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极品一家子》 第1页 [穿越重生] 《70年代极品一家子》作者:票票小僧【完结】 文案 叶淼淼穿进年代文极品窝。 爷爷是妈宝男+啃老族,年过半百一个人,不管遇到大事还是小事都要回家找老娘拿主意。 亲奶奶是恶毒继母,除了她自己,全世界都知道她啃继子的骨血养亲儿子。 亲爸亲妈就更极品了,两个大懒蛋,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干活赚工分。 她还有三个极品哥哥,年纪不大,臭流氓的派头已然初现端倪。 叶淼淼:读书改命,科学致富,学霸无所畏惧! …… 刚开始,叶淼淼只是想让哥哥们多读书少惹事。后来,哥哥们吃到读书的甜头,一个考上清大,一个考上京大,还有一个开飞机。 刚开始,叶淼淼只是想让亲爸亲妈攒点零花钱。后来,亲爸亲妈尝到赚钱的甜头,一个成为华国首富,一个成为世界级奢饰品连锁店老板。 以前,生产大队提到叶淼淼一家子全都咬牙切齿骂他们混蛋玩意,恨不得往他们身上扔狗屎。 现在,生产大队提到叶淼淼一家子全都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那是我兄弟/我叔叔!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励志人生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淼淼 ┃ 配角:新文《快穿之我当极品那些年》球收藏~ ┃ 其它:专栏球关注呀^3^ 一句话简介:读书改命,科学致富。 立意: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第1章 、NB开新文啦,球收藏 “狗崽们吃饭了!” 一道女高音响彻在生产大队上空,惊飞无数麻雀。 半人高的草垛里边滚出一个四岁多大的女娃娃,只见女娃娃一个轱辘坐起身,小脸红扑扑的睡出褶子印。 女娃娃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一个十岁大的男孩子飞速奔跑而来。 男孩一把抱起女娃娃,动作熟练地把女娃娃摔到自己背上,背上女娃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一座农家小院。 这座农家小院的户主名叫叶大缸,先后娶了两个媳妇,先头那个媳妇生孩子时难产死了,产下一个大儿子,取名叶满仓。后头娶的媳妇比他小十岁,名叫黄桂花,给他生下小儿子,取名叶根宝。 两个儿子各自娶媳妇,娶媳妇后又各自生儿育女。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家庭,上边两个老人,中间两个儿子,下边有九个儿孙。 “多金,抱你妹妹过来这边。” 孩子的妈妈朝叶多金招手,她是叶家二房叶根宝的媳妇胡艳艳。 叶多金转身往胡艳艳跟前跑,熟练地抱下妹妹,把妹妹送进胡艳艳怀里。 接过孩子,胡艳艳拉起衣角给闺女擦额头上的汗水,同时小声和叶多金说话:“你大爷爷往家里寄东西了,寄了好大一个包裹,妈看见你太奶奶给家里送过来好大一块肉。” “今天有肉吃?” 叶多金吸溜一口口水,双眼呈的亮了起来,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我去找奶奶。” 话落,叶多金转身跑进厨房:“奶奶,咱家今天是不是吃肉?” “嘘!” 黄桂花一把捂住叶多金的嘴巴,右手也不闲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肥肉塞到叶多金手里:“偷偷吃,别让你大伯看见。” 叶多金连连点头,在黄桂花松开手时捏着一块肉急匆匆走出厨房。 他没有吃独食,三步做两步走回胡艳艳跟前。 趁大伯一家子没有注意自己,迅速把一块肥肉分成六块,最大那块塞进女娃娃嘴里。 女娃娃叶淼淼吧唧嘴巴,舍不得咽下嘴里的肥肉。 这块肉要放在以前,她看也不会看一眼,可她穿书了,出生时完全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一岁多时才慢慢恢复上辈子的记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给她塞肉吃的是大哥叶多金,1955年生人,今年虚岁刚满十岁。 “叶淼淼偷吃东西!” 大堂哥忽然冲过来捉住叶淼淼的脚,踮起脚尖伸手去掰叶淼淼的嘴巴。 叶淼淼紧咬牙关,迅速咽下嘴里的肥肉。 大堂哥哇哇大叫:“我看见她吞东西了!” 叶淼淼张开嘴巴:“我没有吞东西,我刚才是吞口水。” 说着话,她吞下一口口水,以此证明自己刚才不是吞东西,而是吞口水。 大堂哥不信,踮起脚尖,凑到叶淼淼嘴巴,在她嘴边嗅来嗅去:“你骗人,我闻到肉味了!” 这话一出,大伯一家子迅速围过来。 大伯母挑起眉头:“弟妹命真好,婆婆又给你家开小灶了。” 胡艳艳绝对不承认婆婆给自家开小灶,放下叶淼淼,懒洋洋看大伯母一眼:“没有的事,婆婆向来公平,从来不给我家开小灶。” 大堂哥还不死心,抱着叶淼淼不撒手,小狗子似的在叶淼淼身上嗅来嗅去:“我真的闻到肉味了!” 叶淼淼躲来躲去,躲不开便缩着脖子不让大堂哥抱住自己。 叶多金一把推开大堂哥,大堂哥身形不稳,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上。 肉没吃着还把自己摔了,大堂哥委屈坏了,当下抹着眼泪哇哇大哭起来。 大伯母走过去抱起大堂哥,意有所指:“哭哭哭,就会哭,哭死你也没人给你肉吃。” 第2页 黄桂花听到哭喊声,以为自家儿孙被欺负了,捉着锅铲快步走出厨房。见嗷嗷大哭的是继子家的孩子顿时停下脚步,眼皮耷拉下来:“哭什么哭?哭丧呢?” 转过身,叉着腰冲屋里大声骂:“叶大缸你是死了还是聋了,你孙子哭丧没听着啊?赶紧出来管管,天天哭,日日哭,家里的福气都给他哭没了!” 叶大缸快步走出屋,冷着脸看向大孙子。但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加上大儿子一家从小养在老娘身边,叶大缸和大儿子没有多少感情。 他挑起眉头,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叶满仓:“管管你儿子,一天天的尽知道哭,吵死了。” 旁边的叶多金看到爷爷来了,觉得有人撑腰了,一个箭步跑到叶多金跟前,告状说:“爷爷,刚才大堂哥打妹妹!”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叶多金不觉得自己说错话,叭叭又说:“他弄哭妹妹,还冤枉妹妹偷肉吃。” 大堂哥哭的直打嗝:“我没有冤枉她,我在她身上闻到肉味了!” 叶多金又一个箭步跑到叶淼淼跟前,抱起叶淼淼转身跑到叶大缸跟前:“爷爷你闻闻,闻闻看妹妹身上有没有肉香味。” 叶大缸低头闻了闻:“没有。” 叶淼淼一把抱住叶大缸的脖子,顺势挂到他身上:“我身上没有肉香味。” 接着又补上一句:“我身上有奶香味。” 亲爸叶根宝噗嗤笑出声,晃着脚丫子吊儿郎当问:“奶香味是什么味?” 叶淼淼做出思考状:“奶香味就是奶香味,香香的,甜甜的。” 这下子不仅是叶根宝哈哈大笑,连胡艳艳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胡艳艳双手环抱,冷笑着看一眼大伯母:“小孩子懂什么是奶香味,什么是肉香味,指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呢。” 大伯母气得绷起青筋,但又不能反驳,反驳就等于认下自己是背后指使的人。 另一边,黄桂花把炖好的肥猪肉一分为二,一份藏进碗柜最深处,留着明天再吃,另一份端进屋。 “别吵吵了,赶紧回屋吃饭。” 众人不再争吵,陆陆续续进屋落座。 黄桂花拿起饭勺,先给每人分一碗稀得能照镜子的米豆粥,然后再一人分一根红薯,再用筷子一人分一块两指大小的肥猪肉。 “这就没了?” 大伯母忽然开口说话。 黄桂花猛地放下筷子:“这还不够?要不要把我身上的肉割下来炒给你吃?” 叶大缸沉下脸:“老大家的闭嘴。” 大伯母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女同志,当下重重拍打桌面,以一副要掀桌子的气势怒吼:“奶奶提过来的肉足有两斤重,这么点肉有两斤重吗?” 黄桂花一点儿也不怂,猛地拍打桌子,站起身怼回去:“两斤猪肉煮熟后能有一斤重就不错了!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 “你拿谁当傻子呢?这么点肉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半斤重!孩子好不容易才吃一回肉,您不能把肉藏起来不给孩子吃!” 黄桂花不和大伯母对骂,转身和叶大缸哭诉:“我就不该嫁给你,嫁来你家没福享不说,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我嫁给你图什么呀,呜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来你家给别人当后妈。” 叶大缸听不得黄桂花哭,当下怒视叶大伯:“带上你媳妇儿子给我滚!” 叶大伯低着头不说话,浑身散发出委屈气息。 叶大缸猛地拍打桌子:“赶紧滚!” 叶大伯抹了抹脸,抱起旁边的小儿子站起身就往外走。大伯母见叶大伯往外走,抱起小闺女迅速跟上。 目送叶大伯一家离开,叶大缸小声哄黄桂花:“别哭了,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哭伤眼睛。” 黄桂花本就是在装哭,闻言转身瞪叶大缸:“以后你儿子你自己管,我不管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一改刚才的委屈模样,把夹给大伯家的肉全部夹到亲儿子叶根宝碗里:“有肉都不吃,惯的他们!” 叶根宝夹起肉就往嘴里送,三两下就把几块肥猪肉全吃了。 一场家庭大战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最后看似黄桂花获胜了,其实不然。 旁边的院落住着叶大缸老子娘和叶满仓一家。 走进屋,大伯娘快速地把门落锁,打开衣柜从里边拿出两个铁制的肉罐头。几个孩子喜得哇哇大叫:“好耶,有肉罐头吃咯!” 大伯娘嘘一声:“小点声!” 几个孩子急忙捂住嘴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肉罐头看。 大伯母打开一个肉罐头,挖出里面的肉分给几个孩子,语气嘲讽:“隔壁那个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叶大伯不爱听这样的话:“少说两句。” 大伯母撇了撇嘴巴:“两斤肉就把隔壁打发了,下回大伯家要是再寄东西过来,咱们还给隔壁送两斤肉。” 大堂哥吃完自己碗里的肉,吧唧嘴巴说:“妈,我想喝麦乳精。” 大伯母伸手抚摸大堂哥的后脑勺,转身去衣柜那边拿出两罐麦乳精,看了看,放下其中一瓶:“这瓶开过,喝这瓶吧。” 看着孩子们吃肉喝麦乳精,大伯母忍不住得意起来:“吃好没有,吃好了咱们出去走两圈。” 叶大伯抬起眼睑:“少说不该说的话。” 第3页 大伯母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该说的话?等着吧,哼,不出两日整个生产大队都会知道隔壁那个欺压继子,为老不尊藏肉吃。” 第2章 、NB流言蜚语 叶淼淼被二哥叶多银背着,大哥叶多金和三哥叶多钢在前面开路,兄妹四个风风火火跑回家门口。 叶多金一马当先跑进屋,扯起嗓子就喊:“不好了,不好了!” 屋里的黄桂花等人听到呼喊声快步走出屋,黄桂花冷着的脸在看到大孙子时迅速笑出一朵菊花:“大孙儿去哪玩去了,跑出一脑门子汗也不擦擦。” 转身喊胡艳艳:“根宝媳妇快去拿条毛巾出来。” 胡艳艳不是勤快人,平日里鞋子掉了都懒得回头捡,让她去拿毛巾无异于让她去上刀山下油锅。 她往叶根宝身后躲避,眼神在几个孩子身上游移,一副啥也没听到的无辜表情。 做了十几年婆媳,只一眼,黄桂花就看出胡艳艳的小心思。 但媳妇是自己要娶的,况且这个媳妇还给自家宝贝儿子生下四个孙儿,凭她生下四个孙儿就不能让宝贝儿子休了她。 狠狠刮胡艳艳一眼,黄桂花转身使唤叶大缸:“去拿一条毛巾出来。” 要问黄桂花为什么宁愿使唤丈夫也不使唤儿子,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使唤不动。 要说媳妇是大懒鬼,那么自家儿子就是十世懒人转世的超级大懒鬼,只要是个人就使唤不动他。 叶大缸一向听媳妇的话,闻言转身就去屋里拿毛巾。 拿了毛巾,叶大缸把毛巾递给黄桂花。 黄桂花接过毛巾,走过去抱住叶多金,抱着他的脑袋使劲搓他的脑门。 叶多金被搓得疼了,不停往后躲:“奶,不好了,出大事了。” “不要动,瞧你脖子上泥,搓下来能种几亩菜了。” 洗得泛白的毛巾一下子便被染黑,搓成细丝的泥垢铺满叶多金的脖子。 叶多金一个闪身从黄桂花的腋窝下钻出来,又一个转身躲到弟弟妹妹身后:“奶,你听我说,这回真是出大事了。” 黄桂花伸手要去捉叶多金,但叶多金比泥鳅还滑溜,根本捉不住他:“光会说出事了,出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叶多金猛地拍一下脑门,将听到的留言说一遍,最后总结:“肯定是大伯娘说的,不然外边的人怎么会知道奶你偷偷藏肉。” 听到这里,黄桂花又气又急,扔下毛巾转身朝叶大缸大骂起来:“你家叶满仓就是个白眼狼!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养大后又出钱出力给他娶媳妇。他倒好,翻过脸就不认人,到处嚷嚷我苛待他。” 光是骂人还不够解气,黄桂花快步走到叶大缸跟前,上手就是一顿很掐:“我的名声就是被他给败坏的!这事你得管!” 叶大缸被掐得直抽冷气,只敢往后躲,却不敢反击黄桂花。 “轻点,轻点。哎哟喂,老婆子呀,孙儿们都看着呢,你给我留点脸皮。” 黄桂花冷哼一声:“去,你去隔壁把人带过来。” 叶大缸快速按下黄桂花的手,越过黄桂花快速往外跑:“这回我肯定会狠狠教训他!” 只说教训叶大伯,却不说把人带过来,叶大缸下定主意在媳妇和大儿子中间和稀泥。 黄桂花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想着等叶大缸把人带回来要把继子一家怎么怎么着,但叶大缸一去不返回,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 等上半个小时,黄桂花等不下去了,使唤叶多金去隔壁喊人:“去,去隔壁看看你爷爷是死了还是瘸了。” 叶多金转身就往外跑,跑得可快。叶淼淼看着他唰的一下人就没了。 叶多金跑到隔壁,环视一圈见屋里没有人便快速往回跑:“奶,隔壁没有人。” 黄桂花气得用力拍打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黄桂花越想越委屈,眼睛瞬间就红了,转过身,看着叶根宝强忍住没有哭出声:“根宝啊,你爸他不管咱娘俩了,吸吸……” 这样的戏码,叶根宝从懂事起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一回,对此早就麻木了。 他挑了挑耳朵,走到旁边的树荫底下坐下,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说:“不管就不管呗,我有三个儿子,老子不管我他们能管我。” 黄桂花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眼泪登时吧嗒往下掉。丈夫靠不住,儿子靠不住,娶的媳妇更是靠不住。 见黄桂花默默掉眼泪,叶淼淼小跑过去抱住黄桂花的小腿肚:“奶奶不哭,淼淼给奶奶买糖吃。” 黄桂花更觉心酸了,眼泪叭叭往下掉,擦都擦不干净。 叶淼淼抱着黄桂花的小腿肚努力往她身上爬,但她手脚无力,一顿使劲结果都是无用功。 黄桂花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破涕为笑,弯腰抱起叶淼淼。 叶淼淼掏出自己的小手绢,轻轻擦拭黄桂花的眼角:“奶奶不哭了哟,女孩子不能哭的。” 黄桂花没好气地点了点叶淼淼的小脑门,小声嘀咕:“几十岁的老婆子算个屁的女孩子。” 见黄桂花不哭了,叶多金三兄弟蹭到她身边。 叶多金撸起袖子:“奶奶,爷爷不帮你,我帮你。” 叶多银帮腔:“就是,就是。” 叶多钢人狠话不多:“奶奶你想打谁。” 第4页 黄桂花拍开几个孙子,朝儿子媳妇冷哼一声,抱着叶淼淼快步往外走。 叶多金三兄弟快步跟上去,叶多钢以为黄桂花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追问:“奶,你想打谁呀,我们哥仨厉害着呢,一个打三个完全不是问题。” “闭嘴!” 黄桂花不想打人,抱着叶淼淼径直走向生产大队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生产大队有一棵五百多年的榕树,下工时人们大都过来榕树这边纳凉、闲聊。 看见黄桂花来了,说话的人纷纷闭上嘴巴,指着黄桂花用眼神交流。 黄桂花假装没看见他们脸上带出来的鄙夷,抱着叶淼淼一屁股坐到榕树下,忍着怒气和旁边的婶子说话。 “宝柱他妈呀,你家宝柱几时摆酒呀,日子算好没有?” 宝柱他妈不喜欢黄桂花这个虐待继子的恶毒继母,冷哼着转过身,大声和旁边的妇人说话,直接无视黄桂花的问话。 叶淼淼感觉黄桂花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替她感到心酸。 黄桂花挽起耳边的碎花,一副无事人的样子转过身和另一个婶子说话:“丽丽她妈,前几日听说丽丽生了,你家丽丽生了儿子还是闺女,人和孩子都还好吧?” 丽丽她妈性格软,不好意思当面无视黄桂花,讪笑说:“生了个儿子,母子都好。” 黄桂花提起几分精神:“儿子好啊,生了儿子你家丽丽就能在婆家挺起胸膛过日子了。” 丽丽她妈营业性假笑:“谁说不是呢。” 叶淼淼窝在黄桂花怀里替她感到尴尬,榕树底下坐着上百人,但愿意搭理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可见其名声有多坏。 有人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冷声问:“大缸媳妇,听说你背着满仓一家子偷偷藏起家里的肉不给满仓一家子吃,有没有这回事?” 叶淼淼以为黄桂花会否认,但她没有。 黄桂花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勉强:“我是藏了一部分肉。” 众人发出“我就知道她是那种人”的嘘声。 黄桂花加大音量说话:“但我藏肉不带半点私心。既然你问起这件事,我就和你唠两句。” 她放下叶淼淼,站起身环视众人:“大缸他大哥托人送回来一些肉,我家分到两斤左右。我想着两斤肉一顿吃完可惜了,便留下一半想着放着慢慢吃。” 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我是小气不舍得吃肉,但咱们生产大队谁又舍得一顿吃两斤肉呢?” 有人小声接话:“是这个理,一顿吃两斤肉吃完会折寿。” 听到众人对自己认可,黄桂花得意起来,看向问话的人:“你家舍得吗?” 问话的人不说话了,旁边的妇人站起身接话:“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黄桂花露出委屈表情:“你不说我也知道外边是怎么说我的。大家都在说我藏起肉不给满仓一家吃对不对?” 众人不说话。 黄桂花又说:“这话说得实在是冤枉。家里统共只有两斤肉,我留下一半,另外一半可是平均分配的,半点不带私心。” 有人冷嘲热讽说:“这话你敢拍着胸口说吗?” 黄桂花咬牙下狠心:“别说拍胸口了,我敢赌咒发誓!”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 叶淼淼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过一会,有人开口问:“不是说要赌咒发誓吗,大缸家的咋还不开始?” 黄桂花:……大意了。 叶淼淼:没想到啊没想到。 众人见黄桂花不说话,纷纷鄙夷地哼哼起来。 这个说:“我就说她恶毒。” 那个说:“可不是,她要真的没有私心,这会为什么不敢赌咒发誓?” 有人说:“黄桂花真恶毒,大队长也不管管,有她这样的人在咱们生产大队,咱们生产大队这辈子都别想拿先进生产大队。” 有人接话:“就是就是,真是一粒老鼠屎煮坏一锅粥。” 众人的说话声淹没黄桂花解释的声音,黄桂花抱起叶淼淼灰溜溜跑回家。 黄桂花计划的好好的,先打一张后妈不易做的牌,再打一张舍不得吃肉的牌,如此几张牌打出去自己就洗白了。 然而一时嘴快说出赌咒发誓的事来,自己确实藏肉了,这是能赌咒发誓的事?万一实现了怎么办? 出门一趟,黄桂花不仅没有洗白自己,反而给自己越抹越黑,彻底套牢恶毒继母人设。 第3章 、NB举手表决 “黄桂花出来!” “龟儿子养的一家子龟孙子,打了人不出来道歉,缩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出来,赶紧出来,再不出来可就砸门了!” 叶根宝和胡艳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黄桂花和叶大缸按住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的叶多金三兄弟。 黄桂花咬牙小声问:“你们又打谁了?” 叶多银扬起下巴:“打了大队长家的几个小辈。” 黄桂花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死自己。 但气人的事还在后头,叶多金补充说:“还有满归叔家的老三,大声爷爷家的老四和老五。” 黄桂花气得一巴掌拍向叶多金的后脑勺:“无缘无故的你打他们做什么!哎哟,我要被你们气死了!” 叶多金梗起脖子:“我们才不是无缘无故打人。” 第5页 叶多银点头接话:“我们打人是有原因的。” 黄桂花不信,几个孙子向来惹事斗非,要是能一天不惹事,她愿意烧香拜阿弥陀佛。 见黄桂花不信自己,叶多金背过身表示自己生气了。 叶多银有样学样,叶多钢有样学样不说,还给自己加戏,哼哼出声说:“奶奶就会骂人!” 黄桂花捂着胸口哎哟叫唤:“我上辈子干啥缺德事了,老天爷为什么要给我这仨缺大德孙子!” 叶淼淼知道他们为什么打人,抱住黄桂花的大腿说:“他们说奶奶是小娘,还说爸爸是小娘生的窝囊废,奶奶,什么是小娘?” 黄桂花瞬间憋红脸,打向叶多金的手猛地停下,改为轻轻抚摸叶多金的后脑勺:“他们该打!”嘴巴那么臭,打死他们都不过分! 门外响起撞门声,木门被撞得咯吱作响,坚持不了多久。 叶根宝哆嗦得更厉害了,小声问胡艳艳:“媳妇啊,咱家有狗洞吗?” 胡艳艳抱着叶根宝不撒手:“没有,家里要是有狗洞,我早跑了。” 黄桂花走过去一脚踹一个:“给我闭嘴!” 说话间,木门被撞开,几十个男男女女闯进大院,很快来到屋门口。 叶根宝抱着头哀嚎:“完了,完了,他们进来了。” 胡艳艳看向三个儿子,想着要不推三个儿子出去挡事? 黄桂花只看胡艳艳的小眼神就看出她的小心思,当下朝胡艳艳吐一口口水:“收起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胡艳艳缩回叶根宝怀里:“根宝啊,我们这次怕是活不成了。要是还有下辈子,我还愿意嫁给你。” 叶淼淼捂住腮帮子,酸,亲爸亲妈的所作所为真让人牙酸。 随着砰的一声响,屋门被踹开。 几十个男男女女涌进屋,打头几个妇人进屋后大跨步朝叶多金三兄弟走去,凶神恶煞地伸手去捉叶多金三兄弟的衣领子。 黄桂花挡在三兄弟身前,一副“要捉我孙子先捉我”的凛然表情。 但双手难敌一群妇人,黄桂花很快被妇人们推开,叶多金三兄弟被几个妇人按住。 不过叶多金三兄弟可不是乖乖崽,被按住的瞬间猛地反击起来,兄弟仨撸起衣袖遇到谁打谁,很快干翻第一批捉自己的妇人们。 干翻第一批还有第二批,干翻第二批还有第三批。叶多金三兄弟最终还是被十几个壮汉按住,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黄桂花扑过去:“他们还是孩子,你们轻点。” 没有人搭理黄桂花,叶多金三兄弟被人用绳子绑住,随后被拉去生产大队公共食堂。 叶家人跟在队伍后边走进公共食堂。 叶多金三兄弟被扔在地上,边上站着大队长以及几个被打孩子的家长。 大队长给旁边的男子示意:“去把绳子解开。” 这话一出,满归婶不干了:“不能解开。这三个龟孙子劲儿可大了,要是把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他们保准起身就跑。” 叶多金给两个弟弟使眼色,兄弟仨都是人精,当下装虚弱。 叶多金:“好疼啊,我的手好像被打断了。” 叶多银:“呜呜,胸口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叶多银:“好疼,好疼。” 大队长的脸色瞬间黑了:“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人放了。” 男子急忙走上前去给叶多金三兄弟解开身上的马绳。 等身上的马绳被解开,叶多金顺势趴在地上翻滚,一边翻滚一边大喊:“欺负人,大队长带人欺负人,我要去公社举报大队长欺负小孩子。” 大队长的脸色变得更黑了,屋里的大人们全都恶狠狠地盯着叶多金三兄弟。 叶多金偷看大队长,见大队长没有罚自己的意思,得寸进尺起来:“哎哟我的手断了,赔钱,不赔钱我就去公社举报大队长打小孩子。” 大队长听不下去了,转身喊几个男子上前把人拉起来。 叶多金三兄弟被拉起身,叶多金看向满归婶,给她一个得意洋洋的笑脸。 满归婶子被气得浑身哆嗦起来:“大队长,这事不能了了!” 大队长不理满归婶,转身看向叶多金三兄弟:“你们为什么打人?” 叶多金扭过脖子直接不承认:“我们没有打人。” 满归婶一把拉过自家被打的孩子:“我家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敢说没打人?” 大队长转头问满归婶子家的孩子:“是不是他们打你?” 满归婶子家的老三点头,青紫的双眼肿得眯成一条缝隙:“是。” 叶多金梗起脖子:“说我们打人,你们有证据吗?” 满归婶子家老三小声说:“臭蛋、狗剩、鹏鹏他们都看见了。” 叶多金看向人群,在人群中找到满归婶子家老三提到的几个小孩子,龇牙朝他们微笑,语带威胁:“你们看见了?” 臭蛋才五岁多,见叶多金龇牙朝自己微笑,被吓得尿裤子,哇哇大哭起来:“没有,我没有看见!” 狗剩、鹏鹏两个孩子也迅速摇头:“我也没看见。” 叶多金露出一口小白牙,摊手,一副无辜表情:“他们都说没看见。” 大队长家孩子也被打了,但就像叶多金说的那样,没有人可以证明他们三兄弟打人,没有证据就不能给他们定罪。 第6页 大声媳妇走出人群:“大队长,你家孩子也被打,为了你家孩子你也不能敷衍过去。” 大队长沉下脸:“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孩子是被打了,但是谁打的他得有证据,不能空口白牙说谁打就是谁打。” 大声媳妇:“就是叶多金三兄弟打的。” 大队长:“谁能证明。” 大声媳妇觉得大队长脑子有病:“孩子自己不能证明吗?”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不能,当事人不能作证,得旁观者证明。” 叶多金给两个弟弟使眼色,叶多银和叶多钢秒懂,兄弟俩人大声叫唤起来:“哎哟好疼呀,赔钱,打人不赔钱我们就去举报。” 看到这里,叶根宝和胡艳艳对视一眼,俩人一改之前的贪生怕死模样,一起扑过去抱住叶多金三兄弟。 叶根宝:“多金、多银、多钢啊,你们别怕,爸爸来了。” 胡艳艳:“我可怜的孩子啊,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保护好你们。不过你们不用怕,他们要是敢打你们,妈妈和爸爸就去公社找领导举报他们连起伙来欺负小孩子。” 众人气得呕血。 大队长擦了擦额头上被气出的汗水,摆手说:“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刚才谁打人了,打人的人出来。” 没有人出声。 大队长看向人群:“打人的人赶紧出来。” 还是没有人出声。 叶多金如同打架打赢的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看向众人:“我知道谁打的我们。” 众人被看得往后退。 叶多金往前走两步,举起手指向人群:“他们,他们,还有他们都打了。” 大队长把人喊出来,转头问叶多金:“他们打你们是他们不对,这事你们想怎么解决。” 叶多金举起手:“我的手断,我两个弟弟,一个被打出内伤,一个被打坏脑子,我们被打得这么惨,怎么着也得赔个百儿八十吧?” 满归婶子气得破音:“土匪都没有你会抢钱!” 叶多金看向满归婶子:“你们可以不给,但我们不保证不去公社举报。” 满归婶子不说话了,委委屈屈地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站出来说话:“百儿八十太多了,一人退一步吧。” 叶多金见好就收:“那就五十。” 见大队长还要说话,叶多金抢先说:“他们加起来有五十人,一人凑一块钱就能凑够五十块钱。我们兄弟三个被五十个人打得浑身是伤,要五十块钱不过分吧?” 大队长憋屈极了,但又拿叶多金三兄弟没办法:“那就定下五十。” 他看向打人的一群人:“你们回去凑钱,晚上把钱给我。” 叶多金三兄弟年纪虽小,但性子却毒辣得很,早赔钱早了事,省得夜长梦多。 事情以叶淼淼完全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三个哥哥打人不仅没出事,还讹诈回来五十块钱。 叶淼淼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三个哥哥还小就这么混蛋,等他们长大了还得了? 叶淼淼左思右想后决定给哥哥们找点事干。 次日,叶淼淼提出要去读书,还点名要三个哥哥陪自己去读书。 三个哥哥都不愿意去读书,但他们疼妹妹,妹妹要去读书,他们中肯定要有一个人去学校保护妹妹的。 叶多金喊两个弟弟去屋里说事情:“妹妹这么乖,她在学校肯定会被欺负。” 叶多银:“谁敢!谁敢动妹妹一根头发丝我打死他们!” 叶多钢:“我听你们的,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 叶多金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一个坏主意:“这样吧,我们举手选一个人去学校保护妹妹,谁票数最多就谁去。” 叶多银、叶多钢:“可以。” 叶多金和叶多银对视一眼:“选我的举手。” 叶多金是大哥,叶多银和叶多钢脑子坏了才会选他。俩人都不举手。 叶多金很满意两个弟弟的表现:“选多银的举手。” 叶多钢颤颤地举起右手,眼巴巴看向叶多金。 叶多金忽视叶多钢的视线:“选多钢的举手。” 叶多金和叶多银同时举手。叶多金伸手拍打叶多钢的肩膀:“你票数最多,以后由你去学校保护妹妹。” 第4章 、NB遗传问题 “三哥,我不要你背了,我要自己走。” 叶淼淼凑到叶多钢耳边小声说话,莲藕似的小手手抱住哥哥的脖子,短呼呼的小肉腿晃晃悠悠无处安放。 叶多钢背上背着妹妹,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小书包。听到叶淼淼的话,扭过头,用额头碰了碰叶淼淼的额头:“哥哥背你过河,过河后再让你下地,好不好?” 不好也只能说好:“好。” 今天是兄妹第一天上学,早上去,晚上回,中午在公社小学吃饭休息。 小河不算宽,只到叶多钢的小腿肚,快走几步就走到对岸。 叶多钢放下叶淼淼。叶淼淼伸手去捉自己的小书包:“我想自己背书包。” 叶多钢反手把两个书包背到自己背上,伸手捉住叶淼淼的小手手:“你背不了,哥哥背。” 叶淼淼被叶多钢拉着往前走。 叶多钢虽是哥哥,但俩人其实只相差一岁,叶多钢虚岁六岁,叶淼淼虚岁五岁。不过叶多钢很有哥哥的范儿,处处照顾妹妹。 第7页 走上三十多分钟,兄妹二人回到家门口。 叶家一家人全都在门口等兄妹二人,见兄妹二人回来,纷纷上前嘘寒问暖。 黄桂花走过去抱叶淼淼:“小孙儿啊,今天去学校学了什么?” 叶淼淼喜欢被奶奶抱,伸手牢牢抱住奶奶的脖子,小嘴巴叭叭说自己在学校的趣事:“学了好多东西呢。老师先让我们做自我介绍,然后让我们背课文,背完课文让我们数数。奶奶,我学会数数了,能从一数到二十。” 黄桂花眉开眼笑:“我小孙儿脑袋瓜子真好,像奶奶。” 叶淼淼被夸得笑眯眼,咯咯笑完后还不忘炫耀自己哥哥:“奶奶,老师夸三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同时看向叶多钢。 叶多钢被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耳朵尖:“嘻嘻,老师说我记性好。” 叶淼淼重重点头,举出例子证明自家三哥确实被老师夸了:“老师让我们背课文,三哥读一遍就会背了。” 叶根宝啧啧出声:“我和孩子他妈脑子都不好,多钢咋脑子那么好?” 胡艳艳抬起手肘给叶根宝重重一击:“你啥意思?” 叶根宝摸了摸下巴:“俗话不是常说歹竹长好笋吗,我在想我们家多钢是不是专挑我俩的优点长了。” 黄桂花冷哼出声:“你俩有个屁的优点,得亏多钢没遗传到你们的蠢脑子。” 叶大缸敲了敲手上的烟杆,乐呵呵问:“多钢啊,老师让你背啥课文了?” 叶多钢挺起胸膛,张嘴就来:“《山村咏怀》,作者邵雍,宋代人,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十之花。” 叶多金挤开旁边的叶多银,一个箭步跑到叶多钢旁边:“老三你再背一遍。” 叶多钢又背一遍。 叶多金在心里默念一遍,随后大声嚷嚷:“背课文一点儿也不难,我也会背。” 黄桂花没好气瞪他:“那你也背一遍。” 叶多金一字不差背出《山村咏怀》,声音又响又亮:“我听一回就会背了。” 叶根宝哭丧着脸问叶多银:“多银啊,你会背吗?” 叶多银来来回回听了四遍,自然也是会背的,于是点了点头:“会啊。” 叶根宝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说:“那你背一遍。” 叶多银想也不想,张嘴背出完整版《山村咏怀》,背完还不晚吐槽:“统共只有四句话,我听一遍就记住了。” 叶根宝猛地拍打自己的脑门,一副死了老子的悲伤表情看向胡艳艳:“完了,完了,咱家怕是抱错儿子了。” 黄桂花转过身,抬起脚在叶根宝屁股上狠狠踹一脚:“我让你胡说八道!孩子是我看着生出来的,不可能抱错!” 叶大缸也是沉下脸:“根宝啊,说话前先把要说的话想一遍,别啥话都往外说。” 叶根宝捂着屁股哎哟出声,表情委屈:“我和艳艳脑子都不行,不可能生出三个脑子厉害的儿子。” 胡艳艳反应过来,反手朝叶根宝脸上给一巴掌:“孩子就是你的,我没和别人生孩子。” 叶根宝一只手捂屁股,一只手捂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艳艳反手又往叶根宝脸上打一巴掌:“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根宝很认真地解释:“媳妇你听我说,咱俩脑子是不是不好?” 胡艳艳承认自己脑子不好,毫不犹豫点头。 叶根宝接着说:“咱俩脑子都不好,咋可能生出三个脑子厉害的儿子,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胡艳艳觉得叶根宝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点完后觉得哪里不对:“可孩子是我生的啊。” 黄桂花听不下去了,儿子脑子有病,媳妇脑子也有病! “你俩给我闭嘴!” 叶根宝委委屈屈地闭上嘴巴,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生出三个脑瓜子那么聪明的儿子。 叶大缸吧嗒一口烟,神色骄傲说:“三个孩子确实不像根宝。” 不等黄桂花打人,叶大缸说出一句更不要脸的话:“孩子像我,我打小就聪明。” 黄桂花翻了个大白眼,冷笑出声:“我倒是觉得孩子像我。” 叶淼淼一会皱起眉头,一会舒缓眉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总说她听不懂的话。 叶淼淼想,这个家怕是只有我是正常人。 吵闹过后,一家人恢复以往的亲密,说说笑笑走进屋。 黄桂花端出前年晒干的腊肉,给叶多钢和叶淼淼一人盛一碗粘稠的米豆粥,再往他们碗里一人夹两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多钢、淼淼读书辛苦了,以后每天给你俩一人煮一个鸡蛋。” 叶多金插话:“我呢,我没有吗?” 黄桂花头也没抬:“你又不读书吃什么鸡蛋。” 叶大缸点头赞同黄桂花的话:“读书确实辛苦,是得多补补。” 黄桂花不停给叶多钢和叶淼淼夹菜,毫不掩饰对读书人的偏爱:“你俩好好读书,读出来后就可以和大队长家老大一样去县里当工人啦。” 闻言,叶根宝和胡艳艳忽地喜笑颜开。 胡艳艳把自己咬过一口的腊肉撕碎分给两个孩子:“妈的腊肉给你俩吃。” 叶根宝有样学样:“爸爸的腊肉也给你俩吃。” 黄桂花猛地放下筷子:“你俩又在憋什么坏?” 第8页 胡艳艳表情心虚:“没啊,我没憋坏啊。” 叶根宝半点不带心虚,坦率说:“嘿嘿,听说多吃肉能补脑子,脑子好学习才能学得好。我和艳艳的肉都给他俩吃,等他俩去县城当工人,我和艳艳也一起去。” 说到这里,他吸溜一口口水:“听说大队长家老大每个月都能拿三十块钱工资,除了三十块钱,每个月还有好些肉票和粮油票。” 坦白说,他想吃儿女的“软饭”了。 黄桂花转了转眼睛,把叶根宝的话听进心里去,转头看向叶大缸:“老头子,我觉得根宝说的对。” 叶大缸吧嗒一口烟:“咱家一向你做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黄桂花气得掐叶大缸:“先听我把话说话。” 叶大缸被掐得很疼,疼得龇牙咧嘴,往旁边挪了挪:“你说。” “大哥每回给爹娘寄东西都会寄麦乳精和奶粉,咱们家多钢、淼淼正是用脑子的时候,我想着跟爹娘讨些麦乳精给俩孩子补补脑子。” 叶大缸吐出一口烟:“爹娘怕是不肯给。” 黄桂花冷哼出声:“大哥一年往家里寄几回包裹,回回都往家里寄麦乳精,那么些麦乳精爹娘都不爱不喝,全进了老大家一家子的肚子。多钢、淼淼也是你们老叶家的种,以后他俩出息了,扬的也是你们老叶家的名。老大家的孩子能吃麦乳精,凭什么多钢、淼淼不能吃的?” 叶大缸觉得黄桂花的话有道理,放下烟杆:“多钢、淼淼当然也能吃。先吃饭,吃过饭我就去找爹娘。” 吃过饭,黄桂花麻利收拾好碗筷,边擦手便催促叶大缸:“别坐着了,赶紧去隔壁找爹娘。” 叶大缸慢慢悠悠站起身往外走,走几步回头问叶多钢和叶淼淼:“多钢、淼淼跟爷爷走。” 孙子孙女那么聪明,必须带去爹娘面前涨脸。 黄桂花担心老头子像以前那样搞砸自己交代的事,犹豫一会,最后还是不放心,快步跟着往外走。 叶大缸带着叶多钢和叶淼淼来到院子门口,抬手推开门。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传进屋里:“爹,娘,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听到这话,叶淼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怪不得自家亲爸那般不靠谱,原来是有遗传的。 来到两个老人跟前,叶大缸瞬间变身小宝宝,声音都变软了:“爹啊,娘啊,咱家出文曲星了。” 叶大缸的老子娘一起愣住,叶大缸老娘愣过后问:“一会说咱家祖坟冒青烟,一会说咱家出了文曲星,说话没个前因后果,我和你爹都给听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大缸老子瞥叶大缸一眼,一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表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回又想过来拿什么?” 叶大缸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先把叶多钢和叶淼淼读书的事说一遍,然后翻来覆去夸俩人脑子聪明,又喊叶多钢和叶淼淼表演背书。 最后直言说:“俩孩子需要营养品补脑子,我过来拿些麦乳精。” 叶大缸老子看向叶多钢和叶淼淼,见两个曾孙子确实长着一张聪明人的脸,于是点了点头。 叶大缸老娘的脸上闪过尴尬神色,她把麦乳精都给满仓媳妇了,上哪去找麦乳精给小儿子? 第5章 、NB臭不要脸 大伯夫妻房间内,大伯娘在窗户纸上戳一个小洞,凑过去,半眯起左眼,用右眼观察外边的情况。 一边观察一边给叶大伯实况转播:“你爸和你爸后娶那个来了。” 叶大伯站起身,走两步又重新坐回去:“大晚上的他们过来做什么。” “嘘,你爸说话了。” 叶大伯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认真听外边的动静。 但房间距离外边有一定距离,俩人只听见外边嘀嘀咕咕有人说话,却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大伯娘沉下眉头:“麦乳精?他们好像提到麦乳精了。祖坟冒青烟?是在说你家祖坟冒青烟吗?哼,就你家这样怎么可能祖坟冒青烟。” 叶大伯不乐意听大伯娘说贬低自家的话,神色不悦地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 大伯娘撇下嘴角,扭过头,贴着窗户纸认真偷听。 “文曲星?什么文曲星?” 大伯娘回头,小声问叶大伯。 叶大伯心里烦躁,自家老子每次过来总没好事,这回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他不耐烦开口:“你问我我问谁,真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出去听去!” 大伯娘对别人很凶,但在叶大伯跟前却不敢怼回去,压了压嘴角扭过头贴着窗户纸接着偷听。 又过一会,大伯娘忽然惊呼出声:“他们过来了!” 这话一出,明明没有做亏心事,叶大伯却莫名感到心虚,着急忙慌脱下鞋子和衣服,拉开被子就往被子里面钻。 大伯娘比叶大伯还心虚,鞋子都顾不上脱,穿着鞋子爬上床,手忙脚乱找出针线盒子,摆出缝衣服的架势。 “满仓,满仓家的,睡了没?” “满仓,满仓,睡了没?” 大伯娘用口型和叶大伯说话:“你回他们。” 叶大伯点头,掐着嗓子眼,伪装出刚睡醒的样子:“睡了,又醒了。” 叶大缸他爹继续拍门:“你爸和你妈过来了,开下门。” 第9页 “哎,等一下。” 叶大伯踢开被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真不想搭理自家老子和老子娶的后娘! 但爷爷和奶奶都来了,不开门又不行。 叶大伯吐出一口闷气,揉搓脸,把脸上的不高兴揉散。 他走下床,三步做两步走到门口,抬手拿下顶门的木棍,伸手打开门。 开门后,他装出睡眼朦胧的样子:“爸,妈,你俩咋还没睡。” 黄桂花不耐烦和叶大伯兜圈子,伸手掐住叶大缸的腰间肉,示意他开口说麦乳精的事。 刚才自家婆婆说了,大伯寄来的麦乳精、奶粉、营养品全给了满仓媳妇。 叶大缸龇牙,揉着腰间肉直白说:“你奶说你大伯寄回来的麦乳精都被你媳妇拿了,你拿两瓶出来。” 叶大伯的脸上闪过阴霾,自家老子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回头和大伯娘说话:“爸让你拿两瓶麦乳精出来。” 大伯娘听完全程,自然知道叶大缸和叶满仓讨要麦乳精。但东西给了自家就是自家的,东西进了自家的袋子,凭什么要她往外拿? 她连拍几下大腿,做出懊恼神色:“爸来晚了,大伯寄回来的麦乳精全被家里几个兔崽子偷吃干净了!” 大家都是绿茶,演什么白莲花?黄桂花一个字都不信,推开挡在前面的叶大缸,大跨步往屋里走。 “麦乳精没了总还有奶粉吧?没有麦乳精就给奶粉。” 大伯娘张嘴就来:“几个兔崽子吃起东西来心里没数,奶粉也吃没了。” 黄桂花挑起眼皮:“营养品呢?” 大伯娘偷偷翻白眼:“也没了。” 黄桂花迅速打开衣柜,吓得大伯娘连滚带爬扑过去挡门。 大伯娘钻进柜子,用身体挡住柜子门,又是气恼,又是心虚:“妈你也太不讲究了!这是我和满仓的衣柜,你一个当妈的怎么能问都不问一声就自己把柜子开了!” 黄桂花伸手去拉大伯娘,大伯娘用双手死死扣住衣柜的门。 黄桂花拉一下没拉动,拉第二下还是没拉动,顿时怒了:“让开!” 大伯娘怎么可能让,不仅不让还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挡住黄桂花:“爷爷,奶奶,妈太欺负人了!” 叶大缸他爹和叶大缸他娘向来不喜欢黄桂花,闻言叶大缸他爹给叶大缸他娘使眼色。 叶大缸他娘上前拉扯黄桂花:“你一个做婆婆的翻儿子媳妇的衣柜像什么样子?赶紧撒手。” 黄桂花被婆婆磋磨了几十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婆婆和自己说话。 婆婆一开口,黄桂花立刻一个激灵撒开手。 叶大缸他娘怒视黄桂花:“满仓媳妇都说东西吃没了,那就是没了。” 她回头骂叶大缸:“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宝小时候多乖巧可爱,现在倒好,人懒不说还没有做男人的担当。赶紧把你媳妇带走,看着你们我浑身不舒坦!” 话里话外暗示黄桂花就是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上梁。 叶大缸哪里敢和亲娘定罪,被亲娘如此一教训,拉着黄桂花和两个孙儿灰溜溜就走了。 回到隔壁,叶大缸还说黄桂花:“我就说不该去找爹娘要麦乳精!” 黄桂花气得连掐叶大缸好几下:“你什么时候说了?你这人就会马后炮!” 叶多钢飞奔过去找叶根宝和胡艳艳,跑到俩人跟前打小报告:“大堂哥他们把大爷爷寄回来的麦乳精、奶粉、营养品全吃了。奶想翻大伯家的衣柜,但是大伯娘不让。太奶奶和太爷爷也不让,太奶奶还说奶奶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爸爸是大懒鬼,说爸爸没有担当。” 