是接受过良好教养的木头人,只要儿子喜欢,就算是真正的农女她都支持。 就在刚刚,见儿子眼巴巴看着孟姜的样子,跟个狗子一样,都让她没眼看。若一般婆婆看到儿子这样,心里早就不喜。但皇后被儿子折磨疯了,只要他能喜欢女人,她都愿意凑成一对。 孟姜听皇后嘴里贬低安王,知道她其实心里欢喜,便低头微笑道:“王爷性子十分温和,是个好人。” “可不,他其实是外冷内热,只要认准了掏心掏肺对人好。”皇后解释道。 孟姜点头:“嗯。”脸上飞红霞。 皇后明白,这是郎有情妾有意,而非自家儿子单相思,这可太好了!于是她不再试探,而是当真和孟姜聊起家常。 两人其实很多相似经历,魏皇后勋贵世家出身,孟姜曾几世为皇家人,摸准对方性子,找一些共同话题还是很容易。 经过一上午交流,孟姜十分满意。谁也没指望和婆婆成为亲母女,只要互相不扯后腿就好。魏皇后这人聪明洒脱,在这个时代十分难得。 魏皇后也打心眼里喜欢孟姜,她不求儿媳妇多么知书达理,只要不作天作地,能安下心来好好过日子就成。而孟姜是个明白人,看待问题十分靠谱,当儿媳妇能让她放心。 魏皇后已经多年不主动和皇上见面,但为了儿子的婚事,还是特意让人请了皇上。 一听皇后有请,皇上不敢拿乔,忙完政事立刻来到朝阳宫,主动走进了握住皇后的手笑道:“阿楠,找朕可是有事?” 听着这熟悉的名字,皇后眼睛闭了一下。想当年,二人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在皇上登基为帝路上,魏家立了汗马功劳,甚至折进去两个子孙。 当时皇上指天发誓,会一辈子善待魏皇后,否则天打雷劈。可实际上,入住皇宫不过两年,这个男人便变得不可一世,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不止三宫六院,甚至还很喜欢微服私访,不知道和多少女人有露水姻缘。 魏皇后一度十分气愤,甚至拿着当初的情分质问他。可皇上呢,他觉得自己的心给了皇后就好了,身子分出去一些,不过是逢场作戏贪一时之欢而已。 再后来,贪欢贪出来几个孩子,而且还有几个女人仗着宠爱来她这里明里暗里炫耀。 魏皇后做不出伤害孩子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便从根子上让皇上消停,省得让这帮子女人自以为可以母凭子贵,也省得多出来一帮子弟弟挡了儿子的路。 第119页 可她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为了救人烧得不会说话。尤其是看着爱说爱笑的儿子变得沉默,从此皇后的心彻底冷了,万事只要过得去就好。 皇后笑笑,借着泡茶的机会将手从皇上手中拿开,“找皇上来自然是有喜事。我看中了一家闺秀,想请您给咱们长安赐婚。”安王赵长陵,小名长安。 皇上来了兴趣,“他不是谁都看不上,今日竟然答应了?” 皇后想到儿子那傻憨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他主动求娶的,岂会不答应?” “哪家闺女魅力这样大,竟然让长安动心,皇后说来听听。”皇上更加感兴趣了。 “皇上可能也有耳闻,是景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孟姜。虽然那家子一堆烂账,但这个孩子我上午刚刚见过,落落大方,特别懂事,关键是两人投缘,感情好。我本来是可以直接赐婚,但想给阿姜一个体面,这才请您亲自赐婚。” 听着听着,皇上的脸已经僵住了。 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不那么挑嘴,只要能让他有点心动,就可以接进宫中。巧了,孟姜真是那个让他心动了一点点的女人。 只是刚刚发生了汝阳王和孟家嫡次女那点事,所以他想缓缓再说,没想到竟然听到安王求娶孟姜的事情! 皇后十分了解皇上,见他脸色便知道事情有异。她虽然想探查原因,但想到儿子充满希冀的眼神,决定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吧。“皇上,难不成景阳侯府又有不妥?” 皇上看着皇后关切的眼神,又想到安王那自从不会说话后冷清的性子,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解释道:“本来是觉得景阳侯不会教孩子,想把他降爵。但既然要赐他家长女为安王妃,总要给长安留一份体面,这事不提也罢。” 皇后压下心思,笑道:“不看僧面看佛面,阿姜是个好孩子,不能太打她娘家的脸。既然心意已定,还请皇上速速下旨,省得让长安盼着。” 看她端茶,皇上心里更加空落落的,却没有颜面硬留在这里。 等皇上走了,皇后唤来心腹,让她打听一下这里面有什么异样。听说皇上竟然见过孟姜,她便知道皇上刚刚为何不自在了。 皇后心道,这个老男人,他也配! 儿子不能言语,又不愿委屈成婚,她这才万事忍耐。不过眼看儿子即将大婚,下一辈的出生也不远了,皇后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第66章 景阳侯府大小姐被赐为安王正妃, 这一消息震惊了百官。 京城众人:“……”哇哦,景阳侯虽然为人不咋样,可太会生女儿了! 孟家二小姐虽然如今只是汝阳王的采女, 但人家得宠那。只要汝阳王将来一步登天,这孟采女身份自然水涨船高。纵观历史, 妾室成为皇位的不计其数,孟采女未必没有机会。 而孟家大小姐呢, 之前从没有听说过侯府有这么个人, 突然就从乡下杀到京城。众人还来不及吃瓜, 她就一跃成为皇子正妃。这跨度, 够大! 孟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钦天监已经把日子都定了, 就在今年腊月里,说什么明年没有春天,不适合成婚, 必须赶在今年才大吉大利。 腊月,如果当初她等到腊月,至少也是汝阳王正妃了,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鸡飞蛋打。想到这里, 气得她砸碎了房间里所有东西。一个十几年都活得像乡下丫头一样的女人,竟然突然超越了她,让她如何不气。 汝阳王见状, 心疼得将人搂在怀里,“小宝贝哟,他们一个乡下女没有底气,一个哑巴没有出路,天造地设多般配, 咱们气什么呀?” 孟雅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我只气自己命苦,竟然成了最低等的采女,连个侧妃都不是。而她不过是农家女,却得了正妃名头。日后见了她,我竟然还要规规矩矩行礼,还要叫一声嫂嫂。在大长公主别苑,明明就是她捣鬼,却找不到一点证据,眼看着她往上爬,我不甘心!” 不,其实是她高看了自己,她还没意识到一个采女连凑到正妃面前的机会都没有,这句“嫂嫂”可以省下了。 想到自己和心爱之人被一帮子女人看光,成为京城笑话,汝阳王眼神狠厉,“他们兔子尾巴长不了,且等着看。放心吧,一个哑巴护不住自己女人,这两人活着都是罪过。” 他话未说透,父皇还不到四十岁,正常情况至少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活头。到时候若安王生出嫡子,那么嫡出皇孙直接继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以魏国公府的实力,以皇后老奸巨猾的心性,捧太孙上位的可能性太大了。 所以就算不为了颜面,只为了大统,他也不允许安王顺顺利利大婚,乃至生出儿子。也怪他之前太好心,竟然完全没防备过安王,现在想要插手做些事,还要好好筹谋才行。 孟雅十分看不起汝阳王。这男人平时眼高于顶,好像天下都是自己的一般,可实际到了事情上,一点用都没有。就比如她对采女身份不满,求他到皇上那里求情,哪怕是侧妃也能上皇家玉碟,好过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身份。 可汝阳王呢,一位哄她诓她,却根本不敢到皇上那里求情。还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忍到天下是他的就好了。 忍忍忍,凭什么忍的就该是她! 孟雅看他滔滔不绝的说起将来,整个人都如被塞到冰窟窿一般,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可她知道,自从成为采女,她就没有退路,只能哄着他求得宠爱,以求未来。 第120页 自己为何走到这一步?孟雅心里苦得如被蚂蚁嗜咬一般,每夜都在回想,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孟姜造成的,她想要这女人去死。 虽然已经厌恶汝阳王,却不得不将人哄一哄,孟雅轻轻捶打他胸膛,娇嗔道:“我不管,我不管,那一日是你拖住我的脚步不让我逃,天寒地冻一点都不怜惜人,现在也是,仗着自己是男人体力好,每天胡作非为,” 汝阳王大笑道:“那日是我不对,可这些天你不也日夜被滋润得无比舒坦?女人如花,可离不开水的浇灌。” 他轻轻吻过孟雅的脸,笑得十分不正经,“看看,你刚刚留了那么多眼泪,整个人都有些枯萎了,还得让我努努力洒水,才能重新变回娇嫩嫩的小模样。” 说着,手脚也都不老实起来,两人继续地动山摇去了。 反正汝阳王也没什么正经差事,有了喜爱的女人,日夜劳作就是他的差事了。而府里人早就习惯了,心道还是皇上英明,这种勾人勾到颠倒日夜的女人,确实不堪为正妃。 皇后那里得到消息,连连冷笑。 这个汝阳王幼年丧母,她当时还曾经怜惜过。可这人不识好歹,竟然不知道从谁那里听来的鬼话,觉得是她这个皇后害死了他娘叶美人,从此对她千防万房。 他也不动动脑子,一个洗脚婢上位的小美人,就算侥幸生出了儿子,也值当皇后视她为敌?明明是这女人自从生子就四处招摇,得罪了无数妃嫔,谁知道最后到底是哪个下手弄死她的! 若照皇后原来的性子,汝阳王这做派还真逍遥不到今天。可是他命好,碰上皇后心灰意冷不想搭理这些俗世。 但皇后现在突然有了盼头,自然重新对这些皇子们感兴趣了。而汝阳王那里,她也添了一把火。 她可是很善良的,顶多让汝阳王不想下床只想耕耘而已。至于会不会带来其他后果,比如荒废正经差事,甚至坏了精水难以有孕,那可不是她能管的了。 皇后笑过后,再次拿出钦天监测算的八字,对着身边人笑道:“天造地设的好姻缘不少,但像这种互相旺的品格却极少。我也不敢期盼他们旺到什么地步,只平平安安欢欢喜喜就好。” 从小跟着皇后的魏嬷嬷笑道:“娘娘,殿下的脾气是顶顶好,孟姑娘的品行您也看到了,两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竟然连咱们都插不进话去,只这一点您就该放心了。” 皇后想到这里也忍不住笑,难得这两人一个只会笑,一个却完全懂,你笑我说竟然十分合拍,可不就是缘分。 魏嬷嬷提醒道:“只是成婚的日子太近了,也不知道景阳侯府能不能准备出像样的嫁妆。咱们自然一点不介意这个,但就怕有些俗人闲的没事嚼舌头,伤了孟姑娘的心就不好了。难得殿下喜欢一个人,娘娘您看?” 皇后点点头,“多亏了你提醒我。我只想着阿姜好歹是侯府嫡女,她母亲也是东宁侯府的大小姐,嫁妆光靠祖辈传下来的就不用愁,倒忘了前阵子侯府遭了贼。” “我那些嫁妆放着也是吃灰,你从中选出六十抬,悄悄给运到孟家。别让人注意到,省得让阿姜没脸。” 魏嬷嬷笑了,“娘娘这主意好,估计您早就想到了,我就是多嘴一提。” 皇后点点她脑门子,嗔怪道:“就你嘴甜。我知道你也是心疼长安,这孩子也是你一手带大的,为他操碎了心。” 主仆两个笑闹了一阵子,魏嬷嬷便亲自带人去处理这事去了。交给别人,她还真不放心。 因为有几年皇后完全不想理事,是魏嬷嬷帮着牢牢掌控后宫,所以只要她出手,什么事情都能做得悄无声息。 等魏嬷嬷弄好了,却发现自己可能多虑了。她哭笑不得对皇后道:“咱们可真是白操心,我昨日半夜去孟府,您猜看到了谁?” 皇后笑道:“看你这意思,除了长安还有谁。不过大婚前,可不许他胡闹。” “娘娘想什么呢,他们两个是没数的人吗?再说殿下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只要不过分,热乎热乎也应当的。” 说着,魏嬷嬷比出一个手势,“至少八十抬嫁妆,咱们殿下也是动了老底子了。据老奴所问,至少还有一个庄子、五个铺子。” “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把家底子都抖搂出来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小崽子,你说我养儿子图啥?”皇后佯装生气。 魏嬷嬷白了主子一眼,“图啥,图小夫妻恩恩爱爱呗。殿下那里的东西,还不都是您给的。而且这些年旁的不说,殿下手下人走南闯北的赚得可不少,现在可比您老底子厚。估计他也是怕孟姑娘那里太打眼,不然一百六十抬的嫁妆他都送得毫不手软。” 皇后也“噗嗤”笑了出来,“得得得,不管他们小夫妻的事情,咱们也好吃好喝,不然可没人管咱们这老骨头。” 魏嬷嬷看皇后虽然说着气话,但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身上鲜活气都多了,她也跟着开心。 人呀,最怕的不是困难重重,而是一点盼头都没有。只要有点盼头,哪怕明知道路不好走,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就如现在的皇后,终于主动撕开捆绑多年的茧,开始往前迈步了。 而孟姜,看着大半夜进府的一车车东西,她都愣住了。 安王传信让她安排好时间,她以为是情郎想要私会,没想到竟然是来送嫁妆。好吧,她可以理解,毕竟这位知道她的处境,为她考虑也正常,夫妻一体嘛。 第121页 然而皇后娘娘那里又单独送来一份,让她都迷茫了,现在的婆婆都这么好了吗?对,是有很多勤劳能干又体贴的好婆婆,但主动送上嫁妆的,她这是头一次听说。 虽然懵,但孟姜还是感激。 因为虽然她空间里的宝贝富可敌国,但不好从明面上拿出来。她也是要面子的人,也想十里红妆嫁的体面风光,正愁怎么办的时候,这两人解了她燃眉之火,她还是十分感激的。 不过看着一直不走的安王,孟姜也是很无奈,只好劝道:“王爷,天寒地冻的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好,不然冻坏了身子,可影响大婚。” 安王抿抿嘴,不想回去,只想和媳妇在一起,哪怕只是面对面坐着看。 孟姜:“……”她走到安王身边,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额头,恶狠狠道:“这是晚安吻,现在立刻马上走。” 安王本来就晶晶亮的眼睛此时璀璨流光:还要,至少三下! 孟姜无奈,左右脸各来一下。然后看到安王眨巴着双眼,如密扇一般的长睫毛刷呀刷,好似在刷她的心尖尖,酥得她不行。 捧起对方的脸,孟姜轻轻碰触了他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但一点都不冰冷。 安王猛地将孟姜的嘴唇嘬了一下,如小熊尝到蜜糖一般心满意足,三步两步蹬上墙,回头还笑着挥挥手,然后一跃而去。 孟姜:“……”这翻墙的臭男人,天天装可爱。 ◎作者有话说: 读者“28121849”,灌溉营养液+1 读者“46620360”,灌溉营养液+2 读者“林沐阳”,灌溉营养液+2 谢谢宝贝们的灌溉,吨吨吨喝了精气神十足 第67章 自从孟姜被赐为安王妃, 景阳侯恨不能把孟姜当活菩萨给供起来。 孟姜初来京城住在潮湿冰冷的听荷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景阳侯明明知道却不闻不问。而现在, 即使侯府底子去了五分之四,但依然把孟姜的衣食住行都换了一遍, 一切都挑最好的。 若孟姜一皱眉,景阳侯立刻闻风而动, 就怕哪里做的不好。 他甚至借着一股酒劲, 想把当年仇恨解开。一个老男人哭哭啼啼, “阿姜, 当年我受万氏蒙蔽,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你别怨恨爹爹。” “爹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有时候难免不够心细,这才让小人得志。你放心, 日后爹爹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家里的这些也都留给你。我是你亲爹,血浓于水, 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孟姜差点吐了,但依然保持微笑,“过去的都过去了, 小辈哪里有怨恨长辈的道理。只是咱家还有一个困难,若我真嫁给安王,嫁妆从哪里来?” 正在哭泣的景阳侯突然卡壳,“……好孩子,皇后娘娘和安王殿下都给你送来上百抬, 应该够了吧?” 孟姜吐出一口浊气,这男人脸可真大! “结婚结的是两性之好,就算不门当户对,也不能完全卖闺女吧?您用脑子想想,若是娘娘和殿下知道您什么东西都没出,他们会怎么想?以后有好处会想着您?” “您有侯爷爵位,即使没有官职也过得去,可到了孟启这一辈呢?您就不管宝贝儿子了?” 景阳侯左右为难,若把最后的家底让孟姜带走,侯府日子很快就过不下去。若是不陪嫁,皇后娘娘和殿下定然恼怒,那自家也吃不了兜。 他试探道:“孟启总归是咱们老孟家的未来,要不你以后多帮衬一把?” 孟姜笑:“怎么帮衬?说来听听。” 景阳侯见孟姜脸色如常,并没有恼怒的迹象,这才开口道:“咱们家金银珠宝都没了,只有田庄和铺子。这些你都带走,之后再悄悄将房契和地契还回来,总要给咱们家留点底子。再者孟雅虽然现在丢丑,但以后汝阳王一步登天机会很大,你现在付出了,将来孟雅总会感激你的好。” 呵呵,脸可真大!孟姜继续微笑,“也对,那是不是我还要让婆母和夫君也帮着汝阳王,毕竟都是一家子嘛。” 景阳侯乐得直捋胡子,“正是如此,阿姜呀,你不愧是咱们孟家嫡长女,这份心胸和算计值得你弟妹学习。” 孟姜:“……不客气,一家人嘛。”我去你八辈祖宗! “照顾弟妹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把万氏赶到乡下。当年我不过几岁娃娃,她就忍心陷害我,如今我报复回来不为过吧?” 景阳侯脸色一僵,他当然知道当年万氏是故意陷害,但帮亲不帮理,他也是不由自主。 见景阳侯没立刻答应,孟姜蛊惑道:“您想想,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多得是,您为何就在她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而且侯府家产被盗,您觉得万氏真的能脱了干系?” “……”是呀,明明年轻漂亮温柔的女人很多,自己为何就喜欢万氏呢?景阳侯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也没深究。“好,就听你的,让她到庄子上反省去吧。” 大不了再娶一个小的就是。近来总不见面,他都快记不起万氏到底哪里好了,竟然让他倾心多年。 而万氏这阵子心灰意冷,接圣旨那日又晕倒受了风寒,已经好久没出房门了,也不愿意让别人来她这里。 总之,她真的不想见人,没脸又没心思。 第122页 孟姜站在万氏这院子里,这里曾经是原主母亲所住,一直都欣欣向荣。而现在,院里静悄悄的,偶尔只能听到寒鸦的叫声。 她立在这里近一刻钟,旁嬷嬷等几个伺候的才发现,一个个十分热情的围了上来,请安问好,听候吩咐。 当年面对她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孟姜并不和这些小喽啰为难,只要解决了万氏,这些曾经趋炎附势踩过原主的小人物,自然而然也就完蛋。 见孟姜悄无声息出现在床前,万氏如死水一般的眼眸动了动,语气淡淡道:“来了。” 孟姜将床边的脚凳的挪到万氏旁边,“是呀,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自我三岁那年,我就每天想这有一天。不过等终于到了,反而没想象中那么快乐,不过如此而已。” 万氏抬抬眼皮子,“你能奈我何?是要我的命?” 孟姜笑笑:“我可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哪里敢要人命。我就想着乡下风光十分好,也想让你去住上十几年。” “当初我不过四五岁,就要烧火做饭洗衣服,甚至还要跟着到地里干活。听说你当年家里是穷光蛋,要不然也做不出卖身葬父这点事来。正好,让你去庄子上回忆一下童年吧。” 万氏终于不再淡定,咬牙道:“你敢!你怎么敢,我是侯夫人,是你的继母,你这是以下犯上。堂堂正妃,这种事情传出去,你就不怕旁人议论?” 孟姜抚摸着自己的手,低声笑道:“可是,我现在是安王妃,是皇家人,日后你见了我都要行跪拜礼,你说谁是上?而且这可不是我的决定,是你的好夫君做出的决定。” “对了,你可以指望你的女儿呀,她可是汝阳王的小妾,吹吹枕头风,说不定你日子就好过了。不过特别不好意思的是,你女儿她不能生孩子,也不知道过几年人老色衰后,汝阳王还会不会喜欢?” “你对阿姜做了什么?你竟然敢下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以针对我,凭什么针对我女儿?”万氏想捉住孟姜的手腕,被她躲了过去。 孟姜用力给了万氏一巴掌,“当初你对我娘下毒,怎么不说自己恶毒呢?而且你和侯爷是要了我娘的命,我可是只要你女儿的肚子而已。” “你儿子,你女儿,根本不配再有下一代,我怕他们带着你们夫妻两个恶毒阴险的种子,还不定祸害多少人。” 万氏被扇在床角,捂着脸哭泣,“有种你冲我来,何必伤害他们,他们只是孩子而已,你怎么狠得下心!当初是你爹先有了心思,我最多只是帮凶而已,凭什么不弄死他!” 孟姜食指搁在嘴上“嘘”了一下,“他们还是孩子?呵呵。至于侯爷,放心吧,他只会比你更惨。” 万氏跪着爬到孟姜面前,握住孟姜的鞋子,“王妃娘娘,求求您开恩,放过阿雅和阿启,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 她用力磕头,额头的血都流了出来。 孟姜看后笑道:“我以为你的血是黑的,竟然也是红的。”当初对原主,她们这对母女做尽了恶心的事情。原主求饶,她们只会更开心,从未有过心软。 现在轮到她们求饶了,孟姜觉得人心都是恶的吧,因为她竟然也开心。 万氏见孟姜笑,从衣袖里掏出一枚药丸沾了额头血,就想往孟姜嘴里塞。孟姜一把将万氏踢到一旁,用脚踩住她的脑袋,“哟,什么好东西,给你自己吃吧。” 孟姜反手将药丸塞进万氏嘴里,吓得万氏用力抠喉咙想吐出来,却被孟姜直接弄晕,想吐都不行。 “小3,快出来看看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异能,怎么突然出现这枚药丸?”孟姜呼叫系统。 系统123刚刚也感受到能量异动,他赶紧检测一番,良久方道:“她并没有带系统之类,这些药倒像是苗疆蛊毒。” 孟姜:“……”景阳侯够能耐,竟然弄进来一个巫女之类?“那怎么办,让她活着离开,我可不放心。但让她痛快死了,我又不甘心。” 系统123想了想,“挑断她的脚筋?制作蛊毒也要母种或药材,她只要跑不出庄子,也就没办法作妖了。” 孟姜点头,很可以。 万氏没想到孟姜如此很,眼睛都不眨就让她成了废人。看着万氏生不如死的模样,孟姜忍不住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对待敌人,就是要慢慢磨,用钝刀子慢慢磋磨,这才有乐趣。 等将万氏送走,系统123冒头问道:“小祖宗,你行呀,竟然学会了让他们断子绝孙。” 孟姜冷笑,“骗她的。”就是不让她好过。 送万氏去庄子只是第一步,让她承受生活之苦才是目的。 可惜孟姜目前最缺的是人,手头一个亲信都没有,无法,只能找安王帮忙,让人给庄头施压,当初如何对待原主,现在加倍对待万氏就好。 安王听完,立刻派了两个婆子四个护卫过来,任由孟姜差遣。 孟姜安排好了之后,静静地望着安王:“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思狠毒?” 安王笑着摇头,将手轻轻摸摸孟姜的脑袋:傻瓜,小傻瓜。明明受了很多苦,连报仇都要有所顾忌,让他眼窝子发酸。 他忍不住将人搂在怀里,很想安慰,却说不出话来。头一次,他恨自己无能,连安慰自己的女人都不行,神情十分沮丧。 第123页 感受到安王的苦,孟姜本来垂在身边的双手主动抱起安王的腰,悄声道:“有你真好。若不是你,不借助你的势,我什么都做不成。”如果没有他撑腰,她虽然能快意恩仇直接将人弄死,却体会不到让他们慢慢绝望的快乐。 安王并没有被安慰到,他真的很想很想说几句甜言蜜语,哪怕只是简单的“不要怕,有我”或者“我爱你,会永远在你身边”这样简简单单的情话。 孟姜轻轻亲吻他的耳垂,“我懂针灸,想试着给你治疗,可以吗?” 安王身子一僵,紧紧望着孟姜,眼里含着希冀。 孟姜笑道:“你要真敢信,我就真敢扎针啦?” 安王狠狠点点头:要。 虽然已经尝试过很多次,失望过很多次,后来甚至完全放弃了,连就医都不想。但孟姜这么说,他竟然觉得很期待,甚至很有趣。 孟姜拍拍他后背,“来,脱衣服。” “……”安王整个身子僵直:虽,虽然一直盼着大婚,但现在就脱不可以。他是不怕,但他怕给孟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个月就大婚,他可以忍! 孟姜:“……你想什么呢!脱了衣服针灸而已!从现在起,七天一次,直到大婚。” 安王从脑袋到脚指头都是红彤彤的,整个人像个熟透的大虾,误会大了。 第68章 大婚之前不能见面这是古礼, 然而孟姜没有这方面讲究,毕竟说来她可是老司机了。而且七天一针灸,一次都不能拉, 这个方法是她琢磨了很久才找到的,绝不允许出错。 其实这些针灸并非直接治疗声带, 而是让安王打通经脉强身健体,将来好能承受住她的鬼力。 而安王, 一开始脱衣服的时候羞羞答答, 还是孟姜直接将人推到, 将衣服扒了, 这才顺利完成第一次。 安王觉得自己太怂了,他应该是小媳妇, 自己媳妇才是真男人! 第二次的时候,安王觉得自己可以,一定能爷们, 至少不脸红。然而,他还是颤颤巍巍解不开扣子,依旧还是被孟姜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第三次……第四次……安王觉得自己可以撞墙了。 真的, 面对孟姜他腿就软, 别说脱衣服,就说到“脱”这个字,他都能全身酥软。为了不出事, 他紧紧夹住腿,一动不敢动。 可惜他家小弟不听话,每次都让他丢脸,针灸多长时间,小弟就支棱多久。安王觉得, 自己不纯洁,自己是混蛋。 可他还必须忍着,要疯! 还好,在他将要疯狂之际,大婚之日终于来了。 这一日在皇后建议下免除徭役一年庆祝,满京城跟着大喜,谁都说一句安王这大婚来的好,来的秒,至少让百姓多了实惠。 从景阳侯府到安王府数里的路面上全部铺满了红毯,先是一百八十抬嫁妆慢慢通过,然后是安王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孟姜坐着鸾凤红轿在后,全部比照太子妃规格而来。 帝后二人亲自携手到安王府接受夫妻跪拜,这也是太子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皇后觉得自家儿子已经够可怜,该有的体面必须要有,要让全天下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宝贝,让天下人都记他的好。 众人皆小声议论,若是安王健全,太子地位该多稳固,只是可惜了…… 孟姜端坐在凤轿中,听到了无数的祝福以及夹杂其中的议论,但她嘴角始终带着笑。因为她自信只要有她,安王以后会更好,会让所有议论纷纷的人打脸。 而这些人中包括了孟雅,别人只是惋惜的议论,她则是心里念着最毒的咒语。 她打扮做普通妇人前来看热闹,看着延绵不断的嫁妆,她的眼睛都成了暗红色。所有这些本来都应该是她的,孟姜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能得到! 想到自己别说八抬大轿,连抬粉红小轿子都没坐上,就从京郊别苑直接弄到了王府,她气得心都流血。 她紧紧握住拳头,王爷一定要胜利,一定要将哑巴安王给弄死,让孟姜做一个陪葬寡妇。 孟姜感受到强烈的恶意,她掀开轿帘一角望向那边,看到一个包着头的女人。老仇人了,孟姜一眼就认出来,她笑了笑,拿出两枚压轿子的银元宝,狠狠朝着孟雅打去。 银元宝直直飞向孟雅,不等她反应便将她脑袋砸出一个窟窿。更惨的是,周围的人看到地上有元宝,立刻争先恐后来抢,人多难以控制,直接将孟雅给踩到了脚底。 被一只只臭脚踩踏,孟雅只恨自己还有最后的清醒,若能晕过去总比现在强。 等侍卫来维持秩序,终于将她拖到安全地带,这才保住她的小命。但是这张脸,不养上几个月,指定是没法看了。 不过孟姜觉得,以上辈子汝阳王对孟雅的心意,即使这白月光变成猪头,汝阳王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她笑得十分开心,一路上连安王都能感受到这份开心。想到媳妇是因为嫁自己才快乐,所以安王也乐呵呵的,有点二傻子的模样了。 皇后都没眼看自家儿子,不就是娶个媳妇,至于么!好吧,儿子十几年来头一次这么傻乐,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该支持。 而皇帝是第一次参加儿子的婚礼,心情有点复杂。有吾儿终长成的欢喜,更多是自己老了的悲凉。 他看看皇后,曾少年时,他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个女人,一个是真心喜欢,另一个也是想寻求助力。那时候他想,有了魏国公府的支持,别人再想动他都要掂量掂量了。 第124页 所以大婚那日,他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魏国公府的权势从一开始的助力成了累赘,甚至是心头刺。 他一直想拔掉这根刺,可机缘巧合下,安王竟然不会说话了,反而缓和了两方关系。一个外戚之所以有威胁,前提是安王能上位。而后来安王实际上被踢出了皇位继承圈子,剑拔弩张的气氛自然缓解。 所以,皇上其实心里是暗喜儿子是个哑巴。 不过看到身着大红嫁衣的孟姜,皇上眼色一暗。他曾经动过心思,但能让出来,其实也是因为同情儿子。 他认为,他心里其实还是有儿子,是一个好父亲。 孟姜感受到皇上对她的打量,她眼睛就是一暗。还好遇到安王,拯救了自己,不然自己不定走上一个什么肮脏奋斗的路。 她悄悄握了握安王的手,安王笑得更加开怀。 来宾第一次见安王这样笑,大家都知道了,安王这是真心喜欢王妃,愉悦之情无法阻挡。 等宾客散去,孟姜静静坐在床头,安王也有一点点小醉。其实他不爱喝酒,但他今夜需要胆量。 细细密密的吻印在了孟姜白嫩嫩的脚丫上,然后缓缓上移,像是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安王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女人,只想抛开万事万物,一辈子抱紧这个女人。 孟姜已然被吻得全身温热,但她还是要控制住自己的气息。在两人融合的瞬间,将自己的鬼力慢慢输送到安王身体里。 缓缓的,这种阴凉的鬼力被两具火热的躯体和神魂融化吸收,将安王本就强健的身体塑造得更加完美。 在最动情之时,安王发出了嘶哑的吼叫,伴随着而出的是一声声的“阿姜,阿姜……” 这时候,安王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吃到了天下最甜的糖,能将身体每一处肌肤都甜到的那种。 等到最热烈的情绪过去,孟姜笑道:“长安,我还想听你唤我‘阿姜’。” 安王像个听话的孩子,张开嘴道:“阿姜。”声音低沉而嘶哑,吓得他从床上蹦了起来,像是在寻找到底是谁发出这个声音。 孟姜笑得扑倒在他身上,“大傻子,自己的声音都不知道了。我说了可以治疗,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反应了好久,安王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喜悦的事实。安王用心捧着孟姜的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将额头轻轻抵在孟姜额头上,“阿姜,阿姜,阿姜……”这个名字是天下最美妙的名字,每一句都好像在撒娇。 “阿姜,谢谢你。”安王最后低低叹道,“我无法想象,若是没有你,我这后半生还有什么乐趣。” 孟姜钻到他怀里,“真要感谢,就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安王将人压在身下,“好,我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我的女皇。” 第二日,孟姜踹了安王一脚,“骗子,大骗子,说什么伺候我,明明就是我伺候你。”累死老娘了。 “明明你也很欢喜呀,还说不要停。”安王捧住孟姜的小脚丫,轻轻用唇挠着玩。 孟姜:“……”这个死男人,竟然敢在最关键的时候刹车,逼着她继续要。所以说,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因为他们都是坏蛋! 这一日,两个已经筋疲力尽的人竟然连睡懒觉的权力都没有,坐上马车直奔皇宫请安。 还好,一路马车、轿子,直到朝阳宫门前才不得不走路。孟姜努力调整姿态,也就她修复能力强,不然这会子还下不来床。 安王拉着她的手,被她狠狠白了一眼,不过还是给他这个面子。 皇后在殿内看到了两人小动作,和魏嬷嬷对视而笑。大家都有经验,知道这小夫妻两个昨夜定然是琴瑟和鸣。 而此时皇上也在,看着娇俏妩媚的孟姜,先是愣了片刻,过后才恢复正常。他还笑着对皇后开玩笑,“还是年轻人好,郎才女貌看着就让人舒心。” 皇后也笑着点头,并未接话。 因是婚后第一次请安,两人老老实实按照礼仪给帝后二人行了大礼,齐声道:“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皇后忘了叫起,直愣愣站在那里,被魏嬷嬷戳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她眼里含泪扑向儿子,满脸惊喜,“长安,刚刚是你吗?叫一声娘我听听,像小时候一样。” 安王已经过了最兴奋的时候,乖乖叫道:“娘,儿带着儿媳给您请安来了。婚前一个月阿姜就一直给我针灸治疗,但怕万一不成让您再次失望,所以一直瞒着您。昨日是最后一次施针,终于大功告成。”昨晚当然不是针灸,而是激情治疗,然而安王总不能这么说。 皇后使劲拍打着安王后背,“你个熊孩子,竟敢瞒着母后,这么大的事,你瞒什么瞒。” 拍开儿子,皇后转而抱住孟姜,“好孩子,母后感激你。你也是,这么大功劳,要不是长安说,我一点都不知道。” 孟姜笑笑,“我也只是凑巧弄一点偏方,没想到真的成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什么感激的话。” 皇后搂着她轻轻拍拍后背,“对,一家人。”其实以前虽然支持儿子和孟姜婚事,但那也是因为自家儿子有缺陷,而且儿子难得喜欢一个人。 但现在,皇后打心眼里感激儿媳,喜欢儿媳,真正将她作为一家人看待。明明这样大的功劳,儿媳却云淡风轻。 第125页 而且给儿子治疗,其实也是有些冒险的,因为一旦出错,难免她会迁怒。若儿媳不是真的爱儿子,绝不会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 身在皇家,她最懂这个道理,也因此她明白孟姜对儿子是真心实意,所以她欢喜。 安王凑过来将婆媳二人搂住,三人抱在一处十分温馨。 此时,皇上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刚刚脑子里第一念头并不是开心,而是如何对付儿子和魏国公府。 第69章 皇室认亲宴会之后, 汝阳王只要一闭眼就会做梦。 在梦中,他和孟雅依旧是青梅竹马一见钟情,他对孟雅一往情深, 在大殿之上亲自求娶。可是,在大长公主梅花宴上, 他竟然不知为何和孟家从乡下刚刚回京的孟姜搞到了一起。 那时,他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是孟雅的姐姐, 也清楚自己应该住手, 可看到她清纯羞涩的脸和楚楚动人的眼睛, 他还是忍不住下手了。 看着她努力挣扎, 却因为全身无力而无能为力而哭泣,他的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满足感。只是这一切因为众人的围观戛然而止, 尤其看到孟雅那嫌恶的眼神,他彻底清醒了,将身下的女人一脚踢开, 任由众人去围观。 后来,他本来是想把孟姜继续扔回乡下,却被孟雅要求负责, 将她姐姐娶回家。他觉得孟雅太善良了, 这种时候还顾着姐妹亲情。 他想拒绝孟雅的要求,然而见她梨花带雨甚至以死相逼的样子,他心软了。 后来他每次见到孟姜便觉得厌恶, 可又忍不住很想看她哭泣,紧紧揪着被子角被他欺负的哭泣。他身体虽然忍不住要她,可心里想得始终是孟雅。 再后来,安王死了,靖西王听到这个消息在边疆作战中发狂, 也被敌人诱杀,皇上便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简直天助他也,不久后皇上竟然得了马上风,皇位自然而然到了他这里。第二天就要入主皇宫了,他心里激动又害怕,在孟姜这里狠狠发泄一通后,忍不住去找了孟雅。 之前孟雅一直是严词拒绝他的,可这一次知道两人从此再难相见,她默默流泪半天,在他追问之下说出了心声,原来她始终爱着他,只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姐夫,所以只能拒绝他。 孟雅一口一个“姐夫”,还祝他和姐姐百年好合,这深深刺激了他,他答应一定会迎娶她入主中宫。 而孟姜,他回头见到孟姜的那一刻是心虚的。因为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当初也是被人陷害才出现在他的床上。可他能怎么办,他那么爱孟雅,孟姜作为姐姐应该成全他的,对吧? 他背对着她,告诉她日后会给她一碗饭吃,但皇后之位只能属于孟雅。孟姜一句话也没有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可当天夜里她却吊死在房梁上。 这个女人竟然以死相逼,让他心里愤怒,但确实也有一点难受。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故意让他心里不舒坦。 后来,他渐渐忘了这个女人,和孟雅琴瑟和鸣相爱相守。 他以为这样的幸福生活会持续一辈子,可在他三十几岁的某一晚,却被孟雅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明明脑子清醒,身子却一点都动不了,七天后才彻底死去。 那之后,他才知道孟雅爱的不是他而是权势,等她儿子长大了,他便可以去死了。而孟姜,是孟雅设计送到他床上的,只因为孟雅当时更想嫁给皇上,所以就陷他于不义。 不止如此,他一直以为孟姜是自杀,竟然也是她的陪房也就是孟雅的人给吊死的,就是为了给孟雅让位。 而他成为皇上之后,也曾有过几位低位份的妃子,也是一入宫便被孟雅下了药,从此没有生育功能。 要不是孟雅受安王启发,觉得只有一个儿子万一出点意外不保险,绝育药就会直接喂给他了。 孟雅明明是最恶毒的女人,他却当明珠一般捧着,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汝阳王半夜醒来吓了一身冷汗,他摸摸自己全身,还好还能动。 他摸索着走到窗边,打开窗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的夜色,觉得那里好像总有鬼影一般。他想起梦里孟姜望着他的幽怨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披一件大氅,可别冷着。”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汝阳王吓得再次打一寒颤,忍不住转身一巴掌将人打在地上,看到孟雅一张变形的猪头脸,他忍不住过去使劲踩了一把,踩完还用力碾了几下。 孟雅发出一声“啊”的声音,“王爷,你疯了。”然后便疼晕了过去。 汝阳王蹲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摇晃醒了,“说,当初在大长公主府,你是不是打算将孟姜弄到我的床上?” 猝不及防被追问,孟雅毫无防备,眼神惊恐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赶紧反驳,“不,我没有,我不可能如此做,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汝阳王心缩了一下,这个女人,竟然真敢! 他诓骗道:“别骗我了,我之前找暗卫专门调查过,其实你是觉得我未必能干得过靖西王,毕竟他有魏国公府等一众老牌勋贵世家支持,所以你想直接嫁给皇上,这才安排孟姜和我出丑,好借机一石二鸟。” “她嫁给王府,所有随从依然是孟家人,你们依然能掌控住局面。而我呢,因为对你愧疚,也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这个女人,我心里眼里全是你,为何你这么狠心。” 第126页 望着汝阳王越来越黝黑的双眼,孟雅真的怕了,她求饶道:“不,怎么可能,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人呀。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r /> 汝阳王冷笑,若不是这个梦,他还真的不清楚。但他本来觉得这只是梦而已,只是一试探,才知道孟雅真的不简单。 只是他现在名声有些不好,不能再落一个虐杀妾室的名头,所以将她放了,却派亲信将她牢牢看守起来。 汝阳王不知道自己的噩梦刚刚开始,之后只要他一闭眼,脑子里便全是这个梦,只是细节原来越多,越来越实,让他越来越害怕。 因为梦中的他,并不比孟雅善良几分。 夜里,不止他在做梦,皇上也连连做起了恶梦。他做的梦并不连贯,而是细细碎碎的。 他梦见大儿子、二儿子接连死去,他便着急了,因为只有一个儿子让他心慌。为了要儿子,他微服私访的时候更多了,甚至收用了好几个生过很多儿子的女人。 那些女人都是最寻常的民妇,因为常年劳作胳膊粗腿粗屁股大,而且一个个长得并不好看。她们见到他,有的十分抗拒,但有的像是见到小白脸一样开心,十分受用他的伺候,这让他恶心至极。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让她们怀孕,甚至让她们嘲笑他是种不出地的老牛,一气之下他全部弄死了她们。 之后有人推荐了一个民间奇人异士,敬献了仙丹妙药不说,还让他临幸刚刚初潮的少女。那些少女小的十三四,大的十五六,都是花一样的年纪。 一开始他真的很享受,享受花朵哭泣凋谢的样子,但后来他意识到,他其实就是个生子工具,还是不成功的工具,这让他气急败坏。 为此他加大药力,每夜甚至选了十个少女服侍。终于一个少女怀孕了,他高兴得赐她为嫔位,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这个女人能怀孕并非他的功劳,而是那奇人异士所致,让他气死在女人身上。 他死的很不体面,而且在死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奇人异士是汝阳王特意送进宫来,就是为了让他早死! 皇上醒过来,看看身边的女人,还好是正常官家出身妃子,他还没有开始收用生了很多儿子的老妇人,也没有吃求子药不顾身子是否承受的住。 想到汝阳王最后登基,皇上的眼都要冒血,这个不肖子孙哪里来的狗胆,竟然敢给他下套。 第二日正好是大朝会,皇上看汝阳王的眼色不善,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而汝阳王看安王的眼神更明显,很像是有夺妻之恨、杀子之仇。大家都觉得这汝阳王太沉不住气了,连安王都有点懵,这汝阳王莫不是疯了! 得知这一切,系统123很想警告孟姜,想了想用很温和的语气提醒,“小祖宗,请慎用您的鬼力,让别人做噩梦,这样是作弊哟。” 孟姜不以为意笑道:“这可不是建国后,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系统123:“……”就很气,却找不到法律制裁这女人! 孟姜只是想试探一下前世你侬我侬的男女主,其中一个人知道爱情背后的肮脏之后,两人的感情如何。汝阳王一直视女主为白月光,倒要看看他现在还能不能忍受这种白月光! 果真,这男主也是个渣渣,竟然还动上手了。 只是孟姜没想到,这狗渣男还有脸惦记她,在她逛街的时候来堵人。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狗渣渣,孟姜保持礼貌微笑,“好巧呀老三,你是陪着孟雅来买首饰?” 汝阳王:“……”别提那个狗女人。 “阿姜,我是长吉,当初你曾经这样叫过我的,你还记得吗?”汝阳王觉得,万一孟姜也有了前世记忆呢,她可是自己的妻子! 孟姜:“……娼妓?卖笑的女人?”长吉,什么狗屁名字,皇上脑子被驴踢了吗,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字。 汝阳王脸色由红转黑,忍了忍才笑道:“我开玩笑的。” 他觉得自己这阵子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被梦折磨,所以脑子也傻了。若孟姜真记得上一辈子的记忆,那她会原谅自己才怪。 到死的那一刻,她都在怨恨自己的吧。 孟姜义正言辞,“我是你嫂子,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听王爷说你近日总是魂不守舍,别是中了什么蛊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以去查查你那位好岳母,她可不是一般人哟。” 听说万氏在庄子里每天被庄头老婆打骂着做粗活累活,但孟姜觉得这还不够。既然汝阳王这么闲,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汝阳王想到上辈子孟雅手里各种奇怪的药,他脸色大变,“万氏是苗人?” 孟姜摇头笑笑,“并不,但有些关系,你自己查就是。你想想,万氏虽然漂亮,但不过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孤女,若没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手段,景阳侯何必非她不娶?这种身份,给她一个妾室身份都是高看。” 汝阳王一想也是,高门大户最看重门当户对,还真没有几个闹到像景阳侯这样宠妾灭妻的。比如他虽然当初十分喜欢孟雅,但若她只是无依无靠乡下丫头,绝不可能入了他的眼。 想到自己被孟雅耍了,汝阳王脸色就更加不善了,顾不得和孟姜纠缠,转身回府安排此事去了。 孟姜冷笑,男女主这美好的爱情哟,可真是经不住事儿。 第127页 第70章 孟姜站了良久, 直到走远才进了马车。 刚一上车,她就被安王一把拉进怀里,“你看了老三背影足有一刻钟!”鼓鼓的脸明明白白告诉孟姜:他吃醋了, 现在是一个酸溜溜的醋坛子。 孟姜两手捏住他的脸揉着玩,笑嘻嘻道:“我刚刚故意气你的, 看你什么时候忍不住了来揪我上车,没想到你可真能忍, 一直藏在马车里不出来。” 安王气鼓鼓的控诉:“我那是给你面子, 怕出来让你尴尬。□□的, 这老三也是疯了, 竟然敢来堵嫂嫂了,回头就套麻袋弄死他。” 孟姜故意逗她, “小叔子大儿子,闹着玩不算事儿。” “他算哪门子小叔子,都不是一个娘生的。”安王抹黑汝阳王道:“他娘当初就是一个洗脚婢, 后来背着主子爬床才有了他。他们家祖传的爬床本事,很爱撬别人家墙角,以后不许搭理他。” 见安王跟个小学鸡一样幼稚, 乐得孟雅止不住地大笑。 “还笑, 你还笑,”安王瞪着孟姜,见她一点不自觉, 直接将人摁到在马车上,用嘴直接堵住笑声。 两人闹腾起来,强忍着才未擦枪走火,再然后一回房便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帐里…… 谁能想到温文尔雅文公子一般的安王偏偏能将孟姜给制住了呢。在她昏睡之前, 只听到耳边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孟姜忍不住拍打了这臭男人一下,“明明你是我的。” “好,那我是你的,谁也不能分开咱们。”安王低低笑了起来,抱住孟姜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日,安王又要早起,看了看身边嘟着粉艳艳小嘴酣睡的女人,笑着轻轻吻了一下,便悄悄离开了。 保护好妻儿,让家人过上安慰日子,男人就不可能一味在房中厮混,白日里他还有许多正事要做。 其实皇上到现在也没有给安王一个正经差事,只说让他养好身体便是。 安王心中冷笑,若皇上心里真有江山社稷,真想让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应该正正经经培养继承人才是。可这人心里只想把控住至高无上的皇权,一点权力都不想被儿子们分去。 尤其是他乃正宫嫡出,现在已经有文臣开始上奏封太子之事,更是让皇上气急败坏。 其实他还年轻,也可以韬光养晦,但他就是不想这么窝囊活着。前面的十几年,他每天忙着读书习武,将时间压榨到极致,就是为了充实自己。他并不是要为了坐上那个位子,只是想让母后振作起来,知道他即使只能是王爷,也会好好活下去。 现在媳妇终于将他这个致命的残缺给治好了,他便想让媳妇和母后都能活得堂堂正正,扬眉吐气。 而且他最看不上的就是父皇每日里不干正事,只会算计女人,算计朝臣,要不是老祖宗打下了厚实的底子,这会还不定如何民不聊生。 所以明明可以忍到皇上死,他却不想忍了。 望着朝堂之上恍恍惚惚的皇上,听着百官们将朝堂当菜市场一般吵吵嚷嚷,安王只听只看,一言不发。 一个武将说起了北疆蛮子遭了雪灾,过年和第二年春天必定会犯我边疆,请求兵部支援粮草,请魏国公府三公子武卫将军再次出征。 安王耳朵动了一下,这蛮子实在可恶,朝廷一出征他们骑马就跑,老巢灭了接着再建,总之有马背就有家,像永远打不死的野狗。 而且每到酣战之时,皇上和兵部总是各种拖后腿,粮草从来没充足过,甚至还克扣兵将过冬粮草,实在欺人太甚。 这次又如往常一样是个拉锯战。兵部尚书陈词,边疆地广人稀,即使蛮子抢掠也损失不大,但若出兵则消耗巨大,得不偿失。 可帐是这么算的吗?并不,即使边疆只有一个子民,那也是朝廷的子民。而且每一寸疆土都是尊严的象征,更是安全的保证,哪里能说让就让。 武将们血性冲,他们直接和兵部尚书干了起来。 看着底下人骂战的节奏,皇上脑子跟炸了一样。魏国公府不能再用,只能荣养起来,不然这天下就成了魏半朝。老三靖西王不能用,他就是安王的走狗,还是舔得特别欢实那种狗。 皇上最终将脑子移到汝阳王头上,却突然想起梦中他的狼心狗肺弑父行为。 三个儿子,他为何只有三个儿子,还一个个全是白眼狼! 想到这里,皇上突然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晕倒在大殿之上。 这时朝臣们惊呼起来,三个皇子则冲上了宝座,将皇上扶上了轿辇,急匆匆回了寝宫。安王请求左右相一同相随,这事涉及前朝后宫,不容小觑。 太医细细诊脉,急得头上出了一层一层的汗,却始终没有查出具体毛病,只说什么“劳累过度,身心俱疲,肝气受损……”之类的废话。 太医想可饶了他吧,他感觉就是皇上心思太重累了自己,没什么毛病呀,可他不敢说。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的左右相都是明白人,他们可太了解皇上的心结所在了。享受到至高无上权力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份权力突然消失,别说皇上,就是他们这种百官之首也同样有这些烦恼。 所以说他们必须忠君,可同时也要心里有数,不能乱站队,也不能不站队,不然天下没有不付出只获得的好事。 第128页 左右相对视一眼,并不说话。而三个皇子满脸焦急,但心里如何同样无人知道。大家都静静等着皇上醒过来。 皇后娘娘带着十几个有头有脸的后妃们赶了过来,一见皇上无声无息躺在床上,苍老了十岁不止,年轻未经事的妃子们轻轻哭泣起来。 她们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若是皇上死了,莫不是要陪葬不成?即使活着,困在冷宫一样的北苑当太妃,又有什么趣儿。头一次,她们有了真真切切的惊恐感,开始好好思量未来。 皇后娘娘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小声道:“一个个没用的东西,现在是哭的时候吗?皇上不过是偶尔风寒劳累过度,歇息几天就好了,让你们这一哭没得晦气,管不住自己眼泪的趁早回后宫。” 妃子们的哭声戛然而止,之前她们尊敬皇后,是因为她的地位和家世,现在则变得更加敬畏,因为她有儿子撑腰了。后宫女人就是这样悲哀,有没有儿子,完全不一样的命运。 皇后娘娘走到左右相面前,“这几日可能要辛苦二位大人,请暂时帮着打理朝政,让皇上也喘口气彻底养好身子。” 左右相赶紧推辞,“皇后娘娘,宫中有成年皇子,有中宫嫡子,我等做这等事情实在不合理,还请娘娘体谅。” 皇后看了看三个皇子,笑了笑,“他们虽然都老大不小了,可一个个都没有经验,要真打理朝政可就是添乱了,等皇上醒来岂不是更加着急?为了皇上,为了黎民百姓,也请二位大人出手。” 两人看看病榻上的皇上,最终点头。没办法,要是皇上醒来看到是安王监国,估计能再次气昏过去。 而且看安王低头垂目毫不动心的样子,两位心里也点了头,好,是个沉得住气的。 理顺了前朝,皇后将人打发走了,这才看向三个皇子,忍不住摇头叹气,“你们在这里也只是添乱,这么多后妃、宫女和太监就能伺候好了,你们好好在朝堂上站着就好,也是一种震慑。” 安王和靖西王赶紧点头称是,然而汝阳王却不是傻子。这后宫早就全都是皇后的后宫了,他在这里基本插不进手来,若是真有点什么事情,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汝阳王求道:“皇后娘娘,父皇病重我心甚忧,想留在这里探望可否?” 皇后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点了点头,“既然你在,后宫妃嫔也不好长时间过来,那就只能辛苦你和伺候的人了。” 汝阳王见皇后答应的痛快,忍不住想是不是哪里不对,但脑子里转了几圈,都觉得还是自己在这里比较好,是为了父皇安全,也是为了自己未来。 而皇上,他虽然晕倒但脑子其实还时不时清醒。听见皇后最终被汝阳王劝动了,气得他都想开骂,这女人是傻子吗?她和安王上辈子就是被这老三给弄死的,这辈子还不长记性! 她们被弄死无所谓,可皇上自己不想死呀,老三狼子野心,说不定做出什么事情。 但皇上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皇后和两位皇子退下。而汝阳王呢,大殿中只有他和太医和奴婢们,他便静静坐在皇上面前,睁大眼睛看着他。 皇上心里发毛,却忘了其实这时候最不想让他死的反而是这个儿子。因为老三此时势力最弱,皇上活着反而对他最好。 第一天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便有前阵子最得宠文美人来见。皇后虽不让这帮女人长久在皇上寝宫待着,但每日都允许她们去探望片刻。 见到汝阳王胡子拉碴的模样,文美人担忧道:“王爷实在辛苦,让妾身替您看顾一下,您先下去休息片刻吧。” 见美人如溪水般清澈的双眼脉脉含情一样望着自己,汝阳王心底就是一软,温声道:“本王不辛苦,还请庶母同样保重身体。” 文美人慢慢将手中的提盒放到床边桌几上,轻轻道:“我给皇上煲了鸡汤,里面放了一点高丽进贡的人参,清淡却很补身,若不嫌弃王爷您也用一些。” 汝阳王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用过早膳。” 文美人本来笑吟吟的眼睛变得哀怨,“王爷也嫌弃我是不是?皇后娘娘她们总嫌弃我是七品芝麻小官家出身,处处为难我。皇上也觉得我小家子气,喜欢的时候用一用,不喜欢的时候就将人撂到一边,当作玩意儿。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说着,一滴滴的眼泪顺着粉嫩的脸颊砸在了桌几上,像是在控诉世间不公。 汝阳王其实并不是好女色之人,但他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柔弱无辜的女子,看这位美丽白百合一般的女人落泪,他就算并不喜欢也有些怜爱了。 第71章 自从皇上昏死过去, 孟姜便让系统123一直盯紧了皇上寝宫,就怕有个万一。 这会听系统123在直播汝阳王和文美人的互动,孟姜都有点石化, 这男主可真是一言难尽。他和女主坚贞不渝的爱情呢,莫不是骗傻子的? 系统123还帮着辩解:“他们两个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是说说话对对眼神而已。” 孟姜“呵呵”了,“这文美人和孟雅可是有什么相似之处?” 系统123摇头, “那倒没有。没暴露本性之前的孟雅高贵清雅, 而文贵人则是小家碧玉楚楚可怜。” “哦”孟姜点头, “这男人爱好还真是挺广泛的, 之前还专门堵我来着,合着什么类型的都可以, 只要不难看。” 第129页 系统123一想还真是,感觉好像被喂了翔一般。 孟姜商量道:“他这么讨厌,咱们小小吓唬他一下, 不过需要你帮一把忙。” 此时,皇上寝宫内,文美人慢慢靠近汝阳王几步, 而汝阳王好似并未察觉, 依旧好声好气劝解她。 文美人刚哭过的双眸清亮得像是清晨花朵上的露珠一样,仰着头问汝阳王:“皇后娘娘想让我们全部陪葬,如果以后是你成为这里的主人, 可以救我们一命吗?” “我不敢奢求像现在这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要在冷宫有一挡风遮雨的地方便知足了。” 看着她饱含期待的眼神,汝阳王想都没想便点头,“皇后实在是心狠,太妃们理应到北苑养老。” 见文美人眼神里有些许哀怨, 他说不下去了,转了一个弯道:“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子,更应该得到善待。” 文美人咬着唇微笑,这模样更让汝阳王怜爱。 正这时,床上突然响起了沉重的咳嗽声,伴随着一个玉碗狠狠砸向汝阳王,“孽畜,你这个孽畜。来人呀,把汝阳王废为庶人,终生圈禁皇陵,还要让他一世无子!” 皇上突然醒来,整个大殿都乱套了,太医和太监宫女们全都动了起来,伺候皇上的,报告皇后和前朝的,人人忙着表现自己,这里瞬间变成了一锅粥。 汝阳王则彻底呆愣住,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而文美人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她,而皇上也并未来得及提到她又再次晕过去,于是悄悄找个角落跪下来哭泣。 只要皇上当时没发话,她便并不害怕,因为这皇宫里最终说了算的其实是皇后。 等皇后娘娘和左右相及几个老臣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所有人都忙,唯有汝阳王如死人一般。 太医诊脉后只连连叹气摇头,“禀娘娘和各位大人,本来皇上虽然未醒来但脉象平稳,可刚刚被汝阳王一气,现在气息和脉象都不是很妥当。卑职无能,请娘娘和大人们责罚。”这是让大家准备好后世的意思了。 皇后娘娘捂住心口,脸色煞白,“一派胡言,我不信皇上明明正当年,被一气就能这样了。你们想想民间有没有高明的大夫,现在就去请,不惜一切代价。” 见皇后娘娘已经悲伤过度,左右相和各位老臣皆叹气。帝后二人毕竟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哪怕后来有些龃龉,也还是感情深厚。现在皇上如此,头一个受不住的自然是皇后了。 “你说说,刚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左相问皇上眼前第一红人康公公。 康公公恨恨得看了汝阳王一眼才开口,“奴婢刚刚在殿门口,所以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汝阳王和文美人一直在说说笑笑。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然后皇上突然醒过来,骂王爷是‘孽畜’‘不孝’之类,还将平日喝药的玉碗给砸到了王爷身上。” “满宫都听见了,皇上要求废汝阳王为庶民,终生圈禁在皇陵,还要王爷终生无子之类的。” 众人一听,同时看向汝阳王及他身上的药汁和地上的碎玉,心道这人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皇上下这么大狠心。 大家都是男人,又看看文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着实诱人,再想想历史上常见的戏弄小娘的戏码,便懂了。 汝阳王一看他们眼神,脑子也瞬间清醒,急忙辩解道:“我是被冤枉的,是被这个女人引诱的,只是安慰了她几句而已,其余什么都没干。” 众人:“……”典型的不打自招呀。 见众人望过来,文美人看了看皇后娘娘,然后便悲悲戚戚地哭诉起来,“求娘娘和各位大人做主,我不过是后宫里最低级的妃嫔,平日里仰人鼻息生活,哪里来的胆子在皇上面前勾/引其他男人?” “像我们这种低位份之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便是察言观色这一点机灵,我虽不才,可至少懂的这前朝后宫的风向。我若真有一股野心,我勾/引谁不好,为何非要勾/引一个机会渺茫的王爷?” 汝阳王的胸口被狠狠扎了一刀,这个女人怎么敢!刚刚还一脸倾慕地望着他,这会竟然明晃晃地嘲讽他只是一个失势的王爷! 众人则忍不住想要点头,这女人思路清晰,言语简洁,像这种脑子清楚的,一般不会干这种傻事。 这时文美人轻轻挽起了手腕,露出了白皙娇嫩的手腕,上面的两圈青色抓握的痕迹便更加显眼了。 大家都望向汝阳王,明明白白不掩饰轻蔑之色:敢做不敢当,如果是文美人主动,怎么可能会被他强迫抓成这样。 汝阳王知道自己完了,一开始他便钻了旁人设计的圈套,他大喊冤枉,攀扯是皇后陷害他,可谁信呢。 等汝阳王被堵住嘴抓走之后,皇后眼神不善地望向文美人,“虽然你也是被强迫,可你明明知道汝阳王在此还不懂回避,非要进来探望居心何在?” 文美人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们居心何在,娘娘您不清楚吗?我们几个皇上曾经最宠爱的妃子,娘娘看哪个顺眼了?宫里都有传言,如果皇上有个万一,您会让我们陪葬。” “我们虽然敬仰皇上,可终究是花季女子,怎么能甘心!所以我们来此探望,为皇上祈福,为自己祈福,何错之有?” 皇后:“……一派胡言,我何时说过让你们陪葬?” 第130页 文美人眼中带上笑,顺着杆子往上爬,赶紧跪拜皇后:“那是妾冤枉娘娘了,那就是我们并不需要死了,妾给娘娘磕头。”说着,当真磕了三个响头。 被逼在这里,皇后娘娘觉得自己若是再驳回去就失了母仪天下的风度,无奈之下只能点头。 “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文美人关在冷宫,具体等皇上醒来再发落。”皇后娘娘无奈道。 她还跟大臣们解释,“本宫当真不是大恶之人,全是她们暗自揣度罢了。陪葬制度废弃百年了,本宫怎可能再拿来用。” 众大臣赶紧点头,心里却明白后宫并不是一潭清水,皇后想弄死这些妖妖娆娆的小妃子也情有可原,他们也不好干涉。 众大臣商议一番后和皇后娘娘摊牌道:“皇上已经昏迷七天,这七天我等只是勉力支撑。可刚刚皇上又被气坏了身子,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彻底恢复,还请娘娘拿出主意,请安王暂时监国。” 皇后娘娘思量一二方道:“皇上有两个儿子,这种时候不好让安王大权独揽,就让他和靖西王一同处理政事吧。” 众人本想反驳,但一想靖西王天天跟狗子一样跟在安王屁股后面,就算让两人共同监国,实则还是安王一人独大,也就默认了这一做法。 安王虽然一再推辞,但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后续之事进展十分顺利。 他回到府中细细和孟姜说了情况,孟姜用指尖戳戳他脑门,“你和母后可真大胆,也不怕有人临时反水。” 安王一把将人搂住,“母后清楚知道这些女人背景,敢这么干定然是有后招。当初母后也只是一个万事不懂的少女,现在变成了如此,其实都是一个‘情’字害的。” “阿姜,其实我这心里也有一点怕。之前每一天都想坐上那个位子,想保护母后,想让她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后来又多了想保护你。” “可看看登上大位的这些人,竟然没有几个能守住初心,反而变得糊里糊涂,把当初想要保护的人弄得遍体鳞伤。” 见安王低垂着脑袋,像是无家可归的狗子一样可怜。 孟姜安慰道:“别人没见过不知道,但你一定没有背叛我的机会,因为你若敢,我就宰了你自己当皇上。” 安王:“……”好像并不是安慰,这是威胁吧。 他一下子将孟姜扑倒在床上,“行呀,你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现在就让你知道为夫的厉害,省得你老想造反。” 这边红鸾帐里春意浓,汝阳王和孟雅那么则上演生死大战。 汝阳王失魂落魄,不,他不能接受,上辈子明明他是笑到最后的那人,现在为何自己成了一个庶人? 等回到府中,众人听到太监宣读的旨意全都愣住了。下人们还好,本来就都是皇家内务府指派来的,这里不能干活了到别处继续就是。 可孟雅不服,她当初想嫁的明明是皇上,却被这个男人夺去了清白,连个王妃都没弄上。现在更惨,竟然还要陪着这个死男人去守皇陵! “都是你,都是你害苦了我。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是高高在上的妃子,我的儿子也能成为皇上,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个窝囊废!”孟雅多日来受尽了委屈,现在连唯一可以作为依仗的脸也迟迟未好,她已经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曾经的汝阳王此时的庶人赵长临一把采住孟雅的头发,“明明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丢了皇位。看看人家孟姜长得艳若桃花,再看看你自己丑若猪头,你凭什么嫁给我,凭什么当皇妃。” 对,就是这个女人害惨了他。他上辈子娶了孟姜笑到最后,这辈子娶了这个女人则霉运连连,说明一切全部都是孟雅的错。 可以说,这两个人一路货色,绝配。 第72章 在这对不要脸绝配夫妻上路之前, 孟姜特意来看孟雅。 望着眼前面若花瓣、眸若星辰的娇艳女人,孟雅的脸更加难看了,“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 “当然是呀。”孟姜笑吟吟承认。 “当初我被你娘弄到乡下时候, 我还清楚的记得你一边吃着樱桃乳酪,一边看我笑话。一个不过三岁的孩子, 嘴里却全是恶毒的话,咒骂我一辈子只能当个乡下妞, 嫁个乡下汉子, 生一堆土孩子滚地头之类的。妹妹自己可能不记得了, 但我却能记一辈子” “我来是特意安慰你, 不要放弃对生活的梦想。你看看我,就算有你们娘俩打压, 还不是顺顺当当从乡下回来,还是你们求着我回来的,让我好命成了王爷正妃。” “不对, 我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三天前我夫君正式成为太子,只可惜皇上昏迷,夫君坚决不举行大礼, 多么仁孝的太子。你要以我为榜样, 好好努力,争取衣锦还乡那一天。” 孟姜说起话来一脸的嚣张肆意,她觉得自己这个女配当的可太合格了。 “……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孟雅指着她骂道:“我遭遇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来说风凉话。” “当初我和娘瞎了眼,竟然被你这王八蛋给欺骗,说什么老实本分脑子不够聪明,你哪一点老实了?你来到京城, 每一天都在算计,把我们当跳板和冤大头来利用!” “利用完了,还要使劲踩,将我们踩进泥坑里还不甘心,非要让我们死才如愿。你这个毒蛇,你不得好死。” 第131页 孟姜一把将孟雅的手指头打折了,“谁踩你们进泥坑了,我还嫌弃脏呢,明明是你们自己光明大道不走,非要往粪坑里钻。” “你娘舔着脸当外室是我害的?你和汝阳王狼狈为奸是我害的?你自己想想走过的路,哪一步不是你们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至于后果不如意,那便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给你的反噬。” “对了,你娘已经在路上了,她会陪你一起到北边守灵,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吧。你知道吗?你娘为了少干点粗活,竟然在庄头面前脱光了衣服,堂堂侯夫人这么下作,你有没有替她丢脸?” “要不是庄头娘子是个强悍的,你娘说不定现在都成了新庄头娘子,给你找一个后爹了。你别瞪我,她是什么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有好处拿,你们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们家这就是惯犯,与我可不相干。” 孟雅顾不上手指头钻心的疼,因为她一想到自己娘做的事情,心底便恶心的不行。不,她们明明是最高贵的京城贵妇贵女,怎么可以堕落到这个份上,就算要脱衣服,也该冲着更高层的男人才行! 但她现在谁都靠不上,想到母亲的本事,觉得还是母女联手最好。等到成功,再让母亲反省也可。 看孟雅顶着一张破破烂烂的脸,眼珠子转了又转,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孟姜摇了摇头,决定再给她一点小打击。 “忘了告诉你,你娘那一手蛊毒用的不错,只可惜被你那庶人夫君给弄没了。他厌恶你,所以也厌恶你母亲,直接把她的母蛊给弄死了。要不然,你娘为啥非想不开脱衣服,用点毒不就将人勾到手了?” 孟雅这次是真的眼底冒火星子,“不可能,你这个骗子,你就是故意激怒我,看我笑话。” 孟姜笑:“你不信就问你夫君去呀,关我屁事。请记住一句话,要想勾住一个人的心,就好好做人,别整天弄些邪门歪道的。”这家子没一个好鸟,让他们互相逗着玩去吧。 皇陵那里缺吃少穿,没有一个伺候的人,这几个人都过惯了被伺候的好日子,现在要自力更生,看他们能过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前世今生无数扯不清理还乱的大仇小恨,撕起来一定恨好看。 想到这里,孟姜都想拍手叫好了。她觉得,人死如灯灭,他们这样挣扎求活,才是最好的归宿。 但笑着笑着,孟姜又不那么快乐了。无他,罪魁祸首景阳侯近来可是太得意了。 明明这个男人才是原主和她母亲噩梦的开始,若是这个男人品行哪怕只是过得去,也做不出杀妻弃女的事情来。 可现在呢,他竟然还有脸以太子岳父自居,享受众人的追捧。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还有脸求到孟姜面前,“阿姜,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能不能给咱们阿启一个官职。他如今也十四五岁老大不小了,总是在家里也不像个样子。” 孟姜心里“呸”了一句,好大的脸! “这是应该的,咱们家男丁能起来,对我确实没有坏处。只是侯爷你也有三个儿子,干嘛非要帮阿启一人,我实在看不上他母亲和姐姐。”她就纳闷了,但凡景阳侯聪明点,也不至于来挑战她的底线。 说到这里,景阳侯老泪纵横,“还不是万氏那个贱人,她竟然给不是她生的都下了药,这辈子断子绝孙。但凡那两个能行,我何至于非要拉拔贱人生的种。咱们老孟家不能断根,我只能捧着他了。” 孟姜:“……”万氏这一手厉害了!她也是太了解侯爷,所以给她儿子留了后手,牛! “要不,父亲直接将景阳侯府的爵位传给阿启,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吧?有了侯爷名头,他也能说个好亲。”孟姜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果然,景阳侯立刻拒绝,“我才四十岁而已,怎么也要六十岁再说了。” 孟姜心道,果然就是这个结果。只要损害到景阳侯自身利益,他脑子就十分好使。但只要与他无关,就由着旁人折腾,真是冷血冷肺之人。 送走了景阳侯,孟姜竟然还收到母亲娘家东宁侯府的拜帖。 孟姜:“……”真是穷人在闹市无人问津,富人在深山宾客如云。 虽然当年母亲遇难东宁侯府没有伸手,但她也不怨恨他们。母亲当年带走了半数家产,这袭爵的兄弟又不是一母同胞,感情冷淡甚至有些仇怨十分寻常。 但他们也不该现在舔着脸来充亲戚。孟姜直接让手下去回了话,大意是让他们好自为之低调做人,不要惹到她头上来。 听了不客气的回话,东宁侯府不敢作怪,从此老老实实做人,再不敢攀扯关系。 人都走了,孟姜也捏着太阳穴放松一下。应酬这个玩意儿,她过几辈子都不那么适应,尤其是应酬不喜欢的人,更是想拉下脸。 人生最厌烦的便是忍字,忍到最后伤心伤肝又伤脾,还不如泼妇骂街来得痛快。但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却只能维持基本礼仪。 这时,太子站到了孟姜身后,轻轻帮她揉捏起肩膀来,“这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孟姜将脑袋靠到太子胸上,有气无力道:“就是觉得有点累。我发现自己更喜欢四处野,而不是当一个本本分分的太子妃。” “……”太子心中警铃大作,“你想抛弃我!”他一双丹凤眼立刻就漫上了委屈。 第132页 孟姜哈哈大笑起来,仰头将太子的脑袋抱住,跟摸小狗一样摩挲着,“小傻子,你现在是太子爷,天天瞎想什么呢。” 太子将脸贴在孟姜碎发上轻声道:“我不论是什么身份,都是你的长安,是你救回来的长安。在朝廷上勾心斗角,但我一想到你那笑吟吟的样子,心里就暖,才可以打起精神应对人生各种艰难。” 孟姜哄了哄自家小狗子,也将白日的事情讲了出来,把想彻底料理了景阳侯的事情说了出来,“长安,我最恨之人并不是万氏和孟雅,最恨的恰恰是这个爹。如果不是他,我娘也不会早死,我也不会被丢到庄子上艰难求生。我娘可是他的结发夫妻,我也是他的亲生骨头,他怎么忍心。” 太子将人搂过来安慰道:“我懂,因为他是你亲爹,是有血缘关系之人,而万氏本来就是外人。越是自家人,才越是让人寒心。” 天家无父子,他从小就知道父皇对他们母子不好,甚至想除掉外公家,所以并没有期待。但阿姜不同,她只是寻常的孩子,当初被父亲抛弃后定然受到过天塌地陷一般的伤害。 想到这些,太子就更加心疼阿姜,但他还是理智分析,“可是阿姜,若我们现在惩治了他,别人难免会多想,甚至想是不是皇后和太子并不喜欢太子妃,这才不给你脸面之类的。虽然都是以讹传讹,但传多了难免会伤到你。” 孟姜长出一口气,“明白,所以才更加不甘心。其实弄死他很简单,悄无声息当做生病处置是最简单的方法,但我希望他也能受尽折磨。想我娘缠绵病榻半年之久,这种痛和绝望他也应该尝到。”想想原主上一辈子所遭受的不公,景阳侯真的是不得好死。 太子点头:“办法有许多,我和你一起想,莫再一个人发愁。我希望你每天都肆意张扬,而不是为了一只老鼠便愁眉不展。” 孟姜搂住太子脖子问道:“长安,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她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本性,她可以装,但并不想一直装。 太子轻轻戳戳她的红艳艳晶晶亮的嘴唇,轻声笑道:“彼此彼此,咱们大哥不笑二哥。” 想到太子对皇上所作所为,孟姜也乐了,他俩还真是恶毒男女配。 有个讨人喜欢的甜心男人真好,孟姜彻底开心了。 见阿姜笑得如花瓣绽放,太子忍不住将人抱起走进内室暖幛,三月春光夜渐短,最着急儿女情长。 第73章 因为不想忍, 不想让景阳侯再多过一天好日子,终于让孟姜想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法子,也就是让景阳侯在饮酒作乐时候出事。 虽然有些丢脸, 但也是对症下药。 因为这景阳侯也真是不做人,自己女儿是太子妃, 他本应该更加低调做人,帮女儿积德行善才是。 可这人只顾自己寻欢作乐, 十分喜欢别人吹捧他, 甚至还想卖官鬻爵, 收钱不手软随随便便答应别人求官, 这点也是最终点燃孟姜怒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太子协助下,孟姜安排人勾着景阳侯往乐坊妓院里玩乐, 次数越多这人越玩的开。有他这个父亲带着,孟启也就是万氏的儿子也学会了这一套,父子二人有时候甚至联手玩, 可谓京城一大丢脸奇景了。 百官看不下去,参奏这父子二人胡作非为带坏了风气,却被太子暂时按下不表。 好在太子妃是正直之人, 亲自求太子和皇后娘娘发落父亲, 绝不能因她而姑息。还言“百官乃百姓表率,景阳侯所作所为不仅不起好的带头作用,反而坏了当下风气, 还求免其爵位罢其官职,还百姓一个风清气正的世间。” 老臣们和百姓都知道孟姜经历,百姓们还扒出了景阳侯早年间宠妾灭妻,抛弃妻女一系列举动,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大家心里感慨太子妃品行高洁, 这是多亏了没养在景阳侯府啊。 只是太子待太子妃恩爱持重,皇后待太子妃亲如女儿,这两人都有些下不去手,想用怀柔方式解决。 好在老天有眼,景阳侯和他儿子竟然晕死在青楼女子身上。 孟启小小年纪任意放纵毫不保养,因此亏了肾水,从此无法生育。 而景阳侯则得了马上风,口歪眼斜不能言语,只能被困在侯府之中,再不见外人。而孟姜呢,直接把旧仆人全都打发掉,只派去几个心腹仆人照顾着。 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每天喂一点流食,也只是保证不让景阳侯死了而已。至于什么大小便失禁之类,那可没人伺候他。 因为屋子太臭,而天也渐热,仆人直接将人抬到院子里,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就任景阳侯自生自灭了。 这些人每天最大的任务其实是数落景阳侯的过往所作所为,斥责他对发妻和嫡女的不齿做法。而且还时不时说一些外面局势,让他认识到自己错过了多少荣华富贵。 此时景阳侯彻底明白,他有今天的落魄都是孟姜所赐。他心里恨得想咬下孟姜一口肉,却连咬舌自尽的能力都没有。 活到他这个地步,也是够可怜了。 而孟姜,一开始还关注这几个人,后来听着全是惨事也没什么意思,便放手让底下人去办事。 而她只在景阳侯死的时候去看过他一次,让他明明白白知道她这些年做了什么,比如侯府财产为何不翼而飞这件当年的奇案。 第133页 孟姜轻轻吹吹自己出宫前刚刚做好的指甲,觉得自己不让景阳侯带着遗憾而去,可真是太善良了。 “……”系统123好心提醒,“小祖宗,我怎么觉得他现在更加死不瞑目了呢?” 孟姜笑笑:“你不懂,他这是高兴的,毕竟得知了整个真相,他终于开心了呢。” 系统123:“……”你好,再见,这心黑的女人哟。 此时,孟姜已经早已成为了皇后。皇后一直拦着皇上不让封景阳侯为国公,只荫封生母为宁国夫人,享受一品国公夫人祭祀,还因此赚了一个一心为公大义灭其之类的好名声… 这一辈子,孟姜兢兢业业当一个好皇后。不仅管理后宫,更是无意中发现了红薯和玉米等农作物,让千万子民得以填饱肚子。 当然孟姜是感激上一个世界,感激空间,但她不想被当做妖孽,只能装作是运气好无意中发现了,也是没办法。 民以食为天,民间都真心记着皇后的恩情,将孟皇后与皇帝并称“二圣”,甚至风头一度盖过皇上。 虽然也有人在皇上面前吹风,然而皇上心中始终只有皇后一人,帝后二人联手共同打造出一个太平盛世。 等到皇上将要离世,他紧紧握住孟姜的双手,“阿姜,你明明有帝王才智,却因我只能当一个皇后,是我耽误你一辈子。我去了,留下圣旨让你堂堂正正当女帝,而且是万古传奇女帝。” 孟姜反手握住皇上的手笑道:“你是想累死我不成?皇帝这种累人的差事还是让你儿子去受累,我可不想接手。其实要不是遇到你,我的人生还不定如何挣扎,哪里有机会大放异彩,是你救赎了我。” 皇上笑了,“近来我总是做梦,梦中各种光怪陆离,但因为没有你,所以我过得很悲惨。” 见孟姜瞪着眼睛要拍他脑门,皇上投降了,“好了好了,那我们就是互相救赎吧,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而且还是更早时候遇到你。” 孟姜轻轻亲亲他额头,“会的,一定会。” 等她说出这一句承诺,皇上笑着去了。 孟姜看看枕边人,她也笑着歪躺在旁边追随而去。这一辈子,没有任何勉强,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呀。 孟姜醒来,眼睛尚未睁开先闻到一股扑鼻暖香,寻常连胭脂都少用的她被呛得咳嗽起来。 “七姑娘,可是室内有些冷?”一个身着半露肩鹅黄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锦绸被子,“都开春了却突然倒春寒,真是冻死个人。” 孟姜觉得这丫鬟穿着也太过暴露,实在不像是正儿八经干活的丫鬟,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这么花里胡哨。 正这样想,少女又道:“刚刚妈妈还吩咐准备最上等的桌,庆祝您及笄。”她笑得神神秘秘,“咱们妈妈有心了,给姑娘找了一个俊俏公子开/苞,保您满意。” 孟姜“……”纳尼!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孟姜强作镇定吩咐。 那少女点头:“姑娘是该好好休息,晚上且有得累。”说完暧昧一笑走了。哎哟,她每次看姑娘起床的样子都心跳,实在是很想咬一口那艳若花瓣的小脸蛋儿,可惜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客人。 孟姜:“……”求别说了! 等人一走,孟姜立刻耷拉下脸,“小3,出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十分怀疑自己是青楼□□。” 系统123弱弱回答:“小祖宗,不用怀疑了,您现在就是。”见孟姜要发怒,他赶紧抢话,“您听我解释,其实您是正经的侯府大小姐,现在委身青楼只是暂时的,日后肯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孟姜冷笑道:“难不成是真假千金之类的俗套故事?但是先不说日后,你觉得一个青楼□□就算被认回身份,能得到认同?别说只是侯府大小姐,就算是公主也挡不住悠悠众口吧。” 系统123:“嗯,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我相信小祖宗你可以扭转乾坤的。”说完,他赶紧放出原主记忆,自己闪了。 原主故事十分简单。因为一场内乱,原主一家子不得不外逃出京,在荒郊野外原主大肚子的母亲发动。 也是巧了,附近正好有村子,而村口那户人家正好也有妇人生产。不知是人为还是疏忽所致,原主这位小姐与农户家女儿互换,从此长在了贫苦乡下。 从会走路就帮着看弟弟,之后更是烧火做饭洗衣服,样样家务都得干,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更悲惨之事在前面等着她。 原主越来越美,六岁上跟着父母赶大集时被人牙子相中,给出了二十两银子的价格。 二十两呀,够乡下人几年嚼用,娶两三个媳妇都够了。原主养父母一点没犹豫,只是将价格提到了三十两,然后痛痛快快将人出手。 能出高价的,定然也不是买回去做普通丫头,而是卖到那些专门培养小姑娘的脏地方。 原主也曾想过反抗,但当时她那么小,又见反抗的姐姐不仅被打,还被扔进男人堆里戏弄,吓得她立刻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跟着学艺。 因为她脸蛋够美,身子够软,性格够乖,老鸨对她总是多一份耐心。虽然是青楼□□,但却跟培养大家闺秀差不了太多。 因为老鸨说了,喜欢夺去女人第一次的男人,不是喜欢她们的妖娆妩媚,而是喜欢那份天真无邪和娇俏可怜。要不然,他们直接找风月高手伺候就是了,何必费劲找初开/苞的小姑娘。 第134页 为了这个,老鸨并没有让原主接触太多龌龊事情,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身在青楼,难免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而已,多少学会了一些手段。 等她长到十五岁,当初纯净可爱的小脸长开了,让人一眼望过去觉得这女人妖姬脸似花含露,再望过去又觉得她眼神如小鹿一般楚楚动人。这种妖媚和清纯集于一体的尤物,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动心。 可玩物终究是玩物,原主辗转了三个男人之手,才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武安侯府的人,继而被发现了真实身份。 之后经过各种掩饰,把她说成是寡居的远房亲戚,想让她一辈子都养在侯府。 原主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有亲人,有自己的小院子,再不用想着怎么巴结男人。可她安心了,假千金却不安心,怕原主终究会夺走她的一切,终于借机将她的过往细细抖搂在人前。 家里本来不知情的人看她的眼神从怜惜成了蔑视,就连下人都觉得她脏。而她的存在,更是影响了整个侯府的名声,让侯府蒙羞。 原主受不了这种生活,又没有人可以帮她摆脱这种困境,终于在一个满月之夜悬梁自尽。 这里面,有假千金父母作孽,有假千金私心作祟,有原主亲生父母的偏心和不闻不问,还有各种不堪舆论,这一切加持在一起,才是害死原主的元凶。 甭说原主不甘心,孟姜看了都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呢!凭什么原主的人生被别人占有! 她扯开被子跳下床,她觉得自己又可以奋斗了。 系统123赶紧拦着,“小祖宗,请注意身份,您现在可是□□而不是打手,不要什么事情都用暴力解决,会崩剧情的。” 孟姜翻了一个白眼:“崩的次数还少吗?又不影响积分。”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身份还挺好玩的呢。 第74章 孟姜拿过床边柜上的铜镜, 只看到一副五官清媚的美人儿,然而肌肤好似做旧的黄,实在有些失真。 她索性从空间拿出一面镜子照了起来, 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肤如雪,发如墨, 明眸善睐,齿如贝……”这类词语, 实在是原主长得太美, 连她这个看惯了美人的女人都喜爱几分。 孟姜忍不住感叹, “原主这样的相貌不做花魁实在可惜了, 嫁什么人呀。” 系统123的电子音都要保持不住平静了:“……小祖宗,请注意您的三观!” 孟姜翻了一个白眼, 然后她觉得镜子中的女人莫说白眼,就连龇牙咧嘴都是一种别样的美。“小3你客观评价,我是不是倾国倾城?” 系统123他就是一个系统, 又不是男人,关注什么狗屁的女人长相呀!但他还是很上道,认认真真道:“是的小祖宗, 您一直倾国倾城。” “你不实在了,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原来没有这么会拍马屁的。”孟姜控诉道,“其实女人都太想不开了, 这样有才有貌的,干嘛要当侯府千金那,活得跟个木偶一样无趣。我们完全可以每月招亲一次,选最顶尖的男人,享受不一样的人生。” 系统123心里“哔……”了半天, 终于开口劝道:“小祖宗,咱们这是替原主完成任务,而不是随心所欲。这样,等您回到地府再这样干可以吗?只要孟婆大人不打死您。” 想到亲娘,孟姜立刻老实了,不敢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孟姜保证。 她说到做到,听到房门响的一瞬间,立刻将肩上的被子放下几分,露出如凝脂一般的香肩,一手托腮要笑不笑地望向来人。 老鸨香妈妈看到自己精心养大的美人儿也是心尖尖一跳,脸上不免带上得色,“小七可越长越似娇艳牡丹了,妈妈都替你高兴。” “你来咱们楼八年,在我手下也五年了,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绝不会委屈咱们楼的姑娘。” “我给你精心挑选了一个京城侯府出身的世家子,教养良好,相貌堂堂,委身于他不委屈。咱们女人都有这一遭,能找这样一个男人开/苞,总好过接那些脑满肠肥的糟老头子,是不是?” 听到这个,孟姜忍不住点点头,那倒很是,只要颜值可以,其他都可以商量。 见孟姜点头,香妈妈笑道:“妈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听说这位世家子为人刚正,从未有过女人,所以知府大人特别交代要干净乖巧美丽,所以我才推荐了你。” “那人拒绝来风月场所,所以你今晚上是到知府家中伺候人。这种雏都会对第一个女人有特殊感情,你也机灵些,争取把人拿下。” 她拿出一个纸包,“我最恨那些给女人灌虎狼药的老鸨,但我还是要给你们准备避子药。若是那人看中了你,替你赎身,这药你就扔了。若是只□□好,妈妈劝你一定要吃掉,不然苦的是自己。” “咱们这楼里可不能养孩子。即使有姑娘狠下心非要养,我也不拦着,可能养出个什么来呢,还不就是龟公、地痞之类的,这不是害了孩子吗?还不如放孩子赶紧投胎,找个好人家去。” 是这么个道理,孟姜点点头,将药接过。 见她这样听话,香妈妈反倒不放心了,指点道:“就算那男人能带你走,你也多个心眼。在男人眼里,女人的价值也不过就是生孩子、伺候人。” 第135页 “男人呀,喜欢你的时候甜言蜜语不要钱,不喜欢了就丢弃在一边,这种男人多得是。你可别被骗了,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傻子才有的念想,懂吗?” 这香妈妈虽是老鸨,但也很有良心了。孟姜刚来时那个老鸨,只要姑娘不愿意,便用尽各种猥琐龌龊手段折磨人。 但香妈妈不一样,会在可能范围内行方便,甚至帮着姑娘们与客人周旋。而且只要真能遇到良人,拿出合理银子,她肯定会放人。 因为她当年也曾是□□,也曾被人赎走,最后却还是回来了。个中细节无人知道,估计也是受过情伤,但总之这个女人不坏就是了。 孟姜十分感激地望着她,“多谢妈妈教导,我懂了。您放心,能将男人拿下我就拿,若不行我日后也跟您学习,争取自己开一个青楼,快快活活过日子。” 香妈妈笑着拍打她肩膀一下,只轻轻一下却将她弄出了一道红痕,心疼的香妈妈只喊“乖乖,乖乖,我就是轻轻一碰,你这也太娇嫩了。” “成成成,知道你能耐,小小年纪还敢放大话开青楼,有本事开到我对面打擂台去。” 孟姜吐吐舌头,“那不成,我要开到京城去,这府城我看不上。” 见这女人小香舌一伸,香妈妈觉得自己嘴巴都干了,“行行行,你最厉害了,到时候我给你帮忙去。先别吹牛打屁了,好好打扮一番,今夜一炮打响才是真的。” 到了傍晚,两个丫头跟着伺候孟姜,帮着沐浴、梳头、上妆,一路下来眼睛都看直了,因为这样娇嫩的美人并不多见。 孟姜懒洋洋任由她们折腾,到了晚上坐着一定青色小轿进了知府家别院。她们这种人没什么资格左顾右盼,直接就被安置在一个院子中,等待有人来临幸。 平宣侯府嫡次子兰逸尘进来时,见到一个女人只穿了一件石榴红色平肩含胸长裙,外罩一件金色螺纹纱,配上房中红色纱幛,红色喜烛,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妖艳。 他忍不住揉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刚刚喝大了,竟然在房中看到了妖精。 正常男人看到这样绝色美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定然是抱在怀中好好揉搓一番,而他则是抽出宝剑,大喊道:“何方妖孽,速速现出原形!” 孟姜:“……”好不幸,遇到一个大傻子。 孟姜忍笑挤出一滴眼泪,垂目低眉可怜兮兮道:“公子听我解释,我是得月楼的小七姑娘,乃知府大人派我来伺候您的,并非什么妖精。” 兰逸尘这才认认真真打量她几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惊讶道:“你竟然真的是人,怎么长的比妖精还漂亮。” 孟姜全当这是赞美了,低头微微笑道:“奴家自然是人,今天刚刚及笄,知府大人觉得奴家还干净清白,这才敢派来伺候您。”低头间,露出雪白的脖子,好像引诱人来咬上一口。 小雏崽崽兰逸尘咽了咽口水,拒绝道:“可我不想用人伺候,这会坏了我纯阳之身,你还是回去吧。我这里有一百两银票,全当你跑一趟的辛苦费。” 这人竟然是个冤大头,肉没吃到却舍得给一百两银票,孟姜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而且这人好可爱,竟然讲究什么纯阳身,真的不是傻子吗? 想起前世,她还没开口就被这个二傻子扔出门外。但是之后原主也并没能顺顺利利回去,而是被来做客其他男人捞进了房里,受尽了折磨。之后虽然被赎出来带走了,却逃脱不了被人转送送的玩意儿命运。 还好,这一世她开口及时,没被这位一剑逼出去。 孟姜慢慢站起来走到这男人面前,抬头望向这个男人,双眼含泪求道:“公子,求您可怜可怜奴家,奴家发誓老老实实在旁边坐一夜,绝不打扰到您。” “你要是不让我在这里呆着,外面早就有人等着接手,还不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奴家真的好害怕。” 她靠近了,吓得兰逸辰往后一退,但在她抬起脸来那一瞬间,却又蹦了回来,低下头仔仔细细看着她的脸。 兰逸尘皱眉,“你是哪里人士?本名叫什么?” 孟姜心道来了,她收敛艳色答道:“我被一户村民养大,但其实并不是他们亲生女儿,所以从小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六岁那年,又被他们三十两银子给卖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哪里人士。” 兰逸尘盯着她双眉之间的红艳艳的美人痣,追问道:“你从没打听过自己生身父母?” 孟姜叹气,“自然是偷偷打探过,只知道生我那日,正好京城有一大户人家的女眷逃难来此,两家一起生了女儿。但事情过去十五年了,我又从何而知那户人家是谁呢?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就是人家女儿,徒增烦恼。” “我一个□□,就算真能找到亲生父母,人家也不会相认的,定然嫌弃我丢脸。”孟姜说着,滴下了几滴眼泪,缓缓滚到衣裙上。 虽然神态无一点相似之处,但这个女人的眼睛和眉间美人痣都太像老姑奶奶了,兰逸尘刚刚看到时吓了一跳。 一听她这描述,兰逸尘想起了建成十三年那一场兵乱,京城多半数人家都被逼着往外逃,包括自己老姑奶奶一家子。 兰逸尘仔细想了想,好像老姑奶奶的三儿媳就是那年路上生产的。还因为路上遭了罪,所以孩子有些病恹恹的,养了很多年才好转。 第136页 对比孟姜和那个病恹恹表妹,兰逸尘觉得虽然看不出孟姜与三夫人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但和三老爷的眉眼还是有点像的。而那个表妹,真的一点都不像孟家人。 可他觉得自己这样想也太大胆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大户人家生孩子,就算再兵荒马乱,总不至于抱错了孩子。 见他沉默不说话,孟姜轻声试探道:“公子,您认识奴家的亲人?” 兰逸尘立刻摇头,“不,不认识。” 孟姜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哦,这样啊。我曾梦中无数次想见到亲生父母,哪怕是跟着他们吃苦受罪我也愿意,总好过被人卖到那种吃人的地方。” “公子,是我有非分之想了,告辞。”她像一个霜打过的小花,背影十分可怜。 见孟姜转身就走,兰逸尘将人叫住,“等等,你赎身银子是多少?我缺一个丫头,你想不想当?” 孟姜眼睛一亮,“想,特别想。我会洗衣做饭,会洒扫庭院,种地也多少懂一些,您放心,我一定让您觉得钱没白花。” 兰逸尘:“……”娇滴滴的小美人还挺能耐。 ◎作者有话说: 昨天梦见小区里来了两架直升飞机,接走了一对双胞胎治水神童去支援河南,场景特震撼离奇。 我可能一是太盼着雨水快快停!二有一丢丢羡慕别人家孩子内个意思? 第75章 兰逸尘帮孟姜赎身, 说的只是将她买为丫鬟,而非妾室、外室直流。 老鸨香妈妈楞了一瞬间,跟孟姜确认完眼神后才点头答应。她笑道:“小七虽然六岁就到了我们得月楼, 但一直是当大家小姐培养的,所以从来没有接触过污糟之事, 心思也十分单纯,日后还请公子多多关照。” 兰逸尘听了之后好受一点, 他并不喜欢与老姑奶奶相似之脸的女人做不好的事情。 见他目露同情, 香妈妈笑得更加真诚一些, “她在我们楼中十年,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先不提,只衣食住行便花费不菲, 却从未为我赚过一文钱,这个赎身银子我们不能不要。” “本来我是想让您拿出一千五百两银子,但看您只是买她做丫鬟, 也是难得的好人,所以我这次做个慈善,一千两勉强不亏本就是了。” 兰逸尘虽然人傻钱多, 但他来之前还是打听了一下行情, 本以为没有二千两领不走人,没想到直接是预想的半价。可见,如孟姜所言, 这个妈妈也当真不是坏人。 他痛痛快快拿出一千两,拿来孟姜的卖身契并交给她,“你自己撕了吧,日后就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良民。” 孟姜试探:“不直接去官府换成贵府的卖身契?” 兰逸尘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眼里明明有期待, 却还是如此小心翼翼问,他心里被堵了什么似的,并不好受,粗声粗气训斥道:“换什么换,让你当本公子丫头,就算你是良民,还敢跑了不成!” 孟姜知道自己真的遇上了好人,屈膝行礼轻声道:“谢谢公子。”原主那一世,这个人名声就不赖,可惜两人错过了,不然原主能少受太多苦。 香妈妈也跟着道谢,然后将孟姜拉到一间屋子里,从十张百两银票里抽出两张塞到孟姜怀里,“拿着快滚,老娘白养了你,以后再不想见到你。这银子拿好了,别让男人哄了去。” 孟姜抱了抱香妈妈,“谢谢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不让您失望。” “呸,老娘才不管你死活,但你记住一点,对男人面上要好到极致,但心里要有数,别让人把心都哄了去。”香妈妈推了一把孟姜,“快收拾东西滚吧,刚老娘摸了你胸一把,二百两没白花。” 孟姜笑着笑着哭了,这世道对女人很不公,但世间总有好人。如香妈妈,虽不是纯正好人,但这年头已经是很多女人可以依靠的港湾。 兰逸尘最讨厌妓院的扑鼻浓香,总觉得风尘味太足。但看着眼中颤着泪水和几个姐妹告别的孟姜,他还是忍住不催促快走。 她这样长情,至少说明在楼里真的没有吃苦,不然想快快逃离还来不及。 等二人重新回了知府别院,孟姜已经换上了良家妇女才有的衣服,白色交领、天青色长裙十分朴素,比府中精心装扮的丫头还要低调。 不过饶是如此,只要看到她那张脸,依然是令人难忘。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好迎面走了过来,拍着肚子笑:“听说兰公子收用了府城最美的□□,可真是让人艳羡呀。” 这人说着,眼睛死死盯着孟姜,流露出垂涎之态。 孟姜吓得如受惊小兔子一般赶紧躲在兰逸尘身后,紧紧揪住他衣袖,浑身都在颤抖。 兰逸尘见这人如此不收敛,冷笑道:“张大人富可敌国权倾天下,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何必来瞧我的丫头。” 那张大人眼神一冷,“兰公子可不能随便乱说话,我虽然长期在盐道,但为官一向清廉公正,只拿该拿的俸禄银子而已。您这句富可敌国权倾天下,可是要害死我也。” 兰逸尘笑笑不在说话,拉着孟姜的手进了房间。刚进房间,又赶紧将这女人的手松开。这女人的手也太柔软了,他都害怕自己无意中一使劲,将她的小手捏碎了。 孟姜知道刚刚他牵手是为了拿出保护自己的姿态,所以并不介意。 第137页 刚刚那个张大人,就是原主被兰逸尘赶出来之后遇上的人。这个人荤素不忌,莫说遇到□□,就算遇到良家妇女,只要他喜欢总能弄到手,就是一个大混账。 这人强迫原主一晚,还将其买下带回京城。本来这男人就只是玩弄原主没有任何感情,待他遇到困难时,更是直接将原主送给了上峰用来讨好,总之是个人渣没跑了。 孟姜见兰逸尘皱眉,主动奉上一杯热茶,然后站到他后面帮着按摩太阳穴,吓得兰逸尘跳出去好几步远。 “你这是干什么?”兰逸尘训斥道。 孟姜委屈得低头落泪,“我是看公子好像头疼,因为我曾学过按摩术,作为丫头便想帮您疏松一下,这只是本分,并不想干什么。” 兰逸尘:“……”他可不想让老姑奶奶一个模样的人给他按摩,他还没疯呢。 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等我在这边办完事后跟我进京,之后先不进府,在我的别院里住着就是。”有些事情,他还需要时间求证。 孟姜乖巧点头:“好的公子。公子您是为了刚刚那个张大人发愁吗?我们楼里姑娘都说他很有权有势,家里有一座可以生钱的金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总归不好惹,您可千万要小心。” 兰逸尘好奇,“得月楼的人都听说了?这人嚣张到这个地步了?” 那自然是孟姜随便瞎扯的,她目的只有一个,快快解决姓张的,为原主报仇,更是为百姓平安。有这种人为官,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才怪,曾经多次为皇后的她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孟姜装作仔细想了想才开口,“我听说的时候,好像是半个月之前了吧,他曾经和一个号称美髯公的男人去我们楼里玩,因为一掷千金所以很受欢迎。” “美髯公?”兰逸尘追问,“是不是眉毛比寻常人长许多,快要遮盖住眼睛,鼻尖还有一颗小黑痣的男人?” 孟姜点头,“细节我并不清楚,但好像听姐妹们说起这人哪里有一颗痣,应该就是了吧。而且同去的还有一个刀疤脸,一个又长又深的疤痕从右嘴角一直划到右耳朵边,听说特别可怕。” “而且这刀疤脸性子十分恶劣,根本不把姑娘们当人,还曾一夜间弄伤过楼里两个姑娘,但他出手特别大方,一出手就是五千两银子,很快就将这件事情给平了。” 一听刀疤脸,兰逸辰眼睛里透出亮光,“还知道什么,你再说说。” 孟姜托着腮自己想了想,其实是回忆前世听到的一些事情,顺便和系统123交流一番,然后才开口道:“好像是在离驼山不远处有一个小岛,小岛上有不可说的秘密,但好像是有一窝人守着。” “我也只知道这么一点了,毕竟他们虽然喝醉了,但又没人专门套话,也就是随耳一听而已。” 兰逸辰乃平宣侯府出身,常年掌控东南沿海。因为皇上要查盐道走私案,必须用到水道,又不敢用杨洲附近官兵,于是才动用了东南军。 虽然兰逸辰只来军中历练过两年,但对从南到北海岸沿线摸了个遍,所以孟姜一提,他脑子里便有了印象。 “好,干得好,若将来成事必定给你记功。”兰逸辰拍拍桌子,“对了,我叫兰逸辰,来自平宣侯府,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小七吧?” 孟姜:“……”处了这么久,两人还没互相介绍,也是尴尬了。“我喜欢孟姜这个名字,以后就叫这个了。” 兰逸辰:“……也好。”真是无巧不成书,老姑奶奶嫁到的武安侯府正是姓孟。 虽然此人有点跳脱,但办正事还是靠谱的。他想要将孟姜托付给亲信,却被孟姜给劝住。 孟姜抽出他的剑,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逼得兰逸辰都后退几分。 “……你们青楼还负责教武功?”兰逸辰都惊呆了。 孟姜十分自豪地笑笑:“天赋异禀。而且我可以女扮男装,关键时刻替您卖命。”她从来不是等靠要的性格,亲自弄死当初欺负原主的人,她才能释然。 兰逸辰:“……我其实都怀疑你是敌方探子了。” 孟姜脸色一僵,翻了一个白眼,“你突然带船出海,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这里还不定有多少他们眼线,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但有我就不一样,我可以撒娇耍赖想出去游玩,你被缠得没有办法,为了哄美人开心,只能放下正事陪我游山玩水。” 美人翻白眼依旧是美人,兰逸辰哈哈大笑:“是这个道理,成了,带上你就是。” 连续两日,知府院子里鸡飞狗跳,原因是兰公子心爱的美人儿太矫情了,遇到点事就要发作,非要折腾死人才作罢。 弄得伺候的人天怒人怨却不敢言语,谁让兰公子就喜欢这样的。 终于,美人说在杨洲府呆腻了,要出去散散心,谁劝都劝不住那种。没办法,兰公子只能带着几个随从,陪着美人四处游荡去了。 一开始还有人监视着,发现这两人除了甜腻腻撒糖没别的事情可干,过分的时候竟然能在花船里震一天,连监视的人都受不住了。 不过大家可以体谅,因为但凡见过美人的都知道,这女人乃绝色天仙,别说兰公子这种见识少的雏了,换了他们也定是有求必应。 而实际上,在船中假装寻欢作乐的早就换了人,兰逸辰带着孟姜还有几十个兵将,早就趁着月色去了海上。 第138页 一到驼山附近,孟姜便发现四处都有巡逻的小船。她让兰逸辰吩咐人将火把灭了,纯靠着眼力慢慢往海岛靠近。 还好此时天黑风高,而且又是倒春寒时节,巡逻的人因始终无事有些昏昏欲睡,就算清醒着的也在喝酒划拳。 在对方未发现之前,孟姜便吩咐放箭,先将这帮子巡逻的喽啰给解决掉。 好不容易登上海岛,孟姜让系统123帮忙统计人数,发现竟然五百之多! 孟姜:“公子,我天生神眼神耳,发现此处有几百人之多。咱们只有几十人,是不是来送菜的?” 兰逸辰:“……”虽然觉得这女人是在吹牛,然而他还真信了。 ◎作者有话说: 兰逸辰是我一个同学的名字,超级好听,不过真人就长得比较现实情况哈哈哈。我改了一个字,尘! 第76章 孟姜装的一本正经, 将耳朵紧紧贴着地面倾听了片刻,神情肃然道:“对方至少有四五百人,人数悬殊太大, 若想取胜还要智取。” 她从腰间掏出一包药,“此乃上等蒙汗药, 将它们撒在厨房水缸中,明天一早基本都能放倒。” 众人:“……”这人啥时候去买的这玩意儿, 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兰逸辰皱眉, “我轻功好, 可以去放药。只是我们等在这里一晚上, 怕变数太大。” 孟姜冷笑:“不怕死你现在带人攻进去。”她倒是可以鬼力全开,但并不想暴露实力。要这些家伙真想去送死, 她可不奉陪。 “……我就说说,成,听你的, 我现在就去放药。”兰逸辰就要接过药包。 孟姜挥掉他的爪子,“不用你,我去。”自己腾空一飞, 像鹞子一样飞到了院子旁边的乱石上。 兰逸辰觉得自己自尊心掉了一地, 嘱咐手下好好呆着,他赶紧跟了上去。 乱石堆不大,两个人头挨着头看向院子里, 兰逸辰觉得一股清淡的香味凑过来,弄得他鼻子痒痒的,只能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院子里灯火通明,有喝酒吆喝声,有打闹声, 也有女人的哭泣声。 孟姜咬牙小声道:“畜生。”这岛上还不定虏了多少女人。 兰逸辰虽然是雏,但他在军营长大,自然也明白这帮大老粗要耍起坏来有多操蛋,也恨得咬牙。 不过两人知道现在不是救人时机,只能忍。 等到了后半夜,院子里里外外的人陆陆续续歇息了,只留几支小队在附近巡逻。 孟姜看准时机:“你现在去撒药,我放风。”她释放出鬼力,包裹住兰逸辰,以免别人发现。 兰逸辰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他立刻就往院子里飞去,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一瞬间就将事情搞定。 等二人回到藏身之处,兰逸辰笑道:“和你并肩作战感觉不错,像合作多年的兄弟。” “那你就别让我当丫头了,带我行军打仗多好,我能文能武,绝对好帮手。”她可是军嫂出身,后来在军校受过专业训练,厉害着呢。 兰逸辰还认真考虑了一下,“我有点事情要确认,要是顺利你就留在京城,要不顺利你就跟着我,争取当一个女将军。” 孟姜伸出手,“击掌为誓,以后咱们当兄弟。” “好兄弟。”兰逸辰轻轻对掌,对完之后嘟囔,“明明柔弱无骨,怎么就这么厉害呢,邪了门了。” 孟姜忍笑,只示意他好好观察敌情。 第二日天未亮,岛上第一批后勤队伍先动了起来,洗菜做饭忙忙碌碌。等饭点一到,孟姜这边众人都十分紧张。 因为就怕有万一。 还好,这帮子人不太讲究轮流吃饭,伙夫一喊,大家都抢饭去了。再过了一刻钟,除了个别还在巡逻的,基本都倒下。 兰逸辰一招呼,几十个早就跃跃欲试的兵将立刻开战,将岛上还能行动的人都直接杀死。 在他安排下,有人去三十里开外的海上调集候命的东南军,有人用绳子等物把晕倒之人捆了起来,还有人开始地毯式搜索。 孟姜利用系统123和鬼力这两件作弊神器,很快就指点着兰逸辰将藏着金银财宝和往来信件的地方都找到了。 财宝当场就按照功劳大小分给了兄弟们,信件之类则由兰逸辰亲自保管。 因孟姜出力最大,所以她这一次赚了一个满盆满钵。 她亲自将那些被困在这里的女人放了出来,让她们穿好衣衫,这才一一询问她们情况。 她们都是苦主,所以把知道的情况都如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甚至牵扯出几个朝廷官员。 这里是赃官和土匪的销金窟,又是欢乐岛,他们在这里说话行事无所顾忌,却被有心的女人记在了心里。到了复仇时刻,这些女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她们明明花季年龄,却被折磨得丧失了尊严,孟姜想到了原主。都是可怜人,可惜却没有遇到救赎。 有家人的可以归家,没有家人或者有家回不去的只能找个地方安顿,这些都是费事费力的事情。 孟姜将自己这次缴获的所有财物都拿了出来,只求兰逸辰能帮着好好安置。 “都是好人家闺女,若身子还好,或嫁人或自己做工养活自己都好。若身子不行了,总要找个义庄帮着收容。只是要保证一样,别让她们好不容易逃出了虎穴再进了狼窝,当女人实在不容易。” 第139页 兰逸辰深深看了孟姜一眼,也把自己那一份财宝拿了出来,“你放心,我让人送到东南,在那里还没人敢违抗平宣侯府的意思。” “只是你也不容易,自己多少留点。”他觉得这女人还真是傻,自己也是好不容易跳出青楼,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 不过这样的女人,他敬佩。 孟姜再次翻了一个白眼,“就我这本事,到哪里都饿不死,你可放心吧。再说咱们现在是兄弟了,以后我有困难你还能不帮?” 兰逸辰想了想,这女人确实不用别人操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晚是个畜生,你会怎么对我?” 孟姜用手划了一下脖子,“咔嚓。” 兰逸辰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还好,我算好人。”麻蛋,差点小命难保。 一行人满载而归,而且经此一战,大家再不轻视孟姜是个女人,而全都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她。 原来还觉得漂亮女人都是妖精,没想到这么能耐! 孟姜可是军队呆过一辈子,吹牛打屁她最行了,说起战略战术来能唬住所有人。尤其是兰逸辰和几个将领,当真是认认真真听讲,恨不能像小学生一样记笔记,还时不时点头举手问问题之类。 孟姜十分满意,她觉得自己若是不能和武安侯府的人好好相处,完全可以投身军营,开创一个新盛世。 系统123赶紧提醒:“小祖宗,注意人设,别崩得太厉害。而且原主的愿望没那么宏大,只要小日子过好就成。” 孟姜心里点头,“知道,我必须进武安侯府,不然怎么虐那帮子曾经害过原主的家伙们。” 系统123想想,虽然出发点不同,但好像殊途同归,没毛病! 一行人直接没进杨洲城,在东南军护送下直奔京城,将盐道水道上的腐败案件一一呈给皇上。 今上登基五载,正是最有雄心壮志时刻,见自己治理之下竟然有这么多蛀虫,龙颜大怒浮尸千里,京城户部和江南数城的官员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兰逸辰在奏折中特意将江南孤女孟姜义举详细说明,在皇上那里为她据理力争好处。 皇上只比兰逸辰大几岁而已,当年也是一同读书习武的好哥们,私下还笑话他,“是不是看上了人家闺女?要如此,我直接为你们赐婚。” 想到孟姜武功高强、下毒毫不手软,兰逸辰立刻投降,“不,皇上您误会了,我俩绝无任何私情,就是纯粹的好哥们。微臣不求什么,只求您赏赐她一个县主之名,不枉她为朝廷拼命。” 皇上点头,“也好,如你所愿。听你这描述,估计这女人长相实在太过英气,不然你早动心了。”说是英气,其实就是丑八怪。 兰逸辰:“呵呵。”等见到真人,吓不死你。 孟姜一进京,便先得了一个荣安县主的名头,这起步可比前世好太多。虽然县主在京城只是个末等封号,但对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女人来说已经足够。 兰逸辰回到家受到了隆重接待。他虽是侯府嫡子,却是次子,所以没有办法承爵,但因为军功在身,他如今已经是四品武官,很让家人放心。 等接风酒过三巡,兰逸辰悄悄将父母拉到一旁,“我将荣安县主带了回来,给你们看看。” 兰夫人笑道:“好孩子真是出息了,出去一趟不仅升了官,还找了个好媳妇。虽然县主只是孤女,而且样貌不显,但只要品行好,娘绝对支持你。” 兰侯爷也跟着点头,儿子老大不小了,找媳妇挺好。 “……”兰逸辰急了,“爹,娘,你们想啥呢,等见了人你们再说。” 兰侯爷和夫人只当小孩子脸皮薄,等见到孟姜两人双双愣住,然后夫妻对视一眼,这孩子长得可太像姑母了! 反应了好半天,兰夫人才握住孟姜的双手,“好孩子,你是哪里人士?” 孟姜看看兰逸辰,他们虽然对好了说辞,但要不要连他父母一起欺骗? 兰逸辰不耐烦道:“娘,你就说孟姜像不像我老姑奶奶吧?我当时见她第一眼差点被吓死,还以为我老姑奶奶返老还童了。” “你也别问细节了,孟姜并非亲生……”然后将孟姜养父母情况和她的早年遭遇详细说了一遍。 只是说到后期,“那对夫妻唯利是图,压根不把孟姜当孩子,在她六岁上三十两银子就卖了她。好在孟姜运气好,被一个云游的尼姑所救,还跟着学了一身本事。” “爹,娘,我老姑奶奶家当初在内乱时候,是不是去过那个村子?而且孟雨晴可长得一点都不像老孟家人,我们小时候不懂事还笑话过她,惹哭她许多次。” 兰夫人望着丈夫,这老姑奶奶是丈夫亲姑,她没有发言权。 兰侯爷思量片刻,“这不是小事,还容我和姑母私下商量商量。”说着瞪了儿子一眼。这种事情本该提前和他们打声招呼,却突然给来个措手不及,可真是坑爹熊孩子。 不过他面对孟姜就和气很多,“这种关系血缘亲情的大事总不好几句话就定下来,还请县主在我家中小住几日。” 兰逸辰摸摸头憨笑,他就是故意的。孟姜兄弟多好一个人呀,万一真是武安侯嫡女却沦落风尘,他都心疼。 孟姜温婉一笑:“这种大事确实应当稳妥,给侯爷和夫人添麻烦了。至于是不是武安侯嫡女,这都随缘,并不强求。” 第140页 兰夫人则脸红,她还一直以为这姑娘是个无盐,没想到竟然是国色天香,这一笑都能让侯府熠熠生辉。 她决定了,就算这孩子不是武安侯府嫡女,也完全可以是平宣侯府儿媳妇嘛。 第77章 孟姜最不缺的是银子, 可以住最高档的客栈,买最好的院子,何必寄人篱下。而且住在平宣侯府, 日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给自己找这无谓的麻烦。 不过京城寸土寸金, 好地段的房子基本都有主了没法买卖,孟姜又看不上普通小院子, 只好暂时包了一家客栈独立小院, 再往京郊寻摸庄子买下来。 今日天色大晴, 正好兰逸尘那里又给了消息, 京西有一个名为“半亩园”的庄子在卖。虽然是这个名字,但里面良田足有百亩, 再加上周边小山,也是挺大一院子,而且极尽精致。 也是巧了, 之前这院子正属于盐道上的一位贪官,这位从江南来到户部后十分想念家乡,便照着江南园林造了这个庄子。 近日朝廷刚放出风, 要将之前抄没的庄子统统给卖出去。 孟姜一听眼睛放光, “那些贪官在内城也有无数宅子,是不是也要卖了?”她可以买。 兰逸尘撇撇嘴,“那不成, 皇上还留着赏赐新官呢。每年进京官员无数,内城房子却有数,现在好不容易朝廷掌握了大批,怎么可能随意卖给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孟姜只要歇了心思,“郊区庄子也不错, 我也要去凑个热闹,万一看中了,大哥你帮我撮合撮合买卖。” 兰逸尘十分惊讶的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在海岛缴获的财宝你都捐献了,又哪里来的银子买庄子?” “第一次见面你说起身世来还哭得跟鹅一样,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姜用扇子敲了他脑袋一下:“谁是鹅了?你才是天天鹅叫。我话是真的,哭是骗你玩的。你还说我是妖精呢,妖精有点本事有点钱,不是很正常?” 想到每个人都有点秘密,兰逸尘挠挠头,“成吧,你说了算。”再次庆幸自己那晚表现不错,要不然项上人头真的不保。 孟姜懒得多搭理这个傻子,进房收拾了一番,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翩翩公子模样。 兰逸尘看看孟姜,看看自己,摇头求饶道:“你还是换回女装吧,你这模样会让人误会我喜欢兔儿爷!”兄弟这模样就算真是男人,那也是倾城美男,让人抵挡不住那种。 孟姜用扇子狠狠敲敲兰逸尘脑袋,“老实点,赶紧带路。” 说话间,二人骑马到了京郊。 三月正是山花烂漫时,漫山遍野的红色、粉色、白色,孟姜看迷了眼。 “走,上山赏花去。”孟姜打马往山上跑。 兰逸尘:“……大兄弟,咱们是来买房子的。半亩园也有自己的山头,保管比这里更美。” 孟姜立刻调转马头,挥挥手让兰逸尘带路。 两人出京不过三十里便到了庄子上,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满山遍野果花盛开,蝴蝶蜂蜜飞在其中…… 孟姜将扇子一合,“这里我要定了。” 兰逸尘吹牛道:“你放心,这朝廷往外卖庄子的消息还未传开,咱们是第一家来看的,肯定没问题。” 孟姜指指不远处往这里飞奔的人和马,“瞅瞅那是什么人,总感觉来者不善。” 等来人走近了,兰逸尘眼睛一眯,下巴一昂,阴阳怪气道:“林澜,你这个大忙人来干什么?” 林澜冷冰冰看了他一眼,无视般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兰逸尘急了,将马一横拦住去路,“姓林的,别仗着你是镇国公府世子爷就眼高于顶看不起人,告诉你,我们平宣侯府可不怕你。” 镇国公府常年把控西北军,而平宣侯府则是东南军,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可两家子却祖祖辈辈不那么和,总是明里暗里较劲。 尤其是兰逸尘,这人就是一点就着的傻子,经常被人一撺掇就和林澜对上。只是比较惨,从来没赢过。 孟姜:“……”兰逸尘大兄弟,你气势上已经输了呀。 看看人家林澜,一身玄色劲服,腰间一把长剑拽拽的,狭长丹凤眼只稍稍往上一挑气势就出来了。而兰逸尘被衬托下,就成了无理取闹小学鸡。 但此时她和兰逸尘是一条线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是来抢庄子的。 “这位兄台不要误会,我们是来买下庄子的,并不想打扰您,您有事请忙。”孟姜话中有话,想先以理服人让这人明白什么叫先来后到。 林澜这才将目光施舍一般给了孟姜,眼中只一楞便恢复无波澜状态。他抿抿嘴并不想开口,但见这个兔儿爷一样的小男人眼巴巴瞅着他,只好勉为其难开口,“听马的喘息声,你们只比我早赶来一息时间,所以绝对不可能买下了庄子。” 孟姜:“……”靠,这人是想和她抢喽! 从小到大加上几辈子共一千大几百年,她从来就没抢输过! “这位公子真是明白人,可一息时间也是早,讲究人就不敢再继续抢吧。”孟姜也耍起了无赖,“大家都是京城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为了一个小庄子伤了和气。” 林澜面无表情回答:“并不认识你。” 孟姜:“……?”这是讽刺说他们二人不是熟人!屁的,这人竟然油盐不进。 第141页 她悄声问兰逸尘,“他功夫如何,你打得过不?” 兰逸尘很想吹牛,但还是实话实说,“最多三十招。” 孟姜懂了,自家大兄弟对上这人只能是盘菜。 “这样吧,咱们竞价如何?谁出钱多谁买。”孟姜提议,她是姑娘家家的,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了。主要是,若不用鬼力,未必能赢! 林澜想了想,点头。一同进了庄子转了半天,孟姜是越看越喜欢,觉得解决掉武安侯府那几个渣渣后,她就可以在这里养老了。 而这个庄子,皇家只要价五千两而已! 孟姜凑到林澜身旁悄悄问:“咱们别便宜了外人,你说句实在话,能出到多少钱?” 林澜闻到了一股幽香,像花香但又不是,一种很神秘的味道。再看看对方如雪肌肤和乌压压的头发,他竟然出现了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幻觉。 他觉得自己疯了,下意识赶紧后退一步,却更清晰地看到这男人的脸庞,晶亮的眼,弯弯的眉,翘挺的鼻梁,樱桃般红艳艳的唇……更像女人了。 从来恐女的他吓得后退了十米远方才站住,眼睛却瞟着兰逸尘那边。 孟姜:“……”自己是恶魔吗?看把这男人吓得。 兰逸尘突然想到了传闻,说这位国公府的世子爷从不近女色,甚至是喜欢男人。他起了坏心思,凑到孟姜耳朵边悄悄道:“听说这人好男风,你要不要施展一下美色?” 孟姜觉得十分惋惜,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可以好男风!让天下女人情何以堪。 但是她从来就不是以色侍人之徒,见林澜不开口,她主动伸出一根指头,“我可以出一万两,请你退出。” 林澜瞅瞅这女人嚣张的眼神,嘴比脑子快,“我两万两没问题。”说完就想弄死自己,自家其实并不缺庄子,只是之前他来过这附近,觉得是个绝佳避世之地,这才想拿下而已。 见这人还真跟自己顶着干,她银子是不缺,但实在不想当冤大头,“知道国公府称霸西北,定然是不差钱。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银子砸人,比武论高低,如何?” 被人说称霸西北,林澜心里很不舒服,他们明明是几代人用命守护,怎么就用“称霸”这种贬义之词! 但见对方唇红齿白杏核眼晶晶亮的模样,明明一脸挑衅却透着一股妩媚,林澜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问题了。 他从来没有好过男风,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捣鬼瞎传。可见到对方,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问题了。 “算你赢。”林澜转身就走,不想再想入非非。 孟姜那臭脾气,你和我争抢可以,但这样放弃就是看不起我,那必须论高低了。她抽出腰间软剑,冲着林澜便飞了过去。 林澜身经百战,下意识便躲过一招,瞬间二人便站到了一起。 兰旁观者逸辰目瞪口呆,怎么刚刚还有点暧昧的画风,突然就刀枪剑影了呢! 但是绿水青山漫天粉粉白白的鲜花映衬着,一玄衣男子一白衣假男子缠绕着打在一处,竟然如晕染的黑白太极图一般,绝美。 实际上打着的两个人却并不轻松。 林澜一开始觉得对方如兔儿爷一般柔弱,估计三两下就能将他打趴下。可真过起招来,却一招更比一招狠,已经几十招了自己也没占到上风。 孟姜觉得这么多世界下来,这是头一个能让她打得酣畅淋漓的人,所以就算已经有一些脱力的感觉,却依然越战越勇不舍得撒手。 不知打到多少招了,林澜终于首先退出战圈,拱手道:“我败了,失敬。” 孟姜笑笑:“承让承让。虽然我并未赢,但既然兄台退出,那庄子就是我的了。” 见她笑,林澜心底更掀起了层层波澜。他觉得若是有一个能打且和这位一样漂亮的女人,他应该可以接受。 可惜,他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见这人扭头便走,孟姜耸耸肩吐槽道:“这人可真怪,就这臭脾气能被女人喜欢才怪。正好他也不喜欢女人,不然得耽误人一辈子。” 兰逸尘深以为然,“就是!他能打怎么了,还不是娶不到媳妇。” 孟姜上下打量他一下,“说得好像你能找到似的。” 兰逸尘:“……”不想理人。然而片刻后立刻笑嘻嘻凑上来,“兄弟,你好厉害,想不想收徒?我觉得我可以的。” “那么想打过他?你们两家应该都是跟着老祖宗出生入死的,怎么之间感情那么差?”孟姜好奇。 兰逸尘苦笑:“镇国公府一直称雄西北,那里战争最多,将士最苦,但西北军也是最凶悍的一支队伍。林家世世代代都有男丁丧命西北,为保卫边疆立下汗马功劳,百姓提起西北军来,谁不称一句英雄。” “英国公府秦家一直统领京畿大营,京城禁卫军也归他们管辖,虽然人数最少,但基本都是世家子弟出身,一般人可不敢惹。而且秦家自老一辈起就世代和皇家联姻,是皇家最心腹。” “至于我们平宣侯府是平南起家,后来才掌管东南海上军队,综合实力对比之下最弱,但因为有海上贸易,所以富庶程度那两家都比不上。” “三家一直互相别着苗头,尤其小一辈谁都看不惯谁,但内眷们关系却很不错。” 孟姜懂了其中微妙,“你们这不是骗傻子玩?” 第142页 兰逸尘叹气道:“这哪里是骗,这只是跟上位者表明态度而已。就像文臣永远吵吵嚷嚷,武将也绝不能一家独大或相互联合。但武将又不能太过离心,不然真遇到生死存亡大事,大家互相扯后腿,这仗还怎么打?” 看这个二傻子竟然也明白这些道理,孟姜稍稍有点肃然起敬。 只是还没等她敬起来,这位就咬牙切齿道:“至于林澜,我是真看不惯他。从小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只要大人一提起‘你看人家澜哥儿’,我们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哼,等我拜师学艺归来,非要摁着他狠狠揍一顿,一解多年心头恨。” 孟姜:“……”依然是个幼稚鬼,再见。 ◎作者有话说: 刚发现晚8点的存稿箱抽没了,手动发一遍 第78章 孟姜只花了五千两便拿下了“半亩园”, 之后便开始从人牙子那里买人。 暴发户可能比世家有钱,但在奴仆培养方面慢了不知道多少拍,特别是合心意的奴仆, 需要几年甚至数年培养。 好在孟姜几世为上位者,对看人识人有一套, 所以暂时也选了一些可用之人。为了培养这些人,这些时日她十分忙碌, 好在有平宣侯府一个小管家帮忙, 不然她能忙到起飞。 耗费了足有一个月, 好不容易理出一点头绪, 兰逸尘来传话了,安侯府的老夫人想要见见面。 这个见面时间比孟姜想得要晚很多天, 她知道,这应该是武安侯府去查证过了,查证出她确实是侯府嫡女, 这才来见她。 这一天,孟姜头戴一支粉珍珠金钗,一对粉珍珠耳坠, 上身穿白色交领衣, 下着湘妃色十六幅裙,脚踩一双缎面珍珠鞋,不华丽却十分讲究。 她如今是皇上亲封的荣安县主, 可不是原主那个破落户,一进门就容易被人打上各种不好的标签,她要堂堂正正高调张扬地进府。 因为跟着平宣侯夫人,所以一路上受到各种礼遇,被人十分热情地迎进了正院。 而原主那一世被人辗转了几个男人, 最后无意中落到了亲哥哥手中。可能是血缘亲情关系,原主大哥并未动她,还派人专门到村子里做了调查,然后才将她带进府。 可原主那时候早已自卑成性,总觉得自己是地上的烂泥,见人总是躲躲闪闪。所以一进侯府便因为拿不出手受到各种鄙视,甚至连奴仆都敢欺负她。 再后来被揭发出身份,原主所受的委屈不提也罢,全是血泪。 脑子里想着前世,孟姜面上自始至终微微昂着下巴,如骄傲的天鹅一般,让人无法小觑。 进了正房,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无他,她的样貌可跟老夫人年轻时候实在太相似了。 人家都说女儿像父,可孟姜这模样真是随了老夫人至少七八成,就连那略微骄傲的神情都十分像。 孟老夫人本来端端正正坐到堂屋正中的八仙椅上,等见到孟姜忍不住“呼”一下站了起来。 “好孩子,不用看别的,只看这眉眼和这美人痣,也知道是咱家亲生的孩子。”老夫人一把抱住孟姜,“我的好孙女,你受苦了。”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母亲,这孩子长相十分像您,不一定就是咱们府的,也可能是平宣侯府的孩子呢?” 孟姜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原主的亲娘宋氏。上辈子宋氏自始至终没喜欢过原主,也是没办法,试问有几个女人喜欢自己的孩子长得像婆婆呢! 听到宋氏攀扯,平宣侯夫人一言不发,只端坐在老夫人身侧喝茶,低头时候嘴角微微带着讥笑:这宋氏呀,好在只是嫁给了侯府嫡次子,不然这性子可实在不堪为当家主母。 孟老夫人一个眼锋丢过去,“胡闹,你当初自己糊涂,不想着赶紧补救竟然还想推脱责任。” 她将这里的人一一看过去,“这里没有下人,更没有外人,所以你们胡说八道我不介意,但若谁嘴上没门出去乱说,别怪咱们府里容不下这种多嘴多舌之人。” 众人赶紧称是。 宋氏被婆母当着小辈骂了,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却也只能扭着帕子认错,心里却哭死了。 “孟姜是咱们侯府三房的嫡女,只是因为少时多病,所以不得不寄养在尼姑庵,且及笄之前不得相认,这才不得不忍了十几年。现在她的灾难已经过去,自然是被接回家来。”孟老夫人一语下定论。 之前老大就派人专门去调查过,知道孟姜和孟雨晴确实是被掉包了。当时老夫人还没想好到底认不认,要怎么认。 可一见到孟姜,这与她相似且更胜一筹的样貌,这落落大方的做派,而且这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必须认下来。 不止出于感情,就算处于将来家族联姻的考虑,这孙女也必须认下来。 宋氏忍不住着急道:“母亲,那雨晴怎么办?” 孟老夫人看了一眼孟雨晴,对这孩子倒没有意见,毕竟挺乖巧的。可她不缺孙女,这个还不是亲孙女,她懒得操心。 “你是她们的母亲,如何安排你看着办就是。不过我不管你怎么安排,不许委屈了咱们阿姜,不然我可头一个不容你。”孟老夫人下令。 孟老夫人有搂着孟姜“心肝肉”的一通唤,“阿姜呀,要是有人敢给你委屈,你直接来找祖母,祖母定然为你做主。” 第143页 宋氏嘴动了动,想要反驳却不敢,最终还是点头。 孟姜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 这一家子,若说对原主伤害最深的自然是宋氏,因为她明明是亲娘,却最不喜欢原主,哪怕原主受到再大委屈,她也完全装看不见。 可在孟姜看来,这个女人只是蠢,却至少有血有肉有感情,对宋雨晴是真好。但是从宋氏角度看,她养了宋雨晴十五年,感情深厚无可厚非。她只是因为太过偏心,所以才对原主造成伤害。 可其他人呢,对原主如何不好评价,孟姜毕竟不是亲历者。但现在这一刻,其他人眼里都是算计,至少在孟老夫人和孟侯爷、孟三爷眼里,她是可以拿来利用的玩具。 看了一场大戏,孟姜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很硬气,“虽然府中说我是侯府嫡女,可这些对我来说却太过陌生,而且太不真实。” “既然错误已经发生,不如将错就错,不要再为了身份折腾了。我有县主身份,孟姑娘有侯府嫡女身份,我们两人都过得很好,这就比什么都强。” 侯府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侯府呢,谁还不会拿乔了! 听她说完,宋氏和孟雨晴二人眼中一亮,满是期盼。 孟老夫人和孟侯爷二人对视一眼,老夫人眼中含泪,“我的好孙女,你说这些话不是挖我们的心吗?” “你本该锦衣玉食长大,却受了很多苦,祖母一想到这些就心疼。既然你是咱们侯府嫡女,那就不能让明珠在外。你若一天不回来,我这心一天不安。” 孟侯爷也隐隐啜泣,“咱们侯府家大业大,多一个闺女是幸运之事,阿姜你别多想了,好好在家里住下就是。” 孟姜笑笑:“虽然极大可能事亲生,可我毕竟不是从小养在母亲、祖母身边,总觉得有些怪异。日后咱们当亲戚走动,不是更自在方便?” “那怎么行,你是咱家嫡女,日后定然能嫁进高门。若只是普通亲戚,你这身份只能随随便便嫁个人,祖母可不舍得你受委屈。” 武安侯夫人赵氏附和,“是这个道理。” 孟侯爷心道,那定然是不行的。就孟姜这长相,这本领,送给皇上必然是宠妃。这些年武安侯府名头虽在,但在权力场里却日渐式微。 他们无法重新夺回军权,但可以学英国公府,与皇家联姻也是一个很好的上升路径。 在众人苦苦劝说下,孟姜终于同意留了下来,有点勉为其难啦。 前世原主被这家子嫌弃,所以当作远房亲戚随便安置在内院一个最偏僻的小院子,而孟姜则顺顺利利住到了孟雨晴旁边的院子里,也是同样规格的小两进带小花园的小院子。 孟姜站在小院子门口,忍不住摇头叹气:“这地方也太过憋屈了,别说跑马,就连遛弯都不够。” 她还对孟雨晴说:“我京郊宅子可是百亩良田还带一个山头,山上不仅有漫山遍野的果树,还有小溪和温泉,春日赏花,夏日赏荷,秋日看天,冬日泡泉,小日子别提多美。” “可祖母他们非逼我留下了,也是没办法,只能在这里憋屈着了。” 孟雨晴,她脸上一直温婉笑着,指甲却已经攥得快要断了。 她自认是最大的受害者,而施害者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一无所知,还在这里炫富,是不是太欺负人。 孟姜可不管这位女主的玻璃心,她指着屋内设置,“这床太普通,我喜欢南边出的架子床,那个睡起来特别有安全感。还有这些摆设,一看就知道是随便淘换来的,没有一件古物。不是说侯府乃百年世家,怎么有点穷呢。”她就这么嚣张,就这么看不上侯府。 孟雨晴终于忍不住了,讥讽道:“阿姜妹妹长在农户家,没想到活得这样讲究,也不知是靠着哪个人才活得这样好。”就看这张妖精脸,定然是靠着男人! 见她这扭曲的脸,孟姜笑道:“当然是我命好,遇上我师傅了。我师傅不仅文武双全,还有无数财宝。她只有我这一个爱徒,可不就便宜了我。” 不是她暴发户爱炫富,实在是很喜欢看这个女人明明扭曲了却还是努力维持温柔的脸。 从这位女主角度来看,绝对是励志加离奇的人生了。出身农家,却因为有一个好亲娘,因心疼她明明同样是人却只能在农家长大,而原主却生来含着金钥匙,身边奴仆成群。 在女主亲娘不忿之下互换了两人人生。 而女主呢,从小到大又孝顺又体贴又乖巧,而且琴棋书画都懂,实在是最合格的闺秀了。虽然因为样貌只是清秀,所以这算是一点点不足吧。 但恰恰女主不够美,被很多夫人看好。娶妻娶贤,要那么漂亮干什么,是要勾得儿子丢魂吗? 因为有人捧,所以女主真是一路美好到大,之后又巧合之下救了三皇子,从走上飞黄腾达之路。 而原主只是女主前进路上的一点绊脚石,作用就是让三皇子更加同情女主,进而两人感情更加深厚。 这样的人生,就问你励志不励志,羡慕不羡慕! 可是,这成功路后到底牺牲了多少人,只有女主自己知道。就比如她无意中泄露了原主的□□身份,是真的无意吗?还是蓄谋已久? 孟姜之前也不好鉴定,但现在见到了孟雨晴的表现,她知道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第144页 第79章 见孟雨晴虽难过却不主动离开, 孟姜觉得这女人心理素质还不错,于是决定加把劲儿。 她低眉苦笑,全身仿佛罩上了一层悲凉, “你在侯府这十五年,曾经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孟雨晴像是被谁踩了肾一样嗓子尖利了许多, “我都不知道有他们,我怎么可能会想。” 见她这样子, 孟姜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原主上辈子死得早, 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她便问系统123, “小3,最后这孟雨晴登上后位之后, 她亲生父母过得怎么样?” 系统123调取全部剧情,“很不错,虽然无官无爵但是吃喝无忧, 奴仆不少,比一般的地主过的强许多。” “那武安侯府呢?有没有从孟雨晴这里得利。”孟姜心中不免冷笑。 系统123反馈道:“至少明面上没有,所以皇后还得了一个大义公正的名声。” 孟姜自己就当过皇后, 可太知道这一套了。几乎每个人都会提拔亲近自己或自己亲近之人, 这是人之常情。而没有拉拔娘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并不亲近。 “现在呢, 孟雨晴和那家有联系吗?”她问系统123。 系统123:“不太确定。” 孟姜笑了,管他有没有联系,就算没有,她也要让那对贪婪的夫妻找上门来。 她之前没搭理这对夫妻,本来是想着怎么才能让他们痛不欲生, 现在嘛,就让他们先发挥点作用,给孟雨晴添添堵。 孟姜理了理思路,然后眼中含泪叹息道:“雨晴姐姐,你原先不知道,那你现在思念他们吗?那可是给了你生命的父母,当真一点都没有感觉?” 孟雨晴恨得咬牙,这让她怎么回答?若说有,头一个伤害到宋氏等这些疼爱她的人,若说没有则好像显得她冷心冷肺似的。 她眼中也含上了泪花,“阿姜妹妹,你何必这样逼迫我?” 孟姜抽泣道:“其实你那对亲身父母,对他们自己的亲生孩子还算不错,但对我却每天非打即骂。我从记事时候就从没吃饱,刚会走路就要看弟弟妹妹,再之后洗衣服烧火做饭全是我的,甚至我五岁那年就开始去村口挑水了。” “你知道挑水的担子有多沉吗?扁担比我高一倍,两个水桶摞起来和我一样高,寻常大人也觉得沉。我才五岁,每次只能挑一半,来回七八次才能将水缸灌满,就这样他们还骂我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后来我常常想,要不是我天生力气大,可能五岁时候就被累死了吧。我这么努力干活,每天只喝一点稀粥或菜糊糊,就这样他们还容不下我,见我漂亮就想把我卖到那脏地方。” “好在我命好,碰上了云游的师傅,才将我彻底救出苦海。” 孟姜凑近了盯着孟雨晴,“而雨晴姐姐你从小锦衣玉食,最多的烦恼可能就是衣服和首饰不合心意吧。对比之下,你不觉得欠我许多吗?” 见她眼神黑黢黢似讨债的恶鬼一般可怕,孟雨晴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你你……我我。”她觉得孟姜怎么不早早被累死,哪怕被拖在窑子里不得出也行,为何就命那么好呢! 孟姜笑中带泪,“我怎么了,你又怎么了?你那对好父母都是为了你才这么折磨我,我倒要看看姐姐日后如何补偿我。” 孟雨晴怯懦道:“阿姜妹妹,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凭什么她来补偿! 孟姜笑得十分无辜,“是呢,与你何干。不过我不仅是侯府嫡女,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走到那里都有底气。若是突然有一天心情不好了,直接将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爆出去也很有可能。反正我光脚的,什么都不怕。” 孟雨晴想到那些贵女和夫人们若是得知她只是侯府养女后的表情,她就吓得一哆嗦。 哪怕侯府当她亲生,哪怕母亲对她更好,但这些都敌不过血统的纯正,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和那对偷换女儿的乡下父母一个德行,都不会考虑与她婚配,那她就彻底完了。 这一瞬间,她想弄死孟姜,甚至还看了看博古架上的白瓷瓶,想着若用这个砸了孟姜脑袋,她会不会立刻就死。 但孟雨晴还是有理智的,她将目光收回,脸上带上了愧疚的笑容。 “阿姜妹妹,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们是最最亲的姐妹了,互相扶持才是最好的选择。对了,我那里还有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儿,我回去精心挑选一番,明天送你玩耍。”孟雨晴说完,走了。 孟姜冷笑,这是当她是好打发的乡傻丫头呢,甚至这一家子都当她傻子。 想到这里,她坐下窗边仔细理一理武安侯府的人际关系。 第一代武安侯起家并非靠军权,而是靠谋略,一直是为太/祖出谋划策,掌管后勤,调度粮草辅助大战胜利功不可没。 后来分封爵位犒劳功臣,第一代武安侯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上过战场而获封之人。但当时无人不服,因为打过仗的都知道后方保障也同样重要。 老武安侯儿子也十分出色,后来坐到了兵部尚书这一位子。这人也就是平宣侯府姑奶奶也就是现在的孟老夫人所嫁之人。 当年孟老夫人出身好,模样又倾国倾城,明明进宫当娘娘也使得,却嫁给了那位武安侯,可见这男人有多优秀。 可惜好景不长,这位武安侯命短,刚三十多岁上便去了,而他的儿子们却还没有顶立起门户。 第145页 好在有孟老夫人一力支撑,把儿子们培养起来,但却始终达不到祖上辉煌了。为了保住侯府地位,孟老太太便在儿媳妇身份上做文章。 大儿子也就是现任武安侯娶的乃是老牌世家宁国公嫡次女。二儿子娶的是留侯嫡次女。留侯曾辅佐今上登基,如今权势不小。 到了三儿子,孟老夫人本来是中意娘家一个侄女,一是喜欢娘家侄女,二也是看中了平宣侯府的财力。谁想到儿子无意中遇到了宋氏,一见倾心,而这位仅仅是没落伯府的一个庶女而已! 论身份论血统论利益,孟老夫人是完全瞧不上宋氏,可儿子就是喜欢得要死要活,甚至差点闹到满城风雨。为了面子,老夫人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后来内乱时候,孟老夫人带着一众家眷南逃,却在路上偏偏与宋氏一支走散,其实也有她私心在里面。 老夫人是真想这儿媳妇死了算了,对儿子毫无助力不说,还整天妖妖娆娆勾缠着儿子和她这当娘的不亲。 谁知道儿媳妇命大,不仅活着还顺顺利利生了女儿。事已至此,孟老夫人也就歇了心思,由着老三一家子造去吧。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竟然又出了真假千金互换的戏码,气得老夫人真想当场掐死这个一事无成只会添乱的儿媳。 想到宋氏,孟姜眼神又暗了一下。这个女人是真的蠢,前世在孟雨晴撺掇下,竟然想把原主送给五十多岁的左相当妾室。 那左相是先帝留下的托孤重臣,说话分量可想而知。若他只是年纪大就算了,还是个喜欢虐待女人的。因为他妻子出身名门,这老男人自然是不敢随便虐待,但对小妾们却毫不留情,前前后后死了至少二三十个女人了。 孟雨晴和三皇子为了讨好左相,想到了家中以寡居名义留下又名声坏透了的原主。原主虽不堪,但姿色乃国色天香,哪有男人不喜欢呢。他们甚至觉得原主能给左相当妾室,也是原主的福分。 宋氏和三老爷都被孟雨晴说动,觉得家里总养个老姑娘也不是办法,对家中女孩子名声也不好,还不如嫁出去。 好在孟老夫人是个靠谱的,直接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她倒不一定为了为了原主考虑,而多是怕侯府名声扫地。 因为武安侯府,完全不需要讨好一个左相,而且还是与皇上处处掣肘的左相。 想到这些弯弯绕绕,孟姜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孟老夫人虽不是好人,但却好歹有底线。而且毕竟只是祖母,对原主并没有哄着护着的义务。 而宋氏和三老爷却实在过分了,原主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哪怕因为没养导致感情不深,但至少应该有血缘上的怜惜吧。可他们不但没有,还一味的把原主往火坑里推。 至于旁的兄弟姐妹,孟姜摇摇头,不是一同长大的自然没感情,袖手旁观人之常情。 孟姜躺在床上后想,这一大家子她没打算都报复,就只针对三房这两口子和孟雨晴就好,至于难免伤及侯府利益,那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唉,果真人老心善,我都被自己的仁慈感动了。”孟姜睡前喃喃自语。 系统123:“……”屁! 而孟雨晴从这里走后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直奔母亲宋氏的院子。 她进门后一句话不说哭着扑进宋氏怀中。宋氏见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心疼的“心肝肉”的叫。 等孟雨晴哭够了,这才开口,“母亲,母亲我该怎么办?我不要离开您,你那么疼我爱我,我就是您的亲闺女。” 宋氏捧在孟雨晴的脸,“乖女儿,你永远是娘的亲闺女,是娘的心头肉,谁也不能让你走。你告诉娘,是不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宋氏都不愿意出口“孟姜”这两个字,好像一提这个名字就头疼。 孟雨晴自然也听了出来,心里安稳几分,也开心了许多。她紧紧搂着宋氏的腰,撒娇道:“娘,我不管,你是我的娘,谁抢我也不让。阿姜妹妹有老夫人疼爱,可我只有您,您不能不爱我。” 她知道,宋氏最吃这一套了。 一提老夫人,再想到孟姜那张与老夫人极为相似的脸,宋氏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她拍拍闺女后背,“你放心,谁也抢不走娘,谁也别想从娘手中抢走你。” 母女二人一心,紧紧相拥在一起。 第80章 女儿家漂亮是一种加分项, 但空有漂亮脸蛋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礼仪规矩和头脑,那名门世家也是不可能娶这种草包进门的。 老夫人和侯夫人对孟姜期望很高,很快请到了宫中嬷嬷进府教习礼仪, 并请来女夫人教习琴棋书画。 至于脑子这一块,老夫人对孟姜还是比较放心, 毕竟能从小民女一跃成为县主,没脑子的就不可能有此成就。 对于侯府对她下的这番功夫, 孟姜对此嗤之以鼻, 但也不会明着反对。侯府这些做法在这个年代无可厚非, 因为除非极其疼女儿的家庭, 多数都是把女儿当联姻工具罢了。 孟姜也想了解一下这个年代的规矩,便认认真真跟着学了。 只是她只学了一日, 宫中嬷嬷便认真和侯夫人谈了一番,大意是侯府这位四姑娘礼仪已经学到极致,她教无可教, 请求回宫。 孟老夫人和侯夫人大喜过望,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第146页 只不过二人也发现,孟姜规矩极好, 前提是她想装。但若不想, 那她随时可以一身男装出去浪。这熊孩子! 老夫人不是不想管,但想着孟姜毕竟乡野长大,又是跟师傅流浪惯了的, 一下子也不能拘束得太狠了,不然这孩子直接跑了可怎生是好。 就孟姜这性子,老夫人完全相信这孩子能干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来。 而且孟姜还有一样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有一处短项,甚至比从小娇养的京城贵女们还要拿得出手。 就连管家这一块, 侯夫人亲自带了一段时间都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头脑十分清楚,大事小事主次关系理得清,而且对于人心把握也很有一套。 这样年轻却懂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只遇到有人犯了原则性错误才指正,其他时候只当聋子。 侯夫人自认她年轻时候可没这份心性。 婆媳二人看着孟姜,就觉得侯府未来有了盼头。但一想到孟姜经历,侯夫人叹气:“若这孩子能从小养在咱们家该多好,只盼着这阵子能对侯府有感情,不然进了皇宫又有多大用处呢?” 孟老夫人何尝不是这样想,“以前的事情也无法改变,咱们以后尽可能对她好吧。而且她终归是侯府女儿,只要她好了咱们多少也会沾光。只是你那个弟媳脑子不清不楚的,指望她只会坏事,你多费费心。” 侯夫人自然应承下来,现在侯爷是她相公,日后她儿子那一辈就只是伯府了,她也盼着侄女能给家里带来荣耀。“皇上不是太后亲生,中宫又是太后侄女,如今太后失势,中宫日子也不好过呀。” 婆媳二人笑着对视一眼,野心勃勃。 她们只忙着怎么照顾孟姜不让她伤心,却没想到闹出事情来的确是孟雨晴那对乡下亲生父母。 这二人带着唯一的儿子丁家宝,三人一路折腾好不容易寻到侯府大门。一见到朱漆广亮的大门,三人忍不住痛哭流涕。 还好自家女儿还在侯府吃香的喝辣的,能帮衬他们一把,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侯府门房见了这情景直呼晦气,指挥家丁,“快把这三个要饭的打发走,让主子看见污了眼睛,有咱们好看。” 家丁们也知道轻重,给这三人一人扔了一个硬馒头便轰人走。他们已经够大方了,至少还给了他们馒头,要不是为了侯府脸面,能直接把他们打走。 孟雨晴亲娘路氏是个泼辣的,她掐腰骂道:“我们是来找亲闺女的,可不是来打秋风的,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门房上上下下打量他们一眼,鄙视道:“这可是侯府大门,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你们要找人去角门,不过好心提醒,若你们闺女正当值,可未必能走得开。” 路氏想起撺掇他们来的人所说的话,什么京城高门大户都要脸面,必须抓住他们这一点狠狠踩,闹得越大越好,不然不仅拿不到好处,连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这事得从头说起了。 孟雨晴亲爹老丁家一家子因为当年收容宋氏生产,得了好大一笔好处费,后来又三十两卖了孟姜,而且这家人还有其他三个女儿,每次嫁女儿跟卖闺女差不多。靠着这些,小日子在村里数一数二,让好些人都羡慕。 只是随着丁家宝长大,他们日子就开始走上不归路。先是丁家宝被村里二流子勾着赌钱,在村里一文两文银子还勉强算娱乐。 前阵子竟然被人勾到镇子上,先赢了几次,后来便是连环输,不仅把现银败光了,还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败了进去。 这还不算,丁家宝竟然偷吃别人家婆娘,被人往死里揍,还被讹五十两银子。 如今的老丁家,一两银子都没有,哪里来的五十两! 走投无路之下,一家子先去三个女儿家里要钱。女儿倒是伏弟魔,可上有婆婆旁有相公,怎么可能让她们倒贴娘家。 不仅没倒贴成功,这三个女儿还被婆家狠狠修理了一下,再不敢偷钱给弟弟了。 前路无门,后无退路,老丁家一家三口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但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老话真没错,就这时候有人提了一嘴他们家卖出去的闺女找到了亲娘。 那人是镇子上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就提了他们亲闺女是武安侯府的嫡女,而且他们的养女也认祖归宗了。 那商人还信誓旦旦曾经见过孟雨晴,乘坐的是铜包铁的马车,穿的是锦衣华服,头上随随便便一根金簪子就能够老百姓过两年。 听这人说完,老丁家一家子眼都红了。这些都是他们送给亲闺女的富贵,理应分给他们一些! 看他们这样子,那人好心指点他们如何和侯府打交道,听得他们一直点头。 而且这人特别心善,不仅借给了他们二两银子做盘缠,还让他们搭了一趟来京城的顺风车。于是,在这位高人帮助下,一家三口顺顺当当来到了京城,站在了武安侯府面前。 路氏很信任这位帮助过他们的同乡,于是扯开了嗓子大哭起来:“武安侯府欺人太甚呀,他们十几年前抢走了我家女儿当做嫡女充数,还不让我们相认,真是丧尽天良啊……” 这人估计哭丧很有经验,一哭一闹就跟在祖坟上唱大戏一样,引得周围人都来看热闹。 门房一听可吓坏了,赶紧派人给上面报告,他自己则忙着将人拖进门内。 第147页 门房也是奇怪了,这条街就侯府和另一家高官两家独占,下人们又几乎没资格走正门这边,所以可谓人烟稀少。 可今天呢,却有好几个挑胆子的货郎和一些闲杂人围在这里。万一这事传出去,虽然细节不明,但也够京城人乱八卦,丢得可是侯府的脸。 门房觉得今天真够倒霉。 等侯夫人听到消息,心里就是一颤,先吩咐人一定把人控制在院内,别将事情埋汰出去。又赶紧去汇报给老夫人,这事不小,她可不敢私自做主。 孟老夫人一听这家子破落户来要人,气得脸色发青,“让他们赶紧带人走,咱家不缺闺女。” 侯夫人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孟雨晴虽不错,可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并不够出彩,侯府留下用处不算大。既然她亲生父母来,就让她走。 可这事总不能瞒过宋氏和三弟,侯夫人劝道:“终归是老三养了十五年,总要让他们亲自拿主意才是。” 孟老夫人气得捶胸,“老三这个孽畜心里眼里只有宋氏,脑子都被狗吃了,我真怕他们一直糊涂。” 话虽这么说,但总归是亲儿子,孟老夫人还是吩咐人去传儿子儿媳过来。 看着儿子儿媳携手而来,孟老夫人脸都僵了,心道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卿卿我我的,脑子里就没有点正经事。 “娘,可是有事吩咐?”三老爷问道。 孟老夫人不想搭话,还是侯夫人笑道:“刚刚雨晴的亲爹娘闹上门来了,说咱们抢人家女儿,要将她带走呢。” 宋氏一听,“啊”一声晕倒在三老爷怀中,“老爷,老爷呀,他们这是要挖走我的心。” 孟老夫人和侯夫人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掩饰不住的一脸鄙夷。若是小姑娘来这一招,还能说娇气可爱,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这么干,真是没眼看。 可三老爷就喜欢宋氏这一点,别人能怎么办。 “雅馨,你放心,我绝不让他们带走雨晴。”三老爷搂着宋氏,那叫一个心疼。 宋氏抽泣道:“当年我一个人带着几个老仆逃难,举目无亲六神无主,是雨晴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这么多年也是她天天陪着我逗我开心,我哪里舍得她回乡下那种破地方受苦。” 孟老夫人看不过去了,怼她道:“你心疼雨晴,怎么就不心疼你肚子里掉出来的阿姜?这孩子在乡下十五年,回家后没见你主动去她院子里一趟!作为母亲,你觉得合格吗?” “母亲,”宋氏小声反驳,“阿姜有您和大嫂疼爱,可雨晴却只有我啊。” 侯夫人:“……”告辞,我替你管闺女还落埋怨,我也是贱的。 “成,既然你们不放雨晴走,那你们现在就去大门处打发走他们一家三口,我们绝对不掺和。”孟老夫人气道。 三老爷眨巴眨巴眼,委委屈屈道:“娘,他们这种粗人直接丢出去就是,何必让儿子去。” 孟老夫人微笑:“好啊,你们要不怕他们出去乱传雨晴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情,那你们随便,反正我们不在乎,相信阿姜也不在乎。” 宋氏张着的嘴有点回不去了,茫然地看着相公。而三老爷也是同样傻乎乎张着嘴一脸无措。 看见这两口子这副只会窝里横,一遇事就怂的样子,孟老夫人忍不住闭上了眼,实在不想看。 别的事可以帮着兜着,但孟雨晴这点破事她不想管了,由着宋氏折腾去,反正侯府是苦主,传出去也不算丢脸,顶多孟姜受点损失。但看她那心性和头脑,这点面子受损真不叫事儿。 而侯夫人则紧紧盯着地面,好像地上开出了花朵让她移不开眼。闺女不是她的,她可一点不着急。 这事闹大了也好,正好借机将老三一家子分出去。至于孟姜,完全可以用老夫人心疼她的名目将她单独留在侯府。 这么些年,她忍这些蠢蛋也是忍够了。 ◎作者有话说: 超级感谢宝贝们的灌溉,让我动力满满继续码字,么么啾! 读者“唐宁”,灌溉营养液+1 读者“咪”,灌溉营养液+2 读者“咪”,灌溉营养液+1 读者“安然于飞”,灌溉营养液+6 第81章 孟姜从老夫人送她的嬷嬷那里听说了老丁家一家子到了侯府, 她面上吃惊不已,心里却十分淡定。 很简单,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安排人去做的局, 就连侯府门口那些闲人也是她弄来的,就为了将这件事情传出去。 当年孟雨晴将原主□□出身的事情传了出去, 让原主身败名裂。而孟雨晴却全身而退,连她不是侯府亲生闺女的事实都隐瞒地死死的。 现在孟姜以牙还牙, 倒要看看孟雨晴如何面对能杀人的流言蜚语。 她正想泡杯果茶吃些点心看戏, 没想到孟雨晴却主动来到她这里。 孟雨晴一见她就先流泪, “好妹妹, 你那养父母来了,竟然想带你回家, 这可如何是好?” “……”孟姜也是被这女人的骚操作给弄得无语了,明明是她这个亲生闺女的事情,竟然反手就想让她去对付。 孟姜淡定笑道:“姐姐不用担心, 我是侯府嫡女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不管谁来也带不走我。” “其实本来我是不想闹大的,但他们给脸不要脸, 那就不用怪我心狠了。当年是丁家人故意犯错, 本就该将他们直接送到衙门里接受应有的惩罚,现在就让他们尝尝牢饭去。” 第148页 孟雨晴连哭都顾不上了,目瞪口呆望着孟姜, 结结巴巴道:“妹……妹妹不必这样吧?闹大了对您你名声不好的。” 孟姜一脸疑惑,“这有什么好影响名声的,不是正好让大家都知道我才是侯府正经嫡女?” “……”就是怕这个呀,孟雨晴心里怒吼! 孟雨晴苦口婆心道:“妹妹你年纪还小,不懂人的嘴有多厉害, 他们会说你没有人情味,将来婚嫁都不会太顺利。” 孟姜拍拍她肩膀,“小小年纪瞎操心,也不怕本来就不太漂亮的脸更丑了。我有县主和侯府嫡女双重身份保障,还有自己的庄子和买卖,如此内外兼修,还怕嫁不出去?” “再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自己都能解决的问题,干嘛一定要嫁汉呢?” 孟雨晴从来都是一哭一装柔弱便能让大家顺着她的意思去行事,可这个女人为何这么讨厌! 竟然明晃晃讽刺她丑! 而且还□□炫耀自己的富有!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讨厌的女人,怎么不去死呢。 孟雨晴好话说尽了,威胁的话也说完了,孟姜却油盐不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宋氏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见孟雨晴在这里,首先给她行了一个蹲礼,这才对孟姜道:“四小姐,三夫人请您到前院去一趟。” 孟姜冷冷地看着她,“跪下。” 刘嬷嬷一脸不可置信,“四小姐是说我?” 孟姜一言不发,只冷冷盯着她瞧,直到这位嬷嬷跪了下来。然后孟姜端起茶,就着桃花点心一小口一小口地优哉游哉吃了起来。 刘嬷嬷心中不忿,开口道:“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让四小姐这样惩罚。” 孟姜慢悠悠咽下一块点心,接着拿起了另一块,并不搭理她。 孟雨晴忍不住出头,“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干嘛要为难母亲身边人。都说长辈房中的老人,咱们小辈该尊着敬着才是,怎么能这样磋磨人。” 孟姜笑道:“姐姐原来一直把奴才当长辈呢?要说血统这个东西真是玄妙,下等出身就是改不了那个味儿,怎么装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没用。” “你!”孟雨晴气得脸红脖子粗。 孟姜看了看她笑道:“姐姐就是多心,我又没说你。不过你也确实该有点主子模样了,这人见了我连礼都不知道行,还一口一个‘我’,这样的奴才要她何用?” “母亲庶女出身难免有些底气不足,才纵容得这帮子奴才不知道上下尊卑乱了分寸。你看老夫人和侯夫人、二夫人身边,哪里有这种玩意儿?” 刘嬷嬷怒道:“四小姐打骂我们奴才没关系,怎么能嘲笑夫人出身!”这个乡下丫头就是野,一点规矩都不懂。好在夫人不将她放在心上,不然得多难过。 孟姜看了看老夫人给的李嬷嬷,“派个人给她二十个耳光。若依我的脾气直接打死她拉到,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只稍稍给点教训便是了。” 李嬷嬷点头称是,利利索索亲自掌刑,二十个巴掌下来直接把刘嬷嬷打得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李嬷嬷看看孟姜脸色,询问道:“姑娘,要不让人将她拖到外面,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孟姜微笑点头,她只是想试试老夫人给的人听不听话,还成。 孟雨晴看着拖出的一道血痕,再看看孟姜眼皮都懒得抬的样子,她心里发慌,终于意识到今天她不该来的。 面对狠人,她应该退避三舍才对,于是她立刻道别回了自己院子。 而李嬷嬷则明白了自家这位姑娘只能顺着来,不然她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孟姜这里风平浪静,宋氏和三老爷那里却要跳脚了。 外面丁家一大家子一边吃着侯府准备的美味饭菜,一边骂娘,听的三老爷夫妻俩眉皱得能夹住苍蝇了。 三老爷一脸怒气,“真是贱民,给他们好吃好喝也堵不住那张嘴。” “这个孟姜怎么回事,竟然到现在还没来,真是急死人。”宋氏埋怨道。 夫妻二人谁都不想去面对这些贱民,都指望着让孟姜来对付,只是等来等去却只等到了老夫人的人。 老夫人让他们死心,若再麻烦孟姜,别怪她狠心将老三一家子逐出家门。 两人一听这个,再不敢作妖,鼓了鼓劲往门楼那里走去。 宋氏刚出现,连脚都没站稳便被一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农妇给抱住胳膊,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她身上抹,恶心得她连连呕吐。 “夫人呀,您神仙一样的面容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没想到你竟然菩萨脸蛇蝎心,生产那日将我亲闺女给换走。”路氏倒打一耙,让众人懵了。 路氏扯着哭腔嚎道:“那可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宝贝,你怎么舍得将她抱走,你好狠的心呀。今天你要是不把我闺女还给我,我就撞死在这里,让青天大老爷来看看你们侯府有多伤天理。” 宋氏想反驳,却只剩下呕吐,又什么都呕吐不出来,真真是想死。 好在这也只是一瞬间,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立刻反应过来,联手将路氏给架走了。 而三老爷本来是想救夫人的,可惜被丁老头用旱烟袋子给拦住了,还一口一口往他脸上吞云吐雾,伴着恶臭口气,也是将三老爷差点送走了。 而丁家宝呢,他还牢牢坐在饭桌面前吃着,一脸饿死鬼馋相。 第149页 这一家子彻底颠覆了三老爷夫妻两个的认知,原来世界上竟然有这等污浊不堪的贱民! 夫妻两个虽然被下人给救下,勉强从这两人手下挣脱,却堵不住他们的嘴。 丁老头两口子在村里也是出名的刺儿头,尤其是路氏吵架从未输过。 她掐腰跳脚指着宋氏鼻子骂:“你偷了我闺女,快快将人还我们,不然我们天天在你家门前叫骂,骂到你们服软为止。” 宋氏瞅瞅丈夫,带着哭腔小声道:“咱们雨晴单纯又善良,若是真回到这种家庭便是死路一条,爷,这件事绝对不能答应。” 三老爷虽然对儿女感情并不那么深厚,但看宋氏哭泣他自然是心疼,“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带走雨晴。” 他转头就对丁老头道:“你们要多少钱才留下雨晴?” 丁老头夫妻俩眼里冒精光,娘的,竟然真是遇到了傻子! 路氏哭道:“雨晴是我亲生闺女,多少钱也不能让出来。” 丁家宝则边往嘴里塞肉边喊道:“娘,就一个丫头片子,给一千两就成。”这些钱不仅够他们买房子买地,连婆娘和小妾都能多娶两个,小日子美滋滋。 丁老头喝斥一句,“闭嘴。” 他抽了一口旱烟才发话,“一千两银子,外加京城一座宅子就成。”这次进京可算开眼了,世上还有活得这么潇洒的人,他们也要在京城立住脚,成为人上人! 宋氏倒吸一口冷气,“你们抢劫!” 路氏翻了一个白眼,“你当我们愿意,我们宁愿带走闺女。” 宋氏自然是不答应,看了看丈夫想给银子。虽然三房不富裕,主要是当初她几乎没有带过来嫁妆,而丈夫又没有正经差事导致的。 但他们认为,这是侯府的事情,自然应该侯府出银子。 二人正要答应,却见老夫人之前派来的嬷嬷笑道:“三老爷、三夫人,刚刚老夫人特意嘱咐了,不论你们答应什么条件她都不反对,但都要在三房可承受范围内,绝对不能动用侯府的力量。” 这话很明白了,这笔糊涂账侯府公账可不认,三老爷要是愿意,他们自己筹措去。 宋氏十分生气,可她不敢怪婆婆,想了想才道:“老爷,听说孟姜自己在京郊买了一个大庄子,手头肯定不缺钱,咱们去借一借?” 三老爷也仔细想了想才点头:“可行。” 从头到尾,这两人就没想过孟姜可能不同意。 那老嬷嬷心里骂成一串了,这对夫妻有毛病,好事从来不想着四小姐,平日里连见面都躲着,碰上难题就全推给人家,这俩是不是人? 丁家夫妻俩听见这个,眼睛更冒绿光了,便宜养女竟然也这么有钱?!想到孟姜当初逆来顺受的性子,他们觉得从此可以多一个人讹钱了! 三老爷夫妻正要去办糊涂事情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夫妻来的正好,我已经找到了当年的稳婆,能证明是路氏见财起意,想让闺女享受富贵人生,这才主动偷换的孩子。” “偷孩子,还是偷侯府孩子,你们死定了。现在就随我到衙门走一趟,将这案子彻底了解。” 来人正是三老爷长子孟启安,也是当年救出原主之人。虽然带回来之后对原主并没有多少感情,但也没有落井下石,至少每月还知道给原主送点银子,也是原主生命里难得的一点温暖了。 丁老头夫妻俩一听还不服,就要开骂,却被孟启安命人一把堵住嘴。他冷笑道:“敬酒不吃,那今天不可能让你们好好走出去。” 这俩人就是见怂人就强,见了强人立即怂那种,见孟启安竟然来真的,吓得跪下就是一通磕头。 孟启安眼睛都不眨,只吩咐人送去衙门,却被宋氏拦了下来。 “安儿,这几人毕竟是你妹妹的生身父母,若是真弄死他们,让雨晴日后想起来伤心如何是好?” 孟启安:“……”啥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今天干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认错人啦,而且还摸了人家一把……时瞬间自闭 第82章 面对自家时不时抽风的爹娘, 孟启安觉得人生都不美好了,他就想不明白,世上为何会有这种—脑子全是情情爱爱, —点正经事都不干的男男女女。 丁老头—家子本来都被打压的跪地求饶了,—听三老爷和宋氏的口风, 心里立刻重新升起了希望。 果真,宋氏对儿子求道:“启安, 他们这些乡下人随便吓唬吓唬, 拿几十两银子打发了就好, 闹到衙门真的不好看。” 三老爷附和道:“是呀, 全当打发叫花子了,咱们高门大户懒得和他们计较。” 孟启安看看爹再看看娘, 觉得自己—片好心喂了狗,沉着脸让仆人将丁家三口人扔到他们面前,“随你们处置。”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丢人现眼的不是他, 之后会被这—家三口缠上的也不是他,他操哪门子心。 见儿子走了,宋氏竟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轻轻吐了—口气。她总觉得儿子太过优秀, 自己在他面前任何心思都无所遁形,所以她更愿意亲近女儿。 还有现在的孟姜,也给她类似儿子给的压迫感, 所以她同样不喜。 见孟启安走了,丁家三口立刻爬到三老爷和宋氏面前痛哭流涕,哭诉自己家过得多么不容易,哭诉自己进京也是被逼无奈等等。 第150页 见他们哭得这样卑微凄惨,刚刚还生他们气的三老爷夫妻态度有所缓和, 最后竟然拿出了—百零银子将人打发了。 要不是他们三房私房钱太少,这两个人估计还能再多拿点。 丁老头—家三口吃饱喝足揣着银子出了侯府,出来后到了街上却狠狠淬了侯府大门—口。 路氏骂道:“都是见死不救黑心肝的东西。” 丁家宝撇撇嘴,“刚刚那女人头上戴的首饰都能值几百两了,却这么小气,果真有钱人都抠门。爹,娘,才—百两呀,等咱们回到村子路上就能花光—半,再还给地痞那五十两加利息,—文钱都不剩下,甚至还要继续欠债哩。” 丁老头往鞋底敲了敲烟袋子,仰头看看天方道:“急什么,你四姐姐还在侯府,咱们就在附近候着她,只要见了面不怕她不帮衬咱们。” 路氏拍手笑道:“可不就是这个理。若她不给咱钱,咱就继续到侯府哭,看她急不急。” —家子咧着嘴露着黄牙大笑起来。 而此时孟启安已经到了孟姜所住院子,但他在门外走来走去,就是不敢敲门。他这几天心情很复杂,有对孟姜的心疼和愧疚,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哪怕是从小便相处的孟雨晴,他都没有太亲近,何况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真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孟启安是想着装聋作哑慢慢来,但他发现自己父母特别不靠谱后,这才像要承担起大哥的责任。 孟姜—直让系统123直播门房处丁家人如何闹的情景,美滋滋吃着点心看了—场大戏,同时也知道孟启安来到她这里。 孟姜很想知道这个话语不多的大哥会说什么,可迟迟不见人进来,她只好主动—点。 她装作要出院子,将大门打了开来,于是与依然在踱步的孟启安对上眼。 “……”孟启安措不及防,望了孟姜半天才开口,“你在家里住的还习惯吧?” 孟姜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我很喜欢这里,比外面安心很多。” 听她这样说,孟启安自动脑补了妹妹在外肯定受了很多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从小读书不太好,长大了又—直混在皇城侍卫队里,面对的全是粗糙男人,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慰—个瓷娃娃般的妹妹。 他从衣袖里掏出荷包递给孟姜,“这是百十两银子,拿去买花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他觉得钱有点少,但他真没攒下几个钱。 孟姜忍笑叫住他,“大哥。” 孟启安回头,只见孟姜也拿出—个白色青竹的细长荷包递过来,“这是我自己制作的扇面,希望大哥喜欢。” 孟启安接过,打开—看是—副白色扇面,上面只简简单单画着几株翠竹,很是淡雅。 只他再看扇坠子,发现竟然是—块价值不菲的手心大小的墨玉。虽然陪着翠竹扇面特别好看,他也非常喜欢,但他不能要妹妹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手头积攒不多,我只留下扇面,这墨玉我不能要。”孟启安便想将扇坠解下来。 孟姜用手摁住,真诚道:“与大哥是—家子,我心里欢喜,若你拒绝了,会让我觉得我们关系生分,我依旧是个外人。” 见妹妹如此说,孟启安只能停手,他望着孟姜说道:“血缘亲情谁都割不断,咱们始终是至亲兄妹。” 孟姜笑了笑,这位大哥虽然不太会言语交际,但从前世今生来看,是个不错的大哥。 “对了,五月五端阳节,圣上要在蟠龙湖举办赛龙舟,兰逸尘他们那—支队伍邀请我加入,大哥你是否感兴趣?若是喜欢,不如咱们兄妹—起加入?” 孟启安—听这个,脸色都变了,“兰逸尘这个小子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子特别多,而且家里有—个厉害母亲,你要慎重。”妹妹牡丹花儿—样美貌,又这样温柔和善,可不能随随便便上了男人的当! 孟姜大笑,“大哥你想什么呢,我和他就是—同上过战场的同袍哥们情谊,和他母亲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心眼子虽多,但为人靠谱,若是个真傻子我才不敢深交,没得拖累自己。” —听妹妹对兰逸尘没意思,孟启安放下心来,“那就好。他母亲是安康郡主,是今上皇叔庆隆王爷家嫡女,性子有点泼辣。她眼光特别高,寻常贵女根本看不上,据说眼睛只盯着最顶尖那几个呢。” “不过平宣侯府不仅掌控东南军,而且财力雄厚,她眼光高也正常。” 孟姜对兰逸尘没任何心思,所以对他母亲脾性并不想了解,只点头道:“知道了,我绝不招惹她。大哥,我是想通过他走军功路子,给自己挣出—片天。” 孟启安十分震惊,他仔细打量了半晌妹妹,“虽说前朝出过两三个女将军,但咱们朝可从未有过。你样貌倾城,又是侯府嫡女,找—位疼爱你敬重你的夫君好好过—辈子并不难,为何会想到走这么—条荆棘路?” 孟姜苦笑道:“大哥,你觉得后院这些女人们幸福吗?” 听妹妹这样说,孟启安认真思量起来。原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想,觉得还真是未必。 就如祖母老夫人,守了大半辈子寡,—辈子围着儿女转,为了维护家族利益操碎了心。而大伯母呢,外面要八面玲珑交际,家里不仅要管家,还要约束侯爷的几个妾室通房,他想想都觉得累。 第151页 至于自己亲娘,她自己幸福不幸福不说,但孟启安实在看不上她那点针尖大的脑子,整天情情爱爱,要么就是私下里生婆婆妯娌的气,实在是无趣。 孟启安不想则已,—想开了便明白孟姜想法,他叹气道:“大哥永远支持你。” “只是人言可畏,你—个女孩子将来可能要承受更多流言蜚语,大哥喜欢你能记住今天的选择,不要后悔。” “大哥无能,只能默默支持你。你要加入兰逸尘的队伍,大哥没那个能耐入选,但会尽量抽时间陪你训练。” 孟姜笑成—团花,“谢谢大哥。” 她又问:“大哥,你在神武侍卫营里开心吗?若是不开心,为何不试着加入某支真正的军队加以历练?” 从来没有人关心自己开心不开心,爹娘不关心,祖母只鼓励他要争气,这是头—次有人问。 孟启安沉默片刻后说道:“其实我性子沉闷,并不适合呆在这种需要与皇族和达官贵族们打交道的侍卫队,我更想到边关闯闯。” “我不是侯府世子,将来只能靠自己。而且我是咱们三房的嫡长子,本该顶门立户,而不是—直受着侯府庇护。” 祖母在,三房好歹是侯府人。等祖母去了,三房只是末流的小门小户而已。 见自家大哥这样明白,孟姜笑道:“那就先试着从东南军打开渠道。本来咱们家与平宣侯府就是姻亲,加入他们队伍合情合理。” 见孟姜十分自信的样子,孟启安也跟着乐观起来,“好,我会试试。” 等到月底休沐,兰逸尘亲自来请孟姜,并且将船头鼓手的位置让给她,也是请她当首领的意思。 孟姜笑道:“你还真敢信我,我可连自己都不信任呀。” 兰逸尘白了她—眼,“不是信任你,是因为我自己太菜。先不说别人,就林澜那小子,每年都远远抛开我。大兄弟,你既然可以和他打平手,那船上功夫—定也可以的。” 他使劲拍了拍孟姜后背,“我们大家都看好你!” 孟姜被揍的咳嗽,—拳捶回去,“老子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下神迹!走,训练去。” 孟姜先了解队伍情况,每年总共有五队。镇国公府林澜率领的西北军是—队,英国公世子率领的京畿大营是—队,平宣侯府兰逸尘率领的东南军是—队,还有皇城亲卫神鹰队,也就是孟启安所在的侍卫队,以及京城百姓选拔出的—支队伍。 五队平等参赛,全靠能力胜出。前面四支队伍争的是脸面,最后—支队伍则争夺的是名额,因为只要这些平民表现够出色,很有可能会被选进神鹰队,这可是改换门楣的大好机会。 初步了解情况后,孟姜问:“那历年谁胜出多—些?咱们队伍又能排第几?” 兰逸尘挠挠头,不情不愿的回答道:“第——般是林澜那个队伍,至于咱们肯定是前三名。”其实—般就是第三名啦。 孟姜觉得前三名已经很不错,也这样说了。 兰逸尘欲哭无泪,“大兄弟,咱们可是水军起家的,在水上竟然比不过这帮旱鸭子,你不觉得丢脸?” 孟姜耸耸肩,“不觉得呀,因为之前我又没参加。今年既然我加入,自然是冲着第—名去的,这丢什么脸那。” “……”兰逸尘心道,您老脸没丢,就是有些大,蟠龙湖都盛不下的那种大! ◎作者有话说: 啊,暴雨暴雨,宝贝们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83章 五支龙舟队伍各由五色代表。镇国公府林澜一队是赤色, 英国公府一队是玄色,神鹰队是黄色,京城百姓这一队是青色, 而平宣侯府也就是孟姜现在这个队则是紫色。 “……”孟姜很是无奈,“紫色十分贵气漂亮, 但你们觉得一身赤膊短打用这个颜色好看?” 兰逸尘几个狂点头:“好看呀,特别霸气。” 看着他们是真心喜欢, 孟姜对这帮子直男也是没有办法, 再说颜色不是不能换, 但已经约定俗成了, 突然换了会让观众不适应,她只好捏着鼻子接受了。 但穿得丑好比要她命, 孟姜很是认真的设计了自己的衣服。至于那帮男人,靠他们的身材拼去吧,她才懒得管。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五月端午, 孟姜每天在大哥的陪同下去和队员们做训练。作为旁观者看着赛龙舟觉得很刺激很拉风,实际参与者并不轻松。 孟姜要重点发掘每个人的特长,根据耐力和爆发力好安排合适的位子。还要运用好鼓点, 以带动队伍整体的协调。 虽然这些人多数都是参加了至少两届比赛的老队员, 但因为每年都有新人加入,再加上队列调整,所以每年还是要重新训练。 这阵子她和大哥忙忙碌碌, 家里表面上却十分平静。 三老爷和宋氏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管孟姜,尤其不用每天见到她反而轻松。 但孟老夫人一心想培养孟姜往后宫发展,见孙女天天出去野,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 但她还是忧心忡忡。 和大儿媳妇商议过后,孟老夫人决定还是和孟姜谈谈。 她拉着孟姜的手,感觉孙女手中薄茧又硬了一点点,老太太心都疼了。倒不是心疼孙女,实在是觉得这双白皙纤细柔软的手有了茧子太过可惜,会让男人不喜欢。 第152页 “乖孩子,每天和你哥哥忙什么呢?这天气越来越热,在房间里看看书、绣绣花多好呀,省得出去晒黑了皮肤。”孟老夫人拐弯抹角打探。 孟姜自然知道老太太心思,她也不打算隐瞒,因为端午那天总要真相大白。 她笑道:“我参加了平宣侯府赛龙舟队伍,我哥为了不让旁人说闲话,每天陪我去训练呢。”至于晒黑不存在的,她是晒白脸,从来就不会黑。 孟老夫人要不是为了维持贵妇人的礼仪,她都要掏耳朵了,怀疑刚刚自己耳朵不好使,听见了不得的消息。 见老太太目瞪口呆良久反应不过来,孟姜好声好气解释道:“兰逸尘兰将军亲自邀请,我也不好推拒,只好参与了。” 孟老夫人打量了自己孙女一眼,这模样可真好,嫁到兰家倒也可以。 她心里转了千百个弯弯绕绕,对比了入后宫和嫁平宣侯府的种种,竟然发现嫁给兰逸尘也十分不错。 孟老夫人非常激动,握着孟姜的手更加有劲了,“好孩子,快跟祖母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平宣侯夫人呢,她是否知道这个事情?” “伯母知道呀,伯母说她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想组织一个娘子军参赛,可惜被家里人给拦下了,二十多年了她还意难平。现在我能参加兰家军,她觉得无上荣耀,就跟她自己能参加是一样的。”孟姜答道,她可喜欢兰夫人了! 孟老夫人:“……”什么时候安康郡主那个女人也这么会说好听的话了,这女人仗着自己皇家身份,还有每次在皇位争夺战上战队都稳,眼睛向来都长在脑门子上的。 哪怕对待她这个姑母,也就一般情况吧。 但孟老夫人仔细想了想孟姜归家那天,还是安康郡主亲自来送的人,虽然几乎没说话,但对孟姜维护之心很明显,可见人与人真的讲究投缘。 “那就好,那就好,阿姜你要好好和人相处,争取让安康郡主更加喜爱。” 孟姜瞅了老夫人一眼,完蛋,这又是一个以为她要嫁进兰家的人。不过为了自己耳根子清静,她完全不解释这事,而是和老夫人分析其中利益关系。 “祖母,咱们家虽然发展形势不错,尤其是大房和二房也都有依靠,但看看三房除了吃侯府这点老底子,是谁都靠不上,连银钱都不凑手。” 就差明着说三房没有强有力姻亲关系,宋氏没有嫁妆,而且三老爷自己又干啥干啥不行了。 但这是实情,孟老夫人也看得通透,叹气附和道:“是这个道理。” 孟姜笑道:“好在我大哥争气,知道自己拼。可是他在皇家侍卫营中实在孤立无援,就算熬也只能熬一个五六品的武官就了不得了。” 孟老夫人忍不住连连点头,武官和文臣其实是一样的,重要岗位都已经派自己人把持,没有人情关系的,要么本事真大到谁都捂不住,而且还要有好机遇,要么就只能慢慢熬,争取一辈子更比一代强了。 这道理在孟姜看来,没关系的人就和后世的城一代差不多那意思,就比如京一代吧,要打拼到人家老北京那个地步,需要付出的汗水和泪水可要多许多,甚至需要两三代的积累。 “所以,我想给大哥找个靠山,和咱们有姻亲关系的平宣侯府自然是首选。之前虽然关系也不错,但终归小一辈关系没那么好了,所以借力并不多。兰逸尘又很有心,咱们干嘛不靠一靠?” > > 说到两府的关系,孟老夫人就要恨死宋氏了,当然自家老三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初明明都和平宣侯府两家暗地里商量好了亲事,突然就跑出宋氏这个真爱! 人家平宣侯府这些年蒸蒸日上,自家顶多是维持祖上日子甚至有点日薄西山那意思了,谁更应该巴结谁心里能没数吗? 要不是看在她这个姑母的面子上,平宣侯府压根不会嫁嫡女进来。可惜当娘的为儿子千打算万打算,架不住自己儿子拖后腿。 “要是时光能倒流,我是真想把你父亲的腿打断。哪怕娶不成平宣侯府的姑娘,单身一辈子也比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强!”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话孟姜可不能接,只抚摸老夫人的后背给她顺顺气,“现在一切都好了,大哥为人正直善良,兰将军和他十分投缘。既然成了好兄弟,那他拉拔大哥一下也是应该,哪怕只参与一点海上贸易,也够大哥攒出媳妇本钱了。” 但孟姜还是丑话讲在前面,“虽然如今关系好了,但也仅限于小辈之间互帮互助,咱们侯府还不敢靠上去。” 孟老夫人自然知道万事都要循序渐进,“你们放心,我绝不让其他人再干出拖后腿的事情。”而且她觉得,以自家孙女这未来夫君和婆母通吃的能耐,日后好处少不了。 而她现在要做的,自然是对孙女更加好一些。自从孙女归府,三房这日子看着有依靠了呀。 孟姜不介意人势利,只要知道进退懂事就好。 没了后顾之忧,孟姜更加方便参加比赛,甚至有时候白天一整天都泡在训练场上。 等到五月端午节那一日,孟姜一身紫衣出现在队友们面前。 看着孟姜白色圆领紫色长袍,袖口、衣摆和前后襟都用银色丝线绣着猛虎简洁纹,即使队友们都是直男,也被这一身衣服的颜值震惊了。 “孟兄弟你太坏了,竟然瞒着咱们做了新样式!我们本来就长得不如你,现在一对比,更是被衬托成了村里汉子,哪家姑娘能看上我们哟。”一个汉子欲哭无泪! 第153页 “就是!”能参加赛龙舟光荣是一方面,能被漂亮姑娘看中才是实惠!可孟姜这一比,将他们弄成里地里的泥,哭泣。 孟姜耍了个扇子花傲气道:“说得好像你们当初就有人看似的,贵女们都盯着赤色、玄色队伍去了,再不济还有明黄队伍,小家碧玉更适合青色队伍,谁看你们一身紫呀?” 说白了,能力不行,家世也不如侍卫们,姑娘们疯了非要嫁给他们。 一帮子男人:“……孟兄弟你过分了。” 孟姜笑笑:“不要气馁,今年有了我就完全不一样。论颜值,我自认五个击鼓手里最优秀。最能力,保准让你们显摆拉风一次!只要你们跟着鼓点走,保证让你们被姑娘们堵上门。能不能行?” “行行行!”紫色队伍嗷嗷喊叫,跟狼一样疯。 围观的人本来没人特别注意他们,此时听见他们叫唤才挪过来眼神,然后就挪不开了。 京城一众女人小声议论:“这紫色衣衫的击鼓人是哪家小子,长得可真俊俏。”说完大家都脸红了。 妇人们有人生经验,还劝她们,“光好看没用,得身材健壮才能让你一辈子如意开心,我们还是更喜欢镇国公府世子爷,那胳膊上的腱子肉多迷人。”男人嘛,小白脸床上不中用的,还是要真功夫才成。 小姑娘们很是不屑,觉得这帮子妇女懂什么呢。林世子是好看,可她们就喜欢紫衣男人这样的! 连正中看台上的皇家都关注到孟姜,一个公主悄悄凑到皇上耳边,“父皇,这小子长得和仙女一样美,我要嫁给他。” 皇上看着自家六岁小豆丁公主哭笑不得,“好,等你长大了就给你赐婚。不过你都说他女里女气了,还嫁?” “哼,”小豆丁公主不乐意了,“仙女,我是说像仙女,和女里女气能一样吗?” 皇后听见了轻声喝斥,“大庭广众之下,别胡闹。” 小豆丁赶紧低头,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终究没说旁的,只亲自喂给小公主一块点心吃,立刻将她哄高兴。 皇后觉得自己脸疼,但终究忍住没再多嘴。 孟姜他们可不知道这些小插曲,她正在四处挑衅呢! 仗着有兰逸尘这个咋咋呼呼的二傻子撑腰,仗着自己长得俊,到处冲人家鼓手冷笑,看的人心里毛毛的。 而林澜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孟姜,眼睛就再没离开过。有这样好看的男孩子,他眼里实在看不到别人。可是他又知道自己这是不正常的,好像是亵渎了孟姜一般。 孟姜撩完旁人之后,冲着林澜笑笑,特别乖巧可爱那种,正将人迷得五迷三道,她悄悄比了一个中指。 兰逸尘:“……”果真孟兄弟不是女人,太特喵的粗俗了,没眼看。 但看到林澜波澜不惊的样子,兰逸尘表示佩服! 想起老娘竟然还劝他赶紧娶了孟姜,他就觉得从牙到胃都疼,他喜欢的可不是大兄弟,他喜欢的是娇俏可人温柔善良乖巧可爱的小美女呀。 只是好难受,他明明要求一点都不高,竟然一直没遇到合眼缘的,就说气人不气人。 第84章 孟姜得瑟完了, 引起了一大波轰动之后,正中看台上皇上也已经亲自敲击了开始比赛的鼓声。 鼓声尚未落下,五支队伍已经拼尽全力往前面划去。 百丈长的距离, 五支队伍一时间难分伯仲,全看哪支队伍能始终如一维持住爆发力。 三十丈之后出现差距, 最后只有紫色和赤色两支队伍冲在前头,颇有并驾齐驱之意。两支队伍胶着在一起, 看台上的观众都疯了一般呼喊着, 甚至已经开始押注。 往年除了各队的亲友团, 大家都押赤色队伍居多, 毕竟镇国公府胜算最大。但今年局势完全不同,紫色的支持者也突然多了起来。 而且押紫色队伍的多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别看她们平日里都是羞涩的闺秀, 手头的银子也并不是那么多,但她们敢花呀,一押就是大的。 无他, 她们就是看孟姜顺眼,为自己喜欢的人花钱,一点银子根本不是事。 看台上热热闹闹的, 比赛之人却已经争得你死我活。 平宣侯府队伍眼看着远远抛下其他队伍, 却始终不能抛开镇国公府之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心焦。 孟姜感受到力量的混乱,她立刻调整鼓点, 让大家不由自主顺着她的意思来,保持了队伍统一发力。 但林澜也不是孬蛋,他不仅是武功高手,参赛经验还十分丰富,在最后十丈距离冲刺时, 他直接往后一跃之后再次返回,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船靠前了半头。 孟姜一看还能如此操作,立刻也来了这一招,于是再次并驾齐驱。眼看着冲刺的红绸缎就在眼前,孟姜突然喊了一句:“林澜”。 声音清脆如清晨山间小溪流水,好似给酷热的人塞了一碗凉飕飕的樱桃冰盏般舒坦,让林澜下意识往她方向看去。 孟姜微微一笑,还顺便冲着林澜抛了一个媚眼儿,让林澜方寸大乱,鼓点都敲错了几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紫色队伍却已经借机第一个蹿过了红绸缎,终于拔得头筹! 兰逸尘他们都疯了,互相抱着跳着呼喊着,第一次可以洗脱东南军水军无能的污名了!他们激动之下本来要抛起孟姜,却被她飞身躲过落到不远处,笑看这帮二愣子犯傻。 第154页 赤色队伍是第二名,虽然觉得不甘心,但有赢就有输,他们也能接受。 林澜看着嘴角挂笑的孟姜,他刚刚输了的那一点憋屈一扫而光,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做事只为博美人一笑了。 孟姜看到林澜在看她,她主动飞过来抱拳道:“多谢林公子承让。” 林澜将脸歪到一旁道:“是我们技不如人,下次再战。”其实心里已经十分欢喜。 孟姜见他不想理人,便笑笑要离去,她刚一转过身,林澜却忍不住将人喊住,“这位兄台请留步,我是林澜,在西北军效力,请问兄台贵姓?” 孟姜知道这人恐女,若是他知道自己是女的还不定如何躲远,但她可不想骗人,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乃武安侯府三房嫡女孟姜,以后叫我孟姑娘便可,当然若拿我当兄弟,叫我孟公子也可以。” 林澜眼睛带着十分的惊喜,“你竟然是女的!”他原来依旧是正常人,而不是喜欢兔儿爷。就说呀,他对别的男人可从来没一点意思,甚至多想一点都能恶心死。 孟姜笑得十分灿烂,“是呀,你怕不怕?” 不等林澜回答,兰逸尘已经凑了过来,将孟姜扯到一边气呼呼道:“不许理他,他欺负我可多年了,你作为兄弟可要分清楚里外。” 孟姜:“……”幼稚鬼。 时间紧凑,也不容他们多聊,五支队伍已经集结等待皇上赏赐。 这些人是由皇上亲信太监颁赏,皇上只单独叫了孟姜和林澜上去。 他笑着问林澜,“你年年第一,这次被人压了一头什么感觉。”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林澜面无表情回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并无感觉。” 皇上暗自撇嘴,这小子和小时候一样无趣,让人连逗的欲、望都没有。 “这位紫色小伙子,朕好像头一次见,你是平宣侯府之人?”皇上问道。 孟姜跪拜行礼,“多谢皇上关心,臣女乃武安侯府三房嫡女孟姜。” 皇上及一众皇族都倒吸一口冷气,小公主忍不住叫道:“你竟然是女人!”天哪,她的驸马跑了嘤嘤嘤。 孟姜见众人想要围观她亲自验证,吓得她赶紧脱去头顶的白玉冠,乌压压的黑发如瀑布一样散落开来,顺便还有一缕飘到了林澜脸庞,扫过了他的耳朵。 林澜全身紧绷,只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被抚摸过! 皇上缓了一会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原来是朕亲封的荣安县主。之前逸尘猛夸了你一顿如何机智英勇,朕还当他吹牛,是朕冤枉他了,你比他描述的还要出色。” “不过朕有些好奇,你挺好看一个小姑娘,怎么突然想起来女扮男装来参赛?” 孟姜微笑道:“皇上可从没说过不许女人参赛,而是凭实力拼搏。我是兰将军邀请的,因为他知道我行。”那确实很行了,皇上心里赞道:“每年第一名都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你想提什么?是金银首饰,还是要一门贵亲,只要合情合理,朕全部答应。” 孟姜抱拳请求道:“臣女只求能到军中历练,将来有机会领兵作战!” 她声音铿锵有力,镇住了许多有小心思的人。之前很多高门贵妇已经在窃窃私语,以为她肯定要借机嫁进高门。 她这样出身,又有皇上做媒,即使婆婆不喜欢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而且还要客客气气维护婆媳关系。 倒是平宣侯夫人十分自豪,这就是自己认定的儿媳呀,多么耀眼,多么明媚,多么大气! 见平宣侯夫人笑的得意,镇国公夫人皱了皱眉,她刚刚可是见儿子主动和孟姜说话了。先不说她的感官如何,只要儿子不见了就逃,别说孟姜本来就十分优秀,孟姜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她也可以帮儿子求娶回来。 镇国公夫人还特意和国公爷对视一眼,二人达成一致。不为别的,就为了儿子身体健康发展,为了国公府下一代,他们也该努力了。 至于平宣侯府,哼,他们国公府从来不带怕的。 而且儿媳妇想领兵打仗?那太容易了,他们别的不好说,但就是不缺兵,西北军儿媳妇随便统领去吧。 皇上听完孟姜所言也愣住了,片刻后才指着她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但你说得这个我可不能随意答应,毕竟女人进军营确实有很多不便利,还要看各军如何看待此事,朕不能一意孤行。但朕可以答应你,只要有军队愿意接纳你,朕绝不阻拦,而且只要你有实力,朕论功行赏。” 能有这个答案,孟姜已经很满意了。 颁赏完龙舟各支队伍,接下来便是歌舞表演。与民同乐,自然是要往大了搞,让百姓体会到这种乐趣。 孟姜和林澜从高台上退下,到了楼梯处,林澜突然小声道:“西北军可以。” 孟姜正关注水面上的飞天舞,一群女人舞动着水袖飞起,一起一落如蝴蝶般踏着水上的鼓,发出阵阵悦耳的响声。 刚刚林澜说话她没太听清楚,便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澜望着孟姜的眼睛,郑重道:“你若想参军,只要你不怕吃苦,西北军可以。” 孟姜笑了,“好呀……”她话音未落,听见耳边想起了箭矢鸣叫声。 两人面色一肃,刺客! 第155页 想到皇上,二人迅速往高台上飞去。此时高台上已经乱作一团,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十分骇人,而且已经有几人流血。 孟姜和林澜对视点头,一个留在东边阻挡箭矢和冲上来的刺客,一个往西边飞奔而去。 两人奋勇作战,再加上已经反应过来的禁军侍卫们,很快将一边倒的局势压制住,缓和了刺客的攻击。不过此时飞天舞者突然也飞了过来,手上还持着带着倒刺的软鞭,再次让局面混乱起来。 眼看一跟鞭子就要飞到皇上身上,孟姜一脚将皇上踹进了桌子底下,一手抱起了已经吓傻的小公主。 小公主此时直勾勾得盯着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你好厉害,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选你当驸马。” 孟姜:“……”瓜娃子,能不能别让她笑。 她一手将小公主扔进桌子底下皇上的怀里,一脚踢飞了冲过来的刺客。 此时最大的麻烦不是源源不断的刺客,而是看台太过拥挤,根本施展不开实力。好在林澜作战十分有经验,他直接掀翻了遮荫的棚顶和柱子,让空间瞬间大了许多,也方便侍卫军赶过来近身保卫。 有侍卫军两三人护住一人,孟姜和林澜的压力减去许多,局势也终于控制住了。 只是掀翻了顶棚的不好处便是刺客也容易逃脱,好在外面有兰逸尘等人接应着,很快就将贼人全部落网。 孟姜护着皇上和小公主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其他人也开始整理仪容。 虽然皇上觉得自己被踢进桌子底下有一点丢人,但想到孟姜这是为了救自己命,自然只有感激的份儿。 不等他说几句场面话,小公主已经抱住了孟姜的腰,“孟姐姐,我明天就嫁给你好不好?你教我武功,我也要当女英雄。” 孟姜:“……公主殿下,您得先让皇上同意才行。”她倒是不介意,就怕皇上会杀了她。 刚说完这句话,一支箭矢冲着孟姜身边的皇上飞了过来,速度快到惊人! 孟姜一把拉过皇上,此时另一支箭矢已经冲到她后背。 孟姜正要打开鬼力防护住身体,却被林澜一把推到旁边,他自己却被射中。 孟姜眼神瞬间变了黑色,飞身过去将不远处一个侍卫的脖子掐住,“你找死!” 这人正要服毒自尽,却被孟姜一拳打掉牙齿,包括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要不是还要留你开口,我连你舌头都拔了,让你尝尝嘴里空落落的滋味。”孟姜恶狠狠威胁他,“你若敢死,你祖宗十八代祖坟我都给你刨了,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将已经懵了的刺客交给兰逸尘,她去看林澜,却发现镇国公府的人已经都围了过来,根本没有她立足之地。 第85章 孟姜眼看着林澜被镇国公府的家仆抬了远去, 她没有机会亲手帮他察看伤势,用鬼力又怕伤了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只能拜托系统123帮着探查一番。 系统123不敢拿乔, 用能量去探了探,嘴上还是硬气道:“我是女配系统, 可不负责路人甲乙丙的死活。” 孟姜咬牙道:“他在京城赫赫有名,怎么也该是男配, 怎么可能是路人甲, 你别多嘴, 先干事要紧。” 被怼了的小系统不敢反抗, 一炷香后才老老实实回答:“伤了根本,但应该死不了。” “小祖宗你别翻白眼, 你仔细回忆原主那一世,镇国公世子爷你有印象吗?” 孟姜认真一想,惊讶道:“竟然真的没有?不过原主生活太过闭塞, 消息不灵通也有可能。” 系统123道:“原主虽闭塞,但京中大人物至少脑子里有一点印象。而原主不记得这人,是因为上辈子林澜当场死在了这次救驾现场。” 他细细说来, 大概过程是这样的。上一辈子在这次端午赛龙舟比赛中, 林澜依旧是拔得头筹,也单独被皇上叫道身边表扬。 正在这时,刺客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林澜忠心护主,可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终还是被藏在后宫里的刺客用箭矢刺中,而且直中心口。 林澜一倒下,皇上也被箭矢擦伤, 好在因为有林澜最后以命相护,皇上性命算是保住了。 林澜年前从西北返京,本就是因为后背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养了过来。这一次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又加上箭矢有剧毒,所以当场就去了。 因其护主有功,皇上以亲王礼丧。而皇上自己因为受伤加惊吓,身体也每况愈下,于是不得不让年仅十几岁的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到六部当差并历练。 