胡艳艳很生气,但她不是气奶奶骂自家男人没担当,而是气大房一家子把大伯给的东□□吞了。 叶根宝也很生气,但他同样不是气奶奶骂自己是大懒鬼,而是气大哥一家子拿了大伯家那么多东西竟然不给自己分一点。 这个夜晚,叶家很不平静。 叶大缸和黄桂花在进行单方面的骂战,黄桂花负责骂,叶大缸负责被骂。 叶根宝和胡艳艳两口子在进行双人骂战,骂的是隔壁一家子吃独食不要脸。 叶淼淼兄妹几个则在小声说话,主要是叶淼淼变着法想要说服两个哥哥和自己一起去上学。 叶淼淼:“大哥,二哥,读书可好了,读书不仅能识字还能吃鸡蛋、麦乳精。” 叶多金发出敷衍的呼噜声。 叶淼淼加大音量:“大哥,二哥,你们不喜欢读书吗?你们为什么不喜欢读书?我可喜欢读书了,老师说读书能明理,老师还说领导说过我们要为国家的崛起而读书。” 叶多银转过身加入打呼噜行列,发出的呼噜声虚假至极。 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叶淼淼的声音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噜声压下去。 叶淼淼侧过身和叶多钢说话:“三哥,大哥和二哥为啥都不乐意读书?”读书多有趣啊,她就喜欢读书。 叶多钢委婉说:“可能因为读书要给学费。” 叶淼淼沉思片刻,想了想觉得叶多钢说的有道理。读书确实要给学费,对于大多数农家子弟来说,一学期两毛钱的学费确实有些难以负担。 叶淼淼想,看来自己得更加努力读书,争取帮哥哥们争取到免费读书的资格。 想着,想着,叶淼淼困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10页 第二天,叶多钢和叶淼淼早早的被黄桂花叫醒,兄妹二人吃过早饭后提着小书包去公社上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写满一面黑板后放下粉笔,转过身说:“今天老师教大家学加法。” 一年级第一节 课的加法难度不大,是十以内的加法。 老师用一节课讲什么是加法,怎么运用加法,然后在第二节 课考大家。 “同学们,三加五等于多少?” 学生们才刚学加法,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下意识掰起手指数数。 这时,叶淼淼猛地站起身:“老师我知道。” 老师很惊讶,一脸震惊的看向叶淼淼:“那请叶淼淼同学作答。” 叶淼淼挺起胸膛:“三加五等于八。” 老师没想到叶淼淼真的知道,表情更惊讶了:“二加七等于多少?” “九。” “三加六等于多少?” “九。” “四加五等于多少?” “九。” 一个问,一个答,老师想也不想就问出一个问题,叶淼淼同样想也不想就说出正确答案。 老师从一开始的震惊变为惊喜,看叶淼淼的眼神从看“乖巧的好学生”变为“这是个天才!”。 “好,叶淼淼同学全部答对了,叶淼淼同学可以坐下了。” 叶淼淼坐下,刚坐下就被叶多钢一把抱住。 叶多钢嘎嘎笑出声:“妹妹你好厉害!” 叶淼淼喜欢被夸,脸上顿时笑出好看的小梨涡:“三哥会吗?” 叶多钢想了想才点头:“我也会,不过我没有你回答得那么快,我需要想一会。” 叶淼淼抱住叶多钢的手臂:“我觉得三哥也很厉害。” 老师被叶淼淼的算数天赋惊着了,接下来的时间显得有些出神,眼神时不时往叶淼淼身上扫。 等到放学,老师招手喊住叶多钢:“叶多钢和叶淼淼同学留下。” 老师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东西走向叶多钢和叶淼淼:“老师和你们一起走。” 经过近半节课的思考,老师确认叶淼淼同学就是天才。叶淼淼同学学一遍就学会十数以内的加法,她从未见过学习速度如此快的学生。 她得去见一见叶淼淼同学的父母,叶淼淼同学是天才,她的父母说不定也是天才。 第6章 、NB父债子还 极品大都脑子有病,脑回路清奇,说话做事如同被下了降头,毫无理智可言。 作为恶毒继母,黄桂花蹲在围墙下听隔壁的动静。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她爬上围墙,鬼鬼祟祟打量隔壁的情况。 环视一圈,见隔壁没有人在家,黄桂花迅速爬下围墙,佝偻着身子快速往外走,一个闪身撬开隔壁的木锁头,做贼似的溜进隔壁。 她的目的很明确,进了屋径直走向继子夫妻的房间。 昨天晚上满仓媳妇不是说家里的麦乳精、奶粉都被孩子吃了吗,她不信,要过来亲自检查。 黄桂花掏出起子敲开房门,弯腰溜进屋,放下东西就去翻箱倒柜。 打开衣柜,扒拉出里面的衣服、被子,黄桂花在衣柜的最底层发现两瓶麦乳精、三包奶粉半斤左右的红糖、一大袋子红枣、一大袋子桂圆以及一些不认识的干果。 “满仓家的果然是个奸诈的!” 说什么东西都被孩子吃了,明明是被她藏起来了。 黄桂花气哼哼起来,一边骂大伯娘一边把东西装进带来的麻袋。 黄桂花先把麦乳精装进麻袋,接着把奶粉塞进麻袋,然后把红枣、桂圆塞进麻袋。来都来了,自然是看着什么拿什么,不需犹豫,不需思考,她把柜子上装满凉白开的军用水壶也拿了。 黄桂花把继子家能用的东西全都拿走,把他家值钱的东西全部搬到自己家。 家里还没有分家,继子家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 叶大伯和大伯娘回来看着屋里的情况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遭贼了? 看着被扔在地上、踩着脚印的、破了几个洞的白色裤衩,大伯娘气急败坏起来,叉起腰恶狠狠说:“肯定是隔壁那个老虔婆干的!” 叶大伯同样很生气,眼里控制不住直冒火光。 他忍隔壁忍很久了,这回不想忍了。 叶大伯打算给隔壁一个教训,蹙着眉小声喊大伯娘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话。 “能行吗?” 叶大伯沉下脸:“怎么不行?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大伯娘向来不敢反驳叶大伯,按照叶大伯的吩咐急匆匆去大队办公室找大队干部。 叶大伯让大伯娘去找大队干部,让她跟大队干部说自家遭贼了。 不仅要说自家遭贼了,还要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要把三分糟糕说出十分来。 很快,大伯娘领着大队长以及几个大队干部急匆匆来到叶家。 大伯娘带他们来看房间:“那小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要不是砖瓦不值钱,她怕是会把砖瓦都撬走。” 屋里乱糟糟的,几个干部看着屋里的情况震惊不已。 大队长找人去喊人,打算先从内部排查,如果内部排查不出结果再去公社找公安报案。 大队队员们虽然没有火眼金睛,但他们捉小偷的效率很高,很快就顺着脚印找到隔壁。 第11页 黄桂花被当场捉获,放在屋里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东西是最直接的证据。 大队长让人把黄桂花关起来,召集一部分族长过来叶家这边开会。 他喊人去找叶大缸和叶根宝夫妻,但他们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人。 大队长想要快点把事情解决,不等叶大缸回来就让人把黄桂花带出来寻问情况。 叶淼淼和叶多钢带着老师到家时正好看到大队长一众人在捉黄桂花。 看着自家奶奶被几个壮汉按住,叶多钢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保龄球一般撞向几个壮汉。 几个壮汉被撞倒在地,黄桂花被带着摔到地上。 叶多钢挡在黄桂花面前:“不许欺负我奶奶!” 大队长看着叶多钢只觉头疼、牙疼,胸口疼!这一家子大的混不吝,小的混不吝,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一边去,不许妨碍大队办事。” 叶多钢往大队长身上吐口水:“我不,你们都是坏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奶奶!” 黄桂花刚才怕得厉害,慌得双脚直打哆嗦,站都站不起来。 看见叶多钢回来,黄桂花心里的恐惧半分不减,但双腿却不抖了,捉着叶多钢的小身板哆哆嗦嗦站起身。 叶淼淼急忙跑过来,学着叶多钢的样子张开双手挡在黄桂花前面:“队长爷爷为什么要捉我奶奶。” 大队长看着叶多钢没好气说:“你奶奶偷东西。” 黄桂花可不认自己偷东西,继子是自己养大的,拿继子家的东西怎么能说是偷东西。 黄桂花大声反驳:“我没有偷东西。” 叶淼淼回头看黄桂花一眼,又看向人群,视线落到大伯一家子身上:“我奶奶说她没有偷东西。” 大伯娘从人群中冲出来:“她偷了!” 大队长示意大伯娘闭嘴不要说话,转过头看向叶多钢和叶淼淼,尝试和他们讲道理:“你奶奶拿了你大伯家的东西。俗话说不问自取就是偷。” 叶淼淼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问:“可是我们和大伯是一家人啊,大伯家的东西不是我家的东西吗?” 乍一听,大队长觉得叶淼淼说的是孩子话,但转念一想,大队长觉得叶淼淼的话有几分道理,扭头问大伯娘:“我记得你家好像没有分家吧?” 黄桂花反应很快,抢先说:“没有,我家没有分家。”所以不能说她拿继子家的东西是偷东西! 大伯娘掐得五官扭曲起来:“可是……” 大队长吐出一口气,叶家一家子都是麻烦精:“没分家东西就不能说是你们自己的,你们家的东西属于谁,归谁管是你家的家事,大队不好管你家的家务事。” 生产大队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分家,家里没有分家,家里的东西就是一家子共有的财产,哪怕东西在自己屋里,那些东西也不能算是小家的财产。 黄桂花私自拿儿子媳妇屋里的东西在道德上可以谴责她,但却不能说她偷东西。 大队长不想管叶家的麻烦事,让人放了黄桂花,二话不说带人离开。 等大队长一走,黄桂花立刻发难,扑过去捉大伯娘的头发。 一边捉她的头发一边骂:“我打死你个不孝顺婆婆的搅家精!打死你个死三·八!我让你污蔑我偷东西!我让你带人过来捉我!今天不把你打残废,我不叫黄桂花!” 看着叶家的闹剧,老师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个满嘴脏话,凶神恶煞的老太太真的是叶淼淼同学的奶奶? 叶淼淼同学怎么会有一个如此不讲道理的奶奶? 古书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叶淼淼同学有这样一个奶奶,以后能长成德智体美好学生吗? 叶淼淼同学的教育环境堪忧啊! 老师本来还想见一见叶淼淼的父母,看着黄桂花打人的凶狠模样,一秒间改变主意,趁着叶家人没有注意到自己,悄悄离开叶家。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黄桂花能压着大伯娘打,但叶大缸老娘同样能压着黄桂花打。 叶大缸老爹和老娘到家时看到黄桂花追着大伯娘打,根据以往的经验,俩人都觉得黄桂花在欺负孙媳妇。 叶大缸老爹抡起拐杖重重敲打门框:“干什么?干什么?□□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听到公爹的声音,黄桂花抖了抖,下意识松开大伯娘。 大伯娘顺势跑走,跑到叶大缸老娘跟前哭诉:“奶奶,妈她,妈她把我们的屋子给砸了!” 叶大缸老娘扭头看黄桂花,黄桂花赶紧解释:“我没有。” 见叶大缸老娘不信,黄桂花急忙说:“我没有砸屋子,我只是去他们屋里找麦乳精。” 话落,黄桂花回屋拎出一个大麻袋:“昨天满仓家的还说家里的麦乳精、奶粉都被孩子吃了。我不信,去他们屋里找,在他们的衣柜里边找出这么些东西。” 她倒出里边的东西:“娘啊,满仓媳妇不孝啊,她藏东西!” 看着地上的麦乳精、奶粉,叶大缸老娘顿时明白了。 小儿子娶了个没皮没脸、没羞没躁的糟心媳妇,大孙子娶了个斤斤计较、贪心小气的糟心媳妇。归根到底是家门不幸啊! 老话常说一个坏媳妇败坏三代儿孙,老叶家娶回来这么两个糟心媳妇,可算是彻彻底底要完了! 第12页 幸好自己还有出息的大儿子,二儿子,想到出息的两个儿子,叶大缸老娘别在胸口的郁气顺了几分。 叶大缸老娘谁也不想站,转过头看向黄桂花,盯着黄桂花一顿臭骂。 骂完媳妇,转过头看向大伯母,盯着黄桂花又是一顿臭骂。 骂完人,叶大缸老娘拉着老头子回屋,懒得管家里的一摊子烂事。 于是乎,等叶大缸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黄桂花和大伯娘对骂。黄桂花骂大伯娘不孝顺,大伯娘说黄桂花老不修,不要脸。 叶大伯蹲在门口抱头,一副自己最无辜,自己最倒霉的痛苦模样。 叶大缸偏心自己媳妇,不问情况,直接骂叶大伯不会管媳妇,让叶大伯把大伯母拉走。 至于黄桂花从大伯家里拿出来的麦乳精等东西,全被叶根宝和胡艳艳悄悄拿回屋。夫妻二人关起门一顿胡吃海塞,根本不关心自家老娘/婆婆有没有受欺负。 叶多钢则和两个哥哥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他们打奶奶被我看个正着,我当下冲过去撞他们。我跑的快,一下子就把他们都撞飞了。” 叶多金踢飞脚边的石头子:“都有谁打咱奶奶?” 叶多银撸起袖子:“老三记下他们的名字,等哥几个闲下来再一一找他们儿子算账。” 叶淼淼心想,哥哥这是要给奶奶报仇啊。只是报仇就报仇,为什么不找当事人,反而找他们的儿子呢? 隔壁,大伯一家子关起门说话。 大堂哥看着大伯母被打肿的下巴火冒三丈,撸起衣袖往外跑:“这口气我忍不下去,干他奶奶的!” 大伯母急了,冲出去追人:“不许去,赶紧给我回来!” 第7章 、NB打一架吧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两只母鸡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不过很快,两只母鸡没声了,屋外响起墙壁被推倒以及柱子被砍断的倒塌声。 叶淼淼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时隐隐约约看到窗户外头站着一个人。 大晚上的看到窗户外头站着一个人,叶淼淼吓得下腹微凉,夹住双脚想要尿尿。 她迅速爬进被窝,抱着被子直接往叶多钢怀里钻。 “三哥,外边有,有鬼!” 叶多钢被撞醒,揉着朦胧的睡眼,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叶淼淼的脑袋瓜子。 叶淼淼凑到他耳边,吓得只能发出气声:“三哥,咱家来鬼了,他是不是要来捉我们,怎么办啊?” 她虽然恢复上辈子的一些记忆,但脑子瓜子尚未发育完成,五岁左右的孩子对于上辈子的记忆不太在意,只当是一段可有可无的记忆。 叶多钢这下子彻底清醒过来,鬼来家里了?这么刺激的吗?他还没见过鬼呢! 他一个轱辘跳下床,随便套上一双鞋子,拎起门边的木棍就往屋外走。 叶淼淼担心三哥被鬼捉走,赶紧又去喊大哥,和二哥。 她爬进两个哥哥的被窝,奶声奶气大喊:“大哥,二哥,三哥和鬼打起来了,你们快起来帮忙啊。” 叶多金听到叶淼淼的声音,下意识伸手抱住她:“谁来了?” 叶淼淼捂住嘴巴,担心外边的鬼听到,特意压低声音:“鬼,鬼来了。” 旁边的叶多银听到鬼来家里了,反应很淡定,转过脑袋,眼睛迷蒙一阵儿,随后彻底清醒过来。 他的反应和叶多钢的反应一模一样,一副‘我家竟然来鬼了’的兴奋表情爬下床,随便套上一双鞋子就往外跑。 很快,屋外响起拳头打进肉里的闷响声,不一会,屋外响起呼救声。 叶多金撸起额头上的碎发,先自己走下床,随后弯腰抱起叶淼淼,以单手抱叶淼淼、右手抡木棍的姿势走出门。 叶淼淼发出奶气十足的一声“咦”? 叶多金则显得很失望,还以为真是鬼来家里了呢,没想到是隔壁那个讨厌鬼来了。 他放下叶淼淼,扔下手里的木棍,双手插进裤带子,慢慢悠悠走过去加入打群架,不,准确来说是三兄弟打一个。 大堂哥打不过叶多金三兄弟,抱着脑袋,缩在鸡窝旁边喊别打了,别打了。 叶大缸和黄桂花被他的喊叫声吵醒,俩人披着衣服,手拿蜡烛照明,一前一后走出屋。 看着被推倒的围墙、被掀翻的茅草屋,以及被拧掉脖子的两只大母鸡,黄桂花捂住胸口,一口气堵在胸口处差点上不去。 深呼吸几口气,黄桂花捂着胸口,指着叶大缸骂:“发鸡瘟的狗比龟儿,叶大缸你是不是要我死?哈,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死?” 看着凌乱的院落,叶大缸生出一身冷汗,但把院子搞成这样的人明显是自己的大孙子,他能拿大孙子怎么办?总不能把他打死吧? “我去找满仓!” 黄桂花一屁股坐到地上,坐在地上哭嚎着打滚:“你就会去找叶满仓,回回他家的狗鳖龟孙子过来砸东西你都是过去找叶满仓,结果呢,回回被砸屋子,回回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黄桂花越说越伤心,刚开始是假哭,说着,说着,忍不住伤心大哭:“呜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给你。我不管,这回要是不把你那龟鳖孙儿打死,我就去隔壁上吊把自己吊死!” 叶大缸急匆匆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安抚黄桂花:“我这就去找满仓,老婆子你可别冲动。” 第13页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大缸领着叶满仓一家子急匆匆走进屋。 大伯娘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尖叫出声,气红了眼冲过去打叶多金三兄弟。 叶多金三兄弟不是乖乖挨打的性子,很快和大伯娘母子扭打起来。 叶大缸重重敲打手里的烟杆子:“你去,你快去把人拉开。” 叶满仓扭头看向打架的几个人,见是自家媳妇和儿子占下风,摆出一副老实人模样过去拉架。 打架的几个人很快被分开,屋里响起叫骂声,龟孙儿、鳖孙儿之类的脏话此起彼伏。 黄桂花还在地上打滚,衣服、头发染上泥沟,脸上沾着些黑色的淤泥。 叶大缸吧嗒,吧嗒抽烟,心里烦闷,但又想不出处理办法。 想了想,叶大缸转身打算往外走。 黄桂花猛地站起身:“叶大缸你去哪里?” 叶大缸脚步不停,加快脚步往外走:“我去喊爹娘过来。” 叶大缸爹娘睡的好好的被小儿子吵醒,俩人被带过来隔壁,人还没进屋就看到一屋子的人头,然后看到倒塌的墙壁、茅草屋,以及两只死得双脚僵硬的老母鸡。 叶大缸老娘潜意识这是黄桂花弄的事情,快步走向黄桂花,不分青红皂白指着黄桂花的鼻子一顿骂。 “我们老叶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搅家精,好好的怎么就把家里的墙壁、茅草屋推倒了?好好的怎么就把家里的老母鸡给弄死了?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啊,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黄桂花当下就躺到地上,拍着胸口嗷嗷哭:“我不活,活不下去了,谁也别拦我,让我死了吧。” 叶大缸一个脑袋两个大,急忙过来解释:“娘,你冤枉桂花了。” 叶大缸老娘扭头瞪叶大缸:“少跟我来这套,你媳妇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咱们家里就她喜欢搅风搅雨、惹是生非。” “娘,这回真不是桂花弄的。” 叶大缸老娘推开叶大缸:“我跟你说不明白,滚一边去,这事我来处理。” 黄桂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活不成了,让我死了吧,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叶大缸老娘不耐烦听黄桂花撒泼,走过去要打黄桂花。 叶多金三兄弟反应极快,三人冲过来挡在黄桂花前面。 叶多金表情凶狠:“不许打奶奶。” 叶多银撸起衣袖:“谁打奶奶我跟谁拼命。” 叶多钢挺起胸膛:“太奶奶不许打奶奶。” 叶大缸老娘气得浑身颤抖,转身骂叶大缸:“老的混不吝,养的小的也是混不吝,叶大缸啊叶大缸,瞧瞧你养的三个不孝孙!” 叶大缸觉得嘴巴发苦,不仅嘴巴发苦,连心肝脾肺肾也在发苦。 叶淼淼看一眼怒气冲冲的太奶奶,又看一眼哭得声音嘶哑的奶奶,小跑到叶大缸旁边,仰起头问:“太奶奶为什么要打奶奶?” 叶大缸老娘没好气说:“因为你奶奶不懂事。” 叶淼淼眨巴眼睛:“奶奶没有不懂事啊。” 叶大缸老娘:“你不懂。” 叶淼淼皱起眉头:“我读书了,老师说读书人明理,我什么都懂的。” 叶大缸老娘不想跟叶淼淼说废话,越过叶淼淼伸手去捉黄桂花的耳朵。 叶多金一把拍开叶大缸老娘的手,发出啪的一声响。 叶大缸老娘脸色骤变,刚才只是生气,现在是生气加恼怒:“叶大缸!你是死了还是耳朵聋了,赶紧过来管管你孙子!” 这场闹剧愈演愈烈,眼看着三个哥哥要和太奶奶打起来,叶淼淼跑过去找太爷爷。 “太爷爷,太爷爷,大堂哥为什么要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他是不是想在家里起新屋子?” 叶大缸老子先是愣住,很快明白叶淼淼话里的意思。 原来不是小儿子媳妇把屋子砸了,而是大孙子的大儿子把屋子给砸了。 他看向叶大缸老娘,心想,老婆子这次又冤枉小儿子媳妇了。 叶大缸老子咳嗽一声,猛地用手里的拐杖敲打地面:“行了,都别闹了。” 他在家里很有威严,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叶大缸老子给叶大缸老娘使眼色,示意她跟自己离开:“我们老了,人老脑子不中用。”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等叶大缸老娘走到旁边,叶大缸老子看向叶大缸:“大缸啊,你已经是做爷爷的人了,今天这事你来断吧。” 说完,叶大缸老子带叶大缸老娘离开,把烂摊子扔给叶大缸。 等俩人一走,屋里再次闹腾起来,黄桂花扑过去打大伯娘,叶多金三兄弟和几个堂兄弟继续互殴,大伯叶满仓则一如既往地蹲在鸡窝旁边抱头表现自己的委屈。 叶大缸扭头看一眼黄桂花,又看一眼几个孙子。 打吧,打死一了百了。爹娘都不管的事情,他也不管了。 叶大缸拿着烟杆、背着手往屋里走。 走进屋,转身把门关上,以此隔绝门外的哭喊声。 最终,黄桂花打赢大伯娘,叶多金三兄弟打赢大伯家一众堂兄弟。黄桂花带叶多金三兄弟去隔壁搞事情,把隔壁的墙壁推倒,把隔壁的茅草屋一把火烧了,还把隔壁的两只大母鸡拿回自己家。 当天晚上,叶淼淼吃到老母鸡炖的淮山老母鸡汤。 第14页 叶根宝和胡艳艳闻着味出来,夫妻二人凑到黄桂花身边讨要鸡汤。 黄桂花还挺得意:“白得两只老母鸡炖汤吃,这回咱们不算吃亏。” 叶淼淼啃着手里的大鸡腿跟着哥哥们一起点头,大鸡腿好好吃,鸡汤好好喝。 闹过这回后,两边都是元气大伤,在屋子没修好之前,黄桂花和大伯娘暂时安分下来。 时光飞逝,很快来到年底。学校组织期末考试,叶淼淼和叶多钢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场考试。 叶淼淼觉得自己能考第一名,考试前和家里表示:“期末考我要考第一名。” 第8章 、NB暗暗期待 “毛笔带了没有?” 黄桂花打开叶多钢和叶淼淼的小书包,伸手进入小书包,从里边拿出两只质量一般的小毛笔。 “墨水呢?” 黄桂花翻找几遍,没在书包里面翻找出墨水。 叶多钢从衣兜里边拿出一瓶墨水:“在我这。” 黄桂花一巴掌拍向叶多钢的后脑勺,墨水容易漏,放在衣兜里边万一漏了怎么办? 叶多钢捂住后脑勺:“奶你又打我!” 叶淼淼过去给叶多钢揉脑壳:“今天哥哥要考试呢,奶奶不可以打哥哥的脑袋哟。” 黄桂花打完就后悔了,俩孩子第一回 参加考试,万一把人打坏了可怎么办哟! 可打都打了,又不能反悔。 黄桂花拿出两个鸡蛋,一个塞给叶多钢,一个塞给叶淼淼:“考完试才能吃。” 叶多钢看一眼鸡蛋,双眼瞬间发亮:“不能现在吃吗?” “不能,现在吃了你就考零分。” 鸡蛋,鸡蛋,吃了就考零蛋,她决不允许老叶家两个“文曲星”考零蛋。 叶淼淼乖巧说好,把鸡蛋放进裤兜,乖乖巧巧地拍了拍裤兜,防止鸡蛋掉出来。 旁边的叶多金、叶多银对视一眼,叶多金问:“奶,我和多银也要吃鸡蛋。” “吃吃吃,我还想吃人肉呢,你怎么不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给我吃?” 黄桂花扭头看叶多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扭过头看向叶淼淼,挤出僵硬的笑脸:“好好答题,争取拿满分。” 叶淼淼挺起胸膛:“嗯,奶奶放心,我一定能考拿一百分。” 叶多钢看着手里的鸡蛋直咽口水,心想,鸡蛋要热的时候吃才好吃,出门后就把鸡蛋给吃了。 黄桂花送叶多钢和叶淼淼出门,目送他们走远后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兄妹二人步行到公社小学,到学校不久便开始考试。 公社小学一年级的期末考只有两场,早上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语文考的是最基础的组词、写句子。叶淼淼看一眼题目就能写出答案,十分钟就把试卷给做完了。 但老师说写完试卷要检查试卷,于是叶淼淼放下毛笔,从头检查一遍。 检查完最后一道题,叶淼淼举起手。 老师以为她遇到问题,快步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叶淼淼坐直身子:“老师,我做完了。” 老师惊讶得瞪大眼睛,才过去十来分钟就做完了? 她拿过叶淼淼的试卷,认真批改试卷。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震惊,变成震惊、不可思议。 叶淼淼同学真的把试卷上的题目做完了,不仅把题目做完了,还都对了! 语文老师低头打量叶淼淼,数学老师总在办公室说叶淼淼同学是天才,以前她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叶淼淼同学很可能就是数学老师说的那种天才。 不过,语文老师是谨慎的性子,觉得不能只凭一份试卷就判定叶淼淼同学是天才。 老师收起惊讶表情,收起叶淼淼的试卷:“老师先拿走你的试卷,叶淼淼同学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考试。” 叶淼淼端端正正做好,点着小脑袋:“好。” 旁边的叶多钢歪头看叶淼淼,见叶淼淼交卷,急忙举手喊老师:“老师,我也要交卷。” 老师嘘一声:“叶多钢同学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考试。” 叶多钢举起试卷,甩了甩手上的试卷,示意自己做完了。 老师走过去拿走叶多钢的试卷,快速扫一眼试卷,发现叶多钢同学也把题目做完了。 带着几分激动,老师拿着两份试卷走上讲台,认认真真批改两份试卷。 随着叶家兄妹交卷,好些做完题目或者做不出题目的同学纷纷举手表示自己要交卷。公社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期末考以所有学生提前交卷提前结束。 吃过午饭,兄妹二人和一众同学玩官兵捉贼的游戏。 午休时间有四个小时,叶淼淼年纪小,玩着就睡着了,躲在讲台底下呼呼大睡。午休过后,公社小学开始数学期末考。 数学考的是数字和相对应的图形连线,以及一些简单的加减法。 叶淼淼眨巴着眼睛答题,对比简单的一加五等于多少,总觉数学考试不是这样的。 写下一道道数学题的答案,叶淼淼呼出一口气,这些数学题好简单呀,总觉得数学题目应该有高数题目才对。至于高数题目是什么,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叶淼淼依然是提前交卷,叶多钢同样是提前交卷。 有叶淼淼和叶多钢带头,一年级的同学们纷纷提前交卷。公社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考试最后同样是以所有学生提前交卷结束。 第15页 期末考试过后,小学生开始放寒假。 不过这个时候的寒假和二十一世纪的寒假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寒假也叫农忙假,学校放假是为了让学生回家帮家里收粮食。 走出学校,叶淼淼掏出凉透了的鸡蛋,剥开鸡蛋壳,很珍惜地咬下一口鸡蛋白。 “鸡蛋好好吃哦!” 她扭过头和叶多钢说话。 叶多钢重重点头,留着口水盯着叶淼淼手里的鸡蛋看。 叶淼淼看一眼手里的鸡蛋,又看一眼叶多钢:“三哥,你的鸡蛋呢?” 叶多钢早就把鸡蛋吃进肚子了,但这话不能说给叶淼淼听,撒谎说:“丢了,找不着了。” 听说三哥的鸡蛋丢了,叶淼淼很心疼,疼得表情都呆滞起来。 过一会,叶淼淼把自己的鸡蛋一分为二:“三哥不哭哦,我的鸡蛋分你一半。” 叶多钢怎么可能吃妹妹的鸡蛋,边走边把手里的鸡蛋喂进叶淼淼嘴里。 夜幕降临,兄妹二人走回叶家院门口。 黄桂花以及叶家一众人早早的等在门口,见到兄妹二人回来,黄桂花抢先过来搂住叶淼淼:“考得咋样?” 叶多钢抢答:“我感觉能考一百分。” 叶淼淼点头:“我全写完了,肯定可以拿一百分。” 黄桂花松下一口气,脸上笑出菊花形状,拉着叶淼淼乐呵呵往屋里走:“奶给你们炖了鸡蛋羹,一会你俩能一人吃一碗鸡蛋羹。” 黄桂花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眼,吃饭时端出两碗鸡蛋羹,一碗给叶多钢,一碗给叶淼淼。至于叶多金和叶多银两个,黄桂花看也不看一眼。 吃过饭,黄桂花还拿出从隔壁抢回家的麦乳精给叶多钢和叶淼淼一人冲一碗。 喝着甜滋滋的麦乳精,叶淼淼吧唧嘴巴,感叹:“麦乳精好好喝哟。” 黄桂花温柔地抚摸叶淼淼的小脑壳:“明天奶奶还给你们一人冲一碗。” 叶根宝闻着味流口水,忍不住伸手去摸麦乳精的瓶子,被黄桂花一筷子过去打得嗷嗷叫。 胡艳艳舔了舔嘴唇,凑到黄桂花身边:“妈,根宝也想喝麦乳精。” 黄桂花直接往胡艳艳身上吐口水:“滚,你俩不配喝麦乳精。” 叶根宝挪到黄桂花旁边,三十来岁的人不要脸了,抱着黄桂花撒娇:“妈,好妈妈,我想喝麦乳精,想喝,好想喝。” 黄桂花推开叶根宝:“你个不要脸的,滚一边去。”当着孩子的面撒娇,真是丢人! 叶根宝脸皮厚,被推开很快又凑过去,抱着黄桂花的手臂使劲晃悠:“妈,可怜,可怜你儿子,给口麦乳精吧。” 叶多钢一口气喝完碗里的麦乳精,站起把碗递给胡艳艳:“妈,我喝完了。” 胡艳艳秒懂,一把拿过大海碗,埋头进入大海碗舔里边的麦乳精。 黄桂花看得直抽眉头,太埋汰了!叶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埋汰媳妇! 叶根宝小跑到胡艳艳旁边,不顾黄桂花的黑脸,凑过去和胡艳艳抢大海碗:“我也要,给我舔一口。” 叶淼淼小口喝碗里的麦乳精,不知道想到什么,扭过头问叶多金和叶多银:“大哥、二哥要喝麦乳精吗?” 叶多金和叶多银一起点头。 叶淼淼:“读书就能喝麦乳精,下学期你们要不要和我跟三哥一起去读书?” 叶多金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对读书不以为然,嘴巴却说:“要。” 叶多银很纠结,既想喝麦乳精又不想去读书。 叶多金悄悄捏叶多银的左手手腕,叶多银疼得龇牙,在叶多金的暗示下开口说:“我也要读书。” 叶淼淼很满意他们的回答,扭头和黄桂花说话:“奶奶,大哥和二哥也要读书,也给大哥和二哥喝麦乳精好不好?” 黄桂花狐疑地盯着叶多金和叶多银看。 叶多金拍胸口保证:“奶奶,我肯定好好读书,争取给咱们老叶家扬眉吐气。” 叶多银跟上:“我也是。” 黄桂花心里不信,但又想着万一呢?万一大孙子和二孙子真的愿意去读书呢? 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黄桂花拿出两个碗,给叶多金和叶多银一人冲一碗麦乳精。 叶根宝眼尖,看到黄桂花给两个儿子冲麦乳精,厚着脸皮说:“妈,我和艳艳也去读书,也给我和艳艳一人冲一碗麦乳精吧?” “我呸!” 胡艳艳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最后吼出一句:“我把麦乳精全拿去喂狗也不给你俩吃!” 期末考试过后,生产大队进入繁忙的农忙时节。 黄桂花最近很是神采奕奕,逢人就夸叶多钢和叶淼淼,还吹他们是文曲星转世,吹他们期末考俩人都能考第一名。 一开始生产大队的人都不信,但耐不住黄桂花天天说,天天吹。 听多了黄桂花的吹嘘,好多人信以为真,暗暗期待叶多钢、叶淼淼两个文曲星的期末考试成绩。 为此,大堂哥还过来挑衅,要和叶多钢和叶淼淼打赌。 大堂哥:“你俩敢不敢赌?” 叶多钢的小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赌什么?” 第9章 、NB奶凭孙贵 最近几天,生产大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莫过于叶家两房儿孙之间的赌约。 这天刚下工,一群爱看热闹的八卦爱好者们不约而同来到村口。 第16页 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号快速往嘴里扒拉几口豆粥,脖子如同睡落枕似的一直往村口的方向歪,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斜着眼角看向村口处。 含着一口豆粥,他大声嚷嚷起来:“学校是今天发成绩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号闻言,迅速放下满是补丁的裤子,反手在头发上磨了磨针头:“是今天,叶大缸家几个孙子早早的就去学校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三号吐出一根卡嗓子眼的硬菜梗:“你们觉得是大房这边赢,还是二房那边赢?” 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号很快吃完一大海碗的豆粥,拿起一根番薯,皮都不剥直接啃下一大口,哈着热气接话:“我觉得是大房这边赢。” 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号不认同,快速在裤子上缝补几针,低头咬开线头:“我倒是觉得二房这边会赢。” 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号脱下鞋子,光着脚丫子,用脚丫子互相搓泥:“他们的赌约是什么来着?” 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号、二号、三号……n号同时看向四号,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号捂着鼻子问:“好臭,你是不是又烂脚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号举起脚丫子闻了闻,被脚丫子上散发出来的臭鱼烂虾味熏得干呕起来,干呕一会才穿回鞋子:“两只脚都被泡烂了能不臭吗。说回正题,你们谁还记得叶家大房和二房的赌约?” 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号:“大房这边说输了和屎尿洗澡。” 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号:“二房这边说输了喝尿以及钻大房的裤衩。”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回来了,回来了,叶家二房两个孩子一起回来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村口,转头的动作整齐划一,比二十一世纪军训时练习向左转,向右转还要整齐。 村口处,二十来个孩子结伴而行,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只有五岁。 叶家兄妹被围在人群中间,围在四周的孩子均满眼羡慕地盯着叶家兄妹手上的奖状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人们纷纷站起身,以迎接公社领导的姿态迎接他们。 随着孩子们渐渐走近,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号急忙问:“考了第几名?” 叶多钢刚拿了小奖状,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闻言挺起小胸膛:“我和妹妹都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这么说还不算完,还要掏出小奖状,高高举起小奖状:“我考了双百分,我妹妹也是考了双百分。” 当初压叶家二房赢的一伙人顿时松下一口气,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那些压叶家大房赢的一群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号抢着问:“你堂哥呢,他考了第几名?” 叶多钢更得意了,得意得小眉毛都仿佛在飞扬:“他语文只考了六十分,数学只考了三十六分,两门功课都没考及格。” 有人着急问:“所以打赌是你们赢了是吗?” 叶多钢重重嗯一声:“是我们赢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四号看向小孩子群,见大堂哥不在人群中,大声问:“你大堂哥没回来吗?” 叶淼淼接话:“大堂哥上厕所时不小心掉进厕所里边去了,躲在学校不敢回来。” 众人笑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我看你大堂哥不是不小心掉进厕所里边,而是打赌输了,愿赌服输,故意钻进厕所里边用屎尿洗澡呢。” 叶淼淼瞪大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边满是不可置信。 叶多钢小声嘀咕:“大堂哥才不会愿赌服输!”他那是脚崴了,一不小心掉进去的。 黄桂花以及叶根宝、胡艳艳闻风赶来,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硬生生挤进人群中心:“多钢、淼淼,你俩考了第几名?” 不等俩人回答,围观群众纷纷抢答:“你家多钢、淼淼都考了第一名。” “俩人都是双百分。” “你家多钢、淼淼可能真是文曲星转世,俩人都考了双百分。” “大缸家的,你咋不问问你家大孙子考了第几名?” “大缸家的,听说你家大孙子掉粪坑里边去了,你咋不问问你家大孙子人有没有事?” 众人的话左一句,有一句冲进黄桂花的耳朵,黄桂花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她本就不是温和的性子,急得大吼出声:“停!都别说话!” 她迅速变脸,上一秒还满脸凶神恶煞,下一秒立刻变脸慈爱奶奶,声音极尽温柔,温柔得很是渗人:“多钢啊,淼淼啊,你俩自己说。” 叶多钢被黄桂花的慈爱表情吓着了,迅速往后退几步,同时拉下叶淼淼,挡在她前面。 叶淼淼从叶多钢的腋窝下探出小脑袋,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说:“奶,我和哥哥都考了第一名,我俩都考了双百分。” “哎哟……” 黄桂花激动不已,扑过去想要抱一抱两个孩子。 然而围观群众比她还要激动,话都不让她说完,纷纷抢话:“大缸家的,你家多钢、淼淼不得了啊,这么小就能考第一名,以后怕是能和大队长家的老大一样进城当工人哟。” “大缸家的,你家孩子都是怎么教的,咋就能考双百分这么厉害呢,你给我们说说呗。” “大缸婶子,我家俊生和你家多钢、淼淼是同班同学,以后我家俊生能和你家多钢、淼淼一起学习不?” 第17页 “大缸家的,你家孩子这么厉害,能让你家孩子教教我家孩子吗?” 黄桂花……就很纳闷,以前怎么不见他们对自己这般亲热? 她脸上不以为然,心里却乐开了花,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过去一手拉一个孩子。 “走走走,奶奶炖了红烧肉,咱们回家吃红烧肉。” 围观群众不愿意散去,跟在他们后面大声嚷嚷:“大缸家又炖肉了,她家咋天天炖肉。” 听到这话,住在叶家附近的人就说了:“大缸家很少炖肉,反倒是大缸大儿子那边隔三差五炖一回肉。” 有人小声嘀咕:“队里边都说大缸家的磋磨满仓两口子,我看大缸家不像是那样的人。” 什么叫奶凭孙贵,黄桂花现在的处境就叫奶凭孙贵。 因为有两个能考双百分的孙儿,黄桂花在队上的口碑一下子变了,那些以前张口闭口说她是恶毒后娘的人纷纷改口称她是好奶奶,说她看起来不像是恶毒继母。 叶家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返回叶家大院。 走到家门口,黄桂花忽然拿走叶淼淼手上的小奖状,捏着小奖状冲进隔壁屋。 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传进屋:“爹,娘,咱家多钢、淼淼期末考考了双百分,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叶大缸老子拄着拐杖走出屋:“俩人都考了双百分?” 黄桂花举起手里的小奖状:“都是双百分,您看,这是学校奖励他们的奖状。” 黄桂花不识字,指着奖状上的五角星笑咧嘴巴:“整个一年级就他俩拿到奖状!” 叶大缸老子年轻时盼望着早日抗战胜利,抗战胜利后盼望着儿子们能有出息,等大儿子和二儿子出息了又开始盼望孙子辈都能出人头地。 得知老三家的两个孙儿考了双百分,叶大缸老子喜得双手颤抖,连说几个好。 “老婆子,老婆子!” 叶大缸老娘急匆匆走出屋,刚走出屋就听到老头子喊:“老大家的多钢、淼淼期末考考了双百分,你去拿一个腊鸭给老大家的。” 叶大缸老娘看一眼黄桂花,又看一眼她手里的带着五角星的小奖状,第一回 没给黄桂花白眼,转身回屋拿出一个腊鸭递给黄桂花。 黄桂花第一回 没有被婆婆指着脑门骂,心里又是惊喜又是震惊,整个人飘飘然如同踩在云端之上,拿着腊鸭,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回隔壁。 看到这里,众人产生一种看了大型连续剧的畅快感,全都不愿意离开,堵在叶家门口等后续。 走进屋,黄桂花缓过神来,脸上迸发出强烈的喜意:“老头子,出来,赶紧出来。” 叶大缸鞋子都没穿就跑出屋:“咋了,出什么事了?” 黄桂花将腊鸭扔进叶大缸怀里:“你娘给的,亲手给的。” 叶大缸惊讶得瞪圆眼睛:“你没做梦吧?”娘不揍媳妇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亲手给她一只腊鸭。 黄桂花哼哼出声,整个人春风得意,眉飞色舞:“很多人都看着呢!好了,少说些废话,咱家多钢、淼淼考试考了满分,你快去冲两碗麦乳精给他们补脑子。” 黄桂花怎么说,叶大缸向来就怎么做。 于是,叶多钢、叶淼淼再次喝到爷爷亲手冲的爱心牌麦乳精,随后俩人吃到奶奶亲手夹的爱心牌红烧肉。 谁也没提因为掉进厕躲在学校不敢回家的大堂哥,仿佛家里没有这个人似的。 吃过饭,叶淼淼喊几个哥哥回屋,拿出学校奖励的小奖状、盖着学校印章的写字本。 叶多金凑过来抱住叶淼淼:“咋了妹妹?” 第10章 、NB心生嫉妒 “我刚才做梦了。” 其实也不是做梦,只是脑海中闪过几个奇奇怪怪的影像。 其中一个影像里边有一个和自己长的差不多高、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把小奖状上自己的名字改成别人的名字,然后她就用小奖状换到两根雪白、雪白,看起来很像冰棍的东西,以及一个巴掌大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叶淼淼不知道影像中的女孩子是她的上辈子,而影像中很像冰棍的东西是二十一世纪深受小孩子喜爱的奶味冰棍,而那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则是游戏机。 她上辈子曾经把奖状上自己的名字改成别人的名字,然后以此换回来两根冰棍以及一个二手游戏机。 叶多金急忙问:“做噩梦了?” 叶淼淼窝进叶多金怀里:“不是噩梦,是梦到吃的了。” 听到是吃的,三个哥哥同时看向叶淼淼。 叶淼淼举起手里的小奖状:“我梦到一个小女娃用奖状和别人换吃的。” 叶多银沉思一会,随后说:“奖状还能换吃的?” 叶多钢想也不想就说:“不能,要我我就不换。” 叶淼淼坚持自己梦到一个小女娃用奖状和别人换到好吃的,爬出大哥的怀抱,一脸认真说:“能换的,我梦里边的小女娃就换了很多好吃的。”其实也就两根冰棍。 叶多金觉得梦里的事当不得真,但妹妹说的言之凿凿,做哥哥不好总是反驳妹妹的话。 想了想,他笑着问:“你给我们说说你梦里的小女娃是怎么用奖状和别人换吃的。” 叶淼淼对于梦里的影像印象深刻,张口就来:“她把奖状上自己的名字改成别人的名字,然后就换到吃的了。” 第18页 叶多钢扑通一下掉到床上,捂着屁股爬起身,脸上写着“奖状还能这样玩?” 叶多银张大嘴巴,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蠢蠢欲动:“奖状上的名字不是早就写好的吗,她怎么改名字?” 叶淼淼拿出自己的毛笔,学着影像中小女娃的样子把奖状上自己的名字改成叶多银的名字。 “就是这样改。” 叶多银转过身,过去看一眼奖状,因为不识字的关系,完全看不出改名字和没改名字的差别。 叶多钢微微张开嘴巴,看一眼叶淼淼,又看一眼小奖状。 墨水痕迹重,被叶淼淼这么一改,新写下去的叶多钢三个字完全盖住用钢笔写的叶淼淼三个字。 “真的能改!” 叶多金凑过去看一眼:“改了谁的名字?” 叶淼淼看向叶多银:“改了二哥的名字。” “能改我的名字吗?” 叶淼淼捉着毛笔的手顿住,举起肉嘟嘟的左手挠了挠鼻子,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闪过茫然:“好像写不下了。真的写不下了,这张改不了了。” 叶多钢拿出自己的小奖状:“改我的。” 叶淼淼不动,吧唧嘴巴说:“可是我想用小奖状换雪白、雪白的棒棒吃。” 叶多钢顿住,扭头看向叶多金:“大哥,你觉得呢?” 