系统123说到这里,突然尖叫起来,“完了完了,这次因为有你,皇上一点伤没受,那日后这几位皇子就没有出场机会,男女主就很难相遇了,可怎么办?” 孟姜闲闲道:“小3呀,咱俩做任务的时候考虑过男女主感受吗?咱们虐了人家很多遍的呀。” 系统123:“……”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我算了算,原男主三皇子是不是比孟雨晴还要小?”孟姜八卦道。 系统123答道:“女大三抱金砖,这很正常吧。而且三皇子被孟雨晴救了后,他就喜欢雨晴姐姐身上母性的力量,毕竟这孩子从小没有娘呢。” “哇哦,”孟姜很想点个赞,“听起来很带劲哟。” 知道林澜死不了,再听了点之前她不知道的八卦,孟姜喜滋滋回家去了。 第156页 当天,皇上便派了贴身太监方公公来传旨,赏赐孟姜大批的金银珠宝和蜀锦、云锦等衣料首饰之类,羡煞了侯府一众人。 方公公亲自扶起孟姜,小声和善笑道:“本来皇上是想将您封为郡主,可太后娘娘说当初封您为县主就不符合规矩,那是皇家女子才能有的荣耀。至于郡主,非亲王女儿不得封,不然乱了祖宗规矩。” “皇上为此觉得很对不住你,特意让咱家给您带话,说救命之恩不会忘,总有用得着的一天。” 皇上如此客气,她可担不起,孟姜连连表达忠心。 她也明白,皇上也是让她继续站稳立场,估计镇国公府那里也传达到了这层意思。 尤其这次刺客来得蹊跷,皇上也明白是谁想让他死,开撕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见孟姜不仅得到了大肆赏赐,还能和方公公这种平时他们巴结不上的人物说悄悄话,侯府众人各色心思都爬了上来。 孟老夫人和侯爷夫妻笑得甚是开怀,自家多少年没有大开正门迎接皇恩浩荡的机会了,但孟姜一来就让武安侯府重新跃入皇家眼中,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有孟姜这一功劳,从此他们日薄西山的势头彻底止住,可以继续稳在京城顶层交际圈了。 而孟三老爷和宋氏心里虽然有些怪异,但也觉得很长脸,毕竟是自家孩子,有好处自家先沾上。 但看着孟姜送走方公公后,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而是和老夫人、侯夫人说笑个没完,这对夫妻心里醋了。 宋氏不敢出头,只示意三老爷发难。 狗腿三老爷背着手走到孟姜面前,昂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阿姜,作为父母我和你娘十分替你高兴。但是,你年纪还小,这二十箱的东西就交给你母亲保管吧。” “家中有长辈,有兄弟姐妹,你也要学会分享才行。” 孟老夫人和侯夫人脸色变了,她们可不贪图这点东西! 不等她们发火,孟姜微微笑道:“父亲说得很对,但皇上亲赐的礼物阿姜不敢随意处置,需要好好放在房中供起来才可。” “而且父亲母亲都出自侯府、伯府,应该知道这个规矩的吧?”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宋氏脸色难堪,因为她觉得孟姜是讽刺她一个伯府的庶女没见识。可她其实心里好委屈,她又不是自己乱花,她是为了整个三房好呀。 看着这两口子丢脸样,孟老夫人很是不给面子,“以后没我的命令,你们不许随便和阿姜说话。不是我说你们,之前阿姜给你们请安,一个个当看不见,这会凑上来要东要西,还有没有当父母的样子?” 老三倔强劲儿上来了,“娘,您都是隔着一辈了,我是她老子,我管她天经地义。” 孟老夫人气得当场就要晕厥过去,还好被孟姜眼疾手快被抱住了。 武安侯冷着脸道:“三弟,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当初父亲去世时已经将家产分的明明白白。” “你们有房子有地有银子,却借着孝顺母亲的名头一直赖在侯府,吃穿用全都走公账。我念着母亲,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都是至亲骨肉。” “可你吃着母亲的,住着母亲的,却说母亲没资格替你管教孩子,你还有良心吗?既然你这么能耐,那明天立刻从侯府搬出去,也让母亲心情好几天。” 他只是兄长又不是爹,在夫人的枕头风和各种利益权衡下,早就看不惯这个弟弟了,今天是发难的最好时机。 三老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随便说了几句话,便落到了要被赶出侯府的地步,他扯着嗓子道:“大哥,我们都是爹娘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宋氏已经懵了,她就是挑唆丈夫去和孟姜要点东西补贴一下三房,怎么就突然成了被赶走。 她虽然眼里只有情情爱爱,但又不是傻子。如今她出门别人都敬她是侯府之人,多少给些面子,若出去单过,夫君不过是七品武官,还是一点实职没有那种! 想到之后只能和末流小官家眷打交道,想到以后回娘家会再次被嘲讽,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宋氏要晕倒,孟雨晴赶紧将人扶起来,“娘,咱们求求祖母,求求大伯大伯父吧。”她正在婚配节骨眼上,打着侯府嫡女的名头她可以高嫁,若只是小官之女,她可只能嫁给穷酸家庭了! 孟雨晴又求大哥孟启安,“大哥,祖母很疼爱你,大伯也很器重你,孟姜妹妹也很喜欢你,你倒是赶紧说句话呀。” 孟启安看看孟雨晴,这位妹妹眼里的急切太过明显了。虽然知道不是自己亲妹妹,但毕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他责任心还是有的,于是保证道:“三妹放心,我虽不才但可以养家,一定不会让你们过苦日子。” 孟雨晴被噎了一下,指望这个哥哥,何年何月才能爬到与侯府同样的高度,这是痴人说梦!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也带上了不满。 孟启安只觉得心寒,阿姜妹妹从来不会这样看待他,她说做人要靠自己打拼,只有付出百分百努力,才有可能换来一分希望。 阿姜妹妹带着她和兰逸尘他们达成一片,不仅帮他铺路,更多是在指导着他前进。而且这次救驾他也有份,日后论功行赏自然也少不了。 可看看父母和雨晴,他们眼里从来没有真正为他着想过。有了对比,孟启安的心更是偏向孟姜一方。 第157页 他主动站起来求侯爷,“大伯,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先打扫一下房子,后日搬走可好?” 侯爷看着自家大侄子,小声道:“我就是教训教训你爹娘,可不是为难你,你别多心。日后你要愿意,一直住在侯府便是。” 大侄子懂事又仁义,他乐得给侄子帮助,也是给自家的一份助力。 孟启安笑道:“谢谢大伯,只是我是三房嫡长子,赡养父母是我的义务,以后早晚都得顶立门户,必须一同搬出去才好。只是我想求大伯一件事情,您看看可不可以答应。” 侯爷拍拍侄子后背,“我永远是你大伯,别说一件,就是十件,大伯只要能做到都会帮你。” 孟启安十分感动,“我是想让阿姜妹妹暂时留在侯府。她虽然是我亲妹妹,但我爹娘那情况您也看到了,若是出去没人帮着撑腰,日子定然不好过。” “而且女儿家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想请大伯母帮着参量参量,不求荣华富贵之家,只要人品正直、脾气和善,有担得起养家糊口责任就可以。” 侯夫人听到这个,不等丈夫回答便抢先答应,“好孩子,这个忙伯母肯定帮。我和阿姜投缘,定然会当亲贵女看待。而且你祖母也十分喜欢阿姜,你放心就是。”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和老太太正要开口留下孟姜,但毕竟越过人家父母有些不太好。现在三房自己提出来,可真是太好了。 孟雨晴急道:“哥,你可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她也要留在侯府! 孟启安面色不改,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伤人了,“你是我妹妹,也是爹娘的女儿,但你却不是武安侯府之人,实在没有道理留下了。”明明白白说了吧,你身上就没有留着老孟家的血,只是父母领养的女儿而已。 孟雨晴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扑到在宋氏身上哭得起不来。 “……”宋氏她好不容易缓和过来要站起来,却突然被孟雨晴这么一砸,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一家子虽然各种求饶哭诉,但在孟老夫人和侯爷坚持下,还是被赶了出去。 临走前,宋氏和孟雨晴阴狠地盯着孟姜,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若不是她,他们一家子怎么可能被扫地出门! 孟姜这个扫把星。 而被人咒骂的孟姜压根懒得理会这几个窝里横的傻子。她早就看明白,在老夫人、侯爷和侯夫人眼中,他们这些孩子都是工具罢了,只要没有价值了,自然会被踢走。 孟姜知道自己能留下,不过是还能榨出血来而已。 但她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因为这些人并不能影响到她什么。而且此时她正愁着呢,林澜这个人怎么还不醒来! 第86章 此时的镇国公府已乱作一团。三天三夜过去了, 林澜血已止住,毒也清除了,但就是醒不过来, 甚至有发热的趋势。 宫里的太医几乎全被派到这里,京城的名医也来看诊, 甚至都用上了民间偏方,但依旧束手无策。 最后太医院医正摇了摇头, 让林家人做好心里准备。 镇国公夫人燕氏哭得不能自已, 她拉住医正求道:“我的澜儿不能有事, 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 被正一品国公夫人求, 医正心理压力极大,他只能出了一个馊主意, “要不试试民间常用的冲喜?” 他本是为了脱身,国公夫人却听到了心里,赶紧让国公和家里人准备起来。 镇国公活着的儿子就只有这一个了, 心里恨不能代替儿子去死,但他知道冲喜这法子不过就是病机乱求医,没用的。 老夫人搂住已经失去理智的儿媳, “好孩子, 咱们国公府从太/祖年间算起,已经有三十六位男丁死于战场。我更是眼睁睁看着其中两个儿子三个孙子死在了西北,可除了吃斋念佛却一点帮不上忙。” “但越是这种时候, 我们越要挺住,将咱们林家保家卫国的血统传承下去。我不是不同意冲喜,但这种鬼鬼神神的说法,未必对澜儿有用,却又很可能害了旁人家闺女。” 被老夫人一下下轻轻拍打着后背, 国公夫人燕氏也清醒了许多。她嫁到这个家,就知道荣耀背后需要血和汗的支撑。可是脑子再清楚,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还是心如刀割。 “娘,京城很多女子仰慕澜儿,我们放出话去,求一个自愿。若这时候若谁能雪中送炭,冲喜成功我一辈子供着她,若是失败了也当她是亲闺女,好好给她备一副嫁妆,让她一年之后归家再嫁。” 老夫人叹息道:“我总觉得澜儿福大命大会醒过来,咱们若是给他随便娶了一个女子,他若是不愿意怎么办?你该知道他那性子,见了女人恨不能掉头就跑,这不是害他又害了对方?” 燕氏又想给儿子冲喜,又怕让儿子错过喜欢之人。之前京城女子仰慕儿子的多,但每次提到娶妻,儿子都沉默拒绝,逼急了也只说不喜欢,想等到合眼缘之人。 正左右为难,燕氏突然想起端午那日情景,她激动地拉住婆婆的手,“娘,你还记得端午那日,澜儿和一个姑娘站在一处聊天的事情吗?” 因为那日林澜被刺客所伤,家里兵荒马乱的早忘了这事。儿媳妇这么一说,老夫人也记了起来,点头道:“是武安侯府的嫡女,我听她跟皇上报自己叫孟姜?” 第158页 “对,就是这个名字。”燕氏差点蹦起来,“娘,当日我看到之后就一直注意着澜儿,发现他见了这个姑娘眼睛都明亮了许多。咱们去求求武安侯府,问问孟姜姑娘同意不同意?” 老夫人皱眉,“其实我那日就好奇,武安侯府有三个嫡女,好像从没有见过这位孟姜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国公爷插嘴,“娘,若是澜儿喜欢,这姑娘不论是何出身,咱们都去试试吧。”有的人为了延续血脉结婚,有的人为了家族联姻结婚,但国公爷知道,他儿子只会为了喜欢结婚。 一家三口达成一致,都想去试试。 若往常,武安侯府这种家世老夫人和燕氏不会主动考虑,但这时候却觉得成了自己这方底气不足。 他们倒不担心武安侯府态度,因为都是权力圈子的,大家是什么人都互相了解,那一家子为了权势牺牲女儿是家常便饭。 但儿子这情况,他们不想让孟姜为难。 老夫人和燕氏一商议,为了郑重起见,由国公爷和燕氏今天就去拜访。时间仓促了些,但他们等不得了。 孟老夫人听到门房来报镇国公和国公夫人来访,她还以为自己听差了,因为两家早就没什么交际,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经门房再次提醒,老夫人赶紧吩咐侯爷和侯夫人来一同接待访客。 镇国公和侯爷在前院寒暄,燕氏则和老夫人、侯夫人聊起了正经事。燕氏也没时间绕圈子,她直接将林澜的病情和大夫所言都交代清楚,之后再把冲喜之事说明白。 “我知道这时候求娶孟姜姑娘十分委屈了她,可澜儿心中喜欢,娶了她说不定能撑住一口气不走,我这只能厚着脸皮来了。”燕氏便说便用帕子擦着眼泪,将之前的打算细细说来,还连连保证即使最坏结果,也一定拿孟姜当亲闺女。 她真心觉得有心爱的姑娘吊着,儿子就不舍得立刻人世了。 老夫人眼中现出狂喜,但却一瞬间压制住。她和大儿媳妇对视一眼,方慢慢开口:“不是我这个当祖母的夸海口,孟姜这孩子不论脾性还是能耐都一等一的好,其实我真心不舍得她早嫁。” 燕氏心中一紧,便听老夫人继续道:“但是女大不中留,她这年纪也该到了。只是不瞒夫人,我那孙女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寄养在乡下,今年终于熬过灾难,这才接到府中。” “我们亏欠她多年,现在只想将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多疼几年,所以这件事我也做不得主,还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才行。” 依着老夫人自己的意思,虽然没能进宫有些可惜,但这条路子风险太大,说不定不等生出皇子就先被人弄死。 而嫁给国公府,却是眼见的富贵荣华。且西北军强势,能给侯府太多助力了。=但经过和孟姜接触,她知道这孩子太有主意了,她可不敢随意定下。 听说要问过孟姜的意思,老夫人和燕氏连连点头,“应该的,终身大事,孩子也该知道。” 等孟姜收到消息时,她先是一愣,然后和系统123吐槽道:“他们家人也太迷信了吧,竟然相信冲喜这种无稽之谈。” 系统123:“……小祖宗,需要我提醒您来自哪里吗?”你特喵的来自地府,竟然还说别人迷信!脸呢! 孟姜自己也笑了,“这就叫病急乱求医,最后无法了也求一个安心。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他们冲喜能想到我头上来。”;“虽然林澜将死不死的样子能吓退很多人,但依然不少名门世家不会放弃联姻机会。舍出去一个女儿,换来姻亲庇护,甚至能替儿子们谋求更多实惠,许多人家很乐意干。我估摸着,至少此时孟老太太和侯夫人心里已经快乐地冒泡泡了。” 这年头,女人实在是惨,全看家人有没有良心。 系统123一本正经回道:“可能因为您漂亮?” 孟姜点头:“那是自然,我倾国倾城这一点不用质疑。不过我觉得,还和我能力强有关?咱可是能救驾护主的女人。他们老林家有了我,那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您还真嫁呀?万一真成了寡妇呢?”系统123并不认为自家宿主是个活得憋屈的人。 孟姜问他,“你就说林澜目前还有气没?” 系统123一直关注着那边,点点头,“三五天且死不了。” “那不就得了,有我在,他但凡有口气,我就能让他活蹦乱跳。冲喜,我可是专业的。”孟姜得意的耸耸肩。 其实林澜当时若不是为了她去挡剑,她也会嫁过去冲喜,但不一定会出手救人。因为退一步讲,这年头只要想开了当寡妇也不错,总比和一堆莺莺燕燕共用老公强。尤其她有钱有武力值,谁能管住她呀。 但现在不成了,她可不想欠人情,救人是必须的。而且林澜那么帅,以身相许根本不是问题,她很可以的! 孟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老夫人所在院子走去,刚一出门,便见孟雨晴站在不远处冷冷瞧着她。 孟姜主动热情了一把,“雨晴姐姐,你不回屋收拾东西搬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晒太阳呢?” 孟雨晴现在最听不得“搬家”二字,咬碎银牙才忍住没破口大骂,但还是阴阳怪气道:“听说你要给死人冲喜,恭喜妹妹呀。” 她走进了小声诅咒孟姜,“祝你进门就当寡妇,一辈子困在后院出不来。” 第159页 孟姜一脸不屑微笑:“雨晴姐姐,我就算困在后院那也是一品国公府的后院,不像有些人,估计只能困在六七□□品小官官家后院,甚至一不留神只能嫁给穷秀才呢。” 孟雨晴气得跳脚:“你!” 孟姜挑衅道:“对了,听说现在京城戏楼和茶馆里流行一个侯府真假千金的故事,你要不要出去听听呀?” 说完孟姜走了,留下孟雨晴石化在当地。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去找母亲宋氏去查一查真假,自己的日子鸡飞狗跳的,哪里顾得上给孟姜添堵。 孟姜今天穿的是银丝掐边湖蓝色褙子,月白色裙子,样子家常又极尽淡雅。这个时候,她总不好穿红着绿穿金戴银的刺激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他们了。 老夫人和燕氏在端午那日都远远瞧见过孟姜,此时见她小小年纪却美貌端庄,心里自然是更加喜欢。 孟姜见礼,分别收到老夫人和燕氏给的见面礼,双方就客客气气坐下。 看着孟姜娇而不媚、稳重大方的模样,燕氏心里升起了惭愧之情,觉得这样好的女孩子若是澜儿好好的时候,双方实在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 但现在自己儿子这种情况,她这当娘的都没有底,却还要拉一个小姑娘进来陪着,也是她们老林家造孽了。 可为了儿子,燕氏只能开口,“好孩子,我们此行为何而来,你应该已经有所耳闻。我不多说,只给你保证,若澜儿活着,你永远是他唯一的女人,若他有外心,我这当娘的第一个不同意。” “但若澜儿不幸去了,”她擦了擦眼泪,“我也保证,你就是我亲生的闺女,一年之后帮你风光大嫁,以后镇国公府就是你的娘家,绝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好孩子,你祖母和伯母说想听听你的意思,你是怎么想的就直说,我们绝不强迫。”燕氏虽这样说,眼里却带着祈求和希冀。 孟姜低头:“林世子乃护国英雄和忠心耿耿的臣子,能为他出一份力,我很荣幸。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燕氏眼睛都亮了,急切道:“阿姜你说,我们都答应。”要她这条老命都答应! 孟姜不好意思道:“我从小跟着师傅云游四方,学了一身武艺,我只求不论世子爷如何,我将来都可以上战场杀敌。” “……”燕氏一时懵了,还有女儿家不愿意安心在家享受荣华富贵,而是要上阵杀敌、那多可怕呀,她忍不住看向老夫人询问意思。 老夫人也是武将之家出身,而且年轻时候也曾跟随老国公爷驻扎边疆六年,当年打急了女人不仅要烧水做饭包扎,还要从城墙往下面浇热水热油,甚至还要与敌人对抗。总之,边疆女人可不是好惹的。 虽然孟姜有这想法奇怪了一点,但老夫人欣然点头,“保家卫国不仅是男人的责任,咱们女人也有份,阿姜有这份心,祖母头一个支持。若是澜儿不同意,我亲自出钱给你组建娘子军。” 武安侯府众人都傻了,孟姜疯就算了,这孩子一向疯,但镇国公府的人也疯了算怎么回事? 但见镇国公府态度放得这样低,孟老夫人和侯夫人也欣慰,忍不住连连点头。孟姜好了,他们只有沾光的份儿,自然是支持的。 于是,两家子的亲事顺利谈妥。 当天,镇国公府就请了官媒大张旗鼓到侯府求亲,将林孟两家联姻的消息放了出去,震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接着第二天一大早,镇国公府就送了数万两白银、两个庄子、两个铺子和百箱财宝当做聘礼送去武安侯府。 然后当天夜里午安侯府就开始走嫁妆,不仅将聘礼全给孟姜带上,还又添置了一百二十台的嫁妆。 尤其嫁妆头十抬全是皇上亲自赏赐的,晃晃悠悠十里红妆从夜里走到第二天天亮才完成,这阵势实在是够大了。 众人本来还觉得镇国公府和武安侯府有点闹笑话,但见皇上都这样支持,大家三缄其口。 但兰逸尘要爆炸了,怎么的呢,他就和孟姜大兄弟两天没见面,大兄弟就嫁给仇人了?这谁能受得了! 第87章 兰逸尘得了消息立刻就要去找孟姜问个清楚, 可还未出门就被他娘安康郡主给一把揪住了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娘说给你去武安侯府提亲,你却一直各种推脱, 现在好了,孟姜被人家镇国公府给聘走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天天说喜欢小鸟依人娇俏可爱的,这样的女人能当饭吃吗?”郡主用帕子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你大哥我从来不操心, 到了你从小就爬墙爬树不干正经事, 好不容易去东南历练回来好了许多, 却还是个愣头青。” “就你这调皮捣蛋的样儿,找小鸟依人的根本不好使, 就得孟姜这样能管住你镇住你的。而且娘眼力好着呢,觉得孟姜很有旺夫相,能娶进门是你赚大了。” 兰逸尘被骂得哆嗦了好几下, 听到这里仗着狗胆插嘴道:“娘,她旺夫也没用,这不林澜也快死了。” 安康郡主神情一变, “欸, 你说林澜要是死了,孟姜改嫁到咱们家怎么样?” “不是呀娘,您这么不挑剔的吗?大家不是都瞧不上寡妇改嫁?”兰逸尘都觉得他娘疯了。他不是瞧不上寡妇再嫁, 但这个社会对女人就是严苛,这也是没有办法。 第160页 安康郡主狠狠拍了儿子后脑勺子一下,“寡妇再嫁那是对朝廷做贡献,你回头看历史,多少朝代为了生育而鼓励甚至强迫寡妇再嫁的, 不说远的,先帝的宠妃颖妃就是二嫁呐。” 兰逸尘:“……娘,我先去孟姜那里问问情况,咱们再说这个成不?” “也是,去吧去吧,小心点别让老孟家和老林家打断腿。”安康郡主嫌弃道。她忍不住叹气,连媳妇都娶不来,这个儿子有屁用哟。 兰逸尘光明正大进了武安侯府,毕竟他可是老夫人的侄孙子,正经的实在亲戚,来帮忙填妆也是正常。 孟老夫人见他来了,虽然心道填妆都是闺中好友干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来作甚。但想着兰逸尘和自家孙女都并肩作战赛龙舟了,也就不去拦着,只吩咐孟启安陪同。 正常人婚配从议婚到成婚至少两年周期,有的甚至拉长到四五年,像林孟两家三天全部搞定的实属罕见。 所以孟姜作为新娘子也是非常忙碌的。尤其侯府只给了一万两银子,她得自己弄点好东西出来,毕竟她也是要面子的。 见到兰逸尘,孟姜乐了,“你来的可太巧了,我正愁没人帮忙。快快点三百人,跟我到郊区庄子上抬嫁妆。” 兰逸尘顾不上找孟姜算账了,急道:“怎么你们侯府还要你自己出嫁妆?” 孟姜解释道:“公中是给每个嫡女一万两银子,庶女两千两,其余便是本房自己出。本来这一万两是该置办成田产和铺子,以及各色物件。然而我这太急了,上哪里凑去,便只有万两现银了。那宋氏穷得恨不能从我手中抠银子,根本指望不上她。” 兰逸尘脸色一沉:“那孟雨晴出嫁,你爹娘也不出银子?” “那自然是出的,毕竟雨晴姐姐是他们的宝贝闺女。现在跟他们争执这个没意思,我有钱自己出就是了,当年我师傅云游前早帮我预备好了。” 孟姜命令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立刻带人骑马跟我去半亩园搬东西去。” 兰逸尘马不停蹄就去点兵,路上才发现自己是个二傻子,他是来阻拦的呀,怎么就帮上忙了呢。 “大兄弟你可不厚道,背叛了咱们的友情嫁给林澜,竟然还好意思使唤我?”兰逸尘边骑马奔波边喊道。 孟姜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傻?你大兄弟我凭着美色打入西北军内部,以后西北军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但凡他们敢给你找不自在,你就来我这里告状,我能帮你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兰逸尘挑挑眉,“是这样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没找到证据。 孟姜认真点头,“那必须的,咱俩可是一同上过战场的铁哥们。你就看看你家,你老爹对他铁哥们咋样,是不是比对你娘还好?” 兰逸尘一想还真是,于是乐得哈哈大笑,“没想到他林澜也有今天!大兄弟,你过去之后好好虐他,让他从此知道咱们东南军的厉害。” 旁边追随的众人:“……”自家少主莫不是个傻子! 孟姜开了库房,从空间里往外挪了一屋子宝贝,这才敢放众人进去抬箱子。 众人忙忙碌碌,她小声和兰逸尘道:“你可知道为为何这次让你来帮忙?” 兰逸尘理所当然回答:“你在京城也没旁的朋友呀。” 孟姜用扇子瞧他脑壳子一下,“我们再不济也是侯府,这点人能弄不来?实话告诉你吧,皇上很快就要和太后撕破脸,而我是站皇上。这次没经你同意,就拉你下水了。你回去和郡主说一说情势,她若觉得我站的不对,今后咱们疏远就是。” 说到正事,兰逸尘也恢复世家公子正常模样,冷静道:“这个我懂。太后娘娘也是太过了,这些年卖官鬻爵的缺德事情可没少干。” 当年皇上只是无人问津小可怜,其他几个兄弟都各有支持斗个你死我活,可谁想到最后竟然都死的死伤的伤,皇位就落到了今上头上。 太后在这里面也出了点力,但也并非雪中送炭,顶多算锦上添花而已。仗着身份和这点子功劳有些脸面可以,但闹到想外戚干政就过分了。 “不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利益,我都随你站队。”兰逸尘叹道,“只是你若真成了震国公府儿媳妇,咱们见面就难了,上面总不希望两家子走得太近。” 孟姜笑道:“那有什么难的,林家是林家,我是我,咱们若是因此避嫌不见面,才让上位者多疑呢。而且我那个老实大哥,还得交给你带着。” 兰逸尘嘟嘟着嘴白了她一眼,“知道了。之前不觉得,你这一嫁人我心里还空落落的。我娘还说了,万一你守寡可以嫁到我家,可我真不喜欢你这样的,咋办呢?” “……放心,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并不用操这个闲心!”孟姜狠狠拍了他几下子。 等东南军一行抬着一百二十台嫁妆进了京城大门,一路上行人都纳闷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些当兵的都是大嗓子,一路走一路说荣安县主给自己准备嫁妆,这是从郊区宅子抬往往武安侯府去。 众人都目瞪口呆,这年头都流行女儿家自己准备嫁妆了? 结合前阵子流传出来的武安侯府两个女儿乃是互换的千金,众人纷纷为荣安县主不值:明明是正儿八经侯府嫡女,却因为养父母的贪欲被掉包成为乡下女,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侯府不说好好爱惜,竟然还让人自己准备嫁妆? 第161页 好在荣安县主自己争气,碰上好师傅,还为朝廷出过力,所以手头不缺银子。若是普通女人,岂不是被侯府欺负死也没人知道? 侯府众人的脑子都被驴踢了吧? 孟姜为何非要把嫁妆阵仗弄得这样大,为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省得以后侯府脸大说嫁妆都是他们准备的! 当孟老夫人和侯夫人听说后,她们也是头大,但时间这样赶,神仙也来不及准备。 本来他们是想让宋氏将这些年为孟雨晴准备的嫁妆先挪出来用一下,可宋氏死咬着不松口,旁人能有什么办法? “阿姜这孩子,性子也太硬了。”老夫人感叹道。 侯夫人点头附和,“是呀,咱们还没来得及焐热她,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帮衬家里。” 老夫人笑道:“不管她愿不愿意帮,咱们和镇国公府都成了姻亲,外人就多少会给面子。宋氏靠不上,你这当大伯母的多操心,也是为了给儿女积德。” 侯夫人这几天已经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就是为了这个! 等到成婚当日,孟姜这边终于消停下来,只等着当一个乖巧的新娘子就是了。 这一天镇国公府大摆宴席,侯府这边也弄了十几桌,当正经的亲事来办。 因为林澜躺在床上,只能由国公府二房的小弟来帮着迎亲。本来还想让这位十一岁的小孩代替哥哥拜堂,但孟姜却拒绝了。 也有人提议抱着大公鸡成亲,孟姜一脸懵逼,人类都这么会玩的?! 她只有一个要求,直接把她送入洞房就行,等林澜醒来那一天再拜天地也可。 虽然有点不符合规矩和流程,但镇国公府现在根本不讲究这个,自然是满口答应。 孟姜身着宫中连夜赶制出来的喜服,坐在挂满各种吉祥物的大红花轿中,有些感慨万千。 她结了无数次婚,像这次没有新郎参与的还是第一次,她这日子过得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呀! 等到了院子里,自然是没有闹洞房的,也没有来陪坐的女眷亲戚,只有燕氏一人迎着她。 燕氏见到花轿,急走几步亲自接孟姜下来,手牵手领进了林澜卧房之中。“好孩子,咱家委屈你了。澜儿这模样,我们也没敢太惊动他,只简单挂了红色纱帘,贴了窗花,实在有些寒酸。” 孟姜笑道:“母亲,我们都是一家人,目的都是为了世子爷好,再说这些就是生分了。我若以后有不懂的,您尽管教导。” 燕氏擦擦眼泪,“好好。”自家儿媳妇懂事,她只有更加感激的份儿。 “母亲,世子爷吃的药是哪些?我略懂医理,想帮他看看。”说着,孟姜便挽起袖子,凝神为林澜把脉。 正如系统123所言,这人还真是凭一口气吊着,身子已经差到极致。 他因为后背有伤,一直是趴卧的姿势,孟姜看不清他的脸。但只摸胳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想起端午那日他胳膊上鼓鼓的肌肉,再看看现在这样子,孟姜都可怜起他来。 把完脉,孟姜让丫头伺候着去了喜服和花冠,开始探查林澜的后背伤势。为了清除腐肉和毒素,后背被剜掉一大块肉,一直没有闭合。 孟姜摇头:“这是哪个庸医给看的,这消毒和缝合伤口明显没有做好。”她不仅学过中医,还在穿越到建国后那一世学过西医,早已是专家中的专家。 看她这专业的样子,燕氏早就目瞪口呆,没想到儿媳妇竟然还会这个。听孟姜发问,她赶紧道:“是太医院的院正亲自弄的,还有几乎所有名医都看过了,也是束手无策。” 孟姜看看燕氏和众人,“母亲,我一会要重新帮世子爷清理伤口,需要一个火炉子和热水,再去太医院借一套专业的刀具。” 这些东西她都看不上,但为了掩人耳目,也只能这样作假。 燕氏呆愣愣的看着孟姜指挥众人团团转,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缓一缓。 第88章 拿到了所需之物, 孟姜请燕氏及所有人暂时先出去。她解释道:“世子爷身上伤口最怕感染,人多空气脏,对他不利。” 一听对儿子不好, 燕氏自然是赶紧带人出去,站在院子里眼巴巴的望着房内。 孟姜先用灵泉水清洗林澜伤口, 然后掏出空间里的手术刀仔细消毒,这才敢开始动手术。 一块块腐肉割下来, 孟姜额头都开始冒汗, 而林澜却动都不动, 只轻轻哼了几声。 孟姜安抚道:“别怕, 有我在,一定保你平安。” 神奇的是, 她说完这句话后,林澜果真神色好了一点。 其实他虽然晕厥过去,但并非毫无感觉, 而且他还听到了孟姜的声音。但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梦,是他死前做的美梦,永远不愿意醒来。 林澜脑子里偶尔清醒的时候, 他能听到家人的哭泣, 能听到丫头们的窃窃私语,他也很想睁开眼睛,可是无能为力。 但他眼前经常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 虽然摸不到却能感觉到她在冲他笑,还说等他醒来一起去西北撒野。 为了能实现这个愿望,他也要强撑着一口气。 而此时林澜是梦中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清凌凌脆生生的,好像一股冰泉水洒在了他灼烧着的躯体上, 让他舒服了许多。 系统123看孟姜操作完了,还一个劲儿安利自家的药丸,“小祖宗,系统出品的救死扶伤丸,只要还有一口气,一粒下去保管药到病除。” 第162页 孟姜面无表情拿出抗生素等西药,用灵泉水灌进林澜口中,并给他伤口涂抹好,之后再用火将伤口烤了,用于止血和防腐。 等一系列动作做完,半个时辰已经过去,孟姜这才忙完了缓过气来,嘲笑系统123道:“你可闭嘴吧,有这买药丸的积分我干点什么不好。而且我空间里这些药物完全可以应对,才不当冤大头。” 系统123很郁闷,同伴们拿回扣拿到手软,而他却连个一百个积分的药丸都卖不出去!这个抠门的宿主,欺人太甚! 孟姜用体温计给林澜量了体温,还好没有发烧,再时不时帮他灌下一点灵泉水,感觉晚上就会有起色。 若第二天还昏迷,那她也只能求助无良系统了。 一切收拾妥当了,孟姜打开了房门请燕氏进来,又让人把窗户打开一小半,让房间里的空气流通起来。 燕氏满怀希望看着她,“阿姜,澜儿如何了?” 孟姜让燕氏靠近一些,“娘您亲眼看看吧,其他人就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靠近世子爷,免得带过来不干净的东西。” 燕氏一听这个,她自己也立刻停住脚步,“那我也别给你添乱。” 孟姜笑了,“不至于这样夸张,不过平日里还是要万分注意才好。我对自己处理的伤口还挺满意,世子爷的脸色也好了一些,娘看一眼也好放心。” 燕氏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欢喜一分,因为之前林澜的眉毛一直皱着,而此时却是一种祥和的表情。 “阿姜,谢谢你,本来只是凭天意冲喜,没想到你竟然有真本事。”燕氏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自从澜儿的大哥战死在西北,我这眼窝子就特别浅,一点事情都想流泪,让你看笑话了。”燕氏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儿媳妇面前哭,实在丢脸。 孟姜自己也当过母亲,自然体谅母亲的心情,她轻轻搂过燕氏安慰道;“娘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定不会让世子爷丢命。” 燕氏听到这句话,紧紧搂住孟姜说不出话来。这孩子若真能救了澜儿的命,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一天夜里,孟姜每隔一个时辰用灵泉水喂林澜,然后测一测体温,还好没有再发烧。 第二天天刚刚亮,林澜眼睛睁开了,他的眼前竟然趴着一个女人!他眨眨眼,竟然是孟姜! 林澜想抬手捏自己一把,身子却动不了。趴了好多天,莫说病号了,好人都能趴麻了。 他试探叫了一声,“孟姜?”声音哑得好死被砂砾磨过一样难听。 孟姜十分惊醒,听见有人叫她立刻醒来,“天呐,你醒了?” 孟姜惊喜得从床上蹦到地上,跑着打开了大门口,“快去请老夫人和夫人,世子爷醒过来了。” 外面候着两个丫头两个小厮,大家一听简直乐疯了,赶紧去给主子们报喜。 看着热热闹闹的场景,林澜知道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他虽然趴着不能动,但只入眼范围内便能看到满眼的红色,他有些奇怪,“孟姑娘你为何在这里?” 心里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期待,但他不敢太过期盼,只能试探着问。 孟姜笑道:“因为我是你娘子呀。” 林澜听到自己心如花朵一般绽放的声音,噼噼啪啪又如烟火一般,总之幸福来得太突然。 但又一想不对呀,他现在可是和废人没有两样,于是问道:“我还躺着,怎么能娶妻?” 孟姜没好气的道:“还不是你快死了,我来给你冲喜。” “……”竟然这样委屈自己心中的仙子?林澜嘴巴动了又动,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舍得放她走。 “等我好了,一定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他郑重承诺。 孟姜撇撇嘴,“你可别说话了,嗓子比破锣还难听。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救回来,好好养养精气神,别又出茬子。” 看林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孟姜蹲下来捏捏他的腮,“真可爱。” 林澜:“……”他又不是小孩子。 孟姜笑道:“看你这腮帮子都塌陷了,丑得很。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好好把这张脸养回原来那样好看,不然我可看不上你,说不定就改嫁了。” 孟姜边说边四处摸他的脸,林澜觉得自己全身都沸腾了,甚至沸腾到忘记了伤口。 正故意逗着林澜,外面脚步声传来,是老夫人、国公爷和燕氏三人,每人眼睛上都有硕大的黑眼圈。 说来,老夫人和国公爷两口子这阵子都没好好休息过,昨夜更是一直睡不着,都想知道孟姜医治结果,哪怕是冲喜结果呢,一直到后半夜才困得合上了眼睛。 感觉刚睡着没一会,他们便被惊醒,本来以为是出了事,但一见丫头们欢天喜地的表情便知道结果了。 他们急匆匆跑到这里,见到林澜果真醒了后都哭了出来,就连国公爷也别过头去掉了几滴眼泪。 孟姜扯了扯燕氏,“娘,世子爷还需静养一两个月,不要让太多人来探望的好。” 燕氏现在最信任的便是孟姜,她说啥就是啥,“放心,娘这就安排下去。好孩子,谢谢你。” 孟姜笑道:“一家子又客气。” 老夫人望着孙子笑:“澜儿,祖母和你父母为你求娶来孟姜,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日后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第163页 此时林澜已经从孟姜口中知道大概过程,他哑声道:“放心,我视阿姜如命。” 孟姜犟犟鼻子,心道可别,你这小命差点不保。 “你记住就好,不然祖母先把你削了。”老夫人又吩咐下去,“每人多发两个月的赏钱,祝贺小夫妻两个大婚,祝贺澜儿醒来。” 燕氏笑道:“我也凑个热闹,从私房里拿出点钱来,给大家多发一个月。”没办法,她太兴奋了,唯有花钱才可缓解。 “咱们阿姜受累了,明儿让凌霄坊的人来,给咱们阿姜制上二十套衣服。”燕氏是武将家独生女,钱是真花不完。 阿姜哪里要这些,她又不缺。 却被老夫人拦住,“你别给你婆婆省钱,她可是咱家最大的财神爷。” 看着一家子说说笑笑,看着一直思念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林澜觉得这一辈子太值。 镇国公世子新婚之夜清醒过来,并且身体已经日渐好转这一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成为京城百姓的又一热门话题。 有人羡慕,如平宣侯夫人安康郡主,她拿着鸡毛掸子就狠狠抽起了儿子,“我就说孟姜有旺夫相,你却不求娶回来,以后有你后悔的。” “你看看人家和你这么大的,有几个没娶妻?人家甚至都连爹都当上了,你看看你还会干什么!” 安康郡主真的后悔呀,当初她就该摁着儿子的头硬让他求娶的! 兰逸尘被亲娘差点打死,好在有大哥帮忙拦着,这才逃了出来,要不然小命不保。 也有人是欣喜若狂,如孟老夫人和侯爷侯夫人,他们当初的冒险没有错,孟姜成功了,意味着侯府日后可以和国公府当正经亲戚走动! 但此时正在忙着搬家的孟三老爷和宋氏一家子,心情可不太美妙。 宋氏阴沉着脸,“孟姜都成了国公府世子夫人了,却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娘家。她在国公府锦衣玉食,咱们却只能搬到三进的小宅子里。这里莫说住咱们,连奴才都主簿开。” 孟雨晴抱着宋氏的胳膊,哭哭戚戚道:“娘,现在外面都传遍了我的身世,日后我哪里有勇气见人?还有什么好人家娶呢?我心里好苦。” 孟三老爷连连叹气,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宋氏想了想,“要不娘把你送到国公府去吧,就说去陪你妹妹散散心。能来往国公府的都是高门大户,你长相又这样温婉漂亮,说不定就能遇到可心人呢?” 她当年就是这么上位的,哄住了相公,还怕婆婆不答应? 可她却忘了,孟雨晴并非她亲生,哪里有她这张勾人的脸? 孟雨晴羞羞答答道:“娘,阿姜妹妹好像不太喜欢我,她会不会不答应?” “她敢?她要真不让你去住,我就去告她不孝顺,看她还有没有脸呆在国公府。”宋氏像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一点都不考虑别人,只顾着自己心意行事。 这年头注重孝道,若真被亲生父母告了,那孟姜名声就臭了,国公府自然也就容不下她,孟雨晴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她觉得,当初若世子爷好好的,肯定不能娶了孟姜,这门亲事本来就不妥当。而她若能住过去一段日子,凭她的本事总会让世子爷倾心。 她不求正妻,哪怕是贵妾也愿意。 看着这狭小的院子,想到自己以后嫁的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孟雨晴暗暗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第89章 新婚头一个月, 普通的小夫妻都是过没羞没臊没日没夜的生活,而孟姜和林澜两口子则是养伤、养生、养性! 孟姜觉得还成吧,人生还长, 修身养生也不错。 可林澜则觉得一边是甜蜜,一边则是水火。 一个样貌倾国倾城、性格可可爱爱的, 又是自己神往已久的媳妇一直帮自己擦洗伤口、喂饭喂药,简直享受无比。 但是, 明明是自家媳妇却只能看不能吃, 这滋味真的是水深火热! 特别是媳妇每次上来就干, 掀起他身上的遮挡就开始用药水擦洗伤口, 顺便还抚摸他的后背和腰……男人的腰摸不得呀,媳妇肯定是故意逗他, 想看他忍不住浑身颤抖的样子。 别说,他无意中猜中了孟姜的心思,她就喜欢看男人脸红心跳的模样。从头皮一直红到脚丫子, 整个人微微颤动着,和被人调/戏的虾子也没什么区别嘛。 好玩就对了! 经过十天的灵泉水洗涤和药膏涂抹,林澜的伤口明显好转, 已经慢慢开始结痂。等一个月过去, 林澜彻底恢复如初。不,比当初还要健壮许多,因为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林澜轻轻将脑袋凑到孟姜怀里, “媳妇,我觉得现在有力气没处发好难受,感觉火山就快爆发了。” 他这是变相求欢,因为之前多次行动都被孟姜直接镇压,他委屈着呢。 孟姜白了这男人一眼, 用灵泉水喂了他一个月,还帮他泡澡,这身子能不健壮吗?但她还是故意逗他,“我们根本没有拜堂,还不算正式夫妻,不能行房事哦。” 林澜:“……”遭了雷劈了!“你等着,我这就和爹娘说去,咱们明天就补办仪式,请全京城的人吃三天的流水席。” 孟姜气得拍他脑袋,“你疯了吗?你们老林家有钱全让你造没了。真有心,冬天施粥施碳,给穷人送棉衣棉被,比这样臭显摆强多了。” 第164页 林澜瘪瘪嘴,“媳妇说的都照办,但咱家也不缺这流水宴的银子呀。外人都知道东南军最有钱,但咱们西北军私下也走南北商贸,并非面上那样缺钱。要不然真遇上朝廷中有奸人掐脖子,岂不是坐吃山空。” “哇哦,”孟姜这是真的吃惊了,“我之前都是听说镇国公府精忠报国死守苦寒之地,原来有水分。” 林澜正色道:“精忠报国守卫边疆毫无水分而言,那是咱们全体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安稳。只是行军打仗和为人处世一样,都要懂的变通,要真是铁憨憨连计谋都不懂,怎么可能打胜仗。” 孟姜上过战场,明白林澜的意思,她将人搂在怀里,“对不起,是我说话没有分寸。咱们家无数男儿死在战场上,我不该那样开玩笑。” 被美人儿一搂,本就没生气的林澜自然也跟着柔软下来,“嫁给我委屈你了。我以前从没害怕过战死沙场,但现在一想到有了你,就不敢肆意而为。” 孟姜蹭蹭他的脸庞,“本来就该小心对待生命,不过有我在,你才不会死。而且你要记住,你要真死了,我守完孝就带着孩子和嫁妆改嫁。” “……”这女人是要造反呀,林澜上来一股猛劲,直接将人扑倒,“想带娃改嫁,先把娃生出来!” 这一夜闹腾到红烛都羞红了脸,最后把自己燃烧完了,也没见这小夫妻消停多少。 第二日,林澜整个人神清气爽先练拳练剑,之后便去给父母请安,商议一下他和孟姜拜堂的事情。 而孟姜则嘟嘟着嘴,男人都是不可信的,说什么最后一次,都是骗鬼的! 京城热闹事情年年有,但今年最特别,因为镇国公府疯了,竟然给世子爷小两口补办拜堂仪式。 而且为了郑重,镇国公府给所有的寺庙、庵堂、学堂和独孤院等地方等都送上了无数米面粮油做善事,说什么感谢上苍赐给林家好儿媳。 众人:“……”现在炫耀儿媳妇都这么高调的么?孟家女儿这样好? 但一想到孟姜一进门,当天夜里世子爷清醒,十天内能下地走路,而现在则可以自如打马出行了,这冲喜冲得够旺的,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本事! 阴差阳错之下,武安侯府的姑娘名声大好,连嫁出去的几个也跟着受益。而且很多人打听到孟家还有一位闺中待嫁的姑娘,还是孟姜一母同胞的姐姐,这关系足够亲近。 于是很多想娶个旺夫媳妇的,或者想和镇国公府攀上关系的都打上了孟雨晴的主意。但是当他们明里暗里打探之后,发现这孟雨晴正是前阵子京中流传的侯府真假千金里的假千金,而且和孟姜关系十分糟糕。 这……众人立刻偃旗息鼓,他们可不想给自家娶一个麻烦。 原本孟老三爷和宋氏得知许多高门大户看中孟雨晴之后十分激动,但竟然全部没有下文了,急得他们两个嘴上都起了燎泡。 孟雨晴更是日日哭肿了双眼,本来还算清秀佳人的她硬是把自己整成了怨妇,样子十分不能看。 宋氏下定决心,“咱们去看看孟姜那个丫头,你住在国公府,让她帮你寻一个好婆家。”实在不行,再姐妹共事一夫。 孟雨晴去收拾自己衣服,却发现时兴的衣服首饰一件都没有,忍不住悲上心头,小门小户的日子可太难了。 本来她也有些银子的,却被她那乡下父母给缠着要去了。 想到那对脏兮兮的夫妻和那个臭虫一样的弟弟,孟雨晴眼睛就冷了下来。他们不敢招惹孟姜,就来招惹她,明明孟姜才是应该还养育之恩的不是吗,关她什么事? 她觉得自己很无辜。 这一天,宋氏空着手,孟雨晴只带着自己的小包裹,坐着马车就去了镇国公府。 她们报上世子夫人母亲和姐姐名头,门房必须请人进来,且赶紧往后院报去。门房还奇怪呢,但凡讲究点的人家都是先送来拜帖,得到回帖后才来拜访。 这位还是武安侯府的夫人,按理说也是大家出身,可也太不讲究了。但谁让人家命好,生了世子夫人这样好的女儿,走到哪里都让人敬几分。 老夫人和燕氏听到亲家母来了,虽然知道他们一家和孟姜的关系并不算好,但毕竟是亲娘,为了给孟姜脸面,也必须大张旗鼓的招待。 而孟姜则有点懵,她都幸福的快忘了虐这一家子了,他们还主动凑上来了? 她虽然不想见这两人,嫌脏眼睛,但婆母都亲自接待了,她也只能去见一见。 她到了婆母那里,正听着宋氏大夸特夸孟雨晴,什么从小精心教导诗书礼仪,现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关键是脾气好性子好,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女儿。 孟姜:“……”怎么听着像是推销自家闺女?但愿是她多想了。 燕氏其实脸上已经快挂不住了。心想怎么的呢,你明明有两个女儿,我儿媳妇还是你亲生的,从进门就没问一句孟姜过得好不好,却猛夸无关紧要的人,这是亲娘干的事? 见到孟姜,燕氏站起来将她手握住拉到自己身边,“亲家母,你是养了一个好女儿,阿姜又漂亮又能干,这样的好媳妇真不好找。” 宋氏忍不住冷哼道:“她性子孤拐,还喜欢出去乱混,哪里有雨晴好!” 孟雨晴急了,拉拉宋氏衣袖,她们是来求人办事的,怎么可以这么不看人脸色呢。虽然她也很喜欢听人贬低孟姜,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第165页 孟雨晴讪讪笑道:“我娘很爱开玩笑的,她平日里最疼阿姜妹妹了。” 燕氏这里从来只有别人捧她的份儿,还没见过宋氏这种油盐不进脑子有坑的女人,直接冷脸道:“阿姜现在是我林家人,轮不到其他人评头论足。” 她小声问孟姜,“这真是你亲娘?要不要娘把她们打发掉?” 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都听见了,宋氏和孟雨晴脸一阵红一阵白。 孟姜忍笑:“娘,您先休息一下,我将人带到我们院子里。总归人来了,聊几句再说。”她还没开虐呢,哪里舍得让她们走。 宋氏虽不满,但也只能跟着孟姜走,因为她在外面怂惯了。毕竟庶女出身底气不足,这些年窝在侯府生活忘了本分,现在被燕氏冷嘲热讽,她又记起了当年那些苦难日子。 到了自己地盘,孟姜将人打发了,大喇喇坐在正座上问道:“说吧,来这里是打秋风,还是求办事?” 宋氏气得眼睛都发红了,“你这是面对母亲的态度?我们有吃有喝,怎么可能来你这里打秋风。” 孟姜笑笑,“别提‘母亲’这两个字,你一没养我,二没发嫁我,哪里来的脸说是我母亲?” 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两个女人,“穿的还是去年的款式,头上首饰也是侯府旧物,日子过得应该不太好吧?对了,你们有没有卖掉仆人?三进的小宅子养不了那么多闲人吧?” 她捂住嘴嘲笑道:“当然,也可能是你们压根没钱养闲人。” 宋氏和孟雨晴都被气炸了,因为孟姜说得都是对的,这才更加气人! 孟雨晴凄然一笑,“阿姜妹妹,咱们是一家人,你何苦这样牙尖嘴利。娘这次来,也是怕你住在国公府不自在,这才让我来陪陪你,她对你的心其实很好,连我都羡慕。” 孟姜:“……”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不嫌牙碜? “哦,你想来国公府住?”孟姜挑眉道:“也不是不可以。” 听她这么说,孟雨晴眼中冒光。 孟姜接着道:“你签个卖身契,而且国公府的下人全都是死契,可不能为了咱们的关系破例。” “你,你竟然让我当丫鬟!”孟雨晴气得指着孟姜的鼻子,想骂又硬生生憋住,差点憋死自己。 孟姜笑道:“其实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嫁不到高门大户,就来打国公府男人的主意。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不能当人家正妻,可以当人家妾室呀。” 宋氏呵斥道:“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这么狠毒的心。” 孟姜无所谓道:“妾室怎么了,要是生出出息的儿子或女儿,日子一样好过。就像夫人你的姨娘,不就是因为你嫁给侯府,她在伯府后院拽起来了。你们要不愿意,那只能往穷秀才里找,连举人都看不上你们。” “或者想办法给丧妻的小官员当填房,但当人后娘,还是过苦日子的后娘,可真未必有当人妾室日子好过。” 孟雨晴听完后,她竟然真动心了。 孟姜:“……”这女人有毒。 ◎作者有话说: 周末啦周末啦周末啦,月底啦月底啦月底啦 第90章 孟姜说让孟雨晴当妾室这类的话, 其实纯粹是气话而已,但她没想到,这一家子行动如此迅速, 竟然一个月内真将孟雨晴送人当了小妾。 这事简短来说,就是宋氏和孟雨晴在孟姜这里受了一堆气, 两人发誓要嫁给更高门户,满京城选来选去, 也就皇室和英国公府勉强可以。 孟雨晴这身份名不正言不顺, 还有这脸蛋只算是清秀之资, 送进宫几乎没有可能, 就算进去和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争宠,胜出机会渺茫。 而且没有孟老夫人和侯夫人帮忙, 他们连送进宫的门路都没有。 之后宋氏便亲自派人打探英国公府几位男主子的动向,后来打听到英国公爷到西山避暑,这两人便凑了上去。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男人, 一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只要这姑娘不是丑的惨绝人寰,主动送上门来的, 老头子哪里有不爱的。 英国公人老心不老, 从年轻时候就是花花肠子,到现在依然每年两三个爱妾往家里纳,要不是国公府够大, 妾室们又住的拥挤一点,根本盛不下这么多女人。 宋氏和孟雨晴其实也知道英国公有好色这个毛病,所以她们一开始的目标是世子爷和几位老爷、少爷,但不知为何,英国公府这些年轻男人每天十分忙碌, 竟然连创造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她们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老头。 一开始宋氏是死活不同意的,她是过来人,知道老头子体力始终是不行。为了女儿幸福,她宁愿女儿嫁一个小门小户的健壮男子。 虽然生孟姜的气,想让孟雨晴嫁的超越她。但孟雨晴的幸福她更放在心上,还是希望女儿能幸福美满一生。 孟雨晴还安慰宋氏,“娘,听说英国公前年一个小妾还生下儿子,转眼就是荣华富贵。就算生不出儿子,拿到银子也是好的。我侯府出身,锦衣玉食十几年,实在不想跟着穷人吃苦受罪。” “而且就算那些穷秀才、穷举人可能发达,但他发达之后我都人老珠黄了,还不定是个什么结局。若如此,我宁愿给国公爷当妾,至少日子不会苦。” 她能不厌恶有了老年斑的老头吗?自然是想想就吐。但她已经被孟姜的富贵迷了眼,她势必要超越孟姜才能出一口气。 第166页 宋氏想了想,自家女儿这样优秀,万一英国公过几年死了,女儿再嫁也不错。说不定到时候更有风韵,如前朝颖妃一样一跃攀上龙门呢! 等孟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喝自己的冰镇奶茶,差点被呛死! “小3,这人不是女主吗?为什么完全没有脑子?”孟姜就搞不明白了。 系统123也很无奈,“不是没有脑子,而是完全因为嫉妒你昏了头。前世原主一直被打压,孟雨晴一直处于上风,所以她自信满满。而现在每天被你碾压,她就完全失去分寸了。” “有的人是越挫越强,但有的人面对困难就完蛋,她正好是后一种。而且当年她好命,完全是因为她救了三皇子,进而借助男人一步登天。” “现在皇上健健康康的,压根没有几个皇子出门历练机会,女主自然也就遇不上男主,更甭提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类的。宿主,请你反思吧,是你救了皇上才导致他们无法相爱的。” 孟姜:“……”怪我喽? 她其实无所谓,反而觉得心情爽,但武安侯府的众人可扎扎实实被气死了。 嫁出去的女儿都回来哭诉,“她一个养女却占着侯府名头,我们虽然觉得寒碜却也不好违背三叔三婶的意思。若这个女人老老实实也就算了,竟然嫁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为妾,让我们脸面往哪里搁?” “妯娌和大小姑子们都明晃晃笑话咱们侯府女儿竟然还很开心为妾,说我们是不是也和这个女人一样能想得开,将来让女儿走这条路。瞧瞧,这都什么难听的话!” “我们不管,必须把三叔、三婶从家族除名,让他们好好和孟雨晴这个贱女人做家人去,别连累咱们侯府的名声。” 听着几个出嫁的女儿、孙女在耳朵边上叽叽喳喳闹腾,孟老夫人脑子都要炸了。 侯夫人、二夫人一点也不比老夫人好,因为她们各有一个女儿,名声丢不起。而且她们还有孙女外孙女,长大后势必也要被孟雨晴的臭名声连累。 孟老夫人终于开口了,“你三叔也是被蒙在鼓里,让他休了宋氏就是。至于孟雨晴,让她改为宋雨晴跟着宋氏过,反正本来就不是咱们侯府的孩子。” 侯夫人和二夫人对视一眼:老三不知道?他又不是聋子傻子,自己闺女给老头子当妾室这种事情不知道? 笑话!不过就是眼里没有家族荣耀,只要他媳妇开心就好。 不过老夫人开口了,两个儿媳妇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只是她们能忍,孟老三可不能忍。 让他休掉宋氏?那是做梦。宋氏是他的初恋,是他要爱护一辈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错事就被休掉,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孟老三不痛快,就来找老夫人撒娇,被狠狠训斥一顿后,直接开始撒泼。中心意思就一个,将孟雨晴清理出门户可以,动宋氏就不成。 武安侯在一旁听着,最后不等老夫人松口,他接话道:“按理说分家之后就是两家人,你们小家的事情我们也确实管不着。这样吧,若你执意如此,咱们就从此不再来往,连年节都不需要走动。” 孟老夫人听了心疼不已,“老大,他好歹是你弟弟,怎么能这样狠心。” 武安侯看了母亲一眼,“娘您年纪大了,在后院多吃斋念佛不好吗,何必操这些闲心?或者您实在闷了,跟着老三住到他那里也不是不行。放心吧,若有人笑话咱们家,我一力承担。” 孟老夫人气得咳嗽起来,她这大儿子是威胁她以后不要多管侯府之事,否则连她这个当娘的都可以不认。她能在侯府作威作福,靠的不仅是老夫人这个名头,更是儿子的孝顺。 她看看老二一家子,他们竟然也低下头,一句话不为她说。 她看看不争气的老三,想着自己因为她而得罪了老大老二一家子,真是得不偿失。 “罢了,我年纪大了,由着你们去吧。”老妇人垂头丧气,好像老了不止十岁。 孟老三此时还没意识到失去侯府庇护的他们会有多惨,昂首挺胸就离开了这里。只是没有了老夫人资助后,他和宋氏很快过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不得已,他们跟孟雨晴求助。 只是他们到了英国公府自报是孟姨娘的父母后,门房看他们眼里满是不屑,“你们想行骗也不看看门头,这里可是英国公府,谁给你们胆子装姨娘父母的?” 孟老三冷哼一声,“我是武安侯府三老爷,孟姨娘的亲爹,至于和你一个小小门房说谎?” 看他说得理直气壮,门房惊奇道:“那不可能呀,就在你们刚刚进门前半个时辰,孟姨娘的亲爹亲娘和弟弟刚刚进去。而且这一家子隔几天就来一次,大家都清楚的。” 天天来打秋风,连门房都看不过眼了。也就国公爷还在兴头上,等过了这一两个月,看孟姨娘日子怎么过。 宋氏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是自己闺女的乡下爹娘来了,她气得身子一歪,差点晕死过去。 “我养她十五年竟然是给别人养的,不行,我要进去问个明白。”宋氏气得浑身哆嗦,她已经失去理智。 她捧在手心里的闺女,甚至为了她不给亲生女儿孟姜好脸色,最后却便宜了那对肮脏的乡下人? 见他们这情况,门房也觉察出不对,最后在他们百般要求下进去通传。 第167页 等了许多,孟老三和宋氏终于到了孟雨晴那里。而她的小院子里,丁老头一家子正在开开心心的大吃大喝,甚至还厚着脸皮跟他们打招呼,一脸的耀武扬威。 宋氏冷着脸问孟雨晴,“他们是怎么回事?” 孟雨晴支支吾吾,最后不得不回答:“娘,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们直接找到了国公府,若不让他们进来,只会让人看笑话。” “而且他们毕竟是我亲生父母,若是我不孝,传出去国公爷都要怪罪我的。” 孟老三和宋氏:“……”想掐死这个女儿。 “你明知道他们一天没养你,你却好吃好喝回报他们。而我们呢,被你连累的赶出侯府,你问过我们一句吗?”孟老三质问道。 听到这个,孟雨晴更委屈了,“侯府太过诛心,将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让我在国公府丢尽脸面。要不是国公爷护着,我早被人连骨头都吃干抹净。” “爹,娘,你们怎么这么不会讨好老夫人,竟然闹到被赶出来的地步,也太离谱。”害得她都没法抬头见人! 那边孟雨晴的亲娘路氏还大笑,“谢谢妹子帮我养大了女儿,我女儿仁义,将来一定孝顺你们。只是她现在日子也艰难,每天被一堆贱女人欺负来欺负去,你们多拿一些钱帮她撑门面才对。” 儿子丁家宝也跟着猛点头,是呢是呢,多给姐姐点钱,他就可以在京城找个媳妇了。这城里女人又白又香,可比乡下那些黑乎乎的柴火妞有滋味多了。 孟雨晴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但不敢开口,眼里却已经有了这个意思。 宋氏只觉得后背在流冷汗,明明已经是夏天,她却觉得突然被人摁到了冰窟窿里。她好像从没认真审视过这个女儿,原来竟是这样的吗?是她错了吗? 宋氏虽然没脑子,但还是有一定骨气,她挽住孟老老爷的胳膊,虚弱道:“扶我走,咱们以后再也不来了。”说完泪流满面,说不出的后悔。 孟三老爷虽然对孟雨晴投入感情不多,但为了宋氏,他对这个女儿也是有求必应,可最后结果却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孟雨晴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心里也浮出一丝不安,赶紧将宋氏拉住,“娘,我错了。我是因为在这个小院子里快憋疯了,所以才办出这种糊涂事情。” 宋氏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当初是你非要上赶着当妾,也不是我们逼你。现在你日子好过还是难过,我们也不需要负责任。日后遇事找你亲生父母去吧,别再说是我孟家的孩子。” 这时,宋氏的脑子突然好使了,心也硬了,也是被自己养大的白眼狼给气的。 孟雨晴看看他们,又看看亲生父母,她觉得自己太难了,她真的想两边和睦相处。 而且她身边这些人都劝她对亲生父母好一点,还说这才是人之常情,才是作为人基本的道德,难道国公府这些人是故意害她的? 孟雨晴脑子转了一下,惊得她跌落在地上,也许她猜对了,这些人就是不让她好过。彻底失去武安侯府庇护,她和其他随意买来的妾室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人吃人的后院,她突然胆寒。 第91章 孟姜从别人那里得知孟三老爷一家的遭遇后, 她连幸灾乐祸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此时的京城已经风雨欲来。 这阵子借着来看她这个哥们,兰逸尘也多次往镇国公府跑。 虽然知道此人是个不着调的家伙, 但林澜还是很不舒服。借着世家子弟们比武玩闹的机会,林澜和兰逸尘在京畿大营比武场狠狠比试了一番, 最后以兰逸尘大败收场。 据传,兰逸尘回到府中当天便大病一场, 甚至内脏出了血。 平宣侯府的长辈们虽然天天嘴上嫌弃兰逸尘不务正业, 但心里爱得不行。镇国公世子爷竟然欺负到他们家门上, 那势必不能忍。 虽然一个侯府, 一个国公府,按理说侯府要稍微弱势。但平宣侯府也是掌控东南军队的地方一霸, 能心甘情愿受国公府欺负?那绝不可能。 兰逸尘母亲□□亲自到镇国公府上大骂一场,甚至还带人砸了国公府的大门,为此两家彻底决裂, 连面子情都不要了。 从此两家在朝堂之上针尖对麦芒,每天不互相挖个坑日子就过不去。 皇上被这两大武将世家气得不行,他狠狠训斥两家家主, 顺便让始作俑者兰逸尘和林澜滚出京城。 林澜携家带口往西北赶去, 而兰逸尘觉得自己好惨,因为自己是单身呀! 人家林澜可是和媳妇坐着马车慢悠悠秀着恩爱离开的京城,而他自己断着腿窝在马车里, 连个喂葡萄的人都木得。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该找个媳妇了。他长得明明比林澜帅,性子也比林澜讨喜,凭什么那么个家伙都能娶到媳妇,他不服, 总之他不想孤独终老了。 离别前他还尝试着让孟姜也喂他吃一口葡萄,当然只能换来两双白眼。 兰逸尘:“……你就是个骗子,你当年说好兄弟比夫妻关系更牢靠,可你竟然只喂他吃葡萄。” 孟姜回道:“你爹让他军中大兄弟喂过葡萄?” 兰逸尘一想两个男人互相喂葡萄那场景,打了一个哆嗦,催着车夫快速往东南奔去。 孟姜乐得歪到在林澜怀里,这家伙可真是个活宝。 第168页 林澜瞅了瞅自家媳妇,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兰逸尘是大傻子,自家媳妇也是个二傻子,二哥就别笑大哥了。 等出了雍门关,林澜一行才停了下来,此时已经有上万军队在这里集结。 孟姜撩开帘子看了看阵势,问道:“确定就是这三天的事儿?” 林澜点头,“太后已经等不及了,而英国公府已经万事俱备,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不可能再拖。” “太子如今才十八岁,她们着急什么?”孟姜很是不理解。 林澜解释道:“皇上今年才三十几岁,正常来算,至少有二十年活头,后面也会有无数的子女出生。越往后拖,太子失宠甚至被皇上针对的可能性更大,太后当然等不及了。” “主要是英国公也老了,他眼看着皇上一直削弱他在京畿军队中的地位,能不着急吗?” 权势迷惑人心,从古至今如此,孟姜也懂,只是感叹道:“上位者的斗争,最终只是苦了百姓。正如建安十三年那场内乱,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从此再没缓过来。” 想起娘子因为那场内乱而改变了人生,林澜将她搂在怀里,“放心吧,这次会好很多。” 孟姜没好气道:“皇上明明已经知道太后和英国公府的野心,却不将他们主动绞杀,非要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可真是不拿百姓当回事。” 林澜沉默了。站在皇上的立场,当然是想历史上留个清清白白的美名,毕竟诛杀太后和功臣搞不好会成为污点。 但从百姓立场看,他们明明本来不用受苦,现在却不得不受牵连其中,凭什么呢。 林澜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道:“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冷血,你我只能尽力保护百姓安危。至少今上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还想一番作为,对百姓相对还是好的。” 孟姜想说,自己当皇后的时候就不会这样,他们当年是一心为民。但她知道,以镇国公府的忠诚绝不可能造反,所以这种孩子气的话不说也罢。 等到傍晚,果真收到京城今晚半夜将有异动的消息,林澜和孟姜立刻按照计划往京城救援。 等他们赶到,英国公刚带兵造反,皇城和权贵高官们的府邸已经全部被围。 林澜和孟姜从西城门入,兰逸尘从南城门入,一队直奔皇城解困,一队分散开解救权贵家眷和百姓们。 英国公想到过会遇到镇压,也做过多次预想,但他没想到西北和东南军竟然联合起来围剿他一家,人数上已经形成碾压之势。 而且西北军和东南军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磨练出来的,可比京城的侍卫老爷们嗜血多了,很快就将京畿大营和侍卫营的造反人员一网打尽。 京城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但至少牵连无辜之人甚少,结局还算满意。 而西北军其实早就知道世子爷娶了一位很能打的妻子,而且这女人还是靠军功成为荣安县主。 但这帮兵蛋子以为少夫人能打只是在女人范围内,应该最多就是花拳绣腿而已。但这次京城一战,这帮子人都惊呆了。 少夫人提剑杀人跟砍萝卜一样轻轻松松,见到血眼睛都不眨,甚至打杀的气焰比少主还嚣张,真的令人心生震撼。唯有“佩服”二字可表心情。 等到京城危机被解,皇上大肆赏赐了西北军和东南军。林澜将来要继承国公府,爵位上已经赏无可赏了,只对国公府进行了金银物资赏赐。 不过皇上大大称赞了荣安县主仁义忠诚,赏赐孟姜一品忠贞夫人的封号,比二品的县主更上一层楼。 孟姜心里比较满意,她从此和老夫人、婆母级别上平起平坐喽。虽然也不可能压着婆婆,但心里上还是有一丢丢自豪。 至于兰逸尘这小子就太好命了,因为不是嫡长子无法继承侯府爵位,皇上大手一挥赏赐他信义伯封号。 兰逸尘:“……”哇哦,赚大了呢,想吹个口哨。怪不得母亲说跟着孟姜有肉吃,让他好好听话跟着干,这次他终于信了! 两军底下的有功官兵皆有所获。孟姜大哥孟启安从一介普通侍卫直接被封为五品游击将军,可谓收获不小。 只是有人乐就有人愁,此时武安侯府的众人胆战心惊。 侯夫人急得走来走去,“母亲,英国公府满门抄斩,还连累了九族。老三家那个孽畜是国公府的妾室,不会顺着摸到咱们家吧?” 昨日京城权贵之家全部被围困,包括他们。好在不过半个时辰便被解救,所以没什么大损失。 本来大家都在念“阿弥陀佛”,可听到竟然是英国公府造反,他们吓得一晚上没敢睡。 孟老夫人也是心急如焚,但她人老稳重,还是努力稳住大家,“不怕,老三之前已经和那个孽畜断绝关系,这个京城无人不知。而且咱们有阿姜,镇国公府平叛出了大力的,这才是咱们正经的姻亲。” “还有平宣侯府,那也是正经亲戚,不会真的不顾咱们死活。” 大家也都觉得道理该是如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建安十三年那次,无数人被无故牵连其中,就看上位者的心情了。 等天色大亮,侯府终于等来了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大家一听不仅镇国公府有赏赐,孟姜竟然亲自上阵杀敌博了一个一品夫人的名头,都恨不得跪下道一句“谢天谢地”。 第169页 孟三老爷和宋氏才是最害怕之人,知道亲生女儿和儿子都争气,这会底气也足了。孟姜和他们不亲不提也罢,但孟启安可是他们一向器重的儿子,成了五品将军,成了侯府下一辈最有出息的人,他们骄傲。 只是他们还没去侯府炫耀一下,先等来了孟雨晴求救的消息。这消息还是丁老头和路氏带来的,亲生女儿是他们的摇钱树,可不能死了呀。 于是,为了救出孟雨晴,他们来孟三老爷小宅子这边撒泼打滚,逼着老三夫妻两个还他们亲闺女。 若是在侯府,孟三老爷两口子吃不了大亏。可这小宅子人手少,而且不那么专业,眼见着不一会的功夫双方就打得头破血流。 好在孟府还是人多,最终将丁老头和路氏打瘸了腿扔到衙门里。因为这一对夫妻是国公府的亲戚,衙役们不管青红皂白先将人关起来再说。 但孟三老爷手指头也受了伤,而宋氏更惨,头发被拽下来一大绺,脸都被挠花了。只是路氏的指甲长且脏,也不知道宋氏的脸会不会感染。 孟姜自认是个大度之人,从来不落井下石。但丁老头和路氏自己非要自投罗网,那自然是按国法处置。 他们这种边缘亲戚,没权没势没参与进来的乡下人,其实官府是可认可不认,不一定被牵连进来。但有人发话了,那自然是可劲的折磨他们,甚至连逃跑的丁家宝也一并弄进牢狱里受受罪。 困了?不让睡觉。饿了渴了?忍忍就好了。当年原主在丁家过的就是这样日子嘛,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承受能力更强,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一家三口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可他们不敢将怨气对着外人,只能拿着孟雨晴撒气。 监牢分男女,在有心人安排下,路氏和孟雨晴关到了一起。路氏被狱卒揍了,转头就开始揍孟雨晴。她吃不上饭喝不上水,就抢孟雨晴的。 一开始孟雨晴还多少维持着大户人家的体面,和路氏这个泼妇干架绝对被碾压。但两天之后,孟雨晴便轻车熟路,在和路氏翻滚打斗中开始占据上风。 但他们打架,后面还有英国公府其他女人虎视眈眈,在监牢里都饿狠了,抢饭成了家常便饭。 于是老丁家一家四口,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等他们走上流放之路时早已奄奄一息,但衙役用鞭子一揍,他们爬也要爬到边疆。当然了,这一家三口最后还是没有爬到流放地,不到半路就一命呜呼了。 孟雨晴因为没被狱卒狠揍,体力还保存一些,终于熬到了流放地。但在这种苦寒之地,活着真不如死了的好。 她活着的那几年终日操劳,也终日后悔。如果她当初没有嫉妒上头,好好当孟府小姐,嫁一个读书人该有多好。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一说。 至于孟三老爷手指头彻底废了,而宋氏的脸也花了,即使涂着厚厚的粉也掩饰不住疤痕。 当年那张细腻妖娆的小脸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孟三老爷一开始还有些怜惜,但看宋氏整天哭哭啼啼,他也厌倦了。 美人儿哭泣是一种美,宋氏现在这模样就是吓人了。 本来要真爱一辈子的两个人也渐行渐远,不仅分房而睡,后来三老爷还开始纳妾。从一个到两三个,一旦开荤发现不同女人的美好之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孟姜:……说好的真爱呢!这个男人要脸不要?她倒不关心宋氏死活,但她替“真爱”这两个字可惜。 第92章 宋氏终日以泪洗面, 孟三老爷则整日逍遥快活。 只是他快活没多久,便发现自己竟然不行了,甭说同时和几个小妾寻欢作乐, 就连一个小妾都招架不住。 他已经人到中年,小妾们却还是娇滴滴年纪, 再加上孟三老爷喜欢用点偏方药物之类,能坚持两三个月的幸福生活都已经十分幸运。 而最痛苦的不仅是身体不行了, 他发现自己手里的银子也不多了。 从武安侯府搬出来之后, 他们两口子因为花钱没算计就坐吃山空。之前又为了帮孟雨晴傍上高门大户, 他们投入了许多衣服首饰, 后来孟雨晴虽然只是到英国公府做妾,但他们还是正儿八经陪嫁。 若非如此, 孟雨晴也不可能在国公府有好日子过,还不是靠钱打点着。 再后来孟三老爷又采买小妾,这帮子小妾还哄着他各种花钱, 这不很快就欠下一屁股债,连成衣坊的来追债都还不清了。 孟三老爷身心俱疲彻底疯了,一会责骂宋氏一个庶女没带进门嫁妆, 一会又去侯府缠磨老夫人帮衬。 老夫人毕竟是亲娘, 拿出私房钱来帮着打点了几次。可她是有三个儿子的人,这样偏心其他两个能满意? 于是连累的老夫人也开始吃斋念佛,变相禁足在了后院, 再没有机会与老三相见。 没有母亲帮忙,孟三老爷便想法子弄钱,他没有本钱,只有去赌博。就他这水平,自然是很快欠债如山, 被人追到要卖房子卖地甚至剁手跺脚的地步。 孟老三爷无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孟姜,可他发现孟姜竟然已经去了西北边关! 而且镇国公府之人得了孟姜的话,谁都不认孟三老爷这门亲戚。 再后来,孟三老爷只能和宋氏一起流落街头。至于那些小妾们,自然是赶紧跑路找下家去了。 第170页 好在武安侯还多少有点兄弟情,将他们两个一起扔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只要肯干活,吃饱穿暖一点问题没有。 从此两个曾经的真爱互相嘲讽,彻底成了仇人一般天天扭打在一起。 此时,孟姜早已不再关注这些她并不放在心上的人,她脑子里只有行军打仗排兵布阵。 她不仅是国公府世子夫人,更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而且皇上也发话,她可以直接参与西北军作战。 虽然她身份上名正言顺,但一开始西北军里的老油子们还是不服气的。他们是军人,服从皇上,服从镇国公府,但也看对方有没有真本事。 若是镇国公府派来的都是怂蛋,压根镇不住他们,顶多就是给点面子,必须有实打实的军功才能真正服人。 孟姜是谁,上来先把这里所有的将领一个个打服了。她不仅武力值厉害,排兵布阵更是一绝,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招数,只是需要等待实战检验而已。 孟姜在建国后学的主要是武器制造,在这里再次派上用场。高端武器会改变历史进程,而且也没有必要,但火/枪、大/炮和地雷还是很可行。 从此,西北军走上了不归路,靠着这些热武器直接轰炸到戎族老家去,让他们从此不敢南下。 兰逸尘听说之后馋得不行,这时候充分发挥死缠烂打的功力,缠得孟姜无法,只能给东南军队也供应武器。 但她也知道兹事体大,为了百姓和西北军共同的安全,她牢牢掌控着制造秘方,坚决不外传,哪怕是皇家来要,也各种理由不撒手。 毕竟没有了外敌,若是皇家突然来一个飞鸟尽良弓藏,一门心思想弄死西北军,他们是反呀还是不反呀? 兰逸尘手中有了武器,从此再不怕东夷和海岛,把海路贸易开辟到前无古人,为朝廷富庶和百姓安居乐业立下汗马功劳。 孟姜所作所为也引起了很多人不满,但从始至终,林澜始终站在孟姜这一边。哪怕有无数人说过孟姜会彻底取代他成为西北军首领,他也始终如一。 孟姜是他的妻子,夫妻本就一体,只要能让西北军的发展越来越好,他当个老二又有什么不可以! 而且孟姜婆婆燕氏也信守当初冲喜求娶之时的承诺,她始终相信孟姜,站在孟姜这一边。连人家婆婆都这么开明,其他人再挑拨离间也没用。 其实孟姜也并不是战争狂魔,等西部局势稳定,她就和林澜回到了京城。他们经常住在京郊半亩园庄子里,浇浇花种种地跑跑马,小日子别提有多开心。 等他们的儿女大了,自然有孩子们继续前往西北历练。从小将做起慢慢往上爬,一代代都是这么交替过来的,这才是镇国公府屹立不倒的关键。 孟姜觉得吧,人要有钱,但太多之后不过如此,总不能每天吃钱喝钱睡钱。于是他们和兰逸尘两口子一起四处游玩,顺便力所能及做着善事。 无依无靠的老人孩子,没有儿女的寡妇,还有一些贫寒但懂得上进且有报国之心的读书人都是他们救助的对象。另外修桥铺路,修建学堂,修建厂房,帮着当地普通百姓多多少少改善生活。 因为他们低调不求扬名,所以上位者并不计较,这一辈子顺顺当当过去了。 临去前,林澜握住孟姜的手笑道:“阿姜,是你让我明白人生不仅有小情小爱,更有民族大义和仁爱情怀,是你让我明白人生真正的价值,谢谢你。” 孟姜摸摸他银白色的长发,“无我无关,因为你本来就很善良。其实我一直很想说一声谢谢,谢谢你的包容和爱,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困在后院,做一个只会围着相公孩子转的普通女人。” “我下辈子还要找到你,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林澜笑着说完,闭上眼安安心心的去了。他不需要等待孟姜的回答,因为没有人能阻断他追逐她的心。 孟姜轻轻亲吻他的额头,“会的,我等你。” “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瓜儿连着藤藤儿牵着瓜,藤儿越肥瓜儿越甜,藤儿越壮瓜儿越大,公社的青藤连万家,齐心合力种庄稼……” 熟悉的旋律飘进耳中,孟姜还未睁开眼睛,便已经知道自己所处时代了。 这不是最好的时代,甚至还有好几年的动荡外加十几年的贫穷要经历,但经历过无数世界的孟姜明白,这今后的岁月是女性最幸运的时代。 女性可以不依附和讨好任何人,只凭着自己的本事活得幸福自在。 孟姜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地,旁边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不远处有许多忙碌的农民。 而她自己则坐在山坳处的一棵大树下休息! “小3,让我先猜猜我的情况,六七十年代,家境还不错的女知青,但为人又懒又馋那种,是不是?” 肌肤有点小麦色且不细腻,但在这年代不算粗糙。身材高挑纤细,但绝不是骨瘦如柴营养不良。上身红底白花的确良衬衣,下穿青色粗布裤子。 这样的配置,绝非普通村妞能拥有的。 系统123笑嘻嘻道:“现在是七三年没错,但你可不是女知青,而是红旗公社向阳大队大队长的闺女,妥妥的村花哟,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而且你其实很能干,脾气又好,村里大人孩子都说好,但就是一样不好,有点恋爱脑,现在是借着小便的时机会情郎。摸摸包里,是不是还有一张烙饼?这是给你情郎的。” 第171页 孟姜最受不了的就是恋爱脑,总感觉没有好事,没好气道:“废话少说,直接上剧情。” 原主这一生非常俗套,留下了很深的年代痕迹。 她是大队长的女儿,长相和性子又好,要是正儿八经嫁给当地人,小日子不会差了。但原主上过初中,脑子里很有几分读书少女的浪漫主义,就喜欢白白净净会读书会写诗的小伙子。 于是,在一个宁城来的知情许知远为她写过两首诗后,她就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不仅爱还仰慕敬佩。 从此原主的人生看不到旁人了,只一门心思对许知远好。 许知远心情不好了,她陪着聊天解闷。许知远饿了,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吃。许知远累了,她求老爹给他换个轻省的活。 大队长孟向东是最讨厌小白脸,但自己这宝贝闺女要死要活的非要上赶着,他也只能慢慢想办法。 但他还没来得及将许知远调走,这男人便上门求婚,孟大队长一家子都反对,但奈何原主以死相逼而且还扬言怀了孩子,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成了一家人,孟大队长便真心为小两口打算,在许知远高考时给予很大支持。 但俗套剧情来了,许知远拿到入取通知书后就悄悄离开,再也没有过问过原主和她的女儿。 原主一直自认为她的丈夫是天下第一温文尔雅,她坚决不信这个男人会作出抛妻弃子的事情。 于是她一个人悄悄来到丈夫所在的大学,却看到丈夫已经和别的女人成双成对了。 看着丈夫轻柔的抚过那女人的肚子,原主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歇斯底里的问个究竟。 原来这个女人是丈夫的青梅竹马,因为家庭原因被下放到改造农场。但这个女人不放弃,一直坚持好好活着,而且和许知远也一直有通信。 考上这个大学,也是两人的约定。 原主受不了这个打击疯疯癫癫回到老家,最后在两人定情的大树下悬梁自尽。 她死得干净,却没想过家人和女儿怎么办。好在孟大队长一家都有情有义,原主姐姐孟楠收养了外甥闺女,并好好培养成才。 而许知远和他的青梅竹马赵梦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光明,二人携手并肩开创未来成为小富豪,一辈子恩恩爱爱成为典范。 孟姜气得啃了两口烙饼,原主这恋爱脑得治。 但反过来讲,原主是不争气,可她也没害过别人,就是太过傻白甜而已,可男主许知远也太恶心了吧。 他明明有青梅竹马,而且还一直书信往来没有断,却为了干轻活吃饱饭勾搭原主,也太不是东西! ◎作者有话说: 穿插个年代文歇歇古代脑子~~ 我一到现代社会,就忍不住只想让女主一心搞事业,但我会尽量让女主事业爱情两手抓两手硬吧,点烟叹气 8月的每个周末,我都要三更!希望宝贝们喜欢~ 第93章 搞清了状况, 孟姜安安稳稳坐在大树下,优哉游哉咬着已经凉了的饼子。这是她娘张凤同志烙的,油虽不多, 但外酥里嫩葱花香气扑鼻,口感是真不错。 正吃着, 不远处一个高瘦白净的男人走了过来,还时不时四顾周围做贼心虚的样子。 没旁人, 正是和她约会的男主许知远。 许知远走近了, 见孟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的迎上来, 而且竟然把饼子吃了一大半了, 他原本微笑的表情都有点僵住。 “许同志来啦。”孟姜笑吟吟道,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饼, 略粗俗,绝非正常女人在心爱男人面前的表现。 原主都是叫“知远哥哥”,许知远并不喜欢这句哥哥, 也只是强忍着。但这会听孟姜叫他同志,心里就感到不妙。 “阿姜,你没等太久吧?我想早早过来, 可惜活太多了, 被人盯着一时不好走开。”许知远解释道,顺便在孟姜旁边坐了下来,眼睛时不时盯着孟姜手中的饼子。 他早晨只喝了一碗玉米糊糊, 吃了半个窝头,现在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指着孟姜送饭给他。 可孟姜不是原主,怎么可能省下自己口粮给他!这个年代最宝贵的是啥,粮食呀! 原主这个傻子, 窝头、馒头、饼子甚至面条都能想办法省下来给这个渣男,自己却时不时饿肚子,也不知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孟姜咽下一口饼,“我娘这手艺可太好了,饼子真香。对了,你们活多就好好干,男人就得能干才能得到尊重,不然要被人笑话是小白脸的。” 许知远:“……”好吃你倒是给我一口呀! 麻蛋这女人是鬼上身吧,昨天还安慰他要悄悄偷懒,别把身子累坏了,还说让会想办法让她爹给调个轻省点的工种,今天就变卦,是不是人? “阿姜,你昨天不是说帮我调工种的,大队长同意了吗?”许知远脸皮不薄,既然孟姜这样说他,他就拿昨天的话来堵她的嘴。 孟姜叹气道:“我原本是想着你来自大城市,从小没干过农活,想帮你弄去锄草或养猪这种,但我爹昨天狠狠教训了我。” “我爹说主席说了,知识分子工农化,工农群众知识化,让知识青年下乡,是为了在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 “我爹说你作为大城市的知识青年,更应该积极响应主席的号召,拼尽全力努力劳动,而不是偷懒躲闲。” 第172页 “我爹讲了很多,我这才意识到我错了,差点因为我的一点同情,让你丧失了大有作为的机会。许同志,在这里我郑重向你道歉,以后一定不耽误你成长成才。” 说完这些,孟姜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饼,拍拍身上的渣渣干活去了。 许知远:“……”这个世界是疯了吧,这个女人没毛病吧? 之前这个女人还各种娇羞可爱,把他当成神明一般来对待,转眼就被洗脑,觉得应该让他吃苦受罪? 要不是在这个地方真的太过艰难,他才懒得搭理这种没主见的女人。可谁让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只能讨好这个女人。 本来两首诗就讨好到手,现在特么的就突然变了态度,不是有病是怎么回事! 许知远十分生气,觉得自己被一个土包子村妞给侮辱了,但他真的好饿,看看地上的饼渣渣,竟然很想捡起来吃掉。 可他还有最后的尊严,只能眼睁睁看着蚂蚁把饼渣渣搬走了…… 孟姜成功用大道理怼了许知远一番,心清气爽晃荡着回田里,半路她被一个女知青拦住。 这人叫乔子茉,同样来自大城市宁城,态度有一点掩饰不住的骄矜,嘴里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孟姜同志,我希望你擦脸眼睛,别什么人的话也相信,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人是鬼,好好听爸妈的话才是对的。” 这人也曾拦住原主说过这样的话,原主让她说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乔子茉见原主是个二愣子,只好明着说让她注意许知远,别被人花言巧语骗了。 然后原主操作也很骚,竟然第二天质问许知远。许知远就解释,这个乔子茉从初中就喜欢他,因为求而不得所以见不得他好,故意要拆散他们。 原主这脑子当然是信了呀! 从此乔子茉说过几次,她就无视甚至怼回去几次,然后这女人就再也没出现,只是偶尔用同情的眼睛看着她而已。 再后来,原主见到许知远和赵梦在一起而被刺激疯了之后,还是乔子茉好心将她从宁城送回了向阳大队。 现在换了孟姜,见乔子茉站在自己面前,她也昂起头一脸傲娇,“我知道,你不就是说许知远那个混蛋嘛。” 听她这样一说,乔子茉惊呆了,“你知道了?你知道他是个坏蛋还和他见面,傻不傻?万一村里人看见,是要传闲话的。” 孟姜点点头,“我也是刚知道嘛,而且我心里气,所以要故意耍他。” 乔子茉明白了,但还是提醒道:“但他这人心眼子贼多,你耍他也要防着点,别被他骗了。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被一个同龄女孩子教育,孟姜很想笑。她努力憋住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葱花油饼,我娘烙饼手艺一绝,你尝尝。” 乔子茉扭头就要跑,“我提醒你又不是为了烙饼,埋汰谁呢,当我是许知远那个小人?” 孟姜边笑边将人拽住,“我就是想分享一下我娘的手艺,你瞎想什么呢。咱俩一样大,我想和你交朋友不行吗?你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我外婆外公都是乡下人,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乡下人。”乔子茉气得跳脚,“我就是不想占人便宜。” 而且烙饼呀,这年头过年能吃上烙饼就很不错了,她哪里好意思要呢。 她原来家境很好的,爸爸是资本家,妈妈是护士,家里还有几个佣人,怎么可能稀罕一张烙饼。 但后来爸爸接受改造,妈妈为了给她清白身份,无奈之下改嫁给屠夫。后爸对她其实挺好,但她却明白自己不能给妈妈添太多麻烦。就连这次下乡,本来后爸儿子要来的,她也主动替换过来。 原来骄纵的千金小姐,现在懂了劳动人民的不容易,更知道粮食的珍贵,所以她不能要。 孟姜看她脸色灰暗,将烙饼塞进她手里,“赶紧吃,让别人看见你就亏大了。” 闻着面饼的香气,看着眼前孟姜纯净的笑容,乔子茉也跟着笑了,咬了一口烙饼,“真香,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孟姜挥挥手,“以后找你玩,先干活去喽。” 回到麦地里,她和娘分到一开地。她娘撇了她一眼,“天天拉屎还是咋地,出去一趟磨磨唧唧的,赶紧干活。” 张凤同志作为干部家属特别有觉悟,最看不上干活拖拉的人。 “张凤同志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孟姜耍宝笑道。 张凤拿着镰刀冲她比划了一下,“贫嘴丫头”,说完自己也笑了。 孟姜知道抢收麦子是看天吃饭的苦力活,最怕遇到下雨或刮大风。趁着今天天色好,麦子也基本熟透了,大家伙都从早上天还没亮就已经来干了。 就因为这两天累死,张凤才舍得给家里烙饼,平时也就是稀糊糊和窝头。 孟姜虽然再次因为建国后不许成精而没有了鬼力,但她在之前世界曾吃过大力丸,所以体力特别好。又因为也曾割过麦子,算是熟练工。 于是她镰刀“刷刷刷”挥过,又稳又快,很快就将其他人拉下了。 有人中间抬头歇会老腰看到这一场景,心里都赞她一句:人家虽然是大队长家的闺女,但干起活来一把好手,这样的闺女多招人稀罕。 到了中午,麦芒硬得能透过衣服扎死人,大队长才放人回去休息,中午好好睡一个大觉,傍晚到半夜接着干。 第173页 张凤见闺女干的是别人两倍,累的是一身汗,她可心疼死了,悄悄扭一把闺女的胳膊,“你是不是傻?我和你爹干活就够厉害了,你逞什么能?才十七八岁长身体的时候,累弯了腰老了有你后悔。” 孟姜见瘦成干的张凤明明已经汗流浃背,累得挺不起腰来却还来关心她,她半蹲下一把将张凤背起来,一溜烟跑回了家,然后将这位中年妇女摁在了椅子上。 张凤:“……”她到现在还是懵的,刚刚是幻觉吧,闺女竟然背她跑了一路?! “你个熊孩子,这么大闺女了也不怕累死自己,你老娘我有手有脚用你背呢!”虽然好像是在骂孟姜,嘴角却止不住的笑,眼里也有些泪。 她心道这阵子闺女好像总是偷偷摸摸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跟她说话经常听不进去,其实依旧是那个孝顺孩子呀。 孟姜用水瓢舀了一大瓢的凉白开灌下去,然后给她娘来一瓢,“快歇会吧,你看看自己都瘦成啥样了。一会你洗洗胳膊腿赶紧躺着,我来做饭。” 这个年代,大队长家里哪怕是比一般社员好也有限,她们兄妹几个能长得水灵灵的,还不是老人自己节省留给孩子。 比如这位张凤同志,常年都说自己胃口小不爱吃东西,其实都是硬饿过来。 想想原主那个大傻子,竟然还有心思把粮食送给渣男小白脸,也真是缺心眼到家了。 张凤不舍得闺女干活,“你又不会做饭,我来。” 孟姜白了她娘一眼,“甭说咱家,咱村里都没有比我做饭更好的。做饭、做衣服,我哪样不比你强,咱天生手巧好不!” 张凤被闺女给气笑了,“得得得,不跟你废话,去做点硬菜,馒头管够。你再手巧也是随我,可跟你爹没一分钱关系。” “咱闺女咋就不随我了,我一米七五大高个,咱儿子和俩闺女个个大长腿,要随了你这一米五几的小个,你可哭去吧。”孟向东正好进门,随口就反驳老婆。 听他们两口子又开始斗嘴,孟姜笑着做饭去了。 家里有白面鸡蛋,她又悄悄从空间拿出来一点白面、油和鸡蛋,又摘了一些韭菜,打算中午吃韭菜鸡蛋饼子,又当主食又当菜,然后再炖一个丝瓜鸡蛋汤,齐活。 孟姜这人不管是穷日子富日子,忘不了的就是美食,哪怕是成了皇后太后,也会亲自做点,毕竟偶尔也馋自己的手艺。 也就半个多小时,一家人的饭就做出来了。 “爸,娘,吃饭了,我姐呢?”她哥孟然在公社种子站上班,中午不回来。不过她姐孟楠在村里喂猪,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孟楠从外面进来,叫唤道:“饿死了饿死了,我闻到韭菜鸡蛋饼的味道了,这么香肯定是阿姜的手艺。” 张凤随手将擦汗的帕子扔到大闺女头上,“不爱吃老娘做的饭就滚。” 大家都笑起来,孟向东也坐下来,“我今天要宣布一个好消息,跟你姐俩有关。” 第94章 听说有好消息, 还是关于她们姊妹两个的,孟姜和孟楠都同时盯着爸,“啥消息?” “要分肉吃?”这是孟姜。 “是要给我们买新衣服?”这是孟楠。 一个爱吃, 一个爱美,不愧是亲姐妹。 孟向东看两个闺女这没出息的样子, 没好气道:“啥年代了还讲究吃喝臭美,要热爱劳动天天向上知道不?” 两个闺女立刻点头:“知道知道, 爸你就快说吧, 在家里又不是外面, 别装干部样。” 被闺女怼了, 孟向东也是没脾气,“你哥他上午到各大队看麦收情况, 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镇上供销社原先一个售货员嫁给了军人,她要随军到别的地方,所以打算将工作名额给卖了。” 张凤惊喜道:“当家的, 这是真的?那她开啥价?” “不咋便宜,人家要三百块钱外加一百斤全国粮票。”孟向东说完咂咂舌,贵呀。 娘三个齐声道:“哇, 这么贵!” 孟向东想起来也心疼, 连连叹气道:“听着贵,但一两年就赚回来了,其实挺划算。” “而且就这个价还一堆人盯着, 是孟然他老丈人帮着说话,这才优先咱们家。但名额只有一个,你们俩谁去我说了不算,要么你们抓阄,要么就自个商量个结果。” 说起来, 老孟家一直挺注重教育,三个孩子全都供应着上学。别人家闺女顶多上个小学,甚至认字就行,但他咬牙也供应,就是想让闺女鲤鱼跳龙门离开农村。 但造化弄人,由于政策变化,很多地方学校都听了。老大还好提前读完了高中,老二老三只是初中毕业。 大哥孟然毕业后去了镇上种子站工作,后来自己谈了个对象,谈差不多了家里才知道,人家女方陈静的父亲竟然是公社陈副书记。 孟向东和张凤差点愁死,他们是想让儿子找个好对象,但没想到高攀呀,男人高攀娶媳妇,日子可不太好过。而且陈静还是独生女,更适合招赘吧。 但两个年轻人愿意,当爹娘的也不能拦着,只好随他们去了。 当时孟向东先把儿子揍一段,然后才没好气道:“好在你们本来就住在镇子上,老子就当你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以后生了孩子不论男女,头一个随咱家姓,第二个随她老陈家,谁也别争。” 第174页 陈副书记对孟大队长人品能力都挺放心,但找亲家的话,他其实更想让闺女找城里人,但一听老孟家这么敞亮,当即乐开了花。 他们都没想过还能有孩子随老陈家姓,本来就喜欢帅气阳光又懂事的女婿,现在更是好得不得了,比对自家闺女还好。 从此这小两口工作时候住老丈人家,放假就回老孟家,小日子过得十分幸福。 孟姜知道,大哥老丈人帮忙也是投桃报李。 她正要开口,就听孟楠说道:“我算术稀巴烂,叫我当售货员指定不行,这工作给小妹。” 说完接着咬了一大口饼子,“今天这饼子可真香,鸡蛋和油都够数,不像我娘做饭抠抠搜搜,一点多余油水都没有。” 张凤掐了大闺女一把,“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孟姜笑道:“这跟算术没关系,见到钱你脑子指定糊涂不了。姐不是我说你,你现在都十九岁了,明年都到结婚年龄了,若是能到供销社当工人,凭你这长相和工作,找对象可劲儿挑。我才十六岁,机会多得是。” 别说,老孟家基因是不错,三个孩子都高挑身材,浓眉大眼,精气神十足,特别符合这年代的长相。 只是孟楠更英气一些,孟姜更柔和一点,但相外人一看就能认出是姐妹那种。 见孟然气得要揍她,孟姜躲到张凤身后,“而且你出生正赶上咱爷爷奶奶接连生病,家里日子最困难时候,咱娘又累又饿都没有奶水,你从小身子就弱。就现在也只能混个喂猪的活,我可是拿全工分,比一般男人都强。” “你这样的干农活费劲,在农村只能给咱们拖后腿,还不如到镇子上好好干点事。” 孟楠一把揪住她,“你就埋汰我吧,那我也不去。人家都是姐姐让妹妹,我要是拿了工作,我出去都嫌丢脸。” 孟姜做个鬼脸,“说你没文化,孔融让梨就是小让大好不好?” 孟姜不是圣母,而是原主这家人真心不错。何况她有千年知识储备,有空间在手,日子绝不会差了。关键是几年之后恢复高考,她凭自己就能脱离乡村种地生活。 而孟楠吧学习真的很一般,而且年纪也大了,到时候老公孩子都有了,肯定没心思高考,不如好好守着一份工作。 孟向东两口子听完孟姜所说的,有点动了心,闺女大了眼看就得找对象,去了镇子上确实机会多。 孟向东一锤定音,“那就这样,这工作先给姐姐。孟姜这里也别觉得委屈,爸肯定上心,争取为你再找一份工作。” 孟楠还想为妹妹争取一下,却被全家集体镇压。她想了想,“那我以后工资和大哥一样,结婚前拿出一半帮衬家里,剩下的再拿出一半给妹妹,一直到她也找到工作或结婚。” 孟姜大笑,“姐你是不是傻,我要一直不工作不结婚,你就一直养我到老?” 孟楠一拳捶孟姜肩膀一下,“你要真不结婚,咱爸咱娘能锤死你。” “那我也不用这么多,你每个月给我五块钱,给个两年就成了。谁让你是我姐,必须让我占两年便宜。”孟姜笑嘻嘻道。 原主那一世姐妹俩感情也特别好,也是因为姐姐年纪大了要找对象,所以把工作先给了她。以至于后来原主疯了,孟楠一直自责是自己的错。 若是她没要这份工作,而是让妹妹到镇子上去,那就不会和许知远认识进而结婚,也就不会被骗,自然也就不会疯了。 因为内疚,原主留下的女儿她负责养了。 本来原主父母年纪也不算大可以养外孙女,但孟楠觉得孩子应该在正常家庭长大,于是她和老公商量后当亲生的来养,直到孩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才告诉她真相。 饭吃完了,工作的大事定下来,一家子赶紧到床上躺着睡一觉,下午四点就得起来重新干活,一直到半夜才算完事。 农民太苦了,在月光下干活没有一个喊苦喊累的,为了一口粮食而默默无闻流着汗水。 终于干完了可以休息。又是月朗星稀的一个夜晚,听着蛐蛐鸣叫的声音,孟姜觉得这样的人生虽然很累,但偶尔体验一下也不错。 因为只有受过罪吃过苦,才知道好日子有多甜,不然一直没有对比,人生乐趣就会少很多。 她正沉浸在乡村夜晚的美景中,听到有人轻轻叫她的名字,她回头一看是乔子茉。 “你还有力气小跑,体力不错呀。”孟姜笑道。 乔子茉叹气,“不提也罢,这两天睡觉都转腿肚子,生不如死。”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兜,“我妈从宁城寄来的奶糖,特别甜,而且是纯牛奶制作的,干活累了塞一颗,能撑好一会。” 孟姜也不客气,拿过来一看是一块小花手绢包裹的,里面至少十几颗,这年头算是很重的礼了。“这次我收下,下次可不许给。咱来是好朋友,我又是当地人,不能占你外乡人便宜。” 她随手从空间掏出一块牛肉干塞进乔子茉嘴里,小声道:“别出声。” 乔子茉吐吐舌头,可真香呀,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吃到肉了,还是牛肉! 走了一小会两人就各回各家了。张凤见人走远了才问闺女,“你和那个女知青挺熟?” 孟姜点头,“对呀,我们是朋友,她人还挺好,挺实在的。” 张凤道:“女娃娃背井离乡来咱们乡下是真不容易,你爸也注意关照她们呢。不过你可不能接触男知青,咱们不是一路人。” 第175页 孟姜不以为然道:“娘你就别瞎操心了,他们那点小弱鸡身板,我能瞧得上?我喜欢的得是我爹这种男子汉大丈夫,有担当能干事这种。” 孟向东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得意的嘿嘿笑。 张凤用胳膊拐了丈夫一下,“你爹整天臭烘烘的有什么好,你可别找这样的,咱们得找城里人。” 孟向东撇撇嘴,“大老娘们懂啥,这叫男人味。” 孟姜两姐妹哈哈大笑,她们最爱看父母斗嘴,一天天没个完跟唱大戏一样。 第二天天没亮,孟向东又敲着破锣提醒大家赶紧上工了。 没办法,半夜顶多睡两三个小时接着起来继续干,为的是避开最中午那一段时间。因为那段时间不仅酷热,还容易掉麦子,为了节约这一点点粮食,乡亲们也够拼的。 凑合着吃了馒头咸菜,喝了菜糊糊汤,一家人赶紧上工去。孟姜拨开奶糖,给家里人一人塞嘴里一块,“正宗小白兔奶糖哟,边走边吃补充体力。” “好吃,阿姜你啥时候买的,咱镇子上都没有这么好的东西,供销社都是麦芽糖,顶多偶尔卖点水果糖。”孟楠吃的一脸幸福。 孟姜也一样呀,她多少年也不太动这些玩意儿了,乍一吃味道真不错。“乔子茉给我的,之前我送她一块烙饼,她就给我一包糖,我俩是好朋友。” 张凤用食指使劲点点闺女的脑门子,“你一块饼子又不值当什么,你咋有脸要人家这么多奶糖的。咱虽然不富裕,可不能占人便宜知道不?” 孟姜双手合十求饶道:“娘,我知道知道,忙活完这阵子我请她来咱家吃饭。他们知青都不怎么会做饭,而且工分不多换不了多少粮食,平时吃的跟猪食一样,来咱家改善一下伙食。” “成,到时候弄个肉菜。”张凤回道。 说到肉,孟姜也馋了。 这几天她接过了做饭的活,给大家吃喝都用灵泉水来弄,这样大大补充了体力,而且也尽可能借着家里已有的东西从空间里往外倒腾一点。 她倒是想给大家大鱼大肉吃,但家里只有一小条咸肉,每天一人一口,她也不敢明目张胆拿呀。 还好这时乔子茉救了她,竟然给了奶糖,这样她就又多了一种可以往外拿的好东西啦,开心! 第95章 没日没夜忙活, 很快就割完麦子,也用石碾子压平了麦场,之后就是晾晒、碾压出麦粒了。 到了这一步, 老人女人和孩子们可以喘口气,只要时不时翻晒麦子, 别受潮就成,像拉碾子这种体力活就扔给男人。 要是老天给力, 晒上两天就能碾压, 但若是碰上雨天, 麦子容易淋湿, 就算抢的即使没淋到,囤在房子里也容易捂坏了, 那可真是逼死人。 好在今年老天开眼,全程都是暴晒天气,大家伙也都松了一口气。 忙忙碌碌中很快就到了星期天, 也是孟然一家子回来的时候。农忙时候,也都是这一家子省下肉票帮家里添点菜,不然老农民除非到了大队杀猪的日子, 平时想买肉都没地方买去。 孟然是大孝子, 只要遇到农活总是替家人里多干一些。今天赶上碾压麦子,他便去替老爹拉石碾子,让老爹有空去镇子上操作供销社的工作。 陈静见孟然去忙了, 她笑道:“娘,家里有什么活需要我做?” 张凤心想农村活可太多了,只要想随手都是。特别是农忙的时候,大家都顾着地里,家里早就一团糟。 但见儿媳妇白净瘦弱的小模样, 她哪里好意思指派活呢,只回道:“你看好乐乐就好了,别的让你两个妹妹去做。” 陈静当真就坐了下来,用蒲扇扇着风,走了一路她其实早都累了,但为了丈夫面子上好看只能忍着。 “今天乐乐他爸天还没亮就去排队了,就为了抢一条子肥肉,说是给家里人补补。乐乐也馋了,这个月为了攒肉票都没舍得给他买。”陈静笑道。 张凤忙活收拾院子里的菜假装没听到,孟姜听见了也不接话,随她自说自话吧。 要说这陈静吧,人也不坏,就是做了点什么大事小事都要让人明明白白。其实张凤也知道儿子不容易,虽然住到镇子上,但心里还是有这个家。可儿媳妇这么一说,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而且这陈静守着孟然嘴特别甜,只有孟然不在身边的时候才会阴阳怪气。 本来孟大队长要说说这儿媳妇的,被张凤给拦住,“只要她心里有咱儿子,能过好小日子就得了,咱也不指望他们养老。” 孟向东吹胡子瞪眼,“我养了他二十来年,他敢不养老。”但为了儿子小家庭的和谐,他也只能忍下来。 此时,陈静见大家都不说话,她直接问张凤,“娘,我爹拿着钱和粮票去镇子上给孟楠买工作去了?咱家还挺有钱的。” 这明知故问的让人无语。 张凤终于抬起头望着陈静一字一句道:“当初孟然那工作,也是你爹花了许多钱买回来的,比给孟楠用的还多。” 陈静小声嘀咕,“孟然是儿子,那能一样吗?” 张凤走过来坐在陈静面前,“咱们家男女平等,儿子女儿都是我们的孩子。孟然是儿子不假,但他现在和上门女婿有区别吗?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得劲,以后就住到咱们老孟家,反正大队和公社走路也没多远。” 第176页 陈静:“……娘,我就是闹着玩的,没别的意思。”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了。她可不想住到乡下,闻着猪粪、鸡粪的味道就想吐。 她悄悄对孟姜说:“你不知道,我宁愿干活也不想带孩子,天天咋咋呼呼吵得我脑仁疼。”说着就利利索索端着盆子干活去了。 孟姜知道,这年头带娃其实不算累,因为孩子都跟同龄人闹腾去了,并不怎么赖在家里。但这是嫂子疼她们,她也不硬拦着。 “乐乐,来小姑这里,小姑有好吃的。”孟姜喊道。 乐乐本来正在玩石子,一听好吃的“嗖”一下跑过来,“小姑小姑,啥好吃的?” 孟姜从兜里掏出三块糖,“一天一颗,不能多吃,不然虫牙找上门。”又指指窗台,“看看那是啥。” 有糖吃就够幸福了,乐乐一看竟然还有一副很小巧的弹弓,“哇,小姑我最爱你啦,”乐得他大叫起来。 三岁孩子很简单,有吃有玩就是最美的童年。 孟楠在房里大喊:“你刚刚还说最爱大姑。” 乐乐挠挠光溜溜的脑袋,“那就都是最爱?”好难呀,完全选不出来更爱哪个姑姑呀。 孟姜孟楠大笑,逗小侄子最好玩啦。 张凤骂道:“你们闲的没事就去捡麦子,多少还能弄回粮食,天天逗孩子干啥。” 孟姜孟楠二人耸耸肩,拒绝,出去还不够晒的,她们可是爱美的小姑娘。“娘,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咱家干部家庭还有工人,日子过得挺好的,就别和人家抢了。”两个懒蛋,还找光明正大的借口。 乐乐可不依了,“不嘛不嘛,我最爱捡麦子,我要去,捡来包饺子,乐乐最爱吃瓠子鸡蛋馅的。” “……”两个姑姑突然嫌弃大侄子,然而没办法,只能陪着这个不怕晒的小傻子出门玩去了。 俩人出来,看着在前面疯跑的乐乐。孟楠叹气:“之前看着嫂子挺文静和气的,怎么现在天天为了一点事情计较?一块糖都值当说,还不如咱们乡下人敞亮。” 孟姜分析道:“估计还是觉得自己低嫁,所以心中有一点不甘吧。若是让她嫁给城里高干,看她敢不敢这样说。” “当初还是她看咱哥长得高高大大英俊帅气,这才先缠上来的。咱们家虽然不是高干,但咱爹是大队长,咱哥是正式工人,她爸也不过是副书记,官大一级而已,也没多厉害嘛。”孟楠很不服气。 孟姜劝道:“消消气,不理她就是了。好歹她守着咱哥老老实实的,说明心里有咱哥。婚姻就是毫无关系的两家人硬凑到一起,总得需要磨合。” 孟楠感叹:“门当户对太重要了,以后咱找对象就找条件相当的。我是绝不高攀,省得让人看不起。” 两人闲聊着,被大侄子各种催促,只能赶紧跑了起来。 全大队的大小孩子都出来捡麦子了,恨不能一粒都不给蚂蚁田鼠留下。 孟楠感叹道:“就咱俩是大姑娘了,咱图啥?” 村里约定俗成,捡麦子都是小孩子的活,大人来捡就过分了。 孟姜也无奈,“图啥,图大侄子开心呗。”正说着呢,见不远处来了几个人,竟然是乔子茉和几个知青。 孟姜挥挥手大叫:“子茉,过来一起呀。” 乔子茉几个小跑过来,她十分惊奇,“你们家也要捡麦子?”这么穷的吗? 孟姜很无奈,指指大侄子,“陪孩子玩呢,我能怎么办呀。好在遇到你们,不然就我俩大姑娘,怪不好意思。” 乔子茉“嘿嘿”笑道:“我们也嫌弃丢脸,可没办法,谁让我们平时工分少呢,多少弄点麦子,也能吃碗面条了。” 村里人其实对知青算是照顾了,允许他们和小孩子抢饭吃,听说有的村对知青态度特别差。所以大家都很感激孟大队长,觉得这人通人情。 一帮子人边聊天边干活,孟姜还能听听外面的世界。正聊着,见许知远和两个男知青也走了过来。 见没人特别注意,许知远还凑到孟姜身边问道:“阿姜,你好久都没和我见面了,是太忙了吗?” 平时若是星期天,孟姜大哥回来肯定带好吃的,孟姜也会第一时间来送给他。可今天,他等到现在也没见到孟姜,于是急了。 平时都是等孟姜主动,今天也就顾不得了,好多天没吃饱饭了,实在饿得慌,这才主动凑过来。 孟姜故意一脸诧异,大声道:“啊,你说暂时还不能还我借你的粮食?”引得众人都看过来。 许知远:“……”邪门啦,这女人怎么病还没好?明明之前眼睛跟粘在他身上似的,现在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不是,之前你不是说送我吗?”许知远小声道。 孟姜惊讶得看着他,“咱俩非亲非故的,我疯了送你粮食?你当时不是说好了是借,以后肯定还我的?” 许知远想锤死当初的自己! 当时他哭诉青黄不接要饿死了,孟姜就偷偷送他五斤麦子,然而他却不想落人把柄,就说是借,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那粮食其实他也没自己吃,都邮寄给了陈梦,毕竟她的日子更难过。 “他哭穷,我是大队长家闺女,自认干部子女应该对知青好一些,所以这才送的粮食。大家评评理我,我和许知青就是点头之交,偶尔碰到了说会话,值当我送五斤麦子?有这闲粮,我送子茉不好吗?” 第177页 孟姜一脸无辜。十分感激许知远的奸诈,两人关系一直都是秘密进行,顶多偶尔被人看到过交谈而已。但许知远每次都表情淡淡,一看就是路人关系。 要不是许知远的狡猾,这会大队里早流言蜚语了。 见大家包括都看他,许知远想解释却无从解释,他就算说孟姜是自愿的,别人也未必信。别人就算信了,也觉得他随便要人粮食不好。 于是,他只能吃哑巴亏,“我,我在努力攒粮食了,不过要等小麦分下来之后。”他可不想留污点,于是只能认栽。 孟姜点点头:“许同志也别为难,好歹你是大城市的,大不了用其他东西抵债也可以的,我不计较的。你要实在没钱,也可以让你女朋友帮一把,千万别为难自己。” 许知远猛然抬头,怪不得孟姜突然翻脸,原来是知道了他有女朋友! 他想解释,可这么多人他又无法开口,要是让人知道他想脚踩两只船,那就完蛋了。不仅名声毁了,孟大队长也能弄死他。 一个男知青乐呵呵道:“知远女朋友也是宁城的,听说家里条件很好,他们每个月都通信,老甜蜜了。” 另一个也一脸羡慕,“都怪我没有青梅竹马,不然现在也有人天天思念我了。” 孟姜笑着望向许知远,“许同志,恭喜你哦。”眼睛里满是讽刺,渣男。 许知远脸红脖子粗的看了看孟姜,可却没有办法反驳回去,只好赶紧跑了,今天可算是丢了大人。 一个女知青轻轻笑道:“他平日里最清高了,压根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和他说话也是爱答不理。原来穷的都找老乡借粮了,那清高个什么劲儿呀。” 乔子茉冷哼道:“人家自认为来自大城市,又长得好看,眼睛可不就长在脑门子上。” 大家都笑起来,“你也是来自大城市好吗,这是连自己一块骂呢?” 乔子茉:“……忘了忘了,我觉得我就是咱向阳大队的人。” 大家又哄笑起来。许知远不知道情况,就以为她们是笑话他,心里对孟姜更加不满了。 他能和一个村妞说话,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竟然敢给他没脸。 还有那两个男知青,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说不定他有女朋友的事情,也是他们出去乱说的。嫉妒,这是□□的嫉妒,这些阴险的小人! 若是之前,他可是知识分子出身,怎么可能委屈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和这种臭虫在一个地方呼吸。 可想想家里情况,父母都被关进了牛棚,看不到任何出来的希望。再看看脚下望不到边际的土地,永远干不完的活,他觉得好累。 他不能认命,只是现在看来孟姜这个捷径走不通了,他得另寻路子才行。 见许知远脸色阴暗,孟姜心中冷笑:少年,这才是开始,等姐姐农忙完有你受的。 农忙……听起来好不霸气,孟姜突然泄气了。 第96章 在麦田里疯玩了大半个小时, 乐乐就觉得无聊了,他想去河里游水,到山上摘果子。 这么热的天, 孟姜实在想不出都有什么好玩的,但觉得去碰碰运气也好, 万一遇上点肉肉呢。 这年头山川河流里的产出都是集体的,但若是小东西且藏的好, 没人真的计较。要真管的这么死, 饥荒年月还不定饿死多少人。 孟姜顺便拉了拉乔子茉, 低声道:“捡不了什么东西, 跟我到山上玩一会嘛。” 乔子茉也觉得收获不大,而且她也不缺这点东西, 她继续是屠宰场的,家里油水挺多,尤其这次她替继兄下乡, 继父继兄都很内疚,家里好东西都攒着给她邮寄过来。但为了随大流,不至于显得太不合群, 这才不得不出来。 有了孟姜的邀请, 她便顺势跟知青们打个招呼,跟着玩去了。难得女孩子们不用干活,她也很想透透气。 三大一小先到了河边, 发现到了汛期水流太急没法游泳,而且也没有什么鱼虾,又往山里跑去。 有山有水有蓝天,几人躺在阴凉处的石头上休息,乔子茉忍不住悄悄哼起了歌曲, 孟楠附和着打拍子。两个人都喜欢唱歌,也都爱臭美,竟然很有话聊。 孟姜看她们聊起宁城、海城的衣服来没完没了,于是带着大侄子自己玩去了。 山里没树的地方很热,但树荫下挺舒服的,时不时还有鸟叫声。 孟姜捡了几颗石子,嘱咐大侄子,“乐乐不要动,小姑给你打只鸟烧了吃。” 一听有肉吃,乐乐立刻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嫂子有时候膈应人,但这大侄子是真乖,孟姜笑笑用耳朵听树上动静,不过一会便发现一只麻雀飞上附近枝头,孟姜手一抛将石子打出去,鸟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打了下来。 乐乐开心的大叫,“小姑好厉害,小姑最棒。” 孟姜拍拍胸脯,“这算啥,小姑还能再打一只。”然后她到附近转悠转悠,发现有一处兔子洞。 她招呼乐乐守在一个口,她自己到另外一个口掏,假装掏呀掏,从空间里掏出两只兔子,连毛带皮完完整整那种。 乐乐都开心疯了,“小姑你太了不起了,乐乐以后要娶你当媳妇。” 孟姜:“……谢谢,姑侄俩不能结婚。而且你个子太矮,咱俩不配。”也就骗小孩子了,不然没有烟熏火燎,兔子才不会从窝里出来? 第178页 乐乐挺着胸脯嘟嘟着嘴:“我可能吃饭了,明天就长到一米八的大个子吓死你。” 孟姜将大侄子一丢,丢在自己肩膀上,乐乐又觉得害怕又觉得好玩,咋咋呼呼可爱极了。 他们两个提着两只兔子一只麻雀走到孟楠和乔子茉面前,十分嘚瑟的显摆战利品,“噔噔噔噔,惊不惊喜?” 这两个女孩都睁大了嘴巴,“哇哦!孟姜你走狗屎运了,快快快,藏起来抱回家吃肉。”肉呀,这么多肉,可太想尖叫了! 孟姜:“……狗屎运一起走,今天中午有大餐啦!” 她拉住子茉的小手手,“中午我大哥一家子都在,你去了不自在。我给你留好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乔子茉哪里好意思,虽然很馋还是拒绝,“不用不用,我那里有吃的。” 孟姜微笑:“□□,给你留整整一根腿,还有瓠子鸡蛋馅饺子,油汪汪的香掉牙,你不吃会后悔三年哦。” 乔子茉咽咽口水,那谁忍得住!去去去,不要脸了,就要肉和饺子! 几个人随便弄了一点柴火把战利品藏在里面,然后大大方方各回各家。 分手前,孟姜拍拍乔子茉,“中午少吃点,我的做饭手艺会让你惊艳。” 乔子茉:“……馋哭。” 关好家门,孟姜喊道:“娘,快来看看我拿了什么宝贝。” 乐乐在一旁拍手,“小姑厉害,小姑最棒,小姑永远是我的最爱。”三岁的小屁孩,词还真多,托儿所没白上。 陈静:“……”生儿子有啥用,一点都不知道向着亲妈,就知道和姑姑亲。 张凤从厨房里走出来,“叫魂呢?” 孟姜这才散开柴火,“两只兔子一只鸟,全是肉哦,你闺女厉害吧?” 张凤也是一脸吃惊,“你上山弄的,这么能耐了?” 孟姜一脸得意,“小意思小意思,运气好而已啦。娘你和姐姐包饺子,我做个□□,咱们吃个大餐。” 张凤想了想对孙子说:“乐乐,晚上走的时候带回去半只兔子和姥姥姥爷一起吃。” 乐乐大声回答:“好的,谢谢奶奶。” “我大孙子真乖,去玩吧,一会等着吃饭。”张凤摸摸大孙子的脑袋,乐呵呵包饺子去了。 陈静也没做声,一起跟着包饺子去了。 孟姜大展拳脚,把两只兔子剥皮洗净,一只直接劈成大块红烧,一只抹了一点盐,半只带给大哥老丈人,半只自家留下打牙祭。 其实她更喜欢吃麻辣干锅兔头,然而这个做法太费油,而且乐乐也不能吃辣,她只能放弃。 r /> 等烧好饭,家里两个男人也回来了,一见到头都喜笑颜开。 孟向东给孟楠一张条子,“明天你就去上班,今天好好收拾收拾,遇到困难就找你哥。” 孟然看了看条子,“挺好,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工资,但是正式工熬一两年就出头了。阿楠你去了勤快点,别跟着一些妇女学那个势利眼,尤其对咱老农民,不能斜眼看人。” 孟楠满口应下,这点道理她懂。 陈静脸色有点不自在,因为她就是那个斜眼看人的那种。 当然孟然绝没有讽刺陈静的意思,因为在他眼里人美心善。不过孟姜和孟楠偷偷对视一眼,心里都笑疯了,自家大哥可真是天然黑。 香喷喷的肉和饺子,一家子吃得满嘴流油,将这一季麦收的劳累驱散开来。乡下人就是这么简单,有饭有肉小日子就十分满足。 而陈静那边回到家后,看孟然出去忙了,赶紧和自己爸妈告状。 “我公婆可小气了,明明小姑子逮了两只兔子,他们却只给我半条带回来,这是埋汰谁呢?” 陈副书记本来正在看报,一听这个摔下报纸,“你嫌埋汰就别拿,我们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婆家好不容易才吃次肉,家里那么多人还给咱省下半只,你不知道感激还背后说小话,这就是一个无产阶级工人的觉悟?” 陈静吓得一哆嗦,推推她妈,“妈,你看我爸。” 陈静妈妈赶紧调解,“我说老陈同志,孩子年纪还小,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陈副书记指着她们娘俩,“孩子都快四岁了,她哪里小了?都是你惯的。我还不知道她,到婆婆家肯定是擎等着吃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要不是老孟家厚道,能扣你个好吃懒做的帽子。” “你们看看周围,像咱闺女这么幸福自在的有几个?哪个不是要么看婆家脸色,要么被婆家打秋风?总之都会极品事。” “再看看人家老孟家,家底子不薄,公婆性子公正,两个小姑子从来不搅和事,你们还不满意?” “何况,有几个像孟然条件这么好的愿意陪着媳妇住娘家?还同意孩子随老丈人姓?老孟家又不是盖不起房子,稀罕住咱们家呢?” “当初老孟看你是独生女,心里有点不太愿意,但看你们两个好,这才答应你们结婚,还特别大度的表示自家孩子多,让孟然多顾咱家这边。你们娘俩当初也很感激,这才过去几年,怎么就忘本了?” 陈静心虚地眼珠子乱转,小声反驳道:“那咱们家也给他们帮忙呀。” 陈副书记都气笑了,“你是给你公爹提职了,还是帮孟然找工作了?人家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啥都稳妥了。就孟楠那工作,也就是顺手的事,不费咱家一份钱,你真有脸提。” 第179页 他看闺女还是一脸不以为然,冷下脸道:“不是我吓唬你,孟然善良又孝顺,他要知道你私底下这德行,他性子再好也容不下你,早晚得离婚。” 陈静和她妈想到这里都吓了一跳。陈静妈也赶紧劝闺女,“你爸说的一点没错,你婆婆不管咋说做事敞亮,从来不故意找你麻烦,你也得有点自觉,别惹毛了孟然。” “有这天天琢磨的小心思,赶紧生个二胎多好,也给咱老陈家留个后。” 陈静:“……”没法活了,这家里没一个人向着自己! 老陈家鸡飞狗跳,老孟家却岁月静好。 孟姜姐妹和乔子茉很能玩到一起,顺便帮着孟楠参谋一番上班如何穿衣打扮。乔子茉来做客带了两个发卡,宁城寄过来的时髦货,很能给孟楠长脸。 三人有一起改造了一番衣服,晚上又吃了一顿大餐,友谊指数蹭蹭上涨。 不过孟楠特别郁闷的是,这两个女人竟然逼着她没事的时候继续学习,说什么纵观历史都是以文化人治天下,以后总会继续重视文化课。 孟楠觉得,友谊的小船船翻的也挺快。 第二天,孟姜亲自陪着孟楠去上班。因为她力气大,家里人也放心,顺便也是让她出去玩一天。 孟楠报到后立刻上岗,孟姜就自己玩去了。红旗公社已经是附近数得着的好公社了,镇子依旧很小,没什么玩头。 孟姜脑子一热决定往县城逛逛。她听大哥说过钢厂附近有黑市,她打算去见识见识。 钢厂是县里最大的厂子,工人钱和票都比别的厂子要多,但物资总是短缺,于是应运而生了黑市。 孟姜空间里什么都不缺,就缺能拿出来的理由,于是去了趟黑市就成了很好的借口。 她经历过这个年代,知道管控严格到极致,并不想有任何冒险,哪怕化妆化的亲妈都认不出,她也不敢大意。于是她先从外围转悠,打算看好了地形再说。 她经过一个家属区胡同时,见到前面有个老太太,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孟姜走到胡同另一侧,正要擦肩而过之时,这个老太太竟然晃晃悠悠就晕倒了…… 孟姜咽了咽口水,这年头应该没有专业碰瓷的老太太吧? 第97章 孟姜虽然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出个门还能碰上晕倒的老太太!但见死不救绝非她能干出来的。 她摸了摸老太太的脉搏,虽然虚弱无力但好在没大毛病。孟姜从空间里拿出一套银针,手起针落快速扎在了老太太的人中、委中、大溪、内关几处穴位上。 只片刻功夫, 老太太就清醒过来,见了孟姜就哭喊, “儿呀,我的儿子呀, 是你回来了吗?娘好想你, 娘这就去给你包饺子, 你最爱的豇豆肉馅的, 娘多多放油,保准你爱吃。” 孟姜:“……”怀疑自己遇到脑子有问题的人, 但她还是认真提醒道:“大娘,您刚刚晕倒了,虽然脑子清醒了, 但肢体还要两三分钟才能动,请您冷静。” 老太太正在哭的声音一下子卡壳,她紧紧盯着孟姜良久才叹息:“对不住, 刚才我又发了癔症了。” 孟姜抿唇, “大娘,您体弱虚寒,丹田冰湿, 三焦浊塞,白话讲就是气虚阳虚精神抑郁。我年纪小没经过事,但也知道就算天大的事情也没有身体重要。” 老太太闭着眼睛只流泪不开口。 孟姜摇摇头将银针一一拔出,然后搀扶起老太太,“大娘, 您家住哪里?我送您回去吧。顺便给您开服药,把您陈年老病调理一下。但心病还需自己开解,外人谁都帮不了您。” 老太太还是不开口,但点了点头,扶着孟姜颤颤巍巍往家走去,胡同最里面一家就是了。 孟姜看门上插着一朵白花,更加确认了她的猜想,估计是这老太太的儿子去了。这位大娘头发全白了,所以让她以为是老太太,其实细看皮肤皱纹并不多,所以一夜白头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这里孟姜就有些心酸,女人最不能忘记的不是男人,而是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以说是世上最惨的事情。 所以每一世,她关于子女的记忆会全部抹掉,其他感情反而没有那么彻底,因为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因为养过儿女,所以孟姜懂得这份心情。她将老太太搀扶进房间让她坐好,自动忽略过八仙桌上的一张黑白照片。 孟姜仔细把脉,然后拿出纸笔写下一个方子,“大娘,大爷在家吗?我想当面跟他交代一下注意事项,您这身子可不能再折腾了,要再晕倒两回,半身不遂都有可能,我可不是开玩笑。” 老太太终于开口,语气十分沮丧,“老头子也去了。他建国初被潜藏在城里的间谍给杀了,我儿子这次也是因为剿灭间谍团伙被杀,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孟姜没想到自己又踩到一个雷,她将老太太抱起来放到里间床上,然后拿出银针扎了老太太一下,老人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老太太需要好好睡一觉,而不是无谓的精神亢奋,这样只会让她不多的阳气耗损干净。 她刚将人扎完,便听见外面有人喊:“胡妈妈,您在吗?” 孟姜走出里间望向来人,是一位军人,身材挺拔,相貌堂堂,一双瑞凤眼十分有神。 第180页 “你是谁?怎么会在胡妈妈家里?我没有听说她还有亲人。”这男人上来就一串问话,像是审问犯人一样。 若是平时孟姜才懒得理这种无礼之徒,但她猜到这人应该是胡妈妈的熟人,而且应该是胡妈妈儿子的战友。 这种时候她不能由着性子来,叹气道:“我只是路人,在胡同口见大娘晕倒了,便将人送回家。” 男人问:“胡妈妈没事吧?她好了没?”说着就往里走。 见他心急如焚,孟姜也不瞒着,“这会没事了,刚刚太激动我又针灸了一下让她睡下了。不过她估计受了太大刺激,感觉身体快熬干了,再这样下去早晚出事。我给她开了一服中药,正好你看着点大娘,我去抓药吧。” 男人看看孟姜,一脸不太相信,“你这么小还会看病?”但他看看胡妈妈,感觉胡妈妈脸色是好了很多,于是有点信了。 孟姜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命令道:“坐下,把右手放在桌子上。” 男人并不想服从,但见一个小姑娘委委屈屈看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忍不住照做。 孟姜开始摸脉,良久后开口:“换另一只手。” 男人抿抿唇,说实话这是第一次被小姑娘摸手腕,柔软温暖的手指放在肌肤上,感觉怪怪的。 终于把完脉,孟姜皱眉道:“你这年纪参军时候应该不长吧,怎么会有旧伤?应该是伤在肺部,当年好是好了,但其实根子里还留了点问题,你老了不会好受的,整天咳嗽都是轻的。建议你好好找中医调理一下,别给自己留后患。” 男人目瞪口呆良久,这女人竟然连她伤在哪里都知道,不会也是个间谍吧? 他严肃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是不是敌方派来的?”这架势,孟姜一句话说错他能当场把人弄死的赶紧。 孟姜:“……”特喵的这人有病!“我从小土生土长在这里,你一查就能明明白白的。再说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呀?值当我关注?” “你是家世好,还是长得帅?还是军队一把手身负重大任务呀?要都不是,你脸怎么这么大,以为我会对你怎么样呢?有病!” 孟姜很想给这人一个过肩摔,但终究因为他是军人而忍下。 见孟姜这表情,古长安知道自己可能真是太过小心了。再说这小县城也确实不值当特务来,是他太职业病了。 r /> 他十分不好意思,于是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古长安,很高兴认识你。刚刚是我冒犯了,请您原谅。” 孟姜知道,自己说对了,“虽然你刚刚跟个傻子一样,但还是谢谢你们保家卫国。请帮着照看胡妈妈,我去买些药材。” 古长安并不计较被人叫做傻子,毕竟刚刚他确实有点,但还是皱眉,“现在中药可能不好买,要不把单子交给我,我想办法凑凑吧。” 孟姜这才反应过来,这年头中医都被当成糟粕打击了,忍不住叹气。万事没有绝对,中西医都不错,只是要对症,这种非左即右的做法她无法评价。 这里没她什么事情了,她待着也不能做什么,便从后背篮子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大包精白面的面条和一包奶粉。 “大娘不容易,她若醒来吃些精细饭菜,好好养上几个月,一切都会被时间治愈的。”军属很让人敬佩,可惜孟姜能做得也只有这么点。 古长安赶紧拒绝,“胡妈妈是工人,我战友补贴也很高,不用您破费。” 孟姜白了他一眼,“我这也不是留给你吃的,你瞎操什么心哪?而且我知道这一片居民都不缺钱,但你就说上哪里买这么好的面条和奶粉吧?” 这些可是她精心挑选后放进空间的,东西能差了吗?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后不缺这些东西,但质量比她手里好的也不多。 古长安:“……”好像很有道理。 孟姜挥挥手,“行了行了,大男人干脆点,我这就走了,你别说遇到过我,也别说这些东西是我留下的,更别说我会医术,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多管闲事就是麻烦,她都想揍自己了。 古长安看着孟姜就要走出大门口了,他才反应过来,“孟姜同志,我家里有一位腿瘫的老人,想求您帮帮忙治疗可以吗?” 孟姜觉得自己这是被赖上了?“古长安同志,我只是恰巧会一点医术,并不是什么神医,像腿瘫痪了这样的大问题,我几乎不可能让他重新站出来的。” 系统虽然可以买起死回生药,但她疯了也不敢拿出来随随便便给人吧,尤其这个年代,能被人直接切片! 古长安挠挠寸头,“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都立下大功,可惜腿却受了伤害,这两年直接不能走路了。我没有奢望家人能站起来,但至少阴天下雨不要那么疼痛难忍。” 孟姜:“……”对你而言重要的人关我什么事呢?可是这人一提战功,让她又很难拒绝。没办法,谁让她几个世界都曾和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保卫边疆,对军人有天生的好感。 看着古长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满脸希冀和祈求,孟姜终于开口:“你家人在哪里?” 古长安一听有戏,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就在市里,很近的。” 孟姜咬咬牙,“我就是一个乡下妹子,连县城都只来过几次,你觉得我爸妈能同意我一个人去市里?” 第181页 古长安看看孟姜,试探道:“你才十几岁?” 这不废话吗?孟姜自认不是老相脸,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成熟的小姑娘呀! 见孟姜不想搭理他,古长安求道:“拜托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如果找到办法接你进城,你能帮我爷爷瞧瞧腿吧?” 如果可以光明正大进城里,孟姜自然不会拒绝,“好,那你慢慢想办法,想到了就到红旗公社向阳大队找我。” 说完就挥挥手走了。 古长安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走了,他自己在绞尽脑汁该怎么办。 胡妈妈足足睡了五个小时才醒来,此时已经是大下午了。 胡妈妈觉得自己精神头好了很多,看看古长安,又看看墙上的挂钟,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上午想出去买菜好招待你,然后就晕了,后来就被一个小姑娘救回来了,对了长安,那姑娘呢?” 古长安摇摇头,“给您瞧完身体就走了,她家住在乡下,也不方便多待的。” 胡妈妈连连叹气,“我这个老骨头没用,要不是小姑娘救了我,我就随着刚子去了。” 古长安安慰道:“胡妈妈,您得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刚子,他还指望您每年看他呢。” 他拿起面条和奶粉,“您看,连陌生人都懂的心疼您,给您留下这些吃的,您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刚子呢?” 刚刚深度睡眠让胡妈妈脑子清醒很多,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一直沉浸在悲哀中,而是振作起来,可这哪里是她能控制的?但她会努力活下去,只要她活着,至少过年过节偷偷给儿子烧纸,不至于让儿子成为孤魂野鬼。 但她看到这么精贵的东西,声音不免都大了,“是那个小姑娘留下的?这么贵重我可不能要。” 古长安点头,“对,咱们碰上好人了,不过这东西她不承认,而且也让咱们对她会医术保密。” 胡妈妈十分为难,她竟然要了救命恩人的东西,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看她这样,古长安笑着安慰,“胡妈妈您别着急,我想请她给我爷爷看腿,要来了她的地址。等您彻底好了,咱们去她家里感谢一番就是了。” 胡妈妈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我上来一看,存稿箱咋到了晚8点没更新呢?又抽了?然后仔细一看,我设定到9月了… 想揍一顿笨乎乎的自己~ 第98章 孟姜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的, 也没顾上去黑市便急匆匆回了家。 大巴车从县城到公社只要半小时,这会大巴车上人不多,然而气味难闻, 因为总有劳动人民带着活鸡活鸭之类的坐车,也是这年代的一大风景。 气味不爽不说, 而且她从公社走回家又要半个小时,孟姜觉得真不如一路骑自行车来得痛快, 她真的很想要一辆自行车呀。 这玩意儿她空间里不止一辆, 然而她没有拿出来的理由, 因为她不可能有自行车票! 因为太无聊了, 她和系统123聊了起来,“小3同志, 这个没票寸步难行的年代真的过一次就够,以后请不再重复经历了,拜托了好嘛?” 系统123听到自己外号后面加了“同志”二字, 突然觉得高大上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祖宗,您应该明白我若是有独立选择世界的权力, 就不可能还在做各种苦逼游戏, 早就成了管理层,什么正经活都不用干,每天只要到办公室转一转, 发一些可有可无的言,写一些可有可无的汇报稿,就能靠着下面系统的抽成过日子呀。” 而且碰上孟姜这样的宿主,他一个系统都觉得自己可能会短命。 “其实这个年代比古代好多了,至少您和男人平起平坐, 想出门就出门,想工作就工作,想骂街就骂街,而不是天天被关在家里三从四德。” 孟姜真想翻个白眼,“可我现在就算出门,也完全买不到什么东西,一点都没有人生乐趣。再说我干嘛要在垃圾世界里选择?我完全可以穿到九零年代之后,哪怕八零年也是好的。” 系统123:“……有道理,然而我没有决定权。” 孟姜觉得,这个系统开始皮了,真不如一开始老实。 一人一系统逗着闷子很快就到了镇子上,正这时系统123提醒她,“小祖宗,快看你左后方,那个男人很像你前男友!” 孟姜一看狗屁的前男友,不就是许知远嘛! 这男人上身穿了一件的确良白衬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裤子,脚蹬一双黑皮鞋,挺人模狗样的。然而看到他那打了头油的脑袋,孟姜就觉得油腻的想吐。 他对面站着一个一脸娇羞,身着天蓝色布拉吉,身材矮胖,长相很“嗯……”的女生,胸部和屁股属于这年代少有的特别大,一看就是婆婆喜欢的好生育那种。 看着许知远一手插兜,一脸宠溺的笑样子,就十分的狗贱狗贱。 “这小白脸可以呀,没几天就重新勾搭上女生了。光看女生穿着和身材,家境差不了。”孟姜感慨道。 系统123已经很人性化了,很懂套路道:“应该是很好,不然不足以弥补长相上的缺憾。不过这小白脸心理素质极好,看这女生的眼神就跟看王祖贤似的。” 孟姜惊讶,“王祖贤都知道,你还看电影呢?” 第182页 系统123十分得意,“对哒,我用积分买了一台小电视,很多电影可以看呢。我打算以后再努力一把弄一台大彩电,那个看着过瘾!” 孟姜:“……”就目瞪口呆。 “请你先干点人事,去查查那个女孩的背景,今天晚上必须告诉我。”孟姜下个命令。 系统123只能认命调数据去了。 孟姜正走着,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孟姜同志,请留步。”话音未落,还有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孟姜僵硬的停住身体,头都懒得回,因为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人是渣男许知远。 许知远骑着自行车到了孟姜前面,自认为来了一个很帅气的停车姿势,“孟姜同志,都是同村的,要不要让我载你回家?” “你看这崭新的自行车,你是不是从没有坐过?”许知远眼里同时含着得意和轻蔑。 孟姜:“……”这人好歹来自大城市,怎么行事就跟个土包子似的。“多谢许同志,我就不坐车了,我更喜欢凭着自力更生获得一辆自行车,而不是靠买脸之类的。” 许知远脸色大变,“你胡说八道!” 孟姜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你是靠脸那,难不成让我猜对了,不然你为啥这么欲盖弥彰?”她捂住嘴,上上下下打量着许知远,然后摇摇头,“你这条件也就一般,怎么还有人愿意养你呢?” “谁呀,告诉我一声呗,我好表示祝贺,祝你们百年好合恩恩爱爱。”孟姜一脸八卦。 许知远脸色通红,“一派胡言,我这是靠自己努力工作得来的,你这是□□的嫉妒!” “我明白的,伺候人也很累的,你拿到一些奖赏也应该。”孟姜好似赞同道:“但是,能不能先把我借你的五斤粮食还回来?毕竟我家是靠本本分分种地生活,不像某些人卖卖身体就能换来一切。” 阴阳怪气的调调儿,也是没谁了。 许知远气得嘴都歪了,“你们女人不可理喻!” “那我们女人至少可从来借粮不还。”孟姜冷笑。 许知远:“……还就还,你别后悔。”然后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就走了,估计也是气得走不了正路。 这只是路上的小插曲,孟姜很快就忘了这茬事,开开心心回家去了。 她刚进家门,就被张凤同志一阵数落,“你可真能耐,一出去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 孟姜吐吐舌头,“我力气大如牛,你们担心个什么劲儿。” “你买到好东西没?我就说星期天带我一起,你非自己去,被骂了吧?活该!”这是职场新人孟楠同志在幸灾乐祸。 孟姜把背篓放下,将草帘子掀开,洋洋得意道:“见证惊喜的时刻到了,你们看!” 家里人都长大了嘴巴,一条五花肉得有五斤?一包挂面得有十斤?还有二十个咸鸭蛋?! 张凤同志跳过来就揪住孟姜的耳朵,“你就拿了两块钱出门,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你赌钱去了?” “娘娘娘住手住手,咱新社会没有赌场,你被激动乱说啊。”孟姜痛得跳脚,“爸,姐,救我。” 孟向东扯扯老婆,“你先听娃说,要真犯了错你直接上鞋底子。” 孟姜打了一个哆嗦,可都真是狠人呀。 于是,她把自己如何救了一个钢厂的大娘的事情说了,只掩盖了自己会用针灸救人和留下面条奶粉部分。 几人一阵唏嘘,张凤和孟楠还都留下了眼泪,孤寡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日子得多难熬,那种场景想都不能想。 但哭过之后,张凤直接脱下鞋底子就要抽孟姜,“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咱们不能要任何回报。何况人家都那么惨了,你还拿人家东西,你咋那么大脸,你是不是咱老孟家的人?” “你明天就把东西还回去,咱一点都不能动。她娘,收拾几斤新小麦给人带过去,礼轻情意重,也能暖和暖和人心。”孟向东也发话。 只有孟楠帮着拉住娘,然后被揍了几鞋底子,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娘,你们还不知道阿姜人品,她傻乎乎的平常只有倒贴的份儿,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要老太太东西。” 好吧,虽然孟姜委屈得要死,但还是给老孟家的人品点个赞。 “停停停,你们听我解释。我是不想要的,可大娘要死要活的逼着我,若我不拿着她就不活了之类的,吓得我只能拿走了呀。你们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大娘撞死在墙上吧?那我还是人吗?” 一家人其实还是不理解,这大娘怎么这么实在呢。就算要感谢,一斤肉就够实在了,给多了就不心疼吗? 但自家人也知道孟姜的性子,知道她不是贪便宜的人,肯定也是当时没法子了,也只能如此。 孟姜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过关了,为了给家里人填口菜,她容易么! 还好原主是个老实孩子,家里人都信任,不然她这连环谎话,可怎么办呢! 但她还是抱着胸嘟嘟着嘴傲娇道:“你们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生气了。” 张凤同志嬉皮笑脸凑过来抱住闺女,“好闺女,亲闺女,娘也没真打你,就是吓唬吓唬你。” “才不是,娘你鞋底子可硬了,我后背肯定红了。”孟楠搅和道。 “去去去,一会多给你吃两口肉,别多嘴。”张凤冲大闺女翻个白眼,又继续讨好小闺女,“都怪娘没见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好东西就迷了眼睛。娘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人勾着干坏事去,你别怪娘啊。” 第183页 “哼,你们大人就知道说什么为了我们好,才不信呢。”孟姜撇撇嘴,“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暂时原谅你们这一次。” 孟姜冲着她爸昂昂下巴,“爸,你也得道歉。” 孟向东同志自认男子汉可做不了老婆那么夸张腻歪的讨好,只点点头,“爸不对,爸给你道歉成了吧?” 不等孟姜发话原谅,张凤搂过她来,“行了行了,别为难你爸了,他今天开了半天会,正一脑门子官司呢。既然有肉,我再去填个硬菜,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孟姜喝了口水问她爸,“咋了?今年又要多交公粮?”这时候农民特别不容易,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到自己嘴里的没多少了,全都支援城市建设。 这和后世完全不一样,后来不仅取消了农业税,国家还要倒贴农民。 孟向东其实并不想聊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但见闺女一脸关心,便道:“公社刚换了一个革委会主任,这人之前是个穷公社的,因为工作开展得力才到了咱们这个大公社。” “来了一个月没啥动静,我们以为这是改了脾气,没想到憋到现在才动大招,说是单位、学校和农村都要开展思想教育,去除脑子里的腐朽思想之类的。现在正是农忙时候,谁能天天保证3个小时的教育?”这人不有毛病吗? 孟姜懂了,革委会工作得力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弄进去多少人命。 可碰到这种极左分子,谁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到了晚上,系统123来汇报调查结果,“小祖宗,你说巧不巧,今天许知远对面那个女生,就是新的革委会吴主任家小女儿。” 孟姜:“……”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99章 孟姜想到许知远的为人, 她这心里就凉了半截。因为经验告诉她,许知远这种人只要沾点机会就踩着人往上爬,而且最常见的就是杀熟。 第二日一大早, 孟姜便把许知远和革委会赵主任的闺女处对象的事情说了,又把许知远的人品踩一踩, 让她爸好好把控一下大队里的情况。 要革委会真往死里查,哪个大队都有违规情况。比如说规定每户每三口人可以养一只鸡, 就如孟姜家里五口人, 却养了两只鸡, 实际上是超了的。 再比如, 现在不允许有自留地,但村里的麦场、大队部之类的公用地实际上是一家分一点用来种菜, 只有用到的时候才拔了菜干正事。 这种情况在乡下十分普遍,民不告官不究,实际上就是为了能让村里人过的舒坦点, 不然一点余地没有,这是要把人饿死。 但若有人告到革委会,就等着割资本主义尾巴吧。 孟大队长想到亲家陈副书记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事情, 他心里也是一寒, 若是被革委会拿来开刀,可不是小事。 好在现在麦场之类正好占用着,这个不怕, 就是农民家里那点偷偷养鸡种菜那点小九九得藏好了,他需要赶紧和小队长通个情,大家心里有个数才行。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大家早就十分惊醒了,一有风吹草动保命要紧, 都还算听话。 孟向东嘱咐闺女,“你到知青点和乔子茉通个气,让他们内部也处理一下。他们平时内部关系就不怎么团结,我怕先从他们那里出事。” 孟姜正有此意,赶紧去找乔子茉去了。 她到了知青点立刻和乔子茉一说,让她想办法瞒着许知远通知到大家。 乔子茉气得眼都红了,“怪不得许知远这家伙这几天抖擞得不行,原来是傍上了革委会主任家闺女,大男人不要脸,不想着提高自己能耐,就知道攀高枝。” 孟姜哭笑不得,“现在不是骂的时候,你先赶紧告诉大家去。最容易出错的就是书本这些了,一定要注意。” 女知青们都是一个房间,赶紧收拾自己东西,一个女知青带头人林姐说:“还有漂亮的首饰和裙子,要有的也赶紧藏好了,大不了埋到厨房或茅房里,过去这一阵再说。” 乔子茉点头,“成,我先告诉张大哥去,他是男知青领头人,由他负责那边。” 这边女的折腾着自检,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林姐脸色一变,“不好,像是闹事的,我先去拦一栏,孟姜你查看一下子茉的箱子,她还没来得及检查。” 孟姜也不顾上什么隐私,把乔子茉的被窝和箱子统统过了一遍,这文艺女青年竟然藏了一本《安娜》,这年头可是禁书! 乔子茉听到声音,也飞一般跑了回来,而紧接着进来的就是一帮小混混。 乔子茉吓得脸色煞白煞白,正乱了分寸时候被孟姜一把拉住,悄悄在她耳边说:“放心,我给你收好了。” 这句话犹如天籁,安抚的乔子茉“噗通噗通”乱跳的心放了下来。 林姐和张大哥俩人和小混混们对峙,“你们凭什么乱闯民宅,小心我们到公社、到县里去告你们。” 小混混们哈哈大笑,“为什么?当然是有人举报你们搞小布尔乔亚那一套,我们是奉命才搜查。” 张大哥已经到这里扎根十几年,很有老大哥担当,“你说奉命而来,有什么证据吗?” 一个小混混指着他鼻子骂道:“我们小兵们站在这里就是证据,你告到哪里我们也不怕。” “万一你们是强盗呢?这我们可分不清。”孟姜反驳道。 第184页 “就是,没有文件和工作证,我们不相信。”众人附和。 小混混头气得呲牙裂目指着孟姜,“你踏娘的算哪根葱,敢说老子是强盗。” 孟姜冷笑:“这位同志,请不要用脏话,不然我们只会更加怀疑你们的身份。主席同志说过,我们党最讲认真,做事都要坚持有理、有力、有节。你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张口就先给我们扣小布尔乔亚的帽子,这个我们不敢认。” 这帮混混平时背语录还算认真,但也仅限于常用的那些话,主席这句话他们真的没听过,心道这个女人,有点东西呀! 但他们是讲理的人吗?讲不过就硬干。几个人拿着棍子开始硬闯入知青的房间,先是女人的房间,他们真的毫无顾忌,将箱子里整整齐齐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甚至有两个竟然盯着女人的小衣服看,脸上的淫/笑掩饰不住。 孟姜十分愤怒,要是有鬼力在,立刻能弄起一股龙卷风将他们弄死,可惜现在她只能忍。 翻了半天一无所获,小头目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踩了又踩,恶狠狠道:“有人指正你们藏了禁书,既然箱子里没有,那就搜身。” 男女知青都炸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孟姜冷静道:“我印象革委会是有规章制度的,对女人搜身这种活只能女同志来干,你们一帮大男人凭什么搜女人的身?是想犯流氓罪吗?” 众混混:“……”最讨厌这种懂制度的人! 两方僵持也不是办法,孟姜主动提议,“这样吧,夏天大家都穿这么单薄,你们也别放肆,我们也主动配合一点。咱们女同志们都在原地跳几下,要真藏什么东西,你们绝对能发现成不成?” 都到了这个地步,里面有十几个知青,外面也围来好些村民,这些混混再能耐也知道适可而止,只能接受了这个意见。 几个女知青原地蹦跶了几下,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看他们还不满意,孟姜抱胸冷脸,“我们都这样配合了,你们觉得禁书能藏在身上吗?” 冬天棉袄大衣能遮住,夏天半袖汗衫自然是不能的,这帮混混也只能作罢。 等他们去了男知青那边,乔子茉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趴在孟姜身上,“可吓死我了,我就怕你刚刚蹦跶的时候掉出东西来。” 孟姜拍拍她脑袋,“天天瞎操心,我要没弄好能提这个建议?咱们也跟着去男知青那边,给他们助助威。” 女知青们都点头,刚刚几个男知青往这里一站,她们安全感足了许多,这会是该去帮帮忙。 男知青这里明显有点划水,就只打开柜子随便看看而已。 孟姜眼睛尖,指着一个没被打开的柜子问道:“这是谁的,为什么不打开?不是应该一视同仁吗?” 小头目一看又是这个女人,气得想揍人,于是昂着头不搭理。 孟姜悄悄问张大哥,“这是许知远的柜子?” 得到肯定答案,孟姜冷笑:“刚刚我们有个女知青不在,你们撬开箱子就乱翻一气。对这个男生你们反而包庇,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想到有人举报知青点有禁书,那肯定是自己人干的,再看小混混们对许知远箱子的态度,众人哪里还不明白! “我们做事不用你来指点。”小头目盯着孟姜眼睛威胁她。 孟姜是怕威胁的人吗?她麻溜拿起垫床的砖头一下子砸开许知远的箱子,随手一翻露出好些东西,其中一本《安娜》赫然在目。 哟嚯,过瘾!众人都冷笑,盯着小混混们看他们如何行事。 小混混们也都流下冷汗,心道完了,这许知远可是主任千金的男朋友,他们这是惹祸了。 小头目挥挥手,假装没有看到,“这里既然没情况,咱们走,还要赶去下一个点。” 众知青堵着他们,张大哥开口:“徇私枉法可是大罪,你们确定咱们闹到公社里去?” 孟姜也冷笑,“上面十分重视知青集体闹事,你们确定要为了一个人被问罪?而且那人说是某主任的女婿,你们觉得就他这条件,某主任能同意闺女真嫁给他?” “你们是某主任的人,还是他闺女的人,心里没点数吗?说不定你们将人弄进号子里,那位主任还特别感激你们的所作所为。” 孟姜指了指许知远柜子里的一摞信,“这是男人与青梅竹马的通信,内容非常有料哟。你们把这个带给某主任的闺女,我相信她会立刻奖励你们。或者你们直接给主任看,他甚至直接给你们升官,信不信?” 几个混混把一捆信拿出来,只打开一两封脸就绿了,麻蛋,这个男人竟然敢脚踩两只船,给咱大小姐戴绿帽子!绝壁不能忍。 于是,这些人将搜罗到的信和书带走,风一般来,风一般去。 见他们走远了,众人互相对视,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乔子茉咬牙切齿道:“许知远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家里穷不能接济他,咱们因为可怜他多有照顾,没想到照顾出一个白眼狼。” 大家都纷纷点头:许知远这个王八蛋,以后弄不死他。 等众人骂了一会散了,乔子茉悄悄问孟姜,“你行呀,怎么把书弄到他柜子里的?” 孟姜用食指狠狠点点她脑袋,“你可长点心吧,多大人了还办这种不靠谱的事,就不怕出事?” 第185页 乔子茉也是后怕,心里后悔极了,双手合十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谁能想到出叛徒呢?” “出事都是因为大意,都是因为没想到,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以后记牢这句话吧。”孟姜长叹一声。 她拿起乔子茉的瓷缸子,“看我给你变魔术,你就知道我怎么有能耐反击许知远了。”然后她瞬间转动起缸子,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根本看不出她手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玩了一会停下来,孟姜笑道:“我不仅会杂耍,还会变魔术,改天耍给你们玩。不过这是小秘密,你们不许出去乱说哟。”哄孩子的雕虫小技而已啦。 当然,刚刚其实是利用空间作弊了,但总要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嘛。 几个女知青热烈鼓掌,“这个好这个好,过年咱们才艺表演的时候,邀请你来参加,你就耍这个。” 孟姜:“……”不想,幼稚。 第100章 今天反击了一把许知远, 孟姜十分开心,回到家就切了一大块五花肉做起了东坡红烧肉,四口人一人一大块, 舍得! 等张凤同志回到家,一看闺女又造起来了, 急得她跳脚骂一顿:“小祖宗诶,有肉也不能这么吃, 你这一顿咱能吃五顿。” 孟姜也是没想到, 一个当年她懒得吃的红烧肉竟然成为奢望, 找谁说理去。 当年减肥的矫情, 全是如今的泪水,原身肚子里可太缺油水了。 “娘, 大家累了一个麦收,吃点肉补补元气,不然伤了底子老了咋整?咱家原来没有, 你抠门就算了,现在可是你闺女凭本事额外赚来的肉呀,凭什么不让吃?” “再说了, 大夏天你就算做成咸肉, 能放几天?与其吃长毛变质的肉,还不如给我们来一顿痛快的。” 张凤:“……”儿大不由娘诶!这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小时候没这么皮呀。 正好孟楠也进了家门, 听到娘俩争执,立刻站在妹妹身边,“我妹说得对,咱家一个干部两个工人,我妹又能干, 该吃吃呗,瞎省什么呀。等我领到第一个月工资,除了上交的,我全部都花掉!” “阿姜,咱俩到县城买买买,必须过一次瘾。”孟楠挺胸抬头,她现在可是有工资的人了,骄傲! 张凤揪着大闺女耳朵,“合着你们一个个都厉害,就我一个拖后腿的老农民。” 娘三个闹成一团,家里十分热闹。 随着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张凤也顾不上教导两个闺女什么勤俭持家的大道理了,她再敢开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孟向东回到家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可太香了,这是什么神仙肉呀。” 孟姜做红烧肉的功夫,顺便烙了几张菜饼,拌了两个小菜,弄了一锅洋柿子蛋花汤。“爸,在外面可不能提神仙之类的,现在可是破四旧时期,干部要小心哦。这是东坡红烧肉,特别好吃。” 被闺女教训了一下,孟向东并不生气,笑着洗洗手排排坐围在饭桌前,就等着吃大餐了。 孟姜边吃边将今天知青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孟向东早就知道了,村里人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不过张凤和孟楠第一次听到,都大骂许知远这个王八羔子大混蛋。 “闺女我跟你说,千万千万离男知青远一点,他们心太大了,心眼子比咱农村人多百倍,咱根本干不过,只有吃亏的份儿。”张凤顺便说教。 孟姜很无语,“娘,我条件这么好,心也大着呢,我还想到城市当工人,以后也找个门当户对的,找个扎根乡下的知青算怎么回事?” 张凤两口子一对视,感觉压力好大呀,他们得多多努力,赶紧帮闺女买个工作去。不过两人也放心了,之前总觉得闺女对男知青有点意思,看来他们是完全多虑了。 虽然张凤和孟向东都觉得吃红烧肉太奢侈,但一人一大块那种感觉,估计古代皇帝也就这么幸福? 饭桌上,孟向东顺便聊起了明天要去公社探望一下亲家,探探革委会主任的底子,不然他心里没底。 孟姜安慰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那个主任也不是什么强龙。他那股子左劲儿,还不是为了做官。一般这种权欲熏心的人肯定有毛病,不是爱财就是爱色,不然他这么拼有啥好处?” 孟向东瞪了闺女一眼,“小小年纪你懂啥,这种话出去不许说。”什么爱色,女孩子家家的说出来多丢人。 “阿姜这阵子越来越聪明了,也不知随了谁,突然开窍了。”孟楠感慨。 张凤昂起下巴,“那还能随谁,指定随了我们老张家的人,聪明伶俐没得说。” 孟向东撇撇嘴没说话,然而心中不服气。 孟姜笑着夹了一筷子凉拌豆苗菜,“我从小就考班里第一,怎么可能不聪明?只是原来吃的不好,跟不上脑子发育,现在多吃几块肉,可不就反应快了。娘,为了我们的脑子,你也不能太抠唆了。” 张凤抬手就给孟姜脑门来了一个二指禅,凶巴巴威胁道:“以后谁再敢说我抠门,我往死里打。” 孟姜:“……娘,打脑门会变笨的呀!”哎呀,欺负小孩子,这个年代的人太不讲究啦,哼。 几人大笑起来,孟楠还给妹妹揉揉头,“不怕不怕,姐姐给你揉回来。” 第186页 一家子吃饱喝足聊会大天便睡下了。 第二天,孟楠早早去上班,孟向东也打算去找亲家陈副书记,孟姜提出跟随,因为她想知道许知远会受到什么惩罚。 孟向东一向宠孩子,见孟姜搓搓小手的模样,只好点头了。 两人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大长腿军人,后面还带着一个短腿小青年。 孟姜:“……”就很眼熟,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对方也盯着她看两眼,然后长脖子一伸喊道:“孟姜同志?” 嗯,没错,就是曾经一面之缘的古长安同志。 “古长安同志,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孟姜好奇,而且有股不安的感觉。 古长安还没说话,短腿小青年一脸灿烂喊道:“孟大队长,我们给您送好消息来了。” 孟向东一看这人,笑道:“小李同志,啥好事呀?刘书记给啥指示了?” 小李看看孟姜,一见孟姜特别漂亮,他有点小羞涩的挠挠头,“您闺女救了一位军属,市武装部请古长安同志来给她送一面锦旗呢。锦旗就放在咱公社党员活动室里,刘书记说要亲自颁奖。” 红旗公社算是很不错的公社,但名声从没出过县城,这次竟然接到了市里武装部的锦旗表扬,虽然是给村民的,但这村民孟姜同志也是咱公社的人呀。 孟姜给公社争了光,所以必须奖励。 小李把刘书记的意思传达到,就推推古长安,“孟大队长,这就是来送锦旗的古长安同志。人家心可诚了,非要和我一起来送个信。” 孟向东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嘴上还努力谦虚道:“一点小事都是孩子应该做的,不值当表扬,不然她会骄傲的。”他自己都骄傲得要飞天了! 古长安瞄了一眼孟姜,见她低头微笑着,露出洁白的天鹅颈,心道这女生羞涩的样子可真好看。 孟姜其实是在惋惜,今天她出什么门呀,若是还在家中,现在就可以好好得瑟一下了,肯定会轰动全村的,她就是这么有虚荣心! 一行人到了镇子上,路上孟姜还厚着脸皮跟古长安请教如何骑自行车。 古长安看看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一展雄姿,可以好好教导她骑车。等他伸长了胳膊想要在车座后面护着时,孟姜同志已经骑出去几十米了…… 古长安:“……”头一次有点小心思,没开始就结束,说的就是他。 孟向东则看的吓死了,在后面一路追一路喊,“阿姜慢点,阿姜小心点,”到了后来则是“阿姜你个兔崽子慢点,你想累死你老子呀。” 看着这父女两个鸡飞狗跳的样子,古长安上弯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这样幸福的家庭,他也很想拥有,可惜再没有人这样充满爱意的吼过他。 等到了目的地,孟姜笑嘻嘻开心极了,她很喜欢骑车的感觉,这辈子终于又体验到了。啥时候才能开跑车呢,连自行车都没拥有的她,已经奢望直接小康社会了。 一回头,看到古长安一脸羡慕的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 孟姜小心翼翼笑道:“对不起,一骑起来就忘形了,忘了还给你了。要不,你再骑一圈?” 古长安看着小姑娘纯真无邪的笑脸,他更加羡慕了,嘴角忍不住上挑,“我腿长喜欢走路。” 孟姜看看自己的大长腿,努力往古长安面前伸了伸,“我腿也很长哒!”总感觉刚刚这男人是在内涵她腿短。 看她这可可爱爱的样子,古长安努力忍笑,“嗯,你的最长了。” 这人明显是在敷衍自己,当她是小孩子呢,孟姜不再搭理他,跟在爸爸后面进了公社大院。 刘书记这会正在开会,孟姜几人不想进屋里闷着,就在外面院子大柳树下乘凉。 孟姜闲的无聊,就顺手捡了一根树枝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打算中午回家的路上当帽子戴,防晒嘛。 这时一个矮墩墩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一个白皙稚嫩的小姑娘捧着脸抬头望天,他眼里再看不到别人。 孟姜一转头正好和这人对眼,发现这人眼里全是猥琐,掩饰不住那种。 她正要发怒,这时小李站了起来立正,一脸严肃大声问候:“赵主任好。” 孟向东本来正在和古长安聊着军队的事情,正聊的投入,听到小李这一嗓子吓了一哆嗦,他见到人再想到亲家的描述,他便知道这人是革委会赵主任了。 他想要问好,却见这人眼睛一直往闺女那里瞄,正想过去挡,便见古长安大长腿一迈先过去挡住了孟姜。 赵主任脸色一暗,打着官腔问道:“这位军人同志是来公社办事?” 古长安眼神倨傲,并不开口搭理。 小李见气氛有些僵,便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顺便提到了孟姜的名字。 赵主任心里骂了一句晦气,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生竟然是大队长的姑娘,那就不太好上手了,真是可惜。 他点点头就往办公房走,但还是忍不住想挺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再看一眼孟姜。无奈她被高大魁梧的军人挡着,连头发丝都看不见,只能阴狠地瞪了一眼古长安,这才恋恋不舍走了。 古长安盯着赵主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这种杂碎也配当官! 孟向东眯了眯双眼,暗暗骂道:踏马的狗娘养的,老子弄死你。 第187页 看老爸表情,孟姜便猜到他内心想法,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道:“爸,这种人□□就这样嚣张,私底下还不定嚯嚯了多少人,绝对是社会大毒瘤,咱们找机会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把他老底子给端了,别打草惊蛇。” 古长安看看孟姜,觉得一般女孩若被人盯上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而她却能保持冷静分析,让他忍不住高看一眼。 孟姜命令系统123,“这几天别看电影了,必须24小时盯着这个男人,一有不对立刻告诉我。敢意/淫老娘,老娘让他生不如死。” 正沉迷电影的系统123感受到一股寒气,立刻打起精神来,“保证完成任务,把他虐到生不如死。” 第101章 孟姜欢欢喜喜接受了公社表彰, 应书记要求,她还与写有“乐于助人”四个大字的锦旗合影,场面十分让她羞涩, 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然而事实只是救了一个军属而已。 令她高兴的是得了一块崭新的白毛巾, 一块海城牌香皂,一个写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瓷缸子, 这是当今时代最流行的三件套。 要在其他年代, 她若抱着这三件套笑眯眯, 她绝对认为自己是被下了降头。然而这个无票寸步难行的时代, 她一直是用碗喝水,和家人共同毛巾之类,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舒坦! 等她抱着三件套回了家,就被张凤同志抢了过来, 然后抱着她们从大队南头走到北头,又绕到西头,然后再奔东头, 供全大队的人观摩。 不出半小时, 全大队的人都知道孟姜同志救了一位了不起的军属,而且还被公社书记亲自表扬,听说明天还要去市里接受表扬! 听说那位军属的儿子特别厉害, 曾经发射过东方红卫星哦!若不是孟姜救人及时,国家多对不起这位去世的伟大的军人! 听说明天市长亲自为孟姜颁奖,就别说大队里,咱整个公社谁接受过市长亲自颁奖?没有,从来没有! 而孟姜:“……”目瞪口呆。 劳动人民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不可忽视, 散布谣言同样如此。 她某一世在网上看过一个笑话,一个小青年外出打一年没回家,村里人就说他因为抢劫入狱了,也有人说是吸/毒,甚至还有人直接说他死了…… 当初孟姜看笑话一笑而过,到了自己则充分感受到这股可怕的力量,她觉得自己要这辈子不和市长握握手,可能就对不起这帮热情的村民了! 等乔子茉来见孟姜时,表达了自己的祝贺。然后一听孟姜的解释,差点就笑晕在床上,“孟姜同志,你加油,我觉得到了明天你就可以直接去和□□合影了!” 孟姜白了一眼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你也别笑我了,我正有正经事情想找你。” “你之前说革委会抓了好几个知青,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子茉想了想,“好像是四个女知青,两个男知青,怎么了?” 孟姜将手附在乔子茉耳朵上小声道:“我今天见了革委会那个主任,长着绿豆眼酒糟鼻,一看就跟王八似的,那眼神却比毒蛇还让人恶心,直觉告诉我,这人作风绝对有问题。” “你们知青之间都有联络,帮着打听一下凡是被他抓进去的人后续如何。比如男的受过什么对待,女的又如何?但这事要隐蔽,别闹得沸沸扬扬的,让人察觉出什么,平白让女知青惹一身骚。” 乔子茉咬住嘴唇,眼里涌出恨意,“这种事情我真听说过,我妈写信来还特地嘱咐过我一定要有防人之心,没想到咱们公社竟然也有这种蛀虫。” 孟姜拍拍她肩膀,“先不生气,咱们把事情打听好了,若这人真不堪,咱们就把他弄下来,省得他祸害更多人。” 孟姜并不指望乔子茉一定能打听出什么,但至少也可知道一些事情,最好是能找到苦主。 这一天孟姜作为英雄人物接待了无数父老乡亲,接受了无数好评,给她一种自己成为流量明星的感觉。 好在孟向东同志还是人民的靠谱干部,老老实实讲述了孟姜实际所作所为,但人们明明说“知道,知道”,转头就继续离谱谣传。 孟姜:“……”算了,这是他们的娱乐活动,她阻挡不住的。 第二日,孟姜同志在古长安陪同下往市里赶,名义上是接受武装部的奖励,实际上是给古长安的爷爷瞧病。 路上,古长安话不多但十分体贴,不仅买到了瓜子、花生、小白兔奶糖,甚至还弄到了几个苹果! 这年头水果可是稀罕物,孟姜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她推拒道:“您家老人是为了保家卫国留下的伤,我去瞧一瞧也是力所能及做点事情,不值当您这样客气。这水果老人吃了非常好,留给您爷爷吧。” 她其实空间里什么都不缺,哪里好要别人这些礼物。 古长安硬朗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一个小时的车程,路上甜甜嘴,不晕车。” 孟姜苦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望着她还有些稚嫩的脸,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好像闪着璀璨的光芒,古长安没好意思继续盯着看,他一本正经目视前方,“既然已经给了你,我就不能收回,不然我这军人的信用就打了折扣。” 孟姜心道这几个苹果和军人信用有毛线关系,然而还是收了下来。也好,家里人顶多一年吃几个枣子和野果,正经水果家里从未出现过,给他们尝一尝也好,毕竟也是自己劳动所得。 第188页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交谈几句。孟姜忙着看外面风景,虽然并没有任何好看,但丰收的景象本身就很美。 而古长安则在旁边板板正正坐着,几乎目不斜视,但他偶尔会从玻璃窗上看到孟姜的笑脸,就觉得心中一热。 虽然不太懂这种感觉为什么出现,但他知道这个小女生很吸引人。 下了车,二人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一处小区,虽然没有名字,但只看到岗亭和两个身穿军绿色军服的人站岗放哨,也知道这里不一般。 古长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才将孟姜带了进去。进入大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很大的影背墙,红色背景白色大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绕过影背墙是一片广场,两面是四五层楼的居民楼,又走了一会才是几栋三层的小楼。 古长安将孟姜带到中间一栋,他敲敲门,里面便出来一个小战士,见到他笑容满面,“长安同志来了,老师长正等着您呢。” 古长安点点头,便带着孟姜进了大门。孟姜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轮椅上拿着一个水壶,院子里有几个花坛,估计刚刚正在浇花。 “爷爷,我来了。”古长安大声道。 老头子头都没回,“臭小子你又来干啥,一天天的除了吃饭就会干仗,屁本事没有。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交不到,真是丢了我的老脸!” “你看看人家隔壁老江家孙子,今年才二十二就结婚了,你再看看你和人家同岁,咋就干啥啥不成。就知道在部队升升升,连媳妇都搞不到,你升了有个屁用!” 孟姜看到古长安猪肝色的脸,心里快笑崩溃了。为了给他面子,孟姜轻轻“咳咳”咳嗽了一声。 古爷爷耳朵其实有点背,但却对某些声音特别灵敏,也是奇怪了。他好似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轮椅往后一转,轮到他脸皮涨得发红。 但年纪大了总会脸皮厚,古爷爷瞬间若无其事大掌一拍,“哎呀,这位是长安的好朋友吧,快来快来,到屋里去凉快凉快,外面多热呀,小姑娘皮肤白嫩可别晒坏了。” “我们长安这孩子可老实了,这是头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呢,你处久了就知道了,他是特别本分的娃,对家庭可负责了。” 孟姜:“……”突然有一种相亲的感觉。 古长安红着脸赶紧阻止老头子发挥,“爷爷,这位是孟医生,十分擅长针灸,我觉得对你的腿可能有帮助。” 古爷爷铜铃般大眼一瞪,“我都七十多的人了,不就是有点老寒腿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咱先不谈这个。” 转眼对孟姜又是笑眯眯的,“他年纪小不太懂事,孟医生您别和他计较。哎呀看着您年纪好小,感觉至少比我们长安小七八岁的样子,竟然已经是医生了,可真是了不得,老头子都佩服你。” 又伸长脖子对勤务员喊道:“小赵呀,快去食堂抢几个好菜,咱家里来贵客了。顺便看看能不能买个瓜,看这天热的,别委屈了咱们孟医生。” 古长安看爷爷这温柔和气的样子,他觉得这老头子鬼附身了吧,怪吓人的。 “孟姜同志您别往心里去,老人家有时候办事糊里糊涂的,您多担待一些。”古长安说得特别小声。 古爷爷却瞬间眼神犀利,“你又在背后说我,我耳朵可好使了。” 古长安:“……”和老头子说正经话,经常十句里有八句听错了,俩人常常鸡同鸭讲。但只要背后说他一句小话,这老头耳朵灵通极了,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孟姜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人,这时候明明心里笑疯,却还是一本正经道:“爷爷您不用客气,我就过来给您看看腿,一会就走,别这样麻烦的。” 古爷爷大长胳膊一挥,“来了就是贵客,绝对不能不吃饭就走,不然我老古在大院里就成了笑话。” 孟姜并不能理解这其中逻辑,感觉这人和古长安还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爷孙。但看看老头一把年纪还只能坐在轮椅上,家里冷冷清清也没别人,她也不好太过冷淡,只能勉强答应。 “爷爷,您平日里腿一直疼痛吗?”孟姜说起了正事。 古爷爷叹气,“还成吧,就觉得总是一抽一抽的疼,只有阴天下雨才真疼,好像总有一个刀子刮骨头那种。”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耽误活着。我许多老战友都去了,我还能住洋楼吃白面,矫情个啥劲儿呀。” 古长安解释道:“我爷爷这腿当年穿进去一颗子弹,虽然事后取了出来,但因为四处转移战争,一直没能得到好好休养。后来参加渡江战役,在初春冰冷的江水中泡了整整一晚上,这腿后来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听到这些,孟姜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她领兵作战,也曾无数次在西北边疆冒着严寒作战,十分明白那种冰冷刺骨的滋味。但比起古爷爷,她受的罪真不叫事儿。 孟姜蹲在古爷爷身边,用手轻轻按摩他的膝盖,“爷爷,现在疼不疼?” 古爷爷点头,“一点点。” 孟姜加大了力度,“现在呢?” 古爷爷额头出了一些汗,“疼,但又有些舒服,这种感觉很奇怪。” 孟姜心里有数了,让古长安伺候着古爷爷躺下,将大腿根往下都露了出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套银针,用纯酒精消毒之后,将腰部、腿部和脚部主要穴位进行针灸。 第189页 等一套动作下来,古爷爷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但眉间皱纹却舒展很多,他忍不住喟叹:“舒服!感觉一股火慢慢将身上的寒气逼了出来。” 孟姜却叹气,“三天一针灸,两个月大概就成效显著,但也只能缓解个七八成。之后再坚持针灸和药物泡脚,看看最后能不能根治吧,不好说,只能看运气,主要是耽误了太多年了。” 古长安却眼睛明亮,看孟姜犹如看活菩萨一般。 孟姜:“……”倒也不必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贝们灌溉喽,吨吨吨我喝下了,继续努力码字!爱你们么么啾 读者“唐宁”,灌溉营养液+3 读者“小艾与晓钰”,灌溉营养液+20 读者“安然于飞”,灌溉营养液+1 读者“咪”,灌溉营养液+5 读者“小勤劳2011”,灌溉营养液 +10 第102章 孟姜将泡脚用的药方子写了下来, 忍不住皱眉道:“泡脚从今天开始,每晚时间不要太长,十五分钟就足够了, 等到了冬天可以加到二十分钟。” “艾灸也不难,我可以将方法教给勤务兵。但针灸需要一位有经验的医生学习才可以, 因为即使穴位相同,用针力度和深浅也很难把握准确。” 古长安看看爷爷, “爷爷, 孟姜同志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 不如让她到大院卫生所工作?或者到部队医院?” 见自己孙子双眼时不时盯着人家小姑娘, 古爷爷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意思,他心里也乐开了花。 自从儿子儿媳离婚之后, 两人各自婚嫁过得不错,唯独留下这个大孙子成了没人要的野草。 虽然孙子跟着儿子,吃饭穿衣都不愁, 日子却过得索然无味,这些他这做爷爷的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后来他安排孙子参军, 之后孙子屡次立功, 凭自己本身在军队彻底立足。 老头子老怀宽慰,然而等孙子到了成婚年纪,他又开始发愁了。一到过年过节, 就成了逼孙子相亲的日子,然而这榆木疙瘩却从不开窍,差点气死他。 今天见孙子竟然知道看小姑娘了,古爷爷能拖后腿吗?那势必不能! 古爷爷询问孟姜,“我有个老战友腰部受伤, 医生都说没什么大问题,但他就是站不起来,这两年一直躺在床上,小孟能随我过去看看吗?” 孟姜自然可以,反正都已经来市里了,多看几个病人积德行善也不错,尤其是对军人,救助再多她也心甘情愿。 古爷爷见孟姜热心肠,这心里又满意几分。脸蛋长得美的军队里不少,光文工团里就没有一个丑的。但这年头经历过太多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依然保持心热! 到了这位古爷爷口中的“涂老头子”这里,两个老头子见面互相损了起来。比如古爷爷笑话涂老头子的孙子整天叼着烟卷子站在街上,跟个混子一样丢人。 涂老爷子则笑话古爷爷,自家孙子至少有女朋友,古长安可要打老光棍哟。 平时古爷爷一听“老光棍”就能气得脸红脖子粗,俩人必然是要大干一架的,但今天却乐呵呵的,“我心情好,懒得和你这没人管的糟老头子拌嘴。” “小孟呀,来给你涂爷爷看看病,看看还有没有康复希望。”古爷爷跟孟姜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涂老爷子看着孟姜这小小年纪,心里就不大信服,自认为小声道:“老古呀,你平日不是最喜欢跟医生吹胡子瞪眼睛,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古爷爷拍拍自己的腿,“今天小孟给我针灸了一次,我这总感觉烦躁的腿轻松了许多。想着你这病也是西医弄不了,我这才好心给你推荐一些。你别不信,试试再说。” 虽然两人经常斗嘴,甚至还互相骂娘,但其实感情极好,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坑人。于是涂爷爷点头,打算让勤务兵将他身体翻过去趴着,任由孟姜针灸。 孟姜笑道:“这不急,涂爷爷伤在腰部,这里要比古爷爷的更加慎重才行。我先把把脉,然后看看情况再说。” 她握住涂爷爷的手腕,静静感受脉搏走向,良久后方道:“万幸老爷子虽然伤了腰,但万幸没伤到内脏,身体底子还不错。” 她请勤务兵把涂爷爷身体翻过去,双手轻轻按摩寻找其中病结,最后发现了几处非常微小的突起。 “涂爷爷只是经脉打了结,反而比古爷爷的还好治疗,我用针灸通一下,也是每三天一次,大概十次就有很大改善。” 嘴里解释着,手上动作十分利索,已经将涂爷爷的头部、肩膀和腰部主要穴位都进行了针灸。 古爷爷好奇,“小孟医生,为何还要给他肩部来几针?” 孟姜笑着解释,“就如您虽然伤在腿上,其实根子要从腰部开始治疗,因为这是同一条经脉,必须整体通才可以,而涂爷爷这个原理也是如此。” 众人这才了然。 整个针灸过程有二十分钟,涂爷爷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乎,感觉五脏六腑都轻松了许多,等银针拔去,他出了一身的汗,觉得畅快淋漓。 “小孟同志,你这医术真是出神入化了,在哪个医院高就?”涂爷爷问。 古爷爷见自家孙子眼眉一跳,说明他心急了,忍不住笑道:“小孟同志可是热心肠,因为救了一个昏死过去的军属,无意中被长安见到,这才将人请来。实际上这孩子是乡下孩子,没正经工作呢。” 第190页 涂爷爷感慨道:“别看孩子小,可比咱军队医院的医生厉害多了,那些医生只会给我做各种检查,然后说没问题。我要真没问题,能站不起来?还说我这是心理作用,屁!” 孟姜笑道:“中医西医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治病救人,只是我运气好发现了病症而已。若是涂爷爷认识好的医生给我介绍一下,我将这针灸的法子交给他,也方便每三天施针。” 涂爷爷有些着急,“我觉得你这手艺十分精湛,干嘛要让别人来做。” “你这糟老头子可真是无理取闹,人家小孟的爸爸虽然是大队长,但她也要下地干活赚工分呀,怎么可能有闲工夫经常来咱们这里,人家还吃不吃饭?”古爷爷一开口就驳回去。 涂爷爷也是急脾气,“她竟然把这双手用来种地?国家不能这么糟践人才,不行,我必须让小孟同志进医院。” 孟姜十分不好意思,“涂爷爷,我这是偷偷自学成才,没有医学院毕业证啦,而且也只是初中毕业而已,进医院可能太为难院长了。” 涂爷爷拍拍胸脯子,大声保证道:“你放心,院长就是我儿子,他要不把你招进去,我削他脑门子!” 孟姜:“……”怪不得古爷爷带自己来,厉害了。 古爷爷帮腔,“咱们国家太缺人才了,咱老兄弟们多少身子伤了躺在床上,要是多几个小孟这样的,咱也不至于大半夜疼得睡不着觉。” 涂爷爷也是出于这个才要让小孟进医院,只有经过的人,才知道这些老伤到底有多痛。 这一天,孟姜在大院了赚了一圈,一直忙到最后一班车才走。 古长安十分不好意思,“今天真是太辛苦您了,竟然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咱们赶车前先到饭店吃些饭吧。” 孟姜抬头望天,见天色不算早了,于是摇头道:“能给老战士们治病,我心里高兴。再说我也吃了几个热乎乎包子,还喝了鸡汤,哪里至于说没吃上饭?时间太紧,我先回家吧,不然家里人该着急了。” 古长安也明白,于是先送孟姜到车站。到了车站,看看手表,离开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于是开口道:“孟姜同志你稍等,我去去就回。” 孟姜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去放放水,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古长安递到孟姜面前,让她装进小背篓里,悄声道:“这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弄来的肴鸡,特别入味,回到家之后填个菜。” 看他跑的满头大汗,孟姜有一点点感动。 这人说话不算多,但却十分细心,一切都在行动上体现出来。就如现在,为了让她吃口好饭,估计是跑到哪个私家馆子里弄来的。 孟姜笑道:“古爷爷他们每人都给我塞了好些土特产,够吃好久了,真不用特意再买这个,太难得了,而且还有风险。” 古长安笑笑,“一个熟人的奶奶偶尔悄悄弄点,我也是去碰碰运气,能吃到是你运气好。” 正说着汽车来了,古长安赶紧带着孟姜上去。 孟姜十分惊奇,“你又要去县里?” 古长安理所当然道:“你一个女同志坐末班车回去,再从县里转车回到公社,时候肯定不早了,再走夜路回大队太不安全了。你是我请来的,自然要安安全全将你送回家才放心。” 孟姜笑得有些无奈,“这天越来越长,等我到家都每黑透。而且这时候地里总有干活的,有什么不安全的。” 古长安笑笑,“走吧,票都买了,我正好去看看胡妈妈。” 孟姜不再多说,只心里觉得这人是难得的妥帖人。 两人兜兜转转两个小时才终于到了公社,此时天色已经将黑未黑,一缕缕小风吹过,惬意的很。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园风光,孟姜忍不住轻轻唱起了丰收劳作的歌。 古长安缀在后面,看着小丫头扎着麻花辫一翘一翘的,脚步轻快的像只小鹿一样,心情也跟着更加愉悦了。 明明这一天又是看病又是坐车,一般人早累的埋怨几句,可她却自始至终都很有耐心,对老人家的可笑行为也十分理解。 如果可以和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他觉得小日子肯定特别美。突然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古长安被自己吓了一跳。 再看前面刚刚还小鹿般可爱的女生,突然好像变成了勾人的九尾狐狸一般,尤其是风一吹过会不经意间稍稍露出纤细的腰肢,让他心里更加火热。 古长安觉得自己可能是参军太久了,跟着那帮老油子学坏了,他赶紧将脑袋撇到麦田里,心里背起了八大纪律三项注意…… 等到了向阳大队边上,孟姜笑着挥手跟古长安挥手告别,“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古长安也知道天色晚了,两人若一起进村子难免会让人说闲话,于是将后背的大背篓递给孟姜,“好,我这就回去。” 见孟姜转身要走,古长安忍不住问道:“孟姜同志,你以后要做医生了,开心吗?” 孟姜想了想才回答:“不用天天下地种田,而且可以到大城市长见识,我自然是开心的。但当医生不是我的梦想,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学习,我有自己的梦想。” “还要继续学习?”古长安十分不解,“已经有了工作,为何还要学习?” 孟姜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以后恢复高考,我一定继续上大学,读研究生,甚至进研究所读博士。” 第191页 古长安忍不住算起了自己的年龄,若是等孟姜毕业至少很多年之后了,自己至少是中年男人了。 突然就很泄气…… 第103章 孟姜走出很远了, 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古长安依旧笔挺的站在村头老树下,她不自觉的嘴角带上笑。 到了家门口, 见张凤同志捧着大簸箩坐在门口石头上时不时抻着脖子往这边张望,孟姜心里一暖, 知道这是在等自己。 “娘,我回来了。”孟姜裂开嘴笑着喊着。 张凤同志脸上一喜, 接着立刻唬起脸来, 一手揪住孟姜的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 不是说好了傍晚到家,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你咋没和你爸一起回?他说到公社汽车站等着你, 你爸人呢?”张凤看看闺女身后,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便问道。 孟姜摇头, “我是县城最后一班车赶回来的,没见到我爸呀,估计是错过了。不过您放心, 是古长安同志亲自送我回来, 到了村口才分手的。而且我力大如牛村里有名你们,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娘,别揪耳朵了, 快帮我背着背篓吧,可沉了。”孟姜转身让张凤瞅瞅她后背上的大背篓。 张凤瞅见闺女有点激动,这会被提醒了才注意到闺女竟然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的,她一提大背篓, 差点被闪了腰,“你挖地瓜去了,咋这么死沉死沉的?” 说着又朝着闺女后背来了几下子,“赶紧回家吃饭,都等着你呢。” 孟姜笑了,“我不饿,等我爸回来一起吃。” “你爸壮得跟牛犊子似的,你等他干啥,你忙活一天吃上饭没?孟楠,快给你妹弄点洗脸水,洗完咱们开饭。”张凤冲院子里喊道。 孟楠飞速出来,“知道了知道了,小妹你可真行,一出去玩就忘了看天,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咱娘刚刚心急地一直在院子里溜达,都快把院子碾平了。” “我才不是等她,谁关心这死丫头!”张凤同志嘴十分硬。 孟姜吐吐舌头,“我没玩,我是顺便又救了一个老人,还帮人接上了断骨,于是就被人拉着忙了一天。” 听她说完,张凤和孟楠两人都愣住,忘了下一步动作,缓了缓张凤才一把又揪住孟姜耳朵,“正骨,你还敢干这个?你懂个屁!” 孟姜求饶,“娘娘娘,您先松手,咱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小时候天天看我姥爷干这个,我早都会了,平时只是没机会用。今天眼睁睁看着老头摔断了腿,当时又找不到医生,我总不能看老头趴地下疼死吧?让您见了,您能忍住不动手?” 张凤那脾气自然也忍不住,但她还是嘴硬,“咱乡下人也就算了,反正赤脚大夫还不一定如我手艺好,可人家城里人金贵,万一咱给人整坏了,找谁赔去?” 孟姜笑嘻嘻道:“可我就是聪明呀,不仅给人弄好了,那人儿子正好是医院院长,还打算推荐我进部队医院工作呢!” “啥?”张凤和孟楠互相对视一眼,她们没幻听吧? “也不是百分百,人家只是让我回家等信,这种事情也要操作。这不,这里面东西是古爷爷和那位爷爷给的,人家这是感谢我呢。” 孟姜说着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什么麦乳精、奶粉还有腊肉、腊鱼的,全是精贵东西,一样样的吓死张凤了。 虽然张凤同志觉得治病救人是应当的,不应该拿人家东西,但想想医生也是有工资的,拿了就拿了吧。闺女都大老远背回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 “只是也些东西也太贵重了,咱们就算有钱也没处淘换去。”孟楠忍不住感慨,“我们单位说是供销社,里面真没几样子东西。就这,那几个服务员眼睛都长在脑门子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多有权力似的,哪里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 孟姜叹气,“咱们管不了旁人,管好自己,姐你课要对咱老百姓好点。”这个特殊的年代,售货员牛的一批,其实过不了多少年就面临下岗的风险了。 “有功夫的时候,姐你也要多看看书,以后总有用的。”孟姜劝她姐。 孟楠吓得一抖,“今天心情挺好的,妹你别瞎吓唬人。” 张凤点头,“你妹说的没错,多读书总有好处。” “娘,你当年上识字班纳鞋底子的光辉事迹,不用我说了吧?”孟楠调侃老母亲,被张凤揪住脑袋一顿揍。 孟姜乐的大笑,拿出香喷喷的肴鸡,这俩人彻底不闹腾了,味道太香了,她们口水已经聚集在嘴唇子那里了。 等了片刻,孟向东也回来了,见到闺女就用食指点点她脑门子,“你说就这么寸,我就喝多了水去个茅房的功夫,就没接到你。” “后来我一和人打听,才知道你回来了,这紧赶慢赶往回赶。路上碰到了小古同志,才知道是人家送你回来,你们也不说管顿饭,多失礼。” 孟姜摊手,“我也没办法,天都黑了,若是让大队里人看见,还以为我和他搞对象呢。你还不知道你的队民们都是啥人,一有点事就吹的离谱。” 张凤点头附和,“是这个道理,万一让一帮老娘们老爷们瞎传就不好乐。小古同志人虽然好,但也不能让人误会咱闺女,咱改天再谢谢这孩子就是。” 一家人乐呵呵坐下来吃吃喝喝,顺便四人分吃了半只鸡,另外半只等着乐乐回来给大孙子吃。 第192页 而古长安则形单影只浑浑噩噩往公社赶。 他想到孟姜的远大志向,想到六岁年龄差,再想到自己常年窝在西北戈壁沙滩上,深觉自己配不上孟姜,给不了孟姜想要的幸福。 本来好不容易蠢蠢欲动的心此时也冷静下来,如这初夏的夜晚,终归会归于平静,哪怕偶尔有虫鸣声,也只是小插曲而已。 想明白了,古长安便决定站在远方偶尔看一看这位小姑娘便好。他想起昨日镇子上遇到的那位革委会吴主任,想到他看小姑娘的眼里如淬了毒液,便想将这人弄死,至少要让他身败名裂。 夜黑天高,古长安一身灰绿色的夏季军服很容易与夜色融为一体,站在公社大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慢慢等灯盏依次灭了。 等了许久,终于只有革委会的灯还亮着。 古长安正想找个避人的角落翻进去,便见有一年轻小伙子从正门十分正常的走了进去。 他也没多想,看到小伙进了革委会办公室,他便也翻墙过去,以为能听到工作上的秘密之类,没想到第一句便是,“好女婿,你可来了。” 古长安愣了一下,这句话没一点歧义,但从那个油腻腻的主任嘴里说出来,就总让人觉得恶心。 那小伙点点头,“岳父,您找我有事?” 吴主任将人拉到自己近前,小声道:“有没有事,你不知道?你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付出点什么能吃的上?” “你看看你,手不能提肩不能跳,也就这张脸和白皮子还能看。我这人没别的爱好,你不赶趴下,还磨磨唧唧想干什么?是想等着老子请你吗?”吴主任说着,已经开始上下其手。 许知远胃里翻滚,却还是极力忍着,“岳父,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样,阿萍知道后会怪您的。” “阿萍吃我的喝我的,她哪里来的脸怪我?她要是孝顺,就早该把你孝敬给我!”吴主任已经将许知远推倒在桌子上,人从后面冲了上来。 许知远求饶,“岳父,您不要这样,您可是我的亲岳父。”他怎么也没想到,攀附这人的结果是这个,只能紧紧闭着双眼不去看不去想。 吴主任笑得恶心人,“是不是亲岳父这我哪里知道?她娘那个贱/货当初嫌我难看没本事,经常和别人滚在一起,谁知道到底是谁的种?” “女人都犯贱,看我得势了又想攀附上来,也不看她们配不配。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早不打算留着她们。” “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攀龙附凤往上爬。反正都是伺候人,你伺候她还不如伺候我来得舒坦。卖卖屁股就能不用种田,而且看在你是我女婿份上,给你找个正经的差事干,这样的好事你还往外推,是不是傻子?” “哎哟,这皮子可真白,城里人就是香……” 之后的画面实在出乎古长安的认知范围,捂着嘴便翻墙出来了,找到一个偏僻角落干呕了好一会才克制住。 皮/肉/交易这种事情从古至今从未断绝过,但这种突破人伦、男女的古长安真的听都没听过。可怜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单身兵蛋子见识第一课就是这个,没把胆汁吐出来都是好的。 要是强买强卖,他还能想办法给拦一下,但这明显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不过多了一点点你来我往你进我退的小手段而已。 古长安本来想今晚就解决了这个吴主任,毕竟这种男女通吃的家伙多留一天都是祸害无穷,但他今晚真的不行了,恶心到不想靠近这个院子了。 明天,明天晚上他一定可以,古长安给自己一个心理建设,哪怕不能将这个主任抓现行送进局子里,也一定先废了他那根祸害人的根子。 至于那个被矮胖子压在身下的男人,想到这里古长安忍不住一哆嗦,真想不通这男人怎么这么想不开的,竟然为了一点利益就卖屁股。 而孟姜这边听系统123直播了革委会办公室的所见所闻,她真真无语。 原主除了恋爱脑这点不好,其他哪哪儿都好,怎么就看上了许知远这个人渣?还是个卖屁股的人渣! 也没法子,许知远虽然人不咋样,但外面看着确实人模狗样,一表人才,谁能想到一点底线都没有! 要说姓吴的这个恶心男能强迫了女人,孟姜绝对信,毕竟男女体力差距太大了。只要男人下狠心,一般的女人根本逃不脱。 但许知远年纪轻、个子高,怎么也不可能让姓吴的给强硬扑倒。而且从他们这表现来看,绝对一个巴掌拍不响,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换。 “小祖宗,古长安也在那里看到了这两个恶心男的行为,目前正在墙角里干呕呢。若是您在,还能帮着拍拍后背,看他这情形太可怜了。” 孟姜好奇,“他在那里干什么?” 系统123说出猜测,“看样子应该是想弄了姓吴的,那天这人看你眼色不对,古长安当时情绪就有很大波动。” 孟姜笑笑,觉得这人还真是热心肠,也没告诉过她就付诸行动了。 这一夜,孟姜慢慢捋顺姓吴的这边关系,男女通吃,老婆偷吃,女儿未必是他的,这里面都是雷点,就看怎么安排能更精彩地爆出来了。 第104章 第二天中午, 古长安又来了向阳大队,这次熟门熟路找到孟姜家中,将医院批的招工条子送到她手上。 第193页 孟姜惊讶, “这也太快了吧?我以为怎么也要下一个月。”这个年头办事效率很奇妙,有时候慢的要死, 要上面有人的又快的吓死人。 古长安笑道:“大院里几个老头子老太太都等着您过去呢,拖一天他们便难受一天, 催得涂爷爷家儿子快疯了, 这不昨天下午就弄好了, 今儿我赶紧送过来。” 张凤同志端了一碗糖水过来, 十分热情,“小古同志, 喝水喝水,大热天大老远的总为我们跑来跑去,我们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你刚刚说什么老头子老太太?阿姜不就是救了一个人, 怎么还好几个人呢?” 孟姜冲他挤挤眼,让他少说几句,不然就露馅了。 收到提示, 古长安竟然懂了, 乖巧微笑道:“大家听了孟姜同志乐于助人的事迹很受感动,所以都很信任她。” 说得模棱两可很容易糊弄过去,孟姜悄悄给他比格大拇指。 张凤捧着条子都快激动哭了, 所以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他们老孟家今年可是走了大运,两个闺女全部解决了工作,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可惜如今破四旧,不然她指定给祖宗磕头去。 张凤没多想,赶紧拿着条子到大队部找丈夫给盖章, 然后才能到公社转户口。 孟向东同志和张凤一样没出息,捧着工作条子差点哽咽了,颤颤巍巍才盖好了章。 旁人见了他们两口子这情形,都来打听啥情况,知道孟姜竟然去了市里部队医院工作,虽然有几个嫉妒得发了红眼病,但绝大多数都觉得这是村子的骄傲,恨不能欢呼起来。 孟大队长本就因为能干得到村民信任,现在人家家里越来越好,自然是威信更高了。 不说别的,人家儿子在公社种子站,这对村里试种新品很有好处。大闺女在供销社工作,大家有点小东西不用跑到公社,直接让她捎带回来就成。 现在人家小闺女竟然到了市医院,以后村里真有人生大病,也是个依靠。 村民最单纯,但同样小心思极多,为了这些看得见的好处,谁都知道该怎么办,自然将孟家好好吹捧了一番。 被人羡慕的老孟家此时喜滋滋的,计划着等周末孟姜回来,加上孟然一家,大家好好庆贺一下。 孟姜唯一遗憾就是,医院要人太急了,让她明天就要报道,意味着她今天就得鸡飞狗跳一般办手续。 她虽然心中有些小抱怨,但也知道几位老人实在盼着她,所以二话不说就和古长安一起去了公社。 转户口的时候,刘书记特意夸了她几句,让她好好表现给公社争光。 大哥的岳父陈副书记还非要塞给她五块钱的贺礼,让她到市里缺啥买啥,推都推不得,毕竟是实在亲戚。 孟姜觉得,这就是穷在闹市没人问,富在深山有人理? 