叶多金早就从叶淼淼改名字的行为中看出商机,拿起写着叶多银三个字的小奖状左看看,又看看,看一会后说:“我觉得能换。” 不等叶多钢说话,他接着又说一句:“不过不能在咱们大队换。” 叶多银急忙问:“为什么?” 叶多金反手给叶多银一巴掌:“你傻啊,大队里边谁不知道咱们大队只有老三和淼淼拿到奖状?” 叶多银懂了:“我明白了!大哥,我们去隔壁生产大队骗,不,换吧。嘿嘿嘿。” 叶多钢吸溜着口水点头:“能换肉吃吗?” 叶淼淼插话:“我不想吃肉,我想吃雪白雪白的棒棒。” 叶多金哄叶淼淼:“妹妹乖,等哥哥换回来钱就带你去买雪白色的棒棒。” 兄弟几个说干就干,趁爷爷奶奶和父母不在家,兄弟三人抱着叶淼淼悄悄离开生产大队。 在山里边走上半天,兄弟三人带着叶淼淼来到隔壁生产大队。 叶多金认识隔壁生产大队大队长家的小孙子,来到隔壁生产大队就去找大队长家的小孙子。 兄弟三人都是直性子,见了大队长家的小孙子,直接就问:“老弟,我们这里有小奖状和两本学校给的写字本,你想不想换?” 大队长孙子很茫然,无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换奖状? 叶淼淼见大队长小孙子无动于衷,小声说:“哥哥换吧,爷爷奶奶看到奖状会奖励你好多好吃的。” 叶多金从叶淼淼的话中得到启发,说:“老弟啊,你没拿过奖状吧?” 大队长孙子摇头,叶多金诱哄说:“那你觉得你要是能拿着学校给的奖状回家,你家里人会不会夸你?” 大队长孙子不确定说:“应该会。” 叶多钢接话:“不是应该会,是肯定会。我拿奖状回家时爷爷奶奶可高兴了,不仅给我和妹妹冲麦乳精,还给我俩炖红烧肉。” 大队长孙子看向叶多金,叶多金点头:“是真的。” 大队长孙子心动了,可是他从来没试过拿东西和别人换奖状,一时间还是下不来决心:“奖状怎么换啊?” 叶多银抢话:“你有肉吗?” 大队长孙子摇头,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肉? 叶多金踹叶多银一脚,冷着脸说叶多银:“老弟是我的兄弟,你怎么能伸手朝老弟要肉呢!” 扭过头,叶多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老弟啊,我手上这张奖状可是公社独一份,给你了,别人可就没有了。” 停顿几秒,他又说:“咱俩是好兄弟,我也不多要,只要你给我们三毛钱,这张奖状就归你了。” 大队长孙子本来还不是很想换,听完叶多金的话后很感动,觉得叶多金是真的拿自己当兄弟,连公社独一份的奖状都只找自己换,不找别人换。 “行,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得回家去拿。” 叶多金拍着胸口保证:“你回去拿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你不来,我们不走。” 大队长孙子再次被叶多金信任的眼神感动到了,急匆匆回家拿钱,拿了钱急匆匆过来换奖状。 改名字的活叶多金三兄弟都干不了,只能叶淼淼上。 叶淼淼拿出毛笔,在写着‘叶多钢’三个字的地方写上大队长小孙子的名字,写完还不忘问:“哥哥读几年级了?” 大队长小孙子顺口回答:“三年级。” 叶淼淼点头,想了想,在写着‘一年级’上的一字上重新写上三横。 就这样,原本是一年级的奖状被叶淼淼改成三年级的奖状。 双方一手给钱,一手给奖状。 收好钱,叶多金拍着大队长小孙子的肩膀说:“老弟啊,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你可不能说给第三个人知道。” 大队长小孙子连忙说好。 换了钱,叶多金三兄弟背着叶淼淼离开,兄妹四人拿着写字本走路去县里的供销社。 而大队长小孙子这边,大队长家忽然得知自家孩子拿到小奖状,全家人欢喜不已,不仅给大队长小孙子炖鸡吃,还给他买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第19页 大队长小孙子吃到奖状的甜头,心里愈发觉得叶多金是自己的好兄弟,想着下回再见到叶多金,要给他分享自己刚到手的水果糖。 至于叶家兄妹这边,兄妹四人走上两个小时来到县城。 叶多金脑子灵活,带着弟弟妹妹拐进住宅区,用哄骗大队长小孙子的手法,用一本盖着学校印章的写字本换回来十个鸡蛋。 拿着十个鸡蛋,兄妹几个溜进屠宰场。 叶多金以同样的手法,用一本盖着学校印章的写字本和屠宰场一位姓赵的师傅换回来半斤猪肝和两根没有肉的大骨棒。 揣着三毛钱巨款、半斤猪肝、两根大骨棒,兄妹四人如同打胜仗的战士一般凯旋而归。 回到家,叶多金把半斤猪肝和两根大骨棒交给黄桂花,骗黄桂花说这是兄妹四人在路上捡的。 黄桂花信以为真,当天晚上就给兄妹四人做了一大锅猪肝、大棒骨炖萝卜。 叶多钢吃到奖状换东西的甜头,暗暗决定下回考试还要考第一名,还拿奖状去找大队长家的小孙子换钱! 日子还在一天接一天过,眨眼间,农忙时节结束,大队进入冬天开荒时节。 叶家兄妹跟着黄桂花去上工赚工分,四个孩子帮忙拔草,一天能拿两到三个工分。 年前,远在京都的叶大缸大哥一家以及远在市区的叶大缸二哥一家寄来几个大包裹。包裹里边的东西大多是腊肉、营养品以及一些衣服布料。 往年,衣服布料这些东西都被叶满仓一家子藏起来偷偷做新衣裳,今年,因为叶多钢、叶淼淼考了双百分的关系,叶大缸老娘拿出两块布料给黄桂花,让她给两个出息的孙儿做新衣裳。 临近过年,叶多钢、叶淼淼一人得到一身新衣裳。 俩人很宝贝新衣裳,不舍得穿,想着等年三十晚上再穿。 到了年三十晚上,叶多钢、叶淼淼早早的把自己洗干净,然后穿上奶奶亲手做的新衣裳,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年夜饭。 叶家还没有分家,虽然没有分家,却早几年就已经分锅吃饭,只在逢年过节或者叶大缸这边有肉的情况下才会喊上叶满仓一家子一起吃饭。 这一年,叶家兄妹大出风头,以至于太爷爷和太奶奶忽然喜欢上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疼大堂哥几兄弟。 看着叶多钢、叶淼淼身上穿着的本该属于自己的新衣裳,大堂哥坐不住了,偷偷溜进厨房,不一会,拿着一根烧火棍出来,悄悄走近叶淼淼。 第11章 、NB出人命了 大堂哥走到叶淼淼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叶淼淼身上的棉衣看,叶淼淼身上穿着的印有黄色小雏菊图案的深蓝色棉衣真碍眼,真想把它烧了。 脑海里边仿佛有个声音在说:“烧了它,烧了它!” 大堂哥举起手里烧着的木棍,被风一吹,木棍上的火苗被吹灭,只剩下火星子。 他眼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烧着的木棍贴到叶淼淼身上的棉衣上。 木棍上的火星子很快烧穿棉衣最外边的棉布,随着外边的棉布被烧穿,火星子烧到里边的棉花。 棉花是今年的新棉花,一点就着,棉衣迅速燃烧起来。 看着叶淼淼身上燃起火苗,大堂哥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兴奋。 他捏紧手里的木棍,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转身离开。 叶淼淼感觉背后热乎乎的,还闻到一股子烧焦味,不知道是哪里穿过来的烧焦味。 她转着小身子环顾四周,小鼻子一吸一吸的闻着空气中的烧焦味。 “不好了,淼淼身上着火了!” 胡艳艳惊呼出声,叶家人被她的惊呼声引出屋。 胡艳艳想去厨房偷吃,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闺女身上弥漫起浓浓烟雾,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叶淼淼这边跑。 其他人也是迅速往叶淼淼这边跑,众人把叶淼淼团团围住。 棉衣裳有六个扣子,胡艳艳急得不行,双手不停颤抖。 黄桂花看不上胡艳艳手忙脚乱的样子,走过去把她推开,接替她的位置快速将棉衣裳的扣子解开。 脱下棉衣,黄桂花用力把棉衣扔得远远的。 “里边的毛衣也烧着了。” 黄桂花拉起叶淼淼的手,迅速脱下叶淼淼身上的毛衣。 胡艳艳上前一把搂住叶淼淼,拉开身上铺满补丁的老式军装,将叶淼淼牢牢裹住。 叶多金端来一盆水,一盆水下去,浇灭棉衣裳的火苗。 叶多金扔开水盆,弯腰捡起棉衣,撑开棉衣仔细检查:“这里有起火的痕迹。”根据他多年烧别人衣裳的经验,判断出,“有人拿火烧妹妹的衣裳!” 叶多银撸起衣袖:“谁干的?” 叶多金看向躲在人群中瑟缩着的大堂哥,拿着衣服快步走到他面前:“是不是你干的。” 大堂哥心虚不已,用大嗓门虚张声势:“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叶多银和叶多钢一起围过来,兄弟三人将大堂哥围在中间。 另外几个堂哥见大哥被围住,纷纷上前帮忙。 二堂哥推开叶多钢:“要打架是吧,来啊,谁怕谁啊。” 三堂哥站到大堂哥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挑衅的眼神仿佛也在说:“少比比,不服就干。” 四堂哥走到大堂哥身后,不敢和叶多金三兄弟对视。不过如果真要打起来,他也是要豁出命去打架的。 第20页 黄桂花沉下脸:“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你们中的某个人干的。” 她怀疑大堂哥,只是怀疑没有用,得有证据才行。 叶根宝晃悠到大堂哥旁边,一巴掌拍向大堂哥的后脑勺。 大伯叶满仓瞬间变脸,走过去护住大堂哥:“老二你干啥打孩子?” 叶根宝扬起下巴,人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叶根宝,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这小子刚才去厨房了。” 大堂哥如同被捉住尾巴的猫,心虚跳脚:“多金和多银他们也去厨房了。” 他亲眼看见他们去厨房偷吃鸡翅膀,兄弟三人一人拿一个鸡翅膀,吃得满嘴流油。 “他们确实也去了。” 只说这么一句,叶根宝一个大喘气忽然不说了。 黄桂花急得眼冒火星子,忍不住开口骂人:“快说重点,你到底看没看见他拿火烧咱家淼淼的衣裳。” 他没看见,不过叶根宝看见大堂哥拿着一根烧着的木棍从厨房走出来。 但叶根宝可不是老实人,没看见也能说看见。 “看见了。我看着他拿着一根烧着的棍子从厨房出来,拿着棍子走到淼淼身后,用烧着的木棍去烧淼淼的衣裳。” 说的煞有其事,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教的孩子,拿火去烧衣裳多危险啊,万一衣裳带着人一起烧了怎么办?” 胡艳艳接话,开口就是大招:“大侄儿这是要杀人啊!妈,咱拿他去公社报案吧。” 黄桂花迅速接话:“根宝去屋里拿根绳子出来。” 叶大缸走过去拉住叶根宝,一边是自己的孙女,一边是自己的大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至于,老婆子啊,不至于送大宝去公社。” 黄桂花朝叶大缸脸上吐口水:“要不是根宝媳妇看着,咱家淼淼就要被火烧着了。像他这种放火烧妹妹的坏分子,必须送去公社吃木仓子。” 大伯娘拉过大堂哥:“爸,妈,大宝是和淼淼闹着玩的,他没有坏心思,饶他一回吧。” 她一脚踹向大堂哥的膝盖骨,压着他跪下:“快给你妹妹道歉,你妹妹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在这跪着不许起来。” 叶根宝啧啧出声:“大嫂啊,大宝可是要杀淼淼,咋能跪一跪就完了呢。” 众人看向叶根宝,叶根宝摊手:“别看我,看我我也要送大宝去公社吃木仓子。” 大堂哥开始还不觉得害怕,听到叶根宝、胡艳艳以及黄桂花都说要送自己去公社吃木仓子就开始害怕了。 他怕得整个人哆嗦起来,哇的一声哭出眼泪和鼻涕:“我不是故意的,别送我去公社。” 黄桂花上前要捉大堂哥,被大伯娘挡住。 黄桂花咬牙切齿说:“必须送他去公社,这事没得商量。” 大伯娘:“妈,我们可是一家……” 黄桂花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呸,少说我们是一家子这种话。” 叶大缸还想开口劝,还没开口就看见黄桂花用眼神威胁自己。 叶大缸吧嗒一口烟,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不了了。 黄桂花示意叶多金三兄弟一起动手,四个人同时走向大堂哥。 大伯母张开双手护住大堂哥,见黄桂花和叶多金三兄弟来势匆匆,急忙喊:“大宝快跑啊!” 叶多金冲过去:“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几个堂兄上前帮自己哥哥,几个人陷入混战,一边上前捉人,一边死死拦住不让捉人。 大伯娘被黄桂花揪住头发,为了儿子咬牙死死抱住黄桂花的腰,大声喊:“大宝快跑,去你姥爷家!” 大堂哥撞开叶多金,踉踉跄跄往外跑,出了门就往山上跑。 叶多金吐出一口血水,刚才被大堂哥打着门牙了,掉了一颗门牙:“呸,被他给跑了。” 叶多银追出门口:“追不追?” 叶多金转身找黄桂花:“奶,他跑山上去了,咱还追不追?” 黄桂花松开手,甩了甩手把手上属于大伯母的头发甩飞:“他跑那么快,早就跑远了,不追了。” 她转身喊叶根宝:“根宝啊,你去大队长家找大队长过来。” 听到这里,叶满仓一副老实人样子开口:“妈,家里的事自家关起门来解决就是了,没必要上报到大队长那边。” 他心想,大宝已经跑了,等爷爷奶奶过来这边,爷爷奶奶一定会压着后娘,让她同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前爷爷奶奶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不用出面,只需要等爷爷奶奶过来主持“公道”。 黄桂花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回头又说叶根宝:“还不去?” 叶根宝拉上胡艳艳一起出门,俩人磨磨蹭蹭走到大队长家。 看到叶根宝和胡艳艳一起上门,大队长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血气迅速往上涌:“你家又吵起来了?” 叶根宝看向大队长家的饭桌,视线落到饭桌上的大鸡腿上:“比吵架严重。” 大队长媳妇拿过盖子盖住大鸡腿,语气不满:“大年三十的怎么就又闹起来了,不能等过完年再闹吗?”还让不让人安安生生过年了? 胡艳艳接话:“不是我们要闹,是大房那边要闹。” 大队长媳妇心想,你们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们要是不闹,人家大房那边怎么可能闹起来?这么些年,人家大房那边可没少被你们二房吃血啃肉。 第21页 大队长拿过衣服穿上:“走吧,先去你家了解情况。” 大队长走在前面,叶根宝和胡艳艳走在后面,夫妻二人走的慢,很快和大队长拉开一段距离。 大队长回头:“走快点!”处理完叶家的事,他还得赶回家吃年夜饭呢! 叶根宝哎一声,答应的好好的,回头该走多慢还走多慢。 大队长心里烦叶根宝和胡艳艳,或许不仅是烦他们夫妻,还烦叶家一家子。 这么些年来,叶大缸一家子隔三差五就要闹一会,为了解决叶家大房和二房之间的矛盾,没少耽误队里边的大事。 大队长很快来到叶家门口,而叶根宝和胡艳艳则还在半道上。 大队长不打算等他们了,加快脚步走进屋。 “这回你家又闹什么矛盾了?” 大队长不问黄桂花,也不问大伯母,直接问叶大缸。 黄桂花抢话,语出惊人:“出人命了!” “出人命了?” 大队长心里咯噔直跳,捂着胸口感觉喘不上气来,血压再次蹭蹭的往上涨。 他环顾四周,见四周干干净净,一点儿血迹都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速度。 “谁,谁去了?”他说不出死字。 “没死人。” 黄桂花再次抢话,接着又说:“得亏根宝家的眼尖看着了,不然这会儿咱家淼淼就被大宝烧死了。” 大队长心脏咯噔,咯噔跳个不停,被黄桂花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大队长正要说话,嘴巴刚张开就被大伯母抱住大腿。 第12章 、NB失血过多 大伯母死死抱住大队长的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向大队长求救:“天就要黑了,公家山上又都是野猪,大宝还那么小,万一遇着野猪可怎么办啊。” 闻言,大队长跟着急起来,公家山上的野猪可不是队上养的任务猪,队上每年都有人上山砍柴遇着野猪,被野猪咬死。 山上的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得赶紧喊人上山找人。 他顾不上掰开大伯娘,转身朝叶大伯喊:“满仓啊,你赶紧去通知大伙过来帮忙找人。” 转头又说大伯母:“别哭,有这个哭的功夫干什么不好!” 以前还觉得叶家大房比叶家二房懂事,现在一看,大队长觉得自己以前被猪油蒙了眼睛,识人不清啊! 队里边的壮劳动力很快聚集起来,得知叶家大房的大宝在年三十晚上被黄桂花赶去公家山,众人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黄桂花,觉得黄桂花欺负大房一家子。 黄桂花刚获得好口碑反转往下掉,众人纷纷用鄙夷的语气说:“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大缸家的咋这么恶毒,比旧时候的封建婆子还会折腾人!” 黄桂花懒得解释,以前也不是没试过解释,只是解释了也没人相信。 爱骂就随他们骂,反正就算他们把嘴巴子骂秃噜皮了,自己身上也不会少一块肉。 夜幕降临,天边升起暗红色的云,天色一下子暗下来。 黑夜中,队里边的壮劳动力举着火把,拿着为数不多的手电筒,分批上山找人。 叶多金三兄弟带着叶淼淼,悄悄跟在队伍后边,悄悄跟着队伍走上公家山。 吹着凉风,叶多钢哆嗦起来:“大哥,我们会不会遇到野猪啊?” 叶多金高高举起火把,压低声音和叶多钢说话:“遇到更好,凭咱们哥三的能力,来一头野猪咱们打一头,来两头野猪,咱们打一双。” 叶淼淼鼓掌:“大哥威武!” 叶多银吸溜口水:“就是,就是,咱们这回上山为的就是打野猪,遇着野猪那才好呢。再说了,真要是遇着野猪了,也是野猪怕我们,而不是我们怕野猪。” 他瞪叶多钢一眼:“老三你咋哆嗦个不停,你怕啊?” 叶多钢确实很怕,但两个哥哥都不怕,便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哆嗦着咬紧牙关,撒谎说:“我不怕!” 叶多金嘘一声:“那边有声儿。” 叶淼淼抱住叶多金的脖子,循着叶多金指的方向看去。 一眼看过去,那边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野草在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 “那边有一个小洞,大堂哥会不会躲在洞里边?” 叶多金做出决定:“走,咱们过去看看。” 叶多金给两个弟弟使眼色,兄弟三人如同悄悄跟上队伍时那样悄悄脱离队伍,蹑手蹑脚走向野草丛。 “停,我听到猪叫声了。” 叶多钢听到吭哧,吭哧声,急忙喊住两个哥哥。 叶多银竖起耳朵认真听,果不其然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吭哧声,这是野猪的呼吸声:“我也听到了。” 叶多金把手里的火把递给叶多钢,接过叶多银手里的火把,同时放下叶淼淼,叮嘱叶多钢:“你留在这里保护妹妹,我和老二过去捉野猪。” 叶多钢害怕得不停哆嗦,但妹妹需要自己的保护。 他重重点头,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紧紧捉着叶淼淼的手。 叶多金和叶多银对视一眼,俩人默契地拿出绑在腰间的硬木棍子,一前一后往野草丛里边走去。 走进野草丛,叶多金和叶多银听到响亮的吭哧声。 俩人循着声音往前走,很快找到一只带崽的母猪。 第22页 叶多银兴奋起来,举着硬木棍子兴冲冲要过去杀野猪。 叶多金一把扯住叶多银的衣领,举高火把,指着某一处凸起说:“你看那里像不像躺着一个人。” 叶多银看一眼:“好像是躺着一个人。” 俩人同时说:“不会是叶大宝吧?” 叶多银幸灾乐祸说:“走,我们走近去看看。” 兄弟二人避开野猪群,绕原路走到凸起处。 举高火把一看,叶多金惊呼出声:“真是叶大宝,他怎么不动,他不会是被野猪咬死了吧?” 兄弟俩人虽然讨厌叶大宝,这会儿却没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叶多银蹲下,伸手过去捉叶大宝的手:“他的手还是热乎乎的,应该还活着。” 叶多金跟着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叶大宝的脑袋:“叶大宝,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没死。” 叶大宝还是一动不动。 叶多银伸手在叶大宝身上摩挲,从脑袋处往下摸,很快摸到他的身上。 “大哥,他身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尿了还是咋的了。” 叶多金压低火把,把火把对准叶多银说的地方:“看不清楚,不过味儿腥腥的,像是血味。” 说到这里,叶多金猛地站起身:“叶大宝估计是被野猪伤着了,你去找老三和妹妹,我去喊人过来救人。” 说完,叶多金转身就跑,很快找到一批人,冲过去大喊:“找着了,我找着叶大宝了,快来人啊。” 为首的男人一把按住叶多金的肩膀:“你咋上来了!胡闹,这里多危险啊,你是真不怕自己被野猪咬死啊!” 叶多金拍开他的手:“少管老子!” 接着又说:“我找着叶大宝了,他流了很多血,身上都是血,你们再不去,他可能就死了。” 人命重要,为首的男人催促叶多金:“叶大宝在哪?快,快带我们过去。” 叶多金翻白眼,大声嚷嚷:“现在知道急了,刚才咋不知道急?” 为首的男人伸手想捉叶多金,被叶多金躲开。 男人语气无奈:“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可以了吧,现在能带我们过去了吗?” 人群中有个叫富贵的男人插话:“队长,叶多金这小子奸诈狡猾,一肚子坏水,他会不会耍我们。” 男人低头打量叶多金,心里也在怀疑叶多金在耍人玩。 但还是那句话,人命重要,这个时候哪怕明知道叶多金在耍人玩,他也要跟着走一趟。 一众人跟在叶多金身后快步走,很快来到草丛处。 叶多银听到人声,吵着人声处跑:“大哥,我们在这里。” 叶多金朝叶多银点了下头,紧接着就问:“叶大宝没死吧?” 他这样问没别的意思,纯粹担心叶大宝而已。 但这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不那么好听了。 叫富贵的男人猛地沉下脸:“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咋咒人死呢?” “我什么时候咒人死了?” 叶多金立刻怼回去,同时看向队长:“叶大宝在那呢。” 队长带人去找叶大宝,很快在草丛处找到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昏死过去的叶大宝:“他肚子下边穿了个洞,得赶紧送去医院急救。” 男人吩咐富贵:“我和大连二连他们带叶大宝下山,你留在山上通知其他人,告诉他们叶大宝找着了。” 说完,男人抱着叶大宝急匆匆下山。 目送男人离开,叶多金晃悠到富贵跟前:“哼,狗眼不识好人心。” 富贵知道自己刚才冤枉叶多金,面露尴尬,但又豁不开脸和叶多金道歉。 叶多银不知道富贵和叶多金之间的眉眼官司,催促叶多金:“大哥,咱什么时候去打野猪。” “野猪?野猪在哪?” 富贵抢话,急得上前捉住叶多银的肩膀。 叶多银被捉疼了,抬脚踹富贵:“你放开我,大哥,他掐我。” 叶多金冲过去撞开富贵,梗起脖子,凶神恶煞说:“你做什么掐多银?” 富贵有口难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时,人群中一个名叫黑子的男人忽然开口:“你们看着野猪了?野猪在哪?多不多,知道有多少头吗?” 黑子的语气很温和,叶多银向来吃软不吃硬,别人对自己温和,自己也就对别人温和:“看着了,具体多少头没数,只看到一头母猪带着一群猪崽子。” 叶多金点头,随后指向野猪群:“野猪群离这里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听到叶多银说野猪群只是一头母猪带一群猪崽子,黑子等人心动了,商量后一致同意去打野猪。 黑子等人本来不同意带叶多金和叶多银一起去打野猪,但叶多金和叶多银都是混世魔王性子,岂是他们说不带就能不带的? 最后,他们不得不带上叶多金和叶多银一起去打野猪。 十几个人围攻一头母猪,很快捉住母猪。 叶多金和叶多银见母猪被捉住,俩人冲过去捉野猪崽,很快一人抱一只野猪崽下山。 同一时间,叶家大院里边灯火通明。 队长一行人抱着叶大宝急匆匆走下山,下了山立刻把人送去叶家。 看着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儿子,大伯娘哭喊出声:“大宝啊,我家大宝咋了。” 第23页 队长简单说明情况:“他被野猪捅了肚子,流了很多血,现在人昏过去了,得赶紧把人送去县医院。” 众人纷纷帮忙,套牛车的套牛车,铺牛车的铺牛车。 叶大宝被放到牛车上,叶大缸作为亲爷爷,也跟着一起去。 临上车前,叶大缸喊黄桂花:“老婆子,钱……” 不等叶大缸把话说完,黄桂花拿出几块钱扔到叶大缸身上:“家里的钱都在这里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给叶大缸! 她转过身,捂着胸口用力喘气。 第13章 、NB来势冲冲 “分猪肉咯,分猪肉咯,拿工分本、拿盆过来分猪肉。” 生产大队一年都不见得能吃一回肉,听说队里捉到一只大野猪,众人瞬间忘记大堂哥被野猪捅穿肚子的事,家家户户拿着锅碗瓢盆,欢天喜地的过来分肉。 黄桂花刚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叶大缸,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得知队里要分猪肉,一秒内满血复活,拿着搪瓷盆子急匆匆往分猪肉的地方跑。 来到分猪肉的地点,她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不停往前面挤,很快挤开一众女同志,站到队伍的最前面。 人群中不少人曾经对黄桂花改观过,但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很快又对黄桂花路人转黑粉,比改观前更看不上黄桂花这个人。 看到黄桂花排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人愤愤不平起来:“大缸家的,你都把满仓家的大宝害得昏迷不醒,不得不送去医院抢救了,咋还好意思出门?” 黄桂花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内心平静无波:“你都敢出门,我咋不好意思出门?”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可没有仗着自己辈分高,大年三十的还把人孩子往山上赶。” 黄桂花叉起腰就怼回去:“你当然和我不一样,我可不敢仗着自己是婆婆就可劲儿的欺负儿媳妇,硬生生把媳妇刚怀上的孙子打没了。” “你……” 黄桂花白眼一翻:“你什么你,你敢说你没有打媳妇,还是敢说你没有把媳妇肚子里边的孩子打没了?” 愤愤不平的人不说话了,默默退回人群中。 黄桂花骂人骂的浑身舒爽,抱着搪瓷盆子往队伍前面挪,很快又往前挪了几个位置。 人群中除了愤愤不平的人还有不少和事佬,这些和事佬平日里最是喜欢解决别人家的家庭矛盾。 过一会,一个叫大花的嫂子凑到黄桂花旁边:“桂花婶子啊,你咋又和满仓家的闹起来了。” 黄桂花回头白她一眼:“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巴。” 不理大花嫂子,黄桂花冲分猪肉的人喊:“我家大金说野猪是他们兄弟发现的,队里能打着大野猪都是我家多金和多银的功劳,你们可得把猪杂和猪血给我留着。” 谁敢惹黄桂花啊?惹黄桂花无异于捅马蜂窝,没事惹事。 分猪肉的人虽然不说话,却把大半的猪杂以及大半的猪血默默放到旁边。 队伍前进的很快,很快轮到黄桂花。 黄桂花掏出工分本:“我家一共八个人拿工分,按照一人分三两肉,我家能拿两斤四两肉。” 大花嫂子忽然插话:“不对吧,你家不是只有四个人拿工分吗?” 有人接话:“不对,她家还没有分家,算上满仓两口子确实是八个人拿工分。” 有人嘀咕:“她都把人家满仓家的大宝害得去医院抢救了,咋还好意思拿满仓两口子的工分换肉!” 黄桂花很讨厌这些说闲话的长舌妇,但讨厌也没用,嘴巴长在人家身上,自己又不能捂着她们的嘴巴不让她们说话。 她只当听不见,拿了肉和猪杂、猪血就往家里走。 队里边的女同志看不上黄桂花,路上见到她都不和她打招呼。 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更是不愿意和她说话,不仅不愿意和她说话,见了她还要扭头冷哼,以此表达自己对黄桂花的不喜欢。 这几十年来,黄桂花没少被人这么对待,为此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拿着肉高高兴兴回家。 回到叶家,她分出一块一斤二左右的瘦肉,让叶多金兄弟把猪肉送到隔壁。 第二天,叶家用猪杂和猪血炖了一大锅的猪杂炖酸笋,一家人围着大铁锅吃得满嘴流油。 吃过饭,叶多银感叹出声:“猪肉真好吃,等这些猪肉吃完了,我们再去山上打野猪。” 叶多钢:“这回多打几头。” 叶淼淼:“一人打一头,我们可以打四头。” 黄桂花反手就被叶多银一巴掌:“不许去。你要是敢去,等你回来我就打死你。” 叶多银略略略吐舌头:“我就去,我就去。” 黄桂花猛地放下筷子:“叶根宝,你是聋了还是死了,你儿子都要上山作死了,你不管管他啊?” 叶根宝喝一口菜汤,好吃得眯起眼睛:“他们哥几个力气大着呢,想去就让他去呗。”三个儿子说不定还能再打回来一头大野猪。 黄桂花被气得胸口疼,扭头看向胡艳艳:“你也不管?” 胡艳艳小口吃肉,很快把一大块肥肉吃完,抹一把嘴角:“妈啊,多银一向不听我的,我哪能管得了他们。” 黄桂花气呼呼瞪胡艳艳,儿子不靠谱,儿媳妇同样不靠谱! 黄桂花使唤不动儿子和儿媳妇,只好恶狠狠叮嘱叶多金:“看好你两个弟弟,不许他们偷偷上山。” 第24页 叶多金嘴上说好,心里却计划着过几天带几个好兄弟上山去捉野猪。 叶家分了不少猪杂,黄桂花将一部分猪杂腌制起来熏烤,打算留着明年再吃。 次日中午,黄桂花刚炒好菜,还没把菜从锅里盛起来就听到叶多金喊:“奶,太奶奶和太爷爷过来了。” 听到婆婆来了,黄桂花控制不住哆嗦,一个哆嗦就把锅里的菜铲到地上。 看着地上的菜,黄桂花心疼得直抽抽,赶紧弯腰把菜捡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把掉在地上的菜洗洗干净后放进锅里边翻炒。 叶淼淼坐在厨房的门槛上看奶奶炒菜,见太奶奶和太爷爷来了,站起身,乖乖和两个老人打招呼:“太爷爷,太奶奶。” 因着前几天的事,叶大缸老娘恼了二房一家子,对于二房一家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以往遇着几个曾孙子,她还会和他们闲聊几句,问一问他们学习上的事。 今天,叶大缸老娘全程黑脸,哪怕几个曾孙子喊自己也不应,只当没听见。 不一会,两个老人走到厨房门口。 黄桂花听着声音走出来,看见婆婆一脸厌恶的盯着自己看,便识趣的往旁边站,懒得上前碍她的眼。 叶大缸老娘见黄桂花不和自己打招呼,顿时更生气了,整个人散发出低气压。 双方你不动,我也不动,都在等对方先动。 最后还是叶大缸老娘没忍住,黑着脸质问黄桂花:“满仓家的说你赶大宝上山,这事你认不认?” 没做过的事黄桂花可不认:“不认。” “行,你不认我也不冤枉你,我今天过来只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冤枉大宝拿火烧淼淼的衣裳,还吓唬他要送他去公社吃木仓子?” 叶大缸老娘以为黄桂花会辩驳,没想到黄桂花却说:“娘你问的是两件事,不是说只问一件事吗?” 叶根宝和胡艳艳噗嗤笑出声,叶多金三兄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叶淼淼没听懂,不过爸妈和哥哥们都在笑,她也跟着哈哈大笑。 叶大缸老娘被他们的笑声刺激到了,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爆发:“黄桂花,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黄桂花沉下眼睑:“没有。” “自从娶了你这个毒妇,我们老叶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满仓是惹你了还是碍着你了,你咋天天看他不顺眼,回回找他挑事?你心肠咋那么毒,我就没见过心肠像你这么狠毒的人!” 黄桂花捏紧拳头,好生气,好想骂回去。 叶根宝懒洋洋接话:“奶,我妈可是后娘,后娘哪有不恶毒的?” 叶根宝嘴巴说黄桂花恶毒,表情和神态却在说:“奶,你是不是闲得慌,要是闲得慌就去下地赚工分吧。” 叶大缸老娘被叶根宝的语气神态气得不轻,拍着胸口骂叶根宝:“你和你妈一个样,都不是好东西!你妈一肚子坏心眼,一脑门的算计,变着法的欺负满仓。你呢,你则是一肚子坏水,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上不敬兄长,下不慈爱侄儿,整天只知道吃,你咋不把自己吃死?” 最后还要恶狠狠补上一句:“我们老叶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坏种!” 叶根宝当下就笑了:“叶家出了我这么个坏种,说明叶家的种不好。” 叶大缸老娘更生气了:“你你你,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生下来时就不该留下你!” 这话不知道惹着了黄桂花那条神经,黄桂花猛地冲到叶大缸老娘面前。 她指着叶大缸老娘的鼻子一顿控诉:“你才是坏种,你全家、全族都是坏种!要不是因为你在我怀根宝时总找事,要我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去给全家人洗衣裳,我怎么会在河边生下根宝?害得根宝不足月就出生,刚出生就坏了身子骨。” 说到往事,黄桂花忍不住落泪:“真当我稀罕当你家的儿媳妇?要不是你家骗婚,我才不会嫁到老叶家来!真当你家叶大缸是金疙瘩人人都稀罕?我告诉你,我黄桂花就不稀罕!还有,真当你家叶满仓是什么好种?我呸,一个小小年纪就会推亲妹妹下河,把弟弟偷偷扔到山上的人能是好种?我呸!” “黄桂花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敢赌咒发誓说叶满仓把亲妹妹推下河,他叶满仓敢赌咒发誓说自己没干过这样的事吗?” 叶大缸老娘和叶大缸老子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大缸老子忽然说:“老三媳妇,我和你娘过来这边没别的意思,一来是过来看看淼淼,听说她年三十晚上被火烧了衣裳,我和你娘很担心她有没有被火伤着。” 黄桂花心里想:“呸,你俩要是真担心淼淼,当天晚上咋不见你们过来问情况?虚伪,虚情假意!” “二来是和你说一声大宝的情况,经过县医院的救治后大宝已经没事了,现在虽然还不能下床,不过再养一段时间估计就能下床了。” 屋外响起脚步声,细碎的脚步很快走进院子,不一会来到厨房这边。 一个人影忽地冲叶多金三兄弟扑去,来势冲冲,动作凶狠。 第14章 、NB丧门星 “丧门星,扫把星,大宝就是被你们给克了!大宝啊,我可怜的大宝啊。” 大伯娘朝叶多金三兄弟身上扑,想要打他们,被叶多金三兄弟躲开了,没打着。 第25页 没打着人,大伯娘顿时骂骂咧咧起来,把大堂哥受伤的锅全部甩到叶多金三兄弟身上。 她转过身看向叶大缸老娘,半是演戏,半是上眼药:“人刘半仙说了,这个家有大宝就不能有叶多金,叶多金八字带水,大宝八字带火,水冲火,多金的八字克大宝!” 大伯娘看向叶大缸老娘:“奶奶啊,大宝苦啊。”在肚子上比划,“大宝肚脐眼下边开了好大一个洞,医生说要是伤口再往下一点,大宝的子孙根就要保不住了。” 黄桂花全程冷漠脸,心想,老大家的又想闹什么幺蛾子?回回都闹这一出,真是不嫌腻! 胡艳艳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手指头在肚脐眼处比了比:“不对吧,大嫂啊,子孙根离肚脐眼远着呢,再往下一点也伤不着子孙根吧?” 叶根宝嘎嘎笑出声:“媳妇别说话,你一说话大嫂的大戏就没法往下唱了。” 胡艳艳明白了,原来大嫂是要唱大戏啊:“我不说话了,大嫂继续吧。” 听到这里,黄桂花咯咯笑出声,儿子和儿媳妇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比如现在,老大媳妇不就被他俩的一唱一和给气着了吗。 解气,看着老大媳妇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可真是解气。 黄桂花心里的郁气散去一半,难得给胡艳艳送去一个笑脸,吓得胡艳艳迅速低头。 大伯娘憋着一口气,一肚子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恶狠狠看向叶根宝和胡艳艳,都怪这俩王八蛋,要不是这俩王八蛋胡说八道,自己的戏就能接着往下演了。 大伯娘今儿演这一出别有目的,为的是和二房一家子彻底分家。 憋着气酝酿片刻,大伯娘再次呜咽出声:“奶奶啊,您就可怜可怜大宝,分家吧。” 叶大缸老娘闻言沉下脸,分家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和老头子都没有死,这个时候分家岂不是要给别人看笑话? 还有,老人家不分家,她和老头子还活的好好的,这个时候分家岂不是要把自己的脸皮扯下来,告诉别人老叶家家庭不睦,兄弟不和,以及她这个管家的老婆子管家不力? 不行,这个家不能分。 叶大缸老子闻言也是沉下脸,这些年来小儿子家的大房和二房虽然没有分家,但锅灶却是分开的。自己和老婆子平日里也是跟大房一家子一个锅灶吃饭,为此没少补贴大房一家子。 听闻大伯娘哭喊着要分家,叶大缸老子心里很不满,不过他没有把心里的不满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慈爱说:“满仓媳妇起来说话。” 大伯娘打量两个老人的神色,见两个老人都不同意分家,急忙挤出两滴眼泪。 随后,她一脸悲痛说:“爷爷啊,奶奶啊,不是我不孝顺非要分家,实在是人家刘半仙说了,说咱家今儿个要是不分家,以后大宝就要一直被多金克,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小命堪忧。这回大宝被野猪捅穿肚子就是个不祥的预兆啊!” 事关最疼爱的曾孙子,叶大缸老娘变了脸色:“刘半仙真这样说的?” 叶大缸老子也着急问:“除了多金克大宝,还有其他人克大宝吗?” 大伯娘眼看有戏,演戏的劲儿更足了,铆足劲吧嗒掉眼泪:“刘半仙就是这样说的,奶您要是不信,一会我陪您去一趟刘半仙那里。” 她回来前给了刘半仙好几块钱,刘半仙肯定会愿意陪自己演好这场戏! 接着又说:“刘半仙只说多金克着大宝,没说别人也克大宝。呜呜,我光听到刘半仙说多金克大宝,会把大宝克死,我就什么都顾不上,急匆匆回来了。” 叶大缸老娘:“别哭了!光会哭有什么用?你赶紧起来,我和你再去找刘半仙。” 叶大缸老子:“对对对,让你奶奶陪你再去一趟,多给些钱让刘半仙仔仔细细再算一遍。” 三个人仿佛自成一体,自带防护罩,三个人一通说,说完三个人转身就走了,完全没有和黄桂花等人解释的意思。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叶根宝挑眉:“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大嫂咋忽然提起分家,以前她可是最不乐意分家的人。 胡艳艳仰起头看天上,脑袋一晃一晃起来:“我看是。” 黄桂花久久不说话,整个人显得很沉默,不过沉默中却夹杂着兴奋之情。 不知道过去多久,黄桂花忽然问:“根宝啊,你大嫂刚才是不是提分家了?” “提了。” “真提了?” “真提了!” 黄桂花忽然哇的一声哭嚎起来:“盼了三十多年,可算盼着这一天了!” 黄桂花又是哭,又是笑,嘴里不停念叨:“可算盼着了,老天爷这回可算是长眼睛了,呜呜,盼着了,终于盼着了。” 叶家几个小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搞不懂奶奶和爸爸妈妈为何哭哭笑笑,像傻了一样。 叶多银问叶多金:“大哥,奶和爸妈咋了?” 叶多金摇头:“不知道。” 叶多钢压低声音:“奶会不会是撞邪了?” 叶淼淼忽然插话:“什么是撞邪了?” 叶多金解释:“就是撞见鬼了。” 叶淼淼似懂非懂,拉长音调,奶声奶气的哦一声。 黄桂花忽然走过来抱住叶淼淼:“淼淼啊,咱家要分家了,你高不高兴?” 第26页 叶淼淼低头抱住黄桂花的脖子,用额头轻轻地蹭了蹭黄桂花的额头:“奶奶,什么是分家呀?” 黄桂花整个人变得喜气洋洋起来:“分家就是一家分成两家,以后家里全归奶奶管,大小事都由奶奶当家作主。” 说着,说着,黄桂花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当家作主,我终于可以当家作主了。” 笑过后,黄桂花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红了眼眶:“我终于要当家作主了,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叶淼淼看到黄桂花落泪,急忙用肉呼呼的小手给黄桂花擦眼泪:“奶奶咋哭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同时看向黄桂花。 黄桂花被看得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被沙子迷住眼睛还是怎么滴?” 叶多金抱胸,绕着黄桂花转圈圈:“没看过,奶,要不你再给我们表演一个沙子迷住眼睛?” “滚一边去。” 黄桂花直接抬起右脚,一脚踹向叶多金的屁股蛋,这艹蛋孙子是不能要了! 叶淼淼怕黄桂花当着打大哥,急忙抱着黄桂花撒娇:“奶奶不气,淼淼亲亲奶奶,奶奶不气了哦。” 黄桂花被叶淼淼哄笑,擦一把眼泪,伸手轻轻抚摸叶淼淼的耳朵尖。 她看着叶淼淼出神,眼里闪过思念之情,不知道在思念谁。 叶大缸老娘和大伯娘拿上鸡蛋和一些米一起去找刘半仙。去时,叶大缸老娘脸上挂着半信半疑的表情,回来时,叶大缸老娘整个人散发出低气压,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回到家,叶大缸老娘开口就说:“老头子,咱家必须分家。” 叶大缸老子很茫然,老婆子出门前还不同意分家,这会儿怎么改变主意了:“为啥?你不是怕别人笑话你管不住老叶家,一直压着老三媳妇不让分家吗?” 叶大缸老娘冷下脸:“刘半仙说黄桂花克我俩。这个家有她就不能有我们,有我们就不能有她。咱家若是再不分家,咱俩就要被她克死。” 不等叶大缸老子说话,叶大缸老娘咬牙切齿说:“怪不得每回去完老三家回来总会胸口疼,原来是被黄桂花克着了。” 叶大缸老娘看向叶大缸老子:“咱老叶家当时就不该娶她黄桂花!你看看现在,家里被她闹的家宅不宁不说,根宝更是彻底被她养歪了。根宝没点儿咱们老叶家的样儿,反而像足了她那个杀千刀的短命弟弟,真是晦气。” 叶大缸老子沉思起来,过一会说:“当时不是图她家要的聘礼少么。” 想起往事,叶大缸老娘叹息一声:“分家的事也不用和大缸商量了,今儿晚上就喊大队长过来主持分家。” 于是,傍晚时分,大队长刚吃过饭就看到叶多金来家里找自己。 大队长看到叶家人就脑门疼,先喊叶多金进屋,随后没好气问:“你咋又来了,你家又出什么事了?” 叶多金嘿嘿笑出声:“我家要分家了,奶让我过来喊大队长过去主持分家。” 大队长猛地站起身:“分家?年还没过完怎么突然闹起分家来了?” 大队长媳妇看叶多金一眼,试探问:“是不是你奶提的?”准是黄桂花提的! 叶多金啧一声,没好气地白大队长媳妇一眼:“我奶没提,是大伯娘和太奶奶提的。” 大队长媳妇拧起眉头,对叶多金的话不太相信。 叶多金也不管大队长媳妇信还是不信,扭头看向大队长:“大队长爷爷,我奶他们还等你过去主持分家呢,你啥时候跟我过去?” 大队长赶紧拿起衣服穿上,分家可是大事,是得喊他这个大队长过去主持分家。 第15章 、NB真晦气 “大哥,你家分家有没有拟章程?” 大队长问叶大缸老子,没成想叶大缸老子没接话,叶大缸老娘抢先接话。 “有。我们家要把大缸一家子分出去,不过只分大缸一家子,不分满仓一家子。以后满仓一家子和我们两个老的一起住,负责给我们两个老的养老送终。” “大嫂子,你家这种分家法不符合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分家规矩啊,哪有人把儿子分出去,跟孙子住在一起的?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你家这样分家。” 大队长一口就拒绝了,叶家分家不仅仅是叶家自个儿的事,事关整个生产大队。他只听过儿子给老子娘养老送终,没听说过孙子越过亲爹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的。 他要是同意叶家把叶大缸一家子分出去,让叶满仓一家子给两个老的养老送终,叶大缸一家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队长好言好语劝叶大缸老娘:“大嫂子啊,我给你提个主意,你要是同意,我今儿个就给你们家写分家文书。你要是不同意,你们家分家的事就再议。” 叶大缸老娘很不满,沉着脸说:“你说。” 大队长看向黄桂花,然后看向大伯娘:“你和大哥可以先把大缸一家子分出去,然后再让大缸家把满仓一家子分出来。