她拿到户口就往市区赶,在公社门口却被一个人挡了路。 竟然是许知远!孟姜一脸不屑,抱胸懒得理这个人,嫌跟他说话脏了自己。想绕过去走人,却被这人再次堵上路。 孟姜:这是上赶着找虐? 许知远眼中隐藏着一股幽怨,“孟姜,你过得越过越好,怪不得看不上当初的老朋友。”说着还特意瞟了一眼古长安,有点前男友质问现男友内滋味。 孟姜:“……”这人脑子真的有病了! 而古长安压根不理许知远这人,身子站在孟姜一侧呈保护姿势,但眼里的鄙视遮都遮不住。自从昨晚看了这渣滓的表演,他没扔这渣滓一脸大粪都是他有教养。 “孟姜,要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心里就不难受吗?你就没有一点良知吗?”许知远心里怒火滔天,却不敢喊出来,只压抑着嘶吼。 孟姜一脸懵,“谁特么的逼你了,你脑子有病吧?”被老男人撞屁股撞傻了吧! “不对呀,你不是被人搜出来藏了禁书,怎么没坐牢?革委会这么好说话了,不会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孟姜明知故问。 一提革委会,许知远就想吐,他干呕了两声才止住,眼睛都红了,“要不是你逼我还五斤粮食,我就不会到镇上想办法,就不会遇上……”遇上吴主任家闺女,自己就不会伺候完她还要伺候她老子。 想到每到夜里就被那个姓吴的摁在桌子上折磨,而且白天时不时还要那胖妞给压在身下折磨,许知远就觉得全天下都欠他的,而最欠他的就是一开始逼过他的孟姜! 他想弄死孟姜,却只能眼看着她步步高升,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这才是最折磨他的。 孟姜虽然不知道许知远脑子里装了多少臭水,但只看他表情就知道迁怒自己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许知远一番,突然惊讶道:“啊,你屁股上流血了。” 吓得许知远一下子捂住屁股,他以为昨晚姓吴的弄得太兴起,真的让他出丑了。吓得他疯了一般摸屁股,摸完才发现自己被孟姜耍了。 “你这个恶妇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会天打雷劈!”许知远咒道。 孟姜见他这副怨妇一般的样子,可太解气了。本来她是想早早解决了许知远,省得这臭虫时不时恶心人,但更愿意让他好好享受几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她凑到许知远身边,小声道:“许知远同志,看你走路姿势,你不会被男人糟蹋了吧?那你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怎么办?若她知道了,会不会嫌弃你?” 第194页 “一个大男人却只能委委屈屈卖屁股,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可有什么办法,你也是为了好好活着嘛,我相信你对象可以体谅你的。加油,你们可是真爱,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互相原谅的。” 孟姜笑得幸灾乐祸,可真想知道男女主以后还会不会恩爱一辈子。尤其是许知远,会不会直接被姓吴的弄的没有能力了? 许知远一脸惊恐,“你,你胡说,我没有!” 孟姜笑嘻嘻道:“不止我知道,好多人都知道呀,因为那个黑胖子很喜欢在外面炫耀哟。他会评价每一个弄过的人,说的可下作了,而且还会介绍给同好之人哦,你可小心点,别被他嫌弃后送给别的男人。你若不信,自己出去打听啊,我干嘛要骗你啊,我可是为你好呀!” 说完,孟姜拉着古长安跑远了,心情可太好了。 一棍子打死敌人不算本事,让敌人一直活在惊恐中才好玩嘛。 古长安本来被孟姜的操作给吓住了,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懂的不少,他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刚刚有一瞬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袖子,他觉得自己身体都飘了起来。又见小姑娘笑得灿若云霞,嘴角也跟着上挑。 虽然明知道两人没可能,他还是觉得很幸福,哪怕只是想到她的笑容,都觉得人生绚烂无比。 而且他很喜欢她的恶作剧,觉得特别可爱呢! 而站在原地的许知远则如缀冰窖,原本他以为这些都是秘密,都会随着时间而抚平伤口,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大傻子! 怪不得这大院里所有人看到他都躲着走,甚至眼神怪怪的,原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所以看不起他! 其实吴主任能升上来,除了会对上司投其所好,但同时也确实嘴硬心狠适合这个岗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嘴巴,到处拿这种破事出去说,嫌命长? 而大院里的人都躲着他们,实际上是因为不想惹事,毕竟革委会是从上到下垂直管理,和公社这边根本不是一派。 而且现在革委会一派明显占上风,所以大院里的人只能避其锋芒而已。 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的事情,许知远却非要钻牛角尖,因为他现在世界观早已被颠覆,觉得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当初他天天撩/骚/女人,利用女人的时候,可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男人爆了。 公社里的事情办妥了,孟姜看还有一些世间,便提议两人到胡妈妈那里看一看。 古长安自然是点头同意,而且觉得小姑娘可真善良! 到了胡妈妈家里,孟姜见她一个人正在打包,好像要搬家的样子。 她赶过去帮忙,“胡妈妈,您身子还没好利索,最好不要做重活的好,还是要多休息一两个月。” 胡妈妈见到孟姜,眼睛就是一亮,脸上也带了笑,“小恩人来了?我正想着你呢。” 孟姜接过活笑道:“想我我就多来看看你,以后我去市里上班,正好经常路过咱们县城。您别叫我小恩人,叫我阿姜就成。” 她扶着胡妈妈坐下,“您气色好了一点,我给您把把脉,看看要不要调配方子。” 胡妈妈惊讶道:“阿姜有工作了?” 孟姜笑道:“是呀,因为我医术好,就被古长安同志推荐给人治病,然后就有机会进了医院。” “你这脉有力了一些,生机上来了,但还是暗沉无力,可不能太大意了。像这种体力活少做,要不急就留着,我来的时候顺手给你干了。”孟姜叹气道。 胡妈妈拉住她的手,“好闺女,我运气好能遇到你们。我无亲无故的,本以为就孤老终身了,但我儿子部队上竟然有养老院,专门负责为我们这些鳏寡军属养老,说是接我过去,头几年帮着抚养孤儿,老了军队全管,所以才想搬走。” 孟姜觉得这是大喜事呀,“那可恭喜胡妈妈了,您还年轻,去了还能为军队出力,也还能有所作为呢。”人必须要有点事情做,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胡妈妈笑,“我走了,钢厂的工作可以留给家里人,我在这里一个亲戚都没有,所以就想起了你。我本来是想星期天去你家走走,一个是想将工作给你,一个也是临行前道谢。” “谁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自己把工作搞定了。阿姜呀,那你家里总有人需要工作吧?咱们钢厂可是市里第一纳税大户,福利也特别好,要不你和家人商量商量?” 孟姜:“……”不是,她这是撞上什么大运了! ◎作者有话说: 周六日继续日万,更新时间分别是早8点,中午12点,晚8点,给自己加个油。 第105章 这个年代一个工作有多重要, 孟姜十分清楚,她也没清高到将这样大的好处推出去,而是郑重道谢, 并向胡妈妈承诺,“我想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如果我们需要,肯定会按市价给您补偿。” 胡妈妈嗔怪道:“你个傻孩子, 救了我的命还这样客气, 是要气死我。我以后到部队养老, 那里吃喝都是国家管, 手头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孟姜笑道:“知道啦胡妈妈,这年头其实有钱的人不少, 可工作机会却不好找,您给我这个机会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在胡妈妈这里耽搁了一个小时,孟姜便和古长安赶往市区。 孟姜进的是医院高干营养科, 顾名思义就是为干部们养生的地方。当初为了国家民族舍生忘死的人,国家也没有忘了他们,专门设了这一科室照顾他们。 第195页 但在孟姜来之前, 这个科室其实有点冷清, 因为名字好听,实际上这个科室并不是什么专科,拿得出手的医生根本没有, 就只会简单的按摩、拔罐、刮痧和针灸,手艺还特一般那种。 孟姜来了之后,也并不试图改变什么,她先从照顾古爷爷几个老干部作为入手点,慢慢再说打响名头的事情。 因为她手艺好, 而且有固定的铁杆病号,尤其病号之一还是院长的亲爹,所以同事们都相安无事。 到了周日,孟姜赶了早班车回家,一到家门口,再次见到张凤同志在门口石墩上纳鞋底子。 “娘,您等我呀。”孟姜笑着扑向老娘。 张凤同志赶紧将鞋底子和针头撇向一边,将闺女推开,“去去去,十好几岁的人了撒个屁娇,谁等你呀,我就是喜欢在这里吹吹风晒晒太阳。” 孟姜翻个白眼,“哼,不是等我,那就说明不想我,我也不想您啦。” 气得张凤跳脚,想揪住闺女耳朵来一顿。 孟楠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拦着,哈哈大笑道:“咱娘从天刚蒙蒙亮就在念叨你几点到,翻来覆去算第一班车到咱家的时间,还拉着我们一起算,就怕她自己算数不好弄错了,我耳朵都起了茧子了,咱爸也被念叨的去田里转一圈。” “我这两天帮你做了一件布拉吉,黄底白花的,你皮子白,穿上肯定好看。你们同事都是城里人,眼光高,他们没不起你吧?没欺负你吧?要欺负你,跟姐说,姐跟他们算账。” 看着家里人对自己这样好,孟姜心里也热乎乎的。 她一手拉着娘,一手拉着姐姐,小声道:“我也有特大好消息告诉你们。” 孟楠一脸八卦,“咋地,你谈对象了?” 张凤一听这个脸就一唬,“周岁还不到十六,谈什么对象?咋地也要十八岁以后再说,谈一两年,二十结婚刚刚好。现在不是早些年,不流行早婚的,不然对女孩子不好。” 孟姜:“……能不能靠谱点,我刚去两天跟谁谈恋爱去,跟老头老太太?” 张凤一巴掌拍到闺女后背,“正经点。” 正这时候孟向东也回来了,“我就出去溜达十分钟,闺女你就回来了,咱爷俩就这个命,总是赶不上趟。”他是指上次去公社接孟姜错过那次。 孟姜一看家里人齐了,便说道:“我真有正经事情要说。之前我不是在县城救了胡妈妈?她因为没儿没女也没了老伴,她儿子当年又做出过突出贡献,所以部队接她到驻地养老了。” “她这一走,在钢厂的工作就空出来,她想让给我。我哪里好意思白要,咱们怎么也不能让人太吃亏。” 一听这个,全家人都惊呼:“娘呀!可太好了,给钱必须的,这年头就怕给钱都没地方给去。” 张凤道:“你已经有好工作了,咱就别贪心了,这工作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我闺女争气,这次工作一分钱没花,咱要换工作不值当。” 孟向东和孟楠都跟着点头,不过孟楠还是惋惜,“钢厂可是咱市里最好的厂子了,同级别工资比其他厂子高半级不说,过年过节发的吃喝劳保根本用不了。不过好在医院在市区,而且医生比工人更体面,我觉得你留在市里更好。” 孟姜笑道:“我也没惦记钢厂呀,姐,你要不要到县城工作?” 孟楠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了下来,叹气道:“咱爸是大队长,咱俩长得不错,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优秀,可到了公社才发现自己也就那样。我怕到了县城,我会自卑。” 孟姜明白,原主当年见到知青也有点自卑,总觉得城里人更好。这种城乡差别几十年没改变,一直到农民富起来,土地也值钱了,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 孟姜蛊惑道:“姐,你要真去了可是钢铁厂正式工人,那里面很多临时工和学徒工呢,比你可差远了。而且姐你长得浓眉大眼高个长腿,绝对是钢铁厂厂花级别的,找对象可是很占优势哦。” “而且你不去,咱哥也可以去,总比在公社种子站要强吧,到时候可是县城人了。钢铁厂有自己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听说现在还在正规办学,对乐乐读书都会有好处。” 说到这里,听见陈静喊了起来,“对乐乐有好处?有啥好处?你们说什么呢?” 孟姜噎了一下子,这个嫂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若原主在,肯定对哥哥姐姐是一样的心,但孟姜却是偏的。没办法,自从她来了一直是和姐姐在一起,和孟然本身也就是原主记忆在的情分而已,至于这个嫂子,面上过得去就成了。 孟向东看看儿子,他把孟姜得了一个工作名额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和孟楠谁愿意去都是一样的,你妹肯定帮忙。” 孟然看看妻子儿子,笑道:“我在公社过得挺好的,就不折腾到县城了。倒是孟楠还没结婚,去了钢厂方便找婆家,让她去吧。” 陈静立刻就不乐意了,“县城和公社能一样吗?咱阿姜妹妹好不容易给咱家弄来一个名额,就从老大开始轮,以后有机会再给阿楠。” 孟楠本来就想将机会让给哥哥,但见陈静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她低头不说话了,反正心里不高兴了。 张凤一看闺女受委屈,当即也拉下脸来,“咱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这一说,你们兄妹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疼爱。人家胡妈妈那工作不是白给,需要五百块钱,你们谁拿的出来,谁就拿这工作。” 第196页 她心里憋屈,当初儿子闺女多和睦,一旦有了小家怎么就这样了?不过想想自己也是过来人,也知道小家终归会取代大家,顺其自然吧。 陈静一听惊呼,“五百块?怎么不去抢呢?咱们阿姜可是她救命恩人,她要不要脸?” 孟姜冷下脸来,“嫂子,你去城里打听打听,甭说五百,就是一千,钢厂的工作也很抢手,人家胡妈妈给了咱,完全就是友情价。你们家若拿不出,那就给我姐得了,别说这种攻击人的话。” 被阿姜怼了,陈静心里很不舒服,但她知道孟姜现在成了市里人,和之前的村妞完全不同了,她不敢怼回去,只能暗暗踩了一脚老公。 孟然面无表情看了老婆一眼,还是坚持道:“就给孟楠吧,毕竟牵扯她人生大事,我这里有吃有喝有家人,一个人去县里算怎么回事?” 听他这样一说,陈静脑子一机灵,对呀,老公现在这样听话,还不是因为她家里强势。若老公去了县城,那会不会有外心呢? 一个大男人单独住,她又不能丢了工作去陪着,说不定过两年这家就不成家了,身边这样的事情可不少。 见陈静脸色变了又变,孟然自然是非常了解身边人,心里忍不住长叹一气。当初谈恋爱明明是娇俏可人的女孩,就算任性也很可爱,可现在却觉得有些累。 但人是自己选的,孟然也只能受着,毕竟这里面也有他的责任。 但陈静还是忍不住给人添堵,“那孟楠拿得出来五百块钱吗?不会还要爸妈补贴吧?” 孟楠反驳道:“我可以把售货员的工作给卖了,然后自己借钱,不用家里负担。” 孟姜接话道:“我手头有些钱,可以给我姐。” 见两姐妹同心,陈静心里气得不行,却又不敢骂人,只能打了乐乐一下子,“吃吃吃,就知道吃,咱家里没吃的还是怎么的?又是风干鸡,又是腊肉的,你奶奶家里是比咱家条件好。” 乐乐正啃鸡腿啃得开心,被他妈揍了一下子,立刻不乐意哭了起来。 张凤:“……”老娘扣扣嗖嗖把好吃的留给儿孙,老娘还有错了?下次再不干这傻事了! 她也就是这会子发狠,天下父母就算再生气,缓过来还不是一心一意为儿女。 好好的一个工作机会,最后让一家人心情低落,也是孟姜没想到的。孟楠轻轻握住孟姜的手,给她一个感激和安慰的眼神。 孟姜笑笑,想当初老爸谋来一个公社销售员的职位,她们姐俩为了对方推来推去,到现在姐姐每月也给她五块钱花,还时不时给她买东西,就是觉得欠了她的。 父母公正,姐姐贴心,大哥大面上也立得住,孟姜自我安慰还不错了,不能强求更多。 等吃饱喝足,孟姜悄悄和孟楠商量,“姐,咱们把你供销社的工作卖给乔子茉,她人不错,关键还能拿出钱来,还不会出去瞎说,你说呢?” 孟楠自然同意,“我正好不知道卖给谁,乔子茉还真挺合适的。昨天她还来问你今天回不回家,正好你去走一趟,省得人家还挺惦记你。” 孟姜赶紧去了知青点,乔子茉一见到她就笑着拥抱起来,拥抱完了又狠狠瞪她一眼,“你倒是走的痛快,也不来说一声,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你去了市里医院。还说和我是朋友,朋友就是这样做的?” 孟姜赶紧求饶,“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么急,那天忙的跟打仗似的,差点累死。这不今天一来,就给你送来好消息啦。” 乔子茉嘿嘿笑道:“太好了,我正好也有一个好消息分享哦,听完保管你能大长见识。” 第106章 乔子茉指了指西边一个茅草屋, “猜猜里面住着谁?” 孟姜疑惑,“那里不是你们放杂物的地方,怎么住人了?” 乔子茉幸灾乐祸道:“许知远那个臭虫呀!他竟然一边勾着革委会主任家闺女, 一边借着人家闺女向老岳父卖屁股,怪不得藏了禁书还能到公社工作, 竟然是同时伺候父女两个,也是闻所未闻了。” “昨晚也是巧了, 这件丑事被揭发出来, 还被一堆人看了去。事发之后许知远被那女人划烂了屁股, 只能躺在床上。他竟然还有脸回到咱们这里, 大家谁不恨他呀,吃喝拉撒也没人理, 可不就住到杂物间了。” “这真不怪咱们狠心,毕竟这个姓许的也是活该,咱们知青队本来多团结, 他却到革委会告发大家,简直不做人。” “尤其前几天他仗着有靠山各种嚣张,还扬言要把大家都弄进去。现在好了, 还不是灰溜溜回来让我们照顾。给他吃喝就是极限了, 谁耐烦给他端屎端尿,整天臭烘烘的,没把他扔到野外就不错了。” 孟姜这几天一直忙得要死, 根本顾不上许知远这边,谁能想到事情进展这么快,便让乔子茉讲一讲其中细节。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昨晚许知远又是趁着夜色去了革委会办公室,在桌子上半推半就和姓吴的成就好事。 第一次是被胁迫着进行,因为出卖自己获得了诸多好处之后, 许知远便彻底想开了。反正被弄一次也是弄,弄多了也没少点啥,到手的好处才是实打实的,何不好好抓住呢。 而且姓吴的答应玩一年以后让他回城,这简直让许知远浑身软趴趴了。 而且许知远还用史上的著名龙阳事件麻醉自己,觉得自己这点事情没有什么。他也不想想,人家因为爱而在一起,而他因为狗屁的利益在一起,他能一样吗? 第197页 因为许知远很是配合,乱搞的两人从一开始还有些摸不准路子,到现在如鱼得水很是酣畅淋漓。这次正在最幸福时刻,却被姓吴的闺女闯了进来,因为场面太过刺激,吓得她“啊”一声大叫起来,因此引来了看门人和一对小混混,顺便引来了刘书记和陈副书记。 事情也是赶巧了,所有重要人都在。 吴主任闺女是被一张纸条引来的,说许知远和一个女知青在办公室打野战。她想着我养着你这个小白脸,竟然还敢给老娘偷吃,那绝对不能轻饶,于是带了几个小弟过来捉奸。 她一开始还不确定,让小弟们留在外面等着,没想到并没有看到许知远偷吃了,却是被自己老爹摁在桌子上被吃。 她虽然很有见识,也搞过几个小弟,但真没见过两个男人在一起。尤其平日还算斯文干净的许知远,竟然趴在桌子上一脸媚态,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所以完全不受控制大叫起来。 她这一大叫,手下小弟便闯了过来,看门人也立刻过来看情况。而公社两位书记,他们今晚本来就商量夏收的事情,后来时间晚了就关灯去国营饭店喝个小酒,喝完了两人继续回办公室讨论。 刚进了公社正事还没讨论上,先见到了革委会混乱局面。 这两人可不能容忍内部蛀虫弄脏了组织,立刻便将吴主任扭送到县武装部,然后就找县委书记告状去了。 至于许知远,一个被欺负的男人,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由着他光溜溜在风中打颤。 估计许知远当时心中只有“完了”两个字在飘荡,他灵魂已经出窍,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还是吴主任的闺女反应迅速,大骂着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小刀子将他白花花的屁股给划了十几条道子,彻底成了血人。 后来人群都散了,只有昏迷不清躺在血泊中的许知远,还是公社干事怕真出了人命,将他送到医院包扎,又送回知青点养伤。 知青们见他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心里一丝同情都没有,只想把他扔出去,毕竟大家都是人不是神,以德报怨这种事情做不出来,只饿不死这人就是了。 乔子茉总结道:“之前你不是说这个吴主任有问题?我便和几个有门路的大哥大姐悄悄说了这事,打听下来才知道这个男人浑身没一个地方干净,只要稍有姿色的落到他手里,就没有个好。” “去年还发生过一个女知青上吊的事情,甚至这事闹到了县里革委会,可还是不了了之,最后将他弄到了咱们公社,实际上还算高升呢。听说姓吴的杂碎一身脏病,谁知道许知远有没有被传染,大家都不敢靠近他呢。” 孟姜听完假装目瞪口呆,“他可真能耐!” 脑子里却在呼叫系统123,“小3同志,这事是谁策划的?我总觉得不可能那么巧。” 系统123可是围观了全程的,细节之处可比乔子茉讲的精彩多了,他得意道:“古长安呀,这人人狠话不多,是个角色。” 孟姜是真的目瞪口呆了,“啊?!古长安这么猛的吗?他管这个干啥?” “还能为谁,为你呗,他调查出来姓吴的男女通吃,怕你吃亏。估计是部队假期快结束了,所以速战速决。好在他人脉广,弄一个姓吴的还算小意思。”系统123很不理解男人,怎么总能一怒为红颜,傻不傻呀。 “对了,姓吴的那个闺女吓得回去找了她妈,你猜后续怎么着?”系统123还卖个关子。 孟姜摇头,“这我哪里猜得出来,估计娘俩回娘家躲避了吧。” 系统123乐得恨不能拍桌子,“那女人带着闺女求助到县革委会了,她竟然是那个县主任的相好,他们内部可真乱呀。” 孟姜也是没想到革委会竟然内部联系这么紧密,不过能进这种部门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古长安才行,既然已经下手,就一窝全端了,不然留着是祸害,反而弄自己一身骚。 系统123得意道:“不用担心古察南同志,他早就知道了,所以这次公社两位书记直接报告到了县委书记,今儿县革委会和公社革委会已经被市武装部控制,而且因为证据确凿,这些杂碎估计一个都跑不了。” 孟姜:“……”成吧,真没看出古长安是个狠人,平日里有点闷葫芦呢。 她这里分心和系统123交流了一会,顺便听了乔子茉一通发泄。 “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帮我瞒下那本书,我肯定要被许知远送进革委会,谁能想到进去会遭遇什么,想想都后怕。” “阿姜,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乔子茉感叹道,“我妈刚给我寄来一大包肉干,是她亲自做的,味道可太香了,分你一半哦。” 孟姜笑着推回去,“得了得了,咱们不客气,你好好吃饱喝好比什么都强。我这次来,带来一个好消息,但估计要掏空你们家底子。” 乔子茉好奇,“什么好消息,你说。” 孟姜笑道:“我姐在公社供销社的工作要让出来,她要到县里工作了。”见乔子茉眼睛发光,她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说明白,“但不是白给,需要钱的,毕竟我姐当初也花了不少。而且为了县里的工作,我们家底子也真是掏空了,且得缓两年。” 乔子茉狠狠点头,急切道:“必须的,这个道理我懂,多少钱?卖出去没?” 第198页 孟姜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第一个先想着你呀,就是钱不少,四百块。” “妈呀,”乔子茉抱着孟姜狠狠亲了两口,“好阿姜,好宝贝,别说四百块,就是八百块我也可以。我真的受够了天天下地种田了,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说到这里赶紧闭嘴,破四旧破四旧,不能胡说八道。 孟姜笑,“你赶紧跟家里要钱吧,时间特别紧张,打个电报回去说一声,争取三天内搞定。我和我爸、我姐说好了,他们会帮你搞定。” 乔子茉哭唧唧的抱着孟姜,“谢谢你,若没有你们家帮忙,我这个外地来的根本不可能抢过当地人。钱的事好说,我手头就有好几百,都藏着呢。你姐姐买县城工作花了多少,我都出了。” 孟姜:“……”哇哦,大城市的独生女就是有钱!虽然有了继兄,但乔子茉的亲爸亲妈肯定将好东西留给她这个亲闺女吧。 “不用不用,县城钢厂工作钱多是正常,但公社这个可不值当那么多,四百是市价,我也不给你便宜,因为我们当年花三百块加一百斤全国粮票换来的。” 乔子茉扑到孟姜,“好姐妹,姐姐一辈子忘不了你的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不过不能让你们吃亏,总要赚个劳务费,咱们五百成交。” 孟姜将人推开,“别腻歪死人,说四百就四百,咱们是工作金钱两清,你真不用放心上。” 乔子茉怎么可能不感动,这年头工作都靠人脉关系抢,工作卖给谁家只有别人感恩戴德的份儿。要没有孟大队长和孟姜镇着,她就算有再多钱也抢不来这个工作。 而孟姜则记得这孩子对原主的好,当年若没有乔子茉仗义,原主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还不定沦落到什么境地。 所以乔子茉从来不欠她的,她反而要替原主好好还了这份人情才对。而且乔子茉这人真的很可爱,哪怕不为了前世的交集,也值得她交往。 把这件事情搞定,孟姜便又急匆匆往市里赶,没办法这年头一星期只一天假期,她必须当天赶回去。 孟向东将闺女送到公社汽车站,便见古长安已经在车上了,还冲着他们微笑。 孟向东:凭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这个古长安有古怪! 孟向东悄悄嘱咐孟姜,“闺女,出门在外一定要多长心眼子,咱们十八岁之前坚决不能谈恋爱,听爹娘的没错。” 孟姜看了一眼古长安,心里憋笑,却连连点头保证道:“爸你放心,我还要好好上班,好好读书,将来当大人物呢。” 听闺女吹牛,孟向东并不当真,但只要不小小年纪谈恋爱就好。 等他回到家跟老婆说了这事,一脸求表扬。 张凤同志听完狠狠削了老公脑袋三巴掌,“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我是不想让闺女谈恋爱,那是怕随便一个甜言蜜语的小青年哄走她。” “可你看看人家古长安,军队世家出身,小小年纪已经是少校级别了,这可是实打实军功换来的。这么好的条件,你竟然还拦着,你真是疯了!” 孟向东:……他这么听话,竟然还错了?!女人都无理取闹! 第107章 孟姜和孟向东同志说了几句话, 便神色如常上了车。 只见古长安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本正经道:“孟姜同志好巧,竟然又见面了, 来这里坐吧。” 孟姜:“……是啊,好巧, 您也在呀。”神特喵的好巧,当她不知道他就是专等她吗? 两人一路无话, 只半路上古长安拿出一个小巧的塑料瓶, 里面有许多橙色的半月形糖果, 很可爱很诱人的样子。 “孟姜同志, 这是新出的一种橘子糖,甜中带一点酸, 可以让胃口舒服。”古长安捧给孟姜,小声道:“车里味道不太舒服吧,含着这个就好很多。” 此时孟姜确实被车中异味弄的不太爽, 因为天气越热车里气味越难闻,这年代这条件也是没有办法。 她只是眉头皱了一会,便见古长安非常细心的拿出了糖, 心里免不了有些熨帖。 孟姜含了一颗酸酸甜甜的糖, 瞬间感觉一股舒爽传到了脑门,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不再有恶心的感觉。 她冲古长安笑笑, “多谢。” 古长安神色自若:“不客气,也是凑巧战友给了,您喜欢就好。”明明是他看孟姜每次坐车都难受,想了好久想到这个,于是专门跑了一家对外商店买到的, 却说得云淡风轻,因为不想让孟姜有负担。 现在看到她喜欢,他心里也跟着欢喜。 孟姜虽然不知道其中过程,但也知道这东西在后世虽不值当什么,但现在却十分难得,但听他这样说,也不拆穿。 一路辗转,两人终于到了军队大院,到了分岔路口,孟姜往医院走去。 古长安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孟姜同志,我想和您说几句话。” 孟姜点点头,“有事?” 古长安从包中拿出一个军绿色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小巧的领带夹,也是军绿色的,上面有亮晶晶的一颗小小五星红旗,样子十分精致好看。 “孟姜同志,这是我留下来做纪念用的,但现在我想把它们送给你当发卡,你的头发浓密乌黑,戴上去肯定很好看。” 孟姜:“……”这是哪门子的操作,拿领带夹当发卡?现在军人都这么会玩啦?但看着古长安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接了过来。 第199页 见她接了,古长安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笑得跟个孩子一样,“我以后可不可以给你写信,”怕孟姜不答应,接了一句,“作为朋友。” 孟姜可比他直截了当多了,“你们军队男人送女人领带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意思?” 然后古长安脸色瞬间便红了,语气有些支支吾吾,“也,也没有,就是有的男生会送给女朋友。” 他看了看孟姜赶紧解释道:“但我觉得朋友之间送这个也可以。因为我除了战友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你是唯一一个,所以想送给你。” 孟姜对古长安的人生有点好奇,“你不是大学毕业吗?没有一个同学是好朋友?” 听孟姜问,古长安脸色有些不太很好,“我的经历和别人不太一样,一直没说,是怕你笑话。” 孟姜走到大柳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拍拍旁边让古长安也坐下,“如果可以,我还挺想听的。” 听她这样说,古长安很有讲述的欲望,想让她更了解自己。但古长安坐在孟姜旁边,想到孟姜一家子打打闹闹的情景,越发觉得自己的经历不太美好,但他还是选择坦白。 “我五岁那年父母离异,不出半年两边各自再婚,从此我成了累赘。一开始我跟着母亲,但继父那边的哥哥看我不顺眼,就各种欺负我,骂我打我,还让院子里的小朋友孤立我,甚至还将我推下楼梯。” “我母亲明明知道不是我的错,但她更希望维持现在的婚姻,所以选择牺牲我,总是让我忍耐。哪怕我跌得头破血流,她也只会让我以后小心点,却连骂都不骂那个哥哥一句。后来我一气之下,设计让那个哥哥也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腿躺了半年才好。” 说到这里,古长安低下了头,“大家都说我小小年纪却真狠毒,你也觉得这样吧?” 孟姜笑着将一颗橘子糖塞进他的嘴里,“要是我有这样的哥哥,我早把他打死了,你继续说。” 古长安其实并不太爱吃糖,总觉得太腻了,但刚刚这一块,甜的恰恰好,能甜到心窝子里那种。 他不忍心快速吃掉,只想慢慢吮吸,只可惜他没有吃橘子糖经验,竟然咬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碎了,不得不嚼了下去。 吃完糖,又被孟姜喂了一口水,古长安继续说的时候,就不觉得过往苦了。 “我曾经很沮丧,为什么那个哥哥欺负我,别人就让我忍,还说我说谎,那个哥哥就是跟我闹着玩。可到了我这里,就那么一次,所有人都指责说,我母亲也狠狠用腰带狠狠打了我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的我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因为我就不应该存在他们中间。” 听到这里,孟姜觉得太心疼了,“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是他们不公平。”这种原生家庭从古到今都存在,却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的孩子。 古长安感受到一双小手传过来的力量,他笑笑继续说:“后来我被送到爸爸那里,而继母带了一个只有几个月的小妹妹。我特别喜欢小妹妹,小巧可爱软糯糯的像个团子,眼睛特别大特别圆,看着我的时候像一个小天使一样。可我一靠近她,她就哭个没完没了,弄得爸爸和继母都很尴尬。” “我以为自己不讨小孩子喜欢,偶然一次却发现是继母故意在我靠近的时候扭小妹妹的肉,她疼了自然会哭。我找爸爸告状,爸爸却说继母人美心善,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而且次数多了,爸爸觉得是我在排斥继母,然后我便被送回了爷爷这里。” “父母二人都觉得我是坏孩子,从此只给我钱却从未见过面。我那时候以为自己是因为不够好才让他们不喜欢,所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可能我学习天赋还不错,一路跳级十四岁就上了大学。所有认识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而我却十分痛苦,因为年纪和同学相差太大,我整个大学时期就只是一个小弟弟,很难融入同学的生活。” “后来到了戈壁滩上工作,整个城市就是围绕着研究所在转,而我也习惯了没白没黑加班搞科研,脑子里也没有什么人情世故方面的东西,总之就是一个异类吧。” 他望着孟姜,“但我现在想试着变成正常人,也想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想给你写信,可以吗?” 自从见到孟姜,他觉得自己脸皮厚了很多,逐渐尝试着从包裹自己的茧中走出来。 孟姜其实早就从系统123那里知道了古长安的生活,因为心疼,所以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包括现在,“当然可以,我以为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古长安听到这一句心都融化了,追问道:“真的吗?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怪?他们都觉得我很怪,每天除了科研什么都不懂。” 孟姜点头,“当然是朋友呀,你哪里怪了?你热心肠,要不然不会来安慰胡妈妈。你孝顺,不然不会见到我就求我来帮古爷爷治疗腿。你很温柔细心,”孟姜举起橘子糖,“很多人都不如你这样细心呀,观察到我不喜欢车里的味道,还专门买了糖。” “只是我觉得你太善良了,若是我有你这样的成就,就立刻回到原来父母那里走一圈,狠狠显摆显摆,让他们好好嫉妒一把。尤其你那个什么狗屁哥哥,从小就不是好东西,现在估计是个革委会里的混混之类的吧。” 听孟姜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古长安笑起来,“其实我读书时候心里想过无数遍回去显摆,甚至想象过他们痛哭流涕后悔的样子。但后来每天忙着工作过得十分充实,同事们之间也很有爱,反而就懒得搭理那些人了。” 第200页 孟姜继续夸道:“你沉迷科研,是因为你有一颗爱国之心,想把我们的国家和军队建设的更好更强,我就喜欢你这种沉迷工作的,因为我也如此。”。 听孟姜提到“喜欢”二字,古长安眼睛里燃烧起了最亮的光,傻傻的笑起来,忍不住将一直憋在心中的话脱口而出,“孟姜同志,如果你以后想谈恋爱了,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说完就后悔了,一脸忐忑的看着孟姜,很怕被拒绝。 孟姜听了忍笑,觉得男孩子还真是无师自通,谈恋爱很顺手嘛。 “可我以后还要考大学,还要好好长本事,估计二十五岁之前都未必谈恋爱,你比我大六岁,估计等不了吧?古爷爷天天盼着要孙子。” 古长安立刻道:“我可以的,不要说二三十岁,四五十岁我也可以等。” 孟姜:“……那好,一言为定。不过你要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不用遵守诺言,我可以体谅。” 其实对于古长安,她并不是像喜欢恋人那样,因为恋爱是热烈的冲动的,没有任何理智的,但她至少喜欢这个人。 年少时候的喜欢很难得,希望她的这些话能让他的生活变得甜蜜一些。 原生家庭的不幸造成他一辈子的自我否定,明明是很优秀善良的人,不该遭受这种人间疾苦。所以虽然只是喜欢,孟姜却愿意给他一束亮光。 没有任何时间恩爱,两个算是准恋人的两人第二天就分开了,一个奔赴西北继续埋头科研,一个沉迷医学努力帮助病人。 孟姜每个月会收到古长安的一封信,还会有西北的各种各样的特产,甚至还会收到好多津补贴和粮票工业票作为零花钱。 而孟姜则会做各种酱菜酱肉小吃之类的邮寄给古长安,每年还会带着军绿色的发卡照相寄给古长安,让他看到自己一年一年在长高,在变大。 两个不怎么浪漫的人,信中说着不怎么浪漫的事情,却觉得走得越来越近。 孟姜觉得这样分居两地的恋爱真的太适合她了,因为她真的很忙,这种偶尔的甜蜜比天天腻歪在一起要好很多。 这世上本就没有千篇一律的爱情,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第108章 孟姜很满意和古长安的异地恋, 觉得这样的生活又甜蜜又没有腻腻歪歪的负担。 可古爷爷却不这样觉得,他觉得自家孙子太对不起小孟同志了,一点都没有尽到男朋友的责任, 放着这样漂亮可爱又能干的小姑娘不管,他这个当爷爷的都着急。 尤其看着自从和孟姜谈恋爱, 孙子现在的状态好了许多,每次信里都能感受到他的自信和从容, 古爷爷就更喜欢了。 可他也知道孙子所从事的科研意义重大, 对国家实力影响巨大, 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当爷爷的只能支持。 两难之下古爷爷便拼命替孙子补偿孟姜,连带着受过孟姜恩惠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帮着照顾, 让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孟姜有大佬们罩着,可不是什么来自乡下的小可怜。 所以这几年,孟姜过得十分如意, 并不用担心任何人情关系,只一心搞事业,把自己的医学好好发挥出来就可以。 在古代世界的时候, 她很多时候都必须忙于人际关系, 而到了现在最爽的便是可以凭实力说话。就如那些帮助她的老头老太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医术高超让人信服。 她凭着一身的针灸和接骨技术,得到了大家的尊重。而她也不满足于此, 在中西医之间努力吸收知识精华。 孟姜始终坚信,只要努力学习新知识新技能,总有一天用得上!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76年底,此时大大小小的革委会们彻底倒台, 全国气氛大好。 虽然国家在物质上依然还不丰富,但百姓的精气神回来了,过年过节也敢热热闹闹。 这一年春节,孟姜攒了半个月的假期,可以回向阳屯好好过个年。对的,此时的向阳大队又恢复了老名字向阳屯。 村子名字虽然变了,村民们依然信任孟向东,推举他为村长。不仅孟村长为人公平仗义,还因为人家三个孩子都超级有出息,这样的家庭别说在村里,就算在乡里都数得着。 此时孟楠已经成了大姑娘,谈了一个对象是钢厂的技术工人,大学毕业生,性子也挺不错,计划明年就成婚。 姐们俩相见,和往常一样相互挽着胳膊聊了半天。孟姜问姐姐,“姐你明年结婚,我姐夫同意你继续读书吗?” 孟楠叹气,“他一般的事情都听我的,应该不会拒绝,但我自己发愁。你也知道我从小学习一般,一读书就要秃头。这几年你天天发疯,见面就念叨让我多读书,可读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当工人。” 孟姜气得掐了姐姐一把,“姐夫可是大学生,你一个初中生,就不担心过日子没有共同语言?而且虽然都是工人,但管理层和车间工人能一样吗?你现在三班倒,上夜班多辛苦呀,以后有了孩子更难了。” 孟楠心道,过日子也不看语言不语言,还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家家都没区别嘛。 见孟楠不以为然的样子,孟姜凑到她耳朵边小声道:“我听说一个消息,明年年底可能恢复高考,到时候你就算考不上大学,考个大专也不错。咱们省里市里都有学校,到时候和单位商量一下读个委培或停薪留职,又读书又能顾家,岂不是很好?” 第201页 孟楠很是吃惊,也压低声音问:“真的吗?你听长安那边说的?他们秘密单位,经常有可靠消息吧?” 虽然是个误会,但孟姜并没有否定,只再次嘱咐,“就一年了,你可不能一结婚就忘了正经事。你想想以后若成了领导,在厂里甚至比我姐夫还厉害,在婆家是不是特别爽?” 终于算是摸到孟楠的脉了,她一拍桌子,“就这么干!” 虽然婆家没说什么,但因为他们都是城里人,多少还是有些优越感的。只是自家这条件也实在好,才堵住婆家一堆亲戚的嘴,不然还不定怎样。 两人说着悄悄话,孟然一家子也进了门。 陈静笑眯眯插嘴,“你们姐妹俩又说什么好事儿呢,说的这样热闹。” 乐乐则跑过来亲了两个姑姑一口,“大姑,小姑,你们想乐乐没?” 孟姜抱起已经六岁的大侄子,“想想想,小姑想死我们宝贝乐乐了,小姑给你带了一把小□□哟。”说着掏出一把自己制作的木头枪,上面还画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是男孩子的最爱。 乐乐开心疯了,拿起枪就跑出去找小伙伴了。 陈静看看两个小姑子,几年过去这俩人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水灵灵的一看就是标准的城里姑娘。 再看看自己,自从生了两个儿子,脸也花了,腰也粗了,精神头也不足了,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忍不住又阴阳怪气道:“还是在城里工作好,看看两个妹妹多漂亮呀。” 孟然正哄着一岁多的小儿子,听老婆脾气又要来,赶紧咳嗽了一声,提醒陈静闭嘴。 陈静瘪瘪嘴,最终还是没再多嘴多舌说些怪话。 没办法,自从上次把钢厂的工作给作没了,她在家里地位就下降许多。孟然还好,对于这份工作可有可无,但她爸差点削她一顿。 > /> 钢厂这么好的工作竟然还想白得,连几百块都不舍得出,最后让孟楠得了去,陈副书记心疼呀。可他怪不着亲家和孟姜,因为本来就没有白白得好处的道理,要是他,他也会给舍得出钱的那个。 因为这个,陈副书记和孟然好好谈了一场,让他尽管鼓足男子汉勇气,该管老婆就得管,谁有理谁才是老大,不能一味的宽容。 孟然能说什么,连老丈人都支持他,丈母娘也不说啥,他只能立起来了。 看嫂子终于不再多嘴,孟楠笑着报过小侄子,“大姑的好豆豆,大姑给你做了一个红色小斗篷,很漂亮暖和哦。” 豆豆按照当初的约定姓陈,大名陈挺。但两家都没有因为两个孩子的姓而偏心,都喜欢的紧。 张凤见一家子终于顺风顺水,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拿出最高水平做了一桌子好菜,连冰糖肘子、红烧鲤鱼这种往年没出现过的硬菜都做了出来。 孟姜倒不稀罕这些菜,但从饭桌可以看到国家的变化和未来,她笑得十分开心,最好的世代终于要来了! 大年初六乔子茉从宁城赶了回来,放下包就先跑到孟家拜访,受到了热烈欢迎,尤其是张凤同志,这几年简直当她女儿一般对待。 见到孟姜,乔子茉恨不能将她抱起来转圈,“哎呀,我们阿姜成了大姑娘了,我都抱不动了。” 孟姜拍拍她小手,“放开爪子,腻腻歪歪干啥呢。你赶了一晚上的路,刚回来也不嫌累,我还说晚上再去找你玩。” 乔子茉拿出一个化肥袋子,“没办法,我妈给我带了根猪腿,我得赶紧送过来,受不了这个味儿了。”说着真抽出一根已经冻僵了的猪腿! 孟姜:“……我滴天,得有上百斤吧,你妈太豪气了!” 张凤本来不想听小年轻小秘密的,所以一直在旁边忙活别,但这么粗壮一根猪腿实在震撼,全家人都将眼光集中到这上面来。 张凤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孩子,年年换着花样给我们带吃的,你和孟姜好成一个头,咱们当亲戚动可以,但这样突然来一根猪腿可过于客气了,我们不能收。” 乔子茉叹气,“大娘,您就放过我吧,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吃?天天抱着猪腿啃吗?我也不想带的,可我后爸说今年养猪场生意很好,他们私下里多养了很多,作为大师傅,我家年底分了大半扇猪。” “我要是不带这根猪腿,我后爸一个大老爷们差点哭了,说老孟家这么多年护着我,他却没送过一根猪腿,他心里愧疚。你们不知道,我们老家早些年风俗就是给恩人送猪腿,给老丈人家送大火腿。” 乔子茉亲妈后爸都清楚,要没有老孟家,自家闺女还在土里刨食呢。何况也听了很多知青被欺负的故事,自家闺女却活得依然跟城市小姑娘一般,这得多大恩情。 孟家人:“……”不至于不至于。 孟姜将猪腿塞到张凤手里,“子茉都带来了,咱就收下吧,带到知青点也不合适。” 张凤同志能说啥,只能收下了,大不了以后多回些吃食就是了。 乔子茉礼物送到,她得回知情点休息去了,还拉着孟姜送她。 孟姜悄悄嘱咐乔子茉,“现在那几个人组织倒台了,老百姓好日子快来了,我估计总有一天恢复高考,你也好好准备着,有机会就要抓住考回宁城去,那里才是你的根。” 乔子茉点头,“我拉出你来正要和你说这事,没想到你先提了。我妈说了,焚书坑儒终归是暂时的,国家要进步还得靠读书人,只是早晚而已,还给我买了两套高中课本和练习题,其中一套送你。” 第202页 孟姜心道,乔妈妈不愧是曾经有过见识的人,看的就是比一般人明白。 乔子茉叹气,“阿姜,我爹给我来信了,说是有可能平反。我很高兴,可却替我妈操心。当初我爸为了保全我们才逼着我妈离婚,又劝我妈再嫁,不然我这身份终于洗不清。” “这么多年过去,我妈和后爸从当初搭伙过日子,现在越来越合拍。我爸回来,我妈会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孟姜搂搂这孩子,这是这个年代很实际的问题,可惜这种事情不是外人能说得清的。“你能做的就是好好孝顺你爸,也别伤了你后爸的心,至于你妈,她是大人了能自己做主。总之她不论怎么做,你都支持她就是了,毕竟她也不容易。” 两人说着悄悄话,很快就到了知青点。 乔子茉也就是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并不一定要得到主意,至少现在她心情好多了。 孟姜拿了课本和试题后正要回家,却见一个消瘦如柴、略驼背的男人从不远处来。孟姜一开始都没认出来,那人近了才发现是许知远。 当初能成为小白脸,许知远外在条件很不错,但如今一看实在是碍眼,孟姜都忍不住移开了眼。 感受到孟姜嫌弃的眼神,许知远阴冷的盯住她,腮帮子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冷哼,要笑不笑的样子有些骇人。 孟姜可不是什么忍让的人,冷飕飕来了一句,“死太监。” 许知远最恨这一句,只想原地爆炸。 第109章 孟姜讥讽的语言彻底激怒了许知远, 他阴森森的盯着孟姜,“你能去市里工作,还不是靠卖/身换来的, 你根本没有资格笑话我。你们女人除了这点本事,还能干什么?” 呵呵, 这种无耻的男人竟然活着,简直浪费国家粮食。 孟姜冷笑道:“烂屁股死太监自己不干不净靠卖屁股上位, 就当所有人和你一样?委身于姓吴的身子底下坐享其成的滋味不错吧?好可惜, 你现在连卖的本钱都被人弄残了, 以后只能靠劳动自食其力, 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对了,你还有情比金坚的青梅竹马, 让她养你呀。”孟姜好心提议道。 听孟姜提到赵梦那个女人,许知远脸色更加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听说了他的情况后立刻分手, 转身就投入到当地大队长儿子的怀抱,听说已经结婚了。 不,应该说赵梦早就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 只是还同时吊着他而已。发现他一点用没有了, 立刻就踹了他。 想到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许知远脑子里竟然出现了“绝配”二字,忍不住想哭。 见一个大男人开始冒鼻涕泡, 孟姜恶心的赶紧走了。 这种男人活着虽然浪费国家资源,但看他这样悲惨活着,孟姜心里特别痛快。 前世这个男人娇妻爱子过得好不逍遥,这辈子就让他在臭虫窝里好好看别人发家致富走上巅峰吧。 许知远看着孟姜走远,心里十分不甘,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过得这样惨。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他被知青排挤,被村民们笑话,甚至被一群孩子追在屁股后面笑话他烂□□…… 他想杀了所有人,但他更怕死。 他恨恨地打了土墙一拳头,他必须振作起来,一定要立刻这里回到城市,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才可以。 孟姜从系统123那里知道了许知远的雄心壮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蔑来一句,“死太监”。 系统123好心提醒,“小祖宗,其实他只是烂屁股,好像还染了一点男科病,但并不是太监哟,基本功能还在。” 孟姜翻个白眼,“我知道呀,可我就是喜欢这样叫,因为他心理上就是一个死太监。” “你就这样放任不管,不怕他卷土重来?这种臭虫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很恶心人的。”系统123根据看过的电影剧情分析道。 孟姜也知道小3 是好心,便回了一句,“我不出手,但这个年代会出手,你等着看吧。” 之后她再也没关注过许知远这个杂碎,只一心行医,外加好好学习。 全国新生活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很快到来,孟姜虽然有过高考经验却依然认真对待,最后考出了全市乃至全省第一的好成绩。 孟姜成为全省高考状元,部队大院里沸腾了,向阳屯更是沸腾了。 古爷爷恨不能昭告天下,在大院里一堆老头老太太资助下,自费制作了横幅:祝贺我大院住户孟姜同志喜获全省高考状元! 在大院三个大门,医院两个大门,外加自己小楼房门口统统挂上!而且还放了半天的鞭炮,高调至极。 孟姜看到后只想捂脸,求古爷爷给拿下来,然而不止古爷爷,一帮子老头老太太都拒绝了孟姜这一要求。 他们觉得这样特别喜庆,特别能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而且时代不同了,这年头就活一个高兴! 自从那些人倒台,他们心里就高兴,可惜找不到发泄的点。孟姜这个大喜事,正好给了他们很好的出口,要的就是高调庆祝。 而且他们这么做不止是为了开心,也是为了给祖孙后辈做个榜样,逼着孩子们争气。同样是人,同样住大院里,差别总不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 自此,大院孩子们感受到了长辈的恶意,学习可太难了。 第203页 孟姜没办法,跟古长安去信吐槽。古长安则十分认可爷爷这样做,觉得自己都跟着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恨不能亲自围观这一盛况,于是买了一大包糖,在研究所见人就发,搞得别人以为他结婚了。毕竟小古同志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这么开心还是头一次。 然后古长安一脸得意的说:“我女朋友是省高考状元,给大家沾沾喜气。” 人家问:“呀,真是厉害呀,那你女朋友多大呀?” 古长安得意:“……十八啦。” 众人一脸戏谑,“哟,老牛吃嫩草呀,还不到法定结婚年纪呀呢,你可要小心别让男同学拐跑了老婆。” 古长安:“……”嫉妒是人类的天性! 孟姜并不知道小古同志还有这种幼稚操作,她正在认真选择学校和专业。 大家都在猜测她是选京大还是清大的时候,她的选择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孟姜第一志愿竟然选择了农林大学的农业科学专业! 众人:“……”这闺女疯了吧?省状元脑子进水了,竟然去这么个学校。也不是说学校不好,而是大家都懂的,差距还是有的。 就连农林大学的招生老师们都怀疑自己眼睛花了,省高考状元怎么可能选择自家大学?是,自家也有几十年的建校经历,但和京大、清大一比,明显不是一个水平嘛。 为此还有记者专门采访孟姜,想知道她的想法。 孟姜放出豪言壮语:我要学农业科学,还要选学林业科学和畜牧科学,我要穷尽自己的一生为国人吃饱饭而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 众人:“……”对不起,是我们狭隘了。 孟姜并不介意别人的眼光,她真的只想学些有用的本领。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可能会穿越到哪个年代,但据她经验,唯有能吃饱饭才是最大的本事。如果不仅能让自己吃饱饭,还能让大家一起吃饱饭,那就是天大的积德行善。 张凤和孟向东同志也十分支持闺女,“咱农民出身,为农民办实事天经地义,闺女你可以的。” 孟楠则考上了市财政学院会计专业,她的想法是,“我当过售货员,特别喜欢数钱的感觉,希望以后能天天数钱,开心死了。” 孟姜很想告诉她,会计不止要数钱,更多的是要做各种报表,做到头秃那种。但她看姐姐那兴奋劲儿,决定让她日后自行体会去吧。 而且姐姐是委培生,日后还回到钢厂,国企的财务相对简单多了,她相信孟楠同志可以的! 至于孟然,虽然被两个妹妹劝过要好好学习,但他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回到家就得照顾大大小小的,真没有精力和心思读书,所以是直接放弃了这次高考。 来孟家报喜的还有乔子茉,她如愿以偿考上了宁城大学外语系,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知青点的青年人在乔子茉带动下,今年收获非常大,哪怕考不上大学、大专,也可以走个中专,算是彻底逃离了农村生活。 唯有许知远,这几天他焦躁的要发疯。 他发奋图强要振作起来,见到其他人在复习初中高中知识,他立刻嗅到机会。这次他发挥很好,自认为百分百能考中海城的大学,可录取通知书却迟迟不来。 他一直等,一开始觉得可能是海城距离这里有些远,但现在看西南地区的通知书都来了,他无法自欺欺人了。 他想办法给海城的大学打过去电话询问自己的情况。一开始那边是不想查的,只说早半个月前就陆续发出了通知书,现在没收到应该是没考上,要么就再等等。 但耐不住许知远软磨硬泡,招生办的人只好给查询到底怎么回事,一查人家才发现,这位就是那唯一一个因为政审不通过给拿下的。 这年头大家都很瞧不上政审不通过的,也没什么照顾自尊心的说法,就直接回复他,“这位许同学,我们在调档的时候发现您涉入到当地革委会的案子里,具体情况记录的清清楚楚,您应该心理有数伐?” 听见那人不屑的语气,许知远便如坠入冰冷深渊,腿都站立不稳了。 凭什么,他明明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他已经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 那边那位老师还特好心的告诉他,“这位同学,您有这案底不仅进不了大学,以后当兵啦,进国家单位啦都是不行的呀,老师告诉你哦,以后一定要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呀。” 这话给许知远最后的痛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一切前途都被毁了! 若是后世有这种情况,大不了自己做小生意或进私企之类的公司就是了,但这个年头却是致命打击。 这就是孟姜之前说的,不用她出手,自有时代出手的原因。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里,知青点着火了,好在一个知青大哥正好吃坏了肚子,夜里时不时跑厕所,正巧在火势没起来就发现了,这才救了大家。 大家跑出来后清点人数,这才发现许知远不见了,大家便猜测很有可能是这人放火。 再后来,许知远在原革委会吴主任老家放火被人逮住了,顺便查明白知青点的火确实是他放的。 原因是他自己前途无亮,那就让所有人陪他去死! 众人下巴都掉地下了,这个人脏心烂肺到没救了。不说姓吴的那一家,就只说知青们哪里对不住他了,竟然想团灭! 第204页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许知远本来是要到姓吴的家里烧死人后就去市里烧死孟姜的,可惜没出手就被抓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虽然许知远故意杀人,但因为实际上没弄死人,可能无期徒刑就完事,甚至十几年有期徒刑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死不承认。 但今年正好是严打年,许知远便吃了木仓子儿。 孟姜一脸惋惜,“小3 呀,许知远也太好命了,他怎么就死了呢?” 系统123:“……那您觉得什么才是不好命?” 孟姜叹气道:“无期徒刑多好呀,说不定他可以凭着烂屁股过得不错呢!这么直截了当死了,太浪费国家的木仓子儿了,这玩意儿可贵了,听说犯人要花钱买呢,不知道他家给不给国家钱。” 系统123:“小祖宗,无期徒刑吃国家的粮食,也很浪费的。” “不能那么算账,他可以在监狱里做活赚钱,还可以提供屁股,也算是为男监的和谐稳定发展做出贡献。”孟姜认真反驳道。 “……”骚还是宿主骚,系统123佩服! 第110章 大学开学第一天, 这年代的学生和后世完全不同,他们一心想要创造美好的未来,十分斗志昂扬。 而孟姜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另类, 因为今天的她就跟个大小姐似的。 她穿了一身军绿色布拉吉,从吉普车上一出来便十分引人注目, 因为比电影里的女特务还漂亮还帅气。 再加上涂爷爷家的司机和古爷爷的勤务员衣着笔挺提着包跟保镖一样跟在后面,还有张凤、孟向东一左一右护着, 这阵势很难让人忽视。 张凤都忍不住龇牙, “闺女呀, 我后悔跟来了, 我觉得我就跟小保姆一样可怜。” 孟姜挽住张凤的胳膊,“娘, 你今天可是一身灰色小西服,脚蹬黑皮鞋,配上您这干部头, 一看至少是处级干部。” 孟向东插嘴,“那你娘是下嫁呀,我一看顶多就是乡镇干部。” 张凤同志可美了, 拍了孟向东一巴掌, “后面跟着去,给我们娘俩拉跨。” 孟姜大笑起来,“我其实觉得今天可丢脸了, 古爷爷这馊主意害死人。” 孟姜一个成年人灵魂,根本不屑于在一帮小年轻大学生面前显摆,然而古爷爷死活不同意,一定要孟姜闪亮登场。 他说了,“京城满地高官权贵, 咱们要不能一开始就镇住他们,后面会受欺负的。” 孟姜:“……古爷爷,大学生素质都挺高的,应该没有这样的。而且这可是新社会,又不是旧社会的地主老爷,人当官的都挺低调的。” 这是事实,这年代主要是贫富差距没那么大,而且作风比较淳朴,谁家要是太显摆,难免会招来麻烦。 而且孟姜只想一心学习,她并不想高调。 但古爷爷最终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小孟同志呀,长安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想着你条件这么好,一入大学肯定一堆追求的男生,我知道你没有那心,可架不住那帮蚊子每天在你耳朵边嗡嗡嗡的,多烦呀。” “爷爷就想呀,咱一出场就镇住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不仅外表漂亮,背景还很硬,不是他们这帮宵小可以惦记的。爷爷都一把年纪了,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就放心吧,我这主意绝对正。” 孟姜自然是不看好这主意的,但见几个老头老太太一起商量出这么个馊主意也怪不容易的,于是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但现在,她其实是后悔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动物园的猴子…… 但张凤同志很兴奋,因为她一辈子还没弄过这么大阵仗,可太拉风了! 孟姜同志的校园生活就是在这种傻子出场中开始了。 脸蛋漂亮,个高腿长,省高考状元,高干出身,为人有些小傲娇,这是大家对孟姜的刻板印象。 哪怕后来孟姜十分平易近人,也跟宿舍和班里同学解释了车子和勤务兵只是自己原工作单位友情赞助的,但大家始终更加相信自己的想象,觉得孟姜同志绝对是隐藏真实实力。 孟姜也懒得解释了,因为她没那个精力,甚至连辅导员让她当班长、支书的建议也拒绝了,因为她主修农业,选修林业、畜牧业,课程多到没有一刻空闲。 本来有个别有想法的男生想靠近她,还没表示出来就被她这股热爱学习的精神头给吓退了。 外人觉得她拼起来不要命,但她却乐在其中。 尤其现在的农林大学刚刚复课不久,老师带学生十分用心,不仅理论课扎实,实践课更是丰富多彩。学校在附近和郊区有几大基地,孟姜所有的周末时间都扎根在这里。 她学会了选种、育种、改良土壤、栽培、嫁接、灭虫等各种技术,还学会了各种动物的育种、繁殖和饲养,甚至后世流传于笑话的母猪的产后护理,她也真的学过! 外人不理解,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沉迷于这些没出息的知识,一辈子灰头土脸工作,是不是疯了? 但孟姜不为所动,因为她太了解吃饱对老百姓的重要性。她在地府和穿越的世界里学了很多知识,但像这么实用的可是第一次接触。 所以她比海绵还要可怕,努力的吸收着能接触到的所有知识。 她唯一的休闲就是看古长安的信,然后给他回信。想想在隔壁沙滩有一个人也在努力的工作,她觉得这种遥遥相望的感觉也很美。 第205页 而古长安其实已经疯了,他迫切想见到小姑娘,看看她和相片中有什么不一样。所以他没日没夜的搞科研,比带头人还要疯,终于在孟姜大三这一年他成功研制出成果,也因此特批了假期。 古长安坐在从西北开往京城的火车上,嘴角忍不住一直上翘着。 上一次出成果,他被允许休息了两个月,顺利交到了女朋友。这一次他又有了两个月假期,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结婚了。 但再想到自己的工作性质,想到孟姜的年纪,他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想得美。 这一天,孟姜刚刚跟着老师做完一种新品种子的细胞解剖实验,有一丝疲惫,更多是成就感。 迎着夕阳,孟姜慢慢往宿舍走,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阿姜”。 很耳熟,孟姜回头,就见到笔挺消瘦的古长安站在一棵古老的银杏树下。 古长安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竟然一下子就见到了孟姜,他长腿一迈跑了过来,很想将人抱住,却还是及时收手,一个劲儿傻笑。 孟姜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上一封信还说科研到了攻坚时刻,这是成功了?” 古长安有点小得意,“嗯,而且我回去就可以成为独立带头人了。” 孟姜笑得一脸灿烂和他击掌,“恭喜啦。” 古长安顺势将孟姜的小手握住,小声道:“阿姜,对不起,你的大学生活我一直缺席。” > > 孟姜心道,大可不必,你要一直出席我才觉得更麻烦。 但为了不打击古长安,她笑道:“没关系呀,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国家做贡献,我觉得这样忙忙碌碌比朝朝暮暮更值得。” 古长安:“……对。”并不,他觉得朝朝暮暮也很重要,但他这种工作性质的人,没有资格有这种奢望。 “阿姜,因为我这次表现很突出,将来有机会到京城工作。这边研究所答应,可以给我一套小房子,我有些犹豫。”古长安说起了未来。 孟姜看看他的表情,“但你更愿意留在西北,是吗?” 古长安赶紧摆手,“不,不是这样,你在京城,所以我想过来。” 孟姜正色道:“男女朋友甚至是夫妻之间,其实不需要妥协。你的研究方向是军工,而京城这么更多是民事,所以其实你内心更想留在西北。我希望你从国家大义出发,而不是考虑儿女情长。” 古长安低头,“对不起,我家国情怀不如你,是我狭隘了。只是我很想见到你,可我现在的工作一旦投入进去,几个月不能出来是常态,甚至有可能一两年都被控制起来,连家人都不能随意见面,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孟姜捏捏他的手,“你不够了解我,因为我一忙起来也顾不上别人呀,咱们扯平了。” “古长安同志,我以女朋友的名义命令你留在西北,因为我打算毕业以后也要先去西北,我想让戈壁滩上开出鲜花,想要亲手打造一片片绿洲。”孟姜说着说着,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这时,旁边响起了一片掌声,“孟姜同志好样的,我们为你自豪,为你骄傲。” 孟姜:“……”不是,其实她没有这么伟大,她就是多世界游走成了职业习惯,行不行的先标榜一下。 人嘛,一定要回吹牛,只做不说的是傻子。 她见有被人围观的架势,她拉着古长安就跑了。 这两个人在校园里手拉手,早就被无数人悄悄围观,感叹这就是校花的男朋友哎。传说中校花有一个军人男友,他们都觉得这是谣传,毕竟哪里有男人能忍住好几年不来见这么漂亮优秀的女朋友。 但现在见到了,一男一女都是冷冷清清的气质,眼中却都闪着一道亮光,竟然觉得很相配。 半年后,孟姜大学毕业,她没有选择继续深造,而是主动申请到了大西北。 而古长安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他特意请了一个月的婚假,完成了人生大事。 自从有了女朋友,古长安的同事就觉得他脾气软了许多,等他结完婚回来,同事们觉得他铁定是个妻管严,骨头软的很。 古长安听着调侃,觉得特别幸福,妻管严怎么了,说明自己是有老婆的人。 众人看他每天幸福的冒泡,心里酸溜溜的。他们其实也有老婆,但多数都是组织安排的,像古长安这种自由恋爱的,少!羡慕呀! 但羡慕没多久,他们便发现其实这俩人真不值得羡慕,就是两个事业疯子而已。一个忙着在戈壁滩种树种粮,一个忙着封闭起来搞科研,跟没结婚也差不太多。 但后来,一个因为种出了一个个的绿洲而被最高领导接见。一个因为研究出了最新成功让我国在国际上扬眉吐气……羡慕,还是羡慕! 终其一生,孟姜都始终没有停止脚步,从戈壁滩走到盐碱地,从改进种子到培育出新型种子,成为影响国人饭桌的一代功臣。 她和古长安始终聚少离多,但心却始终在一起。 古长安离世那一刻,拉着孟姜的手笑道:“你在前面那么努力,我怕拖你后腿,因而从来没敢停下来过。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让我来照顾你。” 孟姜想想自己这一生,还真的是比打了鸡血还要可怕,但她乐在其中,因为总怕学到的东西不够多。 第206页 “好,我等你照顾。”来生,她要佛系养老,一定! 孟姜再次醒来,入眼是小叶楠的拔步床,天青丝的窗幔,这样古香古色的家具配置,让她忍不住笑起来。 稳了,这是回到古代社会了。 现代社会虽好,可她总控制不住自己进步的小脚脚,充实倒是真充实,可也差点累死在岗位上。 “小3,这次我又是大家闺秀?”孟姜语气轻快,可见其开心程度。 系统123想了想回答,“对,而且不是简单的闺秀,您祖父人称孟半朝,您父亲和叔父等人在朝堂中也颇有建树。” “而且,明天就是您进宫的日子,您将会成为嚣张跋扈的一代宠妃!” 孟姜本十分开心的表情立刻变了,冷哼道:“我家都是半朝家族了,凭什么我只是宠妃,而不是皇后?既然都已经沦落到和别人共享一夫了,为何我还是小妾?我们家疯了,还是皇上疯了?” 系统123:“……小祖宗,这是古代呀,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是一,二是二,您应该早就习惯了一堆累赘规矩。” 孟姜当然是明白朝堂之上无小事,这后面定有隐情,但她现在只想躺赢。“我不管,我要再睡一觉,感受一下香喷喷软和和的床。我发誓,这辈子我绝不累着自己,我要做佛系女配!” 系统123有些无奈,“祖宗欸,您先接受剧情哈,祝您玩的愉快。”祝您还能佛系的起来。 孟姜翻个白眼接收剧情,等过完一遍,孟姜“嗖”一下爬了起来,“娘希匹个皇上,老娘弄不死他。” 说着换上一身夜行衣就往外飞,有了鬼力就是好。 系统123目瞪口呆,“小祖宗,您这是去哪里?不会进宫刺杀吧?咱们还得走剧情的,您别冲动呀。” 孟姜娇媚一笑,“就去找个帅哥过过瘾,绿不死皇上算我输!” 系统123:“……”又骚! ◎作者有话说: 开始下一个故事:嚣张跋扈的宠妃,希望宝贝们继续喜欢,么么啾~ 第111章 原主长相清婉, 声音迤逦,有一种“灿若春华,皎若秋月”之美。而且在家族悉心教导下, 可谓慧智兰心才华横溢,且十分有家族担当。 这样美好的女子, 本来会有很美好的一生,至少也能得一个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然而皇上却剥夺了她这一点卑微的期盼, 一道圣旨外加各种祈求, 逼得孟家不得不答应将她送入后宫。 原主这样内外兼修之人, 即使进宫也谨言慎行, 完全不参与争风吃醋之事,对皇上谨守礼节, 对太后和皇后恭敬有加。 可皇上却恨不能将她宠到天上。 为她修露台,只为让两人对月吟诗。为她修沥水,只为带她游山玩水。为她大肆打压后宫, 甚至打压太后和皇后,只为博她一笑。 原主乃真正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支持这样不靠谱的事情, 便苦苦哀求皇上莫要如此劳民伤财, 更不要伤了太后和皇后的心。 可皇上怎么回答呢?他说因为爱呀! 他太爱原主了,想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给她,想让她一生幸福无忧。 一开始, 朝臣们看在孟家面子上,只私下规劝孟家人阻止原主的任性,后来就发展到上奏折劝阻,再后来原主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祸国妖妃。 因为一件件荒唐的事,不仅压垮了原主, 也压垮了孟家。 孟家乃百年望族,怎么可能看不透皇上的所作所为有蹊跷,可无奈就是抓不住把柄,也不知道如何反击,因为谁也挡不住皇上无时无刻的秀恩爱。 而原主为了保全孟家名声,入宫不到一年就自缢而亡,只留下一封自责书。 而她死后魂魄却不知为何一直留在了宫中,她也因此看清楚一切。 原来皇上心中一点都没有爱过她,他真正喜欢之人是玉嫔,一个白白净净的瓷美人,也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的亲表妹。 而自己,不过是皇上对付孟家等一干旧臣的靶子,想要通过她坏了孟家清流名声。同时也通过她弄死后宫之人包括皇后,好给玉嫔腾位子。 原主得知真相后只想掐死皇上,可她却已经无能为力。 她只庆幸对自己够狠,让孟家及时止损,挽回了名声。可她看着孟家虽然怀疑皇上却依旧忠贞侍君,她不甘心! 于是,孟姜就来了。 孟姜肺管子气炸了! 如果原主本身不争气,甚至脑子进水了,孟姜虽然生渣男的气,但也气一个巴掌拍不响,并不会替原主惋惜和愤怒。 但像原主这样在这个年代简直无可挑剔的女人,生前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死也不是为自己而死,而且脑子始终是清醒的,因为清醒反而更加痛苦,真是让人可怜可叹。 因为太厌恶渣男,所以孟姜决定了进宫之前先快乐一把,给皇上戴一顶原谅色帽子再说。 系统123苦苦劝说,“小祖宗,您明天就进宫了,会有宫里嬷嬷验身,皇上也会亲自检验,您要是出错,可是全家杀头。” 孟姜不以为然,“最恨皇上这一点,在原主这里睡了,转头到玉嫔那里哭诉自己委屈,他是不是男人?有本事就控制住自己下半身别睡了原主,只要他愿意,总有合理借口。” “可这个渣滓竟然一边睡的欢实,心里喜欢看孟家女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一边又觉得自己失身了一样,他这是恶心谁呢?” 第207页 “我不管,我打算过不久就当寡妇,在此之前总得有个孩子吧?我今晚出去睡一个,万一有幸怀上呢?反正我有鬼力,骗过皇上和验身的嬷嬷毫不费力嘛。” 系统123吓得哆哆嗦嗦,“那万一这次没怀上呢?” 孟姜笑得阴森森的,“我是嚣张跋扈宠妃嘛,偶尔任性出宫一次不为过吧?一次怀不上,我就算好了日子多出来两次,我不信自己不行!” 系统123:“……”你行,我不行。 孟姜懒得说废话,她把守夜的白芷和茯苓弄得睡实在了,悄悄飞身从后墙出了孟府。 今天是七夕之夜没有宵禁,依稀还有年轻男女走在路上。 想起原剧情里,皇上和玉嫔也在今晚来一个真爱之旅,毕竟明天开始就要对付原主宠妃了,皇上总要哄一哄他的真爱。 孟姜笑着往皇上所处的青水湖边走去,那里也是未婚男女最爱之地,可以躲在湖边树林中幽会,还可以折纸船、纸灯笼许一个愿望,十分浪漫了。 虽然只是想放纵一下借个种子,但孟姜也不是谁都选的,第一外表必须英俊潇洒,不然睡不下去。第二不能是草包,不然影响基因。 “小3,帮个忙呗~”孟姜可可爱爱求道。 一听宿主这个语气,系统123就有不好的预感,想装死不理却不敢,只好问:“啥忙呀?杀人可不成,我们系统也有约束。” 孟姜翻个白眼,“看你说的,我是那种粗鲁的人儿吗?” 系统123心道:你是! “这里人太多了,而且基本都带着面具,我看不到脸呀。你帮忙扫描一下,要单身的男性,这是原则问题,咱不能当第三者。然后要帅,要高,要腿长,包括第三根,还要脑子聪明的,这些条件都满足的,你帮我从中随意筛选一个就好啦,我也不怎么挑。” 系统123:“……”这还叫不挑?宿主当他是拉皮条的龟公吧?! 孟姜见他没有反应,催促道:“你快点,我时间可不多。” 系统123无法,直接定位了不远处落单的一个男人,指挥着孟姜走近了,“对,就是那个一身黑衣的,一看和你很相配,去吧小祖宗,我看好你哟。” 这种时候穿黑衣的,一看也是有不良任务的,让他们两个相亲相爱去吧,反正宿主给的条件他都没打折扣! 孟姜找个角落脱了黑衣,一身粉粉嫩嫩的装扮十分娇俏可人,脸上还带着刚刚从小摊子上买来的半遮面具。 她走着走着,一个趔趄摔到了那男人怀中。 那男人毫不怜香惜玉,脚步一挪就要躲开。而孟姜是谁,她轻功盖世,瞬间转了一个姿势继续往男人怀里倒。 那男人嘴角一抹讥笑,心想这女人是有备而来,而且相当明显,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派来这么一个傻子。 不过因为今晚任务十分顺利,那男人心情十分好,于是想逗孟姜玩一玩。 孟姜胳膊勾上了男人的脖子,轻轻笑道:“多谢公子相助。公子,人家脚崴了,走不了路怎么办?” 然后她扯扯裙角,故意露出一截藕白一般细腻的脚踝,娇滴滴道:“公子,可不可以帮人家看一看怎么回事?” 原主那声音非常清丽动人,孟姜自认配上自己的娇嗲,是个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估计连太监都抵挡不住那种。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找个男人的冷情。 这个男人嘴角一笑,低沉的嗓子发出一句很美妙的“好”,下一瞬间却要抛起孟姜扔进湖中。 孟姜:“……”怕不是遇到了一个性冷淡,要么就是个弯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孟姜本来只是借个种子的,却突然被这个男人挑起了兴趣,她腰一软绕了回来,重新钩住了男人的脖子。 “公子好狠的心,是人家不够漂亮迷人吗?可不可以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您看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孟姜被自己嗲出一身鸡皮疙瘩,但她玩上瘾了,觉得超级有意思。 那男人看了孟姜刚刚表现,知道这女人武功不可轻视,是个硬茬子。 他今晚的偷偷行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暴漏踪迹,于是将脸凑到孟姜眼前笑道:“好。” 虽然只看到了孟姜的眼睛和下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美,甚至可用迷人来形容。 身边人都知道他不缺金钱权势,所以都试图用美色迷惑过他,可他根本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漂亮的女人都是鬼,甚至比鬼还可怕。 所以孟姜再美,他的心岿然不动。 孟姜恨不能整个身子挂在这男人身上,两个人搂搂抱抱着到了树林中。路没有多远,但男人却觉得很长,因为这女人身子实在太柔软,手脚又太不老实,弄得他竟然忍出了一丝薄汗。 进了僻静处,男人冷下脸,一把将孟姜扔下来,并抓住孟姜的下巴,沉声道:“你是谁的人?” 孟姜笑眯眯,“原来是我自己的人,但现在很快就是你的人。” 男人:“……”这女人够不要脸,估计是专门培养用来色媚的死士,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男人并不废话,直接上手,眼看就要锁喉。 孟姜将他手挡回去,“你这就不对了呀,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借个种,值当你杀人灭口吗?” “借种?”男人一脸不信。 第208页 孟姜鄙视道:“你以为你是谁呀,除了借种,你还能当饭吃当衣穿还是怎么着?”她将男人的手放到自己腰间,“怎么,这样的我还配不上和你来一夜?” 男人手触碰到孟姜肌肤,打了一个寒颤,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想继续摸下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蛊惑了,也不再恋战,打算飞身就跑,惹不得躲得。 孟姜一下子将人扑在树干上,双眼含水望着男人的眼睛,用了一点鬼力魅惑道:“公子可真狠心,这样的我,你忍心抛弃吗?” 男人眼睛不自觉像是盯在了孟姜的身上,不自觉的摇摇头。 孟姜随手一会弄出一个结界,然后将男人的衣服撩开,将人顶在树干上……过了不久,两人的姿势有所变化,这次换了男人主动…… 一夜很快,眼看着月亮爬到了另一边天,孟姜及时收手,完事后将人冷冷推开。 见男人眼睛都有些红了,她又笑着趴在他耳朵边上轻轻道:“谢谢你啦,今晚很能干,体会很美妙,后会无期。”说完她飞身跑了。 而男人则一直坐在树下,他刚刚脑子半清醒状态,而且越到后来越清醒,却始终停不下来。 他手中握着最后抓住的一个玉佩,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株不知名的小草。他把玉佩凑在鼻尖轻轻嗅着,像是嗅着刚刚女人的香气。 后会无期?那就后会无期吧,这样狐媚的女人他也不敢想,不敢再要。 ◎作者有话说: 日后狠狠打脸,这样的女人真香! 第112章 孟姜脚步轻快, 从树林深处慢慢往外走。 “小3,你那里有没有包生儿子的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烦恼呀。”孟姜说着烦恼, 脸上表情却十分享受。 系统123已经木讷了,“没有, 我们是正经系统。” 孟姜笑了,“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不正经, 而且我有证据。” 系统123嘴硬, “绝对没有。”呵呵, 恭喜宿主, 还能听出他在内涵她不正经,正经人就干不出在林子里乱来的事来! 虽然有结界, 他什么都不能窥探到,但他发誓里面战况一定很激烈,因为他能监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在过山车, 不对,是一路高歌猛进! “没有就没有,生闺女也挺好, 只要她愿意劳心劳力, 我也能将她拱上皇位。”孟姜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吹了起来,悠悠扬扬吹出了她欢快的心情。 系统懒得理这个脑子有毛病的宿主,他只想好好做任务。 不过他此时被人类的恶趣味给震撼了, 因为他刚骂了宿主不正经,这一路已经看到了好几对不正经。虽然这时候衣服宽大容易掩盖痕迹,但这些人在打野战也是不争的事实。 世风日下呀,世风日下! 孟姜吹完一首曲子,此时已经走到了一处枫树林。原主那一世, 这一天皇上和玉嫔二人就来到这里逍遥,甚至差点耽误了早朝。 而皇上的解释则是他偷偷出来瞧一瞧原主,因为思念太过所以忘了时辰,这才迟到。 众臣当时心中只一笑而过,但也种下了孟家女是祸国妖姬的种子。 孟姜想着既然皇上先不做人,那就别怪她恶作剧。 她凭着不多的线索找到了皇上和玉嫔所在地,站在不远处看这二人如何柔情蜜意。 “皇上您轻点,今晚您又要当新郎,还不悠着点,伤了身子还不是我心疼。”一个娇滴滴柔出水的女人娇嗔道。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当我交粮?我的宝贝都给你,一滴都不舍得给她。”这个是男人说的。 孟姜:“……”不好意思,我也不稀罕你那点脏兮兮玩意儿。 听这两人打情骂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没什么新意,孟姜某一世可是曾经在妓/院里呆过的人,真的很想过去现场教学,让他们知道一下语言和身体的艺术。 但想着这两人也不给学费,于是孟姜放弃。 此时,皇上的手正揉搓玉嫔的小脸,孟姜一股鬼力借给他,“唰”,玉嫔的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 玉嫔“啊……”一声惊呼,“皇上,疼死我了,您这是做什么?” 皇上惊慌失措,看看自己双手,“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玉嫔见皇上这样子,她虽然疼死却也忍着安慰,“妾不怪你,妾刚刚就是太疼了,皇上您看你都急出满头汗。” 她顾不上自己一脸血,先用手给皇上擦汗,孟姜又一股鬼力过去,“唰”,轮到皇上破相了。 皇上也来了一句“啊”,然后下意识就把玉嫔一巴掌打在地上。 玉嫔一脸不可置信,“表哥,您打我?”表哥最疼爱她了,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刚刚竟然打了她! 皇上也觉得自己疯了,刚刚虽然脸上很疼,但他也知道玉嫔不是故意的,心里明明没有怪罪她,手上却不由自主下狠手。 他十分自责,赶紧将人扶起来,解释道:“表妹,我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 但夜里看着对方一脸血,两人心里都觉得有点惊悚吓人,心里那些柔情蜜意竟然淡下去一点点。 看着两人急匆匆往外走找侍卫回宫,孟姜忍不住偷着乐,这就是真爱呀。 老话说真爱经不起有心人的故意破坏,这句话还真是没有错。 第209页 孟姜神清气爽回了家,看到熟睡的茯苓、白芷二人笑了笑,简单洗漱一下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两个大丫鬟带着八个小丫鬟站在房内,随时准备伺候主子。 上辈子一切靠自己的孟姜,突然见到这庞大阵势竟然一时不适应,于是只留下茯苓、白芷二人。 “先让人备热水,我要好好洗个澡。”昨晚为了不惊动大家,她便匆匆睡了,今天身体里还有一点点粘。 这一点点提醒她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梦。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心道平时都是简单洗漱后便用早饭,今儿小娘子怎么突然要洗澡了? 但主子有安排,两个人也不反驳,十分利索一刻钟便准备完美。 孟姜美美的泡了一个香水浴,这才觉得身子干干净净了。 她刚用过早饭,府里的老夫人、夫人就来请她过去。 孟姜到了正院,她母亲王氏已经在院外等着她了。见到女儿,王氏眼睛有些发红,却将泪水很快隐了下去。 “阿姜,昨天夜里睡的还安稳吧?今儿黄昏就要进宫,娘……”说到这里,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他们孟家乃数百年望族,夫君这一支不说远的,只开国以来便出了二十六位进士,六十三位举人,秀才都懒得去数,因为在孟家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家族之所以屹立不倒靠的是男人的冲锋陷阵,而不是女儿的联姻,更不屑于做外戚。 孟家乃至于王氏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被逼入宫为妃。 孟姜知道王氏对原主十分疼爱,毕竟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才得了一个女儿,能不偏心吗?她挽住王氏的胳膊,“娘,您别这样,天家还以为咱们嫌弃他们呢。” 王氏嘀咕道:“就是嫌弃呀。你可是娘金尊玉贵养大的娇儿,却白白便宜了那人。他若让你为后,娘也不说什么,可现在却只封为柔妃,这是看不是谁?” “四妃之位都空着,就算皇后在不好封贵妃,另外三妃总该给一个,凭什么这么贬低我女儿?要不是当年大师说你十六岁之前不能出嫁,娘早把你嫁人了,何必受这个罪。” “那大师也是胡说八道,害的你十六岁之前不能婚配,可现在却不得不嫁,可真是气死人。” 孟姜心道,那大师还真没说错,原主不到十六岁入宫,可不就没得任何好? “娘,老夫人和大伯娘她们都等着呢,咱们快快进去吧。这是家族大事,咱们也做不得主,只听老夫人吩咐就是。”孟姜劝王氏。 王氏也是大家族出身,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任性的时候,也只得点头跟闺女走进正院。 老夫人见到这母女俩进来,再看到自己孙女白肤黑发、明眸皓齿,一举一动如高贵玉兰,哪里都完美无缺。 老夫人心里不免也是叹息,这样端庄貌美的孙女怎么就便宜了天家。那位面上爱民如子、宽容大度,实则小肚鸡肠、心胸狭隘,当初因为孟家只忠心皇上不提前站队而心有不满。 现在将阿姜纳为妃子,看上去是给孟家体面,实际上是打脸。 但她不能再给孙女添堵,而是双手握住孟姜的小手笑道:“好阿姜,真的是大人了。祖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嫁进了咱们家,一辈子也经过了无数风风雨雨,最后都顺顺当当闯过来了。” “他们男人还以为咱们女人在后院就是吃吃喝喝打打叶子牌,小日子过得舒坦又滋润,可他们哪里知道咱们有多难。” “阿姜呀,祖母不想粉饰太平,以后你进宫只会比我们更难。家里并不能在小事上帮上你,但你有祖父、有父亲伯父叔父,更有好些哥哥们,咱们孟家就是你的底气和后盾,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不要太委屈自己。祖母相信,以你的聪慧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孟姜点头,“祖母放心就是。只是皇上已经对咱们家不满,我怕去了那里也未必能哄得他回心转意。”先打个预防针。 老夫去人摸摸她的碎发,慢悠悠道:“好孩子,他要是个好的,你就放宽心好好过日子。他要是不好,你就也冷着脸维持基本规矩就好,无需刻意奉承。咱们家这些男人也不是死的,并不需要你委委屈屈,不然反而是堕了咱们孟家家风。” 有了老夫人这一句话,孟姜觉得她可以放心去浪了。 孟家后院情绪不算好,正在朝堂上的孟家男人们脸色更不好。 有人恭喜孟太师和孟相,他们也只是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十分明确告诉世人,这婚事不是他们所愿,他们一点都没有想当外戚的意思。 众人其实也知道,一门心思想当外戚的都是靠吃祖宗老本的勋贵和破落户们所想的,孟家虽然也有起起伏伏却从未退出过权力中心,他们根本不需要舍下清流的脸面去当外戚,而且也不是什么正经外戚。 妃子,说白了就是小妾,有骨气的文臣可看不上这个。 大家感觉到孟太师等人十分排斥这个话题,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从天文地理到京城趣事,朝堂和茶馆子里聊的也差不多,本质都是男人喜欢的话题。 只是聊着聊着,大家发现时辰不对,朝堂左右两侧的沙漏提示皇上至少晚了半个时辰了。 大家窃窃私语,开始悄悄猜测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今上自从去年登基为帝,恨不能以三皇五帝为榜样,每天兢兢业业不说,还总想折腾出点什么大事,时不时冒出一些心血来潮的主意,害得他们这些底下人苦不堪言。 第210页 等了许久,等来皇上三天不上朝的消息,据说是为迎娶孟家女一心忙碌,无心上朝。 众人:“……”孟家女家教好,模样好,京城首选儿媳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但皇上这样在意就有些过了吧。 而孟家男人则是心里骂娘,皇上这是拿他们当傻子!于是脸色更黑了。 大家在各种心思中退朝,然而大家刚到了衙门,便已经听说了各种传闻。原来皇上罢朝是因为受伤,而且还是和玉嫔一起微服出宫过七夕而受。 具体原因,有的说是有刺客刺杀皇上,有的说是皇上无意中跌倒受伤,更离谱的说是皇上和玉嫔二人风流的时候太过肆意而留下的…… 虽然原因多种,但至少皇上绝不是为了迎娶孟家女而罢朝。 大家都是明白了,心想皇上这就有些不够意思了啊,自己做了错事却栽赃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少女,心够黑。 第113章 孟相回到家中立刻将孟姜叫到房中, 将今天早朝所见所闻一一跟闺女说来,孟姜听了之后心有疑惑,“父亲, 消息传的这样迅速,女儿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要把皇上和玉嫔胡闹的事情爆出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安排,就已经沸沸扬扬, 她可太谢谢散布出去的那位了。 孟相见女儿有这个意识很是欣慰, “这是必然, 不然皇家的事情哪里这么容易传到民间, 只是这人底细如何我也不知,总归我们顺势沾光, 不然我孟家有嘴也说不清了。” 孟姜冷笑一声,“皇上可真是打的好主意,可惜他自己的位子还没稳当, 现在这样做也太操之过急。” 孟相见女儿通透灵慧,本该成为一个优秀的主母,现在却只能进宫为妾, 他这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还是要狠下心教导女儿, “皇上这样打咱们孟家的脸,你去了宫中要千万小心,莫轻易动心, 省得将来伤的反而是自己。而且皇上那性子,当初就有些偏激,现在只会更甚,你不要想着争宠和荣耀,只平平安安就是老天保佑。” 王氏搂着女儿落泪, “宫里简直就是就是龙潭虎穴,我闺女何苦去受这个罪?老爷,咱们让闺女称病可还行?” 孟相垂头,“只要有了旨意,就算死也要埋进皇陵,何况只是病了。” 孟姜反过来安慰母亲,“我享受家族十几年锦衣玉食的供养,进宫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只是他若作妖,我也跟着作妖,你们别怪我给家族丢脸就成。” 孟相看看女儿没说什么。 一家人愁云惨淡,唯有孟姜该吃吃该喝喝,到了晚上坐着一顶小轿子进了皇宫。说是妃子始终只是妾室,她连带嫁妆的资格都没有,只简简单单一个小箱子,带着茯苓和白芷二人而已。 这个小箱子,里面全是各种额度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金子碎银子,方便她将来打点宫人用。 孟姜冷笑,宫里的人一个个捧高踩低见风使舵,谁都别想赚她一文银子。 倒是茯苓和白芷这一对忠仆,原主死后她们被太后和皇上控制,逼迫她们站出来诋毁原主和孟家。而这两人哪怕受尽酷刑也依旧维护原主,甚至想方设法将原主留下的一封遗书送到孟家人手上。 这次进宫,孟姜本来不舍得再让这两人跳进大染缸,然而她不过流露出一点这个意思,这两人就一副被抛弃后要死要活的样子。 好在孟姜自信还能护得住这二人,于是带就带了吧。 晃晃悠悠到了皇宫,孟姜一行直接被抬进了重华宫,位于中轴东侧的一座宫殿,距离离御花园不算远,据说是皇上亲自指定的。 一路走来,孟姜打量着皇宫,心道气派还算气派,但这气象很一般嘛,透着一股末世王朝的气息。 系统123忍不住跳出来解释,“小祖宗,人家现在是王朝中期,后面还有很多年的呀。” 孟姜翻个白眼,“那当然呀,我儿子还要继承皇位,我还要当太后呢。我只是表示一下,只要我进了宫,这任皇上就会陷入末世一般的恐慌,懂?” 系统123闭嘴,特喵的他就不该多嘴,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到了重华宫,已经有乌泱泱二三十个宫女太监跪下请安,其中一个太监站了出来,“给柔妃娘娘请安。” 孟姜面无表情,“这宫里掌事宫女事谁?” 一个头上唯一带着金制首饰的宫女往前跪了一步,“禀娘娘,是奴婢芳菲。” 孟姜指着刚刚那个太监,“去掌他十个耳光。” 所有人都愣住,忍不住抬头看向孟姜。 孟姜眼皮子一沉,“怎么,本宫说话不顶用?本宫最讨厌不听话的奴才,谁不听谁现在就滚。” 那个太监跪下来磕头求饶,“柔妃娘娘恕罪,柔妃娘娘饶命,奴才金喜再也不敢了。” 孟姜坐在轿子上纹丝不动,一点下轿子的意思都没有。 芳菲看了孟姜一眼,慢慢走到金喜面前,抬起手狠狠打起了耳光。她心里并不想,但久居深宫的她知道像柔妃这样的主子,脸上越是清风明月,心越是黑的。她若不下手,今天可能收不了场。 等芳菲打完了,也跪在了金喜的旁边,其他人更是膝盖都不敢挪动一丝一毫。 孟姜忽然笑了,如雨后初晴一般明艳,仿佛刚才没发生过任何事情,“本宫就喜欢听话的奴才,以后你们就知道本宫的脾气了,你们做的好我未必有奖赏,主要还是看心情。但你们若做的不好,本宫可是一次都不会饶。” 第211页 “这大热天的,你们跪的也辛苦了,一会到院子里把自己的来历和特长跟本宫这两个丫头说一说。” “祖籍哪里,家里都有谁,谁把你们招进宫中,曾在哪里当过差事,都和谁住过一个屋子,最擅长做什么事情,现在手头有多少财产,最好详详细细讲清楚了。比如说财产吧,你说手头只有三两银子两根银簪子,若哪一天突然多出来什么,本宫可要查。”; “茯苓、白芷,你俩这两天也不用干别的,就把这些都搞清楚了,白纸黑字记下来,省得将来出了事儿他们不认。” 众人:“……”就胆寒。这女人是疯子吧,肯定是! 大家之前都说孟家女端庄大方,德言容功乃京城贵女中典范,今日才知道全是一派胡言。 有一个小宫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直接问道:“柔妃娘娘,这宫里可从来没有管下人财产的事情,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规矩?” 孟姜看了看她,微微一笑,“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的孩子,这规矩别宫有没有和我无关,我只管束自己的下人。” “芳菲,这孩子很不错,你把她退回内务府吧,让她选择不管她的主子。至于其他人,谁想离开的今天便走,我不强求,但从明天开始,谁不老实可就不是退回去那么简单。”她说着做了杀头的动作。 来这里的太监宫女基本全是其他主子塞进来的,皇上、太后和玉嫔谁都跑不了,甚至还有其他妃嫔。 孟姜上辈子吃过他们很多亏,这辈子可不打算纵容。 她嘱咐系统123:“小3呀,麻烦这几天辛苦一天盯着他们的动向,看看到底都是谁的人。”上辈子没搞清楚的事情,换她来必须睁大眼睛。 系统123立刻保证,并提醒道:“小祖宗,您也克制一点,性子变化太大,人家会当你鬼上身。” 孟姜很不以为然,“这里除了茯苓和白芷,谁知道我真实性子?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口碑都是靠别人吹出来的,真真假假的很正常。” 而此时的茯苓和白芷其实内心是震惊无比的,但她们也听了老夫人和夫人房中嬷嬷诸多教导,知道这次进宫不会风平浪静。 所以她们自动理解为,小姐也是反应过于激动,才导致性子有些厉害。 不过刚刚看小姐发威,那些原本还跪的稀稀拉拉散漫无比的人立刻卑躬屈膝,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而宫外跪着的一帮子人可是苦不堪言,他们带着任务而来,死也要死在这里,哪里敢跟原主子说因为柔妃厉害就临阵脱逃。 孟姜带着茯苓、白芷休息了片刻,然后才是用膳时间。 一道道菜跟流水席一般上来,传膳的还说是皇上钦赐,因不知道柔妃喜欢什么,所以今天菜色比较杂。 孟姜看了看,宫廷御膳十分精致,但她用鬼力一扫,便知道这菜里有问题。 孟姜吐槽,“这位皇上还真是够不要脸,第一顿饭就下了绝子药,这是生怕我生孩子来呀。小3,你能现在去给他下这种药吗?” 系统123也有些生气了,“这种男人就只会利用女人、欺负女人,和怂蛋有什么区别?不过我真没有隔空投药的功能,但可以半价提供您一份绝子药,无色无味,保管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孟姜撇嘴,“不稀罕,我医术高明,自己就能搞定,甭想赚我银子。” 系统123:“……”又是推销失败的一天。 遇到这种阴险皇上,孟姜实在没有胃口,只吃了一块干净的点心,就让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之后她便长吁短叹,一脸怨妇模样,好让下人们将她这副做派传出去。 等宫女太监都退出房间了,白芷跟着小声埋怨,“让咱们姑娘进宫的时候恨不能一刻都等不得,现在人来了,皇上却不来见面,可真是……” 茯苓小声呵斥,“白芷,这里可不是咱们府中,日后说话小心点,别给娘娘找麻烦。” 孟姜听了笑道:“你们也不用委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我在,总能护住你们,只是不要落单的时候落到别人手里就行。” “今晚皇上是不会来的,毕竟顶着一张被抓花了的脸,他也没这个脸面来。咱们早些安息,明天你们还要好好探探那下人的底细。” 茯苓问:“传言都是真的?皇上真的和玉嫔……” 孟姜点点她脑门子,“当然是真的,不然谁敢造皇上的谣。你们日后心里也有数,玉嫔才是皇上的心尖尖,其他人都不过是幌子。” 白芷撇撇嘴,“听说那玉嫔可是二婚,竟然这样厉害。” 孟姜心道,这不就是标配女主嘛。 玉嫔是太后亲侄女,和皇上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可惜皇上当年为了权势不得不娶了武将出身的皇后,玉嫔一气之下远嫁他方。 也是巧了,玉嫔刚嫁过去她那夫君就死了,连房都没圆,还是干干净净一个人儿。 后来皇上登基,直接把表妹封为玉嫔,让她从小寡妇一跃成为妃嫔。对外说法是太后太过喜欢这个侄女,想让她名正言顺进宫相陪,这才给个名分,实际是人家真爱再次相聚而已。 只不过皇上思路清奇,总觉得皇后和一众后宫都会害死他的小白莲真爱,于是故意把心意隐藏起来,二人总是偷偷摸摸的跟偷吃的狗男女一般。 孟姜心道,估计人家两个玩的就是这么个情趣吧。 第212页 也不知道后来这对真爱结局如何,是不是一辈子拆不散,哪怕玉嫔人老珠黄? 第114章 这几天除了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来重华宫赏赐了几件子东西, 再没有任何外人来孟姜这里。 孟姜闲来无事往树荫下躺椅里一歪,然后开始指挥小太监们把院子里的几盆莲花和一些草木从北搬到西,再从西搬到南, 再从南东,最后发现还是一开始的北边更合适。 那盆硕大无比堪如大瓮, 差点把小太监们累断了腰。 宫女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孟姜指挥着把地板、房顶全部用抹布抹了一遍, 直到白色抹布干净如新才作罢。 她们以为几个宫殿里擦完就好了, 没想到这柔妃竟然让她们把院子也擦了一遍, 擦到走上去没一丝灰尘为止。 可天知道京城每天都会刮风, 怎么可能永远保持没有灰尘!这意味着,她们永远都忙不完。 这个柔妃, 简直作到了猫狗都嫌弃的地步。 看着这些宫女太监都累成了脏狗,茯苓终究还是心善,悄悄为他们求情。孟姜想了想, 将所有人召集来宣布,“刚刚茯苓和白芷跟本宫求情,以后少给你们派些活计。” 众人:“……”天那, 这二人简直就是活菩萨。 孟姜看众人脸色, 恶作剧道:“然而……” 众人:“……”妈蛋,又来!遇上恶魔,人生无望到想死。大家虽然是奴才, 但真没见过这么能折磨人的主子,他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哟。 孟姜见他们生无可恋,终于笑了,“好吧,她们毕竟是我带来的, 我也不好驳了她俩的面子。不过日后她俩若说谁一句不好,那我可就不再开恩了。” 众人“噗通”跪趴在地上,“娘娘放心,奴婢们一定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不敢有任何外心。” 孟姜又不是傻子,才不信这些人的鬼话,只要自此这些人不敢轻易违背茯苓和白芷就是了。 因为一开始给足了下马威,所以柔妃娘娘的恶人名声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若孟姜是个面善心苦的,大家可能还会来招惹一下,毕竟大家都是好面子的人,轻易不敢撕破脸。 但知道孟姜是个泼辣不讲理的,大家反而要三思而后行,就怕惹一身骚。 孟姜这样作天作地为的就是这个,因为她实在懒得搭理喽啰。 但皇上真的被她气死了,他觉得自己受骗了! 虽然他并不喜欢孟家女,但也是听了孟家女的好名声才求娶的,想着这种大家闺秀都十分好拿捏,没想到竟然是个混不吝的。 这种女人也能进了皇宫,简直是打皇家的脸。 因为心里有气,皇上在三天后终于上朝时,忍不住敲打了孟太师几句。 “孟爱卿,朕听说孟家女德严容功乃闺中典范,可朕观察柔妃这几天行为,好些有些不实?”皇上嘛,本意就是为了打击孟家,所以看不惯就直接说,一点情面都不留。 孟太师面露疑惑,“皇上见到我家孙女了?” 皇上:“……朕见不见的,总能听说吧。” 孟太师沉吟后点头:“皇上所言甚是。既然皇上不满意孟家女,而且面都没见过,要不然就将臣的孙女给退回来?” 孟相立刻附和道:“臣教女无方,求皇上将臣女送还孟家重新教导。皇上放心,为了皇家颜面,我家小女可以终身不嫁。” 哼,就算不嫁,也比嫁到皇家强,孟相如是想。 皇上差点被噎死,孟家人也太刚了,实在讨厌。 孟太师继续请求,“皇上,古人云要及时止损,趁您还未宠幸臣孙女,赶紧让她返家,以免浪费皇家资源。天下好女甚多,绝对不能让孟家女白白占了这个位子。” 见孟家人苦苦哀求,皇上却僵着脸一言不发,众臣都有些看不过去。 你说你一个皇上,之前和玉嫔到湖边偷情偷出个破了相,当时还想栽赃到人家孟家女身上。现在又是如此,连宠幸都没宠幸过人家闺女,一上朝就先诋毁人,这是图啥? 若说皇上没坏心思,谁信! 而且皇上三天没上朝,内阁和六部有一堆大事等着皇上决议呢,先讨论私事算啥?作为皇上,能不能有点格局? 左相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询问边疆流民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皇上感觉有了台阶下,赶紧议起了朝政,再不提孟家女的事情。 从始至终,孟家人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不满。 下朝之后,孟太师长叹道:“老朽年纪大了,明儿就递交辞呈。” 孟相也附和道:“我这几天也觉得身子沉重,当起差来很是力不从心,以后就陪着父亲赋闲在家。” 孟家这是在释放信号。 众人也明白,皇上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孟家,这是开始对旧臣出手了。当初没跟随过皇上的臣子,人人自危。 孟家人称“孟半朝”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们一撂挑子,那六部都很难顺利运转。 君臣相宜是佳话,但历史上君强臣弱或君弱臣强才是常态。尤其是君主能力一般,不能完全掌控朝堂时,臣子的力量会超出他的想象。 皇上只是被孟姜刺激的想要杀一杀孟家威风,没想到孟家竟然说撂挑子就撂了,弄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倒是想提拔自己人,但他登基尚未满一年,根本没有时间培养这么多心腹。 第213页 臣子们态度很恭谨,大事小事都请示皇上,听起来好像是敬重皇上,但这种主次不分,是打算累死皇上拉到。 这几天皇上都累的精神恍惚了,连觉都不够睡的,更别提到后宫一游。 皇后那里无所谓了,反正皇上来了也只是分两边各自躺着,连手指头都不碰她。 但玉嫔和几个小妃嫔就觉得好寂寞,纷纷往皇上那里送汤汤水水。 皇上见了汤水,倒是想和玉嫔聊聊天,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孟家人递了辞呈,实际是为柔妃找场子。 无奈之下,皇上好不容易进后宫,还是去了柔妃那里。 本来还有一些人等着看孟姜的笑话,没想到皇上进后宫第一站就是她那里,赶紧收起了小瞧的心思。 孟姜听到大太监过来传口谕让她好好准备,她忍不住吐槽,“这皇上也是犯贱,都被孟家人这么打脸了,竟然还能忍下脸面来我这里。 ” 系统123:“他当初就是靠忍功上位嘛。当初有嫡出太子,有皇上最宠幸的秦王,最后却是他成功上位,靠的不就是个忍。” 孟姜不太知道前情,“那太子和秦王呢?死了?” 系统123:“太子牵涉进巫蛊案中被赐死。 “秦王母妃生前是老皇帝真爱,原后死后被封为皇后,可见老皇帝多喜欢她。可惜红颜薄命,秦王八岁那年就去了。” “从此皇上亲自教养秦王,人人都说皇位就是他的,可惜一直没被封为太子。而且秦王运气不好,皇上死的时候他正好在西北追击第戎。有人谣传皇上口谕是封秦王为帝,但谁知道呢,反正最后是现在这个继位了。” 孟姜很是吃惊,“不能吧?一般继位圣旨都十分慎重,而且就算口谕也该有大臣见证,应该很难作假。” 系统123道:“皇上是在打猎时中箭而亡,当时只有今上和他几位心腹,就是这么巧。而且皇上一直是老实人身份存在,大家也抓不到什么把柄,只能认了。” 孟姜明白了,怪不得朝堂上很多人对今上有些敷衍,估计也是觉得他来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那秦王呢,死了吗?皇上应该不会留下他吧?”孟姜好奇。 系统123微笑:“你猜?”然后闪人。 孟姜:“……”嘿,死系统这是要找打! 一人一系统聊了半天往事,很快就到了晚膳十分。孟姜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因为皇上今天要来一起用膳。 皇上到了之后并没有让人通传,而是直接进了内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石榴红宫装的明媚女子,美而不艳,娇而不妖,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心寡欲之美,绝对称得上端庄秀丽,空谷幽兰。 总之,和他听说的恶魔行径十分不搭。皇上觉得,那些下人应该是故意抹黑柔妃了。 孟姜耳力过人,早就听到皇上来了,可她就是稳稳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带挪动一下。 等门帘子响了,皇上进来站了一会,孟姜才好似刚看到一样,一脸腼腆的笑着屈膝行礼,“恭迎皇上。” 声音如清晨黄莺一般清丽婉转,让皇上再次恍惚了一下。 他也顾不上计较孟姜没行大礼,抬手就要扶起孟姜。 孟姜则后退几步,并不想和这男人相碰,娇嗔道:“皇上,您几天没来,人家以为您忘了人家呢。” 这一句嗲的能让人弯腰。 皇上笑笑坐在正坐上,“朕是之前受了一点小伤这才耽搁了,伤势一好朕就立刻来了你这里,你也是,身为后妃可不能随便吃醋。” 孟姜嗔了皇上一眼,“哼,还不是陪玉嫔娘娘出去玩闹才受伤的。第二天人家就入宫,头一晚您却陪着玉嫔到树林子里胡闹,还不允许人家吃醋了?” 皇上:“……”他脸色大变,“胡说八道,这是谁在散布谣言?朕一国之君,岂会这样胡闹。” 他其实有点心虚,这点私事,别人怎么可能知道?所以他绝不能承认。 孟姜杏眼圆瞪,“当然是玉嫔那边的人亲自说的呀,现在后宫谁不知道?估计前朝也都传遍了吧。怎么,皇上您竟然不知道?” “她的人来笑话我,说什么您不喜欢我啦,您让我进宫就是为了贬低孟家啦,总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几天,我这心里时时煎熬着,又见您一直不来重华殿,更是当真了。皇上,您真的只是为了羞辱孟家才娶的我吗?” 皇上:“……”玉嫔,亏他那么信任玉嫔,什么都对她说,她却这么大嘴巴,处处拖他后腿! 怪不得孟家毫不客气反击,柔妃发疯了一般作妖,而且仔细回忆朝堂上众人的脸色,好像是有些怪异,原来症结在这里! “胡说,都是胡说八道,朕是因为尊重孟太师,喜爱你的好名声,这才让你入宫。玉嫔不过一小小五品,而你可是正二品,她哪里来的脸面欺负你!” 孟姜笑了,笑得如烂漫春光,“是吗?皇上也认为玉嫔错了对不对?那有没有惩罚措施呢?一个小小嫔竟然敢挑战我这个妃,简直该死。” 皇上本来十分懊恼玉嫔的不懂事,但可一点都没有让她去死的意思,赶紧回道:“不可不可。” 孟姜微笑望着他,一言不发,就是眼神有点怪。 “……”皇上感觉自己好像被看透了,赶紧解释:“我是觉得玉嫔罪该万死,但毕竟太后离不开她,要不然降个位份?” 第214页 为了稳固孟家,他不得不委屈一下他的可心人儿了,而且玉嫔这次也确实过分了。 孟姜:“好呀,您看降到什么位子好?” 挑拨离间,成功一次! ◎作者有话说: 又修改了《戏精女配千娇百媚(快穿)》的文案,求收藏~ 陈曦凭借肌肤胜雪的美貌和我见犹怜的气质好不容易从十八线混成三线,却突然被爆出是个外围出身! 陈曦怒了,她老爸是富豪榜上前十名,她老妈是全球奢华礼服创始人,她用得着当外围?就当她要召开发布会用事实反击之时,路上因为吃糖被噎死了…… 等她重新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女配系统。 女配们再漂亮、再富有、再有才华有什么用?因为她们不是女主,注定从天仙堕为脚底泥,为了一个男人变得狼狈不堪…… 陈曦正火大,开始了作天作地又作死的新生活。 看文指南: 1全程撒糖,甜中带爽。 2帅哥不嫌多,每一个故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115章 皇上后悔, 他十分后悔,在柔妃这里用了一顿晚膳,就被逼的把玉嫔的位份降为美人。他不甘心, 很想不搭理柔妃一走了之,然而想想孟家人疯了一般扯后腿, 他只能强忍着留在这里。 而孟姜也没想到,皇上都被自己逼到这个份儿上了, 竟然还要留下了睡觉觉!他当自己是金子做的吗当谁都稀罕抱着他睡觉 这二人互相忍着恶心, 笑着坐到了床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柔美。 本来皇上并不太喜欢孟姜这种端庄之美, 但被烛光一烘托, 竟然觉得自已好像睡了仙子一般。 男人嘛,都有一种既想睡妖精又想睡仙子的美梦, 皇上更是如此他正要拥着孟姜入怀,却被孟姜躲了过去。他正要拥着孟姜入怀,却被孟姜了过去。 孟姜笑着走到烛火面前, 笑嫣嫣道:“皇上,妾身害羞,不熄灯妾身会羞得晕过去。”见她一脸娇羞好比花骨朵儿一般, 皇上心里早把恩恩怨怨抛到九霄云外, 只想共赴云雨好好享受一般。 孟姜吹灭了烛火,心里喊了一句,“小3你上。” 系统123也是无奈, 赶紧使用法力将皇上迷惑。 而此时,皇上将她扔在床上,自以为将孟姜搂在怀里狠狠蹂/躏一番,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孟姜坐在一旁修炼鬼力,顺便监视这男人脑子里想什么, 差点被他的龌龊心弄的走火入魔。 特的这男人绝对有虐待倾向,手脚嘴巴都不干不净的。 孟姜问道:“小3,皇上平时和玉美人也这么玩” 系统123很是无奈,“小祖宗,我说过我是正经系统,人家床上的事情我们是不能随便看的,我们快穿局也是有限制有规矩的好嘛。” 孟姜觉得好遗憾,“算了,改天我得闲了自己去偷看一下,也长长见识。” 系统123:“……”他选择跑路,他怕跟这女人聊天久了会变成坏小孩。 第二日大早,皇上起床后神清气爽,觉得昨晚可真是太过瘾了。见柔妃还躺在床上熟睡,也是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他成就感十足。 虽然不喜欢孟姜,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床事上,柔妃还是比玉嫔强一些的。 不对,如今已经不是玉嫔,而是玉美人了。 想到这里,皇上的好心情一扫而光,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柔妃。 等皇上走了,孟姜睁开了眼睛,嘴角带上讥笑。 有这次作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出生了,以后连应付她都得应付这个男人。 她忍不住摸摸肚子,心道:娃呀,你可要争气,一定要种在娘的肚子里。 万一要是上次没种上娃,她还要出宫继续物色男人,要再找到第一次那么优秀的男人,并不容易的好伐。 她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享受了一顿美觉,早膳后又折腾了一会宫里人,便老老实实在树荫底下看画本子了。 而此时玉美人却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一地,任谁都劝不住。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将为美人。 表哥说太爱她了,不想让后宫之人针对她,所以让她先在嫉位上委屈两年,等解决了皇后就扶她上位。可她还没等到上位,先等来降位的消息,她能不发疯吗 来宣旨的太监可是皇上的心腹,特意来解释一番,可谁知道玉美人不听不听就是不听,甚至想要找皇上去闹。 吓得太监赶紧将原委说出来,然后才劝道:“娘娘,您息怒呀,您这样皇上会心疼的。” 玉美人气得眼都红了,“他心疼,他竟然会知道心疼本宫?可真是笑话。那个柔妃明明在说谎,是栽赃陷害本宫,皇上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信了她的话,皇上心里还有我一分吗” 太监心道,可您和皇上办的那事十分隐秘,我们这些下人不敢乱传,皇上也不可能往外说,可不就是您往外说的。 可他不敢这么说,只能劝道:“娘娘,您忍一时风平浪静,等过去这一阵,皇上自然会替您讨回公道。” 玉美人骂道:“忍,本宫忍的还不够吗本宫这就去找柔妃一辩清白。” 其实她已经没有自称“本宫”的资格,然而谁都不敢说,大宫女们只能跟着去了。 第215页 那宣旨的太监急的跳脚,可他人微言轻,神仙们打架他可不敢拦,只能去找皇上求救去了。 玉美人气呼呼带着人咋咋呼呼往重华宫走,惊动了后宫一众妃嫔。 中宫坤宁宫,皇后正在佛前念经,听说了之后只轻轻点头,“知道了,由着她们闹吧。”之后便继续念经了,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中宫大宫女急道:“娘娘,之前有玉嫔几个就够闹心的,现在又来了一个柔妃,嚣张跋扈,惹是生非,甚至今天早上都没有来给您请安,您真的就这样忍下去吗?” “那柔妃打骂宫人不说,还日日挑御膳房的刺儿,每顿饭六十八道菜,她能挨个挑出毛病,现在只吃小厨房做的东西。” “不过一个小小妃子就如此,她这是自以为是皇后娘娘呢?娘娘,趁这次机会,您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女人,让她们明白谁才是后宫之主。”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大宫女,冷下脸道:“你先出去,本宫要念经,受不得你这份呱噪。” 见大宫女嘟嘟着嘴走了,皇后冷笑,一个个都当她是傻子呢。伺候的人见她不得宠,心野了啊。 皇后心道,这柔妃不吃御膳房的东西,多聪明呀。若是当年她也这样聪明,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不过皇上也别太得意,当人人都是傻子,最后还不一定是谁傻。 重华宫这边,孟姜这里正看画本子看的过瘾,听到一群人乱哄哄闯了进来。 她稳坐躺椅,只闲闲问道:“哪宫的下人如此没有规矩,没有通传就随意乱。” 金喜谄媚笑道:“回娘娘,是玉美人。”他心里美极了,可算是有人来给这作天作地的柔妃找麻烦了,他可太喜欢了。 “哟,柔妃好大的架子,姐妹们来拜访,就是这样待客的孟家的规矩也不怎么样吗”玉美人语气十分尖酸刻薄。 孟姜身子往上坐了坐,但依旧是懒懒散散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玉美人一番,和白芷说笑道:“我听说宫里有个寡妇二嫁进皇宫,还当是多么倾国倾城,原来也不过中人之姿,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 白芷笑嘻嘻道:“娘娘,玉美人可不是因为皇上喜欢进宫,她是因为太后可怜才来打秋风的。您想呀,要她是倾国倾城大美人,那第一任文夫怎么也不可能得去死,只要有口气,就一定撑着活过来享受一番。” 孟姜戳她脑门子,“就你牙尖嘴利,罚你今晚少吃一碗饭。” 茯苓捂嘴笑道:“娘娘,白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少她一碗饭,我怕她晚上做梦都在磨牙,怪吓人的。” 白芷打了茯苓一下,“胡说八道,爱磨牙的是你,我可是最最懂规矩的下人。” 主仆三人打情骂俏的,完全视玉美人为无物。 玉美人:“……柔妃,你是当本宫不存在吗”心里哔哔哔哔个不停。 孟姜这才抬头,面无表情道:“小喜子你来说,在这皇宫里一个小小美人有资格自称‘本宫’吗?” 金喜:“……”我应该在后院,不应该在这里,我这是犯什么贱! 看孟姜脸色不善,金喜决定好太监不吃眼前亏,“主子,正常应该是不可以的,但玉美人是皇上的表妹……” 孟姜冷笑:“皇上的表妹多着呢,什么表妹堂妹的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都有狗胆子自称‘本宫’吗?” 说完,孟姜反手给了金喜两个耳刮子,把他两颗牙打的咕噜噜在地上乱滚。 可别怪她心狠,这位太监就是玉美人的眼线,孟姜就爱守着主子打狗,也算一点小小的教训。 众人:“……”柔妃彪悍,不该封一个“柔”字的,至少是彪妃或者勇妃。 玉美人气得面红耳赤:“你欺人太甚,竟然骂本宫是狗。” 孟姜冷笑:“就骂你了怎么着?我是一宫之主,你不过是个小小美人,竟敢带人硬闯重华殿,这是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将玉美人一行全部拿下,本宫倒要看看皇上如何处置。” 众人互相看看,再想想孟姜的行事手段,都不敢拖拉,将玉美人的手下控制起来。 玉美人气得跳脚,扑过来就要和孟姜打在一处。 孟姜伸出一只小脚脚,轻轻松松将玉美人绊了一个狗啃屎。 “呀,你也太恶毒了,竟然踩我的脚。”孟姜一脸委屈,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 没成想被倒打一耙,玉美人指着孟姜鼻子:“你!”然后晕了过去,又气又疼,她到现在还活着也不容易。 孟姜指着金喜,“去把玉美人绑起来。” 金喜跪下磕了十几个响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玉美人毕是小主,奴才岂敢下手。” 孟姜用脚尖踢着他的后脑勺,“本宫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敢对所有小主下手,还是只不敢对玉美人下手你到底收了她多少好处,说来听听呗。” 金喜身子一僵,一句话说不出来,只一身一身冒着冷汗。 而旁边的那些宫人们也同样如此。看柔妃表现,很明显她知道了金喜是玉美人的人,那么自己呢? 他们心里直打鼓,认真回忆这些天的表现,只盼着还没做下傻事,没留下把柄。 看金喜这硫头硫要磕死的样子,他们都心惊胆战,他们爱财,但更惜命。 孟姜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心中十分满意,吩咐道:“走,咱们去坤宁宫请皇后娘娘做主。这玉美人竟敢欺负到本宫门上来,本宫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第216页 众人心道您老大您说了算,一行人正要走,便听到“皇上驾到”的通传。 孟姜:来得正好,就缺一盘大菜了。 第116章 听到皇上来了, 一直在地上装死的玉美人立刻就要爬起来,她的靠山终于来了,她要让孟姜好看。 只可惜, 还没等她爬起来,便被孟姜抬脚踩到脸上, 硬生生踩着过去迎接皇上。 玉美人再次晕倒,真疼晕。 众人也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脸, 感觉被踩扁的好似自己一般, 心理上的疼。 明黄色衣摆一出现, 孟姜恶毒小脸立刻变得温柔哀婉, 小手揪住皇上的衣袖,怆然欲泣道:“皇上, 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 她水汪汪的眼睛波光潋滟,勾的皇上本来气势汹汹问罪的心立刻萎了下来。 “爱妃,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皇上脑子里几乎被昨夜温柔场景占满了, 只想摒弃闲杂人等,好好到床上温存一番。 孟姜微微低头垂下一滴滴眼泪,“皇上, 这皇宫我是呆不下去了, 您把我送到西郊静心庵,去陪那些无儿无女的老太妃过日子去好不好?” 看这晶莹如珠的泪滴,皇上觉得这一颗颗好似都砸在自己的心尖上, 有一丝丝的疼。 他紧握住孟姜的双手,“爱妃有朕疼爱,何苦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谁让你受到委屈,朕定然让她不好过。” 孟姜觉得自己脏了,竟然和皇上握手了, 呕。 可她戏还得演,只能稍稍牺牲一下,她用下巴点点地上的女人,“就是您的好表妹玉美人呀。” “我根本没有招惹她,可她一大早带着一帮子人气势汹汹打到我重华宫,我忍下气和她辩白几句,她竟然上来就甩我巴掌!您看看我这脸颊,是不是红了?” 众人:“……”女人的嘴天上的水,那真是瞎几把乱流。 皇上见到玉美人的时候,脑子清醒了片刻,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好像是来给表妹撑腰的,怎么就紧紧握住柔妃的手不撒开了? 他看着玉美人就要撇开孟姜,却被孟姜一把薅住袖子,将人拉到自己对面,二人再次四目相对。 孟姜幽怨道:“皇上,她都这样嚣张跋扈了,您还护着她吗?难道只有她是您的宝贝,我就是无人搭理的杂草?” 皇上见美人又要哭,心里就是一乱,赶紧安慰道:“那怎么可能,朕绝对帮理不帮亲,玉美人以下犯上,合该掌嘴。” 孟姜莞尔一笑,望向金喜,“金喜,刚刚玉美人的宫人把你的牙都打掉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掌玉美人的嘴十下。” 众人再次无语,刚刚到底是谁打了金喜,当大家瞎子吗?然而众人都聪明,没一个敢站出来瞎哔哔。 “皇上,您看金喜的门牙都没了,他好可怜的。他这样坏了容颜的,要是我宫里不要了,以后估计直接被扔去夜香坊吧,那里好辛苦,一不留神累死都有可能。” 孟姜看似悲悯的话,听在金喜耳朵里却要命,柔妃这是暗示他要不听话,那就是去刷马桶的命,甚至小命都不保! 为了活命,金喜没有一丝的犹豫,握住玉美人的脸就开揍。 玉美人本来就因为被踩了一脚灰头土脸且臃肿,这会雪上加霜,有多丑可想而知。 皇上见了玉美人被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大喊一声:“狗奴才,住手。” 金喜吓得一个哆嗦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一个劲儿求饶。 不过刚刚他已经揍了七八下子了,所以玉美人好好一个瓷娃娃被揍成了猪头。 孟姜见皇上小心翼翼捧着猪头,心里有一点点痛快。 前世这两人联手,给了原主无数的明亏暗亏,这会只是还给他们一点点小利息,看把他们急的。 一点都不担事儿,路还长着呢。 皇上抱起了玉美人,怒目盯着孟姜,“柔妃,你……” 他还没训斥出口,却见到孟姜双眼含情凝睇,又带着满满的委屈,好似他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她的错事。 皇上:“你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去,一群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去。 众人:“……”就这!皇上也太好脾气了吧。 孟姜吩咐道:“把金喜送回去休息几天,把宫里打扫干净,别留下什么脏的臭的痕迹,本宫可不喜欢肮脏的玩意儿。” 众人看孟姜指桑骂槐骂玉美人脏,他们已经麻木了。 连皇上都奈何不得柔妃,他们只老老实实听话做事就好,千万别犯在这位的手里。 等孟姜泡在香喷喷的香水浴中闭目养神,系统123跳了出来,“小祖宗,你竟然用了媚功,蛊惑皇上?”要不要脸那。 孟姜很无所谓的承认,“那又如何?其实要怪也是怪他心志不坚,我连鬼力都没用上,只是用了一点点小把戏,就把他哄得忘了玉美人。你觉得,他们真的情比金坚?” 系统123沉默,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宿主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经历这么多世界,我也发现男女主的感情再好也经不住折腾,这是为何?” 孟姜笑道:“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靠不住呀,这会刚发誓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下一会见到新人,立刻什么都会忘掉,人性而已。” 系统123不服气,“那你为啥每一个世界都能钓到听话又可爱的男人?” 第217页 > > 孟姜翻个白眼,“因为我本身够优秀,大不了这个男人坏了,换下一个就是,这是优秀女人的能力之一。女人好好走自己的路,男人自然就会跟在后面了,这也是人性。” 系统123:“……不懂。” 孟姜:“单身狗不需要懂。” “……”系统123被深深伤害。 此时,皇上一路抱着玉美人,一开始觉得自己特别有力量,将表妹抱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但一路看着玉美人那张脏兮兮的大肿脸怼在眼前,总有一种抱着一个大猪头的感觉,胃里越来越翻滚出一股油腻腻的感觉。 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夹道拐角处,皇上吐了,还有一些吐在了玉美人的脸上,于是他越发不能看她了。 皇上将玉美人扔在随行太监的怀里,“将玉美人好好伺候着。” 然后他转身就回到自己寝宫,好好洗了一个澡。 洗完澡之后,他眼里还时不时冒出玉美人那张沾了东西的猪头脸,胃里又不适了。 “把玉碟拿来。”皇上吩咐道。 太监心中疑惑,这还是大白天的,皇上想白日宣淫?但皇上是睡自己的媳妇,谁都不能说什么,照办就是。 皇上看了看玉碟,眼睛在柔妃的牌子上停留很久,很有些怀念昨晚的温存。但想到孟家,他最终还是选了兰嫔的牌子。 皇上心里还大发慈悲,等弄死了孟家,看柔妃这么会伺候人的份上,倒可要留着继续睡。 等娇滴滴的美艳兰嫔到了,皇上立刻将人拉到床上大干一场,这才缓解了玉美人刚刚带来的冲击。 他抚摸着兰嫔白皙娇嫩的肌肤,像是抚摸一件古玩珍品爱不释手。 而兰嫔心里超级得意,因为之前玉美人可是从她这里截胡过两次皇上,有一次还是她生辰之时,就说这玉美人过分不过分! 皇上和玉美人那点小心思宫里谁看不出来?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根本瞒不住。只不过他们把人当傻子,她们也乐得当傻子而已。 现在好了,兰嫔她们听说玉美人在重华宫的遭遇后,心里都痛快着呢。 而且兰嫔再也想不到,玉美人受罪之后,皇上竟然还有心思睡别的女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心里已经放下玉美人了。 她们的春天来了。 至于多了一个背景深厚,心狠毒辣的柔妃,在她们看来根本不算事。因为皇上满打满算只睡了柔妃一次,说明对她也不怎么满意。 不然,这会躺在这里的也不是她兰嫔了。 见兰嫔好像有心事,皇上将她下巴一手捏住,眯着眼睛问:“想什么呢?”浑身释放着危险信号。 兰嫔立刻四肢攀附上皇上,“妾身当然是想您呀,想您刚刚有多深……情。” 被她一勾,皇上又开始了天雷地火。 他往日身体就好,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出奇的好。累死了兰嫔还不满足,到了夜里又换了两个女人才消停下来。 孟姜听到消息,只微微一笑,心里给皇上加了一个油。油尽灯枯,慢慢来哟。 而玉美人听到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再看到自己青红黄五彩斑斓的脸,再次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还觉得是梦一场,可这梦又太真实,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抓住贴身侍奉的宫女,“皇上昨天竟然没来陪我?” 宫女战战兢兢,“美人,皇上昨天把你抱到快进宫才走的,可能也是有紧急政务要处理吧。” “紧急政务?然后就宠幸了兰嫔,然后又是刘婕妤和叶美人?三个女人,皇上也不怕累死在床上。”玉美人恨恨道。 宫女吓死了,“美人慎言,这样编排皇上可是死罪。”她们也跑不了,一并是死罪好不好。 玉美人再次把殿内能砸的都砸了一个遍,“难得我说错了?我可怜兮兮被人欺负,他不给我撑腰,却去宠幸女人!而且他都好几天没来我这里了,我就不寂寞吗?” 七夕那晚出去风流之后,她和表哥可再也没有做过。她也是妙龄少女,也有七情六欲,夜晚也会寂寞,表哥为什么就不来她这里! 而且柔妃都踩她脸了,却好好的全身而退,凭什么?凭她是孟家女吗? 玉美人不服气,气势汹汹去了太后那里找靠山。 这月是鬼月,太后一直在小祠堂里诵经念佛,很少关注俗事。逆光之下猛一见到一个五彩肿脸女人气势汹汹出现,她还以为见到了鬼。 吓得太后赶紧跪下求佛祖保佑,她当初动了杀心,弄死了那几人全是为了保护皇儿情不得已,求佛祖体谅慈母之心。 玉美人并不知道自己把太后吓到了,还站在祠堂门口哭唧唧喊道:“姑母,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听到是自己侄女的声音,太后这才缓了过来,但脸色也不太好,“你这个孩子,明知道整个七月我都不理俗事,随意来打扰又是为何?” 玉美人哭啼啼道:“姑母,皇上和柔妃联合起来欺负我。” 太后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侄女这模样惊道:“你的脸怎么了,怎么成了猪头?” 玉美人:“……”突然就哭不下去。 第117章 听侄女把这几天所受的委屈说完, 太后心里多少有些数,但在佛祖面前不好骂人,只点点玉美人的脑袋, “你可真是能耐。” 第218页 太后晾着玉美人,将念经早课认认真真完成了, 这才将人带出了佛堂。 站在院子里,看着忙忙碌碌却小心翼翼的众人, 太后心里十分满足。 曾几何时, 她也只是这其中一员, 一朝服侍了皇上, 她便成为了人上人。 她太知道权势的好处了。 太后想维持家族的体面,所以这才不遗余力提携娘家人, 包括这个侄女。可这侄女脑子里只有那么点情情爱爱,多少有些让她失望。 太后教导侄女,“她为何能进宫, 别人不清楚皇上的心思,难不成你也不清楚?就这样的女人,你避其锋芒就是了, 顶多一年半载就有她受的, 你跳出来干什么?” “你看皇后,还有后宫这十几个妃嫔,哪个像你这样控制不住脾气了?” “你要帮着你表哥, 而不是拖后腿。” “皇上日理万机,你为了女人之间的一些小争吵就去惊动她,你觉得合适吗?” “还有,你来我这里,难道要我这个太后和一个小小的妃嫔为难?” 玉美人望着喋喋不休教导她的太后, 脑子里嗡嗡乱想,为什么每个人都不理解她! “姑母,我一开始根本没理她呀,是她撺掇皇上夺了我的嫔位,还不许我去和她闹?” “而且她不给我脸面,就是不给您和皇上脸面,她孟家女凭什么比咱们彭家女还要体面?” 玉美人虽然不算聪明,但她知道姑母最在乎什么。姑母婢女出身,最怕旁人看不上她。 果然,听到这里,太后脸色十分不好,但她深呼吸一下还是忍了下来。 “她和你闹,还不是因为你七夕那天撺掇着皇上出去胡闹,之后皇上伤了脸面不能见人,好几天干晾着她,伤了她的心。” “不过柔妃这样嚣张,我也是没想到,和传闻中的孟家女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这些世家贵女,不过就是家族塑造的好名声,实际也不过那么回事。” 太后冷哼,心里很看不上这些高门贵女,觉得她们既虚伪又跋扈,没一个好东西。 玉美人搂住太后胳膊撒娇,“姑母,我不管,我不要当什么美人,位份这样低,在宫里人人都能踩我一脚。” 太后也知道这个,而且为了自己脸面,她也不能由着孟姜胡闹。 “知道了,但也不能朝令夕改,皇上刚给你降位,我就给你升上去,不知道的以为我和皇上打擂台呢。” “你先回去好好修身养性,过一阵子就是中秋节,你在家宴上好好表现,哪怕只是吹一首笛子助兴,姑母也帮你升上去。” 玉美人嘟囔道:“啊,还要那么久呀。” 但她看太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吓得她赶紧闭嘴,又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将人哄好了。 太后终究还是只能帮着自己侄女,叹气道:“给你一年时间了,你却一无所出,哪怕只生个公主呢。” “哀家再给你这半年时间,若年底你还没怀上,我可就让其他人怀了。” 玉美人这才真的着急了,“姑母,求您了,我也想呀,可每月才见表哥几次,哪里有这样巧。” “旁人生的孩子可不会向着咱们庞家,姑母我会努力的,你一定要继续帮我。” 太后冷笑道:“你等得,我等得,但皇上等不得,这么久了只有最早跟着他的赵嫔生出一个公主,朝臣们都有议论了。” “咱们庞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但也不缺闺女,你不行,大不了再进来两个就是。” 看太后是真的可能会放弃她,玉美人着急了,她没想到最疼爱自己的姑母这样狠心。 表哥有了新人快要忘了她,姑母眼里也只有家族利益,玉美人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心也凉了。 这时候她方意识到,这个后宫只有靠自己才能立足。也对,为了权势父子兄弟互相残杀,后宫也同样如此,只是掩盖的更好一些,不那么血腥而已。 玉美人失魂落魄回到宫中,从此闭门不出老老实实熬日子,连皇上来了也不再作妖,而是恢复当年娇羞可爱模样,反而因此挽回了皇上的心。 孟姜知道后,忍不住感慨:“后宫可真是教人长大的地方。而且有敌人才有进步,这是永远的真理,玉美人该感谢我。” 系统123很是警惕,“小祖宗,你又要搞什么事?” 孟姜很是无辜,“我是赞赏玉美人,她表现好了把持住皇上,我心里只有感激的份儿,省得皇上万一惦记我,我怎么可能会搞事。而且就算搞事,也绝不可能针对玉美人。” 毕竟这小美人已经很惨了,她得让人歇口气不是? 系统123并不怎么相信,但见孟姜果真每天窝在宫里吃吃喝喝,只对美食挑剔,并不惹其他事,他心情也放松下来。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皇家人一起在湖中央的御花园里聚会赏月。 孟姜作为后宫一分子,而且还是第二位份高的妃子,今天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也是在今天,她这个柔妃才第一次拜见了皇后。 “臣妾参加皇后娘娘,因知道皇后不喜人打扰,故而不敢强行拜访,请娘娘见谅。”之前她递过拜帖,只是皇后不接而已,可不是她不懂规矩哦。 前世,这位皇后一直袖手旁观,甚至偶尔也出手伤人。但总体上,也只是后宫自保手段之一,算不得恶人。 第219页 因为在这后宫里,不主动踩人已经算是善人了。 孟姜因原主记忆对皇后十分了解,皇后对这位柔妃却是第一次见。 淡扫娥眉遮掩不住牡丹国色,这是她对柔妃的第一印象,和宫里传的嚣张跋扈完全不同。 皇后知道,这后宫多少女人都看似单纯无害,实际浑身长满了毒,柔妃这样的不稀奇。 她淡淡点点头,“柔妃有心了。”然后便不再搭理孟姜。 而孟姜也乐得不被搭理,因为她现在只是小妾,见了正室真的底气不那么足。 她不像玉美人这位原女主,把当上皇后作为毕生追求。孟姜好歹也是有底线的人,很明白小妾就是小妾。 何况皇后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所以孟姜并不惦记人家的位子,她直接奔着太后去的。 孟姜随着皇后入座时,皇族人基本已经到齐了。一边等太后和皇上的到来,相熟之人也在热络聊天。 孟姜虽然在宫中名声坏了,但她可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本性,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端坐着,维持着清流世家女的高贵体面。 见柔妃一举一动都堪如用尺子比量过的规矩,知情的人心里骂她装,不知情的人则心里赞叹:不愧是孟家女! 后宫里流传出一些柔妃嚣张跋扈的传闻,但大家见到孟姜真人再不相信了。 这后宫女人受宠和不受宠只从眼神就能看个一目了然,这是想掩饰都掩饰不了的,见柔妃这模样,一看就是中规中矩,甚至不怎么受宠的样子。 等到皇上和太后来了,后宫女人的眼睛都恨不能粘到皇上身上,时不时搔首弄姿,就为了引皇上一顾。 唯有皇后和柔妃,两个人从始至终安安静静坐着,只要皇上不点名,二人就跟隐形人一样。 柔妃小小年纪就这样规规矩矩的,说人家嚣张跋扈,后宫女人可要点脸吧! 孟姜耳里听着莺莺燕燕敬酒,她只安安静静当一个花瓶。但端坐没多久,她就感受到一个眼神一时不时在她身上飘来飘去。 她正想这是哪个该死的这么无聊,就听皇上唤她,“柔妃,今天怎么这样老实,往日里你可不是这样。” 孟姜:“……”特喵的,皇上这是故意找事,这话说的好像她平日里多浪似的。 孟姜轻轻站了起来,如青松般挺直着后背,她并未多嘴,只乖乖微笑道:“皇上说笑了。” 一看就是个无趣之人。 皇上被她噎了一下,脸色就不太好。 这时太后开口,“这就是柔妃吧,哀家还是头一次见,不容易呀。” 孟姜心中冷笑,这母子二人真是不搞死她不拉到。 孟姜规规矩矩回答,“母后一直身居佛堂,妾身每日求见而不得,是妾身不对。不过妾身每日都抄写佛经送到母后宫中,也算妾身一点心意。” 她可没说谎,她每天吃饱喝足没事干,于是便在整个后宫晃荡,从重华宫走到慈静宫,再到坤宁宫绕一圈,全当健身减肥。 如果路上遇见某个小妃子,她还顺便调/戏一把,可开心了。 至于抄写佛经,自然是会认字的宫女帮着弄,她可没这个功夫。 这些大佬不见她,可她心意绝对到了,谁都说不出她不对。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心里越发明白这柔妃绝对不受宠,因为皇上这对母子做的可太明显了。 之前孟太师和孟相递了辞呈,朝堂便流传出皇上要打压旧臣。再看到他对柔妃态度,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太后听见孟姜回话,脸拉了下来,再也不搭理这女人。 孟姜就要这种效果,她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而已。可不想在外人面前搞什么宫斗。 酒宴过半,孟姜出去放放风。平日里被困在后宫,那边的御花园其实很小,一点都没有看头。这宫中湖她第一次来,倒可以找一个僻静角落散散心,省得听酒宴上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她到了湖边坐着,身边只有茯苓跟着。正这时,听到不远处有动静,她便往后一看。 然后便见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形,很难相忘的那种。 孟姜笑了,这世界还真是小。 秦王从远及近,看到柔妃静静站在湖边。 他在不远处伸出手,挡住了柔妃的一部分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巴。这柔妃娘娘和那夜的女人还真是像。 等再走进一些,他借助月光看到了柔妃锁骨中间的一米粒大小的红痣,如小巧的红宝石般耀眼,让他夜里想起来就辗转反侧。 人人称赞大德容言功贵女典范,原来在夜色下是那样迷人,秦王嘴角忍不住噙上了笑。 第118章 茯苓本陪着主子赏月, 没想到会遇到外男,吓得用身子挡住孟姜,小声道:“娘娘, 咱们快快回去,省得被人冲撞。” 孟姜笑道:“你先走, 到更衣房附近等着我,我稍后便来。” 茯苓回头看着主子, 一脸不解。 孟姜小声道:“熟人, 你不要多事。” 茯苓印象里主子可从来没有背着家人见过外男, 但她知道主子自从进宫性子大变, 不该她多嘴的便不敢多问,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秦王见茯苓走远后方走近, “你这奴才倒是忠心。” 眼前女人一身淡蓝色宫装,最是典雅高贵。但等丫鬟一走,她身子立刻懒散地歪在了假山石旁, 眼里带上一层毫不掩饰的妩媚。 第220页 秦王紧了紧喉咙,将孟姜下巴轻轻托起,“柔妃娘娘你可真是好手段, 可真是让我好找!” 她倒是好, 吃干抹净一走了之,留下他日夜思念,恨不能翻遍了京城。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 那晚勾/引他的竟然是大婚在即的柔妃娘娘,而且还是以规矩著称的孟家女。 孟姜将下巴靠在他手上,媚眼如丝娇滴滴道:“本宫还不知道您是哪位?” 秦王脸色一僵,叹气道:“不巧,皇上的手下败将秦王是也。” 孟姜笑着将嘴唇靠近了秦王, 轻轻蹭了蹭他带着青茬胡须的下巴,“不过模样身段你可一点不输他,可说比他强上百倍。” 被夸奖了,秦王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少年总是霸道,“你是我的女人,不能看其他男人一眼,皇上也不行。” 孟姜故意逗他,“你可真是会说笑话,我是柔妃娘娘,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妾,不看他,难不成还看你?” 想到那一夜这女人娇软无力的样子,此时却浑身长了刺一般讥讽他,秦王的占有欲就愈发强烈。 “你这样好,他却让你当妾,是他先不对。等我翻身那一日,我绝不委屈你当妾。” 孟姜心里笑笑,少年情长,但也只是这一刻而已。等真到那一日,男人为了权势和面子,哪里会真娶她。 不过她也没想嫁,只当成年男女之间的游戏便是。 “好,我等着。”孟姜懒洋洋的将身子整个贴在了秦王身上。宫里无聊,好不容易遇到这人,她可不想轻易放过。 秦王身体从头到脚都僵硬住,包括最柔软的那一处地方。他现在全身都被一种邪恶的力量控制住,想要占有这个女人,就是现在。 他俯下身,含住孟姜脖间那一粒红痣,像是吮吸世上最甜的蜜,沉迷,沉沦。 孟姜也被他带的不能自己,却还是哑着嗓音拒绝,“现在不可以,衣服弄乱了,回去可没脸见人。” 秦王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孟姜抱在怀里,飞身到了湖中十几米远的船上。 他将孟姜的衣服仔仔细细叠放在一旁,每叠一层都像摆弄最真珍贵的宝物,时间一点点过去,孟姜也一点点燥热起来。 她从来不委屈自己,将自己送给了秦王。 秦王抱着日思夜想的女人,整个人整个心都被填满了。 船很大,却依旧被摇晃的东倒西歪,深深浅浅激起层层水花。 一场毕,秦王根本不想给孟姜喘息机会。青春年少体力正好,他受不了任何的等待。 孟姜将他踢开,嗔怪道:“一开始还只是很短时间就完,越到后来就越如狼似虎,一点都不知道怜惜人。你也不看看时辰,若再不回去,晚宴早该结束了。看你怎么交代。” 秦王笑道:“无妨,估计这会正在上演好戏,一团乱糟糟,就算你一夜不回也没人顾得上。” 孟姜知道这男人肯定做了什么手脚,白了他一眼,“你可不能手脚太快,至少要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来。” 秦王脸色一暗,“你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生出孩子?” 孟姜懂了,“你也动了手脚?” 秦王抓住她话中词语,“也?难不成你也出手了?” 孟姜冷笑道:“可不能怪我狠心,是他先出手害人。”于是将第一晚进宫,皇上就让人送了带绝子药的膳食给她这件事,告诉了秦王。 “他既然不想让我生,不宠幸我就是,何必要如此下作。后来他来我宫中,我自然是要反击。而且在酒水里下了药,让他以为和我成就好事,其实我压根动都没动他。” 秦王听了脸上大喜,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你还是我一个人的,真好。” 孟姜将他推开,“怎么呢,我若从了皇上,你就嫌弃我了?” 秦王摇头,“我最看不上男人无能却怪罪女人,在宫中很多时候你也是无能为力,我只怪自己无能不能好好护住你。” 奇奇怪怪的大男子主义,但秦王这样的,孟姜还挺喜欢。 “总之,你不能现在让皇上上西天,我还要扶持我儿子登基。”孟姜警告他,“如果你只顾自己,别怪到时候咱们争个你死我活。” 秦王愣住,往日里他一心想自己上位,报复太后皇上这对恶毒母子,可从未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看着孟姜认真的脸,“好,你也让我想想。”秦王心里有些乱,并没有现在就答应。 孟姜也明白,弄死这对母子然后自己登基是秦王执念,她可以给他时间。而且若是将来真对上,她自认不会输。 打码围观全程的系统123心道,世间女子可真可怕,刚刚还和人家睡的柔情蜜意,现在竟然连你死活我都想到了? 可怕,太可怕! 秦王见孟姜斜着眼睛瞪他,不知为何心中又涌出一股热流,很想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是犯贱。 可知道若再来一次孟姜定然不许,只能一件一件衣服又帮孟姜穿上,抱着人回了岸边。 孟姜嗔怪道:“真是被你害死,虽然衣服没有太多褶皱,可身上一股你的味道,真是气死人。” 秦王十分迷恋孟姜身上的味道,他笑道:“我希望你的味道可以一直包裹着我。还没分开,我就已经想你了,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孟姜推开他,“大肚子女人你也惦记,色/狼。” 第221页 秦王:“……”刚刚还很开心自己女人可能怀上了,现在突然就不香了。 孟姜也不理这个呆愣住的傻子,稍稍运用轻功到了茯苓所在之处。 此时茯苓已经急的满身大汗,“娘娘欸,您可算是回来了,刚刚听小宫女说宴席上闹鬼了,太后娘娘闹着回去呢。” 孟姜一笑,她可以围观好戏了。 到了大厅,只见本来明晃晃的烛火灭了一多半,天上还飘过一红衣女人,怀里好似还抱着一个婴儿。 孟姜一看便发现是丝绸糊的,糊弄人的玩意儿。 而太后却大喊大叫:“快抓住她,快抓住她,到底是谁搞得把戏,哀家乃堂堂太后,可一点都不怕。” 说不怕,音调都发颤发紧了。孟姜看了秦王一眼,见他也在看她。 孟姜笑着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凉飕飕的鬼风便冲到了太后的眼睛里。 别人看大厅里都知道这是有人作祟,即使害怕也知道肯定是假的,但太后此时却真的看到了死去的冤魂。 她看到先皇后嘴角垂着一滴滴的血向她缓缓走来,边走血还边滴到衣服和鞋面上,十分骇人。 太后吓得跪倒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您当年明明比我进宫晚,明明也只是普通人家女儿,却凭着倾城美貌独得盛宠,我不服气,真的不服气。” “你死了,我们才有出路,可当时真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出手,你可不能只来找我一人。” 刚刚太后虽然害怕,但并没有说胡话,现在却见她突然发疯,众人都暗暗心惊。在场都是皇家人,太后口中所指皇后,人人都有数。 大家免不了偷偷看向秦王,却见他一脸肃穆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并没有听见一般。 可实际上,秦王的手尖已经快出血了,母后死时他已经懂事,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 所以他恨,恨不能将太后这对母子五马分尸。 孟姜眼色也是一暗,轻轻又吹出一口鬼气冲到了太后耳朵里,然后太后不知看到鬼魂,还听见鬼哭狼嚎,好像无数厉鬼在向她索命。 “静妃,静妃你滚开,你和你儿子一尸两命是你自己命不好,我只是让产婆袖手旁观,可不是我主动害你。” “啊,皇上快救我,一堆小孩子缠着我。皇后落胎是她自己不小心,我就是让人在她常去的地方倒了麻油,真不是我亲手弄死的。” 皇上此时已经吓坏了,因为他也同样看到鬼魂,根本不顾上太后娘娘。 只不过那些人不是他亲手弄死的,所以没有直接缠上他,让他还有喘息一句话的机会。 现在突然听到太后叫他,他心里一惊,就怕鬼魂听到了反过来缠住他,吓得他一句话不敢接。 知道真相的孟姜:“……”原来母慈子孝也不过如此,可真是让人失望呢。 而皇上身边的皇后却眼睛红出了血丝,她听到太后刚刚所言,第二个落胎的皇后正是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落胎是因为喝了皇上赏赐的一些药物,伤了身体底子所致,没想到还有太后的黑手! 在喝了许多药的情况下她还能怀上孩子,可见上天还是怜惜她,给她一线生机,可这一点生机也被太后弄碎了。 而后妃们也都瞠目结舌,她们都不想让彼此怀上孩子,但从来没怀疑过太后。 太后可是婆婆,婆婆不都希望儿媳妇多给她生孙子吗?为什么会弄没了皇后的孩子? 当时是一个成型的男胎,在场很多人都见到过。从此皇后深居简出,成了宫里的透明人。她们当时还幸灾乐祸了一阵子,现在才觉得胆寒。 现在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因此而自责自卑抬不起头来。而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太后捣鬼呢? 一瞬间,大家看向太后的眼神都不对了。 第119章 这一晚人仰马翻, 快在黎明十分才各自回到住处。 孟姜盘问系统123,“小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那晚睡的男人是秦王?你是不是当时早有预谋。” 系统123气得跳脚, “小祖宗,做人要讲究证据, 你当时临时起意要给皇上戴绿帽子,怎么就成了我早有预谋了, 正常人谁能知道您这个思路。” 孟姜:“好像也是。可你为何选择秦王, 是想看如今的修罗场?” 系统123很是无奈道:“因为他符合条件, 又距离您最近, 这就是缘分,别冤枉到我头上。小祖宗, 做人要讲良心,我经常免费帮您监控扫描的,就换来您的不信任?” 被系统123一顿反驳, 孟姜说不出话来了,但她知道系统后来绝对知道这是秦王。怪不得她之前问秦王现在何处,系统让她猜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给她惊吓。 不过惊吓过后, 孟姜又觉得还挺不错的,至少身份关系,二人还有机会见面嘛。 系统知道了她的想法后劝道:“祖宗欸, 您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您这样是在玩火,很容易引火自/焚的。哪怕等将来皇上倒台后您再浪呢,成不成?” 孟姜笑道:“尽量,但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这样难以控制嘛。” 系统123:“……”信你个鬼, 这女人爱的明明是人家身体,扯什么爱情! 一人一系统正聊的欢,孟姜听到有人在叫她。 皇后让轿辇落后几步等着孟姜,“柔妃妹妹,咱们说几句话吧。” 第222页 孟姜见四周已经没什么人,便点头应下。 快到重华宫时,皇后拍拍轿辇走下来,走到一块空旷地,孟姜紧随其后。 孟姜有些疑惑,“可是皇后娘娘有吩咐?” 熬过一夜,皇后觉得身心俱疲,但看看孟姜依旧精神奕奕,她心中羡慕,“年轻真好,本宫现在灰头土脸的,你却依旧妆容精致美貌惊人,真是让人嫉妒又喜欢。” 孟姜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其实娘娘才比我大几岁而已。” 皇后叹了一口气,“你进宫前,家里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吧?” 这种基本常识,孟姜没什么好隐瞒的,“妾身知道一些。娘娘出自忠勇侯府,侯府世代驻守边疆,为这和平盛世立下汗马功劳,妾身敬仰。” 皇后哀戚道:“是呀,要不然怎么换来一个‘忠勇’的封号,这可是我王家无数男儿用鲜血换来的。” “忠勇侯府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未将家中女儿嫁过任何皇子,可到了我这里却打破这一规定。” “当年我出行遇到了悍匪,是皇上出手相助,当时我真的感激涕零。后来皇上入府亲自求娶,我家人断然拒绝,却被我以死相逼而不得不答应了这门亲事。” “我当时真的觉得皇上是大英雄,我心里眼里全是他的英勇样子。当时很多人笑话皇上母妃出身洗脚婢,笑话皇上为人小气上不了台面,可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可后来,我才知道父母真的远比我们要见识多、懂得多,他们也是真心为了我们好,可惜一切都晚了。” 晚了呀,搭上自己的青春,搭上自己的孩子,才换来这一份清醒,皇后心里好苦。 见皇后良久不说话,孟姜心有不忍便出言安慰道:“娘娘,您才二十出头,一切皆有可能,怎么就晚了呢?只要您想,只要您努力去做,总会心想事成。” 皇后突然一把握住孟姜的手,“你也发现了御膳房的饭食不对劲,是不是?你也发现皇上是一个用过就扔的无情无义之徒,是不是?” 孟姜一把捂住皇后的嘴,摇头道:“娘娘慎言,娘娘所说的一切,我并不明白。” 皇后冷笑,“你明白,你都明白,所以才不像我当初那么傻。我逼着整个侯府相助皇上,可换来的不过是这副连孩子都生不了的残破身躯而已。” 孟姜心想,原主倒是不傻,不是一样被皇上狠狠算计,男人狠起来,女人很难逃过的。 “娘娘,您累了一夜,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事咱们日后再聊好不好?”孟姜劝道。 皇后低下头一脸丧气,“对不起,当初你进宫,我冷眼旁观并不出手相助,现在却来求你,是我厚颜了。” 孟姜笑:“娘娘没落井下石已经是好人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咱们彼此彼此。” 皇后也笑了,“我只想说,我家主武,你家主文,咱们文武联手,应该能改变一些事情。” 孟姜笑,“那我拭目以待,希望娘娘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相视一笑,恩怨从此了解。 刚回到重华宫,太后宫中方向再次传来无数凄厉声音,孟姜边泡澡边乐的唱小曲儿。 茯苓拿主子没办法,但还是劝道:“娘娘,这时候您可低调一些,要传出去您还有心思唱,他们不定怎么想。” 孟姜笑:“傻丫头。” 前世茯苓和白芷这两个傻丫头为了她,受尽太后的酷刑却依旧保持忠心,她这是为她们两个报仇呀。 也让太后尝尝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是个什么滋味吧。 这一夜,太后的疯状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皇家中人对皇上服气的不多,这次太后留下这么多把柄,日后是很大祸患。皇上明白,但却无能为力,总不能将今晚之人全部灭口。 在场的主子和奴仆足有数百人,这么大的八卦消息根本捂不住,在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很快就传遍朝堂后宅,接着往普通百姓家传去。 酒楼、戏园子里冒出了一个个因此衍生出的小戏本,满足了无数人猎奇心思。 皇上想管,但自从孟太师一家子退出朝堂,他处理起政事来总是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精力分心去管京中流言。 他想要摆脱这种现状,迅速提拔了一些人,可这些人很快就被御史台爆出各种丑闻。比如贪污腐败买官卖官的,比如强买民田因此弄得百姓流离失所甚至身亡,再比如抢占民女等等。 就算有那些个自身还算干净的,但一朝得势的暴发户往往来不及约束家人,总有几个拖后腿的。 一番折腾下来,皇上不仅没扶持起自己人,反而闹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皇上倒是想找孟家人的茬,但整个孟家缩在家中闭门谢客,让他想抓把柄都抓不到。 生气之下,皇上来到重华宫。 既然不能治罪孟家,那就治一治孟家女儿,皇上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到了重华宫,悄悄挥退下人,想给柔妃一个措手不及。等他撩开了帘子,却见柔妃一身素衣跪坐在观音菩萨像前,虔诚的许愿。 “信女孟姜许愿,日后将日日念经,年年为百姓做善事,求菩萨保佑太后安康吉祥,早日恢复健康。” 许愿完,孟姜轻轻诵经,诵的是如意安康经,十分熟练,可见平常真下了功夫。 第223页 皇上:“……”此情此景下,他若再无故发落柔妃,好像有些得罪了菩萨的感觉。 孟姜一边诵经,一边心道观音菩萨您看在咱们天上地下相通份上,可千万不要让太后痊愈,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呀。 求您让太后一辈子活在噩梦中,日日不得安心才是真话! 等她念了半个时辰的经,将一切收拾妥当,一抬头便见到皇上,假装惊坐在地上。 “皇上您怎么来了?您何时来的?这帮子奴才竟然连茶都不知道奉上,可真是越来越不知道本分。” 皇上将她拉起来,握住她纤细手腕,觉得一股冰凉蹿到他心里,将这阵子的烦躁一扫而光,面上表情也好了几分。 “爱妃快快起来,我看你在为母后祈福诵经,便不敢打扰。你有心了,母后没白疼你。” 孟姜心道,太后娘娘可一点都没疼过她。 “母后这阵子受大罪了,每夜噩梦连连,何时才是个头?皇上,听说太后宫里已经疯了几个宫女太监了,您看要不要请西山的□□大师过来驱鬼?”孟姜脸上全是心疼。 “小时候妾身家有个亲戚曾经丢过魂,一个月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偏偏眼睛却一直圆睁,真是吓死人。后来便是□□大师亲自来驱鬼,之后那个亲戚就恢复如初了。” 皇上皱眉,“让他们进宫岂不是更加让百姓看笑话?” 孟姜叹口气,“皇上,是皇家颜面重要,还是太后健康重要?孝道大于天,百姓知道了您的一片苦心,只有赞叹的份儿,怎么可能笑话。” 皇上一想还真是那么个道理,心情再好上几分。 他握住孟姜的手,“爱妃有心了,天色不早了,你我早些入睡吧。” 孟姜也是服了,他亲娘日夜难安,尤其到了夜里鬼哭狼嚎的,这男人竟然还有心思睡女人?是不是人? 她轻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羞涩道:“皇上,妾身这几日总觉得身子不太舒服,想来有可能怀了,您可不能鲁莽。” 皇上一脸的惊喜,“当真?朕多年无子,爱妃能怀上可太好了。”好多人暗地里嘀咕他不行,他自己也曾悄悄让太医问诊,可看来看去他确实没一点毛病。 可后宫女人除了最早的赵嫔,又确实再一无所出,真是愁死他。 孟姜微微低头,“还不当真呢,算算时间太短了,皇上先别宣扬出去,等过一个月再说。” 皇上也知道后宫女人复杂,他也怕传出去出什么意外,便点头应下,只嘱咐道:“那你可一定要小心谨慎,以后也别跪着诵经了,更不要随意到太后院子里去,我怕脏东西缠上孩子。” 他做了许多亏心事,怕报应到后代身上。多年无子,他一度很信这个。 孟姜笑着点头,“好,妾身都听皇上的。”太好了,以后就连面子情都不用做了。 皇上不敢再折腾孟姜,很快从重华宫出来,打算去玉美人那里。 可等他走出重华宫,脑子突然又清醒过来。不对呀,柔妃生的孩子可是有孟家的血缘,那可要不得。 但若不要,再把这个孩子弄死,后宫女人何时才能怀上呢? 他如今年纪不小了,急需一个孩子证明自己,不然最后江山还是要拱手让人。 于是很快皇上就想出一个好主意,等柔妃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来一个去母留子,将孩子交给表妹抚养就是。 若将来表妹或其他妃子能生出孩子,这个留着孟家血的孩子也就没用了。 想到这里,皇上忍不住笑了。 第120章 沉寂几年的皇后突然振作, 不仅把坤宁宫中宫女太监换掉了大半,把凤印从赵嫔那里拿回,还让众妃嫔每天一早到坤宁宫请安。 孟姜觉得这样挺好, 后宫生活太无聊,女人们聚集起来好歹有个争奇斗艳, 也能让她解解闷子。 不过更多的是像赵嫔这样的,自由自在当家作主惯了, 突然后宫之主雄起, 对她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行人各有心思早早来到了坤宁宫门口, 大家打扮的都肃静低调, 就怕惹了皇后的眼。 唯有玉美人,一身接近正红色的石榴红宫装, 头戴孔雀金冠,像是来打擂台一样。 众妃嫔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但没有人敢当出头鸟, 毕竟人家这位背后有皇上和太后撑腰。 孟姜是这些人中最后一个到的,见到玉美人就开口训斥:“如今太后还在养病,玉美人不仅不素身祈福, 还穿着不符合身份的衣物首饰, 这是盼太后久病卧床?” 众人:“……”哟呵,柔妃还真是不负传言中的彪悍。 玉美人今天自然是有打擂台的心思,她才是表哥真爱, 凭什么让皇后占据正室位置? 可牵扯到太后,她可不敢承认。 玉美人红了眼眶,“柔妃娘娘好大的威风,竟然管束起妃嫔穿着,妾身以为这该是皇后的职责。” 孟姜笑道:“我可没闲心管你穿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你没有孝心。往日里太后娘娘最疼爱你,可遇到事情了,第一个不孝的竟然是你,明眼人谁不寒心。” 玉美人怒道:“你!” 孟姜一挥手给了玉美人一个巴掌,“一个小美人竟然敢对着本宫你你我我的,这是谁教你的规矩?虽然你是小门小户寡妇出身,但既然进了宫就该谨遵宫规才可。” 第224页 哎呀呀,这样愚蠢小白的宫斗真的很有趣呀,孟姜觉得自己超喜欢。 玉美人捂住脸幽怨哭泣,但她在孟姜手里吃了几次亏,知道仅凭自己绝对得不了好。 等到皇后进来,玉美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请为妾身做主呀,柔妃她竟然无理取闹动手打人。” 玉美人觉得自己这波稳了,因为柔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二人必然存在利益争夺。 皇后眉毛轻皱,“一大早哭哭啼啼的是哪门子规矩?尤其现在太后娘娘病重,玉美人你竟然还跟嚎丧一样,这是咒太后娘娘?” 众人:皇后的脑子和柔妃竟然长到一处了,惊奇! 玉美人也呆愣住了,这后宫两大人物竟然联手要整治她吗?她们绝对发现了皇上对自己的一片真心,这才嫉妒自己,想要逼死自己。 “皇后娘娘,您为人最公正,为何不听妾身辩白就先诬陷,妾身不服。”玉美人咬牙道。 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 孟姜立刻带头,带着一众妃嫔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点头,“今日让姐妹们来也是为了太后娘娘。这阵子太后娘娘身体抱恙,日夜难以安寝,像是沾染上什么东西一般。” “本宫想为太后娘娘尽一份心,日后每天各位就卯时初来辰时初走,在这大殿内好好抄经,祈求太后娘娘早日安康。” 孟姜一算,从早五点抄到晚七点,竟然比打工人还要惨。她觉得自己小看皇后娘娘了,她真的不想抄经呀,一脸生无可恋。 皇后看到众人一脸死灰相,心里十分痛快,心道自己这些年真是傻子,自己不痛快就憋着自己,反倒让一群人都来踩她。 若是早点学习柔妃,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加不痛快,自己也不会憋气憋到未老先衰。 皇后特意看了一眼柔妃,见她也是一脸幽怨,心中憋笑一会后才开口,“柔妃娘娘每日陪我到太后宫中请安陪伴,就不用在这里做这些小事了。” 孟姜脸色瞬间好转,不用劳累又能到太后宫中看好戏,这个差事她喜欢。 留下一众劳碌命的妃嫔,皇后和孟姜二人慢慢悠悠溜达着往太后宫中走去。 孟姜笑道:“娘娘您可是学坏了,竟然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皇后娘娘叹气,“本宫够仁慈了,这些人这一两年各种煽风点火的,还收买我宫中下人,胆子真是越纵越狂。” 孟姜看了她一眼,“还不是您自己想不开,好好的皇后当成了姑子。” 皇后娘娘瞪了她一眼,“你这张嘴真是气死人,怪不得玉美人天天想撕了你。也就后宫没个可心人,本宫太闷了,不然才懒得搭理你这种人。” “我觉得后宫还挺好的,院子大,人又多,姐妹们之间可以打打闹闹,比我在闺阁中过得还要自在。”孟姜感叹,她是指原主的生活。 “在家中时,我一年才出来两回,正月十五随母亲去西山烧香,六月里去京郊庄子上住半个月,真的快闷死了。” 皇后听了后差点笑出声来,硬憋才维持住涵养。“都说孟家女端庄大方、谨言慎行是闺中典范,原来都是硬闷出来的。怪不得你一进宫就跟疯了一样到处撕,原来是终于放开了。” 孟姜悄悄扭了皇后一把,“想骂我是疯狗你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不瞒你说,我是我们家最后一个闺女,下一辈根本没有侄女之类,就算我名声坏了,过上几年也就淡了,不影响下下辈闺女的名声。” 皇后笑坏了,“做文臣家女儿还真惨,处处被规矩限制。我在闺中时经常到庄子上跑马,还曾跟随我父兄到西北三年,那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我至今难以忘怀。” “当年在潜邸时还能偶尔回家一趟,自从进宫就成了笼中鸟,只能看到屋顶上那一小片天,闷到有时候想一死了之。” 孟姜恨铁不成钢,“你可真行,婚前都见识那么多,还这么容易被人骗了。” 皇后:“……真想撕了你这张嘴呀。” 孟姜叹气,“我们孟家是清流文臣,所以皇上有令不得不从,即使这样,我父母也曾想过无数法子帮我脱身,只是无能为力而已。你们王家可是武将呀,最有血性魄力,这些年竟然不帮你出气,我也是服了。” 皇后也觉得自己很丢脸,垂头丧气道:“当年大家都不看好,是我自己硬选择,即使过得很不好,我哪里有脸和家里人说这些,祖母和母亲来了,我只挑好的说。” “报喜不报忧,也是娘娘孝顺。只是人生不幸,再装也有些假,您家里人不会感觉不到。只是为了你的颜面,他们反而不敢多问。” 听孟姜这样说,皇后恍然大悟。 孟姜劝道:“如今你凭单打独斗可不是好办法,要是受了委屈,必须全家一起上才成。你看看我们老孟家的男人咋干的,你们家更有条件,毕竟关键时刻还得靠武将才能镇住场子。” 想到孟家男人集体罢工,而且还各种拖后腿,皇后自叹不如。“我已经跟家里人传话了,我娘明天就进宫。我封闭了几年已经不太懂外面的事情,但我家里人能世代镇守边疆,脑子其实也好使。”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太后所在的慈静宫。 刚刚还安安静静的,突然就传出一阵惊吼,是太后的嘶叫声。 第225页 孟姜和皇后对视一眼,连青天白日都这样,可想而知晚上会多惨。 皇后叹气道:“我倒盼着世间真有鬼神,我曾在佛前许愿,若一命抵一命,我愿意立刻死了,只求我那还未出生的孩儿能重新投胎为人。不求什么锦绣荣华,只盼他下辈子平安长大。” 孟姜很想指指自己,您身边就是一个鬼呀! 她看看太后院子上方,点头道:“放心吧,他一定能得一个好来生,平安长大,衣食无忧。” 虽然知道孟姜只是安慰,皇后却还是很感激,觉得一定会如此,紧紧握住孟姜的手,“借你吉言。” 孟姜拍拍皇后的手,“走吧,解决了恶人,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进了院子,二人看到满处都是香火和符咒,佛道一家,全被太后请了过来。 可是没用,即使熏得都有些乌烟瘴气了,却依然冷飕飕的,跟这八月天很不相符。 几十个宫人都穿着秋装,甚至都套上了比夹,依然觉得阴冷无比,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只盼着赶快恢复正常。 哪怕他们看不到任何异样,但只看太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们也觉得胆战心惊。要不是不能走,不然他们早跑光了。 孟姜揪住一个小太监问道:“□□大师还未到?” 那小太监本来低头一心一意添香火,顺便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之类,突然被人揪住衣角,吓得差点蹦起来。 见到是柔妃娘娘,这人才缓了一口气,“奴才拜见柔妃娘娘,娘娘可是有事?” 孟姜微笑:“本宫问□□大师何时过来。” 那小太监赶紧回道:“算的时辰是在正午十分施法,应该很快就到。” 皇后抬头望天,问孟姜,“咱们还进屋看太后吗?” 孟姜小声道:“自然,你不想看看她的疯模样?放心呀,冤有头债有主,鬼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皇后点头,她当然想看。 进了正殿,门框、窗棂、房顶处处都是黄符,大白天还燃着几十根小儿手臂粗的蜡烛,看着真的怪恐怖的。 而太后娘娘被十几个侍卫护着,却依旧吓得浑身战战兢兢,嘴里念念有词,一副疯癫模样。 孟姜轻轻开口,“太后娘娘……”一开口,带着一股阴风冲到太后脑门子上。 太后已经熬的油尽灯枯模样,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吓得立刻冲着孟姜方向磕头,“主子饶命,主子放过奴才一把,以后奴才再不敢勾/引皇上了……” 看着太后跟自己磕头,孟姜心里很舒坦,当年这老女人欺负原主,经常让原主跪在她面前一上午的时候,心里估计也是这样爽吧。 等太后磕的头破血流,孟姜才好似惊慌失措道:“太后娘娘,妾身是柔妃呀,您这么做是折煞妾身。” 皇后也开口,“是呀母后,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妃子而已,您用不着如此。” 太后本来要开口大骂,又突然听见皇后的声音,吓得再次瑟缩在一处,“不是我,不是我害了你儿子,不要来找我索命,你要找就找皇上,是他不愿意要王家血脉的孩子呀。” 皇后身子一恍惚,差点摔倒,被孟姜一把拖住,小声宽慰:“娘娘,稳住,您应该早就猜到了,现在可不是软弱的时候。” 皇后深呼吸好一会才放松下来,对,她是来看好戏,不是让人看她好戏。 第121章 皇后扶着孟姜的手, 定了定心神,微笑着走到太后身旁,弯下身低声道:“太后娘娘, 这屋里阴森森的好可怕,咱们到院子里走一走可好?” 太后尖利着嗓子叫道:“你滚, 你现在就滚,我才不会上当, 你是想骗我离开贴满黄符的房子, 让你儿子来要我命。” 皇后身子一僵, 孟姜轻轻捏住她的手, 接话道:“太后娘娘,您想想, 鬼都是怕太阳的,您到院子里晒着,至少他们不敢近身呀, 是不是这个道理?” 太后一想对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晒太阳, 晒死那帮鬼。”往日优雅高贵的太后此时已经比农妇还要粗俗。 皇后望着孟姜, 虽然她不太信鬼神,但也怕自己儿子被晒得魂飞魄散。 孟姜摇头微笑,附到她耳朵边道:“她这是疑心病, 白天哪里来的鬼?若世间有鬼,也得晚上来不是?” 皇后觉得很有道理,但临离开这里前还是恋恋不舍的细细观察了一圈殿内,若儿子在,也能看到她这个娘亲。 孟姜叹气, 她也当过母亲,所以知道女人都不容易。 失去孩子,男人可能慢慢就缓过来,皇上更不用提了,转眼就可以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可女人却往往一辈子都喘不过气来。 她拉着皇后出了大殿,见太后已经坐在了院子里,青灰色的脸好了很多,估计是感受到了阳光的好处。 此时,慧明大师也在皇上陪同下到了这里。 大师一踏进这里,就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里阴气浑浊,正常人若常年住在这里,寿命必定受损。” 皇上见孟姜也在,赶紧走过来悄声道:“你现在身子贵重,来这里做什么?快快回去,别受到冲撞。” 孟姜心道,这还是亲儿子呢,明显嫌弃太后的模样。 孟姜笑道:“有您这真龙天子在,我不怕。您赶紧忙吧,别让太后娘娘多心。” 第226页 见她不走,皇上也无法子,只好去旁观慧明大师施法。 慧明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在他施法后,院子中翻滚起一股妖风,风中还有无数的哀嚎惨叫,听的人毛骨悚然。 皇后吓得抱住孟姜脖子,“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儿怎么办?” 她刚说完,只见慧明大师吐出一口血,阴风随即散去,再也聚拢不起来。 虽然施法越来越艰难,慧明大师却还是力撑,正在所有人十分紧张的时刻,孟姜突然轻轻碰了一下皇后。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冲着角落里一人失了一个眼色,一个满是热油的香火坛子炸裂开来,瞬间引起了大火,顺着风势冲进了主殿内部。 突发大火和爆炸吓住了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都乱作一团忙着逃命。 太后娘娘本来刚刚升起了一丝希望,见到主殿着火立刻疯了一般要往里冲,“我的宝贝,我的宝贝都在里面,快救火呀。” 皇上一把拉住太后,“母后您冷静,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有朕在此,您害怕将来弄不来更好东西?” 说起来太后娘娘出身寒微,所以对财物和权势十分看重。尤其小时候曾经受过苦,所以见到宝贝就忍不住往自己手里划拉。 放在别处不放心,她的私库之一就紧挨着卧房,方便她时不时来察看。 这下好了,一把大火将宝贝们都裹了进去! 见太后死扒着门槛不愿意离开,皇后和孟姜对视一眼,都十分轻视,小门小户的果真上不了台面。 正乱时,突然天上下起了拳头大的冰雹,一点征兆都没有,砸的人脑门子出血。 皇后目瞪口呆,她冲着孟姜摇摇头,表示这不是自己安排的。 孟姜差点笑出来,她当然知道皇后没这个能力,皇后又不是神仙。 原主前世也有过一场冰雹,当时还被百姓栽赃到她这个妖妃头上,害的原主和孟家恨不能以死谢罪,最后还是因为发生了边关起义,人们将心思转到战事上,才让孟家缓了口气。 孟姜打开防护将自己和皇后护住,其他人却都被砸的鼻青脸肿。好在冰雹来的快去的快,顺便还把大殿的火给弄灭了。 只是火势控制住了,却已经把大殿烧的面目全非,太后的珍宝注定被烧个一干二净。 毕竟那些火油可不是一般物品,而是掺杂了一些火药,威力巨大。 等火势和冰雹都停止了,慧明大师也提出了告辞,言明自己无能,无法控制住那些鬼魂。 因为那些鬼魂是被人害死,死前十分不甘,这才化成厉鬼,且已经成型,只能地府之人前来控制。 太后揪住慧明大师的僧袍,“大师,那哀家怎么办?就被他们缠死为止吗?” 慧明大师看了看这个女人,心里很不想管,毕竟这女人戾气太重,本就该不得好死。 但他身后是清凉寺所有僧人的性命,他也并不能违背皇命,只好建议道:“太后娘娘倒可以到尼姑庵中清修,那里有师太们坐镇,也能压住一部分鬼气。” 太后反驳道:“尼姑庵阴气太重,而且那帮姑子多沽名钓誉,去了那里有什么用。我日后就住在清凉寺,让高僧日日念经,不信那帮鬼魂还敢靠近。” 慧明大师:“……”他求助于皇上,“陛下,寺内虽都是僧人,已经做到六根清净,但毕竟男女有别,太后常住此处怕是不妥。” 太后不怕坏了名声,他们僧人还怕呢,毕竟太后虽年纪大了,却不过四十出头,且还跟着一帮年轻宫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皇上也知道这个道理,看了看太后劝道:“母后,要不你常住清净庵,那里紧挨着清凉寺,大不了让高僧时刻在清净庵附近守护就是了。” 慧明大师并不满意,毕竟僧人老是围着尼姑庵转悠,这算怎么回事?可皇权面前,他们也只能让步。 太后想了想,只能点头。 太后一刻都等不得,今天就必须去尼姑庵,这后宫她一刻呆不得了,因为她明白这里枉死的灵魂太多,她惹不起。 只是到大殿里收拾衣服时,太后直接晕了过去,亲眼见到多年积攒几乎化为乌有,心肝脾肺肾都疼死。 在皇上一再保证一定重新将太后私库充盈后,太后这才悲悲戚戚离开。 皇后娘娘主动请缨,“陛下,咱们亲去送一送太后娘娘吧,不然她孤孤单单离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被驱逐出去。” 皇上看了看贤惠的皇后,“朕这几日政务十分繁忙,去清净庵一来一回就要两日,怕是会让朝臣不满,你有这份心,母后就很满足了。” 孟姜接话,“那就让妾身陪着皇后娘娘一同去送一送太后娘娘吧。我朝历来注重孝道,咱们若不够隆重,万一被天下文人学士拿来说事,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皇上最注重名声,一听这个立刻同意,“柔妃所言甚是,那就由你们二人亲去送行吧。” 他又私下里单独嘱咐孟姜,“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一切都没有这个重要。” 孟姜笑道:“皇上放心,妾身只有比您更上心的份儿。” 皇上心想那倒是,毕竟母凭子贵,后宫女人都恨不能成为生孩子的母猪,不就是为的这个。 皇后和孟姜赶紧吩咐身边得力的大丫头去收拾细软,皇后笑道:“怪不得你厉害,太知道皇上的命门在哪里了,什么狗屁孝道,原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第227页 “只是可惜,刚才要是没让太后出宫就好了,直接将她烧死在里面才痛快。” 孟姜笑道:“姐姐可太善良了,竟然舍得让她死个痛快。要我我就让她眼睁睁看着一切都失去,从人人向她跪拜到她需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人死了不可怕,没有尊严的活着才最可怜,不是吗?” 这可是孟姜报复仇人的一贯做法。 皇后盯着孟姜,“你行,你可以的,你说得对!是个狠人!” 一行人刚走出皇宫,宫外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甚至在官道上聚集了许多人。 太后车驾快走到城门处时,一些人竟然往她的座驾上扔起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甚至有人泼粪! “老妖婆,杀人不眨眼的老妖婆,去死吧。” “老妖婆毒死了先帝,毒死了先皇后,弄死了亲孙子,她就是恶鬼变的。” “这个恶鬼引来了冰雹,把咱们的庄稼都给毁了,让她去死。” “老妖婆去死,老妖婆去死,老妖婆去死……”百姓义愤填膺一同喊叫着,甚至有冲上来的架势。 听着这些人数落她的罪证,太后吓得缩在马车角落里瑟瑟发抖,恨不能缩成一小团保命,终于在又怕又臭中晕了过去。 此时,侍卫们见到形势不对,拿起长刀维护秩序,开始到处逮人,吓得百姓们呼啦啦四散而去。 因为这里胡同众多,且侍卫又必须护着太后一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刁民隐藏于市井。 皇后正和孟姜坐在一处,她也有些紧张,“那些百姓不会控制不住,把咱们一并给弄死吧?” 孟姜安慰道:“这些人能这样快知道太后出宫消息,并迅速聚集起来,可见是有组织的。他们目标是太后,若敢将咱们二人牵连进去,那幕后之人就会被忠勇侯府和孟家针对,他必然是得不偿失。” 皇后点头,“有道理,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孟姜笑:“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咱们只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成。说实话,就算换人坐江山,咱们大不了就过得清苦点,但背后有家族依靠,以后说不定更轻松自在。” 孟姜心想,这些人说不好就是秦王弄出来的,他疯了才会弄死她和皇后。 皇后一想也是,“这破皇后我早就做够了,谁爱做谁做去。不过我看皇上还挺关心你,出宫前竟然一再嘱咐,我怕你心里还又他。既然你都不在乎了,那我更不在乎。” 孟姜笑笑,“他当初也关心过你呀,还不是看形势做人。只要忠勇侯府开始闹腾,你看他是不是回过头来对你好。” 皇后冷笑,“谁稀罕。” 两人聊着大天的功夫,外面聚集的人也就散去了,皇后还惋惜了一下,“若老妖婆被大粪臭死多好。” 孟姜:“你放心,她日后的日子只会过得比现在更臭。” 当年因为一场冰雹,百姓在皇上手下引导下,将原主推在了人前,让她承受百姓的怒火。 当时一些因为冰雹灾害而庄稼受损或家园被毁的百姓,因愤怒冲到了孟家,骂他们教女无方,骂他们祸害人间。 这场辱骂持续了十天之久,吓得孟家人如过街老鼠无法出门。 现在太后承受的这一点只是开始而已,后续这老女人才会彻底感受道舆论的力量和百姓的可怕。 这能怪百姓无情吗?也不是,他们本来就因为损失众多心中愤怒,又受人引导怒火中烧,当然是要找一个发泄口,仅此而已。 因为发生了百姓骚乱,侍卫们一丝一毫不敢懈怠,紧赶慢赶在天黑前到了清净庵,让宫女将太后娘娘抱了出来。 宫女们心里也很苦,因为她们紧跟着太后,如今也是一身脏臭。 倒是跟着皇后和柔妃的人都干干净净的,但谁都不想过来搭一把手,只假装没看到,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刚出宫,太后手下这帮往日趾高气昂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待遇的差距,他们还不知道,将来只会更差。 太后晕过去有个好处,至少她能睡个好觉了,而不是沉浸在恶鬼索命的恐惧中。 因太后晕死过去,大家反而轻松了一些。 皇后和孟姜烧烧香拜拜佛,给功德箱里捐了一些银子。 因两人都提前送出信去,第二日还要见家里人,两人也便早早睡去了。 因为白天车马劳顿,孟姜又怀有身孕,一躺下便困了。 只她刚要睡下,却见到枕头边竟然有一张纸条,看了上面的字,她真是哭笑不得。 这秦王,还真是逮住机会就要见面,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孟姜其实因怀着身子,并不想调/戏小帅哥,但因为还有正经事要商议,便还是留了门。 到了夜半时,门轻轻响了一下,孟姜在系统123提醒下立刻醒了过来。 只见秦王身穿一身黑色劲装,轻轻掩门后唤了一句“阿姜”。 孟姜侧着身子躺着拍拍床边,“来坐。” 秦王很是惊讶,然后一脸喜色,“你竟然醒了?是一直等我?” 孟姜嗤笑一声,“想得美,你脸多大呀,能让我等着。我功夫好,耳力过人而已。” 听她说话带刺,秦王也并不恼,他蹲在床前托腮望着孟姜,“今天实在没想到你会随着太后出宫,当时看到你的丫头,我差点吓死。好在因为时间紧,只安排了几十人闹事,要是数百人,我都怕场面控制不住。” 第228页 他试探着将手放到孟姜的腿上轻轻揉捏起来,“劳累了一天,腿累不累?听人说怀孕女子最爱抽筋,我帮你揉一揉。” 孟姜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终于笑了起来,“白天我一见到那阵势,就想到了你。只是你太过大胆,竟然让人送信送到我床上来,也不怕被人发现。” 秦王笑笑,“我母后曾对这里师太有恩,所以这里容易安插进人来。” 提到先皇后,孟姜问:“先皇后之死,真的是太后下毒?” 秦王点头,“当时父皇想封我为太子,但母后想着太子前车之鉴,并不想让我太早到台前,于是将父皇劝阻住,谁料还是走漏了消息。当年太后当时针对的是我,只是巧合下被母后喝了而已。” “我母后是替我而死,而我却因为实力不足,只能一直隐忍,这一年才稍微缓过来加以反击。” 孟姜很是纳闷,“听说先皇十分宠爱先皇后,他就没彻查此事?” 秦王冷笑:“帝王之爱,很快就会被新的美人替代,什么怀念亡妻,也只是他自己闲来无事作秀而已。” “最讨厌的正是这种人,一边作诗怀念,一边搂着美人高歌醉酒,没的恶心。” “好不容易相见,咱们不提这些不痛快的,好不好?”秦王从怀里拿出一个护身符,“这是我从小带着的,帮我躲过很多次灾难,现在送给你,保佑你一生平平安安。” 孟姜见装护身符的荷包都边边角角起了毛,便知道这是常年随身携带之物。 她推给秦王,“你还有很多危险的事情要做,自己带着就是,我身居后宫,哪里用得着这个。” 秦王却坚决帮她戴在脖子上,“现在宫里闹鬼,虽然都是假的,可真真假假之时最容易被有心人推波助澜。好好戴着,别让我担心。” 孟姜见他真的为自己担心,心里一暖,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玉佩,“这也是大师开过光的,一直陪着我,咱们交换。” 秦王笑着戴在身上,“定情信物,我当然要收下。” 孟姜打了他一下,“你这种人野心勃勃,我才不和你定情,以后伤的反而是我自己。” 秦王轻轻亲吻她的脚心,“胡说八道,我才不像那些恶心之人,我喜欢一人,必定从始至终。” “你那天问我的话,我已经想好了,若你肚子里是男孩,我就辅佐他登基,若肚子里是女孩,那我就自己争那个位子。” 孟姜故意逗他,“你这是看不起女孩,凭什么公主不能继承皇位?” 秦王愣了片刻才答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世间许多女子比男人强上许多。只是世道对女人严苛,我们女儿要想登基必然要克服重重障碍,希望你和她都做好了准备,不要因困难重重半途而废。” 见他一本正经回答,孟姜很想大笑,她轻轻踹了一脚这男人,“我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享福,可一点不想劳心劳力。” 见她那白生生的小脚丫蹭在自己脸上,激得秦王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忍不住心猿意马心神荡漾。 ◎作者有话说: 祝宝贝们七夕节快乐,记得晚上抽空来宠幸一下哦 第122章 秦王静静躺在床外侧, 望着孟姜熟睡的容颜,明明是最清丽端庄的外表,说句大不敬的话, 若是装扮成菩萨绝对能让人虔诚跪拜。 可其他人永远都不会想到夜晚的她有多迷人,尤其是那一对水汪汪明艳艳的眼睛像长了钩子一般, 挠的人永生难忘。 秦王想到那两次的火热,忍不住脸上带上笑容。 这十年来他每日脑子里只有复仇, 就算再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掩盖不住心中的痛苦和冷漠。 遇上孟姜后, 他才知道原来动心是这么美妙的东西, 他宁愿放弃多年来的梦想, 辅佐成就她的愿望。 他从怀中拿出第一夜见面时孟姜无意中掉落的那块玉佩,后来他才查到, 原来玉佩上不知名的小草是姜草,一种坚韧不拔的植物。 就如她,即使进宫后困难重重, 但她依旧活得肆意洒脱,让他羡慕。 这一夜,秦王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只能努力隐忍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硬生生□□着也不敢碰触手可得的宝贝。 第二日清晨,孟姜在好梦中醒来,她顺手摸了摸旁边, 被褥已经凉透了,可见秦王已经走了很久。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床边有一束鲜嫩的姜草,嘴角不受控制的上翘,最纯真的少年值得珍惜。 等孟姜收拾妥当了到皇后房中, 二人都感觉到对方的好气色。 皇后笑道:“好久没呼吸宫外的空气了,感觉又甜又轻快。若是可以,我以后要在山上建一座庵堂,一辈子在此清修,顺便还能收留无处可去的女人。” 孟姜笑了,“那我不行,我要建一栋别院,不一定很大,但风景一定要好,顺便还要养几个美男子,这才是人生好滋味。” 皇后用扇子拍打她肩膀一下,“大胆狂徒,看本宫收了你。” 孟姜大笑:“你是想收了我的美男子吧?” 一后一妃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还不如小门小户的女子懂规矩,没办法,在后宫一方小天地困的太久,人都要变疯了。 等吃过斋饭,二人携手去了太后娘娘那里。 皇后先问宁安师太情况,师太叹气摇头,“太后娘娘昨晚闹了一夜,说是恶鬼从宫中跟来了,还抓伤了几个弟子,我们庵堂也实在无能为力。” 第229页 皇后温柔笑道:“师太您要善用方法才行,太后娘娘既然闹,那身边人就全部换上小师傅,要实在闹得狠了,哪怕绑在床上呢,也比太后乱打乱闹好。” “本宫不担心别的,只担心太后娘娘无意中伤了自己,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孟姜附和道:“皇后娘娘说得很是,太后千金之尊,万一伤到了就不好了。每天让太后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到了饭点伺候着,时间久了太后娘娘自然也就好了。” “出宫前,皇上也只嘱咐让太后娘娘安全为上,其他都好说。” 宁安师太想起昨夜秦王的嘱托,今天又看到皇后和柔妃一唱一和,她觉得自己不太了解这个世俗世界了。 还是说,这个太后天怒人怨到没有任何人喜欢? 出家人慈悲为怀,但也分对谁。昨夜听到太后嘴里不干不净吐出一堆事情,宁安师太心里也明白太后手上人命不少。 本就不喜欢太后,又被这几位高高在上之人这样嘱托,宁安师太彻底明白以后该怎么办了。 “只是,万一皇上哪天来了,或者这些小宫人有什么不满,小庵可承受不住。”宁安师太三思之后,还是说出了难处。 皇后笑道:“有本宫在,那些宫人不可能再和宫里人联系上。” 孟姜也笑,“放心吧,这次太后避祸到这里,皇后和本宫再三劝皇上,皇上都不来,以后也不会来。有皇后和本宫作保,您不用瞻前顾后。” 有了一后一妃后宫位份最高的两人明确承诺,宁安师太彻底放心,决定好好改造太后,让她对曾经的那些害人行径好好反省一番。 不用打不用骂,管束人的法子多的是,师太有这个自信。 嘱咐好了师太,皇后和孟姜进了太后所在院子。 此时,太后正躺在大太阳底下打盹,虽然有僧人在外护卫,有尼姑在内念经,太后的精神头却一点都没有好,眼底的黑色遮都遮不住。 之前太后保养得宜,四十多岁跟刚刚三十岁一样年轻,可现在一看已经是垂垂老矣的老太婆了。 孟姜挥退了众人,轻手轻脚走到太后身边,俯下身子趴在太后耳边幽幽道:“太后娘娘,我回来了……” 声音颤颤巍巍,带着一股阴气,吓得太后一下子从木榻上跳了起来。 一见是孟姜,太后怒道:“柔妃好大的胆子,没有通传就来到哀家这里,是何居心?” 人虽身心俱疲,太后却依旧努力维持自己的威严,只是带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感觉。 孟姜装作一脸讶异的样子,“太后娘娘!” 她颤抖着手指着屋子里,“刚刚您不是进了屋子,还带着伺候的人一起进去的吗?怎么突然就躺到木榻上了?” “皇后娘娘,您刚刚看到太后进屋没?” 皇后颤抖着点点头,向孟姜伸出手,“柔……柔妃你快过来,这个太后可能是鬼。” 孟姜吓得同手同脚一步一顿的走向皇后,嘴里牙都在打着磕巴,“不,不会吧,大太阳底下也有鬼?” 皇后头一点一点的,“本……本宫也不知道,可能是传说中的还阳鬼?咱,咱们快走吧,别被这个鬼缠上了。” 说完扯着孟姜的手就飞速往外跑,完全不顾已经吓尿了的太后。 “我不是鬼,我是太后,我是皇上的亲娘呀。”太后跪在尿中磕头嘶吼,“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大太阳不可能有鬼,这都是贱人吓唬我,不怕不怕,哀家不怕。” 她刚说完,耳边便想起了一个凄厉的女声,“宋祈娣,你纳命来……” 太后一听这个名字,彻底晕死过去,昏过去前还想着,知道这个她厌恶至极名字的人,明明已经没一个活着了。 皇后和孟姜两个人站在院外看着太后的丑态,忍不住笑弯了腰。 皇后指着孟姜笑道:“你可真是够坏的,这恶作剧差点连我都吓到。连太后进宫前的名字都能打听出来,你看她都吓成一坨肉了。” 孟姜吐吐舌头,“世上就算有鬼也不能随便来人世,不然阴阳两界岂不是乱套?只有心里有鬼,才会被吓住。” 皇后抬头望天,“我终于懂得让仇人活着的乐趣了,看她这副丑态,我能多干两碗饭。” “只是她不过是帮凶,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龙椅上那位。他活着一天,我就不甘心一天。” 孟姜将她搂过来,“咱们要一步一步来,你要学会享受过程的乐趣,而不是着急结果。走吧,家里人该快到了,咱们办不了的,自有家里人帮着。” 见皇后难过的垂下头,孟姜鼓励道:“你可别拖后腿,到时候又为了面子不好意思说出这几年经历。” 皇后苦笑:“八月十五那夜,太后疯疯癫癫的模样早都传出去了,我家里人能猜不到我经历了什么?” 孟姜翻个白眼,“你们这些小女生呀,为了面子不要里子,图什么呢?在婆家遇到委屈,第一时间求助娘家,这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吧。”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笑话,皇后也是气的没脾气,不过有个轻松说心里话的朋友,可真好。 孟姜母亲王氏一见到孟姜就将人搂紧怀里,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我的儿呀,你受苦了。” 孟姜拍拍母亲后背,“娘,我在宫里好吃好喝,还有一帮子人前呼后拥伺候着,哪里就苦了?倒是祖父、父亲和叔父他们,这阵子日子不好过吧?” 第230页 王氏忍下悲伤笑道:“他们一直嫌累,正好趁机好好休息。咱们家就算不进官场,靠他们教书都能生活,有什么好怕的。倒是我的宝贝闺女,皇上竟然不遗余力想借着你踩我们,到处传你飞扬跋扈之类的流言,你受委屈了。” “闺女你可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性子最宽和有礼,怎么可能干出那些事情?好在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那些都是皇上栽赃的。” 孟姜:“……还好还好,娘您不用操心我啦。”那样好的是原主,她可真做不到。 白芷和茯苓:“……”夫人您错离谱了,您闺女真的很跋扈,能让宫中人人畏惧那种。 “娘,难得有见面机会,您帮着给祖父传话。如今我已经和皇后联手,请祖父有事帮衬忠勇侯府一把,该说话的时候就说话。” 王氏惊讶道:“皇后?你们怎么会联手,打算做什么?”总觉得闺女要搞大事。 孟姜挥退了白芷和茯苓,然后把王氏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娘,我怀上了,只要这个是儿子,皇上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氏吓得退了两步,“你们要弑君?” 孟姜脸色冷了下来,“皇上已经起了留子去母的心,我若不早下手,死的可就是我了。” 王氏睁大了嘴巴,“皇上好狠的心!” 孟姜冷笑:“娘,从我进宫第一天就感受到皇上的恶意。他心里只有权力,喜欢的也只是玉美人,我和皇后等人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皇后当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是皇上和太后亲自设计将孩子弄没了。我运气好,因为皇上多年无子,这个孩子对他的名声和江山都十分重要,这才留我们娘俩一命。” “若非如此,我很可能已经一尸两命了。娘,您觉得咱们孟家还有必要辅佐这样的昏君吗?” 王氏下意识摇头,“谁害你,娘跟他拼命。只是这事太大,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回去和你祖父、父亲商议一番,才能决定下一步动作。” 