如此一来,大缸一家子可以算一户,满仓一家子也能算一户,一家就此分为两家。满仓作为孙子若是真想孝顺你和大哥,他可以选择和你们一起住。当然了,如果他不乐意照顾你和大哥,也可以选择自己建院子单独住。你看这样分可以吗?” 叶大缸老娘看向叶大缸老子,俩人用眼神交流,很快做出决定。 第27页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大队长问:“什么问题?” 叶大缸老娘瞥一眼黄桂花:“满仓一家子分出去后他们家算一家,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也算一家,要是哪一天我和老头子都不在了,我和老头子现在住的屋子还有存下来的钱能越过大缸给满仓吗?” 大队长震惊地掸了掸自己的耳朵,大嫂子竟然想在死后把房子传给孙子,不给儿子! 他扭头看向黄桂花,黄桂花可不是好相处的性子,她能同意大嫂子把房子传给孙子? “大嫂子,生产大队向来都是爹死后把房子传给儿子,儿子死后才会把房子传给孙子,你和大哥这样做不太好吧?” 叶大缸老娘心想,大队长咋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她自己的屋子想要传给谁就传给谁,队里边管不着! 叶大缸老娘不说话,翻着白眼斜眼看大队长,表情明晃晃在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大队长被她的表情气着了,心想,以前还觉得大嫂子人好,没想到大嫂子是这么蛮横不讲理一个人。 他看向黄桂花:“大缸家的,你婆婆要把屋子传给满仓一家子,你同意吗?” 大队长做好黄桂花会闹起来的准备。 然而黄桂花并没有闹起来,不仅没有闹起来,还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我同意。屋子是爹娘年轻时候自己建的屋子,他们爱传给谁就传给谁,我们做儿子媳妇的不干预。” 大队长不信,用怀疑的眼神盯着黄桂花看。黄桂花竟然同意了?不对劲,这不是黄桂花的性子。 “你真的同意?” 黄桂花扬起笑脸:“同意,我一千个一万个同意。大队长,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要没有别的问题想问,现在可以写分家文书了吗?” 她不在乎两个老的把屋子和钱传给谁,反正在乎也没用,按照两个老的以往的偏心眼做法,就算他们现在不提把屋子传给满仓一家子,临死前也会提。 屋子注定不会属于她黄桂花。 与其去争一些得不到的东西,还不如早早的把家给分了,早日翻身做家里的主人。 大队长见黄桂花神色坦然,不像撒谎的样子:“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可就把屋子的事写进分家文书了?” 黄桂花很大方的表示:“写吧。” 大队长拿起笔,拿出一张白纸写分家文书,最后在分家文书上写明叶大缸爹娘死后,屋子的归属权属于叶满仓。 写完后,他举起分家文书吹了吹,随后把分家文书递给叶大缸老子:“大哥,你看看这分家文书写的对不对。” 叶大缸老子快速看一遍分家文书:“对的,对的,麻烦大队长了。” 黄桂花凑过去,伸长脖子看分家文书上的内容。 叶大缸老娘鄙夷说:“人家看,你也要看,你认字吗?你能看明白上边写的是什么吗?尽干丢人现眼的事。” 分了家,黄桂花顿时抖起来了,直接给叶大缸老娘一个大白眼:“我想看就看,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 “你你你……” 叶大缸老娘气得举起手指黄桂花的鼻子,伸出去的食指不停颤抖。 黄桂花扭过头又翻起一个大白眼:“娘啊,咱们家已经分家了,以后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我家的事您老以后少来指手画脚。” 黄桂花从未觉得如此的爽快过,分家真好,分家真棒! 叶大缸老娘喘着粗气大声嚷嚷:“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个黑心肝的贱蹄子,我要去公社告你顶撞婆婆!” 黄桂花躲到大队长身后:“你去,你要是敢去公社告我顶撞婆婆,我就去妇联告你磋磨媳妇。哼,娘啊,我可没忘我家三丫是怎么没的!” 提到三丫,叶大缸老娘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瞬间没声了。 大队长不知道叶大缸老娘和黄桂花在打什么哑谜,随口问:“三丫咋了?” 叶大缸老娘气得说不出话。 黄桂花不想说话。 众人都不说话,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 见叶大缸老娘和黄桂花都不说话,大队长猜测叶家不能提起三丫两个字,转移话题说:“按照分家文书上写的,以后大缸一家子每年都要给大哥和大嫂子两百斤粮食、十块钱孝敬钱以及两块做衣裳的布料。” 他又看向大伯娘:“满仓一家子也是如此,以后每年都要给大缸和大缸家的两百斤粮食、十块钱孝敬钱以及两块做衣裳的布料。” 话音一转,大队长又说:“当然了,除了每年的孝敬粮食,孝敬钱外,逢年过节也要按照队里边的规矩给爹娘送节礼,至于你们要送什么节礼,队里边不管。” 大队长实在是怕了叶家,不想留在叶家蹚浑水:“分家文书已经给你们写了,明天你们派人跟我去县里重新开户口。” 大队长快速往外走,走到门口处停下,回头补上一句:“明天记得来找我去县里改户口,三家都得派人过来。” 说完,大队长快步离开,担心走慢了会被叶家人扯回屋。 目送大队长离开,黄桂花急忙喊叶根宝:“根宝啊,你快来看一眼咱家的分家文书,看看上边有没有错的地方。” 叶根宝不想动,被黄桂花硬生生拉过去:“分家文书只有一份,你看完后去拿些纸笔出来抄写一份。” 第28页 叶根宝不耐烦写字:“分家文书一份就够了,用不着再抄一份。” 黄桂花心情好,懒得跟叶根宝计较,依然好声好气说:“要的,要的,分家文书必须一家拿一份才好。” “我屋里的纸笔用完了,妈你找二宝他们帮忙抄吧。”反正他不想动手写字。 黄桂花控制不住想打儿子,但今儿可是分家的大喜日子,在大喜日子打儿子晦气。 黄桂花伸手往叶根宝腰上狠狠一掐,脸上一副笑眯眯模样:“二宝他们的字没有你的字工整。” 叶根宝抹着眼泪花子假哭,一副打死也不要抄写分家文书的气人模样。 黄桂花气得蹦出青筋,这个狗·碧·龟·蛋儿子不能要了! 叶大缸老娘就爱看叶根宝气黄桂花,看到黄桂花被叶根宝气得脸色泛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嘲讽说:“古人常说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黄桂花啊黄桂花,你就是被儿子气死的命,你认了吧。” 黄桂花拍打胸口顺气,顺好气后一把推开叶根宝,叉起腰,梗起脖子就要和叶大缸老娘大战三百个回合。 刚要开口,忽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住。 低头一看,看到小孙子扯住自己的衣角轻轻摇晃:“咋了?” 叶淼淼扑过去抱住黄桂花的小腿肚,扬起下巴,奶声奶气说:“奶,我写字也好看,我可以帮奶奶写分家文书哟。” 小孙女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小时候的三丫。 黄桂花的一颗心瞬间软化下来,弯腰一把抱起叶淼淼,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奶奶的心肝宝贝啊,只有你知道疼奶奶。” 黄桂花无视叶大缸老娘的挑衅,抱着叶淼淼去抄写分家文书。 分家文书一式两份,黄桂花拿到两份分家文书。 小心翼翼收好分家文书,黄桂花一秒变脸,从门后拿一把扫帚,一边扫地一边意有所指:“今儿家里咋这么多垃圾呢!”用力扫地,扫得屋里尘土飞扬,“垃圾就该自动自觉到屋外头去,垃圾就该自动滚蛋!” 叶大缸老娘:“说谁是垃圾呢?” 黄桂花:“谁答应就说谁。” 大伯娘:妈的,后婆婆真是越来越会指桑骂槐了! 叶大缸老子沉下脸,张开嘴巴想要说黄桂花。 这时,叶多金忽然跑进屋,大声喊:“奶,大姑一家子和二姑一家子一起来了。” 闻言,黄桂花迅速扔开扫帚,急匆匆往外跑。 大伯娘忽地勾起嘴角,大侄女回来了,又能看后婆婆的笑话了!真是老天爷也站在自己这边,天助我也啊! 第16章 、NB救命啊 大姑是个爽利人,上身穿着一件灰蓝色短褂子,下半身穿一条高腰黑色窄脚长裤,乌黑秀发编成□□花辫盘在后脑勺上,搭配上抹的黝黑发亮的小皮鞋,显得精神又英姿飒爽。 刚进屋,大姑的嘴巴子像机关木仓发射似的叨叨个不停:“爷爷奶奶新年好,祝您老健康长寿,一年更比一年精神。” 大手扯住几个孩子,反手一推就把他们推到两个老人跟前:“和太姥姥,太姥爷说新年好。” 大姑家的几个孩子性格不一,老大和老二的性子像大姑,俩人借着大姑推他们的劲儿顺势扑过去抱住两个老人的手臂。 一个喊:“太姥爷新年好,祝太姥爷长命百岁。” 一个喊:“太姥姥新年好,祝太姥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叶大缸老娘被哄得眉开眼笑,当下伸手搂住两个孩子,掏出几张一毛钱,一个孩子给一毛钱。 给完钱,仍然抱着孩子不撒手,扭头和大姑说话:“咋这个时候过来,还没吃晚饭吧?” 大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大伯母,动作自然极了:“前两日听说大侄子生病入院,当时我就急得想过来,不巧孩子他奶奶老毛病又犯了,被拖着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他奶奶,脱不开身过来探望大侄子。” 停顿一会,随后问大伯娘:“大宝身体咋样了?” 大伯娘:“人已经没事了,不过还得在医院里边养着。” 大姑说完看向大伯娘手里的东西:“大嫂,这是我专门去大商店买的葡萄糖粉,大主席他老人家身体不好时也喝这个葡萄糖粉,你拿去给大宝喝,跟他说大姑祝他早日康复。” 大伯娘收起葡萄糖粉,扬起笑脸拉住大姑的手:“大丫啊,家里也就你还想着大宝,怪不得大宝平日里总念叨着想大姑,想去城里探望大姑。” 大姑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大宝可真是我亲亲的大侄子。” 不知道想到什么,大姑忽然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大伯娘:“这个给大宝。”压低声音,“和旁人的不一样。” 大伯娘脸上的笑意变得真诚起来,拉着大姑的手不撒手,嘴里不停念叨大宝如何如何思念大姑,如何如何想去城里探望大姑。 大姑一进门,眼里心里只有两个老人家和大伯娘,对于叶家的其他人不看也不问,如同他们都不存在似的。 黄桂花看大姑和大伯娘亲密无间的样子迅速扭过头,拉起衣角狠狠擦拭眼角的泪水。 二姑注意到黄桂花擦拭眼泪,忙放下手里的年礼,上前拥抱黄桂花:“妈,大姐她,她不是故意的。” 黄桂花狠狠啐一口:“我呸!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诚心的!她就是诚心回来气我!” 第29页 越说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 二姑不是第一次见黄桂花掉眼泪,熟练地从兜里掏出手绢,熟练地给黄桂花擦眼泪:“哎,大姐对咱们有误会,等误会解开就好。” 黄桂花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反倒是二姑惨然一笑,扭头看向孩子和丈夫:“妈,当年那事我已经放下了,您也放下吧,以后就别在大姐面前提了。” 黄桂花捂着嘴巴呜呜哭起来,带着哭腔说:“二丫啊,当年的事是大丫对不住你啊!” 说到这里,黄桂花忽然变脸,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说:“大丫会变成那样都怪你奶奶那个老不死的!要不是她教唆你大姐,你大姐绝对干不出抢……” 二姑一把捂住黄桂花的嘴巴,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强颜欢笑:“别说了,妈,别说了,都过去。” 嘴巴上说着别说了,过去,其实二姑仍然有心结,当年那事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叶家四兄妹和大姑一家子不亲,不过和二姑一家子却很亲。 兄妹四人小跑到几个堂兄弟跟前,叶淼淼奶呼呼喊:“吉祥表哥,富贵表哥,如意表姐,花花表姐新年好。” 吉祥表哥最喜欢叶淼淼这个小表妹了,当下掏出一块红色的水果糖塞进叶淼淼嘴里:“淼淼表妹新年好。” 叶淼淼吧唧嘴巴:“哇,这是什么糖呀,好甜呀。” 吉祥表哥挺起胸膛,得意说:“是我妈妈在供销社买的水果糖,一分钱只能买到三颗。” 叶多银和叶多钢眼巴巴看着叶淼淼的嘴巴,那颗水果糖红艳艳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想吃。 叶多金直接开口要:“吉祥,你还有糖吗?” 吉祥表哥摇头说没有了,随后指向弟弟妹妹:“富贵他们有。” 叶多金伸出手,富贵表哥、如意表姐、花花表姐撅着嘴巴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水果糖拿出来给叶多金。 叶多金跟他们关系好,拿了水果糖也不吃,拿着水果糖去厨房,用菜刀把水果糖砍成两半。 他拿着水果糖走向几个表兄弟:“一人拿半颗。” 几个表兄妹原以为水果糖给了叶多金就是给他了,没想到还能要回来半颗,顿时欢喜不已,拿过水果糖就往嘴里塞。 叶淼淼吧唧嘴巴,扭过头奶呼呼问叶多金:“很甜对不对?” 叶多金把嘴里的半块水果糖嚼吧两下就给咽了:“嗯,是挺甜的。”就是半颗太少了,味儿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叶淼淼忽然瞪大眼睛,手指头指向叶多金的嘴巴:“大哥,你的舌头流血了!” 叶多金看不到自己的舌头,但他能看到叶淼淼的舌头,急得伸手捉住叶淼淼的下巴,伸手掰开叶淼淼的嘴巴,拉出叶淼淼的小舌头:“淼淼的舌头咋流血了?” 吉祥表哥嘎嘎笑出声,乐得肚子疼,捂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 富贵表哥和如意表姐也是咯咯笑个不停,只有花花表姐好心给他们解释:“淼淼表妹的舌头不是流血啦,是水果糖上面的红色染到淼淼的舌头上了。” 叶多金半信半疑,松开叶淼淼的下巴,转过身去掰叶多银和叶多钢的嘴巴。 见叶多银和叶多钢的舌头也是红艳艳的才放下心来,挑起眉头说:“多钢和多银的舌头也是红红的,好神奇啊。” 叶淼淼从嘴里拿出糖块,一会低头看手里的糖块,一会看表哥、表姐:“吉祥表哥,除了红色的水果糖,供销社还有其他色的水果糖吗?” 说的水果糖,吉祥表哥来劲了:“有,还有绿色的、紫色的、黄色的、粉色的。” 叶淼淼张大嘴巴:“哇!好多颜色啊,好厉害啊!” 叶多金见叶淼淼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吉祥,吃醋了,压下嘴角:“我们这里的供销社也能买到红色、黄色、绿色的糖块。” 叶多银撇嘴接话:“可是我们这边卖的糖块不能上色,吃了舌头也不会变颜色。” 叶多钢作总结:“还是城里的供销社比较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能染色的水果糖。” 几个孩子因为几颗能染色的水果糖嘎嘎笑起来,一下子就变得亲近起来,互相笑话对方的红色舌头。 大姑家几个孩子听到笑声,循着笑声走过来。 大姑家的老大问:“你们笑什么?” 叶多金向来不喜欢大姑家的几个表兄弟,闻言头也没抬,冷声说:“你管我们笑什么?” 没想到大姑家的老大是个告状精,转身就找大姑告状:“妈,叶多金欺负我,他抢我的东西!” 大姑猛地沉下脸,转身就朝叶多金走来,伸出右手,冷声说:“把东西拿出来。” 叶多金捡起一颗石头扔到大姑手里:“拿去吧。” 大姑的脸色变得更不好了,作势要打叶多金,被叶多金躲开。 大姑拿叶多金没办法,扭头就骂叶根宝:“叶根宝,你个没有卵蛋的怂蛋,你儿子拿了我儿子的东西你还管不管了?” 叶根宝回头看一眼,语气敷衍,神色更加敷衍:“大姐,我要是没有卵蛋,我家多金、多银、多钢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姐夫给的?” “你,你不要脸!” 叶根宝漫不经心怼回去:“你要脸,张开闭口就说亲弟弟没卵蛋,你可真要脸。” 第30页 大姑被怼得面红耳赤,大口喘气:“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种臭不要脸的爹,怪不得能生出叶多金这种死皮赖脸儿子!” 叶根宝顿时笑了,语气还挺得意:“说明我的种好,不像姐夫,姐夫那么斯文一个人却生出几个撒谎鬼。” 话音一转,叶根宝语气调侃:“姐夫,你家几个孩子咋一点儿都不像你呢,该不会不是你的种吧?” 大姐夫性子温和,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开黄腔,为此假装没听到叶根宝的话,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大姑气得失去理智,朝叶根宝身上扑,伸手就捉叶根宝的头发。 叶根宝大声嚷嚷:“是你先动的手啊,一会儿打输了别说我打女人。” 叶根宝和大姑扭打起来,俩人谁也不让谁,一会子的功夫,俩人就把对方脸皮抓破,头发抓乱,在耳朵上抓出红血丝。 叶根宝被打得哇哇叫,怂兮兮喊:“媳妇快来帮忙啊,这个婆娘太狠了,我搞不赢她。” 胡艳艳迅速往后躲,打架这种事别喊她。 叶根宝急忙又喊几个孩子:“多金,多银,多钢啊,你们大姑要把爸爸打死了,快来救爸爸。” 叶多金三兄弟一拥而上,大姑家的几个跟着一拥而上,几个小的很快扭打起来。 第17章 、NB还债 “够了,别打了,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随着叶大缸老子一声冷喝,叶根宝和大姑同时松开手,俩人快速往后退,退的离对方远远的。 几个小的也被大姑父和二姑夫拉开,叶多金在二姑夫怀里扑腾个不停,脚丫子不停往外踹。 二姑上前按住叶多金的腿:“多金乖,大过年的不能打架。” 叶多金给二姑面子,停下闹腾,转为朝大姑家几个孩子身上吐口水:“呸,怂货,窝囊废,要不是二姑夫拉着我,我今儿个非把你们打残不可!” 叶大缸老子用拐杖用力敲打地面,神色不悦:“叶多金你想要反天是不是?” 叶多金不怕太爷爷,张开嘴巴就要怼回去。 黄桂花抢先开口:“小孩子打架都是闹着玩的,当不得真。” 她不停朝叶多金使眼色:“是不是呀多金。” 叶多金撇嘴巴,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用沉默回答黄桂花。 黄桂花很自然地往下说话:“说了这么会子话,大家应该都饿了。根宝啊,你去屋里捉一只鸡出来,一会杀鸡给你姐和你姐夫他们吃。” 听到要杀鸡了,叶根宝瞬间变得勤奋起来,转身就去屋里杀鸡。 大姑也很快变脸,仿佛刚才打架的人不是她一样,扭头和黄桂花要这要那:“孩子他奶奶特别爱吃我上回从家里带回去的酸笋,家里还有吗,有的话我明儿个带些回去。” 黄桂花迅速接话:“有,今年酸了三大缸子酸笋,管够。” 大姑接着又说:“菜干呢,菜干还有吗?孩子他爷爷就爱吃咱家里晒的菜干。” 黄桂花依然笑眯眯接话:“有,知道你公公爱吃菜干,今年我特意晒了两大麻袋。” 要完想要的东西,大姑收起脸上的笑容,拉过几个孩子,带孩子去隔壁和两个老人说话。 黄桂花局促不安地扯了扯衣角,眼神飘向隔壁,不知道在看隔壁的墙壁,还是在看隔壁那些个人。 叶根宝迅速把鸡杀好,抬头调侃黄桂花:“妈呀,你咋那么爱拿自己的老脸去贴大姐的冷屁股呢?” 黄桂花没好气说:“我上辈子欠她的!” 黄桂花心想,俗话说儿女都是债,儿子女儿生下来就是来找自己的要债的,可不就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二姑和二姑夫过去帮叶根宝杀鸡,三个人快速把一只鸡剁成块,还把鸡杂洗干净,切成小块备用。 天色完全暗下来,叶家屋里弥漫起炖鸡和辣椒炒鸡杂的味儿。 大姑一家子闻着味过来,大姑靠着厨房门槛,抱胸问:“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二姑迅速翻炒锅里的菜,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就好了,我再炒一个萝卜丝就行了。” 大姑冷着脸说:“你这人做什么都是磨磨唧唧的,真不知道妹夫怎么受得了你。” 胡艳艳往灶里塞一根木柴,听到这里忽然插话:“大姐,你这样的姐夫都能受得了,二姐这样贤惠的媳妇,二姐夫怎么会受不得?” 大姑冷哼出声,知道自己说不过胡艳艳,转身走人。 目送大姑离开,二姑失神片刻,锅里散发出焦香味。 胡艳艳急忙喊:“二姐快翻锅,菜糊了。” 二姑急忙翻锅,手忙脚乱拿过水瓢往锅里倒水。 半个小时后,二姑把饭菜端到屋里,把饭菜摆到饭桌。 黄桂花招呼大姑一家子过去坐下吃饭,一张桌子坐下大姑一家子以及二姑一家子后变得拥挤起来,人人都是脚挨着脚,手挨着手。 坐下后,叶多金看向盆里的大鸡腿,心里计划着妹妹一个鸡腿,自己一个鸡腿。 他看向黄桂花,等着黄桂花给自己夹大鸡腿。 然而黄桂花还没动,大姑已经拿起筷子,夹起大鸡腿。先把一个大鸡腿夹到大姑父碗里,再把另外一个大鸡腿夹到小儿子碗里。 不带犹豫的,又把鸡翅膀上的两个小腿夹到大儿子和二儿子碗里。 第31页 至于两个闺女,一个夹一个鸡翅膀,一个夹一个鸡胸肉。一只鸡统共就两只鸡腿,两只鸡翅膀,被大姑这么一搞,盆里只剩下几块瘦巴巴的鸡块,以及一些土豆块、蘑菇干。 叶多金很不高兴,眼睛恶狠狠盯着大姑看。 大姑得意地瞥叶多金一眼,故意说:“儿子快吃一口鸡腿,鸡腿沾了你的口水就是你的了。” 二姑一家子面面相觑,二姑开口缓解气氛:“土豆和蘑菇都入味了,我感觉土豆块比鸡肉还好吃。” 大姑冷笑出声,鄙夷说:“土豆再好吃也不是肉,傻子才会觉得土豆比肉好吃。” 闺女一年才来两回,黄桂花不想闺女高高兴兴回娘家,结果哭哭啼啼离开,所以一直忍着大闺女。 这会儿她忍不了了,猛地拍下筷子:“你不爱吃,别人爱吃,别人爱吃土豆碍着你了?” 大姑跟着拍下筷子:“我说什么了,你要这样说我?你就是偏心,小时候偏心二丫,为了二丫把我扔给奶奶带,一口奶也没给我吃过。” 提到往事黄桂花迅速红了眼睛,当年她也想自己带孩子,但生下大丫后不久又怀上二丫,婆婆因为自己生的是闺女不待见自己,找着机会磋磨自己。后来更是问都不问就把大丫抱走,不让自己接近大丫。 大姑见黄桂花不说话,自觉自己有理,说话更大声了:“奶奶说的没错,你果然只疼你自己养大的二丫和叶根宝。要不是奶奶愿意养着我,我早就和三丫一样被送人了。” 黄桂花猛地站起身:“不许提三丫!” 大姑跟着站起身:“我就提,我就提!怎么,你敢把三丫送人,还不让人提了?” 黄桂花深呼吸:“我没把三丫送人。” 大姑冷笑出声:“骗谁呢,咱老叶家谁不知道你偷偷把三丫带去城里扔了?不对,说扔了不好听,得说是送人了。” 提到三丫,黄桂花的精神气一下子没有了:“我没有扔三丫,是你奶奶和你爷爷把三丫送人了。” “不可能,奶奶和我说过是你把三丫扔了。” 黄桂花忽然问大姑:“你信你奶奶不信我?” 大姑想也不想就承认:“当然,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相信。” 黄桂花闭上眼睛,对大姑死心了,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掉落。 黄桂花无声哭泣,谁都不敢劝她,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哭过后,黄桂花狠狠地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挤出难看到极点的笑容,用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口吻说:“饭菜要凉了,吃饭吧。” 黄桂花若无其事坐下,低着头小口吃碗里的米粥。 大姑觉得自己又一次赢了自己的妈妈,得意不已,眉眼带出几分得意,嘴巴不饶人。 “儿子啊,妈妈今儿个再教你一个道理。有肉吃的时候千万不要傻乎乎吃土豆,有鸡腿吃的时候绝对不能傻乎乎吃鸡块,你不吃别人也会吃,你不吃就是你自己吃亏,明白吗?” 几个孩子啃着鸡腿迅速点头,鸡腿好好吃,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吃着饭,大姑忽然看向叶多金:“多金多大了?” 叶多金不想搭理她,假装没听见,扭过头,大口吃土豆块。 二姑不想大姑尴尬,接话说:“多金过完年就有十一岁了。” 大姑完全不觉得自己讨人厌,顺着二姑的话往下接:“十一岁,原来多金和我家老大一样大。我家老大读三年级了,多金开始读书了吗?” 二姑不知道叶多金有没有读书,求救地看向叶根宝。 叶根宝和二姐关系好,懒洋洋说:“没读,多金不爱读书。” 大姑一副大白天撞鬼的表情夸张说:“哎哟,男孩子不读书可不行,男孩子就应该多读书,男孩子不读书以后是不会有前途的!孩子他爸爸小时候就爱读书,因为小时候读书读的好,所以才能在长大后去学校当老师。当老师多好啊,每个月都有工资和补贴,不比当工人差。是吧,孩子他爸?” 大姑父忽然被问话,整个人僵住,眼神控制不住看向二姑。 二姑感觉到大姑父的视线,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起来。 二姑夫不明白大姑、二姑以及大姑父之间的复杂关系,哈哈大笑说:“当老师是比当工人好,我们钢铁厂的每日干死干活,拿的工资却和老师拿的工资差不多,有时候甚至还不如当老师的。” 他看向几个孩子:“要不是几个孩子实在没有读书的天分,不然我拼了命也要送他们去读书。” 大姑父笑了笑不说话。 众人都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叶淼淼吐出鸡骨头,一会看向奶奶,一会看向爸爸妈妈,一会看向几个表兄妹。 看一会,叶淼淼忽然问大姑家的表哥:“乐乐表哥期末考考了多少分啊?” 乐乐表哥不喜欢叶淼淼,但叶淼淼问了自己最骄傲的期末考,勉为其难接话:“语文考了98分,数学考了90分。” 叶淼淼啊一声:“才九十多分啊,为什么不考一百分?” 乐乐表哥瞬间垮下笑脸,叶淼淼不等他开口,接着问:“是考不上吗?为什么会考不上,是不会做试卷上的题目吗?” “为什么不会做试卷上的题目,是因为上课没有认真听老师讲课吗?还是脑子太笨了,听了也听不懂?” 第32页 叶淼淼给出最后一击:“考一百分很容易的,我觉得考试就要考一百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乐乐表哥你觉得呢?” 乐乐表哥愣住,这个表妹有毒! 第18章 、NB狼叼了 过年的日常就是不停走亲戚,从年初一走到年初十五。 元宵过后,供销社小学正式开学。 叶多金和叶多钢吃到小奖状换钱的甜头,主动提出要和叶淼淼一起去公社小学读书。 黄桂花巴不得叶家多出几个文曲星,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在公社小学开学当天带上叶多金三兄弟去学校报名。 公社小学上到校长、下到一年级学生都知道黄桂花不好惹,二话不说就同意给叶多金和叶多银办理入学手续。 就这样,叶多金和叶多银成为公社小学一年级的新生,开学当天跟在叶淼淼身后走进一年级。 叶多金三兄弟自带气场,三兄弟刚走进教室,站在教室门口附近聊天的的学生立刻四处逃窜,看他们的眼神比见鬼还要害怕。 叶多金很享受众人的恐惧目光,手插口袋,抬着下巴,一副混混子模样往里边走。 叶多银有样学样,边走还不忘吓唬躲在桌子底下的同学,朝他们龇牙咧嘴。 叶多钢瞪圆眼睛看向两个哥哥,眼里流露出羡慕表情,大着嗓门和叶淼淼说话:“大哥、二哥把同学们都唬住了,好厉害!” 叶多金停下脚步,回头懒洋洋喊:“老三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上。” 叶多钢哦一声,牵起叶淼淼的手就要跟过去。 叶淼淼拖住叶多钢,不让三哥继续往前走。 叶多钢低下头,茫然问:“妹妹咋了?” 叶淼淼奶呼呼发出抗议声:“坐后面听不清楚老师说的话,我不要坐后面,我要坐第一排。” 叶多钢赶紧转告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淼淼说不要坐后面,要坐第一排。” 叶多金和叶多银同时顿住,一秒内转过身,同时大跨步走到第一排。 叶多金问叶淼淼:“淼淼想坐哪个位置?” 叶淼淼指向离讲台最近的位置:“这个。” 叶多金一把抱起叶淼淼,把叶淼淼放到椅子上,随后放下书包,从另一边绕过去坐到叶淼淼旁边。 叶淼淼坐下后回头朝同学们招手,甜甜喊:“大家不要怕,我大哥,二哥不打人的,你们快回来坐吧。” 没有人敢上前,所有人都往后躲,选择离叶家兄妹最远的位置坐下。 兄弟四人座位的周围空出好几个位置,叶淼淼热情喊相熟的同学过来坐,但那些同学都摇头表示不喜欢坐前排。 叶淼淼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既然同学们不愿意坐前排,便不勉强他们。 因为叶多金和叶多银两个同学们以为的“大恶霸”加入一年级,导致一年级的同学们都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下了课便往外跑,生怕被叶多金和叶多银逮住欺负。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直到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三上午。 这天,上课铃打响后,叶多金三兄弟跟在叶淼淼身后走进教室,同学们纷纷低下头躲避他们的视线,不敢和他们对视。 不一会,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环视一圈后发现班上还有几个学生没来教室。 语文老师赶紧问同学们:“徐盛同学、赵玉峰同学、张灿灿同学去哪了?你们见过他们吗?”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见过,刚才我在厕所门口看见徐盛同学和三年级的人说话。” “我也看见赵玉峰同学和三年级的人一起去上厕所。” “我看见张灿灿被三年级的人拉进厕所。” “他们为什么要和三年级的人一起去厕所?” “不知道啊,可能是他们喜欢一起上厕所吧。” 语文老师反应敏锐,很快听出话里的不对,急忙问:“赵明明同学们,你是看见张灿灿同学被三年级的人拉进厕所,还是看见张灿灿同学和三年级的人一起去厕所?” 赵明明同学思考几秒,然后肯定说:“张灿灿同学是被三年级的人拉进去的,我好像看到张灿灿同学哭了。” 语文老师瞬间懂了,一定是三年级的学生欺负她的学生,把她的学生拉去厕所里边欺负。 她快速走下讲台,视线在全班同学身上扫视,最后将视线落在叶多金身上:“叶多金同学你带人去厕所看一眼,看看徐盛同学他们在不在厕所。” 叶多金站起身。 见叶多金站起身,叶多银和叶多钢跟着站起身。 除了叶多银和叶多钢,别的人都怕叶多金,纷纷低下头,生怕对上叶多金的视线会被叶多金喊名字。 叶多金冷嗤一声,真是一群胆小鬼:“老二、老三跟我走。” 叶多金三兄弟很快走出教室,十分钟后来到厕所门口。 这时候的厕所还是积肥那种茅厕,厕所用木板搭建而成,一个星期清理一次厕所。 厕所里边很臭,厕所门口同样很臭。 叶多金捂住鼻子,扭过头,给两个弟弟使眼色:“多银你带多钢进去找人。” 叶多银拉起衣服捂住鼻子,小炮弹一样冲进厕所里边。 叶多钢赶紧跟上,跟在叶多银后边跑进厕所。 厕所里边没有隔层,一眼就能看清楚里边的情况。 第33页 叶多银停下脚步:“大哥,我找着徐盛他们了。” 叶多钢补充:“他们都掉厕所里边了。” 叶多金不想进去闻里边的臭味,站得离厕所门口远远的,大声喊:“拉他们出来。” 叶多银蹲下,伸长手想要拉徐盛上来。但他人矮手短,即使悬空整个身体也拉不着徐盛。 “大哥,我够不着他们,你快来帮忙啊。” 叶多钢急忙喊:“大哥,我也够不着。” 叶多金吐出一口气,抱胸环顾四周,在厕所门口找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走过去捡起棍子,拿着棍子往里边走。 “人在哪?” 叶多银迅速站起身,捂着鼻子大喊:“在这里,他们都在里边。” 叶多金快步走过去,低头往下一看,看到徐盛、赵玉峰、张灿灿浑身都是粑粑,眼睛哭得通红。 见叶多金来了,三个人被吓得缩在角落处瑟瑟发抖。 叶多金瞧不上这些怂蛋,捉着棍子的一端,把另一端扔下去:“捉着棍子爬上来。” 厕所有一米多高,徐盛、赵玉峰、张灿灿的大半个身子被淹没。他们怕叶多金耍自己,迟迟不敢伸手捉住棍子。 叶多金不耐烦喊:“赶紧的,再不动手我打人了!” 这一声喊得徐盛几个迅速捉住木棍,抢着往上爬。 叶多金一个人的力量拉不住他们三个人,赶紧喊两个弟弟帮忙:“老二、老三别看了,赶紧过来帮忙!” 有了叶多银和叶多钢的帮忙,叶多金一个使劲拉出徐盛、赵玉峰、张灿灿。 拉上他们后,叶多金转身就往外跑,捂着嘴巴不停干呕。 叶多银和叶多钢也是恶心坏了,干呕着往外跑,边跑边喊:“好臭,太臭了。” 徐盛吧嗒掉眼泪,但他手上都是粑粑,掉着眼泪不敢用手擦眼泪。 叶多金跑出厕所几米远才停下,转身朝里边大喊:“徐盛、赵玉峰、张灿灿不许躲在里边,赶紧出来。” 徐盛、赵玉峰、张灿灿都很怕叶多金,闻言哆哆嗦嗦往外走。 叶多金捂着鼻子问:“你们是自己掉厕所里边,还是有人把你们推进厕所里边?” 徐盛张了张嘴巴想说出实情,但想到那些人的威胁又不敢说了。 赵玉峰同样如此,低下头一动不敢动,呜咽着看自己的脚尖。 叶多金看向张灿灿:“他们都不敢说,你来说。” 张灿灿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直打嗝:“三年级的人欺负我们,他们把我们拉进厕所,还把我们推进茅坑里边,呜呜~” 叶多金被他哭得耳朵疼,掸了掸耳朵,不耐烦问:“谁推的你们?” 张灿灿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叶多金想了想,随后说:“这事简单,一会我带你去三年级的教室,你挨个看一眼,看到眼熟的就指出来。” 他娘的龟孙子竟然敢欺负他叶多金的同学,真是不给他叶多金面子! 说干就干,叶多金带上张灿灿去三年级那边。 至于徐盛和赵玉峰,他俩双腿发软,摊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叶多金三兄弟带着张灿灿一个人来到三年级前门门口。 叶多金上前抬脚就是一脚,一脚把前门给踹开。 三年级的语文老师正在讲课,听到砰的一声响,迅速扭过头看向门口。 叶多金双手插口袋,吊儿郎当走进教室:“报告老师,我们来找人。”他的表情却在说:“报告老师,我们来找茬。” 三年级的语文老师缓缓放下粉笔,眼神在叶多金、叶多银、叶多钢以及张灿灿身上打转,最后把视线落到叶多金身上:“找谁?” 叶多金侧过身,回头看张灿灿:“去,把欺负你的人指出来。” 张灿灿往前走几步,身上的粑粑掉到地上。 …… 夜幕降临,叶家兄妹在一群小弟的护送下回到家门口。 叶多金扬手一挥:“送到这里就行了,回吧。” 随着叶多金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弟齐声说是,然后同时转过身往不同的方向跑开。 叶多金特别得意地哼起小曲儿,急匆匆往里边走。 黄桂花板起脸看叶多金:“上哪野去了?天都要黑了才回来,大晚上的走山路也不怕被山里的野狼给叼了!” 叶多金吐出嘴里的野草梗,拉过小书包,拉开书包拉链拉出一张小奖状,一脸的小得意:“奶,你看这是啥。” 他有意卖关子,晃了晃小奖状故意不往下说。 然而叶淼淼嘴快,扑过去抱住黄桂花的小腿肚,奶呼呼说:“奶,老师表扬大哥、二哥、三哥见义勇为。”扭过头,手指头指向叶多金手上的小奖状:“那是学校给哥哥们发的见义勇为小奖状。” “什么玩意?见什么为?” 黄桂花上前一把捉住叶多金的耳朵:“你给我说清楚!” 第19章 、NB占便宜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黄桂花坐在主位,叶大缸和叶根宝在她的左右两边坐下。 叶多金三兄弟坐在黄桂花对面,正对黄桂花。 “说吧,把你在学校干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叶多金还是那副小得意表情:“我见义勇为……” 叶多银打断叶多金的话,插话:“我也见义勇为了。” 第34页 叶多钢迅速跟上:“我也是,我也是。” 黄桂花拧起眉头:“你们见义勇为干了什么,给我说清楚,说明白。” 叶多金不屑解释自己如何见义勇为,别过头吹起乱七八糟的口哨,就是不给黄桂花解释。 黄桂花气得想打人,忍着脾气问叶多银:“他不说你来说,你们到底干啥了?” 叶多银拿过水杯喝一口水,手指头伸进嘴里挖了挖牙齿,吐出一条菜叶子丝:“我们班上有同学被高年级的人欺负,我们帮了他们。” 叶多钢补充:“高年级的人可坏了,他们把我们班上的人推进茅坑里边,还不许他们离开茅坑。” 叶淼淼迅速点头,以此表示对叶多钢的话的赞同。 叶多钢接着往下说:“我们哥仨去茅坑把他们拉上来,还带他们去三年级找欺负他们的人。” 叶多银重重点头,接过话头往下说:“然后校长和老师都来了,他们觉得我们哥仨帮助了同学,所以就给我们哥仨发小奖状了。” 叶淼淼忽然插话:“以前同学们都怕哥哥们,现在他们都觉得哥哥们厉害,都要认哥哥们当老大。” 听到这里,叶多金更觉得得意,那些个怂蛋非要认他当老大,不让他们认他们还不乐意。 叶多金勾起嘴角,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笑容。 黄桂花猛地拍打桌子:“怪不得我刚才看见一群人跟在你们屁股后边回来,原来他们都是你们哥仨新收的小弟。我还以为你们又在外边惹事,把人给招惹回来了。” 叶多金哼哼出声:“我们哥仨从来不惹事,只有事惹我们。” 黄桂花拿起筷子想朝叶多金脸上扔,但这王八羔子在学校里边做的事好人好事,拿的也是学校奖励的小奖状,这个时候打人不合适。 她硬生生挤出笑脸:“你们这回干的好。” 回头喊胡艳艳:“你去拿四个鸡蛋出来,一会给他们一人煮一个荷包蛋。” 叶多钢欢呼出声:“奶,下次我们再拿见义勇为小奖状,还给我们煮荷包蛋吗?” 黄桂花忍着心疼:“煮,你们拿一回小奖状,奶就给你们煮一回荷包蛋。” 叶多金忽然说:“骗人是狗?” 黄桂花咬牙切齿说:“骗人是狗。” 晚上,兄妹四个一人就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美滋滋吃晚饭。 吃过晚饭,黄桂花有意出去显摆叶多金三兄弟,特意喊上叶多金三兄弟和她一起去人流量最多的地方纳凉。 到了纳凉的地方,人还没坐下,黄桂花就开始欲扬先抑:“一窝子蠢蛋,别人都不去救人,就你们不管不顾冲过去救人。茅坑那么深,万一你们跟着一起掉进茅坑起不来怎么办?”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一下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看向黄桂花。 有人忍不住问:“大缸家的,多金他们又咋了?” 黄桂花心里得意,脸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扯起嗓门大声嚷嚷:“咋了?还不是他们三兄弟又惹事了!” 众人扭过头看叶多金三兄弟。叶多金哥几个惹事太正常了,他们不惹事才不正常。 黄桂花有意吊他们的胃口,故意停顿不说话,等有人催促才往下说:“他们班上有同学被高年级的人欺负,被几个高年级的人推进茅坑。那些个高年级的人心狠啊,把人推进茅坑就算了,还不许人上来,非要他们在茅坑里边蹲一天。” 话音一转,黄桂花开始变着法的夸叶多金三兄弟:“他们三个人傻,见班上有同学不在班上便出去找人,把学校都找一遍后在茅坑找到那几个同学。” 众人看向叶多金三人的目光从鄙夷变成怀疑,叶多金三兄弟竟然会救人?叶多金三兄弟什么时候转变性子了? 黄桂花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无脑吹:“按理说找到人这事就了了,但他们三兄弟偏不,非要帮着班上的同学把那几个把人推进茅坑的坏分子找出来。” 黄桂花的话说的抑扬顿挫,跟讲故事似的,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环视一圈,黄桂花继续往下说:“他们三个胆子大,带着班上的同学去高年级找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急忙问:“怎么着?找着了吗?” 黄桂花伸手给叶多金一巴掌:“结果还真被他们找着了!” 众人松下一口气,找着了就好,找着了就好啊。 众人以为故事讲到这里就完了,没想到黄桂花扯起大嗓门又说:“要不是公社小学的校长、老师给他们发什么见义勇为的小奖状,我非把他们狠揍一顿不可!高年级的人岂是好惹的,这回他们帮助同学揭发了他们,肯定会被他们记恨,他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报复回来……” 没有人关心高年级的人会不会报复回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见义勇为’四个字上:“学校给多金他们发奖状了?” 黄桂花咳嗽一声,得意地抬起头,放慢动作从怀里拿出小奖状:“发了,一人给发一张带五角星的小奖状,喏,这就是学校给他们发的小奖状。” 众人上前围观,看着黄桂花手里写着叶多金三兄弟名字的小奖状啧啧称奇。 “万万没想到叶多金三兄弟也有拿见义勇为奖状的一天,难不成大缸家要歹竹子出好笋了?” “话不能这么说,叶多金三兄弟其实人不坏,就是脾气急了些。” 第35页 “我看也是。连学校都给他们颁发见义勇为奖状,说明他们品行还是过的去的。” “以前我总觉着叶多金三兄弟迟早会被拉去公社吃木仓子,现在看来是我狗眼看人了。” “谁说不是呢。” 叶淼淼轻轻戳三个哥哥的腰:“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在夸你们呢!” 叶多金心里得意,表情却不以为意:“谁稀罕他们夸?” 叶多银嘿嘿笑出声:“我第一回 被这么多人夸。” 叶多钢揉了揉被蚊子咬出红包子的小胖脸:“这里好多蚊子呀,咱们走吧?” 说到蚊子,叶淼淼感觉脖子、小腿上都痒痒的,捉着脖子奶呼呼说:“我脖子上长包了,好痒啊。” 叶多金低头看一眼叶淼淼的脖子,见她的脖子上长出几个红色疙瘩,急忙抱起叶淼淼走人。 众人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有人大声喊:“哈哈哈,多金害羞了。” 叶多金踉跄一下,险些平地摔倒。 见叶多金险些摔倒,众人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多金不禁夸啊,稍微夸他两句他就不行了,哈哈哈。” 叶多金恼羞成怒,回头恶狠狠说:“你他娘的才不经夸,老子才不会不禁夸,我呸!” 有了见义勇为小奖状这层滤镜,众人对叶多金三兄弟改观不少,都拿叶多金的话当笑话听,没有人计较他话里的不礼貌。 从这天起,众人渐渐发现叶多金三兄弟只是看着混,其实性子还是好的。 因为对叶多金三兄弟改观,不少大人一改以前不让家里孩子跟叶多金三兄弟玩的态度,纷纷叮嘱家里的孩子多向叶家的多金、多银、多钢三人看齐。 叶家人在生产大队渐渐的受欢迎起来,偶尔还有人愿意停下来和叶家人打招呼、闲聊。 日子在打闹和嬉戏中一天天过去,到了五月份,队里边接到知青下乡的通知。 去城里接下乡知青是一件轻松又能占便宜的好差事,叶根宝盯上这件好差事,天天缠着大队长,要大队长把接下乡知青的差事交给他。 大队长被他缠得头疼,最后实在受不住叶根宝的纠缠,同意让他去城里接知青。 到了五月十四日这天,叶根宝拿着大队给的补贴,赶着大队的牛车,带着叶多金兄妹四个晃晃悠悠去城里接人。 到达县城,他想也不想就带几个孩子去国营饭店买大肉包子。 父子几个蹲在公社门口吃大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一个大肉包子,叶淼淼抬头看向四周,好奇问:“爸爸,知青哥哥姐姐咋还没来,他们是不是不认识路,走错地儿了?” 叶根宝抬手擦一把嘴角:“管他呢,他们不来更好。”知青今儿不来他就不走,他还没试过住县城的招待所,知青若是不来,他正好去招待所长长见识。 说话间,六个穿着整齐的青年男女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低声询问:“同志你好,请问xx生产大队怎么走?” 叶根宝猛地抬起头,心里叹气,还以为今儿个知青不来了,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看来这回是住不成城里的招待所了。 他拿出一份名单,按照名单上的名字一一点名:“我们就是xx生产大队的,我是大队派过来接你们的,人齐了就上车吧。” 他的视线落到众人手里提着的行李上,心想,这些城里人家底真厚,不仅穿的好,拿过来的东西看起来也都是好东西。 带上知青,叶根宝赶着牛车晃晃悠悠返回生产大队。 刚进入生产大队,忽地听到有人喊:“不好了,不好了,满仓家的多多掉河沟里去了,快来救人啊。” 来的几个知青都是热血青年,闻言直接跳下车,循着人声跑过去救人。 一个男知青跳入河沟,从河里捞出叶多多。 “人还有气,还能救。”男知青快速给叶多多进行急救。 经过男知青准确有效的急救后,叶多多口吐淤泥,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等她看清楚周围的人,叶多多的目光变得惊恐起来。 下一秒,她拖着身子连退几步,表情狰狞:“别过来,不关我的事,别过来,东西不是我拿的,别杀我……” 第20章 、NB替死鬼 “没气了,?不行了,趁她还没有彻底断气,赶紧把人送去公家山上埋了吧。” 叶大缸老娘开口就定下叶多多的结局,?看也不看奄奄一息的叶多多,转过身喊叶满仓:“别愣着了,?赶紧把人抱走。” 大伯娘扑到床前,?死死抱住叶多多:“奶奶啊,多多刚刚才还是好好的,咱们送她去医院吧。” 叶大缸老娘头回板起脸教训大伯娘:“人都快死绝了送什么医院!赶紧把人抱去后山埋了,?省得死在家里晦气。” 大伯娘忍不住哭了,哭得嘶声裂肺:“不可能的,她刚才还会说话,咋突然就没了,不可能的。” 叶大缸老娘彻底怒了,上前拉开大伯娘:“要哭滚一边哭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转身又喊叶满仓:“赶紧的,?趁她还有一口气快些送走!” 叶满仓整个人是呆滞的,闺女刚才明明还是好好的,?咋就突然掉河沟里去了?闺女明明被知青救上来了,?救上来后人也醒了,也会说话了,咋就突然晕过去了? 他颤颤巍巍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右手,用右手食指去碰叶多多的鼻尖。 第36页 手指头刚碰到叶多多的鼻尖,双腿顿时就软了,整个人扑倒到床上,被吓得面白无血色。 “没,?没,没气了。” 听到叶满仓说叶多多没气了,叶大缸老娘口吐一声晦气,沉着脸指责叶满仓:“早让你把人送去后山埋了,你非不听,非要等人死了才知道着急!现在好了,人死在家里了,把晦气都搁家里了!” 说着话,叶大缸老娘气呼呼往外走,边走还不忘说叶满仓:“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叶大缸老娘走后没多久,叶满仓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床边,拿过薄被单盖住叶多多,打算把叶多多裹住送去后山。 他刚要上手,忽然听到一声咳嗽声。 一开始,叶满仓以为是大伯娘在咳嗽,没太在意,拿起薄被单往叶多多身后拉,手指头不小心碰到叶多多的脸颊,忽地又听到一声咳嗽声。 这一回他听清楚了,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嘴巴哆嗦:“媳,媳妇,多多,多多她出声了。”闺女是不是诈尸了? 大伯娘哭的是眼睛肿胀,喉咙发炎,精神气被带走一大半。 闻言,大伯娘愣住片刻,过一会才双脚并用爬到床边,一把拉开薄被单,伸手过去摸闺女的鼻尖。 “当家的,气,咱闺女喘气了!” 大伯娘猛地站起身,一把抱起叶多多,大喊:“咱闺女没死,当家的,咱快送闺女去卫生所,咱闺女还有救。” 叶满仓被大伯娘的吼叫声唤回神智,从大伯娘手里抢过闺女,抱着叶多多快步往外走。 叶大缸老娘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大孙子抱着大孙女往外跑,冷哼着叶大缸老子抱怨:“早让他抱走,他不听,非要等人断气了才知道把人抱走,真是蠢货!” 叶大缸老子吧嗒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人都死了,少说两句吧。” 叶大缸老娘越发不满:“行行行,我闭嘴,我不说话行了吧?” 叶大缸老子又吧嗒一口烟,眉头紧紧皱着:“听人说多多刚救上来时满嘴胡话,大声嚷嚷着“不要过来,东西不是我拿的,不要杀我…”老婆子,你说她会不会是……” “肯定是!” 叶大缸老娘压低声音:“那小河沟只要一米多深,多多个子起码超过一米二,她那样的身高怎么可能别淹着?”再次压低声音,“那小河沟不干净,一定是下边的脏东西看上多多,想要拉多多当替死鬼。” 叶大缸老子嘶一声:“我记得石头家的二孙子就是在那小河沟里没的。” “可不是!所以我才让满仓早早的把人送走,省得把那些个脏东西招惹来家里!” 叶大缸老子放下烟杆,扭过头看向大院门口,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开口说:“一会你去摘些桃树枝回来。” 叶大缸老娘啧一声:“人都死在屋里了,用桃树枝辟邪没用。” 叶大缸老子叹息一声:“没用也得试试,图个心安。” 叶大缸老娘认真想了想,最后答应去摘桃树枝。 与此同时,叶满仓抱着叶多多往外跑,跑出门口才想起身上没有钱,急忙停下脚步:“我身上没钱。” 大伯娘跟着停下脚步,听到男人说没钱,急忙摸了摸衣服口袋:“我身上也没有钱。” 叶满仓瞪大伯娘一眼:“你傻啊,你身上没钱不知道回家拿啊。” 大伯娘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又是担心,一时间心乱如麻,脑子如同灌满水似的完全没办法思考。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家拿钱呐!” 叶满仓吼大伯娘,但大伯娘却苦着一张脸说:“家里也没钱,自从上回分家,家里的钱就被奶奶给拿走了。” 叶满仓着急不已,急得眼睛冒火:“那你回去找奶奶要啊!” 大伯娘脸上的表情更苦了:“奶奶怕是不给。” 叶满仓冷静下来一想,发现媳妇说的是对的。奶奶向来重男轻女,加上闺女向来不讨奶奶喜欢,若是伸手跟奶奶要钱,奶奶怕是不肯给。 几秒间,叶满仓想到一个主意。 他抱着叶多多走向隔壁,走到门口立刻踹开门,走进屋二话不说就跪下。 “爸,妈,求求你们救救多多吧。” 屋里,黄桂花先是听到砰的一声响,然后听到叶满仓的声音,沉下脸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看到叶满仓抱着叶多多跪在大院门口,一口一个“爸妈,求求你们救救多多吧。” 黄桂花感到一股血气涌上脑门,太阳穴猛地抽疼起来:“叶大缸,叶大缸别睡了,赶紧出来!” 叶大缸衣服都顾不上穿,套上鞋子就往外跑:“咋了?” 叶多金三兄弟紧随其后,跟着喊:“咋了,咋了呀?” 叶根宝慢慢悠悠坐起身,爬到窗户口打开窗户,伸长脖子往外看。 自己看完还不忘和胡艳艳汇报情况:“大哥抱着多多过来了,你猜他这回过来干什么。” 胡艳艳翻过身,拉过被单盖住脑袋:“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跟我无关。” 叶根宝用脚尖轻轻踹胡艳艳的后背:“咋无关,他要是过来找爸妈要钱,要的可不就是我们的钱。” 胡艳艳一巴掌拍开叶根宝的臭脚丫子:“钱到了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钱。一边去,不许吵着我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37页 另一间屋,叶淼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爬下床就听到大伯的声音。 她瞬间清醒过来,套上小鞋子,抱着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走到门口,叶淼淼看到爷爷奶奶、哥哥们以及大伯和大伯母。 她快步走到叶多金身后,伸手抱住叶多金的大腿,小脑袋穿过叶多金的腋下,睁大眼睛看叶满仓。 叶满仓朝叶大缸和黄桂花磕头:“爸,妈,求求你们救救多多吧。” 怎么说叶多多都是叶大缸的孙女,叶大缸忍不住问:“多多怎么了?” 叶满仓略过叶多多忽然晕倒,随后断气以及奶奶要他把叶多多抱去后山埋了这些事,直接说:“多多病了,我和她妈身上没钱,求和你妈给些钱给多多看病。” 说完,叶满仓放下叶多多,跪在地上给叶大缸磕头。 叶大缸瞬间心软了,上前扶起叶满仓,扭头喊黄桂花:“桂花啊,你看这,这……” 黄桂花冷哼一声:“咱家已经分家了,你要钱找你奶奶要去。” 上回分家,家里的钱都被老婆子给藏起来了,只给家里拿五十块钱。为这事,黄桂花没少暗暗生闷气。 “奶奶说家里没钱,让我过来找你和爸要。” 叶满仓开口就是谎话,表情却真诚极了,一副老实人模样。 黄桂花开口想骂人,开口前被叶大缸拦住:“桂花啊,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你去拿五块钱出来给满仓吧。” 黄桂花伸手就给叶大缸一巴掌:“就你穷大方!家里统共才几个钱,你一开口就要五块钱,你咋不说要我的命呢?” 大伯娘担心黄桂花不给钱,扑过去抱住黄桂花的小腿肚,哭嚎着:“妈啊,多多看着就要不好了,求求你给两个钱给她看病吧,求求你了。” 听到大伯娘说多多看着就要不好了,叶大缸顿时着急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拉住黄桂花劝她:“老婆子啊,人命重要啊,你就拿五块钱出来给满仓吧。” 许是黄桂花的眼神太吓人,叶大缸迅速改口:“要是没有五块钱,给五毛钱也行。” 黄桂花低头看叶多多,见叶多多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到底还是心软了,掏出五毛钱递给大伯娘:“拿了钱赶紧滚。” 大伯娘拿了钱立刻喊:“当家的,咱有钱了,多多有救了。” 叶满仓抱起叶多多,抱着她往外跑。 大伯娘跟在叶满仓后边,跑得满头是汗,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俩人身上只有五毛钱,五毛钱只够去看赤脚大夫。 俩人抱着叶多多来到赤脚大夫家门口,叶满仓正要敲门,抬手时发现叶多多醒了。 只是叶多多似乎不对劲,正直勾勾盯着叶满仓看,眼珠子黑黢黢的看得叶满仓直打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这一章发送一百个小红包呀~ 下面推一波预收文: 预收文1《老祖宗在六零》 叶娲出生这天,大白天电闪雷鸣,天边整整齐齐出现七道彩虹,随后叶家祠堂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说叶娲是大人物,是叶家的老祖宗。 叶娲慌了,她只是普通穿书的,怎么就成老祖宗了? 然而,抱过她的小媳妇隔年都生了胖娃娃,她摸过的泥巴眨眼间能变成金子,所有不喜欢她的人都会被雷劈。 预收文2《大院重组夫妻1960》 叶秋儿是一本年代文中的炮灰女配。 按剧情走,1960年被离婚,随后被堂妹女主陷害,被混混“英雄救美”,一个月后嫁给混混。婚后三年抱俩,可惜生的都是闺女不得混混一家待见,最后郁郁而终。 “叶秋儿”穿来后: 面对堂妹女主陷害:脚踹混混,打脸堂妹女主。 面对渣前夫污蔑:脚踹前夫,打脸前夫的绿茶妻子。 面对二婚丈夫和继子:处的来和和美美处,处不来各奔东西。 ↓↓↓ 许多年后 当堂妹女主和混混相恨相杀,一年更比一年惨;叶秋儿当老师,拿编制,被评为模范青年。 当渣前夫和其绿茶妻子各自心怀不轨,一年更比一年绿;叶秋儿当校长,涨工资,二婚丈夫疼她到骨子里,养的孩子个个有出息,点亮人生赢家满级。 预收文3《我是建设祖国的一块砖[快穿]》 世界1:从童养媳到外交官,华国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华国,华国绝不妥协。 世界2:从富家女到扶贫村干部,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为祖国的的扶贫工作添砖加瓦。 世界3:从顶级偶像到红薯杂交之母,我的祖国不能再出现饥荒。 世界4:从恋爱脑女炮灰到航空航天专家,我的祖国需要航天飞船。 未完待续…… 喜欢的朋友可以先关注,也可以关注作者的专栏,这样的话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更新哟~ 第21章 、NB她重生了 来回不到一个小时,?叶满仓把人抱去卫生所,又把人抱回老叶家。 看着离开前脸色惨白、嘴唇青紫、随时原地去世,现在脸色红润、精神奕奕的大孙女,?黄桂花心里涌起一股子别扭之感,总感觉大孙女病过一场后眼神变得不对劲了。 但要说不对劲,?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之就是怪怪的。 黄桂花收回视线,沉下脸问叶满仓:“咋又把人抱回来了?” 第38页 叶满仓难得面露尴尬之色,这让他怎么说呢? 他还没想好措词,?大伯娘抢先开口:“赤脚大夫说多多人没事,刚才那样是因为呼吸不畅导致出现憋气情况。” 叶满仓:“对,赤脚大夫就是这样说的。” 黄桂花缓和几分脸色,但看着叶满仓和大伯娘的眼神还是嫌弃至极,心想,人都好了咋还把人抱过来,难不成是想把人留在这边? 她狐疑地盯着叶满仓夫妻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黄桂花当下就翻脸,拉过门后的扫帚拿在手里,?眼神冷冷地看着叶满仓夫妻:“人没事了,?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现在人我已经看过了,也放心了,你们把人带回家吧。” 黄桂花的话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同时掐住叶满仓夫妻的脖子,使得俩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叶满仓也想过把人抱回家,临到门口被大伯娘拉住,那会儿大伯娘说:“奶奶不待见多多,咱们把多多带回家她老人家怕是会不高兴,?要不我们把多多放爸妈那里吧?” 叶满仓本来不想同意,然而叶多多开口了。 一直胆小怯弱的大闺女忽然拉住他的手,眼神怯怯地看着他,乌黑明亮的大眼珠子里流露出期盼,说:“爸爸,我想去爷爷奶奶家,我想爷爷奶奶了。” 大闺女难得跟他撒娇,叶满仓心软得一塌糊涂,当下就答应下来,抱着叶多多转身来到老叶家门口。 于是就出现黄桂花拦住叶满仓,问他为什么把人抱回来。 大伯娘推了推叶满仓的手肘,叶多多也轻轻触碰叶满仓的手掌心。 在闺女、媳妇的催促下,叶满仓艰难开口:“多多晕着时一直喊淼淼的名字,想来多多心里是一直惦记淼淼的。现在多多人好了,我想让多多和淼淼住几天。” 担心黄桂花不同意,叶满仓急忙又说:“家里就多多和淼淼两个女孩子,现在让她们姐俩多多相处,以后她们姐俩的感情也能更好一些。家里虽然男孩多,闺女就算嫁出去也不怕她们被婆家欺负,但闺女总归和小子不一样,有些话只能和姐妹说却不能和兄弟说……” 叶满仓绕来绕去说一大通话,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大伯娘忽然插话:“再过四年、五年淼淼也该定亲了,淼淼总跟在几个哥哥身后跑总归不好,还是得让她学会和小姐妹相处。” 话音一转,大伯娘一脸热切地看着黄桂花:“妈,让多多留下和淼淼住几天吧。多多向来听话懂事,让她留下,她肯定不会给家里惹事。再来,多多还能教淼淼缝补衣裳、洗衣做饭。让多多留下可谓是一举多得,家里绝对不会吃亏。” 黄桂花细细琢磨大伯娘的话,细想之下发现小孙女似乎确实没有玩得来的小姐妹。 她心动了,但嘴巴却说:“我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是去屋里找叶淼淼商量。 黄桂花转身进屋,进屋后还不忘把门锁上,生怕叶满仓夫妇偷偷把人扔下跑了。 她快步来到兄妹几个的房间门口,直接推开房门,扫视整间屋子,视线落到掰着脚丫子、闻自己脚丫子的叶多钢身上。 “你妹妹上哪去了?” 叶多钢被自己的脚丫子熏着了,五官皱成一团,扔开脚丫子,伸手在叶多银的被子上擦了擦手。 擦完手后反手指向隔壁,声音压到最低:“在大哥那边,大哥刚把人哄睡着。” 黄桂花黑着脸看叶多钢,叶多钢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问:“咋了?” 黄桂花没好气说:“没事。”男娃子就没有不邋遢的,懒得骂他! 她往里边走,走到叶多金的床铺前停下,伸手进被窝里摸了摸,很快摸到叶淼淼暖呼呼的小脚丫子。 黄桂花顺着叶淼淼的小脚丫子摸到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触碰叶淼淼睡的红扑扑的小脸颊,轻声喊:“醒醒。” 叶淼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看到黄桂花,伸手就抱住黄桂花的手腕:“奶奶抱,要奶奶抱。” 黄桂花就喜欢小孙女这个迷糊样子,当下笑眯眯伸手过去抱起叶淼淼,还不忘轻轻给叶淼淼拍后背,小声安抚:“淼淼乖,奶奶抱啊,奶奶抱乖淼淼。” 叶淼淼窝在黄桂花怀里打哈欠,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黄桂花也不介意,抱着她在屋里转圈圈,时不时说两句:“困了就睡一会吧,奶奶抱着淼淼睡。” 叶淼淼本来还很困的,被黄桂花对着耳朵不停说,不停说,硬生生被她的说话声吵醒。 伸手抱住黄桂花的脖子,小下巴磨蹭着黄桂花的脖颈,叶淼淼奶呼呼撒娇:“我不困了。” 黄桂花走到床头坐下,双手抱住叶淼淼的小屁股,抬高叶淼淼,俩人四目相对。 “你大伯和大伯娘说想让你多多姐姐留在家里和你住几天,你乐不乐意和你多多姐姐住一个屋?” 叶淼淼先是眨巴眼睛,然后还是眨巴眼睛。 “不乐意?” 叶淼淼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是不乐意。” “那是啥意思?” 叶淼淼看向几个哥哥,奶呼呼说:“奶,我屋里还有大哥、二哥、三哥,我怕多多姐姐过来没地儿睡。” 听到这里,黄桂花笑着掸了掸叶淼淼的额头:“没事,可以让你大伯把你多多姐姐的床铺搬过来。” 第39页 叶淼淼吸了吸鼻子,小猫似的跟黄桂花撒娇:“那我愿意和多多姐姐一起住。” 多多姐姐对她挺好的,以前还偷偷给过她锅巴吃。多多姐姐做的锅巴可好吃的,香香的、脆脆的,吃起来嘎吱、嘎吱的。 得到叶淼淼的同意,黄桂花抱着叶淼淼站起身,打算抱着她去通知叶满仓夫妻,告诉他们她同意留下叶多多。 刚站起身,还没开始往外走,黄桂花被叶多金拉住。 黄桂花回头:“咋了,你不同意啊?” 叶多金一个翻滚原地起身,一脸的不情愿:“嗯呐,我不想和臭丫头住在一个屋。” 黄桂花反手就给叶多金一巴掌:“你妹妹不是丫头啊?你现在还不是和你妹妹住一个屋?” 叶多金梗起脖子反对:“不一样!” 黄桂花反手又给叶多金一巴掌:“哪里不一样?” 叶多金大声嚷嚷:“淼淼是亲妹妹,叶多多不是亲妹妹,我乐意和亲妹妹住一个屋,但我不乐意和堂妹妹住一个屋。” 黄桂花一想也是,大孙子已经十一岁了,这么大的年纪还和妹妹睡一个屋不合适,哪怕不睡一个床铺也不合适。 思考片刻,黄桂花做出决定:“谁说要你们住一个屋?” 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黄桂花接着说:“一会你带多银和多钢把隔壁屋收拾干净,晚些时候你们兄弟三个搬去隔壁屋。” 叶多银从被子里边钻出脑袋:“我不同意。” 黄桂花压下眼睑,不同意又能咋地,这个家是她当家,她说咋样就得咋样:“不同意憋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叶多钢尝试反抗,但黄桂花的眼神太凶,他不敢开口。 见叶多金、叶多银、叶多钢都不吱声,黄桂花心里痛快,心想,当家作主的感觉可真是好啊! 早知道当家作主这么好,早几年她就该提分家。 哼着当地有名的小曲儿,黄桂花抱着叶淼淼往外走,很快来到大院门口。 “一会你俩去把多多的床铺被褥拿过来。” 大伯娘一脸惊讶地看着黄桂花,还以为婆婆不会答应让闺女留下,没想到婆婆竟然同意了。 她迅速点头:“我一会就去搬。” 黄桂花:“她的口粮也得拿过来。”斜眼看大伯娘,“咱家已经分家了,我可不会帮你们白白地养闺女。” 解决闺女的去留问题,叶满仓恢复老实人模样,一脸憨厚说:“应该的,等会我就去把多多的口粮拿过来。” 黄桂花在叶满仓夫妻身上吃过太多亏,想也不想就问:“细粮还是粗粮?” 叶满仓不说话了,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心虚感,他是想拿粗粮来着。大闺女在家里吃的就是粗粮,总不能为了大闺女把几个小子的口粮送来这边吧? 大伯娘转动眼珠子,笑得一脸谄媚:“肯定不是粗粮。”肯定不会全给粗粮,怎么着也得掺一些细粮。 至于粗粮里边要掺杂多少细粮,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得到大伯娘的保证,黄桂花愣着眼点了点头,随后冷声骂他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床铺被褥、粮食脸盆之类的东西搬过来,难不成要我这个老婆子过去帮你们搬?” 叶满仓赶紧认错:“不敢劳烦您,我这就去搬。” 叶满仓给大伯娘使眼色,夫妻二人扔下叶多多就跑。 看着跑远了的叶满仓和大伯娘,一直不说话,存在感极弱的叶多多忽然开口了。 她语气亲昵说:“奶奶,我来抱淼淼吧,您一直抱着淼淼肯定累了吧。” 黄桂花低头打量叶多多,大孙女这话说得好像淼淼很不懂事非赖在她这个老婆子身上要她抱似的。 但大孙女眼神真诚,表情也不像在作妖,似乎是真的心疼她。 黄桂花蹙起眉头,抬起眼角给叶多多一个大白眼,语气却缓和几分:“用不着你献殷勤,一边站着去吧。” 叶多多很听话,让她去一边站着,她便去一边站着。 她这样听话,搞得黄桂花狠不下心来骂她,更狠不下心来使唤她。 黄桂花想着眼不见心就不烦,抱着叶淼淼转身就走,留下叶多多一个人在大门口看门。 傍晚时分,叶满仓和大伯娘送来叶多多的床铺被褥,以及十斤左右的粮食。 黄桂花检查过粮食袋,发现里边大部分都是粗粮,只有上面一层是细粮。 满仓两口子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黄桂花对他们没有期望,因此看到粮食袋时心里也没有多少失望。 她只冷冷说:“下回要还掺这么多粗粮,我就把人给你们送回去。” 叶满仓连连说下回多给些细粮。 就这样,叶多多留在了老叶家,和叶淼淼住一个屋。 叶多多显得很喜欢叶淼淼,来了老叶家就黏着叶淼淼,跟在叶淼淼一口一个淼淼喊得极其亲热。 到了晚饭时间,叶多多则表现出勤奋的一面,跟在黄桂花后边帮忙洗碗端菜,小嘴儿甜滋滋说:“辛苦奶奶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多多孝顺奶奶。” 听到叶多多的话,黄桂花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好话谁不会说,关键是能不能做到! 但叶多多可是叶满仓的闺女,就叶满仓那个白眼狼怎么着也不可能生出一个孝顺自己的好孙女。 第40页 黄桂花只当叶多多在说屁话,压根不搭理她,全当她是空气。 叶多多完全不觉得委屈,反而表现出小孩子没有的成熟样子,更加殷勤地拍黄桂花的马屁,不停和黄桂花说好话。 等饭菜端上饭桌,黄桂花拿过饭勺开始分饭。 本来她只想给叶多多一勺子稀粥,就她爸妈拿过来的那些粗粮,叶多多能吃上稀粥已经是她心软了。 但叶多多刚才又是帮忙洗碗筷,又是帮忙烧火洗菜,手一抖便给了叶多多一大勺子不算稀也不算粘稠的豆粥。 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豆粥,叶多多很满意,心想,奶奶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蠢货。 她看向叶淼淼,心里生出怨恨之情,明明她也是老叶家的孙女,凭什么她叶淼淼可以顿顿吃稠的,她却只能吃稀的? 明明她也是老叶家的孙女,凭什么她叶淼淼啥也不用干还能读书,她却要留在家里喂猪喂鸭、洗衣做饭? 明明她也是老叶家的孙女,凭什么她叶淼淼有爷爷奶奶疼爱,有爸爸妈妈呵护,有哥哥们照顾,她却没人疼,没人爱? 越往下想,叶多多就越恨,但想到上辈子那些事,她忽然笑出声。 是的上辈子,叶多多掉河沟醒来后重生了,脑子里边多了一段几十年后的记忆。 她知道老叶家的结局,知道叶多金三兄弟的结局,知道叶淼淼的结局,甚至知道华国几十年后的发展变化。 叶多多看向叶多金,表情嫌弃,叶多金是个短命鬼,不到三十就被捉走木仓毙了。 又看向叶多银,这也是个短命鬼,不到三十就死外头了,尸骨无存,连根头发丝都没给家里留下。 眼睛一转,视线落到叶多钢身上,这个也是短命鬼,再过两年就会掉进河里淹死。 叶多多嘴角勾起,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 二叔这一房最后只剩下叶淼淼一根独苗苗,可惜叶淼淼也是个短命的,四十岁不到就被车给撞死了。 想到叶家兄妹四个的结局,叶多多更觉得愉悦了,拿起筷子夹一大筷子鸡蛋到叶淼淼碗里:“淼淼吃。” 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神色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心里却在想,吃吧,你也没几年好活了,等你死了,二叔家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黄桂花见叶多多夹鸡蛋还想训斥,见她把鸡蛋夹到小孙女碗里,刚到嘴巴的训斥堵在嘴边吐不出来。 她黑着脸说:“淼淼想吃鸡蛋自己会夹,用不着你给她夹,吃你的吧。” 叶多多乖乖说:“知道了。” 过一会她拿起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一筷子炒鸡蛋。 黄桂花看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叶多多自觉试探出黄桂花的底线,每次想夹菜之前都会先给叶淼淼夹一筷子。这样做黄桂花虽然会骂她多事,却不会管她吃东西。 叶多多用这种方法不停给叶淼淼夹菜,同时不忘往自己碗里夹菜,最后成功把自己给吃撑。 打出一个饱嗝,叶多多忍不住得意起来,奶奶和二叔果然都是蠢货,她来二叔家真是来对了。 吃过饭,叶多多主动提出要帮忙洗碗,不等黄桂花开口便把碗筷收拾好端去厨房洗干净。 洗好碗筷,叶多多四处寻找叶淼淼,在大院门口找到叶淼淼的身影。 她快步往大院门口走出,走到叶淼淼身后停下:“淼淼,你们在玩什么,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不等叶淼淼开口,叶多钢插话:“你走开,我们不和你玩。” 叶多多掩饰下心里边的厌恶,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红着眼眶看叶淼淼。 然而叶淼淼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看也不看叶多多,转身跑向叶多钢:“哥哥说不和你玩,多多姐姐去找别人玩吧。” 叶多多恨得咬紧下唇,想着叶淼淼要是能早点被车撞死就好了,叶淼淼要是死了,二叔家就没有闺女了,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成为叶家唯一的女娃了。说不定还能顺势过继到二房,成为二房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叶多多脸上的恨意渐渐消失,把握着分寸在叶淼淼附近徘徊,既不上前打扰他们玩闹又时刻晃悠到他们跟前,做出一副陪妹妹嬉戏玩闹的好姐姐模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叶淼淼跟着哥哥们回屋洗澡。 叶多多跟在叶淼淼后边,不吭一声捡起叶淼淼的衣服,带着一肚子嫉妒在大门口帮叶淼淼洗衣服。 她以为她的勤奋会得到黄桂花以及胡艳艳的夸奖,事实上黄桂花和胡艳艳都没有看她,后来看到她给叶淼淼洗衣裳也没有夸她,反而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拿给她洗。 胡艳艳只真心实意感叹一句:“大嫂真会养闺女。” 不过淼淼和多多是不一样的,她胡艳艳的闺女不需要洗衣服。 叶多多看着盆里的脏衣服气得胸口疼,但乖巧勤奋的样子已经装出来了,现在还不是和二叔一家子撕破脸的时候。 她黑着脸把衣服都洗干净,洗完衣服后不忘找黄桂花卖乖:“奶,衣服我已经洗好了,你屋里还有别的东西要洗吗?” 黄桂花张嘴想骂人,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骂她,冷声说:“没有。你也忙了一个晚上了,早些洗洗睡吧。”别总来她眼前晃,晃得她想骂人。 叶多多乖巧说好,转过身却是一脸的凶狠。 第41页 …… 屋里,叶淼淼玩了一天玩累了,洗过澡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梦中,她梦到一个妇人,那个女人和大伯娘长的很像,不过却比大伯娘年轻很多。 画面一转,她看到那个女人偷偷走进大哥他们现在睡的屋子,从房梁上拿下一个灰色的袋子,抱着灰色袋子急匆匆离开。 画面又一转,她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来到家里,随后他们捉住一个很高很大的男人,那个男人长的和大哥有些像。 后面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她隐约听到哭声,然后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不等她仔细去听,叶淼淼感觉脸上凉飕飕的,被冰棍冻住似的。 叶淼淼被冷醒,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多多姐姐站在床头看自己,奶呼呼喊:“多多姐姐。” 她怎么醒了? 叶多多迅速收回手,脸上笑得亲昵:“淼淼你睡觉咋这么爱踢被子,你刚才把被子给踢床底下了。” 叶淼淼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叶多多又说:“得亏我看着了,帮你把被子从床底下捡起来。” 叶淼淼懂了,打着哈欠奶呼呼说:“谢谢多多姐姐帮我盖被子。” 叶多多上前帮叶淼淼掖了掖被子:“我们是姐妹,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以后淼淼不要总和我说谢谢。” 叶淼淼实在是太困了,点着小脑袋忍不住又睡着了。 听着叶淼淼发出的呼噜声,叶多多瞬间收起和善神色,伸手用力戳叶淼淼的脸。 她边戳,边咬牙切齿说:“你命可真好!你命咋这么好!把你的好命给我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叶淼淼陷入熟睡的呼噜声,许是感觉到脸疼,叶淼淼伸手拍开叶多多的手指头。 叶多多收回手,眼神晦暗:“叶淼淼,你的好命要到头了,很快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说完,她爬上隔壁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第二天,叶多多目送叶家四兄妹背着小书包去上学,看着夹在三个哥哥中间的叶淼淼,忍不住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叶多多收回视线,眼里闪过浓浓的嫉妒之情。 叶淼淼回头,笑着和叶多多打招呼:“多多姐姐再见。” 叶多多扬起手挥了挥:“路上注意安全,放学后记得不要在外边玩,早些回来。” 不行,她等不了了,叶淼淼还是早点死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知道多多堂姐是什么样的人,但写到她的戏份时还是忍不住生气。 第22章 、NB报复 见叶多金三兄弟来了,?张灿灿从教室最后一排蹦跶到教室门口,欲言又止地偷看叶多金。 张灿灿其实长的挺清秀,但他偷偷看人时的小表情特别的贼眉鼠眼,?使得整个人都变得磕碜起来。 叶多金察觉到张灿灿偷看他,不耐烦问原因,?黑着脸开骂:“你吃屎了,?咋一脸吃了屎的难看表情。” 张灿灿被吓得连连后退,同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嗓子眼,扣着喉咙咳嗽起来。 叶多金皱起眉头,?走过去一巴掌拍向张灿灿的后背:“还能喘气不?” 张灿灿咳得脸色涨红,忍住咳嗽的冲动,大声回话:“能!” 叶多金见他好了便不再管他,越过张灿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紧跟其后,兄妹四个均坐在第一排,刚好是从门口开始横着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个座位。 叶多金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叶淼淼则坐在讲台附近,?叶多银和叶多钢夹在叶多金和叶淼淼中间。 叶多金拉椅子坐下,拿出当天要交的作业,?随手把作业扔到桌面上。 张灿灿有话要和叶多金说,?急忙又贼眉鼠眼地来到叶多金跟前。 叶多金用眼角扫他:“有事?” 张灿灿咽了咽口水:“有。” “有事说事,大老爷们的咋吞吞吐吐的跟个小女娃似的。” 叶多金带着椅子往后退,修长的双腿抬起,?放到桌子上,左脚搭上右脚,懒洋洋地斜眼看张灿灿:“啥事,说吧。” 张灿灿担心说错话会被叶多金揍一顿,组织语言慢吞吞说:“三年级的高勇、四年级的杜胜利、还有五年级的李奎托人给老大你传话。” 张灿灿说的三个名字,?叶多金一个都不认识,闻言头也没抬:“传什么话?” 张灿灿偷看叶多金一眼,叶多金瞪他:“少拿你那耗子似的小眼睛瞄我,看着烦人。” 张灿灿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我给老大你学一遍。” 说完急忙又补充一句:“我是学他们的,老大你听完后心里要是冒火,可别拿我撒气啊。” “少废话,赶紧说。” 张灿灿清了清嗓子,忽然提高音量:“鳖孙子……” 叶多金猛地放下双脚,不小心踢到旁边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张灿灿吓得抱头蹲下,一副怂样解释:“不是我说的,是那些人说的,我只是学他们。” 叶多金走过去揪住张灿灿的衣领子,把他提溜起来:“我又没说是你说的,你怕什么?赶紧的,把话都给说全了。” 张灿灿一动不敢动,扭过头生怕对上叶多金的视线,将声音压到最低:“鳖孙子,我看你很不爽,咱们约个时间打一场吧。” 第42页 偷看叶多金一眼,张灿灿接着说:“这是三年级的高勇让人传的话。” 叶多金松开张灿灿:“还有呢。” 张灿灿往后退几步,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我曹你娘的,我曹你奶奶的,你个龟孙子竟然敢举报我兄弟,害得我兄弟被退学,我告诉你,咱俩就此结下梁子,不死不休。今天下午六点,咱们学校后边的小树林见,你要是不来,我就上你家找你。” 叶多金挑起眉头:“这是谁说的。” 张灿灿咽了咽口水:“四年级的杜胜利。” 叶多金思考起来,过一会忽然问:“五年级的李奎说啥了?” 张灿灿吐出一口气,颤抖着说:“下午六点操场见,你要是不来,你就是狗儿子。” 叶多金忽地笑出声,叶多银跟着笑出声,叶多钢见两个哥哥哈哈大笑,也跟着嘿嘿笑出声。 叶淼淼伸长脖子,勾着脑袋看三个哥哥:“大哥、二哥、三哥你们笑啥?” 叶多钢扭过头和叶淼淼说话:“不知道,我看大哥、大哥都在笑,我就跟着一起笑了。” 闻言,叶淼淼忽然嘻嘻笑出声,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张灿灿再次往后退几步,心里好奇叶多金会去赴谁的约。 犹豫片刻,上前一脸谄媚问:“老大你打算去见谁?” 叶多金抬头看张灿灿一眼,只一眼便把张灿灿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谁也不见。” “啊?”不见不好吧? 叶多金没有解释的意思,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拿出语文书翻开盖住脑袋,抱着桌子呼呼大睡。 眨眼上完早上三节课,到了午休时间。 叶多金三兄弟带叶淼淼去吃饭,吃过饭兄妹四个便找一块凉爽的地儿纳凉、午休。 刚坐下没多久,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一片阴影,然后叶多金被一个人按住脑袋。 叶多金可不是好性子,拉着那人的手就把他给撂倒。 高勇颤颤巍巍站起身,嘴巴不停歇地骂脏话,边往前走边拍自个儿屁股上的灰尘。 走到叶多金跟前,高勇明知故问:“你就是叶多金?” 叶多金挑眉:“你谁啊?” 高勇做出凶狠模样:“老子是高勇,我让人给你传话,你咋不回话。” 叶多金一脸嫌弃地看高勇一眼:“我为啥要给你回话?” 高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了一会才说:“我给你传话了,你当然得给我回话,这是道上的规矩。” 叶多金收回视线,撑着地面站起身。他站起来时个子比高勇还要高两个头,直接俯视高勇:“我不知道道上的规矩,咋的,你要打我吗?” 高勇本来是打算过来教训叶多金,但叶多金比他高,比他壮,看起来凶巴巴的一看就不好惹,瞬间改变主意:“没有的事。” 他凑到叶多金身边:“听说你很能打,巧了,我这个人最是喜欢和能打的人交朋友,咱俩拜个把子吧。” 叶多金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比了比高勇的身高:“拜把子?你还不够格。” 高勇气得想打人,但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脑子抽了才会招惹叶多金三兄弟。 高勇暗暗生气,脸色却不显,始终一副笑眯眯模样:“别看我个子矮,但我还挺能打的,你和我拜把子绝度不会吃亏。” 叶多金吊起眼角想要冷哼,余光扫到不远处。不远处聚集着两群人,一群人拿着手臂粗的木棍子,一群人拿着手里拿着手臂长的扫把棍,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他朝高勇吹口哨:“你认识他们吗?” 高勇回头看一眼,随后曹一声:“是杜胜利和李奎,完了,完了,他俩竟然联手了。” 高勇一改之前的热络模样:“兄弟,今儿个不适合拜把子,我改日再来找你。” 说完,高勇转身就跑,跑的极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叶多金不是傻子,明知自己打不赢那些人,果断抱起叶淼淼拔腿狂奔,边跑还不忘喊两个弟弟:“老二、老三快跑。” 叶多银和叶多钢早就习惯听叶多金发号施令,听他说快跑,急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所幸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办公室不远,叶多金抱着叶淼淼跑向办公室,到了办公室门口,直接抬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的大门被踹开,发出一声闷响,引得办公室里边的老师们纷纷看向门口。 叶多金大喊:“报告,有人要打我们。” 叶多银和叶多钢冲进办公室,停在门口处,靠着门框大口喘气。 叶多银:“老师,有人要打我们,救命啊。” 叶多钢大口喘气:“后边好多人追我们。” 叶淼淼伸长脖子往门外看,果然看到几个气势凶狠之人。 叶多金伸手捂住叶淼淼的眼睛:“别怕,有老师在这里保护我们,他们不敢动手的。” 一年级的语文老师急忙站起身,三步做两步走向叶多金:“谁要打你们?” 叶多金指向门口不远处:“看那边,那几个人都想打我们。” 语文老师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要带你们?” 叶多金想也不想就说:“因为我们见义勇为了。”这话一出,所有老师都懂了。叶多金三兄弟只见义勇为过一次,外边那几个人想来是那几个退学的学生的亲戚或者兄弟,是来找叶多金三兄弟报仇的。 第43页 语文老师轻拍叶多金的肩膀:“这事老师会处理,你带弟弟妹妹在办公室里边别出来。” 叶多金嗯一声,抱着叶淼淼往里边走,准确找到语文老师的办公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办公室里边的老师都出去处理杜胜利和李奎等人,办公室里边只剩下叶多金兄妹四个。 叶多金打了个哈欠,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看向外边。 几个老师和杜胜利几个人对上,只见好几个老师叉着腰骂人,而杜胜利等人则孙子似的低着头乖乖被老师骂。 叶多金看得浑身舒爽,小声嘀咕:“一群沙比。” 不知道过去多久,老师们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语文老师说:“老师已经教育过他们了,他们和老师保证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停顿片刻,语文老师又说:“现在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回教室休息吧。” 叶多金抱着叶淼淼站起身,站起身时个子比语文老师还要高半个脑袋。 语文老师急忙补上一句:“下回要是还有人要打你们,你们绝对不能和他们动手,记得要第一时间来办公室找老师。” 叶多金嘴巴说好,心里却想,找不找老师那得看情况,打得赢就打,打不赢自然就要过来找老师。 这个时候的学生大都还是怕老师的,被老师们一警告,杜胜利和李奎一伙人不敢再来找叶多金三兄弟的麻烦,只时不时找人给叶多金放狠话。 叶多金对此嗤之以鼻,偶尔会回几句狠话。 日子在学习和放狠话中一天天过去,眨眼春天走了,夏天也悄悄进入尾声。 追着落日,叶家兄妹和一群小伙伴追追赶赶,打打闹闹回到生产大队。 众人在大队村口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家的路上,叶家兄妹遇到年初下乡的几个知青。 和几个月相比,几个知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起来,脸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带上疲惫之色。 叶淼淼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记得老师说过:遇到年纪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要和哥哥姐姐们问好。 她主动走上前去和几个知青打招呼:“知青哥哥、姐姐下午好。” 为首的男知青本来累得不想说话,忽然听到奶呼呼的声音,忍不住看向说话的人。 “下午好。” 哪怕在城里,也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小女孩,男知青被叶淼淼洋娃娃似的小脸蛋惊艳了。 叶淼淼扬起笑脸:“哥哥们是要回家做晚饭吗?” 男知青愣愣点头,叶淼淼朝他们挥手:“那你们快回去吧,我刚才在路上看到蚂蚁搬家了,奶奶说蚂蚁搬家就会下暴雨,等下可能会下暴雨哦。” 男知青被叶淼淼可爱的小模样蛊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这是他藏在衣服兜里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吃的最后一颗牛奶糖。, 叶淼淼伸手接过牛奶糖:“谢谢知青哥哥,知青哥哥再见。” 男知青跟着挥手:“小妹妹再见。” 两伙人同时往前走,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刚走到家门口,天上掉落雨滴,雨滴打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淼淼跟着哥哥们奔跑起来,从大院门口处的屋檐跑向厨房那边的屋檐。 跑到厨房门口,叶淼淼看到叶多多,眼睛咻的发出亮光,转过身往厨房里边跑。 叶多多正在藏东西,听到脚步声吓得整个人僵住。 几秒过去,她做出反应,弯腰抱住怀里的东西,同时做出烧火的模样。 叶淼淼凑过去,伸手抱住叶多多的脖子:“多多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第23章 、NB下死手 来不及多想,?叶多多迅速将手里的腊鸭腿扔到灶膛下边,还用火钳在里边铲两下,用碳灰遮住腊鸭腿。 心里则埋怨叶淼淼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要在她藏东西时回来,?真是八字不合! 与此同时,?叶多多更坚定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有她就不能有叶淼淼,?有叶淼淼就不能有她。 收起怨恨神色,叶多多扬起笑脸,伸手虚虚抱住叶淼淼的腰肢:“我在烧火。你出去找多金他们玩吧,免得被这里的煤灰弄脏衣服。” 说着话,叶多多顺势把叶淼淼推到门外,一脸为叶淼淼好的表情,虚伪说:“往屋檐下边走,?注意不要被水给打湿衣裳。” “知道了。”叶淼淼蹦蹦跳跳从厨房这边的屋檐穿到大厅那边的屋檐,蹦蹦跳跳走进大厅。 目送叶淼淼进入大厅,?叶多多转身走回灶台边,?拿起火钳从灶膛下夹出腊鸭腿。 灶膛下边积满煤炭,每日里烧柴烧出来的煤炭大都顺着灶台地下的缝隙掉到灶膛下边,因此腊鸭腿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 叶多多害怕被老叶家人发现她偷吃腊鸭腿,焦急地在灶台边踱步。 外边雷声滚滚,雨滴啪啪拍打砖瓦,豆粒大的雨珠子顺着屋檐往下掉,砸到泥地上立刻将地面砸出无数个豆粒大小的泥坑。 倏忽间,?天地骤然变暗,一道闪电穿过房梁,带来一道震耳的雷鸣。 闪电照亮叶多多的脸庞,在闪电光线的照耀下,她的五官显得格外狰狞。 叶多多被雷声吓得哆嗦一下,同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有了! 第44页 她一改先前的焦急,拿起锅铲,拿着锅铲不慌不忙从灶膛下边铲出几铲子碳灰,将碳灰倒入大海碗里,兑水搅匀搅成糊状。 随后,她拿出烤焦了的腊鸭腿,上手将碗里的碳灰糊糊抹到腊鸭腿上。 把整个腊鸭腿抹上几层碳灰糊糊后,叶多多又往上边抹上几层干的碳灰,如此一来,腊鸭腿版本的“叫花腊鸭腿”就做成了。 腊鸭腿的香气完全被封闭住,从外边看也完全看不出里边藏着腊鸭腿。 叶多多放下心来,赶在黄桂花进来之前把东西藏进灶膛最深处。 门外响起脚步声,不一会,黄桂花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走进厨房,雨滴顺着斗笠掉到蓑衣上,又从蓑衣滑到地上,打湿脚边的泥地。 黄桂花解下斗笠,随手将斗笠挂到门口的挂钩上:“豆粥熬好了吗?” 叶多多一脸乖巧:“好了。我担心豆粥会糊,一直在这里看着没敢出去。” 黄桂花看不上叶多多一副讨巧卖乖的样,嗯一声便不再搭理她,拿过旁边的大木盆舀起锅里的豆粥。 叶多多上前帮忙,但她又不想真的帮忙,故意帮倒忙。 “用不着你帮忙,一边待着去吧。”黄桂花嫌她碍手碍脚,开口呵斥她。 