孟姜将脑袋靠在母亲肩膀上,“娘,关键的时候可以借助秦王的力量,互通有无才能事半功倍。” 王氏更加惊讶了,指着孟姜问:“你,你怎么和秦王也有联系?”闺女这能耐超出了她的认知。 孟姜抱着王氏的胳膊撒娇,“娘,任谁进了后宫都会迅速长大,具体的您就不用管啦。本来秦王就是正统,我相信祖父和父亲不会拒绝。太后娘娘干的事天下人尽皆知,难不成对先帝爷那么忠心耿耿的老臣们就熟视无睹吗?” 王氏深深叹气,自家公公当年可是肱骨之臣,是先帝亲封的太师,今上一上台,立刻就想弄死孟家,也确实让人寒心。 娘俩说了好一番悄悄话,王氏恨不能将孟家进宫后所有事情打听清楚,越听皇上所作所为,心里也是发寒,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相公该心硬时就心硬。 她们母女这里虽有愁云,但因为孟姜怀有身孕,好歹对将来有期望。 可皇后那边,忠勇侯夫人差点气得当场提刀杀进宫去。她能感受到闺女不幸福,但嫁进宫的女人有几个一直幸福? 所以闺女不说,忠勇侯夫人也不多问,但没想到闺女竟然过得是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一嫁给皇上就被喂了绝子药,运气好怀上孩子,却是被皇上和太后亲自算计去的,这哪里是嫁人,简直是掉进了狼窝。 闺女当时心里眼里全是皇上,能怀上孩子开心的像个孩子,侯夫人都不敢想当时闺女的心里有多苦。 侯夫人抱着闺女痛哭,也捶了闺女几拳头,“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呀!你有父兄撑腰,咱们手下数万将士,真惹急了咱们反了还不定鹿死谁手!” “咱们守护的是边疆和百姓,忠心的是明君,可不是他这种狼心狗肺之徒。闺女你等着,娘回去就召集人马反了,你也不能回宫了,不然我们一反,你小命保不住。” 皇后哭笑不得,这就是最疼爱她的家人呀,为了她能抛弃一切造反的家人! “娘,息怒息怒,咱家世代好名声可不能因为我就葬送了,以后不论胜负,史书上都抬不起头来。” “您回去和父亲说一声,让他想办法和孟太师、孟相联系上,他们文人心眼子多,肯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忠勇侯夫人愣住,“那不是柔妃的娘家?外面传皇上十分宠爱柔妃,你们两个还能联手?” 大小老婆和睦相处,怎么也觉得不合理。 “嗐,”皇后无奈道:“皇上对孟家态度明眼人都清楚,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宠爱柔妃?不过又是另一个我而已。只是她比我聪明多了,从始至终看透皇上的豺狼本性。” 侯夫人一阵唏嘘,但也将闺女所说听了进去。 时间不多,两家人都捡着要紧的说完了,匆匆吃了一顿素斋午饭便必须各自返回。 下山路上,王氏和忠勇侯夫人相遇,两个双眼通红的女人甫一对视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都是慈母心肠,从孩子入手很快聊到一起。 也是巧了,两人虽一个出自清贵之家,一个出自勋贵武将之府,竟然聊的很是融洽,对对方性子都十分喜欢。 女人嘛,只要看对眼了,进城这一路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也对文臣武将之间的误会完全消除。 皇后和孟姜二人则又住了一晚,将太后身边人支开另有安排,又看了太后丑态之后才满意离开。 第231页 而孟姜归京时,手里多了两束姜草花,脸上的笑意一直止不住,昨晚又是美好的一晚。 皇后笑话她,“看妹妹笑得这样欢,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会情郎。” 孟姜笑道:“猜对啦,是一位俊秀俏书生,十年前被我在山下相救,现在他来报恩呢。” 皇后只当笑话,两人聊起了画本子,顺便贬低了一番各种白日做梦的穷书生。 后宫的生活依旧是索然无味,好在皇后找到了新乐趣,看众妃子吃苦受累,日常怼怼她们,竟然觉得很开心。 孟姜没想到皇后堕落的这么快,几天的功夫就变得这么恶趣味。当然,她这个陪客也很喜欢就是了。 因为皇后管束,皇上又累死累活的没功夫宠幸女人,后宫难得十分清净。 就连玉美人平时事儿虽多,因为见识到太后都能被送到西山清净庵,她也老实下来。 后宫宁静了,前朝却炸了锅。 太后不慈害死先皇后和现皇后之子,甚至有可能害死先帝,朝臣们几乎一致要求彻查此事。 之后京城学子开始联名上书,再然后则浩浩荡荡闹到了全国学子联名,甚至有地方搞出了血书相逼。 皇上当年能隐忍到兄弟们几乎死绝了上位,自然不可能是傻子,他很清楚这里面有反对势力在推动,不然不可能短时间形成气候。 可就算清楚,他也已经无能为力。 往日出主意的太后已经疯疯癫癫,而那些老臣也全部袖手旁观,让皇上彻底尝到了孤立无援的苦楚。 最可怕的是,就在这时从边疆传来第戎再次入侵的消息。 一旦有战事,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很容易造成社会动荡。而此时本就内政不稳,皇帝嗅到了危险气息。 他夜不能寐,虽没见到鬼,却尝到了太后那种无助、害怕的滋味。 在黑暗中皇上想了很久,他终于决定低下身子去宠幸孟姜,通过她重新起复孟家,以稳固内政。 孟姜这阵子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今天她如往常一样早早睡下了,竟然有小太监说皇上一会就过来。 孟姜:“……”皇上是太闲了吧? 皇上穿了一身月牙白家常衣服,显得十分亲切,和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孟姜还未起身,这男人就紧跑几步将她扶住,“爱妃快快躺下,你身子重了,千万别劳累。” “我只要一想到你和孩子,前朝有再多烦心事也能一扫而光,心里只有思念你的甜蜜。” 孟姜:“……”确认了,这男人脑子被驴踢了。 第123章 皇上轻轻抚摸过孟姜的手, 滑溜溜的让孟姜想到了蛇。她不是怕,而是觉得黏腻腻的感觉恶心。 她借着端茶的便利闪开了皇上的脏手,微笑道:“皇上, 夜已深了怎么想起来到妾身宫里来?” “这阵子人心惶惶,日头落下去就几乎无人敢随便走动了, 连宫女太监们都惜命的很。不过皇上您是真龙天子,有紫气护体自然不会出事, 也是妾身多虑了。” 说着, 孟姜还眼神瑟缩的看了一眼窗外, 显得有些害怕的样子。 皇上虽然之后没见过鬼, 但八月十五在湖中央可是实实在在看到过的,吓得他好一阵子没缓过来。现在觉得鬼们跟着太后去了西山, 他才胆子又大了一些。 他来这里之前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调整到柔情蜜意的状态,被孟姜这一句话给吓的破功了。 “爱妃, 良辰美景不要谈这些事情,咱们好好躺着聊聊天可好?”皇上说着就滚到了床里面,用被子盖住了脚, 不然他总觉得有鬼会从他脚指头开始啃起。 孟姜乖巧点头, “好呀,皇上。” 若皇上是个肩宽腰窄迷人小伙子,就算没有爱, 孟姜也不介意躺一躺,毕竟有夫妾关系。 但皇上可能生活太过安逸了,竟然已经有了一点小肚子,身上的肉也松松垮垮的,这点让孟姜十分不能接受。而且先有了秦王, 二人高下太过明显,所以,一起躺也是不可能躺的。 孟姜装作整理被褥扯起了闲篇儿,“对了,今天清净庵还传话来,说太后娘娘日夜害怕到不能安眠,已经有些油尽灯枯之意。若一直没有更好的驱鬼方法,太后日子可能不会太长了。皇上,皇后娘娘应该跟您禀报过这事吧?” 皇上不语,禀报是禀报过,但他当时忙于朝政,并没有往心里去,也不想往心里去。现在柔妃又问起来,让他很不痛快,沉声道:“朕知道了,这事明日再详细问一问皇后娘娘,爱妃就不用操心了。” 被人嫌弃多管闲事,孟姜依旧不依不饶,“妾身想着,若不然您抽空去看看太后娘娘,她嘴里还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说很是想念您呢。” 皇上听到这里,突然想起太后那日害怕之余说的让鬼魂来找他的话,心里就有些反胃。 也是因为这句话,他才不想见到太后,顺势就将人送到了西山。太后到了西山竟然还惦记着让他背锅,他心里可腻歪死了。 天下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命都不要,可太后却心里只有自己,皇上为此十分委屈。 人人都说太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只有他知道太后更爱的是权势,再就是娘家人,最后才是他这个儿子。 只看太后不允许其他人生出孩子,只催促有娘家血统的玉美人怀孕,便可见一斑。 第232页 之前一片繁荣向上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遇到困难,皇上心里那叫一个怨恨。 “爱妃,天色不早了,咱们安歇吧,朕今天有些累。”皇上被孟姜一再扫兴,心里自然是想走的,却因为要哄孟姜和孟家人,只能强忍着厌恶睡下。 孟姜:“……”怪不得人人都说这渣男忍功了得,她都作妖到这份上了,这男人竟然还不滚蛋,坚持睡在这里,也是个人才了。 无法,孟姜只能躺下,毕竟她一个小小妃子不能一怒之下裹起皇上扔出去,只能好好裹住自己,在床一侧安安静静呆着。 皇上很想不顾孟姜身体强硬来,将他宠爱柔妃的事情做真,于是开始试着撩骚。 系统123此时都看不过去,“这个男人有病吧?你可是怀着身子,而且前三个月很不稳当,他竟然真要对一个孕妇下手?” “小祖宗,我给他弄点药,让他自己欢叫去吧,这次药物免费!”系统虽然日常嫌弃宿主,但关键适合还是很护主的,连抠抠搜搜的小毛病都改掉。 孟姜冷笑:“第一次宠幸时,让他做了一场痛快异常的好梦,那是为了给我肚中孩儿的出生合理化。这一次他还想意/淫老娘,没门!老娘直接吓得他硬不起来。” 孟姜轻轻抚摸过皇上的眼睛,微笑道:“皇上,您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妾身心疼你。” 皇上还一脸贱笑,“朕不累,朕好久没见爱妃,想念得紧……”话未说完,人便打起了呼噜。 孟姜看他睡下,起身到了窗边软塌上休息,留这男人独自折腾。 梦中,皇上梦见了和玉美人欢好,两人正腾云驾雾之时,玉美人变成了一只双头蛇妖,将他缠的越来越紧,缠的他喘不过气来…… 一场梦好不容易过去,皇上又接着做了一场,他又梦到了和柳才人欢好,正在冲上云霄之时,柳才人突然变成了一浑身是血的骷髅头,用裸露在外的尖牙一口将他脑袋吞了下去…… 连环梦一场接一场,都是先让他醉生梦死,后让他生不如死。皇上早晨被叫起后,浑身已经湿透了,像在水缸里泡了一夜,疲惫不堪。 他艰难睁开双眼,只见柔妃那张娴静美好的脸凑在他面前,吓得他挥舞着手往后退,嘴里全是“妖精走开,饶命”之类。 孟姜十分讶异,眼里涌出了泪水,“皇上您怎么了,这是嫌弃妾身昨夜伺候的不好?” 近身服侍的太监也同样不解,觉得昨夜二人还十分融洽的,却依旧恭恭敬敬小声道:“皇上,天色不早,该早朝了。”再去晚了,那帮子老臣能唾沫星子淹死皇上。 皇上在她们两个开口之后脑子逐渐清醒,他看了看窗外,果真已经蒙蒙亮了,也意识到终于逃离了梦中。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爱妃,你昨夜休息可好?” 孟姜笑得比朝霞还要灿烂,“好极了,之前夜里时常做噩梦,睡得十分不踏实。昨晚有真龙天子护身,就是不一样,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近身,妾身睡得十分香甜。妾身想着,若是皇上能多来几次就好了,妾身就不用害怕了。” 听完她的回答,皇上决定这辈子不来重华宫了! 他来这里柔妃是踏实了,可他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每次还都死在最快活的时候,那痛不欲生的感觉这辈子忘不了! 皇上虽然恨死了柔妃,到了大殿之上却装作在无意中流露出对柔妃的深情,顺势提起了孟家。 “朕昨夜感念柔妃柔顺贤良,故而想起孟太师和孟相往日功劳,甚是想念。明日起,就让孟太师和孟相上朝来吧。” 众臣:“……”你哄傻子玩是吧? 昨夜你和柔妃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管不着,但明显这就是个借口呀! 孟家之所以有“孟半朝”之称,不是因为他们在朝政上多强势,而是受到天下学子的敬仰。 孟家族谱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之时,历经数朝依然还有名号。就只论本朝,孟太师本家也是人才辈出,靠着子孙争气成为文人标杆。 皇上硬逼着孟家送闺女进宫,已经够给孟家清贵名声抹黑了,现在竟然借口宠爱柔妃起复孟家,不就是想利用孟家来堵学子们的悠悠之口? 众臣都等着看笑话,因为他们赌孟家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果真,当天孟太师就病重,还是下不来床那种。孟相则亲自伺候老父亲,大事小事不假手他人。 于是二人同时递了折子表示对皇上的重视感激涕零,但因为身体之故等等,不能再为朝廷效力。至于柔妃贤良本就是为人妇的本分,不值一提,更不值当作为重用娘家的理由。 这封折子写的真诚而又婉转,让人听来恨不能为孟家的忠心而潸然泪下,实际上就一句话:我们老孟家不吃你那一套,我们可是有骨气的! 皇上读完折子差点气死,心里骂了无数遍“老匹夫”之类,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就算太医去了孟府,给出的结论也是孟太师确实病重,尚需休养。 人年纪大了,总得有个七病八灾的老年病,太医也不敢说别的,顺着孟家杆子爬吧。 明明心里呕得要死,皇上还要大肆赏赐孟家,以表自己对太师的尊重,希望能让学子们看到他与孟府有那么点君臣相宜的意思。 可惜,天下学子已经闹到无法遏制,尤其看到孟家人的骨气后,更是挺直了脊梁骨,一封封泣血的请愿书递了下来。 第233页 他们要求必须彻查当年事情,给天下人,给先帝和先皇后一个交代。 文人闹事看似成不了气候,不会产生战争,但对民心的影响却至关重要。而且这绝对不是砍头能解决的事情,因为越砍头,这帮子人越疯狂,因为名留青史的机会到来了! 无奈之下,皇上和几个心腹商议,竟然作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决定:废黜太后称号,送往皇家寺庙终身□□清修。 甭说天下人,连后宫都惊呆了,从来都是废黜太子、皇子之类的,从没听说太后还能被这么对待! 自从尊崇儒家以来,历朝历代都以孝治理天下,除非改朝换代,太后是全天下最舒服的位子,谁能想过太后位子会坐不稳? 就算皇上换人,皇家宗室来一个大换血,太后一般也会荣养起来,而不是送到寺庙清修!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除非脑子坏掉。孟姜十分怀疑,皇上的心腹是自己人。 皇后大笑到眼泪都出来了,“那个老虔婆也有今天!她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个被废黜的太后,能上史书记载真是荣耀。” 孟姜塞给皇后一张帕子,“行了行了,高兴得太早。他能想出这种昏招来,离自己被废黜也不远了,咱们还是想想到时候自己怎么办吧。” 皇后冷笑道:“天下人谁都可以嫌弃太后,唯独他不可以,不仅不可以,他还应该主动替太后攒下责任,下罪己诏才是。可看看他做的决定,只能让学子们更加寒心,这种不孝之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呢?” “本朝可没有陪葬制度,他死了,咱们好好当太妃清修就是了,可能没有现在的荣华富贵,但只要心里清净。” 皇后数落了一番先帝留下的儿子,“礼王腿脚不好,平王母妃当年因为迫害皇家子嗣被废,只有秦王嫡出名正言顺。这孩子虽然年轻,确实个稳当的,且和咱们无冤无仇的,就算只看在咱们背后家族势力上,应该会给咱们一个体面生活。” 没想到皇后对秦王评价这样好,孟姜心里小小骄傲一下。她面上叹气,“不怕皇上死,就怕他活。万一只是被赶下台,或者当一个太上皇,那咱们才是白忙活一场,还得陪着他受罪。” 两个女人心里同时想到:宁当真寡妇,不当活寡妇,这男人,必须死! 果然如皇后预料,学子们的反弹更加厉害,他们要的是当年的真相,而不是太后一个人的废黜。 说白了,太后这个人和他们有什么干系?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皇上,唯独皇上自欺欺人而已。 眼看着从学子们抗议引发百姓议论纷纷,甚至京城还发生了几次百姓暴动冲击官府粮仓之事,皇上见局势已经不受控制,无奈之下再次向孟家低头。 他借着宠爱柔妃的名义,想带孟姜亲自去孟家看望老太师,亲自请老太师出山坐镇。 听他说完,孟姜愣了好一会方道:“皇上,您是想让妾身祖父去死吗?” 皇上惊道:“爱妃为何这样说?朕这几日见爱妃忧心忡忡,朕这心里也不好受。朕想着太师病重,你这做孙女的担心得魂不守舍,这才想陪你去看望而已。” 看他又作出一副好男人表情,让孟姜有了孕吐的感觉,于是她真的吐了。 皇上赶紧吩咐太医前来会诊,他也十分焦急的样子,“爱妃你这是怎么了?是吃坏了东西?” 孟姜:不是,是被恶心的,但她面上还是温婉笑道:“估计是孩子折腾妾身吧。” 皇上灵光一现,“对呀,咱们可以告诉太师这个好消息,他听了之后肯定能好起来。”他们为了这个有孟家血统的孩子,也不能对江山稳固坐视不理。 孟姜叹气道:“皇上,您若真去了孟家,妾身祖父是不死也得死了。历朝历代,但凡皇上亲自探病,您觉得哪个臣子还敢活着?那必须感激涕零的去死。” 皇上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之前被幕僚一忽悠,竟然忘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爱妃自己回家省亲,家里人知道你得宠又怀孕,高兴之余自然身体也就好了。”皇上拿定主意。 孟姜无奈之下只能答应,能出宫一趟,她何乐而不为。 因为这事,她更加看轻了皇上。当年皇上能上位,太后真是功不可没,不然只凭这位的脑子,还真没法突出重围成功登基。 她回到家中,和祖父、父亲聊起了皇上近来所作所为,孟太师十分有涵养的人也难得开口骂人。 “他也不睁开眼看看,百姓过得是什么生活!先帝爷在时,虽不敢说是盛世,却好歹百姓能吃个饱饭,小日子过得平平安安。” “可再看看这一年以来,国库都空虚到什么地步!这次冰雹,户部竟然拿不出多少钱来赈灾。百姓为何冲击粮库?还不是因为饿狠了。连向来富庶的天子脚下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农民有多凄惨。” “冰雹来时正是秋粮即将收获时候,眼睁睁看着几乎颗粒无收,百姓们能不心急如焚?可这位脑子里只关心他的位子能不能稳,竟然对百姓们的生活不闻不问。这样的人,让他坐一天位子,就是祸害百姓一天。” 看着祖父气得胸脯子一股一股的,孟姜赶紧给他灌下去一杯灵泉水,老爷子气性还挺大。 想想也是,孟家屹立数代不倒,可不是只会眼珠子向上巴结,是真心忠君爱国,为百姓做了许多的实事,不然也不会得到这样多人的认可。 第234页 孟父也十分气愤,“国库的钱是天下百姓的钱,皇上却当成了私库。这一年来,他和户部尚书狼狈为奸,联手倒腾了多少银子到私库,又从私库转移一部分到太后手中,而太后大部分私藏被一场天火给烧光了,小部分转移给娘家……可真是一笔烂账。” “父亲,忠勇侯府那边这几天加紧了部署,西北边境第戎进犯的消息这两天就来了,边关吃紧必然催促粮草支援,户部尚书那个老贼想捂都捂不住,他这官也该当到头了。” 孟姜看看自己空间,太后私库里的东西都还在呢。那么多好东西,她怎么可能不趁机拿走,白白烧了多可惜。 “爹爹,第戎进犯不会是真的吧?万一是真的,那百姓岂不是更加水深火热?”孟姜问道,虽然要把皇上拉下马,但绝不能让无辜百姓承受痛苦。 孟父笑着点点自己闺女,“真不真的你心里没数?不是你搭的线才让忠勇侯夫人时不时来找你娘聊天?我现在才彻底明白后院的力量,原来忠勇侯等人见到我们文臣根本不理睬,现在竟然也会好声好气说话了,可真是稀奇。” “我也是担心百姓嘛。”孟姜不服气道,“这叫关心则乱。” 孟太师笑道:“不愧是咱们孟家女儿,这份担当就值得称赞。不过你放心,第戎每年都会来小打小闹一番,局面早就控制住了,忠勇侯也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孟姜这才放心,她提议道:“皇上为了示好孟家,自从我进宫便赏赐不断,那些金银财宝放着也没用,不如全部拿出来捐赠给受灾百姓如何?”借此,她也把从太后那里弄来的金银给混着花出去,不贪百姓便宜。 “皇上数次耍手段想让我担一个宠妃妖妃名头,我偏要当贤妃,至少给腹中孩儿一个好名声。”孟姜好似赌气道。 孟太师和孟父一合计,可行! 第124章 孟姜回娘家一趟, 谈完正事之后又被祖母、母亲抱着痛哭一场。不过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孟姜如今怀了身子,将来算是有指望了。 看家里人那样激动, 好似她进宫后受了多大委屈一般,而且各种嘱咐她要小心算计, 孟姜表示这群人脑补太过了。 其实比起孟府,她现在更愿意住在宫里, 至少在宫里她可以作天作地, 而回到孟府她要时刻牢记自己是大家闺秀, 一切比照清流世家规矩来做。总之, 省亲这一天,累。 回程路上, 孟姜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直到了西雀大街才睁开双眼,到了街上最大的一座银楼, 孟姜让人停下。 茯苓问:“娘娘,可是有事?” 孟姜指指银楼,“好久没逛首饰铺子, 你们陪我去挑几样新鲜的送给皇后娘娘。” 茯苓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听从主子安排。 见她这模样,孟姜笑道;“知道你是怕不符合宫中规矩,放心吧, 就算我今天夜里住在孟家不归,皇上也不会多说一句。” 听娘娘这样说了,茯苓想到如今形势,也笑了。 等进了银楼,立刻有小娘子过来服侍, 孟姜只提了一个包间名字,那人毕恭毕敬将她迎了上去。 到了包间门口,孟姜让茯苓白芷止步,她自己走了进去。 秦王本来静静坐着,见她来了立刻笑着跑了过来,将她双手拉住,“你可是来了。” 孟姜笑道:“等很久了吧?家里人多,一个个聊两句就到了这时候。” 秦王摇头,“没有,我也只刚到了一会。”其实早等了大半天了,但他可不想让孟姜知道他像个急色的毛头小子。 “累了一天,我帮你揉揉腿,”秦王将孟姜扶着坐下,“听说你这几天胃口不佳,咱孩子可真是会折腾娘。” 孟姜顺势坐下,用脚踹了秦王一下,“你倒是消息灵通,连我宫里都敢伸手。” 秦王一脸委屈,“天地良心,我可真没敢往你宫中塞人。只不过皇上昨天将你怀孕消息爆出来,整个前朝后宫都炸了,消息自然就很容易得到。再说我也是关心你,如果知道你哪天心情很好,我也跟着心情好一天。” “只是皇上这个老贼,竟然拿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来安定人心,一点不怕有人趁机出手,算什么男人。” 孟姜白他一眼,“你也悠着点,别这么快弄死了他。之前听说他夜夜噩梦,时时盗汗,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皇上夜宿重华宫那一日她便发现不对,猜测应该是秦王动的手脚。 秦王咬了孟姜脖子一口,“我日日夜夜想着你,你竟然怕他早死,我要报复你。”咬完之后,他还想继续顺着往下咬,像个饿了千年的狼。但看看孟姜肚子,他只能忍了又忍。 看他这幅又想要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孟姜都有点小心疼。 孟姜将他脑袋搂过来,“第一次见你时,你高贵冷漠的样子可真勾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很会甜言蜜语。” 秦王将脑袋贴在孟姜肚皮上,将她整个腰身搂住,十分迷恋的闻了又闻,“因为你太香了呀,所以我才变甜的。” “我做梦都想把皇上快点搞死,好娶你进门。但现在又要等着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动手,夜里都快急死我了,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漫漫长夜。”秦王一脸的委屈。 每到夜里他便辗转反侧,脑子里眼睛里全是孟姜的样子,他泼自己一身凉水想冷静都静不下心来,只好慢慢熬。 第235页 孟姜见他一脸怨妇模样,忍不住故意逗他,“你堂堂王爷,身边还不定多少通房丫头,我才不信你守身如玉。” 秦王急了,“我是不是守身如玉,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我可是把粮食都攒着,就等你瓜熟蒂落后好好喂养。” “再者那一晚可是我的第一次,你应该能发现呀。之前我对女人毫无想法,遇到你之后虽然想念,却十分挑剔,只有你才可以。我不管,我的清白你得负责,不能随随便便冤枉。” 孟姜被逗的大笑起来,感觉自己是个恶霸,对方才是小媳妇。 她趴在秦王耳朵边上吹吹气,“是呀是呀,你根本找不准位置,时间又那么短,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的清白。” 秦王脸都红了,“我之后可都很行!”找的特别准,时间也很长,身下的人满意着呢! 他气得恶狠狠的扑向孟姜,长长久久的吻着,恨不能将她吞进腹中。 看着小狼狗羞涩发急的小模样,孟姜更加喜欢了。她觉得自己可能心理年纪大了的缘故?竟然很吃这一款。 两人闹了好一会,孟姜见天色不早了才将人踢开,她得赶在日落前回去。 秦王恋恋不舍,却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放肆之时。他从桌上拿过来一个盒子,“这些首饰是我亲手设计的,你回去一定要戴。” 孟姜很是惊喜,想要打开看,却被秦王阻止,“现在不许看,不然你会笑话我。”第一次为女人设计首饰,他有点不好意思。 孟姜轻轻亲了他脑壳一下,闪身就跑了。不行了,面对这么好吃的男人,再待下去她估计会犯错。 等她出来,茯苓和白芷都奇奇怪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一条帕子递给她,示意她擦擦嘴角。 孟姜一僵,知道口脂花了。 好在两个丫鬟如今心脏已大,不再开口多问,不然孟姜也觉得没脸。偷吃却留下证据,总归不怎么光彩。 上了马车,孟姜打开首饰盒子,看到里面是一整套十二支花鸟鱼虫的金簪,很精致,也很有野趣儿,其中一支便是姜草。 孟姜笑着簪在头上,又细细看其他簪子,却发现垫底的丝绸布下面有两张纸。她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家银楼的地契和股契。 “还真是贴心的男人啊!”孟姜小声自言自语。她从不缺钱,却还是觉得有人养很幸福,忍不住眉眼弯弯。 她想起来,秦王外祖家是江南商户陈家。据说当年先帝微服南巡的时候,陈家主动献女,因女儿国色天香被先帝喜爱带回宫中。 据孟姜得知,先皇后与娘家并不亲厚,甚至一气之下在入宫时要走了家中所有现银,不过陈家依旧借力成为江南大商。 也是,被自家人卖个一个老男人,是个正常女人都不会开心。不过秦王与外家关系不在孟姜考虑范围内,她并不去细打听。 很快回到皇宫,皇上竟然已经等在了重华宫门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宠爱柔妃的样子。 孟姜刚刚吃了一嘴糖,突然看到皇上,感觉糖的甜腻腻完全打住了,现在只嗅到了一股嗖男人味。 她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妾身回来晚了,诚惶诚恐,请皇上责罚。” 皇上将她扶住,“爱妃累了一天了,快快进屋休息。孟太师身体还好吧?家里可都妥当?” 看他这急切的样子,孟姜心中冷笑。 “妾身祖父毕竟也是七十岁的人了,大夫们都嘱咐以后必须好好静养。”孟姜说着,故意停顿一下,看皇上笑脸慢慢变僵,她才又开口,“不过我祖父对皇上您的关怀感激涕零,要求我父亲、叔父他们不要因为孝道而耽误忠君,要兢兢业业继续为朝廷分忧呢。” 听到这里,皇上脸色才恢复过来,刚刚可是被柔妃的大喘气给吓了一跳。“甚好,甚好,孟相和侍孟郎乃国之栋梁,能为国分忧真乃百姓之福。” 他看了看柔妃的肚子,满眼柔和道:“爱妃,若你腹中为男儿,等他满月后立刻封为太子。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儿子,一定要隆重才可。” 这是拿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交换,孟姜心中厌恶却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皇上,妾身何德何能,此事万万不可。”皇上笑道:“他流着皇家和孟家的血脉,定然是品行高洁、行为聪敏的孩子,封为太子也是稳固根本,爱妃莫要推辞。” 孟姜心道,要真是您的崽子,那品行可不好说。不过,好在不是! 两人上演了一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直到日落皇上才离开这里。他怕被恶鬼缠上,早就不敢在重华宫过夜了,现在宠幸女人都是抬到他寝宫中,再不敢睡到女人床上。 等人走了,孟姜好好洗漱一番才躺下,近距离接触这人都觉得脏。 第二日一早,孟姜把孟家打算以她的名义施粥的消息告诉了皇后,“不如姐姐你也和家中说一声,咱们两家一起,一后一妃共同救助灾民,也是人间佳话了。” 皇后笑,“可真是,平常都是皇后和妃子打破头,戏文里也都是斗的死去活来,到了咱们这里却联合起来,定然能让百姓们当八卦来聊。” 孟姜建议道:“不止如此,咱们后宫应该做天下表率,姐姐您带头削减宫中费用,从上到下依次削减,每个人都尽尽心才好。” 看着孟姜笑得促狭,皇后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发现就你鬼心眼子最多了。那帮女人每天从早抄经书抄到晚已经叫苦连天了,再缩减费用,她们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我发现,天天锦衣玉食供着她们,她们各种挑事,现在累疯了,反而岁月安好。” 第236页 “玉美人前两天去找皇上诉苦,说我苛待她们,皇上竟然见都不见她,更甭提听她的了,你说稀奇不稀奇?” “还有赵嫔,打着照顾孩子的借口也想偷懒。她想得美,当年拿着凤印主持宫中事务时可比现在还忙,怎么不说照顾孩子呢?” 听皇后吐槽,孟姜大笑,“玉美人这个我知道原因,据说是因为皇上做梦梦见她变成妖精,皇上估计正害怕呢,怎么可能见她?” 皇后小声八卦,“不会是正做春/梦的时候变的妖精吧?那可太精彩了。” 孟姜:“……估计是。”皇后人才,竟然猜对了!完蛋,也是一个被带坏的女人。 两人边八卦边做了一个计划书,将救灾的事情大概如何做安排明白,具体细节自有底下人去操办。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第戎因天灾颗粒无收,大肆进犯边关抢掠的消息传到了宫中。 忠勇侯一家三个儿子五个孙子都在边关,他听到消息嘴上都急起了燎泡。 打仗他们不怕,但怕后继粮草跟不上,所以日日在朝堂上要钱,天天在户部耍赖。武将们都附和一起要钱要粮,毕竟打仗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刻都耽误不得。 而户部尚书不仅嘴上起燎泡,急得喉咙里都起了疱疹,他快要疯了。账册上还算能看,但实际上国库十分空虚,不然他早拨款救济灾民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户部尚书造假终究暴露了。但他为了家族百十口子性命,将罪名一力承担,一根绳子吊死在户部的房梁上,只留下一封认罪书。 皇上暗自庆幸户部尚书还算懂事,可是能进入朝堂的官员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里面真相如何呢? 最可怕的是,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竟然把户部尚书一家子成年男子砍杀,女人和孩子全部流放西南。 众人:“……”这是人干事?户部尚书是有罪,但最根本的却是你这个皇上呀! 看到糜烂到根子里的皇上,他们这次是彻底寒心了。包括皇上的追随者,他们看到户部尚书,就像看到自己的未来,跟着这样的主子,真的有出路吗? 正在这时,孟家打着柔妃的名义将家产全部捐出,救济京城和周边受灾百姓。而忠勇侯府则打着皇后的名义也将家产全部捐出,用于购买粮草支援边疆战事。 一后一妃两家人联手,帮助皇家保留了最后的体面,也赢得了百姓和官员的一片赞扬。 百姓里流传开了贤后贤妃的说法,甚至有人私底下把皇上贬的一文不值,说他这个皇帝根本不配拥有娥皇女英。 只有皇上,他现在很想骂人! 他现在处处被刁难掣肘,甚至还要看百官的脸色,凭什么这两个女人就能得一个好名声? 要不是看在她们两个背后家族势力,皇上能把她们扔进冷宫里。可没办法,他只有忍,甚至还要讨好她们二人,因为她们背后是一文一武两大势力,谁都得罪不起。 其实皇后和孟姜也很无奈。 孟姜摊手,“狗屁的娥皇女英,咱们谁稀罕他呀,八辈子没和他睡过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大家闺秀,能不能睡呀睡呀的,这种词多么不文雅,可以说咱们俩八辈子没宠幸过他了。” 孟姜:“……姐姐您可太损了呀。” 皇后看了她一眼,嘴巴一撇,“谁损谁知道。你好好生下娃来,到时候咱俩一起养。我警告你,可不能过河拆桥,自己独霸太后位置啊。” 孟姜赶紧讨饶,“不敢不敢,妾身一定以皇后娘娘您为尊。” 皇后笑着戳戳她脑袋,“你就贫嘴吧,胆子够肥的。” 皇后也不是傻子,她当初为了报复可是给皇上下了药的,要不然后宫也不会一个孩子生不出来。 当然,吃过药也不完全有效,就像当初她吃了绝子药依然怀了孩子。可偏偏柔妃一次就中了,就说巧不巧? 但不论这个孩子是不是皇上的,柔妃有没有秘密,皇后一概不管,她只要过好日子的日子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快到了第二年初夏,孟姜肚子里的孩子终于来到人世上。 如大家所愿,是个男孩。 孟姜私心更喜欢女儿,贴心又可爱,但这个年代继承皇位还是得靠儿子。 皇上见到儿子爱不释手,终于没人笑话他体力不行,生不出儿子了,他终于能证明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了。 为了生儿子,他去年还特意又纳了六个新人,可惜肚皮全都是瘪的。所以他虽厌恶孟姜,却还是要小心翼翼捧着她,哄着她。 现在儿子生出来了,他悄悄给手下递了一个眼色。去子留母,最好的时间就是生产后,女人大出血而亡,谁都查不到原因。 产婆是宫里的,也是皇后和孟姜仔细挑选过的,甚至把她们的婆家、娘家人全部控制起来,这才安心。但宫里还有很多的宫女,被收买一个两个也是正常。 不过孟姜早就做好了准备,她让系统123帮着好好盯紧了,毕竟谁都不如系统的精力更充足。 孟姜虽然有鬼力,但生产之后依旧累得昏睡了过去。半夜之时,果真有小宫女趁着茯苓和白芷都睡着了想偷偷混进来。 只是她忽视了茯苓和白芷的细心,她们在房间门和窗户处都悄悄布满了丝线,上面栓着铃铛,只要有人开门开窗,立刻便铃声大作。 第237页 完全用不到系统,小宫女就被逮了起来。 孟姜忍不住赞叹,忠仆就是忠仆,哪怕她变得面目全非,这两人依旧忠心耿耿护着她,心疼她,处处都照顾的精心。 只不过在审问小宫女时,她咬舌自尽,幕后之手便无法揪出来了。不过孟姜不在乎,因为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皇上竟然还有脸来分析,“柔妃受苦了,竟然有人想来害你,真是胆大妄为。朕猜测,说不定是皇后所为,毕竟你生了儿子,对她地位威胁最大。” “枉你往日待她情同姐妹,她竟然作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简直该死。” 看皇上一脸的义愤填膺,孟姜闻到了大粪的味道,深觉这人可真是臭到骨头里去了。 她笑道:“无凭无据也不好认定是皇后,只不过我以后多多防备她就是。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敢来害我性命的畜生一定不得好死,祝他生生世世投胎成孽畜,永不为人。” 皇上:“……爱妃说的对。” 第125章 半夜前来做手脚的小宫女虽自尽而亡, 但茯苓和白芷却借助这个机会对重华宫再次大清洗。 当初孟姜一进宫时,便让两人对所有宫的财产清查过,也一一记录在案, 这一次突击再查,略有出格的贵重东西便很扎眼。 比如, 分别从两个宫女、三个太监和一个婆子箱子或床板里等处搜到了金镯子和金银锞子,还有几张小额银票, 这些东西没有印记, 出了宫又能当真金白银花, 算是很实用之物了。 白芷本就是泼辣口快之人, 如今受到孟姜耳濡目染,性子越发厉害了, 亲自带着慎刑司的人拷打审问,很快将所有不合理的东西查了个一清二楚。 白芷汇报的时候十分气愤,“娘娘, 我原来以为只有玉美人是个坏的,她收买一两个人我还理解,可平日里最温柔和善的赵嫔, 她为何也要这么干?” “娘娘您就是心太软, 太后娘娘已经在西山静修了,您早该把玉美人送过去。至于赵嫔,她怎么想的呢?她比皇上年纪都大, 就算没有您,她也不会再有宠爱呀?” 茯苓冷笑道:“原先宫中只有一位小公主,就算皇上再不喜欢赵嫔,一个月也总去她宫中三五次。后来咱们主子有孕,不论生下男女, 小公主都不是独一份,没那么稀罕了。何况,咱们娘娘现在生的还是皇子,赵嫔估计都快急死。” 白芷恍然大悟,但还是十分不解,“大户人家都有个三妻四妾开枝散叶,皇家更是如此。服侍了皇上,还妄想一人独大,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孟姜笑道:“好了,哪个女人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因此生出来什么幺蛾子都能理解。只不过赵嫔也不是为了这个,她想要的不过是独一份的权势。” “将这些人证物证直接带到皇上面前,全看他怎么处理吧,我懒得管这些无关紧要之人。” “倒是那个小宫女,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只要做了总能留有痕迹。”孟姜不信一个小人物能把事后之事处理的这么完美。 白芷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被孟姜骂了之后,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上来。 “金银是真没有,但这荷包里有一个品色不错的玉佩,里面还有……一撮毛。”说的时候,白芷恶心了一把。 孟姜打开一看这毛发的弯曲和坚硬程度,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十分嫌弃的扔在地上,“这个也给皇上送去,他自己会保管好的。” 主仆三人同心,都明白怎么回事。 私下里白芷吐槽:“平日里看着那个小姑娘文文静静挺可爱的,怎么就背着主子和那个人睡了呢?男人就这么香?” 茯苓摇摇头,“肯定是那人许诺事成之后封她为妃子之类吧。男人那二两肉,也就这种单纯没见识的小姑娘才喜欢,岂不知他们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白芷十分认同,“宫里哪个妃嫔没被皇上睡过?但实际上有好下场,舒舒服服活到老的有几个?这些女人真是傻子。” 茯苓用胳膊肘碰碰她,“别把咱姑娘给算进去。” 白芷吐吐舌头,小声道:“咱姑娘自从进了宫胆子大着呢,一天天干出的事能吓死人。不过我就喜欢咱姑娘现在这样子,嘻嘻。” 两个丫头说完悄悄话,一个继续盯着办案子,一个专门服侍主子。现在干什么事情她们俩都亲历亲为,就怕再让人钻空子做了手脚。 至于小主子,现在皇后每天恨不能十二个时辰呆在重华殿帮着看娃,上心程度比孟姜这个亲娘还可怕。 孟姜觉得,自己好在奶水充足且坚持亲自喂养,不然她真的就毫无用处了! 见孟姜和宫女说完事情回来,皇后看她脸色还好,这才开口问道:“都审问清楚了?” 孟姜点头,“不过就是那几个人做的,至于怎么处理还得皇上亲自来,咱们只看孩子就是。” 皇后嗔她一眼,“我这个皇后处理不就挺好的,直接要了她们的命,你非得交给皇上,他能不偏袒才怪。” 孟姜笑道:“我就想看他明明偏袒却又找不得不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样子。” 然后把白芷发现的一撮毛当笑话说来听,把皇后恶心的不行,她们跟的是什么玩意儿?这破男人也太没底线。 皇后冷笑道:“为了皇儿的名声,咱们再忍上几个月。”若是儿子一出生爹就死了,难免会落一个克父的流言蜚语。 第238页 “姐姐,咱们孩子取名长云如何?顾长云,又大气又温柔。”孟姜喂着儿子,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皇后十分赞同,“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希望咱们的孩子将来能够开疆扩土,保百姓安宁,创太平盛世。” 孟姜:“……姐姐说得对。”就一个娃的名字,她真没想那么多呀。 等皇上过来看儿子的时候,听见这一后一妃不经他同意就直接给孩子定了名字,内心异常恼火,却还是只能压抑着接受。 没办法,前朝虽因小皇子出生气氛好了一些,但终究民怨难平,他还得看老丈人的脸色。 且忍者,忍过这阵子危机,看他怎么处理这两个女人和她们的家族! 他努力很久,终于将对玉美人和赵嫔的处置说了出来,“玉美人平常就小家子气,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喜欢打听事情而已。她位份已经没法再降了,不如就禁足三个月,以观后效?” 孟姜笑道:“既然禁足,不如让她到西山陪伴母后?母后时日不多了,平日对玉美人又十分疼爱,不如让她替咱们尽尽孝心,等母后去了立刻让她回宫。” 皇上一想这主意也不错,便点头答应。 皇上说起赵嫔,“这个女人当初侍女出身,不过是母后送我的启蒙丫头,所以向来没有什么见识,左不过是女人之间的嫉妒,为了小公主的颜面,就降为婕妤?” 孟姜点头,“皇上所言甚是。” 然后二人谁也没提咬舌自尽的小宫女,以及她床上枕头里搜到的一撮毛。 等皇上离开,孟姜请皇后的人去送一送玉美人,“姐姐,务必把太后死了她才能回来的消息传到,咱们就等着她能熬几天。” 皇后瞪了她一眼,“怪不得你之前不下狠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们姑侄情深,估计能处个几年。 ”说完自己都乐了,还专门派人跟着过去住几天,好将西山情况转达回来。 皇后以为怎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可没想到五天后玉美人就带着太后娘娘薨了的消息回来了。 皇后听了宫人回报,目瞪口呆。 原来玉美人一路哭哭啼啼去了西山,本想见到太后娘娘后哭诉一番委屈,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个老疯婆子。 太后娘娘因为疯起来想杀人,所以师太们不得不单独把她关在一个院子中。玉美人来后,狠狠责怪了师太们一顿,然后决定亲自照顾姑母。 师太们巴不得有人照顾,将玉美人和太后一起关进了院子里。 第一天玉美人还能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人前,到了第二天就开始身上带伤,因为太后疯起来总觉得她是鬼怪,扑打上去就开始撕咬。 玉美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先前孝顺太后是因为用得着这位姑姑,如今看她疯疯癫癫用不上了,自然两个人对打起来。 偶尔清醒的时候,太后气急了骂玉美人当初如何跪着求她,她才派人将玉美人的前夫给弄死,将玉美人接进宫来,现在这女人竟然这么报答她! 而玉美人也骂,明明是太后看她模样是宋家姑娘里最出色的,这才害死了她相公,害她成为寡妇。 总之,两人揭起老底来毫不留情,将宫里联手残骸嫔妃们那点事说得清清楚楚。 师太们都吃了好大的瓜,惊讶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于是越发不待见这两个疯子。 此后玉美人也蹭求师太们放她出去,可这些尼姑们忙着念经,谁都没听到她的呼喊。 而且送饭的还是个耳朵不好使的,就算玉美人求助,她也听不到。 折腾到第五天,等师太进院子送饭食时,玉美人一身的血,而太后娘娘则躺在了血泊之中咽气了。 师太们也没想到玉美人这么狠毒,这才几天功夫呀,竟然一怒之下用剪子砸了太后的脑壳,而且还为了泄愤戳瞎了太后的双眼。 而玉美人则将责任全推到太后身上,说太后是疯了之后自残,她怎么拦都拦不住。 皇后有令,只要太后死了,她就可以回宫了,她要求现在立刻回宫。 师太们询问了皇后派来的人,明白了确实是皇后意思后,就一路护送着玉美人返回宫中。 只是她们可不敢承担弄死太后的责任,而且剪子也是玉美人带进去的,与庵堂没有任何关系。 皇后听了宫人和师太的解释,又请来皇上,请师太们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仔细讲来。 师太自然是仔细说了,并把太后和玉美人之间的对话一一说来。皇上自然能分辨真假,因为有些内幕他也知道一些,明白师太并没有说谎。 皇后见皇上脸色不佳便故意问道:“皇上,不论太后娘娘做过什么,但玉美人也太过分了,而且宋家所作所为也让人心寒,要不要把宋家人都给流放了?” 孟姜跟着叹气,“太后娘娘为了皇上劳心劳力这么多年,也就这两年过上舒心日子,却被自己侄女给一剪刀捅死,眼珠子都滚得找不到,下辈子投胎会不会受影响?真真可怜呀。” 两个女人长吁短叹,回忆起太后的不容易,弄得皇上更加心烦意乱。 他虽怨恨过太后,可这阵子的打击让他清醒,没有太后曾经的付出他真的很难登基为帝。 “也罢,让宋家人流放西北,留他们一命,也算是保住宋家一脉,哪怕太后在天有灵也会赞同。至于玉美人,一杯酒送走扔到义庄去吧。” 第239页 宋家一帮子暴发户坏事做尽却擦不干净屁股,皇上最近也是烦透了他们的各种拖后腿。 还有玉美人,当初多么好的可心人、解语花,原来是这么个狠辣玩意儿,皇上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完全没想过自己有没有责任。 孟姜和皇后对视一眼,赶尽杀绝的滋味可太美妙了。 第126章 嚣张跋扈的宠妃(完结…… 皇后这阵子心情十分得意, 走路都带着风。 孟姜劝道:“你可收收笑容,最大的仇人还没死呢。” 皇后笑道:“快了快了,我就是忍不住开心。太后死了, 她娘家宋家还被发配西北, 那里可是我们忠勇侯府的地盘, 结局如何还不是看我心情。” “宋家因太后缘故迅速得势, 暴发户之态暴露无疑, 男女老少手上没几个干净的, 有此结果也是罪有应得, 姐姐让侯府不用有什么恻隐之心。”孟姜想想也很开心。 一后一妃日子舒坦, 皇上却难了。 皇上虽有心想将太后与先帝合葬,无奈言官指出先帝死的不明不白,很可能就是太后动的手脚。若让她合葬,先帝在天之灵岂能安歇? 不过太后虽被废黜, 但毕竟是先帝妃子、皇帝生母,礼部也不可能将她尸身随意处置, 于是在宫中停灵三日后匆匆葬入妃陵。 送葬那一日, 皇上和后妃全部前来哭丧, 以皇后哭泣最凄惨。 孟姜悄悄将快要哭晕过去的皇后扶住, 小声宽慰:“您节哀顺变,过去的就过去了, 姐姐放心,孩子一定能投个好胎。”她知道皇后哭的不是太后,而是死去的胎中已经成型的儿子。 皇后摇头, “我昨晚梦见孩儿了,他说已经有高人帮他找好了投胎人家,是一富庶的乡绅之家, 还说若他努力,便是文曲星的命格。虽然只是梦,但我相信这就是真的。” “我这是高兴,是太高兴了,所以忍不住哭出来。” 孟姜:“……”成吧,大姐你高兴就好。 地府咱有人,帮皇后儿子投个好胎那就是动动手指的小事,可惜孟姜都没处显摆自己这身能耐。 等太后丧事一过,皇上的身子就一天弱于一天。 太医诊治只说并无大碍,应该是悲哀过度,郁结于心。可皇上知道自己明明没悲哀,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 因信不过太医,皇上便大肆从民间寻神医,到后来竟然开始炼起了仙丹,弄的整个皇宫都乌烟瘴气的。 受道士蛊惑,皇上开始修建起仙露台,劳民伤财,折腾的百官和百姓都苦不堪言。 孟姜心笑,前世皇上折腾什么都栽赃到原主身上,让原主得了一个妖妃名头。现在可好,皇上只能自己承受这些后果,成为了臭名昭著的昏君。 不过皇上也没折腾太久,因为吃了太多丹药,里面含许多微毒之物,终于半身不遂,眼歪嘴斜,只能躺在龙床上任人宰割。 因皇上彻底倒下,朝政无人处理,朝臣便齐心请奏由秦王摄政。秦王几次推脱,却在皇后下懿旨后不得不开始理政。 秦王不敢独断专行,大事皆与内阁商议,因做事有思路、有层次,受到百官认可。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皇上的身子病入膏肓,能熬过年都是命大。而唯一的皇子年纪太小,根本无力和秦王相争,那么面对这个新主子,大家还是愿意主动配合。 而且秦王令人动容之处在于每晚都到皇上寝殿汇报一天来大事,任谁都说不出哪里不妥。 到了除夕之夜,秦王再次来到皇上寝宫,没多久孟姜也走了进来。 她挥退了众人,脚步轻快的走向秦王,轻轻唤着秦王的名字,“慎行”。 秦王见到孟姜赶紧也接了上来,“阿姜,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过来了?若是有事,让人传我过去就是。” 孟姜笑道:“因为除夕很想见到你,刚刚突然特别想,就主动过来。” 秦王将人抱了起来,“我也最想见到你。” 二人轻轻碰触额头,皆笑得一脸幸福,简直旁若无人。 皇上已经气得“呼哧呼哧”喘了起来,他想拿起玉枕砸死这两人,却无力得只能动动手指而已。 孟姜听见皇上呼吸急促,她拉着秦王走到皇上床前,“皇上万福金安,这阵子过得一定不那么好吧?每天听着慎行给你说一些朝廷大事,是不是特别想爬起来将权力抢回来?” “可惜呀,你就算不病倒,朝臣也已经不买你的帐了。所以不要怪秦王抢你的位子,你反而应该感激他挽回了朝廷颜面呀。” “对了,当初妾身进宫前一晚,得知你和玉美人到湖边浪漫,妾身也跟过去了,顺便见到了秦王,一见之下十分动心,只得随心所欲成就好事。” “至于你嘛,在我眼里从始至终都是垃圾,你以为的行房事也只是妾身耍了一点小花招,让你产生幻觉而已。” 见皇上已经气得额头冒烟,秦王深深亲吻孟姜之后笑道:“皇兄,长白是我的儿子,你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皇上:“……”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在满京城的鞭炮庆祝声中薨了。 孟姜此时还挂在秦王身上,她在犹豫要不要做点更刺激的事情,被系统123赶紧劝住。 “小祖宗,你可做个人吧!皇上死都死了,你还要气的他魂飞魄散?” 第240页 孟姜翻白眼,“我就是想想,怎么可能真的这样做,老娘也是有底线的好嘛!” 系统123默默不语,因为他已经不太认识“底线”这个词了。 皇上薨,举国丧。 然后最要紧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朝臣们都急着拱秦王为帝,这样才能让天下安心。 然而秦王这次直接将簪发的白玉簪摔在了地上,“先皇有亲子,没有亲子在却让兄弟继位的道理。” “然而皇侄如今尚在襁褓,确实无法理政,作为皇叔吾义不容辞帮助打理杂事。但我以此簪发誓,将始终尊崇两位太后垂帘听政,并于皇侄十五岁之前还政。” 忠臣:“……”秦王是脑子进水了吧?这么好的登基机会竟然放弃,要让太后垂帘听政?他们耳朵没毛病呀,真的没听错吗? 见忠臣神色各异,秦王再道:“为一心一意协助新皇,吾将终身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子,以表忠心。” 忠臣哗然! 刚刚还有人在猜想秦王这是以退为进,肯定另有阴谋,然而听完这个,只能为他的大仁大义而感动。 男子重子嗣,何况是皇族,秦王竟然不生子,其忠心简直感天动地。 只有半岁的新皇顺利登基,尊先帝皇后为仁圣太后,尊生母柔妃为仁德太后,史称西宫、东宫太后。 前有秦王精忠摄政,后有两宫太后垂帘听政,一年之后便全面扫除了先帝在时的若干弊端,开创一太平盛世。 而实际上,两宫太后才懒得真的一大早去听政,她们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大朝政时露个面而已。 外人还赞叹两太后位手段高超,既表示信任秦王,同时又震慑秦王,真乃一举两得。 只这二人明白,她们纯粹就是懒。 孟姜这个世界就是来佛系的,不仅沉迷于美食和写话本子,还要时不时和秦王幽会,真没时间干什么大事。 就连她一直致力于的改善女性生存地位,也因为秦王具体实施,使得女人地位高涨,至少能读书,能做工养活自己,而且有胆子提刀追杀偷人的丈夫,至于和离后再嫁更是常见。 至于皇上的生活和教养,自有原皇后如今的西宫太后操心了,孟姜也就带着玩闹而已。 西宫太后真是羡慕死孟姜的生活,不过还是提醒她,“你可要小心,不然闹出孩子,你家那位就该成了碎簪子,他可是发过誓的。而且你是守寡之人,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孟姜懒洋洋歪倒在美人榻上,“姐姐你年纪轻轻的也为自己考虑考虑,养儿子差不多就行了,大了都是白眼儿狼,靠不上的。” 西宫太后狠狠戳她脑门子,“那可是你亲儿子,有这么说他的吗?我倒是想,后宫都出不去,我倒哪里找去。” 孟姜来了精神头,“夏天咱们去西山避暑,姐姐可以养一个看顺眼的美郎君呀。” 西宫太后白了她一眼,“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呢。”不过却也上了心。凭什么皇上三宫六院的,女人也是人,找个伴很正常,她自我安慰。 日后,两个女人各自有活法,过得都很肆意潇洒就是了。 等长白十三岁,秦王便不顾挽留,坚定的退隐朝堂,从此再没在京城出现。 同时,东宫太后逝。 西宫太后眼红了,她也该学会这一招的!可惜孟姜已经出去浪了,她还得帮衬着皇上,毕竟儿子年纪还不大,将来还要娶妻生子,样样都得操心。 她苦呀,心里暗道等皇上二十岁,她也一定死一死! 至于皇上,他其实早就知道母亲和皇叔之间的微妙关系,但因为两人都真心爱他,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母亲假死,母后便将往事一一道来,他才知道母亲和皇叔更早相爱相识,才知道母亲和母后当年在先帝手下过得有多难,心里那一点点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而孟姜和秦王二人,从东北、西北玩到西南再转道东南,玩了整整一圈,最后出海西行,精心绘制地图和航海图,为大历朝的繁荣发展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 孟姜此次醒来,只觉得浑身肉和骨头都是疼的,胃里更是绞痛,好似是饿狠了那种痛。 她努力睁开双眼,只见四周全是难民一样衣不蔽体、瘦骨嶙峋之人,脸上神情麻木不仁,眼睛空洞的吓人,就连不远处好似被抢过过的村子在落日余晖中都显得十分苍凉。 旁边站着一对穿着还算勉强体面的母子,对面则是一个歪戴着瓜皮帽的男人。 而她此刻正歪倒在一棵已经枯黄的老树上,像是待宰的羔羊。 那个中年妇人一脸尖酸模样,压低嗓子吼:“五两?我儿媳妇杏眼桃腮勾人魂,尤其一身白皮子大日头下地都晒不黑,天生的尤物,你竟然只给五两?之前可是有人出价一百两老娘都没卖,现在一口价,二十两。” 对面那人剔着黄牙奸笑,“我说大娘,那都是水灾前的价,现在能出五两都是我仁义。不瞒你说,现在半袋子带糠的米就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还想二十两,你这是想屁吃。” 见这两人还在争执,孟姜明白自己处境了。她顾不上和系统123干架,她得先逃呀! 第127章 边关小娘子1 因原主身子破败不堪, 孟姜想跑是不可能了,她冷静下来,试着用鬼力游走全身, 慢慢让身子热了起来, 肌肉和骨头的酸疼暂时得以缓解。 第241页 她这边装死, 另一边却讨价还价十分火热。 那长相猥琐的男人往孟姜身上打量一番, 色眯眯的眼睛恨不能黏在她身上, 最后终于给了中年妇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给你, 卖身契拿来。你若不同意老子现在就走, 反正如今最不缺黄花大闺女。”猥琐男一手拿着银子, 一手伸出来要卖身契。 中年妇人虽然不满,却还是骂骂咧咧把银子收下,“真是个赔钱货,当年买她花了二十两, 这些年只会吃吃喝喝,一点活都懒得上手, 可真是个败家娘们, 活该她以后日日夜夜伺候男人。” 那男人啐了她一口, “你们可造孽吧,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和你儿子溜光水滑的, 你看看她都饿成啥模样了。得了得了,我不管你们家破事,让你儿子也在契约上签字, 不然万一将来有人追究,我们可不想被人说是买卖黑户。” 中年妇人也回啐了一口,“她吃了我家八年饭, 才卖出去十两银子,我说两句还不成了?早知道早晚要卖,当初卖给我们县里的花楼多好哟,还能得个高价。” 嘴里一直念叨着“亏了,亏了”。 旁边那个带着书生头巾的青年小子拉拉她衣襟,小声道:“娘,咱们拿了银子赶紧走吧,周围人都看过来了。” 孟姜也眯着眼看了一眼,发现果真许多男人都往这里聚拢,眼里冒着贪婪的光。 乱世出刁民,她脑子里蹦出这一句,然后继续加快速度用鬼力游走周身。 那猥琐男将卖身契塞进怀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晃晃荡荡走过来,想伸手搂住孟姜,被她跌倒躲了过去。 “这位爷,咱们是要走吗?可我好饿,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孟姜摸摸自己的腿,都浮肿了,一摁一个坑。 她再次叹气,穿到这么个破地方,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猥琐男“嘿嘿”一笑,“今儿爷可得着了,不仅长相赛西施,这嗓子也比那些唱曲儿的姑娘动听。爷心疼你,看到前面骡子车没?你们坐那个。饿先忍着,到了地方有白面馒头吃,你这模样的,吃肉都使得。” 一辆篷车虽破旧,但在难民堆里也很显眼,孟姜一眼便看到了。 她点点头,“多谢爷,我这就过去。”说着她拿起手边木根,慢慢撑着走起来。这会其实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但她还要装作虚弱的随时要倒的样子,好让男人放松警惕。 那男人本来要过去扶着她好占点小便宜,却被几个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这位好心的老爷买了我家小妮吧,她吃得少干活多,价格还很便宜。” “买我家大妮,长得可福相了,别看身上瘦,屁股特别大,很好生养的。” “买我婆娘,她连生了三个儿子,算命的说她天生儿子命,肯定有老爷喜欢。” 几个人忙着推销自家女眷,脸上全是巴结和谄媚。 孟姜看了之后反胃,却也无力做任何事情,因为她自己就是被卖的那一个。 而且这时候被卖也未必全是坏事,因为看这现状,留下来这些女人估计也是死,甚至死了都不安歇,说不定让人当做“人羊”彻底利用。 趁着猥琐男被缠住的时机,孟姜慢慢走到了篷车面前,顺便还偷吃了几粒从空间里拿出的黑芝麻丸,这玩意儿糖分、脂肪都高,短时间内就可以补充体力。 赶车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见到孟姜眼睛一亮,觉得这女人可真美,好像戏文里说的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就想安慰几句那种,但看清形势后他却又恢复了死气沉沉模样。 他拿出一根绳子,面无表情道:“把手放后边,我把你捆起来。你要不要解手?先解决了我再捆也成。” 孟姜心道,这也算稍微有点良知的人了。 她点点头,“谢谢这位哥哥,我不用了,您捆了吧。” 小哥看她不哭不闹的,反而心里也不是滋味,低声劝道:“在车上老实呆着,到了镇子上就有饭吃了,别反抗,不然会被折磨的很惨。越乖巧,越容易平平安安。想开点吧,能卖了你的家人,跟着一路走下去只会下场更悲惨。” 孟姜小声道:“谢谢哥哥提醒,我会听话的。” 小哥捆的挺松,大概就是做个样子,然后将孟姜塞到了车棚里。孟姜一看,里面已经挤挤挨挨有七八个女人了,年纪小的十一二岁,大的也有二三十岁的妇人,只是都一个特点,长相不赖。 这些女人骨相底子虽好,此时却都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可见日子都不好过。看她们见到她眼神都没什么波动,估计对这种事情早就麻木,孟姜也学着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她从破旧的篷车缝隙里看到猥琐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哭哭啼啼女孩。 猥琐男吩咐赶车小伙子,“不听话的怕跑了,连她脚都绑住,再哭哭啼啼直接给一巴掌。” 绑完了,猥琐男将小女孩一把扔上车来,撞到一个小妇人头上。小妇人有些不耐烦道:“被家里人卖了哭什么哭?离开狼窝有什么好怕的。” 小女孩哭哭啼啼道:“我家才不是狼窝,我爹娘和兄长都可疼我,他们这会出去找吃的,我嫂子就把我卖了。” 那小妇人叹气,“你也是傻子,若是你爹娘和兄长不同意,你嫂子真的敢卖了你?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们自己良心上安稳罢了。” 第242页 小姑娘脸色一白,“才不是。”然后也不再说话了,估计她心里也有点数,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孟姜全程闭目养神,等骡子车动起来,她才从缝隙开始看四周环境,满目疮痍、饿殍遍野,看得人心都抽疼。 猥琐男在前面还笑,“看见没,你们要不是被卖了,最后尸骨也就这样随意被扔,还被野狗啃的骨头都碎了,你们该感谢小爷我。” 每个人都沉默,因为她们虽然知道前途迷茫,甚至知道将来要做什么生意,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饥荒年头,最先被牺牲掉的一定是女人。 趁马车上这点时间,孟姜呼叫系统123,“别特喵的装死了,给老娘说说剧情。” 系统123恨不能真死过去,“小祖宗,来到这里真不是我的错。可是现在快穿局出了新政策,每个系统必须从五个世界里抽一个,说什么这叫玩盲盒,玩的就是心跳。” 孟姜:“……”去你的盲盒,人家盲盒是惊喜,这特喵的是惊吓。 “那你手气可真够烂的。”孟姜刺他一句。 系统123恨不能抱住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对不起,是我没用,但您放心,下次我一定抽个稀有款或珍藏款。” 孟姜觉得快穿局的稀有款她可能受不起,“别废话了,赶紧把原主记忆拿来,没看到老娘就要被卖了吗?难不成再让我当回青楼妓/女?” 系统123顾不上认错,赶紧上原主记忆。 孟姜看完,只想拿着板砖回去敲碎刚刚那个老妇女和他儿子的脑袋! 原主出身贫寒农家,家里四个姐姐一个弟弟,重男轻女那是必然的,她七岁那年便被卖给了孙家唯一的儿子孙启成当童养媳。 孙家其实也不算富裕,堪堪是个小地主而已,但孙家寡妇刘氏疼儿子疼到骨头里,一心想让儿子飞黄腾达。 为了这个,刘氏特意找算命的给自家儿子批命,说是需要找一个八月十五卯时出生的童养媳会旺夫。 正巧原主是这个时辰出生,于是被二十两银子买回了孙家。 穷人孩子早当家,原主从小家务活、农活都会干,来到孙家更是被当成了长工。 刘氏花二十两银子买个童养媳,儿子才七岁又不能睡,觉得自家亏大了,于是狠狠压榨原主。鸡打鸣开始起床忙碌,家里所有家务全摊在原主一人身上,到了夜里才能有片刻安歇。 总之,干的比牛累,吃的比鸡少,这就是原主的日常。 但原主还是满足的,因为刘氏总是画个大饼给她,现在好好干活,好好服侍相公,将来相公考秀才、考举人、中状元,她就是状元娘子了,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原主倒没有当状元娘子的野心,但她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的小女孩,见到丈夫读书总是敬畏和喜欢的,在她眼里,会读书的人都是圣人。 只是孙启成从来不正眼看原主,觉得她又土气又不会读书识字,和书中所说的红袖添香完全不同,他梦中喜欢的是知书达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官家少女。 读书学子,有几个没做过这种被大家小姐看中,拉着就进了洞房的好梦呢? 不过当原主十二三岁长开了之后,孙启成开始时不时盯着她后背瞧,脑子里也开始动起了花花肠子。 看着自己儿子盯着女人屁股看,刘氏真是气炸了肺管子,觉得自己养大的宝贝竟然打算亲近别的女人,不能忍! 刘氏不觉得是儿子的错,她只认为是原主故意勾引。于是刘氏不只给原主加重活计,在饮食上苛刻,更是在言语上辱骂,各种难堪的“女表子,贱人”这种甚至更加污浊的词语加诸于原主身上。 让原主越来越卑微,越来越觉得自己活着呼吸空气都是错的。 而孙启成才不管这些,他只管自己享受,终于有一天看了某个话本后,血气方刚忍不住,偷偷摸进了原主房中,想将她扑倒玩弄。 原主觉得自己才十三岁太小,哭着求饶,却被狠狠扇了几个耳光。原主没想到会读书的人却这么狠,她心里升起了一丝厌恶,却还是认命了,毕竟她就是孙启成的妻子。 好在这时刘氏闯了进来,将儿子从原主房中拖走。后来孙启成怎么消停下来的,原主不知道,她只知道埋头哭泣。 从此,刘氏看管更加严格,孙启成从来没成功睡到原主,而原主的脑袋也埋得越来越低,恨不能低到尘埃里,当做没有自己这个人。 再后来就是家乡发了水灾,几天暴雨过后,整个平城都淹了,包括原主所在的这个村子。 因他们村子地势低,整个村子都被完全淹没,连屋顶都看不到了,原主他们侥幸逃出来,只刘氏带出了一些银子,其他东西都没来得及捞。 水势迟迟下不去,而且就算下去了房子和地也都毁了,日子一时翻腾不过来。刘氏一咬牙,带着儿子和原主往县城赶去,想着在那里暂住一段时日。 只是到了平城,才发现县城也受灾十分严重,外面全是流民,县老爷命令城门只出不进,他们几个连县城大门都摸不到。 刘氏一看他们两个妇女、一个书生,要想逃难那就是死路一条,便回头找到了祖老、村长一行,大家结伴往东南逃,据说那里日子好过一些。 只是这方圆千里都不同程度遭灾,一路逃难的难民多如蝗虫一般。 第243页 刘氏那几个钱,根本不够花销,尤其是儿子还不能饿,不能啃树皮野草,只能在自己和原主身上省。 孟姜穿过来时浑身无力,四肢浮肿,就是因为连续多天饿的,真的除了树叶子、杂草,一粒粮食都没吃到。 只是纯粹节省也不是办法,因为逃难路还很长,银子越来越捉襟见肘,于是刘氏想到卖了原主。 孙启成知道后还劝了两句,“娘,咱买的童养媳还没睡便卖了,亏死了。”他想的是,怎么也得破了原主的身子才算值当。 可刘氏觉得儿子心往外拐了,她心中更气了,看原主哪里都透着一股骚气,于是便打定主意将她卖到脏地方。 至于旺夫这一说,儿子读书多年还是童生,刘氏觉得自己被当初算命的骗了! 原主那一世,被猥琐男买了去之后便被卖到江南花楼里。 因为原主长得美,养了一段时日皮子和身段也是顶级好,被老鸨狠狠□□了一番,打算将她第一次留好了送给达官贵人。 只是原主命不好,第一次便遇到了一个有特殊爱好的,一天一夜便将她折磨死了。 孟姜看到这里,压抑不住的怒火焚烧起来。 尤其听说这孙启成竟然辗转之下去了西北,给了一个什么将军家守寡的闺女当丈夫,小日子竟然过得有滋有味的时候,孟姜要炸了! 都说老天开眼,眼到底开在了哪里? 原主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一辈子被坏人困住折磨,最后死得凄凄惨惨。 而刘氏和孙启成呢,虽然要处处看将军家闺女的眼色行事,但好歹锦衣玉食,一辈子平安到老。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孟姜努力疏散了火气之后也发出疑问,“原主算哪门子女配?我都没看到男女主?孙启成和他后娶的妻子?两个人就是皮/肉欢/好,而且还是因为那女人大孙启成十几岁,就喜欢他这种年轻瘦弱调调的,之后还养了几个男宠,这样的组合没看出任何男女主气质。” 系统123:“嗯,女配是孙启成的妻子,实际上原主只能算出场便死的炮灰。只是偶尔活在刘氏的怀念中,因为她心里怨恨后来的儿媳妇太过飞扬跋扈、目无婆婆和男人,于是偶尔便想起你的乖巧听话。” “至于男女主,人家是驰骋大西北的大将和公主,爱情故事堪称跌宕起伏,十分精彩绝伦。不过原主压根也没见过,所以具体情节对您来说并不重要。” 孟姜:“……”去你大爷的! 孟姜也不知道是被刚刚的剧情给恶心的,还是因为原主太多天不吃东西,刚刚她偷吃了几粒黑芝麻丸给油腻住了,这会很是反胃。 她捂着嘴,拉开车帘子透透风,这样胃里能能舒服一些。 正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很宽的河,只不过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干净就是了。 她动了动被绑住的手,因为绳子只打了一个活结,很容易被她弄开了。 系统123警惕道:“小祖宗您想干啥?对方两个男人,你这小身板跑不掉的。” 孟姜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谁特么的说我要靠腿了。” 她看了看车窗,她这小身板完全能钻出去,而且就算卡住都不怕,因为车棚太烂,随手一扒拉都能撕开蒙着的那一层布。 “一、二、三……”孟姜默念,到了河流处,她纵身一跃从骡子车里跳了出去,直奔大河就去了。 女人们完全没想到孟姜会这么干,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门外猥琐男听到动静,拉开帘子骂道:“瞎咋呼什么,再咋呼把你们摁死在河里,做一个永生永世不能超脱的水鬼。” 女人们立刻闭嘴,没有一个人说话。虽然她们觉得孟姜跳出去也会死,因为这个年代女人在哪里都不好过,都随时会死,但她们还是好心的帮着掩饰。 可猥琐男也不是傻子,看到车窗大开,再一看少了孟姜,他立刻勒住骡子,吩咐小哥,“快快快,刚刚买的那个女人跑了,你看着这些,我去找回那个贱人。” 赶车小哥四顾一看,完全没看到女人的影子,然后便低头继续看车。 猥琐男跑到车后四处打量,他只看到了孟姜跳河的残影,大声骂道:“缺心眼的贱人,河水又深又宽,跳下去就必死无疑。” 他跑过去想看看孟姜到了哪里,想着自己会水,要不要将人弄上来。不是怕出人命,而是他的二十两银子呀,他转手运到江南少说一百两出手!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人影子浮上来,想捞人都没处下手,最终他只能嘴里不干不净回了马车,“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歹跟着老子有口饱饭吃,这女人真是个傻子,你们可别跟着犯糊涂。” 女人们都低下头,她们其实也想干干净净去死,可惜狠不下那个心,只能在这肮脏人世舍了身子求生了。 而此时的孟姜,早已在入水一瞬间进入到空间里。 她先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开始喝粥、吃药,暂时这阵子可不敢碰油水大的东西了。 看着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空间,她真的不想出去,干嘛想不开要自虐嘛。 系统123苦苦哀求:“小祖宗,您可不能真这么干,咱们还是要走剧情的,不然没有积分可拿。” 孟姜冷漠无情,“积分对你有用,可对我屁用没有,顶多换点不值当的商城小玩意儿而已,可这些我空间里基本不缺哟。” 第244页 “谁让你手气臭让我来到这个破世界,我要躲在空间里吃吃喝喝,熬死他们这些人再出来,应该也算是做了任务吧?” 系统123:“……”从没想过这样操作也可以,但他想不出哪里不对。 谁让他没本事,谁让他碰到了这位地府小公主,她又不像人家系统带的那种凡人,为了商城里的宝贝兢兢业业、加班加点做任务。 而他只有苦苦哀求的份儿,别说逼迫手段不敢使,就连想撩个威胁的话都没胆子。 其实孟姜纯粹逗他玩而已,任务接了,自然是要为原主报仇。而且这个原主真的可怜又可悲,从小就被灌输女人就该卑微活着的道理,短短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孟姜在空间里好好休养了几天,将原主身子滋润的容光焕发、精神饱满,一身冰肌玉骨好似天成。 对身子满意了,她才给自己套上了防水罩子,从空间里出来。入眼全是漂流的乱七八糟农家用具,甚至还有许多尸体漂在上面,原先本就脏乱的河水此时更加污浊了。 孟姜赶紧游到岸边,又将防水罩子清洗后收起来,这才思考何去何从。 这里的水完全不能喝了,但很多人根本不懂,取了生水就喝,又加上尸体没有火化,而是就地掩埋或随意扔着,最终造成了瘟疫肆虐。 原主那一世,大批流民都是往东南方向走,后来差点让那一带也遭遇灭顶之灾。 孟姜无法阻止这样大的事情发生,因为她若发出这种声音,只会被人立即捉起来当成异类烧死。 她只能独善其身,选择了往西北走。 而且刘氏和孙启成此时在祖老和村里人劝说下也去了西北,她还要赶过去将这俩人给弄死呢。 第128章 边关小娘子2 孟姜找了一个角落换了一身男装, 就算经过简单易容,但依旧眉清目秀。她倒是想弄成粗犷大汉,无奈身材纤细修长, 若真易容成那样反而让人觉得违和, 不如就做一个普通书生。 她收拾出两身破旧衣服, 一床薄被, 外加砂锅、火折子, 一点米面, 用一个灰布包袱一裹, 腰间再别上一把闪着亮光的菜刀, 然后就上路了。 往西北去的人比较少,因为那边天寒地冻的,一入秋就开始冷,难民们去了估计等不到招工或救济粮就得冻死。 因为人少, 所以反而方便孟姜行事,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靠的还是空间补给。 “小3呀, 我攒了几辈子的东西, 六零年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这么消耗过, 你看看选的是什么狗屁世界。”孟姜忍不住吐槽。 系统123这一路全是认罪, 感觉自己都可以专门靠代写悔过书过日子了。 孟姜长得干干净净文质彬彬,背着的包裹大大的, 又是孤身一个人,自然很容易成为被盯的目标。 虽然大家都眼馋孟姜的东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敢踏出最后一步去抢劫, 只有两个粗壮的大汉一直盯着孟姜,眼神里很是不善。 这些人受灾前未必是恶人,但这次灾祸将人心底的恶念都激发出来。 为了速战速决, 孟姜故意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白面大馒头夹上一块咸菜啃了起来,那两个人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叫嚣着想吃,终于决定动手。 “小白脸,把包裹给爷,爷饶你不死。”其中高一些的那个斜着眼睛看着孟姜,很是不屑。 孟姜好久没吃馒头就咸菜这么淳朴的饭了,出乎意料的好吃,她都不舍得浪费,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方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可惜我的菜刀不答应。”她顺手就把腰间的菜刀摸了出来。 另一个大汉哈哈大笑起来,“小小年纪还学江湖人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说着还特意伸出舌头来嘲笑孟姜。 不等他说完,孟姜已经举起刀将他的舌头砍了下来,速度快的像一道闪电,根本不给人反应机会。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嘴的血喷出来,疼的他跌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蜷缩打滚。 另一个大汉看后吓得出了一头汗,但还是觉得孟姜肯定是侥幸,于是他大着胆子拿着一块石头就迎了上来,“敢欺负我们兄弟,老子让你没命。” 孟姜微笑,手起刀落将他拿着石头的胳膊砍掉半只。 孟姜砍完后,还用那人身上的衣服擦了擦菜刀,一脸嫌弃,“你的衣服也太脏了,根本擦不干净我的菜刀。” 众人:“……”想吐!尤其看到那只滚落在地上的手还紧紧握着石头,吓得腿都软了。 谁能想到这么个小白脸竟然如此凶残,怪不得敢一个人上路。 孟姜见众人都不自觉的离她远了十几米,眼睛再不敢往她脸上乱瞧,她满意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她不狠一些,一路上还不定有多少人来挑衅她,不如一开始就震慑住。 后来也确实如此,至少这一大队人都没一个人敢惹她。 至于那两个被砍了舌头和胳膊的兄弟,不出一天已经掉队。这个世道没有人会同情弱者,自然不会有人专门等他们,谁会关心他们是死是活呢? 而且这两人仗着身体壮实在路上没少欺负人,后来便悄无声息被人弄死,这就不是孟姜所关心的了。 往西北这一路虽然艰难,但孟姜过得还算自在。平时和大部队一起,一个是为了找准路,另一个也是防着野狗扑上来。 第245页 经过大灾大难,人饿死很多,野狗队伍却突然壮大,落单了很容易被它们围攻而尸骨无存。孟姜虽不怕,但并不想找这个麻烦。 不过一到饭点她就闪人,悄悄用砂锅做一顿热乎乎的煮面或炖菜,搞得即使逃难也很有仪式感。 这一日,她和往常一样想脱离队伍,却发现有一队十几人正殴打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死死抱着一个老妇人,双眼通红像冒着火光,歇斯底里喊着“求求你们放过我奶奶,不要吃了她。你们往日里没少受我奶奶恩惠,怎么狠得下心吃了她,你们还是人吗?” 几个女人脸色不大自然,但还是搂着自家孩子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如果不吃老太太,倒霉的就是她们这些女人,她们选择自私。 那十几个男人却十分凶狠,“她既然想当善人,一直装作对咱们好,死了之后让咱们填饱肚子不是正合她心意?” “你就是老太太捡来的孤儿,她又不是你亲奶奶,你心疼个什么劲儿?你要再倔强,我们把你一起煮了吃。” “对对对,其实老太太年纪太大,肉都发酸,倒是小孩子肉嫩好吃。”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嘴里越来越不堪,在他们嘴里,人真的变成了两只脚的羊,随时待宰。 孟姜:“……”娘的,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 小男孩义愤填膺,他一一瞪过这些人,恨得咬牙切齿,“你们家里有难,我奶奶从来不会袖手旁观,没想到竟然养出一群白眼狼。我打不过你们,你们要吃就吃,我死也要和奶奶在一起。” 孟姜本来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她还真见不得这群不要脸的货,而且见到小男孩宁愿死也要护着老太太,她还是心软了。 她虽然被淡化了每一世的感情,但还是记得自己曾经是母亲的身份。尤其看这个孩子虽不是亲生,却依然如此孝顺,她不能不动容。 孟姜提着菜刀走到这支队伍里,懒洋洋道:“谁要吃人呀,站出来让老子看看。” 众人之前见过她的厉害,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过仗着自己人多,有一个壮实些的男人站出来道:“这是我们村的内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孟姜冷笑:“嘿,还是一个村的呀,那老子就更看不过去了。依我刚刚观察,老太太是地主,你们是佃农,是不是这个关系?” 一个男人接话,“是又怎样?我们累死累活干活,最后却是她拿钱拿粮,这个老太太坏的很。” 小男孩反驳道:“哥哥别听他们胡说。我家虽然是地主,可我奶奶对佃户最好了,人家都是七三开,甚至八二开,可我奶奶都是五五开,让佃农拿走一半粮食。” “不光这样,谁家若是娶媳妇生孩子或者办丧事,我奶奶从来都会送上一份不菲的礼钱,好让他们别因为红白喜事太过破费过不下日子去。” 另一个男人回道:“她也不是为了我们,她是为了她当兵的儿子!听说他儿子杀人如麻,她做善事是帮他赎罪。” “胡说,我爹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奋勇杀敌,他才不是随便杀人!”听人诋毁他爹,小男孩气得撞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脚将小男孩踹开,“狗娘养的杂种,你竟然敢打我!” 孟姜气得一脚将男人踹出去十几米,“你个忘恩负义的杂种,在老子面前还敢耍威风。” 带头的壮男人喊道:“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打死这个小白脸。” 这些人果然都围了上来,孟姜挥起菜刀砍过去,快得像一道残影,等她住手擦刀的时候,这些人都只剩下了一只手,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男人痛苦的吼叫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闹成了一团,孟姜却冷冷立在那里,用嘴吹了吹菜刀,“谁不服,再来!” 这些人立刻闭上嘴,齐齐往后面退去。 孟姜冷笑:“照我以往的脾气,你们的小命定然要交代到这里。但今儿有孩子,为了教育他做人要低调善良,我就留你们一命。” 旁观者:“……”抱歉,真没看出哪里低调了善良! 小男孩崇拜的看着孟姜,“谢谢哥哥,哥哥你好神气,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孟姜瞅了他一眼,“先把你奶奶葬了吧。不过我提醒你,这里经过的人多,见到坟墓说不定都会挖出来瞧瞧,还有那些野狗,你挖地三尺它们也能闻到味道,将尸体拖出来啃咬。” “我建议你火葬,拿着骨灰也是个念想,总比让你奶奶孤零零留在这陌生地方强吧。” 小男孩想起这几天见到的景象,他知道孟姜所言并不是吓唬他。 “哥哥,我怕他们又来抢人,你能陪着我吗?我这里还有一点盘缠,都孝敬您。”小男孩小声哀求道。 孟姜将瘦弱却依旧体面的老太太抱起来,“跟我走。” 两人一直往远处走,到了一片树林处才停下来。 “你去挖坑,我来做棺材。”孟姜从包袱里抽出一个小铲子交给小男孩。 小男孩不解,“哥哥,咱们不是火葬奶奶吗?” 孟姜耐心解释,“火葬哪里有那么简单,用普通柴火怎么可能将人烧成灰呢,我刚刚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 小男孩本来就不太忍心烧奶奶,听了后十分高兴,卖力的挖起坑来。 孟姜砍了几颗枯树,用了半天时间做成了很简单的薄棺材,往棺材里撒了好些白色粉末,然后才将老太太放了进去。 第246页 “这些粉末能防止野狗、虫子这些东西钻进来,但这棺材实在单薄,而且木材也没经过日晒和药水泡,顶多撑个一年半载就该腐烂掉了。若你有孝心,将来有了出息就来帮你奶奶换口正经好棺材才成。” 小男孩跪在坟上磕了三个响头,“奶,您等我回来,就算找不到我爹,我也一定会回来陪着您。” 他转向孟姜,又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请恩人受我一拜!日后我给恩人当牛做马,一辈子伺候您。恩人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我什么活都会做,洗衣服做饭跑腿写字,我都可以。而且我吃的很少,很好养活的。” 孟姜看看几岁的孩子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她实在不忍心看一个孝顺孩子饿死,无奈之下只能点头。 她问道:“你还有爹?” 小男孩点头,“嗯,不过也不是我亲爹,是我奶的儿子。我爹早年间去了西北当兵,听说打仗可厉害了,智勇双全盖世无双那种,很快就成了小将军呢。” “不过我们老家前几年受了灾,我奶就逃难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就此和我爹再没联系上。” 说到这里,小男孩眼中的崇拜变成了沮丧,“我奶走的时候留了信,之后还特意派族人又回去老家守着,可他一直没回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因为我爹可孝顺了,若他还活着,不可能不来找我奶。” 说到这里,小男孩失落的低下了头,“不过不管怎么着,我都得去西北一趟,不然我奶奶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孟姜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我正打算去庸城,随我同行吧。那里是西北军大本营,总能打听到的。” 小男孩点点头,坚定的说:“嗯,一定可以。哥哥,若是我爹活着,他一定会感谢你。” 说完他又脱下鞋子,从鞋底子里抠出一张银票,“哥哥,这是我仅有的一张了,您不要嫌弃少。” 孟姜看他从鞋里抽出来,一想到这孩子徒步走了好几天,她就不难想象臭脚丫子的味道。 她别开脸,“你先收好,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以后等花的时候找你要就得了。”简直忍不住的嫌弃。 小男孩自己闻了闻银票后也笑了,“哥哥,别看它臭,可能买好多东西哩。” “我家本来还有许多张的,都是我爹送回来的,可惜路上我奶为了救族人几乎都花光了。” 孟姜叹气,“为了那帮白眼狼,不值得。” 小男孩嘟嘟着嘴,“也不全是那样的。我大钟叔为了救我奶自己被水冲走了,大力叔为了救一个孩子也被冲走了,还有好多这样的好人,可惜……”可惜好人不长命,他没有说出这一句话,因为他坚信好人还是会有好报。 孟姜笑笑,“不谈这些了,忙了半天都没顾上吃中午饭,咱们晚上吃点好的。” 小男孩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天没吃饭了,肚子好巧不巧的也“咕噜噜”叫了起来,他还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孟姜当作没听见,从包袱里拿出砂锅,烧开水后,拿出几块类似方便面的炸面和调料块,扔进砂锅里。 不过片刻,一股浓郁的香气冲到小孩的鼻子里,馋的他猛咽口水。 等吃到嘴里,大口的面、小粒的肉,还有一点点菜干,香的小孩连面带汤全干完了。 他抹抹嘴,“哥哥,你做的饭真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孟姜很自豪,这是她闲来无事自己做的古代版方便面,虽然保质期很短,但放空间里再合适不过了。 不仅方便还用料丰富,最关键不用塑料袋装,古代拿出来不显眼呀。 “我叫孟姜,你可以叫我孟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孟姜吃完饭,也有心情闲聊了。 小男孩张大了嘴巴,然后十分羞赧道:“不好意思孟大哥,我之前太激动了,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方,秦是我爹的姓,方是方方正正的方,我奶希望我做一个方正之人。” 孟姜笑笑,“你坐着歇会,我去树上找找看有没有鸟蛋。”说完她不等秦方回答,便三两步就爬到了树上。 一路摸下去,果真找到了十几个鸟蛋,煮熟之后塞了几个给秦方,剩下的可以留着明天吃。 秦方看的目瞪口呆,“孟大哥,您是武林高手吧?我拜您为师好不好?” 孟姜不知不置可否,“快吃了睡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 这一夜,在一圈火堆保护下,二人睡了一个好觉。等第二天赶到大路上,难民还是不少,但已经换了另一波。 孟姜打眼一瞧,竟然瞧见了熟人刘氏和孙启成,可真是天助她也! 孟姜嘱咐秦方,“一会看见什么都当没看到,不要多嘴知道吗?”秦方刚点完头,就见孟大哥钻到人群里,跟一个男人套上了近乎。 “这位大哥您也是读书人吗?”孟姜笑着问孙启成。 孙启成看看孟姜,虽然穿的只是青色布衫,但干净整洁没有一片补丁,在这里很有些鹤立鸡群之感。 对于优等人他很乐意交往,“是呀,不过只是童生。本来夫子说我今年乡试很有把握,谁料竟然遇上水祸,哎!” 孟姜心中冷笑,这男人可真会吹牛,就他只会吃喝玩乐的脑子,再给他二十年也考不中个秀才。 “幸会幸会,我也本来是今年打算参加乡试……呀,这位兄台,地上有一块银子,是不是您掉的?”孟姜突然提高了声音。 第247页 而秦方:“……”刚刚他明明见到是孟大哥悄悄将碎银子扔在这个书生面前的! 孙启成低头一看,果真地上躺着一块闪亮亮的碎银,他随手捡了起来笑道:“谢谢兄台提醒。”还很要面子的补充一句,“往常不觉得值钱的东西,这年景下什么都需珍惜。” 刘氏见到从儿子手中抠出银子,“年轻人有时候还是太粗心,放我这里保管吧。” 还盯着孟姜的包裹笑了笑,“小兄弟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大娘帮你背一会包裹。” 那模样像拿糖哐孩子的坏蛋一样,吓得孟姜赶紧摆手,然后只匆匆和孙启成说了几句话,就赶紧拉着秦方走了。 孟姜捡着一看就是硬茬子的人群里钻,边走还边嘀咕,“那家人可真有钱,怪不得还能穷讲究,啧啧。” 一个长得很朴实的大娘笑眯眯问:“小兄弟,刚刚那人真的把银子掉地上了?你不会看错了吧?” 孟姜白了她一眼,“我眼神好着呢,他们家就是有钱,我怎么可能看错。” 大娘继续搭话:“你怎么知道人家有钱呀?是不是偷看人家包裹了?”” 孟姜梗起脖子,“我可是读书人,怎么可能办那种下作事情,是他们自己无意中露出来的,白花花的银子耀人眼,我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到吗?” 那位大娘笑着点点头,“这样呀,大娘错怪你了,跟你赔个不是。”说完不再搭理孟姜,转头和家里人对个眼。 一行人一直急着往前走,到了天黑得厉害才终于停了下来,各自做饭的做饭,啃冷食的啃冷食,当然也有穷的只能喝水啃树皮甚至舔土充饥的。 这次孟姜没有再做味道冲的饭菜,而是白水煮了饼子,出锅的时候趁热撒了几片卤肉,又放了一勺肉粒蘑菇酱,热乎乎连汤带饭吃到嘴里的滋味舒服极了。 秦方吸溜吸溜吃了个肚儿圆,等捂着肚子享受遗留的美味时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孟大哥,其实我往常吃饭真的不多,就是,就是您煮饭太香了。” 孟姜拍拍他脑袋,“正长身体呢,多吃点没坏处。到了庸城你找你爹,我就开个食肆,记得有空来给我做工还这些天的饭钱。” 秦方猛点头,“好嘞,我给您做一辈子的工!”顺便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值了。 两人说着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便见人群里有了异动。 孟姜带着秦方走近一些看,只见白天那个问话的朴实大娘趴在孙启成的身边连哭带闹的,“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敢趁黑摸老娘,占老娘便宜。” 孙启成懵了,直着嗓子反驳道:“我才没有,你又老又丑,我疯了去摸你?” 大娘哭道:“我哪里知道你为啥有这爱好?我正蹲这里好好的,你的手就摸向我的□□,娘呀,我没脸活了。” 那大娘的相公、儿子一堆人围了上来,话都不说直接开揍。 刘氏疯了一般护着儿子,“这女人都比我老了,我儿子怎么会摸她?你们这是讹人。” 一个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你说你们是母子就是母子?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你们俩一路亲亲密密的,说不定就是老妻少夫关系。” 孙启成觉得受到奇耻大辱,“你们这帮混蛋。”他想和他们厮打,却被人完全碾压。 刘氏也被几个媳妇子揍得满嘴是血,想帮儿子也帮不上,心疼的一身一身的汗往外冒。 那妇人的丈夫最后说道:“得了,我们要了你命也没用,就把你们的钱财都拿来吧。” 他一发话,他的五个儿子就把刘氏和孙启成身后的包袱夺了过来。这两人想抢,却直接被几个雨点般落下的拳头砸晕了。 这几个人还对着周围笑笑,“想占我家便宜,他这是自寻死路。” 然而周围根本没有人看过来,都埋头忙着自家的事情,谁愿意招惹这种硬茬子呢。 好歹这人家还能找个破借口,有的是人借口都不找直接开抢,大家见怪不怪了。 秦方从始至终看完了才问孟姜,“孟大哥,那两个被揍的你认识?”因为他觉得凭着孟大哥急公好义的性子,不会不管老妇人。 孟姜冷笑,“特别认识,一辈子的仇人。这才是开始而已,以后我见他们一次折腾他们一次,让他们彻底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秦方:“……”瑟瑟发抖,但又觉得很过瘾是怎么回事? “孟大哥,我要向你学习,以后见那些欺负我和奶奶的人一次,也折磨他们一次。不过我要先变强,像您一样厉害,不然我怕反过来被人折腾了。”秦方像是发誓道。 孟姜:“……”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第129章 边关小娘子3 夜色深了, 但依然许多人都没有睡下,而是互相依靠着围在火堆旁静静坐着。 越往西北昼夜温差越大,明明白天日头晒得人头皮疼, 到了晚上睡扎实了却容易得风寒, 一不留神小命就保不住, 所以宁愿这样坐着打盹。 孟姜和秦方各有一条薄被, 在这时候实在是太幸运了。 只是两人刚一躺下, 几个男人便围了过来, 阴阳怪气道:“两个小兄弟命挺好啊, 竟然还有两床被子, 咱们交个朋友,你们把被子给咱们呗。” 孟姜轻易不太困,但她只要困了若被打扰便心情很不爽。她打了一个呵欠,“是你们啊, 白天不是刚抢了那一对母子,怎么吃的用的还不够?” 第248页 领头的大笑, “我们娘们多孩子多, 吃用的自然就多, 你费个屁话。” 孟姜把被子交给秦方, “稍微躲远点,别溅上血, 清洗起来怪麻烦的。”那语气好些一会要做个饭一样家常。 秦方明亮的大眼睛听了这话简直闪闪发亮,他家大哥又要发威了!精彩打斗又要来了! 他十分听话的站远一些,裹着两床被子跟个胖熊一样, 却还是语气轻松的喊了一句,“大哥,你可以的。” 孟姜:“……”熊孩子。 那几个男人一看这模样, 互相看了看,摸不清什么情况,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气氛有些诡异。 但他们三个大男人,后面还有好几个兄弟,心里也不怂,提起拳头来就冲着孟姜去了。 孟姜懒洋洋从腰间抽出菜刀,手起刀落的功夫便只听见这几个男人阵阵的哀嚎,比野狼的叫声还瘆人。 而悄悄看戏的众人则只觉得自己眼睛花了一下,好像就火苗子闪了一下的功夫,怎么这些大汉就满地打滚了?这不合理呀。 孟姜可不管这合不合理,她提着血淋淋的菜刀走到那几个大汉家人面前,再次打了一个呵欠,“把钱财都交出来。” 见这些人瑟瑟发抖却使劲抱着包裹,孟姜冷笑,“有本事抢别人的,就没想到本事不如人会被抢?要么给银子,要么留下胳膊,你们自己选。” 之前讹刘氏和孙启成的老婆子颤颤巍巍辩解道:“这位小爷,我那几个儿子不懂事,您多担待一下好不好?” “您看看我家两个老人,五个儿媳还有七个孙子,老的老小的小,为了养活他们,实在是没办法才去抢了那么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说完,老婆子带着儿媳妇、孩子磕起头来。 要是一般人可能会心软,但孟姜最不耐烦这种道德绑架,“你家还真是奇怪,清一水的男孩子,那女孩子呢?是被你们卖了,还是吃了?” 老婆子打了一个寒蝉,“没,没吃,我们怎么会吃自家孩子。” 几个媳妇刚刚被吓得本来就要哭不哭,听见这个都抽泣起来,有两个甚至直接扑到自己男人身上开始厮打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是畜生,都是畜生呀!卖光了孙女卖女儿,下一步卖的就是我们这些媳妇子,卖不出去就换着吃,你们还是不是人?” 男人反手就给了女人几巴掌,把她们打的嘴角流血。 她们哭着把身上的小包袱扔到孟姜脚边,一脸生无可恋,“你杀了我们吧,我们不配当娘。” 孟姜恶心的想吐,这种家庭就不该养孩子! 她用刀背砍了老头老太和两个男人肩膀各一下,冷冷道:“交出包袱,不然下一刀就是刀刃!” 面对闪着寒光、留着鲜血的菜刀,这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家伙只得老老实实交出了包袱。 孟姜挑挑拣拣,只拿来刘氏那二三十两银子,其余的扔到几个女人面前,训斥道:“女人要想站住脚,自己就得狠一点。既然死都不怕了,那就拿起菜刀和砖头来,谁敢欺负你们,就拼他个你死我活。” “我最看不得动不动就一头碰死的懦夫,有种至少拉上欺负你的那个人当个垫背。你们去西北长长见识,哪个女人整天哭哭啼啼的,人家可是可是连战场都去过,还治不了一个男人?” 孟姜声音很大,被许多女人听了进去,暗暗记在心里。 一个女人甚至站起来问道:“那我们打不过咋办?” 孟姜冲她点点头,“多数女人体力上都打不过男人,不过怕啥的,当时被他打了,半夜趁他睡熟了拿起绳子捆住,抽个烧火棍就打他个半死,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疼。他一次改不了,第二次直接上菜刀,把他阉了当太监,或者宁愿把他砍死,也不能被他砍死。” 女人们一想,说得对!反正也要被揍死了,能打回一次是一次。 孟姜被抢劫的时候反抢了个劫,顺便还给女人们上了一课,然后笑眯眯的回到落脚的火堆旁再次躺下。 哎,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打断了,孟姜觉得自己缺觉缺的都不够漂亮了。 秦方一直瞪着大眼在她脸上看来看去,孟姜问:“我脸上沾血了?” 秦方摇摇头,“没有,就觉得像你这么有觉悟的男人不多了,刚刚我有些怀疑你是女人来的。” 孟姜:“呵呵,你猜对了,以后对女人好一点,不然有你苦头吃。”说着她翻个身睡了,还不忘嘱咐系统123帮着看守门户。 指望秦方这小子,两人能被人生吞活剥喽。 系统123正看着电影,听到宿主吩咐立刻答应,“好呢您放心,不过我相信应该没人不怕死的来找事。”自家宿主简直就是菜刀带货高手。 秦方则小声嘀咕,“我爹也说女人要强势才成,他不喜欢我奶相中的娇滴滴女人,说什么风一吹就倒的女人不可能适应边塞生活,所以一直没娶上媳妇。” 孟姜根本没听进去,等她醒来天已经亮了。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他们要趁着天还凉快多走一段路,据说顶多再撑半个月就能到富庶地方了,大家看到了希望。 孟姜并不着急,她拿出砂锅开始做饭。饿了一晚上,来一锅酸菜肉丝面很开胃。 看看秦方这个小蹦豆,孟姜又给填了几个鸟蛋,嘴里却十分嫌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老子还不是你老子,凭什么管你饭哟。” 第249页 秦方从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已经完全赖上孟姜了,笑嘻嘻道:“到时候我给你当一辈子小工,给你养老送终。” 孟姜气得敲了他脑门子一下,“你才比我小几岁,说不定还得我给你送终呢!老子一定能活到一百来岁。” 秦方笑着摸摸头,“那也成,我可以吃你做的饭吃到死了。” 孟姜:“……”不想和傻子说话! 两个人吃饱喝足正要上路,却见刘氏和孙启成慢慢挪了过来。其实孟姜早就发现这两个杂碎了,就故意不搭理而已。 “这位兄台请留步。”孙启成终于厚着脸皮蹭了上来。 孟姜装作才发现他们,“哦,有事?”嘴里说着,脚步不停。 秦方知道这两人是大哥仇人,自然也是冷着脸不搭理,而且走的还飞快。 刘氏和孙启成两人饿了一天一夜了,哪里能赶得上他们,赶紧求道:“兄台慢一些,咱们一起赶路可否?近来我在读书上颇有新的,想和兄台切磋交流一番。我相信洪水终将过去,我们读书人还需靠科举兴家。” 而刘氏想说的是,你抢回来的银子是我们的,应该还给我才行,但她看看孟姜腰间闪亮亮的菜刀,张了张嘴一句屁不敢放。 孟姜打量他们几眼,嘲讽道:“科举兴家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靠的是拳头和武力。你们弱鸡崽子一样,我干嘛要跟你们同行?我欠你们的啊?” 刘氏凑过来求道:“小兄弟,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看您是个好人,能收留我们不?我们孤儿寡母受尽欺负,您发发善心吧。” “您都收留小孩子了,我和我儿子可比他能干多了,一定不吃白饭。”她昨晚仔细观察了,这两人是半路认识的,不是兄弟那种关系。 秦方:“……”哟吼,竟然来了竞争者! 他嘟着嘴反驳道:“什么孤儿寡母,你儿子那么大该能当家了,靠着我哥算怎么回事?我年纪小没办法,我还乖巧听话,可以干一辈子活那种,你还能活几年呀?” 听他怼人,孟姜忍不住笑出来。 孙启成求道:“兄台,昨晚那几个男人认定是我们的错,之后才被您砍了胳膊,正等着收拾我们呢,求您收留一下,到了边城我们好好报答您。” 这是想讹上她,孟姜想了想,“那你们写下卖身契吧,成了我的人我自然保护你们。” 孙启成大惊失色,“这,这怎么可以,我可是读书人。” 刘氏也吼道:“我儿子可是状元命,怎么可能当人奴才。” 正这时,有个经过的女人淬了一口道:“狗屁状元命,之前他还卖了他媳妇来着!” “大兄弟你别上他当,他家原来有个童养媳,人长得俊俏又老实,可他们娘俩不拿她当人,竟然把她卖到那种脏地方。咱们一路过来的都知道,没人看得起他们。” 另一个女人插嘴,“就是,要实在过不下去,卖给人家当丫头也成呀,竟然卖到窑子里,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而且他们还不是过不下去,明明有银子,整天吃干饭,只是不想被拖累就能这么狠心。” 这几个人很快就过去了,只留下孙启成面红耳赤。卖了媳妇进窑子,他其实也觉得有点丢脸,而且更可惜的是,他都没睡过。 刘氏嘴厉害,破口大骂道:“一个个闲的吃屁,全都胡说八道,明明是那个女人整天勾/搭男人,我们看不下去才将人卖到那地方,也算是满足她离不开男人的要求,她这是求仁得仁。” 听她骂的难听,孟姜又心疼原主了,好好的人怎么就落到这种恶狼手里了。 “你们要么卖身,要么滚!”孟姜说完,拉着秦方大步流星走了。她倒要看看,这一路他们能不能好好活到边城。 秦方小心翼翼道:“孟大哥,你认识那个童养媳?” 孟姜心道,真是个敏感的孩子。她点点头,“嗯,很熟。” 秦方握握拳头,“孟大哥,你等着,今晚上我就揍死那对王八蛋母子。你别伤心,以后我不吃那么多了,你攒攒钱,早日赎回那个姐姐。” 孟姜揉揉他脑袋,“乖,先让他们活着受受苦,到了边城再说哈,哥哥喜欢看他们吃苦受罪。至于那个姐姐已经过上好日子了,不用担心。” 秦方点头,“我爹也说过,对待强敌就要一棍子打死,不能给他们反扑机会。但若对待仇人,最好是让他们慢慢受到折磨,这才是最解气的反击。” 孟姜:“……乖,你爹说得没错。”这个爹和她一样不靠谱,教育孩子可真没数。 他们在前面走,刘氏和孙启成始终不远不近能跟上,当然也有孟姜故意的缘故。 这一路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出了“菜刀小白脸”的故事,传的那叫一个邪乎,总之孟姜揣着菜刀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就这样走走停停十几天,终于走出了洪水泛滥地带,见到的庄稼越来越茁壮,流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只是他们没高兴一天,便很难再往前走了,因为一波波犹如蝗虫过境的流民在当地人嘴里成了流氓和土匪的代名词,他们往往举全村之力阻止流民入内要饭。 孟姜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流民多了幺蛾子也多,有几个老鼠屎就坏了所有人的名声。 原本就意志不坚定的人经过人间炼狱后最容易变成穷凶极恶之人,这种人进了村子确实是一种灾难。 第250页 秦方十分发愁,“哥,咱们咋办?您这包袱里存货少了好多了吧?再不补充咱们估计弹尽粮绝。” 孟姜看着两边对峙的人,“不远处有山,咱们趁这机会赶紧打点野鸡野兔,没了面条还可以吃肉。” 小孩子最爱吃肉,听到这个立刻两眼放光,“好的好的,我打弹弓很厉害。” 不过等到了山里,对比之下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菜,估计这辈子只能靠孟大哥养活了。 孟姜摘了一些野菜让秦方照着采,她则打一点小猎物,收获颇丰。 孟姜边喝鸡汤边道:“吃饱了把这些肉都做成卤味,不然路上没法带。可惜包袱太小,不然我真想弄一头野猪。” 秦方嘴里被肉堵得严严实实的,只能发出“恩恩”的声音,等肉嚼完了才发出一生叹息,“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有这本事当个猎户也不错。” 孟姜:“能不能出息点,大男人志在四方,你要找到你爹就跟他行军打仗。若找不到了,跟着我做两年小生意,等长大了你自己看着办,但我估计你奶肯定对你寄予厚望,不想你成为一个猎户。” 秦方点点头,眼里有一些泪珠,“对,我要给我奶争口气。孟大哥,等到了边城,我边做工边练功可以吗?等我十五岁就上战场杀敌,让我奶和我爹不后悔养了我。” 两人一大一小一边聊着未来,一边煮了好几锅的肉,然后还要晾干了肉,一夜没消停。 第二天,两人回到原路,发现两方人竟然已经打起来了,还有一部分流民躲在不远处看热闹。 孟姜问过之后,才知道流民里有人饿疯了,竟然强行要突破栅栏进入村子。 有个妇人叹气,“咱们其实本来只是想讨口饭吃,没想到那几个竟然想打进去,真是造孽。” “都不容易,人家不收留咱们也正常,要咱们遇到一帮子破衣烂衫的,心里也打鼓。天亮了,咱们赶紧绕过去继续走吧,路上有了野菜,怎么也饿不死。” 其他人也都点头,准备继续赶路了。 孟姜抱胸倚靠着大树看热闹,看到刘氏和孙启成混在人群里被人揍成了猪头,好些孙启成的肩膀都给打坏了,感觉这架打的也不错。 明眼人都明白,有野菜可以充饥,能耐点的可以进山弄点野味,却非盯着人家村子,可见还是想趁机抢劫罢了。好在庄稼没熟,不然这些人能跟土匪一样给祸祸了。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村民肯定会占据上风,因为这伙流民都饿了多少天了,村民却吃饱穿暖,光体力上就占优势。 正这时,一队十几个骑马的带刀士兵围了过来,为首的抽刀喊道:“谁再动老子弄死谁。” 村民一看欢喜极了,“军爷们可算来了,这帮土匪要闯村子哩,请帮咱们做主呀。” 十几个流民见了军人吓得发抖,但还是反驳道:“我们就是要饭的,可不是什么土匪,官老爷您要明察呀。” 为首的也不啰嗦,“不许多嘴,跟我们后面走。秦大将军有令,流民全部去屯田,能种地的都种地,有特长的另说。” 孟姜心道,这法子很不错呀。西北地广人稀,将流民聚集起来开荒,既能帮助西北发展,又能避□□民到处闹事。 她正想着,被那个小队长喊了一声,“那边的读书人和小孩,你们也一起。” 秦方有些害怕,揪着孟姜衣服小声道:“哥哥,咱们会不会被人关押起来?” 孟姜笑笑,拉着他的手走过去,宽慰道:“放心吧,咱们能写会算还会功夫,说不定还可以直接当兵呢。” 一行人一边走着,小队长好奇道:“你一个小书生会功夫?看着不像呀?” 孟姜笑道:“等到了地方,您可以找个人和我比试一番,我保准只赢不输。” 几个当兵的都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弱鸡书生太能吹牛。 而流民们可没笑,因为他们知道孟姜说的是真的,这个“菜刀小书生”武功高到不是人! 孙启成还特别幽怨的看了孟姜一眼又一眼,同样是读书人,自己狼狈不堪,对方却干干净净如清风明月,可真是老天不公。 孟姜看到他眼神,假装好心问道:“这位兄台,你肩膀好像受伤了,以后会不会影响握笔写字?” 孙启成:“……”心都在滴血。 刘氏瞪了孟姜一眼,“我们进城就看病,”关你屁事,不过这句没敢骂出来,咽在嘴里,就跟吃了屁一样让她堵心。 孟姜耸耸肩,“好心提醒你们,没有钱可没人给看病哟,难不成你还要自买自身换了钱给你儿子看?” 刘氏:……好想让孟姜还钱,但是不敢。 她突然后悔了,若是留着儿媳妇在多好。她那小模样撑到进城在卖,能多赚几十两银子。 而且路上其实完全可以物尽其用,她看到好几个男人把风让女人卖,得一点铜钱或粮食。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好在孟姜不知道刘氏心中所想,不然立马就将她砍了头,实在是太龌龊了。 走了一段路,他们和前面大部队几百人的流民队伍聚在一起,然后另一批一个骑兵、二十来个带刀步兵接管,继续往西北走。 有了秩序,大家安全有了保障,路上更加快速,三天便到了边城附近。 不过他们这些流民是没有资格直接进城的,每个人需要展示自己能耐才行。 第251页 原先种地的农民,壮年男女按一人十亩地,六十以上老人和十岁以下孩子按一人六亩地来分田。 会手艺的,比如打铁匠、木匠、锁匠等等,全部到军队安排的手工所做工,这个去了就有工钱。 会读书的需要是童生以上,方可以入城或入军营做事,不过能不能被人聘用要看自己本事。如果养不活自己,可以回来申请种田。 秦方还问:“孟大哥,你进了城我怎么办?我可以落下脚后去找你吗?” 孟姜:“……”她没有童生身份证明! 孟姜自认经过一千多年的历练,学问比状元可能还要强一些,问题是她现在可是女人,哪里有资格科考! 不过她不气馁,走上去问为首的看着像是个小师爷的人,“敢问这位官爷,我这种很会读书但没参加过科考,功夫特别好,而且厨艺非常棒的人,可以进城吗?” 那位年轻小师爷都愣住了,他头一次见人这么不要脸的自夸,因此一时语塞。 另一个年纪大的兵油子哈哈大笑,“很会读书还没参加过科考,你诓谁呢?” 孟姜镇定道:“书画我都很擅长,您随便考。厨艺这个一会可以露一手让你们看看。不过最快捷的方式是您找几个厉害的兵来围攻我,我若输了立刻回去种地。” 看她很是骄傲,几个小兵就不服了,纷纷围了上来。 小师爷赶紧嘱咐,“他瘦胳膊瘦腿的,你们点到为止,不然将军知道你们欺负劳力,削死你们。” 几个小兵嘻嘻哈哈回道:“知道嘞。” 孟姜却道:“一个一个来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 臭屁的样子可气坏了几个兵,不由分说打算群殴。 只不过一出手,这几个人都立刻正色起来,不过就算全力以赴,眨眼的功夫便败下阵来。 速度之快,他们都搞明白到底怎么被打倒的。 孟姜抱拳微笑:“承让承让。” 几人:“……”不用客气,显得那么假惺惺的。 第130章 边关小娘子4 孟姜这边抱拳拱手客气着, 便听不远处一女声喊道:“好!这位小哥果真好本领。” 孟姜转头一看,一个红色骑装女子端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神情有些倨傲, 十分飒爽迷人。 这边众人也发现了她, 纷纷赶过去行礼, “曹姑娘好, 姑娘今儿有空过来看看呀。” 孟姜见到这个明媚靓丽的成熟女人, 再听到这个名字,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小3, 这女人难道就是女配曹锦儿?” 系统123回道:“正是。她喜欢别人称呼她曹姑娘,实际上她曾嫁过人,只是夫君五年前去世了,她便带着嫁妆又回到了娘家。” “不过她也没闲着, 前前后后应该已经养过七八个男宠了吧,不过每个都好聚好散, 她还是挺大方的。但也因为这个, 庸城百姓没少磨牙笑话她和曹家。” 孟姜感叹:“人家你情我愿的, 又不是强买强卖, 外人磨牙就不对了吧?这女人看着身段模样都不错,做派也大胆, 我觉得还挺顺眼。” 系统123:“……可能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滚!”孟姜懒得再搭理这个系统,笑着走向曹锦儿, 拱手道:“曹姑娘好。” 曹锦儿笑道:“这位小哥知道我?”自己在小白脸只见的美名,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孟姜摇头,“并不, 只是见他们这么叫而已。” 曹锦儿笑道:“跟我走吧,我知道哪里缺你这样的人才。咱们边城男人都强悍能打,但你这身手还真是数得着的好。” 一个兵油子笑道:“小的之前只见过秦大将军以一敌十,除此之外也就这个小哥了。” 孟姜心道:那你们大将军可不如我,我能以一敌百哦。 小文书则有些为难,小声道:“曹姑娘,咱们还得考察一阵子才敢放人进城,不然万一是奸细,秦大将军可饶不了小的们。” 曹锦儿似笑非笑盯着小文书,“怎么,我做什么事还用你指点?我看上的人自然会负责,不需要你们操心,秦大将军怪罪下来我顶着。” 小文书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人拉了拉袖子,于是识时务的闭嘴。 孟姜笑道:“我跟姑娘走没问题,但我还有个弟弟,得跟我一起。”她指了指秦方。 曹锦儿点头,“那是自然。”她吩咐随从,“把马给这位小哥。” 孟姜笑:“我乃平城孟姜,姑娘可以直呼我名字。” 曹锦儿吩咐仆人,“把马给孟小弟。”她笑着自我介绍,“庸城曹锦儿,你进城一打听就知道我了。” 孟姜笑笑,一挥袍子翻身上马,伸出手给秦方,将他也带了上来。 “哟,这姿势很漂亮,走。”曹锦儿笑着挥动马鞭,打马飞奔。 见他们走远了,那个刚刚拉住小文书袖子的老人摇头道:“你还不知道曹姑娘的名头?跟她硬顶着干可没有好果子吃。” 小文书还是不服,“军有军规,她这样做太不合规矩了。而且这个小哥身手高强,若是成了她的男宠可太屈才了。” 老人白他一眼,“曹姑娘虽然为人稍微不拘小节了一些,但可从来没有强买强卖过。若是那小哥自己不愿意,曹姑娘绝不会勉强。” 刚刚一直在想办法推销自己的孙启成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这位曹姑娘喜欢养男人?” 第252页 老人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也分人,我们曹姑娘喜欢面白如玉但又不那么弱鸡的,你这一脸菜色,她眼瞎了也看不上。” 孙启成臊得满脸通红,“胡说八道,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童生,我打算进城谋生,多问几句而已。” 小文书看看他,“边城会读书的人不多,但近来涌入许多读书人,你这肩膀坏了,不一定行呀。” 孙启成不服,和他争执了几句,旁边刘氏也不依不挠帮腔。最后迫于规矩,小文书还是给他发了进城的牌子。 孟姜对后面这些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她紧随曹姑娘其后飞驰,觉得古代有一匹马可太爽了,比现代社会有一辆跑车还来劲。 秦方嗷嗷叫:“孟大哥,快点再快点,我爹带我骑马的时候就是这种飞的感觉。啊啊啊,飞起来了!” 孟姜故意纵马跨过栅栏,也让秦方跟着爽一把。 曹锦儿见到孟姜骑马技术超群,心中更加满意。她心道:有着不同于西北粗狂汉子的清秀,又兼具西北大汉的力量和本事,可真是内外兼修的小可爱呀。 既养眼,又实用,曹锦儿很想把人带回去哄一哄,然后来一个鱼水之欢。 想到自己如今已经二十几岁,爹娘又天天催促她正经找个男人成婚,省得天天让人嚼舌头。 曹锦儿看看孟姜,觉得这人估计可行,说不定这男人能拿下她,让她安稳下来。 正在监听她的系统123崩溃了,他赶紧将曹锦儿的想法如实向孟姜汇报。 孟姜:“……”也是没想到自己的男装打扮帅到这么个地步,竟然能让流连树林的女海王有浪子回头的打算。 她不动声色,却在进了城里后立刻下了马。 曹锦儿很是奇怪,“怎地不走了?” 孟姜笑道:“一路逃难,身上灰扑扑的难受,好不容易进了城,想赶紧找家客栈休息休息。” 曹锦儿打量了一番孟姜,脸色红润,头发干爽,青衣书生袍十分干净,没有一丝逃难的狼狈嘛。 “我在城里有座小宅子,暂时借你住一阵子,咱们一见如故,不要客气。”曹锦儿藏娇的地方多着呢,她对男宠向来大方,事后都会至少一个宅子和一笔遣散费。 孟姜坚持道:“要不,曹姑娘陪我一起进客栈?您吃点东西的功夫,我收拾收拾自己?” 曹锦儿见他不卑不亢,又想到他是个有本事的,也不勉强,点头道:“好。” 她带着去了附近一家比较豪华的客栈,孟姜直接包了一个小院子,出手毫不寒碜。 这让曹锦儿再次掂量,想着这位估计受灾前还是个大户,还是不要霸王硬上弓的好,得好好哄哄才能将人彻底拿下。 至于拿不下这个念头,她压根没有,她可是对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十分自信,何况她还有一个当中郎将的爹! 孟姜和秦方各住一间房,让客栈小二帮助准备了洗澡用具,然后狠狠将这些天的疲惫洗刷去。 孟姜洗去易容,换上一身蓝衣青裙,这种颜色在边城并不起眼。 但她出现在曹锦儿和秦方面前的时候,这两人还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一样睁大了嘴巴和双眼,粘在她身上挪不开来。 明明不施脂粉,穿的没有任何出彩地方,发型也是最简单的麻花辫子,就是边城普通姑娘的装束,可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足以让人看的恋恋不舍。 孟姜笑道:“怎么,我换回女装你们就不认识了?”说着她恢复之前的略低沉声线,“秦方小子,连你也不认识大哥了?” 秦方从椅子上蹦下来,“啊,你是孟大哥?”他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馒头! 孟姜抬手给他脑门子一下,“看你这傻样,可接不了咱们菜刀门的班。” 秦方摇头叹气,“大哥,你可太吓人了,谁能想到心狠手辣的菜刀小白脸竟然是女人呢!不对,你现在简直就是菜刀西施。” “还叫大哥,叫姐!”孟姜又拍他后脑勺一下。 秦方龇牙咧嘴,“一时不习惯嘛。” 曹锦儿则很是接受不了,“你竟敢骗我!” 孟姜疑惑,“我骗你什么了?我也没说自己是男的呀,是你们非这么认为。” 曹锦儿捂着自己的心口,她竟然差点被一个女人骗了心! 她跑过去扭扭孟姜的脸,光滑似水娇嫩无比,“你这张皮竟然是真的,你这个骗子。” 孟姜很是无奈,“其实有经验的人很容易看出我女扮男装身份,因为我身条一点都不像男人嘛。只不过因为我太能打了,所以让大家都忽视了我是女人的可能。” 曹锦儿一想还真是,第一眼看到孟姜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小白脸可太像女人了。但第二眼看到她手起刀落将一群兵油子干趴下后,她就没一点这个想法了。 “那怎么办?”曹锦儿还是心中有气。 孟姜笑道:“之前男女有别,咱们相处起来还不太方便。现在大家都是女人,岂不是更加容易成为朋友。” 曹锦儿默默用脚碾着地,问题是她之前一直在想怎么睡了孟姜,压根没想过做什么狗屁朋友啊。 看看孟姜的脸,再想想自己脸,曹锦儿突然有一丝丝的嫉妒,叹气道:“你觉得有几个女人会真心喜欢比自己漂亮的女人?” 孟姜想了想,“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很少见到比我更美的就是了。”见曹锦儿狠狠瞪她,她改口道:“但你就是其中之一,刚刚出现的时候如同脚踩七彩祥云的仙子一般光彩夺目,让我很是惊艳了一把。” 第253页 曹锦儿:“……算你识相。好吧,哪怕做不成朋友,但我都带你进城了,总不能不管你。而且万一你是女细作,岂不是更坏了事?” 秦方不满意了,“喂,谁是女细作?我姐可是大好人!” 曹锦儿捏了他小脸一把,“说不定你也是细作,女人孩子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了。” 秦方这个年纪最讨厌陌生人捏他脸了,气得要炸毛。 孟姜将他摁住,“你说得很对,边塞就是要这样小心再小心,才不容易让敌人钻空子。” 曹锦儿:“算你识相。” 孟姜笑笑,“我其实想先开一家包子铺,咱们这里有那种可以摆摊子的集市吗?或者直接买一个小铺子,不用大,里面能转开两个人就成。若有那种前店后院能住人的小院子,那可就更好了。不知道曹姑娘能不能帮忙寻摸一下。” 曹锦儿翻个白眼,“你当我是你家仆人呢?条件还真是多。” 她想了想,跺跺脚:“算我倒霉,这样吧,为了大军安全,也为了你便利,你先住到我小宅子里,我找个人跟着当你仆从,也让他帮着你出出主意。” 孟姜拱手大笑:“那可太感谢曹姑娘仗义相助了。” 曹锦儿看她灿然一笑的模样,心里突突了几下,总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男女通吃的感觉。 她挥挥脑袋,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赶走,“成了成了,别瞎客气了,走吧。” 孟姜和秦方背着包裹来到曹锦儿小院子,进去发现虽然只是两进小院子,但格局布置十分合理,花草养得也很是精心,房间布置的也简单舒适。 孟姜心道,这曹姑娘虽说是海王,但对面首们还算尽心,至少赠的房子还不错。 不过想到现在住这里的是自己,她觉得还是赶紧想办法买下自家店铺走人吧,省得耽误人家找下一个小情郎。 曹锦儿也郁闷,院子里一男一女两个仆人看着她,好似看稀奇玩意儿似的。 她无奈解释道:“老白、小玉你们不要误会,孟姑娘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她刚刚从远方而来,暂时住在我这里。以后你们两个好好伺候着,一步不离的伺候着,有什么异常就赶紧向我汇报,懂吗?” 听姑娘这样一说,这两人明白自己误会了,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讪笑道:“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服侍孟姑娘。” 很有经验的他们明白,首先是要将人盯紧了,毕竟之前姑娘宠幸的一个小帅哥竟然是敌方细作呢! 这两位下人虽然盯人盯的紧,但伺候还是十分到位的,孟姜终于感受到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温暖。 好好休整了一天,孟姜第二天睡到近中午才起来,刚一打开门便见到秦方一脸幽怨的站在她门前。 “谁欺负你了?”孟姜问。 秦方嘟嘟着嘴,“孟姐姐,你不是答应了当我师傅?人家练功都要闻鸡起舞,您这时间是不是有点晚?” 见到这孩子,孟姜觉得头疼,她实在不想养孩子啊!虽然她养了无数世的孩子,但依然更愿意玩孩子,而不是养! 孟姜唤来仅有的两个仆人,“这边城里有没有姓秦的小将军?” 小玉摇头,“小将军没听过,估计有我们也未必知道,但我们大将军姓秦。” 孟姜问:“秦大将军多大年纪?哪里人?” 老白和小玉十分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想到这个在边城也不是什么机密,便答道:“秦大将军名昭字邦彦,好像是宁城人?但这个我们也不太确定。” 秦方眼睛一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孟姐姐,我爹的名字取自这句,秦大将军难道就是我爹?” 老白和小玉吓了一跳,“你可别胡说,咱们大将军年轻有为,尚未娶妻,哪里来的你这么大的儿子?” 老白给小玉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找个借口离开赶紧跟姑娘报告去。 寻亲这件事太蹊跷,他们十分怀疑是敌方细作以此为借口接近秦大将军。 他们心道:怪不得这孟姑娘如此美丽,原来是精挑细选的媚谍! 孟姜觉得同名同姓又是同乡,秦大将军是秦方亲爹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她也有许多疑问,“算了,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咱们直接找到大将军府去。” 秦方正有此意,二人便请老白带路。 老白以自己身份不够难以进入为由,等了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将曹锦儿等来。 曹锦儿一上门便气势汹汹堵住孟姜,“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拿我当傻子!你亏心不亏心?” 孟姜一脸疑问:“啊?” 曹锦儿拽着她走到镜子面前,“你看看自己这张脸,你说自己是到大将军府寻亲的,谁信?明明就是想当狐狸精,勾/搭我家邦彦哥哥。” 孟姜:“……你疯了?我这么美,要真要勾/搭人,去京城勾/搭皇上不好吗?哪怕是个王爷、国公爷也成,疯了才来这么个犄角旮旯的边塞勾个大将军,我图什么呀?” 秦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自家这位姐姐一向自信过头,不过这想法他支持。 曹锦儿撇撇嘴,“夸自己美,不要脸。” 孟姜:“好像你没夸过自己似的!” 曹锦儿:“……你,你有种。反正你不能在邦彦哥哥面前露脸,要寻亲我带着秦方去。” “这个主意也成,正好你在,秦方也不会被欺负了。趁这功夫,我去寻摸一个店铺,早点开始卖包子,总不能坐吃山空。”孟姜点头。 第254页 曹锦儿被狠狠噎了一下,她以为还要你来我去拉扯几句,没想到这女人答应的这么痛快,而且满脑子都是包子包子包子,没出息。 “哼,好好当你的包子西施,甭想打我邦彦哥哥的主意。” 孟姜点头,“对,老白你今天就帮我找人做个幡,上面就写包子西施四个字,名副其实。”她懒得搭理曹锦儿,直接和老白商量起来如何将包子铺打理的红红火火。 经常当大人物,孟姜突然很想过一过市井生活。 看着她带着老白出门去了,曹锦儿觉得自己好像个胡闹的小丑一样,气得跺跺脚拉着秦方去了大将军府。 一路上,两个人交流了一番,曹锦儿觉得这孩子真的太有可能是大将军的儿子了。 “阿方呀,姐姐这两天对你不错吧,见到大将军记得多夸夸姐姐,比如善良温柔之类的哈。”曹锦儿温温柔柔地弯腰哄着秦方,好像刚刚的母老虎不是她一样。 秦方看看曹锦儿,点点头,“姐姐你明明那么英姿飒爽,干嘛要变成这个样子,太假了。我都不喜欢,我爹更不喜欢了。” 曹锦儿:“……”熊孩子!保持微笑问道:“那大将军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呀?” 秦方看看她,“我爹明明就是最喜欢英姿飒爽的啊,你和我孟姐姐这样的都很好,但时不时假兮兮的我爹肯定受不了。” 曹锦儿认真反思,难不成自己走错了路子?她不应该在大将军面前走温柔路线? 很快到了大将军府,守门的见到曹锦儿就有些牙疼,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来笑道:“曹姑娘,大将军夜里才能回来,您若有事留个话?” 曹锦儿很是自来熟的小手一挥,“不用,我们俩等着,你上茶上菜就好。” 他们这里等着,孟姜那里却忙个不停。 虽然她嘴里笑话庸城是个犄角旮旯的边塞小城,实际上富庶程度非一般城市可比。 南来北往的货商,甚至有许多异族之人,带动整个城市热热闹闹的。 老白介绍了几条最繁华的街道,自豪的说:“内地都有宵禁,但在咱们庸城永远都是不夜城,甚至越到夜里越热闹。” “您若真想卖包子,白天守着铺子,晚上推个车子到芙蓉坊这边来,保准您夜夜卖光。” “如今天凉了,包子面条卤肉都好卖,天热的时候各种冰盏乳酪最受欢迎,能做出南北大菜来也不愁销路,百姓们都有钱的很,只要手艺好,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孟姜听了一路介绍,她觉得老白完全可以说相声了,嘴皮子可太溜了。 不过她听人劝吃饱饭,而且她有钱任性,最终借着曹家面子在芙蓉坊里定下一间小铺子。 她又到人口市买了一个婆子一个小丫头,是中原来的灾民,有些做饭手艺,又一老一小做不了重活,无奈之下自买自身。 刚买下人,孟姜便见到了熟人。 她走到刘氏和孙启成旁边,悄悄看他们在干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到,刘氏竟然自买自身。 刘氏正和人牙子说自己情况,“我儿子是童生,我家只是一时遭难,我可不能卖死契,只能签活契。” 人牙子无所谓,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便问道:“可以,不过这种情况需要有所擅长,而且卖身钱也会少三成。大嫂子,你会干什么,说来听听,我看手头有没有合适的。” 刘氏一时卡壳,她擅长骂人?挑唆事?这些当然不能说,试探问:“我可以帮着管家。” 人牙子:“……管家和管家婆子这个没人雇,你做饭、做衣服、刺绣这类手艺怎么样?” 刘氏想到自打儿媳妇进门,她根本没亲手做过这些,便心中打鼓,试探道:“这些我都会些一些,应该很好找主家吧?” 人牙子一看她的脸色也知道这婆子没说实话,脸冷了下来,“如今人最不值钱,你到别家牙商那里问问吧,我这里没合适的地方推荐。” 说完还淬了一口,嘀咕道:“又老又没本事还要求多,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然后人牙子压根不搭理他们母子,去询问其他人了。 刘氏脸色很差,埋怨儿子,“你说同样是童生,为啥就你没被军队雇佣?” 孙启成脸色更差,“同样是母亲,为何别的女人洗衣做饭都很擅长!娘,你往日总使唤孟姜,怎么就不帮衬帮衬,不然这会也不会走投无路。” 说起这个,刘氏怒了,“你是不是想那个骚蹄子了?她是我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还不能使唤了?你也是,路上但凡能吃点苦,省下几口饭就够她吃的,咱们也不会卖了她。” “若是能熬到现在,凭她那好模样,让她到芙蓉坊、杏花坊这几大坊做工或卖身,咱们娘俩就吃喝不愁了。” 孙启成长吁短叹,都怪人生没有早知道啊。 听到这里,孟姜彻底怒了,这一对母子真真不是人,畜生都比他们的心干净! 第131章 边关小娘子5 孟姜悄无声息像鬼一样挪到这对母子身后, 一臂距离就快贴上的样子。 这对母子互相指责,都觉得是对方拖了后腿,尤其懊悔不该过早卖了孟姜, 正说着, 刘氏便觉得脖子后面吹过来一阵阴风。 她回头一看, 脸色瞬间煞白, “娘嘞!”脚跳起半腿高。 第255页 孙启成跟着往后一看, 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下, 屁股和双手撑地一路往后挪腾。 “你, 你是人是鬼?”他牙齿打颤问道。 刘氏惊吓过后冷静下来, 这女人杏眼桃腮红润润的脸,腮间甚至有了一点点婴儿肥,地上也有影子,明显不是鬼嘛。 只是这女人突然出现在边塞, 太出乎意料。 刘氏强作镇定站正了,“你真是孟姜?你怎么来到边城?跟随哪个男人来的?”她见孟姜穿的一身绫罗十分富贵, 她眼馋的很, 觉得这女人肯定是被哪个男人包养了。 孟姜故意不开口, 僵着脸看着她好一会, 忽然开口笑了,样子十分瘆人, 吓得刘氏又胆寒了一下。 但她想到这个儿媳妇往日胆小模样,再次壮起了胆子,“我不管你现在啥样, 你可是我家买来的童养媳,我家现在遭了难,你得养我们。” 孙启成也拍拍屁股站起来跟着点头。 孟姜问:“是吗?好多前尘往事我忘了呢, 只是觉得你们眼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关系吗?” “可你们说我是童养媳,那有证明吗?” 刘氏心里一松,原来这女人竟然傻了!可真是老天助他们。她苦着脸:“你很小就去了我家,我一直当你亲闺女待。只是之前咱们家乡遭灾,逃荒路上你却走丢了,我和你相公好找。” “至于你是我家人的证明,被大水冲走了,当时连银子都抢救不出了,谁顾的上这个呢?” “不过咱们婆媳情深,这种感情谁也破坏不了。就因为你对我们印象深刻,所以即使忘了也瞧着我们面善跟过来。” 孟姜:“……”见过说瞎话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笑笑:“那也可能是当初太怨恨你们才跟过来呀。” 刘氏和孙启成被噎了一下子,但现在还想指望孟姜来养,当然是不能承认的,于是指天发誓当初对她有多好。 孟姜一脸懵懂,终于点头:“好吧,那你们先跟我回家,等我慢慢回忆吧。” 刘氏和孙启成对视一眼,虽然眼馋孟姜眼前的富贵,但也怕她男人报复。 “你男人知道了能同意养我们?”刘氏试探着问了一句。 孟姜笑:“他往西域行商去了,一年半载能回来一趟就不错了,现在家里都是我做主。” 刘氏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命,养着我们顺便还可以和我儿子成就好事,省得一个人夜里寂寞。我儿天生状元命,你若对我们好,将来可是能享状元娘子福。” 她心里却想着,趁着孟姜还没恢复记忆,把她家里钱财都给骗光了,然后再将她再卖一次。现在她小模样楚楚动人,定能卖出几百两的好价钱! 孙启成听了这话之后心中十分热乎,他早就眼馋孟姜貌美,如今一看她养丰满了一些身子,比三月里的桃花还要俏丽迷人,勾得他心痒难耐手都忍不住搓起来,。 孟姜忍着恶心,带着两人去找老白。 老白一直守着刚买来的婆子和小丫头,顺便讲一讲做下人的规矩,聊天过后发现这两人十分老实,至少干些杂物是可以的。 可老白见到刘氏和孙启成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两人眼睛里装满了对主子的不屑和倨傲,真是一点都没有下人的自觉。 老白皱了皱眉,想提醒孟姑娘,但又怕她觉得自己一个下人多嘴,便想着晚一会报告给自家姑娘,让姑娘提点孟姑娘几句吧。 孟姜见了他这模样,也不解释。 等进了家门,刘氏见到精致的小院子,眼里全是羡慕,忍不住感慨:“这宅子可比咱老家的好上百倍,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她想着,至于孟姜的新男人,想办法毒死? 老白实在忍不了,便想开口教训她两句。 孟姜冲他摇摇头,笑道:“你和小玉指点一下张婆和香叶,日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弄懂基本规矩就可以。” 小玉赶紧将人领走了,小声道:“咱们孟姑娘为人慷慨大方,对下人十分宽和,只要咱们做到本分就可以。” 孟姜看着人走远了,又指了指刘氏和孙启成,“把他们两个关在之前姑娘养狗的棚子里……” 老白:“……”这大反转让他有点懵。 孟姜话音未落,刘氏扑打上来,“好你个野丫头,刚傍上有钱男人就心坏了,竟然敢把婆婆和相公当狗。” 孟姜看都没看她,一个手刀过去将刘氏砍刀。见孙启成要溜,她一个脚伸出去将人绊倒,狠狠踩住他脑袋,疼的孙启成鬼哭狼嚎。 “吵死了。”孟姜一脚踢到他嘴上,直接踢晕过去。 老白听秦方说过孟姜在路上的丰功伟绩,然而他压根不信,他怀疑这样娇滴滴的美人这样提不动菜刀。 然而今日一见她这眼睛都不眨瞬间打晕两个人的架势,老白信了。 “孟姑娘,真的把这两人扔进狗笼子里?”老白说话都不自觉恭敬了几分,自动忽略刘氏提过的婆婆相公之类的。 孟姜点头:“对,扔进去好好养着,平日里堵住嘴,不然我嫌弃狗吠太吵。早晚记得给点凉水喝,多多少少给点野菜窝头之类。好歹是两条狗命,别三两天便养死了。” 老白:“……”不知道的真当养狗呢,“好的,小的办事您放心。” 他十分讨厌这两人,扔两人进了狗棚之后顺便把两人的嘴用刷马桶的布子给堵上了,省得一会醒过来嗷嗷叫的烦人。 第256页 等刘氏和孙启成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一米长宽、两米高的铁笼子里,连躺下都不行,只能站着或坐着,尤其是一直在日头底下晒着,简直生不如死。 他们想喊救命,嘴里却被堵了臭烘烘的布子,恶心的要命。 系统123:“小祖宗,你越来越骚了,竟然想出来把人当狗养。”比电影里演的还离谱。 孟姜点头,“我养过好几次狗呀,每次都是好好伺候着当娃来养。现在把那两个人渣当狗养,我觉得自己可太好心了,竟然好吃好喝养着他们,真是个善良的人儿。” 系统123:“……”呵呵。 刚把这两个人收拾了,曹锦儿便带着秦方回来了。 曹锦儿一脸怒色:“气死我了,我都有些不喜欢秦大将军了,他家下人太可恶了,竟然敢怀疑秦方是骗子!我带去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 孟姜问秦方:“怎么回事?” 秦方也不高兴:“怪不得我爹没来找我和奶,他家的二管家竟然是我奶派出守着老家的族人秦大力,他那个女儿如云也跟了我爹成了通房丫头。” “那个人竟然说我爹现在是大将军,家人都得十分体面才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认亲的。他这个意思,是我爹嫌弃我奶!” “这些都是秦大将军亲自说的?”孟姜问。 秦方摇头:“不是,是二管家说的。他说每年都有一两个假装是我爹儿子的小孩来认亲,我爹连见都不见。说什么都不是亲的,哪里有亲生的好?” “而且说我爹快要进京迎娶公主了,那可是顶顶高贵的女人,人还没嫁进来突然多出来一个大儿子,这是恶心皇家?” 提起如云,曹锦儿肺管子都要炸了,开口骂道:“后来那个狗屁的如云还扭着屁股来向我耀武扬威,一个连小妾都不是的通房,她牛气个屁!” 孟姜十分嫌弃的白了一眼,“然后你俩就灰溜溜回来了?” 曹锦儿气得一拍桌子,“不回来,难道还要让那个女人继续羞辱我?” 孟姜笑了,“人家可真是会掐你命门,只要一提通房丫头,估计再多的不妥你都注意到了。” “那个二管家一直跟着秦大将军,恰巧说明这里面的一切都是他捣的鬼。一个坏人,他说的话也能做数?” “还有那个如云,好歹是秦大将军族人的女儿,说不定五服都没出,怎么当通房?若大将军是个急色的,他把堂妹霸占了我也不好奇,可明明他根本不是呀,至少边城百姓提起他来全是敬畏,可没有一丝不满。” 孟姜三言两语就把曹锦儿和秦方说楞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丢脸,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秦方是个孩子也就罢了,可曹锦儿好歹也是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人情世故的大人了,怎么就被一个下人给蒙住了! “我这就绑了他们去。”曹锦儿说着就要走人。 孟姜将人一把拦住,“你们也别进大将军府了,直接在他回去必经之路等着吧,省得又出幺蛾子。” 曹锦儿讪笑道:“要不要你陪我们去?” 孟姜反问:“不嫌弃我这张脸去了会抢你家大将军。” 曹锦儿扭捏道:“我一想到如云那种女人都能给秦大将军当通房,我就反胃,想着要是你这样的我还多少能服气。” “你不知道哪个女人长得有多一般,估计老白也不要那样的,竟然拿下了大将军,我能不恶心吗?我想通了,就应该你这样长的像狐狸精的才应该把大将军拿下!” 一直旁听的老白:“……”请别埋汰人,咱虽然是下人,但也有尊严。 孟姜:“……不必这么抬举我了。这样吧,咱们一同到他必经茶馆坐着,等到人你们去见,我继续喝茶等着,如何?” 曹锦儿拍手同意:“好来。大将军一般晚上快关城门的时候才回来,咱们先吃口饭再去等。这气了大半天,突然泄了气,还挺饿的。” 秦方回房收拾洗漱的功夫,就发现后罩房旁边的狗笼子里竟然关了两个人! 他跑过去看了一眼,“哇,原来你们就是那对不要脸母子!” 刘氏和孙启成一见到他,立刻想到了菜刀小白脸,觉得那人虽然冷情了些,但大体还是好人,便想求救。 可惜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求助都不行。 而秦方则一阵风似的跑了,又一阵风似的来,一手拿着两个肉包子,一手端着一大海碗的肉汤。 闻着饭香,劳累一天没吃上饭,这会又被关着晒了半天的两人都要饿疯了,肚子“咕噜咕噜”叫嚣起来。 秦方笑嘻嘻问:“饿了是不是?” 两人狂点头。 秦方咬了一口大包子,“香!我也饿死了。我先吃这点垫垫肚子,一会有猪肚鸡和糖醋排骨可以吃,主食是肉锅盔,简直香到掉牙齿。” 然后风卷残云一般吃光了,还摸了摸嘴,一副享受的样子,差点把那两个人馋死。 吃完后他笑笑:“你们两个坏蛋,饿死活该,小爷走了。”说着只留下了食物的香气。 刘氏和孙启成互相瞪了几眼,眼里都是火气,都饿的想吞掉对方。 秦方回去后和孟姜说了一会悄悄话,还问道:“姐,你是不是那个童养媳?” 孟姜喂给他一块锅盔,“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多嘴的。” 第257页 秦方:“哦,也对。”说着开始干饭,反正姐姐武功高强不吃亏,管他前尘往事如何呢。 孟姜看他懂事的样子,小声嘱咐道:“那个管家虽然坏,但他说也不全是空穴来风。秦大将军如今掌控了西北,朝中肯定有人想用联姻来巩固利益关系,你早晚会有一个娘亲。” “好在你长大了,不用养在后院,记得多听多看少说话,然后好好锻炼本领,将来能够独当一面才是真的。” 秦方点头:“姐你放心。我虽然一直当我爹是亲爹,但我知道分寸,不会真脸皮厚到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我想上阵杀敌,即使不能扬名立万,也不给我奶奶丢脸,让她泉下欣慰。” 孟姜笑笑,这孩子懂事的可怜。“好样的,哪怕你去了大将军府,每七天抽空来找我一次,我亲自指点你功夫。” 秦方笑得像一道阳光,“谢谢姐,姐最好了。” 等吃完了休息片刻,一行三人去了秦大将军必经之路。刚喝了一盏茶,便听到了马蹄踏踏的声音。 曹锦儿和秦方走在前面,她回头问:“你真不去?”见孟姜笑着摇头,她嘟嘟嘴:“我这次可难得大方,你错过了好姻缘可别怨我。” 孟姜挥挥手懒得理她。原主那一世,秦大将军可是有官配女主的,人家两个甜蜜着呢。 好像女主身子不太好,无法生孩子,但秦大将军宠了她一世,连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人家男女主那么美满的姻缘,她疯了才想掺和进去。 秦邦彦如往常一样,带着几百个亲卫巡视周边后返回家中,却发现道路正中被曹锦儿和一个小孩占了。 他皱皱眉,这女人之前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明示暗示想要成就好事。他觉得这女人实在是疯了,但看在中郎将曹威的份上,只不搭理她,而不是由着性子直接将人扔出去。 现在见她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堵在路上,心里就有些不喜。 但他到了近前还是勒住马,一言不发看着她。 曹锦儿觉得这男人可真是帅,身披银色铁甲在夕阳下宛若战神临世。 正恍惚中,身边的秦方却炮弹一般飞了过去,口中大喊:“爹爹,爹爹你还活着!” 秦邦彦见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了过来,因为逆着光他有些看不清脸。但对方是个孩子,他并没有阻止靠近。 秦方跑到跟前,抬头控诉:“爹,你明明活着,为何不去找我奶和和?” 秦邦彦愣了片刻,立刻翻身下马,抱住秦方,“你是我儿秦方?那你奶呢?你们都活着?” 秦方哭着摇头:“爹,咱们三年没见,你竟然认不出我来了?怪不得秦大立说你嫌弃我奶,原来都是真的!”他特别受伤。 秦邦彦:“……你见到秦大力了?我之前找过你们无数次,后来在老宅子找到了他,他说我娘和你都因为水涝山洪被埋在了泥石流中,还在山脚给你们俩立了衣冠冢。” 秦方恍然大悟,“孟姐姐说的原来都是真的,真是这个叛徒在其中搅和。” 秦邦彦顾不上关心孟姐姐又是谁,但他很想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秦方本来要长篇大论诉诉苦,却被曹锦儿打断,“秦方,你和你爹先回府中再说吧,总不能在这大街上来个认亲大会。” 众人此时也是懵逼状态,没想到回家路上还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而且听着好像里面很有内幕? 秦邦彦刚刚也是没反应过来,现在立刻把秦方抱上马,一路往府中狂奔。 他最关心的是亲娘还活着没有,但其实他见到秦方一个人找来边城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大妙。 秦方将他和奶如何因为山洪逃离家乡,后来又怎么安排的秦大力一家子回去守着老家等待儿子,再后来又如何因水灾不得再次不逃荒。 旁人都往东南,他们却在奶奶坚持下来西北。 “奶奶说她时日不多了,死前一定要见到您。只是后来路上,那些个忠心的仆人都死了,留下的只回惦记着财产的族人和恶奴。” 说到这里,秦方哭成泪水,断断续续将后来遭遇说了出来,那段日子其实都被他刻意隐藏起来,因为只要一想起来就止不住痛苦得想抽搐。 听完那些人吃人的事情,还有族人竟然想分吃了自己母亲,秦邦彦想打死自己。 他真是不孝,竟然眼瞎到相信了秦大力一家子的说辞,竟然只想着保家卫国给母亲换一份死后尊容,却没想到因他大意而让活着的母亲受尽了欺负。 看到爹爹痛不欲生自责,秦方反过来安慰他,“爹爹放心,在孟姐姐帮助下,我奶得以好好安葬。” “只是孟姐姐做的棺材不那么结实,她说最多一两年就腐烂了,咱们现在就去把奶奶的棺木接到这里可以吗?” 秦邦彦也是这样想的,“咱们明天一早就走。不过今晚我想先去拜访你提到的孟姑娘以表感激,可以吗?” 秦方想了想摇头:“爹爹,我姐忙着开张卖包子,这阵子特别忙,晚上估计会早睡,咱们回来再感谢可以吗?她比我亲姐还亲,不会介意这一点失礼的。” 秦邦彦:“……也好。”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膀大腰圆黑妞提刀杀猪剁肉包包子的形象。 第132章 边关小娘子6 秦方和他爹秦邦彦终于相认, 两人痛哭流涕回忆过往,决定将老太太的坟迁到西北。至于秦家祖坟早就在山洪爆发之时毁了,秦邦彦决定还是先将母亲放在自己地盘上更加放心。 第258页 他们这边愁云惨淡, 曹锦儿却开心到要起飞。 她奔马赶回孟姜那里, 抱着人就大笑起来:“孟姜, 他跟我说谢谢了!天哪, 这个男人平日里从来没正眼瞧过我, 他今天竟然说了一句谢谢。” 孟姜想起曾经经历的那些世界里, 总有这种傻子一样的小女生, 得到男神的一句十分随意的话, 便开心到手舞足蹈。 不过想想曹锦儿的年纪,孟姜就无法共情了,古代二十几岁那都是当家主母的料了,这孩子的青春期也太长了。 孟姜敷衍的点点头, “那太恭喜了。你若没事,我可就睡觉去了, 明儿还得忙活一天, 打算后天就开张, 事情多着呢。” 曹锦儿根本没听进去孟姜说什么, 胡乱挥挥手,“你走吧走吧, 我要一个人享受这份甜蜜。你可不了解大将军,他平日从来不和女人说话,我估计我是第一个。”一脸花痴幸福模样。 孟姜走出去的脚步顿了一下, 忍不住回转头问:“如云是谁来着?” 曹锦儿:“……”好似被泼了一身冷水,瞬间清醒很多。 她幽怨的看了孟姜一眼,“你这人真没意思, 你这里有没有我能睡的地方,今晚不早了,我想睡在这里。” 孟姜忍笑道:“这是你家,除了我和秦方的房间随便选,后院好几间呢。” 曹锦儿去了后院,太兴奋了睡不着瞎晃悠的时候便也见到了被关在狗笼子里的刘氏和孙启成二人。 她见到这情景,还当自己眼花了,走过去用棍子戳了戳两个人,轻声问道:“你们是活人吗?” 饿了一天,晚上只得了一点黍子面糊糊的两人,发现晚上最大的问题不是饿而是冷之后,两人痛哭了好久,此时好不容易在饥寒交迫中睡着了或者说半睡半晕过去,却被人戳醒了。 这还不说,还被问是不是人?这不是糟践人吗? 但孙启成见到曹锦儿之时,一眼认出来这女人是之前见过的红衣骑马女人,在这庸城地位绝对不低。若是巴结上这个女人,那可就翻身有望了。 他燃起了求生欲望,自认为用最含情脉脉、最纯良的小眼神望着曹锦儿,发出求救的信号。 虽然今天月朗星稀,但曹锦儿眼睛也没好到夜里看清一个人眼神的地步。而且这两人散发出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她嫌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仔细看。 “你们可真厉害,竟然让好脾气的阿姜妹妹也能这么对待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嘟囔完曹锦儿跑了,她要去跟孟姜问个究竟。 而孙启成满怀希望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糟糕了,对他这样的好人一点都不友好。 曹锦儿进了孟姜的房间,见她正在铺床,便笑嘻嘻蹭过去问:“后罩房那两个人是你仇人?他们怎么得罪的你?我觉得你这惩罚人的法子可太新鲜了。” 孟姜点头:“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曾经一直折辱我,差点卖了我进窑子。如今我缓过来了,是不是得让他们尝尝我当初的滋味?” 曹锦儿听完愣了片刻,“你曾经被人这样欺负过?看你的性子和武功,可一点都不像。” 孟姜看了她一眼,“我是他们家买来的童养媳,一个是我婆婆,一个是我男人,之前我又谨遵妇德,哪里懂得反抗。” “明明我很小时候无意中救过一个尼姑,她悉心教导我武功,好心要带我走,我却依然傻到以夫为天,以为他们看到我的真心就会以真心待我,可事实证明,我当时就是一个傻子。” “好在逃荒路上让我看清了人性,才有了现在的我。” 说完孟姜笑笑,“你一个大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快回去睡吧。” 编的谎言漏洞挺多,但她不细说,就让别人自行脑补去吧。 她说完,没听到曹锦儿说话,却听到了抽泣声。 孟姜回头一看竟然是曹锦儿哭了,十分惊讶。 曹锦儿抽抽鼻子,“我今晚想喝酒,你陪我。”完全不容孟姜拒绝。 见她这丧气样子,孟姜也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点头道:“成,西北夜里寒冷,正好喝两杯暖暖身子。”她不问曹锦儿为何哭,因为身份多高的女人都有难处,她懂。 酒过三巡,曹锦儿哭哭笑笑的话多起来。 “当年我十四岁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因为长相俊俏被称为西北一枝花,也因此被当时的大将军定北侯的小儿子看上。” “他若是个好的,自然是我高攀。可他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强抢民女,杀良冒功,这些他做起来跟闹着玩一样。” “我们圈子里的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我自然是不肯嫁的,可我爹却逼着我嫁了,说什么有他撑腰,那个男人总不会太过分。而且我娘也劝我,说他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慢待我。” “可事实证明,混蛋就是混蛋,他竟然说是我爹将我卖给他家,只为了官升一级。确实,我爹也从游击将军升到了中郎将,这可是不小的官呢。” “那个男人自认为高人一等,他依然到处寻花问柳就算了,我觉得挺好,至少不用来骚扰我。可他每次喝醉了就打我,还逼着我做各种恶心的事情。” 说着曹锦儿脱去衣服将后背露了出来,“你看看我这后背,被他烫的有没有一块好肉?我一开始还会诉苦,可他们都让我忍忍,忍到生了孩子就好了,也说什么以夫为天、母以子贵之类的屁话。” 第259页 “我那时候太小,就以为必须忍,可忍了两年,这男人越来越过分,甚至想把我送给别人玩,他还是人吗?” “他既然那么想戴绿帽子,那我就找个我自己喜欢的。秦大将军那时候只是游击将军,但他从来不干杀良冒功欺负平民之类的事情,口碑好而且正气凛然,我当时就想和他成就好事。” “可秦大将军拒绝了我,还告诉我人活着就要往前看,想法子自己救赎才可以。然后我就偷偷搜集了定北侯和他儿子们的罪状,悄悄送给了秦大将军。” “后来不知道秦大将军具体怎么操作的,反正定北侯全家斩立决,可真是大快人心。可我现在想想,也太便宜那个男人了吧?我应该把他关进狗笼子里好好折辱才行。” “我后悔当初没早遇到你,要不然学了这个法子,彻底出了气,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走不出阴影。” 孟姜没想到平日里英姿飒爽、高傲无比的大小姐,竟然也有这样不堪的过往。想到她在原主那一世只是一个恶毒女配,最后下场十分凄惨,孟姜心中戚戚然。 她拿出一个药瓶,慢慢将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在曹锦儿后背上,小声安慰道:“这种畜生不如的人,进了地府是要入十八层地狱的,可怕程度超出你的想象。而且他经受万年折磨之后,也只会投胎到畜生道,从此不能翻身。” “要不然等你百年之后,贿赂点冥币问问那里的小鬼是不是这样,你就心安了。” “还有这个药膏你拿去,每天早晚各抹一次,未必能完全去掉痕迹,但至少不爬上去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曹锦儿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才不怕疤痕呢,反正那些男人看到了也不敢开口。地府里那些事情真的假的,我才不信死后报应这些事情,不过听你说完我心情好多了,我要放声高唱!” 孟姜:“……”不能和醉鬼较真,她只能安安静静当一个陪客。 这一夜鬼哭狼嚎的,孟姜直到天明才歇息片刻。好在她有鬼力,天一亮又带着老白出去忙活去了。 等日上三竿曹锦儿醒来,她脑子里恍恍惚惚的,昨天的片段慢慢记了起来,又看到床头上的白瓷药膏瓶和一张写着用法的纸条,臊得她捂住脸想死! 等小玉听到动静进来伺候,曹锦儿问道:“孟姑娘呢?她醒了没?” 小玉恭敬回道:“孟姑娘一大早便和老白叔出去忙包子铺的事情了。孟姑娘还说,若是您没什么大事,就去她包子铺露露面,帮她镇镇场子。” 曹锦儿试探道:“她没说别的?或者有别的反应?” 小玉茫然道:“没有呀。” 等曹锦儿走了,小玉才低头笑了,昨夜里姑娘放声高歌她听到了的,觉得还挺可爱。 曹锦儿收拾的体体面面,到了孟姜包子铺本来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却被孟姜一把拉住,“你就站这里别动,我给你拿两个包子吃,然后你说一句:好吃,这家的包子够味。” 曹锦儿一脸懵,“啊?” 孟姜将包子塞进她嘴里,一脸期待问道:“姑娘,我家包子还可以吧?” 昨晚灌了一夜酒,今天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曹锦儿顺势咬了一口包子,忍不住感叹:“太好吃了,面软馅鲜味道足,给我来一笼屉。” 包子铺比苍蝇馆子还小,只能挤挤挨挨的坐三五个人,主要还是卖给随走随吃或外带的人。 曹锦儿看看拥挤的铺子,她直接在外面小桌子小椅子上坐了下来,吃着包子就着粥,再来一碟小咸菜,吃的津津有味。 “你家这咸菜,放的这点油泼辣子可太香了,回头送我些。”曹锦儿已经当孟姜是朋友,要东西十分自然。 孟姜笑:“成,给你一小罐咸菜一小罐油泼辣子,以后时不时来拿,没食欲的时候绝对下饭。” 路过的人有认识曹锦儿的,主动来打声招呼,曹锦儿就大大咧咧介绍,“我妹子开的包子铺,以后可多罩着点。” 不过小半天,附近开饭铺子的和地痞们心里都有数了,新来的这家背后有人,不能随便捣乱。 也有见曹锦儿吃的太香想买来尝尝的,却被孟姜笑着拒绝,“明儿才正式开张,今儿只是给曹姐姐尝尝而已。明天大家来,半价。” 曹锦儿十分自豪,在孟姜心目中,自己和别人可是很不一样的。一直跟着忙忙碌碌的,她早把昨夜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了。 孟姜的包子铺红红火火开了起来,因为她人美性子爽利,果真得了一个包子西施的美名。 曹锦儿有些不解,还劝道:“你其实本事那么多,何必非开包子铺。而且有了包子西施这个名头,总让人往轻佻里联想,对你以后未必好。当然,也有我的缘故。” 孟姜知道她是拿自己当朋友才这样说的,笑道:“有这个名头,至少赚钱好使,以后我可是要开酒楼的。我又不打算嫁人,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说实话,虽然我身份低微,但认为配得上我的男人还没出现。” 曹锦儿:“……”大拇指点个赞,“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前想差了。”她以为可以在男人身上找自信,却没想到看不上男人才是真正的自信。 孟姜每天忙忙碌碌,再见到秦方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他被秦大将军带着快马加鞭去了埋葬奶奶的地方,一路也让爹爹见识到逃荒路上有多可怕。 第260页 还好当初他和孟姐姐埋葬奶奶的地方十分偏僻,又洒了大量药物,再见时奶奶的模样竟然和当初下葬时候相差无几。 见到母亲的那一刻,秦邦彦自责、愧疚到痛哭流涕,尤其见多了路上累累白骨,他心中更加感激当时出手相助的孟姜。 秦邦彦痛哭后择吉日扶灵回西北,去时只用了两天,回来路上用了十天,只为了让马车稳稳当当,不惊扰到已经逝去的母亲。 到了庸城,秦邦彦又选定了下葬吉日之后,亲自带着秦方到孟姜这里请人,想请她出席葬礼。 秦方见到孟姜就扑了上去,“姐,我好想你。”虽然见到了爹爹,但毕竟对方是男人,在小事上十分粗心,哪里有姐姐照顾的细致。 孟姜见到秦方,摸摸他脑袋笑道:“可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秦方眼中带泪,“路上看到许多人的坟墓都被掘开了,我其实吓了一跳,多亏姐姐当时想的周到,不然我连奶奶的尸骨都找不到。” 孟姜搂着孩子,“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只要后续没有瘟疫,一年半载的也就恢复如初了。” 秦方十分难受,“听我爹说,老家那边已经瘟疫十分严重,朝廷无力救助,很多人被关在一个地方只能等死了。” 秦邦彦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个母夜叉,没想到是一个肌肤赛雪、美艳无双的小娇娘,尤其看到她待秦方暖如冬日阳光的样子,让他刚刚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会反应过来,他咳嗽了一声。 秦方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爹爹,很不好意思的介绍,“孟姐姐,这是我爹,我爹很想亲自来拜访谢谢您,我就带他过来了。” 孟姜其实早就注意到铁塔一般伟岸高大的大将军,听了介绍,她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大将军不必客气,我也只是顺手而为,并不值当感谢。” 秦邦彦拱手抱拳:“逃荒路上人人自危,孟姑娘能出手相助实在大仁大义,请受秦某一拜。” 说完就要单膝跪下行礼,吓得孟姜赶紧将人托住,“万万不可,大将军保家卫国守护边疆数十万百姓,小女子哪里受得住这一拜。” 吓死她了!她若接受了这一拜,边塞人民可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太猖狂? 秦邦彦注意到路上行人都停了下来看向这边,也觉得被人围观不好,“不知孟姑娘明日上午可有空,秦某想专门设宴感谢您。” 孟姜:“这……”她觉得要去赴了这庸城高岭之花的邀约,会不会被边城女儿们给撕了? 秦方抱着孟姜胳膊,“姐姐求你了去吧,你也可以看看我过得如何。我爹还想请你住进大将军府呢,以后咱们可以做个伴。” 孟姜立即拒绝,“这个真不用,我住在曹姐姐家中十分自在,你想我了来玩就是。”她要敢住进大将军府,等他和公主成婚,那她可就会成为炮灰女配了! 秦邦彦也料想到孟姜不会过来住,尤其见到孟姜如此年轻貌美之后,他也知道应该避嫌,不然孤男寡女住在一家子里,传出去对女方名声不好。 所以他只诚心邀请孟姜过府一谢,以后多用行动帮衬便是。 孟姜见大将军如此诚心诚意,她也只得点头。 等大将军人一走,百姓们都围上来打听情况,孟姜笑笑,只说帮了大将军一点小忙而已,其他闭口不谈。 但就因为这一点小忙,周围人看孟姜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当初只是曹姑娘帮着镇场子,但实际上曹姑娘的名声真的很一般。大家虽然不敢来惹事,但对包子西施其实有些不屑一顾,心底以为她也是水性杨花之人。 但现在秦大将军可是对她感激到差点下跪呀!这说明什么,说明包子西施真真不是一般人! 孟姜明白,秦大将军在大庭广众这样做,肯定也是抱着报恩撑腰的心思,这份情她领了。 等曹锦儿听到传言来求证的时候,孟姜就把路上细节一说,她便明白为何大将军如此郑重其事了。 “你可真是命好,大将军这人重情重义,日后你莫说在庸城和西北,就算在整个大周朝,敢动你的也没几个了。” 孟姜明白,此时中原大灾,西南战乱,西北的稳定就极其重要,秦邦彦的地位自然就更加突显,这也是朝廷会舍得下嫁公主的原因。 要不然京城权贵之家多得是,谁舍得把公主嫁到千里之外的荒凉西北?而且就算舍得,脸面也下不来。 可现在皇家放出这个风来,半逼着秦邦彦进京求娶,也是无奈之举了。 不过这些大局势不是她这个包子铺小老板操心的,她只要过好自己小日子就好。 “秦大将军请我明天去赴宴,我一个人去也并不合适,曹姐姐姐若有空,能不能陪我?”孟姜问道。 曹锦儿嘴角一挑,眼睛一弯,笑眯眯道:“好呀!”那可太好了! 第133章 边关小娘子7 第二天, 孟姜特意做了四色点心当做拜访礼物,虽不贵重却是一份心意。 想着老太太的丧事将近,她穿了一身青色衣裙, 头上简简单单只戴了一根银簪, 省得让主人家挑眼。 但等她看到一身石榴红的曹锦儿时, 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抱胸瞅着这人:“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穿的不合时宜?” 曹锦儿特别得意道:“我长得浓眉大眼高鼻梁, 特别适合红色系衣服, 显得大气又妖娆, 他们夸赞什么火热玫瑰, 你不觉得好看吗?” 第261页 孟姜白了她一眼,“好看,美若天仙,然而有个屁用。人家大将军刚把老太太的灵柩扶回来放到灵云寺, 你就一身红的上门,是几个意思?” 曹锦儿:“……你等我一刻钟。”她就想着美艳动人让大将军过目难忘, 完全忘了还有这茬。 此时她觉得自己不入大将军的眼, 还是有原因的, 脑子跟不上呀呜呜呜。 一刻钟后, 曹锦儿不施粉黛,只着一身蓝色衣裙, 头上也只簪了一枚白玉簪子,让孟姜都忍不住赞一句端庄大气。 “曹姐姐,我发现你不仅适合红色系, 这种淡色系也好看,特别稳重大气贤良淑德,特别的当家主母范儿。”孟姜夸赞道。 曹锦儿笑了, “我已经十几年没穿这么贤惠模样了,日后要是真想嫁人再说,但现在只想肆意妄为活个痛快,穿什么自己说了算。” 孟姜点头:“对,我们为自己而活,美貌也自己说了算。” 两个人,一个青一个蓝,一个美艳浓郁一个楚楚可怜,站在一起成了最美貌最贤淑的姐妹花儿。 路上行人见了都惊掉了下巴,曹姑娘这是改了性子?竟然没穿大红大紫,还真是稀奇。 姐妹花旁若无人,一路到了秦大将军府,秦方和管家已经在大门口迎着了。 秦方扑了上来,“孟姐姐你可来了。我昨天想住到你那里的,可我爹说我已经是半大小子了,以后要跟着他早起练功,白日里也跟着他进军营历练,不能天天玩了。”说着撅起小嘴。 孟姜拍拍他肩膀,“你这半个月个子长了不少,可不就是大小伙子。你爹是为你好,就算为了实现你奶奶的期望,也要好好练功,日后干出一番事业争气好不好?” 秦方拍拍胸脯子,“对,我一定要争气。姐,以后我闲了就去找你,你还会当我师傅吧?” 孟姜笑道:“你爹武功比我还强,哪里用得着我来教。只不过你要不嫌弃,随时可以来找我。” 秦方小声道:“那可未必,我觉得我爹的刀剑不如您的菜刀厉害。” 曹锦儿凑上来:“我也学,我也学,我也听了城中馆子里说的菜刀小白脸传奇,可带劲了。” 孟姜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成为戏本主角,十分无语,但还是笑道:“可以呀,你要愿意甚至可以组建娘子军,反正咱边城女人本事强,关键时刻可以上战场。” 曹锦儿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几人聊得开心,完全没发现秦大将军就在门楼旁边站着,直到他咳嗽一声。 秦方吓了一跳,心虚地挠挠头:“爹,您刚来吗?” 秦大将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有一会了。” 秦方立刻耷拉下脑袋,完蛋,他刚刚好像看不起爹来着,不知道会不会被惩罚做一百个俯卧撑。 孟姜和曹锦儿忍笑,这对半路父子还挺好玩的。 不过有秦大将军亲自带路,刚刚还欢乐的气氛立刻变的凝重,从大门走到前院会客厅,大家一句废话没再敢多说。 主宾双方坐定后,秦大将军郑重感谢,并各送孟姜和曹锦儿一份谢礼。 孟姜的是一盒银子和一把宝剑,曹锦儿的则是一把珍贵布料,也算投其所好?反正至少两人都挺满意。 大家拘谨的聊了片刻,便听到有军中小兵紧急来报,西羯族突然来犯,据探子传回来消息,目前仅据边城百里地,据边关要塞五十里地。 在内地百里地是十分遥远的距离,但在边疆双马换乘突袭不过一天路程,轻骑甲兵不过两天的路程,重骑甲兵虽然会慢一些,但三天也能兵临城下。 情势紧急,秦邦彦客套几句便匆匆去了军营,只留下秦方招待两位女客。 秦方从未见过大战,又兴奋又害怕,“孟姐姐,西羯族不会真的攻入边关吧?那咱们边城呢?会不会受影响?” 曹锦儿叹气:“好不容易打趴下西戎,如今又来一个西羯,西北这些游牧民族简直是防不胜防。他们那里收成看天,只要缺粮了就必定来犯,真是打不死的癞皮狗。” “不过大将军上任这两年,咱们边城一直很安稳,都是直接在边塞城堡就已经把敌军打退了,我相信此次一定也是如此。” 孟姜想到如今局势,小声道:“这次中原疫情严重扩散,也影响到西北粮草吧?何况西南一直有人落草为寇,朝廷忙着支援剿匪,势必也影响对西北的供给。” “尤其此次西羯来犯时间和往年十分不同,真的不是因为准确得知了这些消息,从而在钻空子吗?” 曹锦儿脸色大变:“你是怀疑有内鬼?” 孟姜瞪她一眼,“姐姐慎言,这种话岂能乱说?我不过是平头百姓随口一说,你是中郎将女儿,可千万不能出去瞎说,不然还不定引发多少矛盾。” 曹锦儿讪笑着做了一个封口的消息,“懂懂懂。” 秦方毕竟年纪还小,心中有些害怕,孟姜安慰道:“这阵子大将军估计十分忙碌,你若一个人在这里住的不适应,就去我那里暂住吧。” 她是怕万一真有内奸,那秦方住在这里可真不安全。 秦方自然是十分愿意,跟管家说明情况便跟着孟姜回家。 路上他讲了爹爹如何惩治二管家秦大力和他女儿如烟,还解释道:“我爹都是被他们蒙骗了,其实对我奶十分孝顺,特别是那个如烟,还说自己是我爹通房丫头,都是屁话,我爹压根没有任何女人。” 第262页 孟姜:“……”古代小孩还真是早熟,七八岁就懂这么多,佩服佩服。 曹锦儿脸上一喜,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因为她现在已经没了游戏人间的心思,也明白了她和秦大将军此生无缘。 她看着耐心哄孩子的孟姜,突然觉得只有这种又温柔又武功高强的女人才配得上秦大将军吧。 她本来想说笑几句,但想到朝廷让大将军今年进京述职,便歇了这份心思。说是述职,但里面提到了大将军至今未婚,没有女主人主持中馈,太后娘娘十分担忧等等,摆明了就是让他去相亲嘛。 也是,秦大将军这种地位高高在上的男人注定是由地位高贵的女人相配,她不该挑起孟姜的心思,不然反而是害了孟姜而已。 边城百姓还在热热闹闹的过着日子,军队大营局势却越来越紧张。 秦邦彦眉头紧皱,他从敌人行军路线中看出,他们几乎完美的避开了关卡要塞,若没有内鬼,这种事情说不过去。 而且西羯连一些暗卡都能避开,说明这内鬼身份不低。 秦邦彦想做局将内鬼揪出,但一时并没有头绪,因为敌人已经打到头上来了。 这种情况下,秦邦彦和重兵便不能出去四处迎敌,不如直接等待敌人到家门口,以静制动是最好的方法。 忙碌之际,他听管家汇报秦方已经由孟姜带走,心里放松了一些,毕竟此时大将军府很不安全,谁都不清楚到底会出什么乱子 而孟姜这里,包子铺照开买卖照做,因为有了大将军做靠山,生意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她还计划和曹锦儿合伙,两人联手打造边疆第一美食城,甚至可以一路开到西域,开辟一条新商路。 曹锦儿手头银子不少,毕竟当初的嫁妆聘礼依然握在她手中,而且父母觉得心中有愧,每年还会补贴她许多,但她从来没有这个野心。 她细细打量孟姜,摇头赞叹:“你看着柔柔弱弱的,野心可真不小,竟然敢挺进西域,厉害。” 孟姜笑:“秦大将军年轻有为,将来势必是要往西推进的,咱们不过顺势而为。” 曹锦儿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吧?当年定北侯家族经营西北几十年也只将将稳住边城,甚至几次全线失守,有一次差点让蛮族打进京城,你就这么信任秦大将军?” 孟姜点头:“对,看眼神,看人品,我相信大将军有远大志向并能够实现。” 秦方拍手:“我姐说得对,我爹一定能做到。”他打算回头将孟姐姐夸赞的话告诉爹爹,以后他也要跟着爹爹开疆扩土。 他们白天这里刚夸赞了秦大将军,夜里便听到了满城号省和铜锣声,这是军队集结和让百姓立刻警戒的意思。 曹锦儿从被窝里爬起来钻到孟姜这里,发现秦方已经在了,她摇头道:“你白天还信心满满,现在西羯兵临城下了,什么感觉?” 孟姜十分淡定:“不立不破、不破不立,咱们边城要想更加稳固,偶尔经历一下这种状况也没什么。” 但秦方还是孩子,依偎在孟姜怀中有些害怕,“姐,我爹不会有事吧?” “我夜里做梦,梦见奶奶让我照顾好爹,让我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若是我爹有事,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没脸见奶奶了。”说着他哭了起来。 孟姜拍拍他后背,“你若害怕,我带你前往城门观战如何?你怕不怕?” 曹锦儿:“……”不是应该保护孩子吗?直接上到前线看两军作战算怎么回事?那可是人杀人的血腥场面,大人看了都不好受。 秦方立刻振作起来,“有爹和姐姐在,我不怕。姐姐,我爹给我一整套刀木仓剑戟,咱们带着如何?若生一起生,若死一起死,我要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孟姜:“……有姐姐在,你爹不会有事的。”什么死不死的,至少别拉上她呀! 曹锦儿也想跟去,孟姜看了她一眼,“花拳绣腿就不要去添乱了。如有需要,你可以组织全城的娘子们做好后勤保障。” 曹锦儿咬碎银牙才没掐死孟姜,因为她知道孟姜说的是实话。“我回娘家一趟,我爹出去作战,我去看看我娘如何,看需不需要帮忙。” 虽然怨恨爹娘,但终究还是亲人,她没法完全放下。 孟姜换上一身男装带着秦方来到北城门,此时城墙内整军待发,而城墙外是冲天吼叫声,好像狼嚎一般可怕。 孟姜心中一凛,异族中竟然有能控制兽类的能人? “小3,帮我看看外面有多少军马,多少战狼?”孟姜需要系统123的援助。 系统123大事上从不含糊,很快就统计出来,“大概一算有三万军马,一半轻骑,一半重骑,战狼不多,二百头吧。” 孟姜:“……这还叫不多?这种玩意儿最狡猾奸诈,不论是咬人还是咬马都是一绝,而且射杀它们最是困难,边城危哉。” 系统123问:“那怎么办?您想法子赶紧撤离,保命要紧。” 孟姜:“现在女主的影子都没有出现,男主应该死不了,不然世界主线就崩了。原剧情中,秦邦彦怎么对付野狼的?” 系统123翻了翻剧情:“小祖宗,实不相瞒,原主那一世可没有任何野狼作战的记载,而且西羯族攻城也是几年之后,那次战争让男女主出现误会,当然最后误会肯定是解除并推动双方感情加深的。” 第263页 孟姜:“……不会是我们影响了剧情吧?” 系统123摊手:“那谁知道?” 秦方见孟姜脸色严肃,他小心翼翼道:“姐姐,可是对方太强?” 孟姜不想瞒他,“对,敌方全是骑兵,他们马上作战十分擅长,而且还出动了战狼。” 秦方瞠目结舌,他第一次听说世上还有战狼一说,结结巴巴道:“那我爹怎么办?边城怎么办?” 孟姜回道:“能怎么办?强攻!”她说的随意,秦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孟姜想去城墙上一看,因不是军中人员根本不能接近,正在想办法的时候,便见到大将军的大管家从城墙上下来。 他十分讶异,“小少爷?” 秦方点头:“管家伯伯,我想见我爹,你能带我去吗?” 管家知道自家主子十分看重这一根独苗苗,也不敢怠慢,便道:“我这就去请示大将军。” 片刻后管家返回,看了看孟姜道:“大将军请您二位上去。”他没想到大将军同意这个女人也上去,毕竟那里都是精兵强将,闲杂人等去不得。 此时,秦大将军正在排兵布阵,他也只看了孟姜和秦方一眼便没再多管。 对于战狼,他也是头一次遇到,但心中并不害怕。因为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只要会死,就没什么不可战胜一说。 孟姜因为之前有几个世界参加过战争,对行军打仗都还有所了解,听大将军部署井井有条,心道这人能在十年间从平民百姓到超品大将军,确实有真材实料。 她根据微表情和微动作仔细观察这些将领反应,发现多数人十分信服,但也有一些其实并不是那么服气。 大将军从定北侯手中接管军队不到三年,这也是正常现象,也并不能因此认定谁是内鬼。 有人提议死守庸城,西羯没有充足粮草储备,等无法补给后自然会离去。 有人提议立刻出兵作战,不然西羯只会横扫村庄,造成无辜平民百姓大量伤亡。 也有人提议和解,毕竟西羯所谋的是粮食和布匹糖盐,只要大周朝拿出足够的心意,便能打动西羯。 听这几个将军各抒己见,也都各有根据,秦邦彦只听不点头。 不过和解是不可能的,他的人生里就没有和解二字。 秦邦彦看了看这些人,突然开口道:“吴将军,你手下装备最精良,明日一战就由你作为中锋,刘、赵两位将军作为左右护翼,如何?” 吴将军正是那个提议立刻出兵作战的,他刚刚还义愤填膺,此时却突然卡壳。但见别人都望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军令如山,若他不点头,那就是死罪。 然而第一天两军对垒,大周朝便遭受重挫,因为野狼部队实在太过强悍,中锋尚未开始攻击便被狼群冲得溃不成军,吴将军手下损失上千人。 若不是左右护翼拼力相救,吴将军自己小命估计都交代在这里。 看着手下狼狈模样,秦邦彦勉励几句,让人休整后第二天继续。 吴将军心中不服,脱口而出:“大将军是否记恨我是前定北侯手下,所以这次是故意而为之?” 众人屏息,不敢多发一言。 秦邦彦看了他一眼便笑道:“都是大周朝将士,目的都是保家卫国,吴将军这格局可就小了。若我有芥蒂,当初也不会留着你继续担任武威将军一职,是不是?” 吴将军听他这样说,心中更不服气,“大将军所言我不服。我等忠心耿耿死伤无数,却只换来大将军一句格局不够,我如何向死去的弟兄们交代?” 秦邦彦冷冷盯着他,“之前你要求前去作战,我念你铁汉子一条,可你呢?明明是中锋,却不勇猛直前,反而一味想将左右护翼拖入战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若非刚刚我及时发出休战指令,他们两队六千余人早已被你彻底拖死在里面。我倒要问你,到底是何居心?” 吴将军突然卡壳,伸长着脖子想辩解却一时语塞。 秦邦彦望着四周,声音不大不小说道:“强敌当前最忌讳内讧,我相信各位会做到以大局为重,而不是借机排除异己,是不是?” 众将军跪下:“是,我等必以大局为重。” “拖吴勇下去赏三十军棍,以后谁若再犯此类错误,一百军棍起步。”秦邦彦冷冷命令道。 众人心中一凛,却还是齐声答道:“是。” 第134章 边关小娘子8 议事厅内寂静无声, 只听到外面吴勇的闷哼声和军棍打在身上的“噗噗”声。 若是吴勇鬼哭狼嚎的吼叫,大家或许会看不起他,但他这种硬撑着不发出声音, 大家反而心中戚戚然。 三十军棍大完, 吴勇估计要一两天下不来床, 只能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还是他手下看不下去悄悄用担架抬回家中。 夜里, 有几人悄悄来看他, 有往日定北侯手下同袍, 也有这两年才出生入死的兄弟。 安慰完了, 有人嘱咐他以后好好当差,秦大将军不会因为一次得失便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只要他敢打敢拼,立下战功,日后定能再创辉煌。 也有人安慰完后开始可惜, 可惜他当日反水定北侯,现在却被大将军厌弃。 吴勇反驳道:“反水定北侯是我心甘情愿, 那老贼贪污腐化我能忍, 但杀良冒功、虐杀良家妇女我不能忍, 这点和大将军无关。” 第264页 刘将军, 也是今日右翼护卫游击将军刘铭叹气:“你呀,真是冥顽不化, 他姓秦的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辱你了,你还为他说话。你倒是维护他,可他这是要了你的命呀。” 吴勇:“三十军棍而已, 一百军棍老子都能承受的住。” 刘铭劝道:“别说这样的傻话,他下次可是二百军棍等着你呢。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这次出了内鬼, 大将军这是在怀疑你。” 吴勇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却因为屁股流血又疼得缩了回去,“混蛋玩意儿,我怎么可能是内鬼?我这辈子最恨这些年年来烧杀抢掠的蛮子,怎么可能替他们当内鬼!” 刘铭赶紧将他安抚住:“老弟别急呀,身子第一身子第一嘛。谁让你原来是定北侯手下出身,而且一直不怎么服气他。” “我看这样,你若真想洗脱罪名,不若趁着夜色领兵出战,趁西羯族毫无准备打他个落花流水。只要有了战功,谁还敢说你是内鬼?” 吴勇倒是很想,但还知道自己斤两,摇头道:“我手下才五千精兵,对上西羯三万部队外加凶残战狼,连一盘菜都不算,纯粹是送死而已。我意气用事,却让兄弟们一起死,我不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刘铭心道,你要有脑子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这样,我助你一臂之力,咱们联合起来八千兵马,偷袭完就跑,如何?” 说到这里,他心中很是不甘,同样是游击将军,凭什么吴勇能领五千精兵,他则是三千杂勇! 蔚笺整理 吴勇算算账,“我再拉上中郎将曹威,他手下足有一万兵马,咱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等咱们重创了西羯,我看姓秦的会怎么说,估计脸都绿了。” 刘铭劝阻:“曹威这人可信吗?他可是老油子,在定北侯手下得力,到了秦大将军这里也混的开,这种人会为了你两肋插刀?” “你来得晚不知道,曹将军和我认识已经有十多年了,我早年就是从他手下起家,要不是定北侯小儿子作梗,我可能就成为他女婿了。”说着,吴勇狠狠叹气,好似十分怀念当年岁月。 刘铭心中觉得可笑,原来这也是曹锦儿的追求者之一。 “成,我们都是仗义之辈,不会让吴兄弟你失望。看你身子不行,咱们明晚作战如何?” 吴勇撑着身子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怕三十军棍?就今晚了,白日作战之后,咱们损失惨重,西羯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半夜突袭。” 刘铭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吴勇看看时辰,与刘铭击掌为誓:“我这就去游说曹将军,丑时末人马最乏,咱们此时出击定能得胜。” 刘铭是真没想到,自己不仅弄走刘铭和五千精兵,竟然还把曹威的人马都弄走了,这可真是大功一件! 而另一边,秦邦彦率亲兵两万,将所有马蹄用布袋包裹从城北往东而去,绕了一个大圈子方到了西羯军队后方。 而他旁边竟然是孟姜! 他看了看孟姜,此人依然精神奕奕,眼睛里像是冒着光。 想起白日她来说感觉刘铭此人有异时,秦邦彦觉得十分震撼,听她分析完细微表情和动作后,他心服口服。 孟姜觉得西羯绝对不会长期长线作战,因为补给不足,必然是越快攻下城池越好,那么今晚刘铭反水的可能性便很大。 秦邦彦之前便和吴勇定下计策,想的也是今晚解决,因为边城如今同样补给不多,很多口粮匀给了灾民,城中也顶多支撑一个月而已。 当孟姜提出她要参与今晚行动,秦邦彦一开始并不同意,一是她不是自己人,二也是怕她功夫不行。 但当她挥舞起长木仓和他作战几十个回合不落下风后,秦邦彦彻底服气。 孟姜又说自己可能有对付战狼的方法,又有儿子秦方力保人品,秦邦彦决定冒险一试。 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是怕万一这女人有异动,他可以随时将人制住。 若是孟姜知道他想法,估计会送他一句话:小子,你还嫩着呢,怎么可能制住老娘! 今夜月色明朗,月光照在人的脸上半暗半明,其实是有些可怕的。但在孟姜脸上,却显得她柔和中透着坚毅。 秦邦彦觉得,拥有这种透彻眼神的女人不可能是奸细之流,甚至觉得这个女人是可以一同作战交付后背之人。 在夜色中等了足有半个时辰,前方吴勇才放出五彩信号,在夜色中显得妖娆而美丽。 秦邦彦下意识看了一眼孟姜,对方冲自己一笑,他竟然心乱了一下。 他一声令下,两万大军从后方突袭,一时间冲乱了敌方阵营。 而刘铭,他本来是想带人投奔西羯后,投降的生,拒不投降的死,所以一开始西羯并没有下杀手。 这一息机会让曹威和吴勇有了突袭的机会,把刘铭的脑袋砍下后,瞬间将西羯内部冲击的乱七八糟。 但西羯族也并非毫无准备,片刻后便重整旗鼓,尤其放出战狼部队后,战况再次胶着。 野狼们冲着月亮疯狂嘶吼,吓得大周朝很多战马乱了分寸,之后这些野性的畜生又东奔西突,逮着机会就咬人腿、马腿,战局一度十分混乱。 但好在大周朝军队也早有准备,很快将战马控制住,凭着一股血性硬着头皮冲。 总归是要有一场硬战,今天先拼了再说。尤其己方有后勤补给,不怕拼不过远道而来的西羯蛮子。 第265页 孟姜一直紧跟在秦邦彦身旁,她下手稳准狠,以一敌十毫不费力,一个劲儿往前冲。 秦邦彦眼看这个女人跟个野马一样疯了一般往前砍杀,他喊又喊不住,只能也跟着往里杀。 首领带头,万军越战越勇,很快就将西羯冲为东西两队。 孟姜见时机已到,冲着秦邦彦喊道:“帮我护卫。” 秦邦彦立刻带上十人将孟姜拱卫在中心。 孟姜从腰间掏出一只笛子吹奏起来,起初还算悠扬动听,后来尖利到人耳膜都觉得疼。 也就这瞬间的功夫,野狼战队竟然放弃了大周朝的人马,冲着西方月亮的位置奔去,一路见谁咬谁。 不巧的是,那个位置正好是被冲散的西羯所在位置。 于是,大周朝部队就眼睁睁看着西羯狼咬西羯马……因为不是咬在自己身上了,他们觉得这些嗜血的野狼可真带劲。 此时秦邦彦命令吴勇驻扎不动,只阻止西部的敌人往东奔。命令曹威部队绕到西边,斩杀逃逸的西羯军队。而他则带着兵马将东边的西羯人斩杀。 因为战事太过突然,这也让西羯乱了分寸,所以就如饺子下锅,很快就一锅闷了。 而孟姜则带着数百个远程射箭手,等待野狼将西羯咬的差不多后,将它们一一射杀。 论狼跑到哪里,孟姜只要瞄准就箭不虚发,就跟箭头上长了眼睛一样。 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神箭手,手上功夫自然了得,但面对孟姜一箭一匹的架势,大家也都甘拜下风,这些神箭手都想拜孟姜为师了。 等战事完毕,孟姜还特意嘱咐秦邦彦:“只要对方战马能站起来就留下,我会一些兽医,明天试着治疗看看。若能重新投入战场最好,若不行就留着给咱们的战马配种,改良一两代,咱们也能拥有更加完美血统的战马。” 众人:“……”这女人打起仗来比狼还要狠就算了,怎么说起“配种”这种词也眼睛都不眨。 众人都看惯了西北婆娘的泼辣,但与孟姜一对比,那些婆娘都可温柔了,因为这位她不是女人。 等后来大家知道这位竟然就是城中有名的包子西施后,更是眼珠子都惊讶的凸出来了! 曾经对漂亮女人有偏见的直男兵,此时已经心悦诚服,因为这个女人比他们强太多了,他们成千上万加起来,也没人家有本事。 不服不行! 这一夜,庸城外面血流成河,死尸无数,光打扫战场便用大半个月,可以想象有多惨烈。 而孟姜也是忙了大半个月,谁让她既会治病救人,又会救马呢。 人的重要性不用提,遇到军医不能应对的,孟姜都会亲自出马救人,她不仅开方厉害,针灸、开刀皆十分精通。 孟姜开刀剜肉的本事无人能及,能将伤口破坏到最小,对伤员恢复十分有利。 特别是以前腿部受伤基本都不得不截肢的军人,在她手上基本都保住了腿,哪怕以后不能上阵杀敌,起码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 只要是兵将,总会有受伤的可能性,面对神医大家都十分敬仰,此时已经将孟姜的地位抬高到无人能及。 哪怕是战无不胜的秦大将军,此时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也都退后一步。 先救人再救马,孟姜根本顾不上享受这些虚名,忙得真是一口气都顾不上歇息。 行军打仗之人都知道战马有多重要。 中原地带的马个子高,但骨头脆、力气弱,持久力和爆发力都不成,所以长途作战吃亏。而草原上的马个子矮但腿粗壮有力,耐力十足,最关键胆子还壮,打起仗来气势足。若是西域宝马,那则是个子高且腿粗壮,除了养起来麻烦一些,几乎没有缺点。 这次俘获的战马足有万匹,简直就是天送神马。 只是能被俘获的,基本都是受伤的马,不然早就撒开蹄子跑入茫茫原野了,根本逮不住。 孟姜耐着性子带着军队兽医一一救治马匹。 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马匹可比活人还精贵,有这一万匹马,边城的战斗力绝对更上一层楼。 秦邦彦这些日子除了彻底清除内鬼,还要商讨如何进一步加强边防,之后便是每天跟着孟姜走一走。 他话不多,只是静静跟在孟姜身后,看她悉心指导军医、兽医,看她微笑救人、安慰人的模样,秦邦彦觉得她神圣如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 秦邦彦为曾经怀疑过她的来头而愧疚。 他力所能及做一些事情,孟姜口渴的时候他递水,孟姜饿的时候他送饭,还时不时提醒天黑了该休息…… 不出几天,军队里都流传大将军在向咱们的西施仙子献殷勤呢,两人郎才女貌、郎貌女才,简直就是天造地和的一对! 众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唯有当事人秦邦彦和孟姜没往这里想。 秦邦彦见了孟姜会心跳,不见孟姜会想她在做什么,但还没往求娶这方面想,因为他脑子里一时没这根弦。 孟姜则是忙得要疯,她脑子里只有赶紧忙完后回家洗洗就睡,她家包子铺还得继续开张呢。 没有她的灵魂调馅,张婆和香叶弄不出那么香的包子来。 等她忙完了狠狠睡了一天一夜,问了小玉才知道自家包子铺火爆了。 小玉十分兴奋:“孟姑娘,每天都有好多士兵专门来咱们包子铺一游,都当成景点了,您到底干了啥?他们怎么说起您来就跟神仙一样!” 第266页 “大家说包子西施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以后会被封为将军,您真的会成为大周朝第一个女将军?” 小玉激动坏了,作为女人的她觉得十分骄傲。 孟姜:“……不会,我跟大将军说了,不要为了虚名惊动朝廷,我只想静静卖包子。” 主要是她的身份经不起细查,到时候肯定一帮卫道士们拿来说嘴,她懒得和一帮子人打言语上的官司,她这辈子只想安安静静过小日子。 她很喜欢庸城,只想保住庸城,并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人物。 小玉:“……”这么好的事情竟然拒绝,孟姑娘她疯了! 主仆正对话,曹锦儿满脸喜色的冲了进来,见到孟姜先捶了一拳:“好你个孟姜,竟然抢了我的大将军,吃我一拳。” 孟姜白眼:“谁抢你大将军了,我没那闲工夫。而且你脸上兴冲冲的是几个意思?被绿了很开心?” 曹锦儿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我其实早就放弃他了,你能和他在一起,我祝福你们。”主要是秦大将军没看上过她,她心里有这点数。 孟姜挥掉她蹭来蹭去的爪子:“谁和他在一起了,你胡说八道个什么劲儿?” 曹锦儿一脸你竟然瞒着我的受伤表情:“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我爹也跟我提过一嘴,说你们估计年前就能办好事,让我准备好分子钱呢。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好消息的,你伤透了我的心!” 孟姜:“……”就目瞪口呆。 “等等,我比你更晚知道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大将军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给我细细说说情况。” 曹锦儿见孟姜一本正经,确实不知道的样子,她也懵了。 “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孟姜点头:“自然。” 她有一种上学时候,一对男女同学明明没什么却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谈恋爱的感觉。 扪心自问了一下,秦邦彦这人挺好,身份高、相貌好、身材正,是她现在这个身份无法企及的人物,但她真的没有一丝感觉怎么办。 而秦邦彦那里,同样也是懵的。 秦方听到消息来问他爹:“爹,你很快就和孟姐姐结婚了?” 秦邦彦:“……你听谁说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事?不过一想到能和孟姜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他突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秦方鄙视的看了他爹一眼:“你是我爹,孟姐姐是我姐,你俩差着辈分呢。爹,你比我姐大十岁,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呀,羞不羞!” 秦邦彦:“……胡说八道。”竟然被嫌弃老了,就有些伤心。 想了想孟姜美若羞答答刚刚盛开的三月桃花,再想想自己顶多算是盛夏的树叶子,秦邦彦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配不上她。 他有些沮丧,试探着问秦方:“我真的又老又丑?” 秦方摇头:“怎么会,您当然是又年轻又帅气,还被成为最俊的战神呢。我觉得庸城中配上你的女人不多,但是我孟姐姐嘛,那自然是……”自然是所有男人都配不上啦! 看他那样子,秦邦彦真的很想揍孩子! 秦邦彦丢下愤愤不平的儿子,去找来管家询问这件事。 管家一听到“孟姑娘”三个字,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处,“大将军放心,三媒六聘这种事情交给老奴就是,保准安排的妥妥当当。” “老太太在天有灵呀,一来到咱们庸城,立刻保佑您娶上了媳妇。明天您抽空去凌云寺给老太太烧香,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请她保佑您明年生个大胖小子,三年抱俩,壮大老秦家势力。” 秦邦彦虽然也对这种场面充满了憧憬,但还是很疑惑:“谁说我要娶她?” 老管家脸色就不好看了:“您撩拨了人家十几天,现在突然说不娶,您这是想始乱终弃?孟姑娘可是咱们活菩萨,您不能干出这种事情呀!” 老管家就差指着秦邦彦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不是东西,他崇拜孟姑娘了,谁欺负孟姑娘都不成! 秦邦彦:“……”有点不认识“始乱终弃”这个词的意思了。 第135章 边关小娘子9 因为庸城保卫战, 再加上和秦大将军的绯闻,孟姜如今成了边塞名人。 她在包子铺出现时,许多百姓会跑过来凑趣。 “孟将军, 您啥时候和秦大将军成婚呀?” “西施将军, 我家有五十年老酒, 您成婚的时候记得用我家酒呀。” “孟姑娘, 就算成婚养孩子, 您这包子铺可要一直开着, 咱们就好你家这口。” “孟将军, 您收不收女兵?我很仰慕你, 想跟着您一起上阵杀敌。” 一开始孟姜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发现淳朴热情是边关百姓的特点,她脸皮也越发厚起来,只是笑着说:“都是瞎传, 我和秦大将军顶多只是战友关系其他,压根都是没影子的事儿。” “我现在只专心做包子, 不收女兵, 但曹姑娘那里可能会收, 您可以过去看看。” 后来被问的次数太多了, 孟姜便只是笑而不答,让谣言随便飞去吧。 不过秦邦彦这人也是怪, 每天去郊外大营练兵路上都会绕一下从她这里经过。他坐下后也不说话,回回点上两笼屉包子就着粥吃的十分香,都快成了孟家包子铺的活招牌。 第267页 等他付账走了, 大家越发凑上来打趣,倒让孟姜有些无奈,不知道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要说追求她吧, 话都不多说两句,一点情趣都没有。要说不追求吧,您老人家倒是避避嫌那。 好在她无所谓,反正生意好就行。 她如今已经将包子铺旁边的一个大铺子盘了下来,打算正式开创孟家菜,而包子只是窗口买卖之一。 也是巧了,这个大铺子之前是经营羊肉菜的,生意也不错,这几天那东家突然找到孟姜,说他觉得庸城不够安全想回老家,问她要不要顶下来。 孟姜自然满口答应,她觉得有秦大将军和她在,庸城安全得很。 她要扩大生意,顺便拉着曹锦儿一起。 曹锦儿一来看位置,十分猥琐的摸摸孟姜:“哟哟哟,还说你和秦大将军没什么,他这不就给你送铺子来了?” 孟姜无奈道:“这是我花钱买下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曹锦儿一脸不信:“屁,这地方南来北往交易量极大,再不会经营的人都不会赔本,你问问谁家舍得卖铺子。这家原来是秦大将军门下开的,现在让出来,能不是大将军的意思?” 孟姜沉吟了片刻:“难不成秦大将军真对我有点意思?我本来没多想,但让你们说来说去,自己都要当真了。” 曹锦儿白了她一眼:“你就装吧!瞎子都能看出大将军的心意,你能不知道?” 孟姜:“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呀?每次见面都是几句话,什么来两笼包子、结账,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更别提甜言蜜语。” 曹锦儿一脸花痴模样:“多有个性!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孟姜:“……收一收,问你话呢,就他这样木木呆呆的,还想娶到媳妇?” 曹锦儿点头:“可以的,要不是看你是我姐妹,我真的能掐死你自己上。还有,大将军明明表现很明显,他没看过女人,只有看你的时候,眼珠子盯在你身上挪动,心意显而易见,反正我们这些老人都懂。” 孟姜想了想还是摊手:“不理解他这种人。不管了,咱们好好经营铺子,成为大周朝第一女富商,谁还需要男人呀。” 曹锦儿听到这里心也飘了,“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如果是我,在钱和普通男人之间选,那我还是更喜欢金钱。不过如果是金钱和秦大将军,那我必须选后者,因为他也很有钱呀!” “我这当姐的说句良心话,秦邦彦那人真心不错,嫁给他不亏。” 孟姜叹气:“我对婚嫁丧失了兴趣,不提这个了。” 曹锦儿想到了后院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你放心,我已经吩咐老白好好虐待那个刘氏和孙启成了,他们狠狠伤了你,那我势必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孟姜看看曹锦儿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十分好笑。当年这两个人可是成为了她的丈夫和婆婆。虽然生活的也不那么和睦,至少曹锦儿给了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却是她时不时惦记着虐一虐那两个人,生怕他们安安生生死去。 这世上,缘分可真是最奇妙的东西。 放下这些心事,孟姜一心一意忙着扩大生意的时候,秦邦彦又来了,不过这次终于开口了。 “孟将军,我不日便攻往西羯皇庭,希望您能帮着守护庸城,可否?” 这么大责任扣下来,孟姜可不敢接,她赶紧拒绝道:“我就是雕虫小技,守城这种大事还需找个有经验的亲信才可。” 秦邦彦长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可以互相托付。” 孟姜:“……”这眼神,搞得好像她辜负了他一样。 “我是觉得,自己打仗可能还行,但排兵布阵带领军队还很没有经验。而且无品无职的,确实不好掺和军中大事。”她不得不解释。 秦邦彦叹息:“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我是真心希望为您请封将军,可惜您有顾虑。也是,这世道对女子有太多不公,您有自己苦衷,我不强求。” 一个大男人还能体谅女人不容易,在这个年代也是难得。 孟姜笑笑:“不过您放心,若真有异象,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秦邦彦嘴角微微一笑,整个人柔和许多:“谢谢您。我这阵子不在庸城,能将秦方托付给您吗?” 孟姜点头:“这自然没问题,让那小子住到我这里便可。” 看着温柔貌美的孟姜,想到她坚毅果敢的样子,秦邦彦脑子一热,很想问一句:我能将自己托付给您吗?但终究人还算清醒,没问出这种白痴一般的话。 难得这人开口,孟姜打探道:“那个刘铭为何要叛变大周,这个可以说吗?” 秦邦彦回答道:“这在军队高层也不是什么秘密。原因说来可笑,都是因为女人和儿子。他之前有个乡下妻子,还为他生了五个女儿,也吃了很多苦。” “这人之前虽然很惦记着要儿子,但毕竟只是小校尉,手里也没多少余钱。这两年发达了,就娶进门好几个小妾。其中一个小妾连着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而且哄人手段十分高超,便将他的心哄了过去。” “而那个小妾,竟然是西羯奸细,早年就卧底在庸城,之前也跟过几个男人,只是一直没得势。这次运气好,将刘铭给套牢了。有她各种运作把儿子送到了西羯作为人质,加上西羯那边大量珠宝相赠,刘铭心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