叶多多往后退几步,低着头像是在伤心,其实没少在心里骂黄桂花愚蠢。 又一道闪电穿过房梁,屋顶上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声。 黄桂花一手抱着木盆,一手拿下斗笠戴到头上,扭头叮嘱叶多多:“外边下着大雨,你别直接往屋里跑,自己去找顶斗笠戴上。” “知道了,奶奶。”叶多多乖乖的应是,在黄桂花走后找出一顶斗笠戴上,小跑着跑进大厅。 因为下雨天的关系,老叶家的人都早早的收工回家,这会子都坐在屋门口一边看外边的大雨,一边等吃饭。 黄桂花大跨步走进屋,扭头就骂:“一个两个光吃不会拉的倒霉玩意,还在门口坐着干什么,是不想吃饭了还是要我请你们进来吃饭?” 黄桂花就是这么一个一言不合就要骂人的老太太,看着嘴巴子叨叨的得理不饶人,其实人不坏。 老叶家的人早就习惯时不时被骂,对此全都面不改色,搬凳子的搬凳子,抓头发的抓头发,挠脚的依然还在挠脚。 雨越下越大,天黑得也比以往要快,饭菜刚摆上桌,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 黄桂花急忙拿出煤油灯,点着煤油灯给老叶家人分饭分菜。 伴随着雷鸣闪电,以及时不时的狂风暴雨,老叶家囫囵吃完晚饭。 只一顿饭的功夫,雨下的更大了,风也刮得更厉害了,呼呼的狂风将门窗吹得砰砰作响,搭在大院门口的草棚直接被狂风吹翻。 叶大缸走到门口看一眼天色,面露担心:“今儿个怕是会发大水,不知道昨儿挖的河沟能不能泄水。” 黄桂花白他一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河沟能不能泄水关你屁事,需要你操心啊?” 叶大缸不敢回怼黄桂花,背着手默默往回走。 黄桂花又白他一眼:“咋的,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叶大缸寻找一个离黄桂花最远的位置坐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黄桂花,一副啥也听不见的耳聋人模样。 黄桂花啐一口,没好气嘀咕:“一棍子下去也憋不出半个屁来,真没劲。” 下雨天心里憋火,她没忍住朝叶大缸发火,还以为他会回嘴,没想到叶大缸是个大怂蛋,屁都不吱一个。 以往吃过饭后,老叶家人会去外边闲逛,找人聊天。今儿个下大雨,老叶家人都不打算出门,吃过饭便早早的睡了。 暴雨下了半夜,到了凌晨时分还在下个不停。 睡梦中,叶淼淼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随后听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脚步声。 她被这些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扭过头看向窗外。 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屋里为什么有肉香味。” 叶淼淼拉开被子走下床,在靠近门口的柜子里边拿出煤油灯,又拿出火柴点亮煤油灯,深深吸一口气。 屋里确实有肉香味,只是大半夜的屋里为什么会有肉香味。 隔壁床铺,叶多多拉紧被子大口啃手里的腊鸭腿,不敢细细咀嚼,咀嚼两下就把嘴里的大肉块给吞了。 叶淼淼循着肉香味来到床边,低头在被子上嗅了嗅。找着了,肉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她伸手轻轻拉开被子,拉开被子的瞬间闻到一股子更为浓郁的肉香味。 然而被子下边什么都没有,多多姐姐也睡着没醒。 叶淼淼伸手轻轻触碰叶多多的肩膀:“多多姐姐,你快醒醒啊,咱屋里好像进老鼠了。” 叶多多闭紧眼睛装睡,同时捏紧手掌,死死捏住鸭骨头。 叶淼淼又轻轻地推她一下:“多多姐姐醒醒啊,咱屋里来老鼠了,它在咱屋里偷吃肉,我闻着肉味了。” 叶多多还是不醒,不仅不醒还伸手猛地拍一下叶淼淼的手,假装呓语:“别吵!” 叶淼淼被打得生疼,嘶一声,迅速收回手。 她想,多多姐姐睡得好熟啊,明天再告诉她屋里进老鼠的事吧。 想着事儿,叶淼淼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摸索,很快找到放煤油灯的柜子,把煤油灯放回柜子里边。 第45页 做完这些,叶淼淼在黑暗中爬上床,伴随着一声惊醒迅速钻进被窝里面。 听着外边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叶淼淼迷迷糊糊睡着了。 熟睡后,她开始做梦,梦里出现回来时遇着的那个给她糖吃的知青哥哥。 梦中的知青哥哥和她一样在床上睡觉,忽然床边打下一道闪电,然后屋顶上空响起巨响,不一会,狂风大作,屋外的晾衣杆、扫把、扫帚、簸箕被狂风吹飞。 又一声巨响砸下屋顶,狂风卷着一根手臂粗的树桩子砸到屋顶上,一下子就把屋顶砸开一个盆口大小的破洞。 淅淅沥沥的雨丝顺着破洞进入屋里,刚好掉落到知青哥哥的脸上。冰冷的雨滴硬生生将知青哥哥打醒。 与此同时,叶淼淼仿佛也能感觉到雨滴的温度似的,忽地感觉脸颊微凉,随后被雨滴打在脸上的凉意冷醒。 她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被外边的亮光照得眼睛刺疼。 原来已经天亮了,但外边还在下大雨,大暴雨夹杂电闪雷鸣,就像天空被捅了个大窟窿似的一直下个不停。 哥哥们还没起床,她也不用这么早起床。 叶淼淼原地倒下,拉过盖子盖住脑袋,打算再睡一会。 刚睡下没有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敲门声,然后响起喊叫声:“大缸,叶大缸,大缸家的!” 是大队长爷爷的声音,叶淼淼一个轱辘翻滚起身,跳下床,拿起床边的鞋子床上。 打开门,叶淼淼停下脚步,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四周,最后在门口处找到斗笠。 她一只手拉起裤脚,一只手给自己戴上斗笠,就着一手拉裤脚,一手捉斗笠的姿势跑到大院门口。 “队长爷爷别喊了,我听到你的声音啦。” 叶淼淼奶呼呼朝大队长喊话,同时陷入纠结当中。她只有两只手,现在一只手在拉裤脚,不让裤脚被雨水打湿;一只手在捉斗笠,不让斗笠被大风刮走。 那么问题来了,她两只手都有事儿干,如何分化出第三只手去开门。 屋外,大队长听到叶淼淼奶呼呼的声音,急忙停下拍门的动作,大声喊:“你别出来,去喊你爷爷奶奶出来。” 叶淼淼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闻言转身就往屋里跑:“我现在去喊爷爷奶奶。” 叶淼淼跑进叶大缸夫妻的屋子,爬上床,爬到床头喊醒叶大缸和黄桂花:“爷爷,奶奶,大队长来咱家了,他说要找你们。” 黄桂花冷哼一声:“他来家里准没好事。” 说是这样说,说完后,黄桂花拿过衣服穿上,伸手抱起叶淼淼:“你咋知道大队长来咱家了?” 叶淼淼还挺得意,挺起小胸膛:“我听着他的声音了。” 黄桂花摸到叶淼淼的小腿肚,摸到她的裤脚湿漉漉的:“你裤脚咋湿了?” 叶淼淼实话实说:“被雨淋湿的。” “大雨天的你不在屋里乖乖待着,到处晃悠做什么!”轻轻地在叶淼淼屁股上打一巴掌,然后抱着叶淼淼去她屋里给她换裤子。 另一边,叶大缸戴着斗笠跑到院门口给大队长开门,见了大队长就问:“外边还下着大暴雨,你咋过来了?” 大队长给叶大缸一个进屋再说的眼神,越过叶大缸大跨步走进屋。 走进屋,大队长刚坐下就看到黄桂花抱着叶淼淼从屋门口走过。 他急忙喊住黄桂花,接下来的事得征得黄桂花的同意:“大缸家的,你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黄桂花本来就没打算走,只是做做样子假装路过,想着先在屋门口晃悠几圈,然后再晃悠进屋。 听到大队长的喊声,黄桂花顺势往屋里走:“咋了,你要和我说啥事?” “你先坐下,一会我慢慢和你们说。” 黄桂花走到叶大缸旁边坐下,拉开旁边的椅子,把叶淼淼放到椅子上。 做完这些,又扭过头骂叶大缸:“傻愣愣的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大队长水!” 叶大缸被黄桂花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没给大队长倒水,急忙起身去给大队长倒水。 大队长心里叹气,叶大缸一个大老爷们比自己婆娘还不如,怪不得生的小儿子比娘们还要娘们,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简直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接过叶大缸递过来的凉白开,大队长喝一口:“大缸,大缸家的,昨儿夜里大风把知青院的屋顶给砸了一个大洞,现在知青院那边到处都是泥水,一时间怕是没法住人。” 看黄桂花一眼,大队长继续说:“队里边就你家和隔壁你爹娘那边屋子最多,队里边的意思是让那几个知青暂时来你们家住几日,你们同不同意?” 叶大缸迅速点头:“同意,我们坚决服务队里边的……哎哟,疼啊!” 黄桂花用力掐住叶大缸的腰间肉,狠狠一拧:“大队长,我家老头子的意思是我们坚决服务队里边的安排,但服从归服从,队里边可不能让我们吃亏。” “队里边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队里边的安排是这样的,你们两家根据家里边的情况自己决定接收几个知青,队里边则根据你们接收的知青人数按人头给工分,一人给五个工分。除此以外,来你们家里暂住的知青也要按日给你们口粮和工分,具体给多少口粮,多少工分,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第46页 黄桂花猛拍大腿,给几个知青借住就能白拿工分和粮食,这可太好了! 她急忙问:“我家这边有好几家空屋子,住十个八个知青绝对不是问题,我能把所有知青都接家里来吗?” 大队长摆手:“不是所有知青都要借住。知青院那边只有一间屋子被砸出窟窿,也就只有六个男知青需要安置。” 黄桂花急忙表态:“都来我家吧,我家都能住下。” “这事不仅得征得你们同意,还得和几个知青商量。商量后,那几个知青自己决定住你家还是住隔壁,队里边不管。” 聊到这里,黄桂花明白了。队里边的意思是随便那几个知青选择暂住谁家,队里边不干涉他们的决定。 黄桂花想要抢先去说服几个知青,急忙问:“大队长,那几个知青现在在哪里?” 大队长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才说:“还在知青院那边,一会我喊人去带他们过来。等他们来了,你自己和他们商量吧。” 说完,大队长站起身往外走,很快就找到人去知青院传话,将队里边的安排告知几个知青。 * 知青院里边。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几个知青聚在一起说话,他们刚接到生产大队的通知,知道自己要搬去老乡家暂住几日。 几个知青正在商量去谁家借住。 需要借住的知青一共有六个,刚好有三个下乡超过五年的老知青,以及三个年初下乡的新知青。 老知青以朱力为首,三个人决定去叶大缸老子家借住,理由都是现成的。 朱力说:“黄桂花心眼特别多,我怕去她家借住会被她抢东西。” 新知青以程功为首,程功对老乡的情况了解不多,闻言蹙起眉头:“黄桂花经常抢别人家的东西吗?” “那倒是没有。”一个老知青接话,“不过我听说她苛待继子一家,没少啃继子一家子的骨血贴补亲儿子。” 另一个老知青点头表示赞同,同时补充:“她不止苛待继子一家,还不敬公公婆婆,经常和婆婆对骂,完全没有礼仪尊卑。像她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好相处的人,打死我,我也不去她家里借住。” 三个新知青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头绪来。 最后还是程功先开口:“我觉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看见过黄桂花苛待继子一家吗?” 那还真没有,三个老知青都是听老乡说的,纷纷摇头。 程功又说:“既然你们都没看见黄桂花苛待继子,那你们怎么判定黄桂花苛待继子这个事实?” 朱力抓一把头发:“程功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在这里咬文嚼字了,我听得脑壳疼。” 话音一转,他直接说:“我们仨已经做好决定,不管黄桂花是真的苛待继子,还是假的苛待继子,我们都不去她家里借住。” 听到这里,另外两个新知青赶紧表态:“那我们也不去黄桂花家借住。” 一个新知青说很是谄媚地拍朱力的马屁:“朱力大哥下乡经验丰富,我听你的。” 另一个新知青也跟着说:“我也听朱力大哥的,朱力大哥是老大哥,听他的肯定没错。”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新知青迅速朝朱力身边靠拢,一副朱力说啥就干啥的狗腿模样。 朱力问:“程功同志,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程功还在思考,闻言摇了摇头:“我再想想。” 他总觉得传言不可信,一时间心里摇摆不定,没法做出决定。 “那你慢慢想,我们先把东西搬去老乡家。” 话落,朱力喊几个知青一起去搬东西,主要是把用得着的东西都搬去叶大缸老子家,省得东西落在知青院被大雨淋坏。 黄桂花兴冲冲过来抢人,到了知青院却被告知有五个知青们已经把东西搬走了,屋里还剩下一个知青没有搬走。 她担心最后一个知青也飞了,快步走进屋,挤出慈爱笑容喊人:“你是要借住的知青吗?” 程功还在思考,闻声抬头:“你是?” “我姓黄,你可以喊我黄奶奶。”停顿几秒,又说,“喊我黄阿婆也行。” 姓黄?程功打量黄桂花,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朱力大哥他们说的黄桂花吧。 一翻打量后,程功发现眼前的黄桂花不像是朱力他们说的那种人,看着还挺和善的。 程功心里摇摆不定的一杆秤微微偏向黄桂花这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心里做出决定。 “黄奶奶你好,我叫程功,我能去你家借住吗?” “能啊!”那可太能了!黄桂花很殷勤地表示可以帮程功收拾东西。 但程功的东西不多,统共只有一个木箱子,衣服鞋袜都撞在箱子里边。 他走过去提起木箱子:“我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边,提起来就能走了。” 黄桂花嘴角的笑容僵住:“没有被褥枕头啥的吗?” 程功摇头:“没有,我来这里时天气还没冷,用不着带被褥过来。” 黄桂花打量程功,见程功衣着整洁,形态举止都像个有钱人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在前面带路:“那走吧,我走前边指路。” 俩人边走边说话,主要是黄桂花不停打听程功的家庭情况。 得亏程功性子好,不然会被黄桂花烦得直接翻脸。 第47页 说着话,俩人来到老叶家院门口。 此时,朱力几个人也在隔壁门口说话,看见程功过来,朱力主动打招呼:“程功同志,你决定好了?” 程功还没有说话,黄桂花抢先说:“他要来我家借住。小伙子啊,你呢,你决定好去哪里借住了吗?” 面对笑眯眯的黄桂花,朱力等人不仅不觉得亲切,反而觉得黄桂花意有所图,都不和她对视,纷纷表示自己要住在隔壁。 得知他们选择住在隔壁,黄桂花迅速变脸,冷哼说:“一群眼盲心瞎的蠢蛋!” 说完,她再次一秒变脸,转过身立刻笑眯眯喊程功:“程功啊,我们进屋吧,进屋再说话。” 她上手去拉程功,直接把他给拽进屋里。 走进叶家,程功说不后悔是假的,但来都来了,总不好忽然说要离开。 他看一眼黄桂花,心想,黄奶奶看着挺慈眉善目的,咋说变脸就变脸呢,看着怪吓人的。 叶淼淼从屋里蹦蹦跶跶出来,走到门口看到程功。 她转身就往程功这边跑过来,兴奋喊:“知青哥哥,知青哥哥你咋来我家了?” 程功对叶淼淼印象深刻,被叶淼淼的笑脸驱散心里的恐惧,低头回话:“这里是你家啊?我不知道这里是你家,我来这里借住。” 叶淼淼歪着脑袋看程功,脑海中闪过昨晚的梦境,将梦境中的知青哥哥和现实中的知青哥哥联系起来:“知青哥哥,我昨晚梦见你了。” “你梦见我了?”程功很惊讶。 “嗯!”叶淼淼重重点头,下一秒便说:“我梦见你家被风给刮出一个大窟窿,还梦见你被大雨打醒。我看见你被大雨打醒,我就吓醒了。” 程功本来还在微笑,听到叶淼淼的话忽然笑不出来了,怀疑叶淼淼在意有所指。 事实上,他住的知青院的确是被大风给刮倒了,而他也刚好睡在被砸开的房梁下边,硬生生被雨水给打醒。 醒来时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当时那情况快把他逼疯了,以至于他极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叶淼淼上手拉住程功的衣角:“知青哥哥你咋不说话?” 程功吐出一口气,不敢再回想昨晚被雨水打醒的惨状,转移话题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叶淼淼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咯咯笑着说:“我叫叶淼淼,淼是三个水的那个淼,奶奶说我小时候爱哭,需要用三个水才能镇得住。我还有三个哥哥,大哥叫叶多金,二哥叫叶多银,三哥叫叶多钢。” 思考一会,叶淼淼补充说:“还有多多姐姐,多多姐姐是我的堂姐,全名叫叶多多。” 程功没话找话:“哪个多?” 叶淼淼:“多多少少的多。” 躲在角落里偷听的叶多多啐一口,朝叶淼淼的方向无声地呸一声,她叶多多的多才不是多多少少的多,明明是多余的多! 她就是老叶家多余的那个! 因为她是老叶家多余的那个,所以她上辈子才会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个,哪怕拿了叶多金的东西,用叶多金的东西过了几年好日子,最后还是没能活到寿终正寝。 想到上辈子,叶多多眼里的恨意更深,眼睛死死盯着叶淼淼看。 “叶多金、叶多银、叶多钢出来!” 黄桂花叉起腰喊人,叶多多闻言迅速收起恨意,跑到黄桂花跟前献殷勤:“奶,家里还有什么活需要干?” 黄桂花扫她一眼,嫌弃说:“我要干的活你干不了,一边去。” 扭头又喊:“叶多金、叶多银、叶多钢你们是不是死了,没死的话赶紧给我出来。” 这回,叶多金三兄弟不敢再装聋作哑,穿上鞋子便急匆匆跑出来回话:“在呢,在呢,喊我们干啥啊?” 黄桂花大手指向程功:“带他去你们隔壁屋,完了后拿扫帚去把屋里打扫干净,把窗户擦一擦,把屋子扫一扫,把床铺什么的该擦的,该洗的洗。” 得了黄桂花的吩咐,叶多金三兄弟转身走向程功,领着程功去收拾屋子。 就这样,黄桂花成功留下程功暂住老叶家。 队里边同时派人修建知青院,组织人手打算花一个多星期时间把整个知青院翻修一遍。 也就是说,程功等人只需要在老叶家暂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就能搬回知青院。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几个知青得到通知,说是知青院翻修好了,可以搬回去了。 程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满满的不舍离开老叶家。来的时候明明不太情愿过来,走的时候却完全不想走。 到了知青院门口,他看到朱力等人。 和一个星期相比,朱力他们人还是那个人,但精神气却大不如前了。 程功忍不住盯着他看,越看越是好奇,最后没忍住开口问:“你们咋变得这么萎靡不振了?” 许是在老叶家住了一个星期的关系,程功不自觉带上老叶家特有的口音,说话时带上“咋”家。 朱力有气无力地看程功一眼,见程功脸色红润,看着比一个星期前胖了:“别提了,唉!”又露出羡慕表情说,“程功老弟啊,你好像胖了?” 程功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胖了点:“黄奶奶家饭菜特别好吃,我没忍住多吃了两口。”说完还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尖。 第48页 闻言,一个老知青后悔不已:“看你现在这样就知道黄桂花不是传言里边说的那种人,早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就跟你去她家借住了。” 另一个老知青也说:“传言害人啊!” 一个新知青说:“程功啊,你在借住那人家里吃的是什么样的饭菜?” 程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吃的都是家常菜,他们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另一个知青忽地嚎啕大喊:“你命可真好!” 程功从他们的话中听出端倪:“你们不一样吗?” 朱力捶胸顿足:“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太不一样!我们住的这户人家家底特别厚,顿顿都能吃上肉!他们瞧不上我们的粮食,当天就和我们约法三章,说是只给我们提供住宿,不负责我们的伙食。” 一个老知青接话:“各煮各的,各吃各的,我们没有意见。但对着一大桌子肉菜看得着却吃不着可太难受了。因为顿顿都看着一大桌子肉菜不能吃,我都给馋瘦了!” 另一个老知青也说:“谁不是呢,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我肚子上的肉就给掉没了。” 程功懂了,原来这几个人之所以如此精神不振不是因为被欺负了,而是被肉给馋的。 程功敷衍地安抚他们几句:“我们已经搬出来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对着一大桌子肉菜流口水了。” 说了还不如不说,朱力几个的精神更萎靡。 对于几个知青的对话,老叶家既不关心也不知道,他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去河沟那边钓鱼。 最近几天又下起蒙蒙细雨,众所周知浑水好摸鱼,下雨天同样如此。下雨天特别适合钓鱼,特别是那些钓鱼老手,一钓一个准完全不是问题。 商量来商量去,黄桂花还是决定不去钓鱼,有钓鱼的时间还不如去多赚几个工分。难道工分不比小鱼小虾要香? 因为黄桂花不许叶根宝他们去钓鱼,于是老叶家只有叶多金兄妹几个闲人跟着大部队去钓鱼。 出发前一天晚上,叶多金三兄弟用小木桶装了小半木桶的蚯蚓,为明天钓鱼做足准备。 为了明天有足够的精神钓鱼,叶多金兄妹几个吃过饭便去睡觉。 月亮缓缓升起,挂在树梢处偷看灯火通明的人家。 黑夜中,两道呼噜声在屋里回响,时高时低,时而一起响起、一起停下,时而响起一道,另外一道停下。 这两道呼噜声中其中一道属于叶淼淼,只见叶淼淼抱着被子翻身,小脚丫子搭在被子上,露出白乎乎的小肚皮。 她张开嘴巴,嘴里念叨着:“多多姐姐小心。” 又过一会,她又说:“不好了,多多姐姐掉水里了,快来救多多姐姐啊。” 她越喊越大声,自己还在睡梦中,却把叶多多给吵醒了。 叶多多走过去摇醒叶淼淼,看着叶淼淼睁开眼睛,迅速转换表情,语气温和问:“你刚才又喊又叫的是不是做噩梦了?” 看清叶多多的脸,叶淼淼一把抱住她:“原来多多姐姐没有掉河里呀。” 她呼出一口热气,表情缓和几分:“我刚才梦到你掉河里去了,我伸手想去拉你,但我力气小拉不住你。” 叶多多皱起眉头,心想,你咋不盼着我好些?连做梦都梦到我掉河里,真是心肠歹毒。 黑暗中,她咬牙切齿问:“我为什么会掉河里?” 叶淼淼也不知道,她只梦到叶多多掉河里了,其他的没梦见:“我不知道。” 叶多多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梦而已,不是真的,没事了,睡吧。” 叶多多拍着叶淼淼的后背把她给哄睡,把人哄睡后自己却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失眠到天亮。 次日,叶多金兄妹几个按照昨晚做的计划出门去钓鱼。不仅他们几个去钓鱼,大队里边还有很多大人、小孩一起去,加起来有五十多个人。 天上下起蒙蒙细雨,下雨天天气迷蒙,山边以及小河附近蒙上一层烟雾,周围一片烟雾朦胧,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 叶多金拿出昨晚做的钓鱼竿,在钓鱼竿上的鱼钩上边缠一条蚯蚓:“这根鱼竿给淼淼,这根给多银,这根给老三。” 手里还有两根,叶多金看向叶多多,不甚情愿说:“这根给你吧。” 叶多多迅速接过鱼竿,笑眯眯说:“谢谢多金弟弟。” 叶多金不想和叶多多说话,拿着鱼竿转身去旁边钓鱼。 对于叶多金的冷淡,叶多多并不在意,拉着叶淼淼兴冲冲去另一边钓鱼。 叶淼淼拿着鱼竿在前面放鱼钩,叶多多站在后边看她放鱼钩,时不时说一句:“放偏了,往左边一点放,左边这里水草多,肯定有黄鳝。” 叶淼淼有自己的主意,不听她的,快速把鱼钩下到靠近河岸凹陷处的地方。 看着叶淼淼的背影,叶多多忽然想起昨晚叶淼淼说的那番话,叶淼淼说梦见她掉河里了。 她环顾四周,冷嗤一声,这里就有河,难道她会傻得自己跳进河里去?真是可笑! 等等,跳进河里去? 她猛地睁大眼睛,眼里露出凶光,随后扔下手里的鱼竿,轻手轻脚走向叶淼淼。 走到叶淼淼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伸出双手,然后猛地一个用力。 扑通一声响,有人掉河里去了。 第49页 叶淼淼先是愣住,随后才反应过来多多姐姐掉进河里去了,急忙喊人:“救命啊,救命啊,多多姐姐掉进河里去了,快来救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淼淼的预言梦金手指上线啦,但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金手指~感谢在20210529?18:33:34~20210530?12: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74876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NB救人 “咋啦,?咋啦?” “好像有人掉河里去了?” “是大缸爷爷家的小淼淼掉河里去,别在这里看了,赶紧过去救人。” 几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狂奔起来,?遇上遇到几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跑着和他们说:“大缸爷爷家的小淼淼掉河里去了,?快去救人。” 几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跟着跑过来,?一群人一边跑一边通知其他人,很快附近的人都知道大缸家的小淼淼掉河里去。 一个秃顶的男人说:“现在正是泄水的时候,到处都在发大水,?人掉进河里就跟石头扔进池塘里似的,咚一声就没影了。” 另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接话:“那完了,这会儿人肯定没了。我记得大缸叔家的小淼淼才六岁多一点吧,长得还没有我的膝盖骨高,她要是掉进河里,怕是连个声儿都没有。” 一个头发发白的男人忽然插话:“别说话了,省点劲过去救人。” 秃顶男人接话:“人要是真掉进河里去了,?说不得还得下河里去捞人。” 几个人一顿狂奔,很快来到叶淼淼这边。 看着趴在岸边,?撅着小屁股,?拿着小棍子不停地往河岸底下伸的小姑娘,几个男人同时吐出一口气。 小淼淼明明还是好好的,压根没掉进河里,?到底是哪个混蛋玩意在瞎传话! 秃顶男人走过去抱起叶淼淼,沉着脸吓唬她:“不许在河边玩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叶多金三兄弟,“你哥哥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叶淼淼还想着救多多姐姐,着急喊:“叔叔,?你快去救多多姐姐,多多姐姐掉河里去了。” 闻言,秃顶男人急忙放下叶淼淼,原来不是小淼淼掉河里去,而是满仓家的叶多多掉河里去了! 秃顶男人转身和满脸胡子的男人,大声说:“满仓家的叶多多掉河里去,你们几个水性好的赶紧下河里去捞人。” 满脸胡子的男人闻言嗯一声,想也不想就脱下衣服裤衩,走到河岸边准备往河里跳。 叶淼淼急忙冲过去抱住男人的小腿肚,仰着脖子,大声说:“不要跳河,不要跳河,多多姐姐不在河里,她在……” 一时间,叶淼淼说不清楚叶多多在哪里,只好拉着男人走到岸边,指向岸边底下:“多多姐不在河里,她在那里!叔叔你看,多多姐姐在那里。” 男人往底下一看,看到叶多多抱着一棵手臂粗的树干挂在河岸底下,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双脚被河水淹没,大半个身子陷入河里,随时可能掉下去。 他推开叶淼淼,拿起地上的鱼竿,在岸边蹲下,伸长手臂往河岸底下递鱼竿:“快伸手捉住鱼竿,我拉你上来。” 另外几个男人纷纷围过来,虽然救人的不是他们,但他们却比满脸胡子的男人还要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个大浪打过来,叶多多被带着踉跄一下,顿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男人忍不住催促:“快捉住鱼竿,快伸手捉!” 秃顶男人看一眼叶多多,又看一眼不停翻滚的黄河水,着急说:“我怕她捉不住,我们还是想个法子下去把人给带上来吧。” 白头发男人点头,接话说:“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草绳。” 说完,白头发男人转身跑走,往山里边跑。 与此同时,叶多多艰难地摸到鱼竿,一个发狠猛地用力往上蹦,然后伸出右手一把捉住鱼竿。 “她捉住了,快,快把她拉上来。” 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团结起来一起使劲救人。 就在几个男人快把叶多多救上岸时,一个大浪接一个大浪冲向岸边,几个大浪叠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浪花,巨大的浪花迅猛地扑倒叶多多。 几个男人眼睁睁看着叶多多被大浪带走,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沉底了。 秃顶男人焦急大喊:“完了,完了,沉底了!” 胡子男人扔开鱼竿,一个猛扎跳入河里。接着又有两个水性极好的男人脱下衣服和鞋子,一个接一个跳入河里救人。 河水不停翻涌,河底下边的黄泥被带着翻滚起来,使得整个河面浑浊不清,根本没法看清河底下面的情况。 秃顶男人做好最坏的准备,转身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话:“人怕是救不上来了,你去通知满仓两口子一声。” 吩咐完小伙子,秃顶男人转过身盯着河面,神色焦虑,不安地在边上走来走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满仓和大伯娘来了。 大伯娘一过来就上手去捉秃顶男人的衣服,着急问:“人呢?我家多多在哪里?” “人还在河里没救上来。”男人掰开大伯娘的手,“大胡子他们几个下河里捞了十来分钟也没有捞到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大伯娘扑到河岸边跪下,凄厉大喊:“多多啊,我的多多啊,你咋又掉河里去了,你要是没了,你让我和你爸咋活啊!” 第50页 满脸胡子男人爬上岸,吐出一口黄泥水:“没找着人。” 另外几个男人跟在胡子男人后边爬上岸,也都说没找到人。 秃顶男人走过去拍了拍叶满仓的肩膀:“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着,说明人已经没了。满仓啊,你赶紧回家去拿些她的衣服过来喊魂吧。” 大伯娘还在哭,看着哭得悲痛欲绝,实则脸上没有多少眼泪。 叶满仓哎一声,转过身去拉大伯娘:“别哭了,快些回家去拿些多多的衣服过来,趁人刚没,阎王爷还没来,赶紧去把她的魂儿喊回家吧。” 大伯娘哭着离开,回去拿了些叶多多的旧衣服、旧鞋子过来。 她在岸边点起火盆,把衣服和鞋子扔进盆里一起烧了,一边烧,一边喊:“多多回来,多多回来,多多跟妈妈回家。” 喊魂是这里的习俗,掉进河里没了的,以及因为各种意外没了的都会在出事地附近烧他们的旧衣服,喊他们的魂儿。 这边大伯娘和叶满仓正一边烧衣服,一边大声呼唤叶多多的名字。而河的下游,被秃顶男人认定已经没了的叶多多被冲上岸边,悠悠转醒。 叶多多吐出一口黄泥水,整个人感觉晕晕乎乎的头重脚轻得厉害。 她艰难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往前走。 凭着一股子狠劲,她从下游走到上游,想要去掉下去的地方找叶淼淼。 还没走到目的地,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接着,她看到亲爹叶满仓,然后看到亲妈,他俩正蹲在岸边烧东西,一边烧东西,一边喊她的名字。 许是看到爸妈的关系,叶多多憋着劲儿快跑起来,很快跑到河岸边。 围在河岸边的众人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朝大伯娘身上扑,吓得迅速往两边跑,怀疑自己大白天的撞鬼了! 不仅众人被吓着,大伯娘也被吓得不轻,下意识一把推开叶多多,大喊:“别过来,你别来找我,你心里要是有怨气就去找你爷爷奶奶!” 她以为叶多多来找自己,吓得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叶多多被推得摔倒,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冒出一脑门冷汗。 许是摔得狠了,她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俗话说疑心生暗鬼,心思复杂的人会怕这个怕那个,但心思简单的人就不会想这么多。 别人都以为叶多多是鬼,但叶淼淼却没有这样的想法。等她看清叶多多的脸,二话不说就激动地往她身上扑去。 “多多姐姐你咋上来了?” 叶淼淼伸手去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叶多多的手:“你受没受伤啊?身上疼不疼?” 这下子轮到大伯娘尴尬了,大伯娘看一眼叶多多,又看一眼叶多多的影子,吐出一口气,轻拍自己的胸口,小声嘀咕:“多多没死!,她有影儿。” 下一秒,她做出反应,扔开手里的旧衣服,哭嚎着扑过去抱住叶多多:“多多啊,妈还以为你没了,呜呜。” 叶多多很想朝大伯娘笑一声,但她脑袋又重又沉,双眼皮就像是压了千斤锤似的怎么睁也睁不开。 刚发出一声气声,叶多多就晕了过去,整个人倒到叶淼淼身上。 叶淼淼扶不住她,被她带着一起倒到地上,大声喊:“多多姐姐晕倒了,快来救多多姐姐啊。” 大伯娘走过去抱起叶多多,先是摸了摸叶多多的鼻子,确认叶多多鼻子里边有气才喊叶满仓:“当家的,多多晕过去了,咋办?” 叶满仓想也不想就说:“送她去卫生所。” 叶满仓和大伯娘一起带叶多多去卫生所。 其他人见他们走了,便跟着离开,有人回去接着钓鱼,有人回去收拾东西。 叶淼淼眨巴眼睛,见众人都走了便一个轱辘坐起身,环顾一圈后捡起地上的钓鱼竿去找三个哥哥。 这次钓鱼行动因为出了叶多多掉进河里这件事,许多人没有了钓鱼的心思,早早的结束钓鱼行动。 叶多金三兄弟因为离得远,在叶淼淼找来后才知道叶多多掉河里去,后怕地抱着叶淼淼不撒手,不敢再放她一个人去钓鱼。 至于叶多多,她是个命大的,两回在河里死里逃生,虽然两回都病的不清,但最后都没事。 经此一回,叶多多怀疑叶淼淼克自己,不敢在明面上招惹叶多多。 夏天在闷热的夏风中一天天过去,到了七月中旬,公社小学开始期末考试。 叶多金和叶多银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期末考试,考试前很是忐忑,大半夜的睡不着找叶淼淼问题目,带得叶多钢和叶淼淼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到了期末考试这一天,黄桂花和上回一样给要考试的几个孩子一人煮一个鸡蛋,并吩咐他们要在考完试以后才能吃鸡蛋。 叶多金和叶多银非常紧张,一来是担心考不过弟弟妹妹,二来是担心自己考不到双百分。俩人拿着鸡蛋想不起来要吃,直到考完试,回来后才想起自己兜里还放着一个鸡蛋。 期末考过后,公社小学开始放假,放假几天后才公布期末考试成绩。 叶多金三兄弟有叶淼淼的课后小辅导,期末考都考的很不错,仨人都拿了双百分。当然了,叶淼淼也是拿了双百分,四兄妹四个都拿的双百分。 看着印着五角星的奖状和写字本,叶多金激动不已,抖着腿大声问弟弟妹妹:“咱这回拿奖状和写字本去换啥好吃的?” 第51页 叶淼淼抢话:“换鸡蛋,我想吃鸡蛋羹了。” 叶多金用力揉叶淼淼的头发:“听你的,一会咱就去找人换鸡蛋。” 叶多金是个行动派,说要换鸡蛋那就必须去换鸡蛋。兄妹四个拿着小奖状和写字本,再次找上隔壁公社的大队长孙子,跟他换了十来个鸡蛋。 “剩下的奖状和写字本先放着,过几天再拿去县里换肉吃。”叶多金得意洋洋说,说完还不忘叮嘱弟弟妹妹:“回去记得和奶奶说鸡蛋是捡的,谁都不许说漏嘴。” 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知道了。” 兄妹四个拿着十来个鸡蛋高高兴兴回家,路上遇到大伯娘。叶淼淼想跟大伯母打招呼,被叶多金拉住。叶多金一把抱起叶淼淼,扭过头看旁边的柿子树,假装看不见大伯母。 大伯母往地上啐一口,大声嚷嚷:“见了人都不会喊,真是没家教。” 叶多金三兄弟压根不搭理她,越过她快步往家里走。 大伯母又朝他们背影吐口水:“我呸!拽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她一路骂骂咧咧去菜园子,路上见到人就和见到的人说叶多金兄妹几个的坏话,重点说他们见了她不喊人,没家教。 到了菜园子,大伯母遇到另一个碎嘴子阿香婶。 阿香婶正叉着腰骂脏话:“谁家的鳖孙子拿了我家的鸡蛋!拿了我的鸡蛋也不怕吃了生儿子没把把,生闺女没□□!穿肠烂肚,早死的短命鬼,连寡妇的鸡蛋也要偷。” 大伯娘听到鸡蛋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走过去,凑近阿香婶大声说:“我知道谁拿了你的鸡蛋。” “谁拿的?” 大伯娘先是冷哼一声,随后露出鄙夷的表情:“我家老二家的叶多金!刚才我看见他们兄妹几个手里都拿着鸡蛋,他们手里的拿到鸡蛋肯定是你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上一个很重要的榜单,需要控制字数,所以今天更的少一点,明天再更新大肥章~感谢在20210530?12:56:54~20210530?18:4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erry?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NB “奶,?我们回来了。” 四道声音同时冲进黄桂花耳朵,吵吵嚷嚷的吵得耳朵疼。 黄桂花伸出右手小拇指去挖了挖耳朵,边挖边黑着脸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边停下,板着脸等叶多金兄妹几个。 她正要训斥他们大嗓门,?忽地看到叶多金兄妹几个手里的鸡蛋。 四个孙儿,?四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鸡蛋,乖乖啊,四个人就是四个鸡蛋!他们去哪拿的鸡蛋? 训斥一秒内变成亲切问候:“回来了?今儿个咋这么早回来,?没上外头去瞎混?” 叶淼淼扑过来抱住黄桂花的小腿肚,伸手把手里的鸡蛋递给黄桂花:“奶,我们捡到好多好多鸡蛋,你看。” 捡到鸡蛋的说辞是兄妹几个商量好的。 黄桂花迅速接过鸡蛋,刻薄的吊梢眼瞬间笑成眯眯眼:“这个鸡蛋真大个,都有我的半个拳头大了,你们在哪捡的?” 叶多金拿下书包,?转手把书包扔给叶多银,昂着头,?吊儿郎当的走到黄桂花跟前:“路上捡的。” “哪条路上捡的?”小孩子家家的不会捡东西,?说不定还有好几窝鸡蛋被捡漏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对好口供。闻言,叶多金回答得很自信:“就在进村口的十字路口那里捡的。” 黄桂花朝叶多金三兄弟伸手,?在他们乖乖把鸡蛋上交后板起脸:“母鸡下蛋都是一窝一窝下的,一窝最少有十五、十六个,你们咋就捡回来四个?” 叶多金很没有形象得白黄桂花一眼:“奶,你咋这么贪心呢,我们能捡到四个鸡蛋已经算运气好了,?你还想要十五·六个,你咋不上天呢?” 黄桂花转过身就是一脚,一脚踹向叶多金的屁股墩:“我看你才是想上天!我一脚把你踹上天!” 说完,黄桂花被叶多金贱兮兮的样子气得更想打人了,抬起手照着叶多金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 “哎哟,你咋打我后脑勺,万一把我打傻了咋办。” 黄桂花斜着眼看他:“加葱末蒜蓉凉拌呗,咋拌,啧。” 叶多银和叶多钢咯咯笑。随后,叶多银就跟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面掏出两个鸡蛋:“奶,你看这是什么。” 黄桂花扭过头一看,脸上顿时扬起菊花笑脸:“还有啊!刚咋不拿出来?”说完又很得意的表示,“我就说母鸡下蛋都是一窝一窝下的,不可能只下几个,怎么着,被我说着了吧?” 叶多钢挪到叶多银身后,学着叶多银的样子从书包掏出两个鸡蛋:“奶,你再看看这两个是什么。” 黄桂花又扭过头去看一眼,只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比刚才灿烂一百倍:“还有没有?有的话全拿出来!” 她走过去抢走叶多银和叶多钢手里的鸡蛋,很快定下几个鸡蛋的结局:“家里的鸡蛋刚吃完你们就捡回来这么些鸡蛋,活该你们晚上有鸡蛋羹吃。” 叶多金多鸡蛋羹还挺嫌弃,但想起自个儿妹妹想起鸡蛋羹,把到嘴边的嫌弃话咽回去:“别全做鸡蛋羹,煮一碗鸡蛋羹给妹妹就行,我和多银他们不吃鸡蛋羹。” 第52页 黄桂花心情好,难得有心情问他们想吃什么,不过问话的语气却不怎么温和:“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记得家里还有好些韭菜,韭菜炒鸡蛋吃不吃?” 叶多钢插话:“我想吃辣椒炒鸡蛋。” 叶多银跟着插话:“我想吃腊肉炒鸡蛋。” 叶淼淼跟着起哄:“我想吃腊肉炒鸡蛋、韭菜炒鸡蛋、辣椒炒鸡蛋还有豆角炒鸡蛋。” 黄桂花顿时沉下脸:“我还想吃你们身上的肉,你们咋不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给我吃?” “割肉好疼,好疼的,要不奶奶直接吃吧。”叶淼淼朝黄桂花伸手。 黄桂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但气自己的是小孙女,不舍得打也不舍得骂。 她弯腰单手抱起叶淼淼,低头在叶淼淼白嫩嫩的手臂上轻轻咬一口,然后啐一口:“呸,你的肉馊的,我不吃。” 她看向叶多金三兄弟:“我只爱吃男娃子身上的肉,特别是屁股蛋上的肉,加些酱油、八角、米辣椒一锅炖,啧,那滋味简直了!” 叶多银流出口水,捂着自己的屁股墩,凑过去问:“奶,屁股肉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黄桂花白叶多银一眼,冷声说:“蠢货,你咋啥都信?一边去,看着你我眼睛疼。” 叶多金嘎嘎笑出声,一边笑还不忘一边损弟弟:“傻子!奶在编故事呢,你咋信了呢,哈哈啊嘎……” 叶多银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墩,屁股摸起来软乎乎的,说不定真像奶奶刚才说的那样又香又好吃。 可惜他怕疼,不然真想割些屁股肉吃吃看。 黄桂花不知道自己的二孙子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动了割屁股肉炖肉吃的心思,一只手抱着叶淼淼,一只手拎着几个鸡蛋走进厨房。 她拿出木盆放下几个鸡蛋,转过身使唤叶多金三兄弟:“家里的柴火快烧完了,你们仨明儿起开始去山脚下捡柴火,每天必须捡三担子柴火回来,听到没有?” 叶多金三兄弟回答得稀稀拉拉:“听~到~了。” “一个两个都有气无力的,是没吃饱饭还是咋的?大点声!” 叶多金三兄弟可不是乖乖听话的好孩子,转身就跑,叶多钢还不忘回头朝略略略吐舌头:“就不,就不,我就不!” 黄桂花感觉血气蹭蹭的碗脑门上涌,捡起地上的木柴就往门口扔:“我打死你们几个鳖孙儿!” 叶多钢停下,转过身朝黄桂花扭屁股,大声挑衅:“嘴上没毛,打不着。哈哈,奶嘴上没毛,打不着!” 黄桂花气呼呼叉起腰,心想,这几个艹蛋孙儿真是不能要了。 她放下叶淼淼,就地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树杈,拿着树杈假装要冲出去打叶多钢。 老叶家几个孩子都是熊孩子,有丰富的被打经验,也有丰富的逃跑经验。 叶多钢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得跟十米冲刺似的一下子超过两个哥哥,越过拦路的竹凳子冲向门口。 跑到门口,他一个“急刹车”转过身打算朝黄桂花略略略吐舌头。人还没停下就撞上一堵肉墙,随着闷哼的一声嘭,叶多钢被撞飞出去。 他被撞回院子里面,直接屁股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而被他撞着的“肉墙”则连退几步,一个踉跄站不稳摔倒在地上,坐在地上张口骂人:“饿死鬼投胎啊,跑这么快是去找死吗。” 黄桂花听到叫骂声,沉着脸走出来:“你要喷粪上别地喷去,别在我家门口骂骂咧咧,晦气!” 阿香婶爬起身,捂着摔疼的尾椎骨嘶叫出声,忽然被黄桂花这么一骂,心里的十分火气一下子下去一大半。 她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认怂了,放软语气说:“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偷看黄桂花一眼,见黄桂花不仅没有缓和脸色,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阿香婶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黄桂花可是大队里边出了名的泼妇,自己一个寡妇对上她可没有胜算。 她不敢再骂骂咧咧,讨好卖笑开口说正事:“桂花婶子啊,我今儿来你家没别的意思,主要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桂花打断:“没别的意思就别说,我不想听。” 阿香婶愣住,黄桂花咋不按套路出牌!被她这么一打断,她还怎么接着说下面的话? 阿香婶伸手拉扯大伯娘,示意大伯娘帮忙说话。 大伯娘拍开她的手,心里骂阿香婶窝囊,自个儿却大跨步往前走几步,视线在叶多金三兄弟身上打转。 挨个看一遍后,大伯娘忽然叹息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妈啊,不好了,咱家出贼了!” 黄桂花抬起眼睑斜眼看她:“我知道。”家里可不就是出了你这么一个贼! 这回轮到大伯娘愣住,心想,你咋知道了,难道是叶多金他们说的? 她看向叶多金,脑子快速转动,很快想到新的说辞:“既然妈你知道了,我就直接说了。阿香婶家里的老母鸡好不容易才下几个蛋,蛋在窝里还没焐热就被多金他们给偷了。” 鄙夷地看一眼叶多金,大伯娘接着说:“阿香一个寡母养家、养儿子不容易,我们作为一个大队上的人,虽然没能力帮助他们孤儿寡母,但也不能看他们孤儿寡母弱小就欺负他们,伸手去他们屋里偷他们的东西。” 说完这些还不够,大伯娘开始吓唬人:“我听说现在县城里边管得特别严,以前小偷小摸被捉住最多是被教育两句,现在不成了,要是被公社捉住偷东西,最轻也得去劳改场接受劳动改造,重一点恐怕要吃木仓子!” 第53页 见黄桂花和阿香婶一起变了脸色,大伯娘增大音量,半是怂恿,半是吓唬说:“多金他们已经是半大小伙子了,要是被公社领导知道他们偷孤儿寡母家的鸡蛋,恐怕是要……” 剩下的话故意不说了,好让在场的人差生误会,让他们误以为叶多金三兄弟犯下严重大错,要被捉去县城吃木仓子。 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大伯母鄙夷的补一句:“怪不得前几日家里总是丢东西,原来是家里出家贼了。” 黄桂花整个人都被吓傻了,眼神虚虚地往叶多金身上飘。这几个鳖孙儿还骗她说鸡蛋是路上捡的! 但孙子再混蛋也是自个儿的孙子,她豁出命去也得护住他们。 黄桂花顺了顺胸口,把心口处的郁气压下去,扭过头迅速变脸,一脸凶狠地看着大伯娘。 就在大伯娘认为黄桂花要认怂的时候,黄桂花忽然捡起地上的扫帚往大伯娘身上打:“我让你胡咧咧,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无事生非污蔑侄儿!” 大伯娘没想到黄桂花会打她,没来得及反抗,硬生生被黄桂花打了好几扫帚。 打完大伯娘,黄桂花转身冲向阿香婶:“滚,你也给我滚的!孤儿寡母咋的?孤儿寡母就不是人了?孤儿寡母就能胡乱诬陷人了?你看见多金他们拿你的鸡蛋了?你亲眼看见了?” 阿香婶已经被打傻了,站在原地愣愣地任由黄桂花打。 好在黄桂花心虚,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没敢真的朝阿香婶身上下死手。 见阿香婶站着不动,黄桂花扔开扫帚,直接上手去推阿香婶。 “赶紧滚,再不滚我就去大队里边喊人了!我倒要看看是你一个寡妇说话好使,还是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好使!” 阿香婶慢慢地缓过神来,一边躲开黄桂花,一边大声解释:“我没说多金他们偷我家的鸡蛋,是,是大红说的。” 说到这里,她如同拿到免死金牌似的忽地加大音量,“对,就是大红和我说的,她说她看见多金他们兄弟三个去我家鸡舍偷走我家的鸡蛋,还说多金他们打小就喜欢偷东西,经常去她那边偷钱、偷粮食。” 生怕黄桂花不信,她冲到大伯娘后边,扯住大伯娘的衣服大喊:“你说啊,当时你是咋和我说的?” 大伯娘快速否认:“我没说,是你自己说家里的鸡蛋被偷了,我才说在路上看到多金他们手里拿着鸡蛋,然后你就说是多金他们偷了你家的鸡蛋。” 她看向黄桂花,大声喊冤:“多金他们是我嫡亲,嫡亲的侄儿,我一直拿他们当亲儿子对待,我咋可能造谣他们偷东西!” 黄桂花压根不相信大伯娘的话,大伯娘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冲过去揪住大伯娘的头发:“好啊你!好啊你!你个黑心黑肝丧良心的贱人!多金他们可是你的亲侄儿,你咋看不得他们半点好,你咋空口白牙到处造谣他们偷东西?” 她扬起手给大伯娘:“我打死你个贱人!草拟奶奶的,我打死你!” 大伯娘挣脱开黄桂花的手,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再给黄桂花脸。 “我造谣?我什么时候造谣了?多金他们来我们屋里偷东西我都见着不止五回了,我敢说他们偷我屋里的东西,你敢说他没偷过我屋里的腊鸭、腊肉、麦乳精?” “我敢说!” 大伯娘吐口水:“呸,你敢说你倒是赌咒发誓说一个啊,你敢吗?” 黄桂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涨得青紫,脖子上蹦出青筋。 她不说话,冲过去揪住大伯娘的头发就是一顿扇巴掌:“我打死你个嘴巴没把门的贱人,我打死你个搅家精!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同意满仓娶你回家,像你这样的人就该留在娘家当一辈子的老姑子。” 大伯娘伸手去捉黄桂花的头发,刚伸手就被叶多金捉住。 叶多金抬脚踩住她的手,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小白牙:“说啊,继续说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巴快,还是我手上的板砖快。” 大伯娘顿时怂了,整个人蜷缩起来,大声哭嚎:“杀人了,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阿香婶看情形不对早就跑了,这会儿她已经跑到大队长家。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 大队长刚从县城开会回来,刚进屋椅子还没座热就听到阿香在门外哭天喊地,急忙走出来询问:“咋了?你家又咋了?” 阿香婶跑的实在太快,这会儿气还没喘匀,喘着粗气:“不好了,大缸叔家的桂花婶子和满仓家的大红打起来了!” 大队长一听脸色就沉下脸,大缸家的咋又和满仓家的闹起来了!真是一秒都不让人省心! 他拉上阿香婶往外走,边走边问:“她俩为啥打起来?” 事关自己,阿香婶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挑挑拣拣捡了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说:“下午那会我发现我家的鸡蛋被偷了,大红就说她看见根宝家的几个孩子偷我家的鸡蛋。我家大保身子骨弱,需要吃鸡蛋补身子,所以我就听大红的上叶家去要鸡蛋。” 大队长不乐意听废话,板着脸喊:“然后怎么着了?” 阿香婶抖索两下:“然后桂花婶子和大红就打起来。” 猛地拍一下脑门,阿香补充了:“还有,还有大红说多金他们经常去她家里偷东西,偷了她家不少腊鸭、腊肉、麦乳精。” 第54页 “还有吗?” 被大队长这么一问,阿香婶急忙又想起一些来:“还,还有就是大红说现在县城管得严,偷东西会被木仓毙,她说要送多金他们仨兄弟去吃木仓子。” 大队长虎着脸瞪阿香婶,队里边要是有人被捉住犯事儿,队里边还能讨着得好?这些个女人真会没事找事! 阿香被大队长看得低下头,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大伯娘身上:“我啥也不知道,我都是听大红说的!” 大队长收回视线,不再和阿香婶说话,和阿香婶拉开距离,加快脚步往老叶家走。 到了老叶家,还没进门就看到黄桂花按着满仓家的打,旁边还有一个叶多金拿着板砖想要动手。 他急忙出声:“不许动手。” 叶多金扭过头,眼神和大队长对上。 大队长跑过去拉开叶多金,又低头喊黄桂花:“撒手,有事说事,不许打架!” 黄桂花怎么可能听他的,扬起手又给大伯娘的脸上打几巴掌,几巴掌下去就把大伯娘的脸给打肿了。 大队长只好使出杀手锏:“停手,再不停手扣你俩的工分!” 黄桂花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大队长趁黄桂花僵住的空档上前拉开他,挡在黄桂花跟前不许她上前打大伯娘。 “你俩打架的原因我刚才已经问过阿香了,现在你俩给我一人选一边站着,不许说话也不许动手打人。” 黄桂花朝大伯娘身上吐口水:“呸,贱人!” 大伯娘捂着脸,踉踉跄跄站起身,头发凌乱,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龇牙咧嘴地跟大队长告状:“大队长,她打我,我要去妇联告她虐待儿媳妇。” “闭嘴吧你,就你干的那些事,拿去妇联说去,人家妇联干部也不站你这边。” “就是。”黄桂花得意洋洋接话。 大队长又说黄桂花:“你也给我闭嘴!你以为你就没错了?放狗屁,你打人本身就不对,就你今天打人这事,要是拿到县城去说,县里边非要给你树立坏“典型”不可!” 黄桂花讪讪地低下头,还以为大队长这回站自个儿这边,没想到他是谁也不站,各打五十大棍。 训完黄桂花和大伯娘,大队长才开始解决俩人打架的事。 他看向大伯娘:“阿香说你看见多金他们三兄弟偷她家的鸡蛋,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看见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人看见吗?” 大伯娘压根没看见,她只是看见叶多金三兄弟手上有鸡蛋,于是胡编乱造说他们兄妹偷鸡蛋。 被大队长这么一问,大伯娘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抬头。 大队长猛拍大腿:“说话,你到底看没看见?” 大伯娘不得不回话,小声说:“没看见。” 大队长被气得不行,忍不住说脏话:“没看见你说个屁啊!你一个当大伯娘的咋造谣侄子偷东西呢?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大伯娘是怎么想的?她当时啥也没想,就是看叶多金兄妹不顺眼,一气之下就和阿香说自个儿看见多金他们兄妹偷她家的鸡蛋。 这话只敢自己想想,根本不敢说给大队长听。 “说话,刚才不是很能说吗,这会儿咋哑巴了。” 在大队长的怒视下,大伯娘小声说:“我不是故意,我,我当时看见多金他们手里拿着鸡蛋,又听阿香说鸡蛋被偷,左右一联想就误以为他们拿了阿香家的鸡蛋。” 听到这里,叶淼淼忽然冲过去接话:“我们没有拿阿香婶家的鸡蛋,我们的鸡蛋是别人给的。” 叶多金伸手过去捂叶淼淼的嘴巴,但晚了一步,叶淼淼已经把话说了。 大队长扭过头看叶淼淼,捉住她话中的重点:“别人给的?谁给的?” 叶淼淼看向叶多金:“大哥的好兄弟给的。” 这话一听就很假,大伯娘忍不住接话:“不可能,鸡蛋又不是花啊草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人家为什么白白给你们鸡蛋?” 叶淼淼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但大哥说过小奖状换鸡蛋的事说也不能说。 她再次看向叶多金,眨巴着眼睛征求叶多金的意见。 叶多金捂脸:“说吧。” 叶淼淼奶呼呼说:“不是白给的,是换的,我们拿小奖状和写字本换的。” 大伯娘冷笑:“你当谁是傻子?咋会有人愿意拿鸡蛋换吃不着、用不着的破奖状?” 这话说完,她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下意识扭头看向大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30?18:49:49~20210601?16: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叶知秋?8瓶;Cherry?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NB 只见大队长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副要吃人模样。 大伯母不觉得自己说错话,小奖状确实不值钱,?她说小奖状是破奖状咋了? “大红闭嘴。” 大队长冷喝,扭过头看叶多金,?语气恨铁不成钢:“别人想得小奖状都得不到,?你倒好,把小奖状当根草,竟然拿小奖状去跟别人换鸡蛋吃,?你咋不把自己换别人家去?” 叶多金撇嘴,用小奖状换鸡蛋咋了?要不是知道小奖状可以换鸡蛋,他干啥要去读书? 第55页 大队长扭头又说黄桂花:“你家是咋教孩子的,咋能教出这么气人的孩子呢?” 黄桂花听完叶淼淼说他们用小奖状换鸡蛋也想打人,但当着大队长的面总得给孙子孙女留点面子,不好动手打人。 她怒斥叶多金三兄弟:“一个两个混蛋玩意,小奖状可是学校颁给你们的荣誉,?你们咋拿荣誉去换东西!” 大伯娘心想,荣誉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能换鸡蛋就不错了。 叶多金也在想,弟弟妹妹都有小奖状,拿一张小奖状去换鸡蛋还剩下好几张,?家里留一张就成了,其他的都拿去换东西。 见叶多金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指头,大队长以为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最后苦口婆心说一句:“以后别拿学校颁发的小奖状去换东西,?多少钱都买不到小奖状,你们用小奖状换东西不值当。” 叶多金就听到“多少钱都买不到”几个字,心想,你就吹吧,上回一张小奖状加一个盖章的写字本也就换到三毛钱,还多少钱都换不到,咋不说用黄金叶换不着呢? 他偷看大队长一眼,想着以后要不要暗地里拿小奖状找大队长的孙子们换东西,反正大队长喜欢小奖状,找他的孙子换东西岂不是正合他意? 大队长不知道叶多金已经打上自家几个孙子的主意,扭过头狠骂大伯娘一顿,还警告她以后不许在队里边造谣,再被他捉着她在大队里边造谣,就要扣她的工分。 警告完大伯娘不许在队里边乱说话以后,大队长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黄桂花:“你家孩子可得下心思好好教,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让他们长歪了,知道吗?” 黄桂花连忙说是,说着话回头瞪几个孙子。 临出门,大队长最后鼓励叶多金兄妹:“好好读书,不管外边如何,多读书总是好的。” 黄桂花再次连连说是,一边说一边朝叶多金三兄弟使眼色。 叶多金扭过头,叶多银抬头看天,叶多钢低头看地,就是没人看黄桂花。 黄桂花变了脸色,一个两个的都是王八羔子,没点儿精灵劲儿,没看到大队长正等着你们回话吗? 见三个孙子装哑巴,黄桂花只好替他们回话:“你说过他们,他们肯定不敢了的。” 大队长忽然就觉得胸口闷,转身说黄桂花:“他们不敢还不行,还得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总之你们家得多花些心思在几个孩子身上,争取也给咱们,给咱们公社培养出几个高中生。” “是是是,以后我肯定盯着他们学习!” 大队长满意了,回头看一眼叶多金兄妹,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在低头反省,觉得自己的话没白说,背着手快步走了。 目送大队长离开,黄桂花离开变脸,眯着眼睛看阿香婶:“你咋还不走?” 阿香婶赶紧往外跑,跑得极快,一溜烟人就看不见了。 屋里还剩下黄桂花、叶多金兄妹以及鼻青脸肿的大伯娘。 黄桂花一步步走近大伯娘,抱胸盯着她看:“败家精,搅家精,你以为你出去胡说八道,别人就会都听你的?我呸,你以为你是谁啊,就你这样的人,连村里的傻子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大伯娘捂着脸往后退,浑身疼,疼得没力气说话。 黄桂花上手捉住她的麻花辫,捉着她的麻花辫,把人扔到门外:“滚,滚远点!” 大伯娘从地上爬起身,当着黄桂花的面不敢说话,等黄桂花一转身立刻朝她的背影吐口水:“呸,偷了东西还不承认,一家子都是贼!” 关上门,黄桂花重重吐出一口气,今儿个可把她累坏了。 眼角瞥到叶多金三兄弟,黄桂花冷哼一声,冷嘲热讽起来:“长本事了啊你们,竟然敢拿学校奖励的小奖状去换鸡蛋,谁给你们的胆子?” 叶多金压根不怕黄桂花,嘿嘿笑着说:“用不着别人给我胆子,我自己就有。” “你还挺得意?” “那可不是!” 叶多金走过去压低声音:“小奖状能换的东西多着呢,上回我们带回来的猪杂、大骨头就是用小奖状换的。” 见黄桂花面露震惊,叶多金更得意了:“你就看着吧,明儿个我保准还能用小奖状换回来好些肉。” 黄桂花想骂人,但小奖状换肉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小奖状还能换肉?” 叶多金猛地拍了拍胸口,自信说:“那得看谁去换。”他压低声音,“我和肉联厂的工人熟,我要是找他们换肉,随时能换。” 黄桂花到底还是没受住换肉的诱惑,上手一把掐住叶多金的耳朵,将声音压到最低:“你偷偷去,前往别让大队长他们看见。” “疼,疼,奶你快撒手。” 黄桂花松开手,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他们:“明儿个早些去,能早回来就早去早回,要是不能早回来就早些去晚些回来,选个和大队长错开的时间点回来。” 叶多金点头,挑起眉头信心十足的保证:“你就放心,我要不想被队里边的人看见,保准谁也看不见我。” 黄桂花反手就给他一巴掌:“少得意!滚吧,别在我眼前碍我的眼。” 叶多金抱起叶淼淼迅速跑走,叶多银和叶多钢快步跟上,兄妹几个跑进屋,关起门来商量明儿个换肉的事。 次日,黄桂花早早起床给叶多金兄妹几个做早饭,看着他们吃过早饭才送他们出门。 第56页 把人送到门口,黄桂花拿出几个鸡蛋递给叶多金:“拿着路上吃。” 说完又不放心几个孩子:“肉能换就换,换不着就算了,千万别和那些人吵吵知道吗?” 叶多金掸了掸耳朵:“这些话奶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你没说腻,我都听烦了。”弯腰,露出耳朵给黄桂花看,“奶你瞧瞧我的耳朵。” “你耳朵咋了?” “还咋了?”叶多金又掸了掸耳朵:“被你说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见黄桂花要翻脸,叶多金迅速改口:“奶你就放心吧,我这人办事向来靠谱,说能换肉就不会换回来别的东西。” 他弯腰背起叶淼淼,又扭头朝两个弟弟使眼色:“走了,你就在家等着炖大肉吧。” 黄桂花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子说大话也不怕歪了大舌头。 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得意,自家这几个王八羔子虽然气人,但办起事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她看向隔壁,冷哼出声,自家的王八羔子不像隔壁那几个,隔壁那几个光会吃吃喝喝,吃得人都胖乎乎的,到头来却是干啥啥不成,白瞎那么些营养品。 想到营养品,黄桂花联想到大伯娘昨儿个说的话,满仓家媳妇昨儿说家里的腊鸭、腊肉、麦乳精被偷了。 想到这里,黄桂花迅速关上门,转身跑向自个儿的屋,拿出钥匙打开柜门,从里边拿出藏在里边的东西。 检查完东西,黄桂花拍了拍胸口,松下一口气。东西都还在,而且还一样不少,看来那个偷了隔壁的贼还没来家里偷东西。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叶多金兄妹几个悄悄走出生产大队,走小路悄悄从生产大队这边的山头走到县城门口。 走到县城,兄妹几个又累又饿,闻着国营饭店里边散发出来的肉香味走不动路了。 叶淼淼吸溜口水:“大哥,那里好像有人卖大包子。” 又吸溜一口口水:“他们卖的大包子好白啊,他们咋做出这么白的包子呀?咋和奶做的包子不一样呀?” 叶多金也在流口水,眼神看着白乎乎的大肉包子跟黏了胶水似的挪不开:“奶以前也做过这么白的大包子。” “什么时候?” 叶多金回忆起往事:“好多年以前,那会儿你还没有出生。” 叶淼淼哇一声,叶多金又说:“那会多钢也没出生,多银才两岁多一点。” 叶多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记得了。” 叶多钢控制不住双脚往国营饭店那边走,被叶多金一把拉住衣领子。 他回头,眼巴巴看着叶多金:“大哥,我想吃白乎乎的大肉包子。” 叶淼淼使劲点头:“我也想吃!” 叶多金心想,我上哪去给你们换白乎乎的大肉包子吃?谁不想吃大肉包子,他也想! 他伸手捂住叶淼淼的眼睛:“不看了,不看就不想了。” 叶淼淼乖乖说好,但小鼻子却一吸一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叶多金朝两个弟弟身上踹,一人踹一脚:“别看了,赶紧走。” 他拉着他们继续赶路,很快来到肉联厂门口。 肉联厂早就把杀猪宰羊的工作做完,这会儿正在切肉。见几个孩子走过来,靠近门口的大叔急忙说:“你们干啥的?” “我们找人?” “找谁?” “找大力叔,我是他堂侄子。” 大叔打量叶多金兄妹,见叶多金长的和大力确实有几分相似,又见他们是小孩子便放他们进屋:“大力在最里边,你们自个儿进去找吧。” “我们知道他在哪里。”叶多金拉着两个弟弟往里边走,边走边说,“大叔你忙你的去吧,用不着管我们,我们能自己找着路。” 大叔心想,我是怕你找不着路吗,我是怕你偷里边的东西。 他也不说话,只盯着叶多金三兄弟看,看着他们和大力说上话才收回视线干自己的活儿。 “大力叔,我们来了!” 叶多金大声喊,声音又大又亮,喊得贼亲切,真把自己当人家的亲侄儿了。 大力倒是被他们吓得心跳加速,把人拉到角落处,小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叶多金嘿嘿笑出声:“我们想你了。”说着就要扑过去抱他的腰。 大力右手上拿着大砍刀,只能用左手推开:“少来这套。” 叶多金嘿嘿笑得更大声了,同时掏出小奖状和改了公章的写字本:“我们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挑起眉头看大力,“大力叔,你还要不要啊?” 大力嘘一声,左右看了看才说:“要!” 看到小奖状他就想到儿子,想到儿子就想到儿子的期末考成绩,忍不住炫耀说:“这玩意可太神了,上回我听你的把奖状带回去给我儿子,骗他说这是老师奖励给他的。” 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当时可把我儿子高兴坏了,他说他长这么大第一回 摸到奖状!自那天起,我家臭小子就开始铆足劲读书,每日认真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到了学校也不和别人打架了,天天认真上课,连他班上的两个老师都夸他学习认真。” 说到这里,大力忍不住发出爸爸式傻笑:“这回期末考试他考了年级第十名,比上学期足足进步了二十多名!” 叶多金忍不住问:“他们班上有多少人?” 第57页 这个大力可不知道,想了好一会才说:“我没问,以前他都考倒数的。” 叶淼淼忽然插话:“我知道。” 众人看向叶淼淼,大力急忙问:“你为啥会知道?” “我算出来的。”叶淼淼挺直腰杆子,一脸认真模样:“你刚说你家孩子考了年级第十名,比上回进步了二十多名,又说以前他都是考倒数的,所以我猜你家孩子班上大概有三十多个学生。” 大力连小学都没上过,大字不识不说,还不会算账,更不要说这种需要逻辑推理的算术了。 “不愧是能拿奖状的人,你可真聪明!”大力抓一把头发,“我儿子说学校只给前三名发奖状,他这会只考了第十名,还是拿不到奖状。” 话音一转,他急忙说:“要是我能给他送一张奖状,他肯定高兴。” 聊到这里,叶多金彻底松下一口气:“就是,就是,要是我,我也高兴。” 大力憨笑出声,想到儿子,表情变得很是温和:“这回你们还是换猪杂吗?” 叶多金环顾四周,看到桌子边上放着的肉碎末,随即指向那堆肉碎末:“这回不想换猪杂,想换那个。” 大力上手搂住叶多金:“你小子可真敢开口,那可是我千辛万苦弄下来的肉碎末,统共就那么点!”那些他偷摸弄出来打算拿回家自个儿吃的。 叶多金扬了扬手上的奖状:“大力叔啊,我就想换那个。” 大力尝试讨价还价:“换也行,但不能都给你,只能分你一半,另一半我得拿回去给我儿子做肉汤吃。” 叶多金也开始讨价还价:“一半太少了,得加点…”再次环顾四周,看到另一个桌上放着猪大骨和一些羊蹄,“得再给一些猪头骨和羊蹄。” 这些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大力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行,你小子真是个人精。”他上手去摸叶多金的脑袋,“你这个小脑壳是咋长的,咋长的和我儿子的不一样。” 叶多金任由他摸,等他摸够了才说:“我也不知道我这脑子是咋长的,可能是我爸妈给的吧。” 大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叶多金在暗示他蠢,暗示他儿子脑子不聪明是随的他。 他反应过来时正在给叶多金兄妹装猪头骨,气得捡起一块猪骨头扔到叶多金身上:“你小子不仅脑子长得好,嘴巴还特别贱。” 说完,他把装好的猪头骨扔给叶多金,没好气说:“拿着东西赶紧滚吧。” 叶多金不仅不生气,还笑得格外开怀,一手拿着碎肉末,一手拿着猪骨头、羊蹄子,带着弟弟妹妹大大方方走出肉联厂。 换完肉,看一眼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 叶多金响起黄桂花的话,扭头和弟弟妹妹说:“我们找个地儿玩会,到了下午再回家。”省得这个时候回去撞上大队长。 兄妹几个拿着东西到处走,把整个县城几乎走了个遍。 到了下午,兄妹几个吃过鸡蛋后出发回家,同样是走小路悄悄回生产大队,回到生产大队时天色刚刚好暗下来。 叶多金拿着东西先溜进家,叶多银则牵着叶淼淼,带着叶多钢在后面慢慢往家里走。 黄桂花一直等在家门口,听着声音立刻站起身,三步做两步走向门口:“回来了?” 叶多金嘘一声,越过黄桂花往厨房那边走。 黄桂花急忙跟上,着急问:“咋样了?东西都换回来了?” 叶多金示意黄桂花看自个儿手上的东西:“你自己看。” 黄桂花赶紧把东西打开,挨个看一眼,看完后激动坏了,抱着叶多金使劲拍打他的后背:“东西都是好东西!” 叶多金直翻白眼:“奶你再不撒手,你大孙子就要断气了。” “呸呸呸,大吉大利,吐了口水重新说!”黄桂花一巴掌拍向叶多金的后脑勺,“这些羊蹄可真新鲜,今儿晚上给你们炖辣羊蹄吃。” 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刚好来到门口,听到黄桂花说要炖辣羊蹄吃都高兴坏了,一起跑进屋,同时扑过去抱住黄桂花。 黄桂花脸上显得很嫌弃他们,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叶多金看一眼叶淼淼,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说:“奶,家里还有面粉吗?” “还有一些,咋了?” “我想吃大肉包子了,要不今晚做几个大肉包子吧?” 黄桂花盯着叶多金看,忽地笑了:“不年不节的就敢开口说要吃大肉包子,你可真敢说!” “那你给做吗?” 叶多金挪过去,伸手抱住黄桂花的腰,难得跟黄桂花撒一回娇。 黄桂花本来想说不做,但几个孙子都吸溜着口水看着自己,个个小脸上都可怜巴巴的,一时间说不出不做这样的话。 咬咬牙,她忍着心疼说:“行行行,做,给你们做!” 说完,她又忍不住叨叨起来:“一个两个的都是祖宗,又要吃辣羊蹄,又要吃大肉包子,可真能霍霍粮食!” 叶多金嘿嘿笑起来,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黄桂花说到做到,说要给他们做辣羊蹄,做大肉包子,晚上就支起大铁锅给他们做辣羊蹄。 一个个辣羊蹄被炖得软糯耙烂,一口下去能直接把骨头抿出来。 今儿个晚上,老叶家一家子都吃得很满足。 第58页 得知羊蹄和肉碎末是几个孩子拿回来的,胡艳艳张大油汪汪的嘴巴,抱着几个孩子,挨个给一个油汪汪的亲吻。 叶根宝彻底吃撑着了,吃得肚子滚圆,摊在椅子上起不来:“长这么大第一回 吃到饱饭。” 这话黄桂花不乐意听,拿起筷子就给他一筷子:“我以前饿着你了?” 叶根宝向来混不吝,揉着圆乎乎的肚皮说:“是没饿着我,但也没给我吃饱过!每日里不是吃豆粥就是吃番薯粥,吃这些东西没半点油水,连带着肚子里边的大肠小肠都没有油星儿味。” 说着话,叶根宝打出一个充满肉香味的饱嗝,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儿砸啊,明儿个再去换羊蹄呗,明儿个我想吃红烧羊蹄。” 黄桂花翻起大白眼,扭过头懒得看叶根宝。 叶多金则是扭过头假装听不见,羊蹄是那么好换的?最后被叶根宝烦得受不了了才说:“做梦!” 吃过饭,黄桂花问起叶家兄妹换肉的细节。叶多金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来,几个人从出门开始说起,跟说故事似的把换肉的前后经历说一遍。 老叶家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轮番询问细节。 胡艳艳忽然说:“听知青院的人说县里边有人在暗地里开黑市,黑市里边的东西都不要票,有钱就能买着。” “不要票算啥,不要钱才叫厉害。”叶根宝挺着肚子接话,被胡艳艳反手一巴掌大歪脸。 叶根宝猛地坐起身:“打人不打脸,胡艳艳你过分了!” 胡艳艳白眼都不给他一个:“我就过分了,咋地?” 叶根宝看着很硬气,但没硬气多久很快又重新坐回去:“不咋地,我就是说说而已。”脸上是大写的怂。 俗话说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听到“黑市”两个字,叶多多的眼睛扇了扇,余光不停在叶多金兄妹身上扫视,眼里闪过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1?16:59:16~20210601?19:2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轻声叹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迷?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NB “这里有鬼子,?游击队快来捉他们!” 随着叶多银一声大喊,十来个穿着裤衩,光着脚丫子,?光着膀子的十来岁少年冲下山。 这些个少年个个手里拿着草编的手木仓、冲锋木仓、一米多长的关公刀,气势汹汹,?一下子就将几个头戴草编三角帽,?手拿草编手木仓的几个七岁、八岁上下的少年包围起来。 叶多金从人群中走出来,做出一个极其潇洒的动作,举起手木仓,?冷着脸将手木仓口对准叶多钢的脑门:“不许动,再动蹦了你。” 叶多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动作:“我投降,我认输。” 这时,旁边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忽然举起手木仓对准叶多钢:“八嘎呀路!不许投降!” 叶多金一把推开叶多钢,一个转身冲腰间掏出另一把手木仓,单手拿木仓射击,嘴巴发出biubiubiu声。 八岁孩子应声倒下,?捂着胸口,翻着大白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另外几个孩子也跟着捂着胸口倒下,?有的歪着脑袋死不瞑目,有的呈大字躺死不瞑目,有的捂着肚子死不瞑目。 叶多钢戏份最足,?倒下前还要啊啊的叫唤几声,然后才咕咚一声倒下,倒下后还没完,还要抽搐几下,整个人就像抽羊癫疯似的。 “汉奸和鬼子已经被叶司令木仓毙了,?我们胜利了!我们游击队胜利了!” 叶多银大声嚷嚷,一边大声嚷嚷,一边绕着地上的“尸体”跑圈圈。 众人跟着喊:“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叶多金气势十足地将两把手木仓放回腰间,用力一甩不存在的衣角,仰起头,正气凛然说:“哪里有鬼子,哪里就有游击队!游击队必胜!” 众人跟着喊:“游击队必胜!” 叶多钢爬起身,一脸的不高兴:“下回我不演汉奸,我要演游击队神木仓手。” 另外几个倒在地上的“尸体”也跟着站起身,吵嚷着:“我下回也不要演鬼子,我要当军人,我要打鬼子。” “我也要,我也要!” “我要演潜伏在鬼子里边的游击队,一个人打死所有鬼子。” 几个演鬼子的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意见,说完后都看向叶多金。 叶多金是这群孩子的老大,谁演鬼子,谁演游击队都由他说了算。 “不行,人家游击队都很能跑的,你们年纪小,跑得不够快,达不到当游击队的标准。” 叶多金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们,但当老大的都很会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停顿几秒,话音一转,“你们再演两回鬼子,下下下回就不用你们演了。” 叶多钢很不满,凭什么大哥和二哥都演游击队,就他演汉奸? 他哼哼着转过身背对叶多金:“不行,我下回就要演游击队。” 除了他,别的人都不敢反驳叶多金,一时间,所有人都转过身看叶多钢,觉得叶多钢胆儿真大,竟然敢和老大说不行。 就在众人以为叶多金会揍叶多钢时,叶多金却说:“行,那你下回演游击队,其他人还是演鬼子。” 第59页 叶多钢高兴了,跑向叶多金,伸手迅速抽走他腰间的手木仓,举起手木仓扫射起来,嘴巴自动配音:“biubiubiu~打倒鬼子,打倒伪军!” 孩子们闹成一团,嘻嘻哈哈,玩得开心极了。 天色一点点变暗,叶多金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扭过头喊叶多银和叶多钢:“天要黑了,我们赶紧去捡柴。” 说完两个弟弟,叶多金看向其他人又说:“天要黑了,散了吧,明儿个咱们再玩。” 叶多银从地上一跃而起,捡起衣服快步跟上叶多金。 叶多钢正玩得起劲,biubiu的不停扫射周围的小伙伴,被叶多金揪住衣领子才闭上嘴巴。 叶多金扔给叶多钢一根草绳:“奶要我们捡三担柴火,你和多银负责捡一担。” 叶多钢抱着草绳去找叶多银,其他人见了纷纷表示要帮忙。 叶多金来者不拒,本来只打算捡三担木柴,但有了小伙伴的帮忙后,一共捡了十担木柴。 小伙伴们虽然不乐意帮家里干活,但让他们帮叶多金干活,他们干的可起劲了,不仅帮忙捡木柴,还帮忙将所有木柴运回老叶家。 把木柴运到离老叶家不远的路口,他们撞上以大堂哥为首的一群人,这群人的年纪在十三岁上下。 大堂哥转身径直走向叶多金,视线在叶多金身上停留一会,随后将视线转移到木柴上:“太奶奶说家里没柴火了,让你送些柴火过来。” 不等叶多金回话,他吩咐叶多金的小弟们:“你们快把这些木柴拉去我家。” 见叶多金的小弟们不动,他顿时沉下脸:“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木柴拉去我家,今儿个晚上太奶奶要用这些木柴烧水煮法。” 叶多金的小弟们被他一吼,都吓得不敢动弹,纷纷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大堂哥觉得自己很威风,说话更有底气了,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吩咐叶多金:“这么些柴火还不够,你们再去山上捡五十担回来。” 见叶多金冷下脸,大堂哥拿太奶奶说事:“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你去捡柴火,是太奶奶让你捡的。你要是有意见,你找太奶奶说去。” 叶多银呸一声,梗起脖子说大堂哥:“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是谁?一边去,少来我家指手画脚。” “我就拿鸡毛当令箭了,你能咋地?”大堂哥走过去踹到十担木柴,踹倒木柴后觉得还不解气,又上脚把木柴都给踩断,“我就是要来你家指手画脚,我就是要使唤你们哥几个。” 他往地上啐一口:“你们二房就是我们大房的狗,我们大房让你们往西你们就得往西,让你们往东,你们就得往东!” 叶多银被气得眼睛泛红,受不得这种窝囊气,捡起一根棍子冲过去打大堂哥。 叶多钢跟着冲上去,同时还不忘喊小伙伴:“大家一起冲!打倒叶大宝!游击队必胜!” 黑瘦小孩猛地扔下披在肩膀上的衣服,呸一声:“干他奶奶的!” 长得跟麻杆似的小孩同样扔下手里的鞋子,捡起地上的棍子往前冲:“兄弟们冲啊,干他丫的!” 近二十个小孩一涌而上,很快将大堂哥团团围住。 “妈的!”大堂哥快速往后退,不敢和他们正面干,“我和叶多金说话关你们什么事,一边去,不然我动起手来可不管你们是谁!” 黑瘦小孩扑过去打大堂哥的脚:“叶多金是我们老大,你说他就是说我们。” 麻杆似的小孩重重点头,接话说:“我们是团结的游击队,欺负老大就是欺负我们,谁也不能欺负老大。” 大堂哥急忙喊几个小伙伴过来帮忙,但他的那些小伙伴都是贪生怕死之人,早就跑了。 大堂哥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急忙认怂:“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停手,别打了,我说我是开玩笑的吗,你们没听见吗,咋还动手呢!” 黑瘦小孩扭头看叶多金:“老大,我们还打不打?” 叶多金冷笑出声:“打,给我把他的狗腿给打断了!” 黑瘦小孩扭过头看大堂哥:“我们老大说要打断你的腿!”转身喊几个小伙伴,“冲啊,打他的腿!” 大堂哥开始害怕了,一边躲开攻击,一边朝叶多金大喊:“我是你大哥,你竟然找人打我,你不是人!” 叶多金看也不看他,等小弟们把大堂哥打倒在地上才走过去和他说话。 他蹲在大堂哥旁边,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脸,做足大反派的气势:“你刚才说谁是狗,嗯?” 大堂哥急忙否认:“我开玩笑的,我没说你们二房是狗。” 叶多金一巴掌打歪大堂哥的脸,又抬脚踩住他的脸:“给我学狗叫,叫的好听我就放你走。” 大堂哥:“汪汪汪。” 叶多金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信守承诺撒开脚让大堂哥走。 大堂哥迅速站起身,站起身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跑到家门口立刻停下,转身和叶多金放狠话:“我要告诉太奶奶你打我,你完了!” 放完狠话,他迅速往家里跑,跑得极快,就像后边有人要打他似的。 叶多银特别烦大堂哥,大堂哥这人是个大怂蛋,但又偏偏喜欢招惹他们哥仨,每次来找茬吃亏了还要回家找太奶奶告状,真是烦死人。 “大哥,他又去找太奶奶告状了。” 第60页 叶多金一脸无所谓说:“怕她个卵蛋!”一脚下去就踹的脚下的石头飞起来,“她要敢来家里没事找事,我就敢把她打出去。” “老大威武!”小弟们纷纷恭维叶多金。 叶多金抓一把头发,浑身散发出大反派的邪魅之气:“赶紧把柴火捡起来绑好,再不回家奶该出来找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黄桂花急匆匆走出门,走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孙子带着别人家的小孩子正在捡柴火。那些柴火全落在地上,散的散,断的断,一看就是人为弄成这样的。 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向叶多金的后背:“让你去捡柴火,你上哪捡去了,咋现在才回来?得亏家里用不着你们捡的柴火烧水煮饭,要不然咱家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你们捡的柴火?” 反手又是一巴掌:“赶紧的把柴火捡回家,家里就你们仨没回家,为了等你们仨,家里的饭菜都凉了。” 被黄桂花又打又骂,叶多金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邪魅之气,整个人乖的不行,正低头哈腰跟黄桂花撒娇。 …… 晚上,老叶家一家人围着一张四方桌吃晚饭,叶多金吃的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门口,时不时又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一顿饭吃完,他没有等来大堂哥,忍不住冷笑起来,叶大宝果然是个大怂蛋! “吃个饭都不安生,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你笑啥啊?” 黄桂花一脚踹叶多金的小腿肚,眼睛盯着他看。 叶多金嘶一声,默默收回无处安放的不算长的长腿:“我没笑。” 黄桂花翻起一个大白眼:“你笑了,我看着你笑的,笑起来时两只眼睛这样,这样的。”她学叶多金笑,模仿完还不忘吐槽,“笑得跟大队长家的老黄狗一样一样的,又蠢又傻,丑了吧唧的。” 叶多金顿时不乐意了,放下筷子反驳起来:“我长这么俊,咋可能和大队长家的老黄狗长一样?奶,你眼睛要是瞎了就去找赤脚大夫,让赤脚大夫给你开些药。” “竟敢咒我眼睛瞎,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 叶多金迅速做出反应,捧着碗快速往碗里夹菜,夹完菜才捧着大海碗起身离开座位,绕着桌子在众人身后转圈:“是你先污蔑我长得像老黄狗的。” 黄桂花一脚踹开椅子,端着大海碗冲过去:“我是你奶,我能说你,你不能咒我。” “你不讲道理!” “你就不讲道理,你能咋地!”黄桂花喊叶根宝帮忙:“按住他,别让他跑了。” 叶根宝闻言动也不动,假装没听到,捧着大海碗大口吃饭。 黄桂花跑到叶根宝身后,扬起手给他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吃这么多也不怕把自个儿撑死。” 叶根宝吊儿郎当接话:“那感情好,我就想做个饱死鬼。” 黄桂花气得话也不想跟叶根宝说话,转身就去追叶多金:“小王八蛋你不许跑!” 叶多金跑得更快了:“你不追我就不跑。” 黄桂花到底是上了年纪,几圈下来就跑不动了,叉着腰在那用力喘气:“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非把你身上的皮给扒了不可!” “我又不是山里边的狐狸,你把我皮扒了也没用。” “闭嘴,就你嘴巴会说话是吧?叭叭叭说个不停,我说一句你顶一句。”黄桂花举起筷子想要扔叶多金,但想到筷子是花钱买的,急忙收回手:“一个两个都是王八羔子,跟你们住在一起,我早晚得被你们气死。” 叶多金哈哈大笑起来:“那不可能,就你那身子骨活个百八十年的完全不是问题。” 黄桂花被气笑了,没好气说:“我还能活百八十年?真要活那么久,我不成老妖婆了?” 叶多金嘴巴走的比脑子快:“我说说而已,奶你咋当真了?” “你……你个小王八蛋太气人了,我要打死你个王八糕子!” 黄桂花再次追着叶多金跑,其他人被他俩的互动逗得哈哈大笑,笑声传到隔壁。 隔壁屋,大堂哥低头吃一口饭看一眼叶大缸老娘,吃一口饭又看一眼叶大缸老娘。 叶大缸老娘放下筷子:“大宝咋一直往我这边瞅,你瞅啥啊?” 大堂哥顿时委屈起来,放下筷子抹一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太奶奶,叶多金他欺负我。” 叶大缸老娘还没生气,大伯娘倒是生气了。 她猛地拍下筷子:“我就说叶多金早晚是个劳改犯,他八字跟咱家犯冲,有他在,咱家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叶大缸老娘扫大伯娘一眼,不搭理她,只问大堂哥:“他为啥欺负你?” 大堂哥转着眼睛开始胡编乱造起来:“我听您说家里没有柴火,便想着上山去捡一些柴火回来……” 大伯娘打断大堂哥的话,忽然插话:“咱家大宝真孝顺,知道家里没柴火还知道自个儿上山去捡木柴。” 说到这里,她瞥隔壁一眼:“不像隔壁那几个,隔壁那几个整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撩猫逗狗,游手好闲。” “你让大宝把话说完。”叶大缸老娘瞪大伯娘一眼,神色不悦,见大伯娘低下头才扭头温声细语问大堂哥,“你在山上遇到多金了?” “我没去山上。”大堂哥委屈巴巴起来,“我在路口那边遇到多金他们,见他们捡回来不少柴火,便过去和他说家里的柴火没了,让他先送一些来家里,晚些时候我再去山上捡柴火还给他。” 第61页 他看一眼叶大缸老娘,又看一眼叶大缸老子:“多金,多金他不肯,还说我拿着鸡毛当令箭,带着十几个人一起打我。” 大堂哥故意露出自己的左脸,吸了吸鼻子:“太奶奶,多金他咋变这样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大伯娘再次插话:“他以前也这样,他就是个坏种,没礼貌,没家教不说,还心肠歹毒。”扭过头和大堂哥说话,“你别跟他玩,他那样的人谁跟他玩谁倒霉。” 叶大缸老娘很不满意大伯娘总是打断大孙子说话,沉着脸说:“闭嘴,让大宝把话说完。” 大堂哥说回正题:“他打我就算了,还说……”说到这里故意不说,用一种“我有话要说,但我不敢说”害怕表情看着叶大缸老娘。 “他还说什么了?” 大堂哥急忙缩了缩脖子:“他说的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 听到这里,叶大缸老子拧起眉头:“让你说你就说,大老爷们的不许学娘们说话。” 大堂哥偷偷看大伯娘一眼,见大伯娘点头才说:“他,他还说我们大房是二房养的狗,二房让我们往东,我们就不敢往西。” 说完,他偷看两个老人家,等待两个老人暴怒。 然而一秒过去,两个老人没有暴怒;一分钟过去,两个老人还是没有暴怒。 他以为两个老人没听清楚自个儿说的话,添油加醋重复一遍:“我们和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他骂我们是狗,不也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太奶奶,太爷爷,多金他为啥骂我们是狗?” 叶大缸老子继续吃饭,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不知道。” 叶大缸老娘则冷哼出声:“这还用想,肯定是黄桂花教的!” 大堂哥在心里冷笑,心想,愤怒起来吧,愤怒起来去找叶多金麻烦吧! 但叶大缸老娘说完话又不动了,端起大海碗继续吃饭,脸色平静,表情正常,似乎并不生气。 大堂哥纳闷了,太奶奶和太爷爷咋不生气?难道自己说得不够难听? 想了想,他又说:“多金他还说太爷爷、太奶奶是两个老不死了,总去他家里抢东西,把他家里的东西都抢光了。” 这下子该生气了吧? 他偷看两个老人家,发现他们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耳朵聋了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大堂哥沉下脸,神色阴郁,两个老不死的今儿个咋这么反常? 事实上叶大缸老娘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但老人到底是老人,就算心里再生气,脸上也不露半分。 叶大缸老娘暗暗记下这件事,想着把事情攒在一起,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隔壁搞个大的,彻底按下黄桂花的嚣张气焰。 叶大缸老子则向来不管儿孙们的事,在他看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叶大宝是他的孙子,叶多金也是他的孙子,这些个孙子不管谁出息了,都对叶家有利。 …… 秋风吹进屋里,爬上床,顺着枕头爬到叶淼淼的脸上。 叶淼淼感觉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打喷嚏。 打完喷嚏,她再次陷入熟睡中。 这次,她梦到大哥和二哥。只见大哥和二哥和校长在办公室说话,但她只看到他们在说话,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画面一转,大哥和二哥换了地儿,他俩到了教室,俩人坐在自个儿的位置上写东西。 叶淼淼想走过去看他们在写什么,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阻止她上前。 不知道过去多久,校长来了,校长走到两个哥哥前面,拿走他们写的东西。随后,校长拿出钢笔在哥哥们写的东西上面写写画画。 过一会,校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两个哥哥的肩膀。 她听到校长说:“满分,你俩都考了满分!你们的跳级考试过了,下个学期直接去找三年级的班主任报名。” 叶淼淼瞪大眼睛,正要上前去问校长哥哥们为什么要跳级,人还没往前走,一阵风把她给吹醒了。 揉着眼睛坐起身,叶淼淼看向窗外,这会儿天还没亮,外边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外边的情况。 叶淼淼念叨着“跳级”这个词,想着等天亮了就去找哥哥们说跳级的事。 次日早上,太阳落在窗户上,太阳光洒进屋。 叶淼淼还记得昨晚的梦,翻身爬下床,穿上衣服和椅子,绑上麻花辫就往外边走。 她心里着急,顾不上洗漱,直接去敲哥哥们的门。 “大哥、二哥、三哥开门呀。” 里边很快响起脚步声,随后叶多金走过来打开门,见来人是叶淼淼,瞬间收起臭脸,弯腰抱起叶淼淼:“你咋这么早过来?” 叶淼淼用震惊脸说:“我昨晚做梦了。” 第28章 、NB “做啥梦了。” 叶多金抱叶淼淼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走到床边,他放下叶淼淼,拿过床头上的蒲扇坐到叶淼淼旁边,?一边给叶淼淼扇扇子,一边和她说话。 叶淼淼的表情一会迷茫,?一会兴奋:“我梦到大哥和二哥去找校长,?然后校长就让你们考试。” 叶多金接话:“然后呢?” 叶淼淼站起身,手舞足蹈说:“然后你们就考了满分,校长说你们的跳级考试通过了,?让你们去找三年级的班主任报名。” 叶多银从被窝里边探出脑袋:“跳级?啥叫跳级?咋跳级?” 第62页 叶多钢胡编乱造起来:“是跳楼梯吗?可是跳楼梯为啥要找校长,我们自个儿就能去跳。” “不是不是。”叶淼淼迅速摇头:“跳级不是跳楼梯,梦里边跳级是要考试的。” 叶多银踢开被子,坐起身做沉思状:“跳级和考试有什么关系?不想了,想的我脑袋疼。” “那我呢,我咋没有跳级?”妹妹她刚刚只说梦到大哥和二哥跳级,没说梦到他跳级。 “你没有跳级。”叶淼淼看向叶多钢,?接着补上一句,“我也没有跳级,?我俩都没有跳级。” 叶多银接话问:“为啥就我和大哥跳级,?你俩没有跳级?” 叶淼淼眨巴着眼睛摇头,奶呼呼说:“不知道呀,反正我就梦到大哥和二哥跳级,?没梦到我和三哥跳级。” 她看向叶多金:“大哥,你知道啥是跳级吗?”大哥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啥是跳级。 叶淼淼一脸期待的盯着叶多金看,看得叶多金心里发毛。 叶多金也不知道什么是跳级,但他爱面子,?当着弟弟妹妹的面下不来脸说自己不知道,扭过头胡说八道起来:“跳级就是从一年级跳到三年级。”刚淼淼说校长让他们去找三年级的班主任报名,他们要是去报名读三年级,可不就是从一年级跳到三年级,这样解释没毛病。 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同款震惊脸,都是一脸的“大哥好厉害”。 大哥始终是大哥,叶多金将弟弟妹妹的崇拜尽数收下,脸不红,气也不喘,完全没有自个儿正在瞎编乱造的自觉。 表面上,叶多金看似完全不在意什么是“跳级”,其实他一直记着这个词,一个人反反复复瞎琢磨。 自个儿憋着琢磨了一个早上,最终也没有琢磨出东西来。 他不是能憋着的性子,决定带弟弟妹妹去公社小学一趟,去问问老校长跳级到底是啥意思。 吃过午饭,叶多金喊弟弟妹妹:“走,咱们去公社小学那边溜圈儿。” 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习惯听他的,也不问为什么,跟着他就往外走。兄妹几个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到公社小学门口。 老校长是最早下乡的一批知青,早就在这边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大的儿子都能相看媳妇了。 现在他们一家几口都住在学校里边,一家几口分到一个六十来平方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挤挤也算勉强住得下。 叶多金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又上前看了看校门:“门被锁了,老校长好像不在。” “那咱还进去吗?” 叶多金不说话,环顾一周后走到围墙底下抬头看围墙,随后一跃而起伸手抱住围墙顶部。 叶淼淼担心他掉下来,急忙大喊:“大哥小心。” 叶多金爬上围墙顶部,站在上边往里面看,看到老校长家的院子关门闭户,一家几口人都不在院子里边。 他跳下围墙:“老校长不在,走吧,咱们明儿个再来。” 来都来了,叶多钢不想现在回家,大胆发表意见:“大哥,从这里去县城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咱要不去县城玩会?” “我赞成多钢说的。”叶多银伸手拍打叶多钢的肩膀:“你脑子转的挺快嘛,不错,有你哥我的三分真传。” 叶多钢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吗?”看起来傻乎乎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假的,就你现在这样,说你是傻子也有人信。”叶多银收回手,嫌弃的扫叶多钢一眼。这个弟弟看着就不聪明,和他和大哥完全不像。 他盯着叶多钢看,看得叶多钢不自在起来才摸着下巴一副得出不得了结论的样子说:“我觉得多钢像爸爸。”后半句是:和爸爸一样傻乎乎的。 叶多钢以为叶多银在夸他,笑得更欢了,咯咯地笑个不停。 叶多金扫他们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去县城也行,但咱没带钱,去了县城也买不着东西。” “我们可以去找大力叔借。”叶多钢提议。 叶多银抬起手,扬起手给出一巴掌,一巴掌拍向叶多钢的后脑勺:“这个点大力叔早就下班了,上哪去找他去?” 叶多钢不说话了,转过身去和叶淼淼说话:“淼淼你想不想去县城?”使劲给叶淼淼使眼色,大哥最听淼淼的话来,淼淼要是想去县城,大哥一定二话不说就同意去。 叶淼淼没察觉到叶多钢的暗示,奶呼呼说:“我听大哥的。” 叶多金一眼就看出叶多钢的小心思,警告地瞪他一眼,见叶多钢老实下来才说:“今儿个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家,等明儿个来找过老校长之后再去县城。” 说完,他拉着叶淼淼转身离开。叶多银和叶多钢迅速跟上。 临近家门口,叶淼淼看到老叶家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在自家门口走来走去,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像是小偷。 叶淼淼急忙拉了拉叶多金的手:“大哥,你看咱家门口。” 叶多金嗯一声,他早就看到了:“看见了。” 叶多金松开叶淼淼的手,扭过头给叶多银使眼色,示意叶多银过来牵叶淼淼。 等叶多银牵起叶淼淼的手,叶多金板起脸,摆出凶狠模样大跨步朝那个男人走去。 “大叔,你找谁啊?” 男人看一眼叶多金,又看一眼老叶家大院,憨笑起来:“我找黄桂花。” 第63页 “找她干啥?” 男人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才说:“我是来报丧的,黄桂花她老子娘要死了,托我过来跟她说一声。” 事关自个儿的奶奶,叶多金不敢做决定:“你在这等一会,我进去喊人。” 叶多金越过男人走进院子,在厨房里边找到黄桂花。 “奶,外边有人找你。” 黄桂花停下手里的活:“谁找我?” “不认识的。” “不认识的?他找我干啥?” 叶多钢挪到黄桂花旁边,挑起眉头:“我问过了,他说是来报丧。” 听到报丧两个字,黄桂花手里的丝瓜瓢掉到地上,整个人僵住,过一会才急匆匆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桂花看清男人的样子,脸色骤变,三步做两步走向男人。 走到男人跟前,她啥话也不说直接给男人一个嘴巴子:“你还赶来?” 男人捂着脸后退,黄桂花追过去打他:“你咋还敢来?” 她朝屋里喊:“多金拿扁担出来。” 叶多金哦一声,从杂物间拿出一条扁担,跑着来到门口:“奶,你要扁担干啥?” 黄桂花咬牙切齿:“杀人!” 她一把抢过扁担,拿着扁担追着男人打:“我打死你个王八蛋!别跑,有胆儿你就别跑。” 男人被打得嗷嗷叫,一边躲一边大喊:“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黄桂花不听他的,追着他继续打,专门朝男人的屁股上面打,打得男人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院门口到处乱窜。 打的累了,黄桂花撑着扁担休息,眼神却恶狠狠盯着男人看。 男人怯怯地看黄桂花,企图说些什么转移她的的注意力:“姐,咱娘病了,病得特别严重,赤脚大夫说咱娘怕是就这几天的事了。” 不等黄桂花开口,他急忙又说:“我知道你恨我,恨咱爹娘,甚至恨咱们老黄家。” 偷看黄桂花一眼,男人快速说:“但娘想在临走前见你一面,你能回去看看她吗?” “不去!” 黄桂花嘴巴上说不去,心里却滋味复杂,硬撑着说:“早在我嫁来老叶家的那天起我就当我没娘家了。” 她瞪向男人:“你滚吧,以后不许再来这里。”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黄桂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着手里的扁担作势要打他。 男人转身就跑,跑出好长一段路才回头说:“娘天天都念叨你,姐,你就回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黄桂花扔出手里的扁担:“滚!”当年那事是她一辈子无法释怀的疙瘩!她死也不会去见老黄家的人! 但黄桂花是个嘴硬心软的,哪怕心里恨黄家人恨得是咬牙切齿,第二天还是找大队长请了几天假,带着一家子前往老黄家。 老黄家人口众多,光是老爷们就有二十来个,所以闺女在老黄家并不受重视,当然了,相比于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老黄家的闺女还是比较有“地位”的。 得知黄桂花要回来娘家走亲戚,黄桂花的几个哥哥早早的就开始杀鸡宰鸭,准备好一桌子的肉菜招待即将到来的妹妹、大外甥和大孙外甥。整个老黄家热闹极了,完全没有有人去世的悲伤感。 黄桂花来到老黄家,人还没见着,鼻子已经被肉香味填满。 叶多金吸了吸鼻子:“好香,谁家在炖鸡,炖鸭?” 叶多银吸溜口水:“味儿是从这边传过来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叶多钢不停吞咽口水:“我也要去,大哥,二哥等等我。” 叶淼淼被黄桂花抱在怀里,眼睁睁看着几个哥哥冲进一个农家大院,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她急呀,急得不停晃悠脚丫子:“奶,我要下地。” 黄桂花轻轻拍打叶淼淼的屁股蛋:“淼淼乖,淼淼不跟哥哥们胡闹啊。” 叶淼淼眼巴巴看着农家大院,好想跟哥哥们一起去农家大院里边玩。 几个男人从农家大院里边走出来,走出门便径直走向黄桂花:“大妹,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黄桂花冷哼一声,梗起脖子用下巴看几个男人,随后抱着叶淼淼大跨步越过几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和另外几个男人说话:“看来大妹妹还没有原谅我们。” 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人摸着下巴接话:“大妹妹的气性一向很大,因为当年那事她能几十年年不回娘家,现在她就算愿意回来,也不表示愿意原谅咱们。” 另一个刀疤脸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气:“当年那事说到底都是老叶家作孽,咱们顶多犯了个识人不清,看人不明的错误。” 为首的男人反手给刀疤脸一巴掌:“闭嘴吧你,当年因为咱们识人不清,害得大妹妹苦了大半辈子。咱们都欠大妹妹的,今儿个不仅要给大妹妹赔礼道歉,还要拿出实际行动补偿大妹妹。” 板寸头猛地抓起一把头发,一脸无奈表情:“我家里没钱没粮食,只能给大妹妹赔命了。” 为首的男人走过去,抬脚就给了板寸头一脚丫子:“滚蛋!” 黄桂花领着一家子走进农家大院,走进屋就看见三个大孙子蹲在院门口,手里抱着大鸡腿狼吞虎咽,那大口吃肉的样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看到这里,黄桂花脸上的高冷表情皲裂几分,眼神恶狠狠扫向三个大孙子。 第64页 叶多金三兄弟感觉到黄桂花的凶狠目光,但他们不怕黄桂花,不仅不怕黄桂花,还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狗啃过似的大鸡腿送到叶淼淼嘴巴。 叶多金目光灼灼看着叶淼淼:“淼淼啃一口。” 叶淼淼张大嘴巴,啊呜一声咬下一大口肉,眼里瞬间冒出小星星:“好好吃!” 叶多金收回手,低头用力啃下一大口肉:“我也觉得好好吃。”压低声音,“这家人脑子有病,见人就给发鸡腿,等我把手里的鸡腿吃完了,再去找他们要几个。” 叶根宝耳朵尖,听完叶多金的话转身就往厨房那边跑,不一会就拿着一大鸡腿晃晃悠悠走出厨房。 胡艳艳看得眼睛都直了,吸溜着口水凑过去蹭吃。 叶根宝抬起手往厨房那边指,低头在胡艳艳耳边嘀咕几句。 听完叶根宝的话,胡艳艳的眼睛散发出精光,一把推开叶根宝,小跑着跑进厨房。 不知道她在厨房里边干了什么,等她从厨房里边走出来时,两只手均拿着一个大鸡腿,那鸡腿特别大,比她一张脸还要大。 胡艳艳三步做两步走向黄桂花,把较小的大鸡腿塞给叶淼淼,不顾黄桂花的冷脸,低头啊呜一口大鸡腿。 黄桂花脸上的高冷表情彻底皲裂,这些个王八羔子把她的面子、里子都给丢尽了! 第29章 、NB “娘在哪里?” 虽然儿子、孙子丢人现眼,?但黄桂花还是挤出冷笑,用下巴看老黄家人。 没想到她这一问反倒把老黄家人搞沉默了,老黄家人面面相觑起来,?一改刚才的亲切热情,全都转移视线不敢和黄桂花对视。 “咋了,?难道娘已经…走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黄桂花忍不住发出哽咽声,鼻尖泛酸,眼睛迅速泛红。 他虽然恨老黄家所有人,?但得知亲娘没了,心里还是很难过。 但她不想当着老黄家的人流眼泪,仰起头将在眼眶内打转的泪水憋回去,露出漠然表情。 接着她转过身擦了擦眼角,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才重新转过身,冷着脸看向老黄家人:“既然娘已经走了,我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黄桂花扭过头喊老叶家的人:“根宝,?喊上你媳妇、多金他们回家。” 黄桂花大哥急忙上前拦住她:“大妹,娘她……”人还没死!报丧是假的,?为的是骗黄桂花回来。 但这话怎么跟大妹说呢?大妹要是知道老黄家联合起来骗她,?肯定会觉得老黄家人死性不改,一怒之下说不定又是几十年不跟老黄家人联系。 黄桂花大哥愁啊,愁得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 本就不多的头发被他抓得更少了,?脑袋边沿处的头发稀稀疏疏,就跟用胶水粘上去的似的,暴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他实在想不出说辞,赶忙看向老黄家中脑子最灵活的黄二哥:“老二,你来跟大妹说。” 忽然被点名,?黄老二其实很茫然,让他说,他能怎么说,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他看一眼黄桂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张张合合的就是憋不出一句话。 “娘到底咋了?”黄桂花等得不耐烦了,叉起腰忍不住大吼起来。 黄大哥也跟着着急,瞪大眼睛,虎着脸朝黄老二大声吼:“老二说啊!快,快告诉大妹妹咱娘咋了。” “娘,娘她回光返照了,对,娘回光返照了!”说了开头,黄老二忽地变得有底气起来,言之凿凿继续编,“昨儿个娘已经快要咽气了。” 他看向黄老大:“然后大哥抱住娘喊了你的名字,让娘等等你,等见了你再闭眼。许是娘也想见你最后一面,因着你没回来心愿未了,竟然又喘上气了,喘上气后人家好了,跟没事人似的开始喊饿。” 编到这里,他扭过头去给黄老大使眼色:“对吧,大哥。” “对,是,咱娘昨晚险些咽气了,后来又活过来了。” 黄老三啧啧称奇,吵着黄老二竖起大拇指,小声和旁边的嘀咕:“老二可真会说瞎话,我听了都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黄老四偷看黄桂花一眼,上手捂住黄老三的嘴巴:“闭嘴,被大妹妹听到咱就完了。” 黄老三迅速扭过头看一眼黄桂花,见黄桂花没注意到自己才拍了拍胸口:“她没听到。” 黄桂花确实没有听到黄老三的话,她现在的脑子乱的狠,就像刚坐过过山车似的,心跳一会砰砰乱跳,一会骤停,一会又砰砰跳个不停。 “所以咱娘没有咽气,人还活着?” 黄桂花吐出一口气,冷着脸盯着黄老大看。 黄老大心虚,避开她的视线,拉过黄老二挡在自己前面:“是还活着。” 黄老二嘿嘿笑起来,表情贼兮兮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笑什么笑,我看起来很可笑吗?” 黄桂花看他们不顺眼,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张嘴就是质问。 “不是,我没有笑你。”黄老二急忙解释。 黄桂花不听,胡搅蛮缠起来:“那你笑什么?” 黄老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急忙往后退,拉过身后的黄老大挡在自己前面。大妹妹太凶了,他顶不住啊! 黄桂花冷哼出声,不想继续和老黄家人说话,越过一众老黄家人走到一间屋子门口。 第65页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间屋子就是爹娘的屋子。 黄桂花猛地推开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屋里边的两个人。屋里边有两个老人,一个是头发发白的老妇人,一个是胡子发白的老男人。 这俩人就是黄桂花的亲爹亲娘。 这会儿,黄大娘正在嗑瓜子,哼着小曲儿,翘着二郎腿,快活极了。 忽然看见大闺女的脸,吓得她直接将瓜子壳塞进嘴里,被瓜子壳噎住。 “咳咳咳,花,花儿咳咳,花儿啊,你回来了!” 黄大娘脸色涨红(被噎的),眼眶泛红(被噎的),抽噎着(被噎的)走出门口,伸手想要抱黄桂花。 黄桂花避开她的手,忽地冷笑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老黄家一众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 一个就快要死的人怎么可能有精神气嗑瓜子? 一个就要死的人怎么可能有精神气哼着小曲跷二郎腿? 一个就快要死的人怎么可能这般的脸色红润? 老黄家人是把她当傻子耍吗? 黄桂花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心酸,又是委屈,眼神凶狠地瞪黄家一众人:“我就不该相信你们!” 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跑,连儿子、孙子都不要了。 黄老大想要伸手去拉,被黄老二拉住。 黄老大着急大喊:“完了,大妹妹肯定生咱们气了!” 他把气撒到黄老二身上:“我就说不能骗她,当初就不该听你们的。” “少来这套,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黄老二烦躁地抓一把头发,眼神落到叶根宝身上,眼里闪过一阵精光。 他用手肘撞击黄老大的肚子,眼睛不停地往叶根宝身上扫,压低声音说:“大妹妹虽然走了,但咱的大外甥不是还在吗,只要咱能把大外甥笼络住,以后还怕大妹妹不上咱家门,不认咱们?” 黄老大猛地拍打大腿,眼里闪过喜意:“对对对,咱大外甥还没走,咱们只要笼络住大外甥,就不怕大妹妹不上咱家门。” 说到这里,黄老大一改之前的颓丧,扬起笑脸快步走向叶根宝。 叶根宝嘴巴叼着鸡骨头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表情漫不经心,动作也显得很是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个大高个俯身挡住他头上的太阳光,还一脸傻气地朝他笑。 叶根宝忽地咧开嘴巴,微笑着问:“有事?” 同时吐出嘴里的鸡骨头,眯起眼睛,整个人更显得懒洋洋了。 “大外甥,我是你大舅舅。” 黄老大笑眯眯打量叶根宝,叶根宝面皮长的好,长的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人畜无害(好忽悠)的乖孩子。 黄桂花从来没带过老叶家人回娘家,叶根宝是第一回 见到自己大舅舅。 闻言,叶根宝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在黄老大身上打转,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打量完了立刻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他看着黄老大,很是亲切地喊一声:“大舅舅好。” 不等黄老大做出反应,叶根宝又说一句:“第一回 上舅舅家的门,舅舅啥时候给我大红包。” “啥玩意?”黄老大惊呼出声。 叶根宝挑起眉头,一脸理所当然说:“外甥上门不给大红包的吗?” 见黄老大不说话,叶根宝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那我不认舅舅。”没有大红包还想认大外甥,做啥美梦呢! 他叶根宝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黄老大顿时傻了,睁大眼睛看着叶根宝,眼里的热切像是要把叶根宝的脑袋给剥了。 叶根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脆站起身,往后边挪了挪。 黄老大抓一把脸,第一回 被人堵得说不出话,感觉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嘴巴了。 他还以为大外甥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个泼皮无赖。 他收回视线,转身急忙去找黄老二:“你刚才说的那套行不通,咱大外甥是个泼皮无赖,想要笼络不住他恐怕不容易!” 黄老二就站在附近,将他和叶根宝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听完黄老大的话,没好气说:“我就知道大妹妹的孩子不可能不像她。” 这边老黄家人正愁着怎么缓和老黄家和黄桂花的关系,另一头,黄桂花从老黄家跑到外边,停在路口大喘气。 等把气喘匀,她的理智回笼,想起来自个儿把儿子、孙子给忘了。 但她不想再回老黄家,就地找一个石头坐下,想着自个儿走了,叶根宝一定会带上媳妇和孩子跟上。她就在这里等着,等叶根宝他们过来就立刻走人! 可她左等,右等,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叶根宝和孙子们。 黄桂花不免着急起来,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黄家人将他儿子和孙子扣留了? 不行,她得回去看一眼,不回去看一眼不放心。 想到这里,黄桂花站起身,拍干净屁股后边的灰尘便急匆匆往老黄家走。 走到黄家门口,黄桂花停下不走了,扒着门口,伸长脖子往里面偷看。 屋子里边,老黄家人和老叶家人谁也不搭理谁,跟楚河汉界似的,老黄家人站在一边,老叶家人站在一边。 黄桂花在人群中寻找叶多金,想着一会给叶多金使眼色,让叶多金喊他爸爸带人出来。 第66页 在人群中环视一圈,她没找到叶多金,反倒是和黄老三对上视线,吓得她迅速缩回脑袋。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拍打她的后背。 “啊!” 黄桂花冷不丁被拍打后背,吓得尖叫起来。 屋里边的人听到声音迅速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人是黄桂花,他们快速对眼神。 很快,黄老大上前拉住黄桂花,诚恳地道歉:“大妹妹,骗你是我们不对,但我们骗你是有原因的。”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黄桂花不听,扭头就喊叶根宝:“根宝,赶紧出来!走了,回家!” 叶根宝喊上胡艳艳他们走出门口,见了黄桂花就说:“我还以为你走了,原来你没走。” 黄桂花给叶根宝一个大白眼,心想,要不是等你们,我早就走了。 老黄家人见黄桂花真的要走,急忙上前来拦。 黄老大使出一招杀手锏:“大妹,我们打听到三丫的消息了。” 黄桂花失了魂似的站着不动了。 黄老大过去拉她:“这回喊你回来,为的也是和你说三丫的事。” 黄桂花强忍的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听到“三丫”两个字时吧嗒掉下眼泪。 黄老大笨手笨脚给她擦眼泪:“我们回屋去说吧。” 黄桂花没有反抗,任由黄老大拉她进屋。 老黄家人和老叶家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大人们找位置坐下,像叶多金这样的小孩子则是站着。 黄桂花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三丫,捉着黄老大的手,失神问:“三丫她还好吗?” 提到三丫,老黄家人大都露出愧疚神色。 黄老大脸上的愧疚之色最重:“大妹妹,当年因为三丫的事你恨上老黄家,三十多年来再也没回过娘家。” 说到这里,黄老大叹息一声:“其实老黄家从没想过要扔了三丫,是你婆婆。”见黄桂花沉下脸,急忙改口,“是叶家老婆子忽然抱着三丫来家里,来了家里就哭喊着你不好了,难产,血崩,需要上大医院去抢救。” 黄桂花猛地抬起头:“放她的狗屁,我生完三丫后只是晕过去了,根本没有血崩。” 黄老大捉住黄桂花的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你没有难产,是叶家老婆子骗了我们。但当年我们都信了叶家老婆子的话,以为你真的难产了,需要筹钱上大医院去救命。” 说到这里,黄老大的眼睛也红了:“咱家是什么家底你也知道,当时爹娘把家里所有钱都拿了出来,但所有钱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块钱。一块钱能干什么,连去大医院的路费都不够。” 黄老大又看黄桂花一眼,叹息着说:“当时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听叶家老婆子说县里边有人生不出孩子,需要买一个女娃,而你又刚好生下三丫,急需救命钱。” 黄桂花哇的哭出声,黄老大一个大老爷们忍不住也哭了,哽咽着说:“然后我们就听信了叶家老婆子的鬼话,抱了三丫去县里给你换救命钱。” 黄桂花疯了一样扑过去撕咬黄老大,在黄老大身上咬出一身血:“你们咋就信了她的鬼话,咋就信了她的鬼话!” 黄桂花咬着黄老大的手臂不松口,血液从嘴角流出,含含糊糊说:“我恨你们!我恨不得把你们都杀了!” 黄老二和黄老三过来拉开黄桂花。 黄桂花转身就伸手去捉黄老二和黄老三的脸:“你们把我的三丫还回来,还回来!” 黄老二扣住黄桂花的手:“大妹妹,我们找着三丫了,我们找着三丫了,你冷静下来。” “找着三丫了?” 黄桂花像是问他们,又像是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黄老二肯定说:“找到了,你冷静下来听我们说。” 黄桂花慢慢冷静下来,脸色的疯狂之色渐渐散去。 冷静下来后,黄桂花直接问:“三丫现在在哪,她过的好不好,她去的那户人家对她好不好?” 黄老二拉住黄桂花的手,死死按住她的手,担心她又上手捉他的脸。 “三丫很好。她去的那户人家是正经人家,家里边就她一个孩子,家里边的人都疼她。” “她现在在哪?” 黄老二停顿一会,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找她,几个月前终于打听到她的消息。三丫十几年前就已经嫁人了,嫁的是好人家,她男人是大学教授。俩人打小一起长大,夫妻感情很好。” 黄桂花面露喜色,又听到黄老二说:“本来她家的日子是很好的,但今年年初她男人被人举报了,被捉去了劳改场。” 黄桂花着急起来,伸手想要捉黄老二的手,但她的手被黄老二死死按住。 黄老二拍了拍她的手安抚说:“别担心,三丫没事。” “三丫怎么样了?” “三丫她跟她男人离婚了,因为及时跟她男人撇清关系,她没被她男人连累。打听到她的消息后,我们本来想去接她回来,但我们迟了一步,她在我们去之前已经带着孩子跟她男人那边的亲戚去了港城那边。” 黄桂花更着急了,港城在哪她都不知道,她要上哪去找三丫呀! 黄老二急忙又说:“听认识三丫的人说三丫婆家在港城有亲戚,她去了那里肯定不会吃亏,你就放心吧。” “我怎么可能放心,我不可能放心!” 第67页 黄桂花大吼出声,哭嚎着喊:“呜呜,我的三丫终于找着了,我的三丫可是是找着了。” 黄桂花一脸渴望地看着黄老二:“我还能见到三丫吗?” 黄老二不忍心说真话,但现实不允许他撒谎:“三丫已经去了港城,除非她能回来,不然咱们都不能见着她。” 黄桂花忍不住又哭嚎起来:“我的三丫啊,我苦命的三丫啊!” 黄老二安慰她:“现在人已经找着了,只要人找着了,早晚能有相见的时候。” 黄桂花不知道是被黄老二的话劝住了,还是自己想通了,狠狠地擦一把眼泪,忽然一把推倒黄老二。 “虽然你们打听到三丫的消息,但我还是恨你们,我不会原谅你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说完,黄桂兰转身就走,头也没回:“叶根宝跟上!” 叶根宝知道自己还有个三姐,但这会儿才知道三姐姐不是死了,而是被抱去送人了。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喊上胡艳艳和几个孩子,快步跟上黄桂花。 黄桂花走的很快,脊背挺得很值,看似很坚强,谁也不能击倒她。 然而走出黄家后,黄桂花开始无声流眼泪,眼泪吧嗒往下掉,一下子就打湿衣服领子。 三丫是她心里的一个死结,不能碰,也不能提。 回到家,黄桂花把自己关在屋里,手里拿着写着三丫两个字的牌位轻轻抚摸。三丫找着了,这块供奉了几十年的牌位以后都用不着了。 …… 天刚亮,叶多金喊叶多银和叶多钢起床,兄弟几个洗漱完后才去喊叶淼淼。 叶淼淼早就醒了,见哥哥们来了,便拉着哥哥们去刷牙洗脸,她蹲在门口刷牙洗脸,叶多金三兄弟站在门口看她刷牙洗脸。 黄桂花从厨房里边走出来:“早饭已经煮好了,你们要不要吃些早饭再去?” 叶多金帮叶淼淼挂好洗脸巾:“当然要吃。” 黄桂花瞪他一眼:“要吃早饭你昨儿晚上咋不说,要不是我早起煮了早饭,我看你们吃什么。” 叶多金带着弟弟妹妹走进屋,边走边回话:“有啥吃啥呗,家里有那么多的番薯,随便烤两个就是一顿早饭。” 黄桂花不再和他说废话,舀起几大海碗番薯粥,端着番薯粥快步走进屋。先把粥给他们,又给他们一人发一个鸡蛋:“和老校长说完跳级的事赶紧回来,不许在路上瞎玩。” “那不行,我们还想去县城走走。” 黄桂花帮叶淼淼剥开鸡蛋壳:“又去县城,你们咋就那么爱去县城,别人咋不像你们这样天天想着去县城。” 叶多金不接话,咬一口鸡蛋,煮鸡蛋味道寡淡,喊着嘴里的鸡蛋白喝下一口番薯粥,呼噜噜很快吃下半碗番薯粥。 他抬起头:“奶,我想吃酱油蘸鸡蛋。” 叶多银接话:“我也要。” 叶多钢把放进嘴里的鸡蛋拿出来,把带着口水的鸡蛋放回碗里:“我也要。” 叶淼淼看一眼手里的鸡蛋,又看一眼哥哥们:“酱油蘸鸡蛋好吃,我也想吃。” 叶多金他们说想吃,黄桂花是不给的,但叶淼淼说想吃,黄桂花二话不说就去厨房倒了些酱油给他们。 叶多金反而嫌弃起来:“咋没油啊。” 黄桂花白他一眼:“爱吃不吃,不吃就别吃了。” 叶多金倒也不是不吃,只是觉得带油的酱油蘸鸡蛋更好吃。 他把没吃完的鸡蛋扔进酱油碗里,滚了滚才拿出来,拿出来后也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闻了闻才咬下一小口。 “酱油蘸鸡蛋确实比水煮白蛋好吃。” 叶淼淼有样学样,咬下一口酱油蘸鸡蛋,好吃得眯起眼睛:“好吃。” 黄桂花翻白眼:“就你们会吃。” 叶多金将剩下的鸡蛋全部塞进嘴里,意犹未尽说:“要是能往酱油里边加些猪油渣、芝麻、辣酱肯定更好吃。” 黄桂花收拾碗筷,闻言停下动作,给叶多金一个大白眼:“吃好了赶紧滚,养你们比养猪还麻烦。养猪起码还能换肉、换工分,养你们啥也换不回来不说,还得受你们的气。” 叶多金拿起书包背上,拉着弟弟妹妹咯咯笑着往外走。 他们要去学校找老校长,本来早几日就该去了,但那会因为老黄家来家里报丧,他们要和黄桂花去老黄家,因而找老校长这事就被耽搁下来,这一耽搁就耽搁到现在。 到了学校,叶家兄妹直接去找老校长,和老校长提起跳级的事。 老校长很惊讶,他当了这么多年校长,第一回 有人问他跳级的事。 他告诉叶家兄妹什么是跳级,并且告诉他们跳级需要考试,考试通过了才能跳级。 “那我要参加跳级考试。” 叶多金想也不想就说,他早就想上三年级了,现在遇到能直接跳级去上三年级的机会,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老校长欲言又止,这个几个孩子虽然都很聪明,但他们只是一年级的学生,不可能通过跳级考试跳级去三年级。 但做校长的不好给学生泼冷水,老校长温和说:“可以啊。这样吧,今儿个你们先回家,学校这边用几天时间出一套跳级考试的试题,出好后再通知你们过来考试。” 叶多金急忙问:“考过了就能跳级吗?” 第68页 “当然。”前提是考过了,老校长不觉得叶多金兄弟几个能考过。 叶多金对自己很有信心:“那我要考,什么时候能考?” 老校长想了想才说:“今天是星期二,你们星期五过来吧。”三天时间应该能出好一套考题。 叶多金点头,接着扭头看向弟弟妹妹:“你们考不考?” 叶多钢抢话:“我不考。”他在一年级读书读的好好的,才不要跳去读三年级。再说了,讨厌的叶大宝正好在三年级,他要是跳去读三年级,岂不是要和叶大宝当同学? 叶多钢撇嘴巴,脸上露出嫌弃表情:“打死我也不要跳级。” 叶多金看向叶多银。 叶多银纠结起来,其实他挺想跳级的,跳级能比别人少上几年学,听起来就很厉害。 但他担心自己考不上,因而心里很犹豫,一时间拿不出主意。 叶多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略过他看向叶淼淼:“淼淼呢?” 叶淼淼想也不想就说:“我也不要跳级,我喜欢丽丽老师和吴老师,我不想离开她们。” 老校长忍不住乐了,心想,你就算不跳级你也得离开吴老师她们。 叶淼淼忘了自己已经读完一年级,下学期要去读二年级,但二年级的语文老师不是丽丽老师,数学老师也不是吴老师,她肯定是要离开她们的。 叶多金又扭头看向叶多银:“你想好没有?” 咬咬牙,叶多银小声说:“想好了,我也跳级。” 老校长接话:“好,既然你俩都想跳级,那么星期五那天你们就一起过来考试吧。” 说完跳级考试的事,叶多金兄妹几个离开学校,乐乐呵呵去县城玩。 这回叶多金带了钱和糖票,到县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供销社买糖。 兄妹几个一人手里拿着两颗糖,吃着糖在县城里边到处转悠,又一次将县城走了个遍。 到了下午,兄妹几个玩累了,也看够了,一脸疲惫地往家里走。 他们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老叶家,到家刚好能吃晚饭。 星期五早上,叶多金和叶多银出发去学校考试。 黄桂花特地给他们一人煮一个鸡蛋,并且叮嘱他们:“考试前不能吃鸡蛋,考完后才能吃。” 叶多金和叶多银都答应下来,出了家门口,俩人转手就把手里的鸡蛋给了叶多钢和叶淼淼。 叶淼淼想跟哥哥们去学校,但哥哥们去学校是去考试,带上她不方便。 叶淼淼没跟两个哥哥说自己想去学校,乖乖地送两个哥哥出门,奶呼呼给两个哥哥加油打气:“大哥,二哥好好考,你们肯定能考上,加油加油。” 就这样,叶多金和叶多银一起出发去学校参加跳级考试。去的时候很忐忑,但拿到试卷后俩人都松下一口气。 试卷上面的题目他们都会做,俩人埋头刷刷写题,只用半个小时就把试卷写好。 老校长不觉得他们能写出试卷上的题目,但见他们刷刷地在试卷上写字,忍不住好奇起来,走到他们后边看他们写题。 这一看,他就看得挪不动脚了。叶多金和叶多银写题写的很快,但他们写的答案都是对的,写一题对一道题,一道错的都没有。 老校长惊讶地看着他们,心里想,公社小学终于出了两个读书的好苗子,以后就不愁公社小学考不赢县城小学了! 他悄悄离开,心里却乐开了花,想着等叶多金和叶多银跳上三年级,他要亲自去教他们。 又一想,亲自带他们读三年级还不是,还得跟他们一起升学,最好能带他们到毕业。 想到这里,老校长做了个决定。 跳级考试要考两门,先考语文,考完语文之后立刻开始考数学。 收上他们的试卷,老校长当着他们的面批改试卷。 批改四张试卷不过是一分钟、两分钟的事,老校长很快批改好他们的试卷,拿着试卷笑眯眯看着他们:“你们的成绩出来了。” “咋样,我考了多少分?”叶多金急忙问。 老校长不答反问:“你觉得你考了多少分?” 叶多金很自信,想也不想就说:“我觉得我能考双百分。”试卷上的题目他都会,绝对能考一百分。 不过他这次要失望,他没有考到双百分。 老校长把时间还给他们,笑得温和极了:“你俩都没考到双百分,叶多金你语文这里扣了一分,所以语文只有九十九分。”扭头又说叶多银,“叶多银你则是数学这里扣了零点五分,所以数学只有九十九点五分。” 老校长不给他们满分,其实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们拿满分,好让他们学会谦虚和踏实。 叶多银看一眼自己的时间,见自己的数学试卷全对,不解问:“校长,我数学没错呀,你咋扣我零点五分。” 老校长指着他试卷语重心长说:“你的字太难看了,扣除零点五分的卷面分。” 叶多银傻了:“为啥?” 老校长抚摸他的后脑勺:“因为你的字不好看,你的字不好看连带着卷面也不整洁,所以要扣除卷面分。” 叶多银啧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试卷:“我觉得我的字挺好看的。” 叶多金扫一眼他的试卷,走过去给他一巴掌:“校长说啥你就听啥,少在这里跟校长讨价还价。” 第69页 叶多银捂着脑袋蹲下,乖巧接话:“知道了。” 老校长越看他们越是满意,很后悔没早些发现这两个读书的好苗子,要是能早些发现这两个好苗子,他就能亲自给他们启蒙了。 老校长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叶多金问:“校长,我和多银跳级考试都过了,学校能给我们颁发小奖状吗?” 老校长被他问的愣住,跳级考试又不是期末考试,发什么奖状? 换做以前,老校长肯定直接说他们,但现在他们是老校长心里的大宝贝,自然不会和以前一样直接说他们。 老校长温和说:“只有每个学期的学期末才发奖状,你们跳级考试不属于期末考,不能给你们发奖状。” 说完,他鼓励地拍了拍叶多金和叶多银的肩膀:“等你们上了三年级,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期末考试都考两个双百分。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人多发一本写字本。” 叶多金很失望,还以为这回又能拿两张小奖状回家呢! 离开学校,俩人撒欢起来,蹦蹦跳跳跑回家。 老叶家人早就在家门口等着,见叶多金和叶多银回来了,黄桂花一马当先跑过去抱住他们,皱巴巴的老脸笑出一朵大菊花:“考咋样了?考过了吗?” 叶多金从黄桂花怀里挣脱出来,一甩脑袋,豪气万丈说:“我去考怎么可能考不过!” 他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围着老叶家人转一圈,转到叶淼淼旁边停下,扬起下巴得意说:“我和多银都考过了,我语文考了九十九分,数学考了一百分。” 叶多银抢话:“我语文考了一百分,数学考了九十九点五分,比大哥还要高零点五分。” 想到被扣的零点五分卷面分,叶多银哼哼出声:“本来我能拿双百分的,但老校长嫌我的字难看,扣了我零点五分的卷面分。” 黄桂花才不管什么卷面分不卷面分,听他们说俩人都考过了,顿时高兴得好像捡了金银珠宝似的,笑出一脸的褶子。 她搂住叶多银使劲揉,一边揉一边说:“我就说你们能考过!你俩可是文曲星转世,要是你俩都考不过,别人更不可能考过。” 叶多金很是得意的接一句:“老校长说我俩是公社小学通过跳级考试的第一人,以前公社小学从来没有人能考过跳级考试。” 其实老校长不是这样说的,老校长说的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和学校里边提跳级考试的事。 听了这话,黄桂花更开心了,搂着叶多银往屋里走:“走走走,家里边炖了腊肉,一会单独给你俩分腊肉。” 叶根宝和胡艳艳闻言迅速凑过去,叶根宝说:“妈,多金和多银能考过跳级考试多亏了我的种好,你啥时候也给我单独分腊肉。” 胡艳艳插话:“还有我,还有我!”可不能把她给漏了! 胡艳艳大声嚷嚷:“他俩都是从我肚子里边出来的,要是没有我就没有他们,咱家能出他们两个文曲星都是我的功劳。” 她挤到黄桂花旁边,拉住黄桂花的手,笑得非常灿烂:“妈,我啥时候能吃着您单独分的腊肉。” 黄桂花心里高兴,只是撇了撇嘴角无视叶根宝和胡艳艳,难得没有冲他们翻白眼,也没有骂他们。 当天中午,叶多金和叶多银都拿到小半碗腊肉。碗里的腊肉肥瘦相间,肥肉蒸熟后呈现半透明状态,香喷喷的,油滋滋的,看着就很好吃。 叶多金给叶淼淼夹了两块腊肉,剩下的当着叶根宝和胡艳艳的面自己全吃,馋得他们直咽口水。 叶多银则给叶多钢和叶淼淼一人分两块,剩下的也是自己吃了,连一滴油也没给叶根宝和胡艳艳。 胡艳艳小声和叶根宝嘀咕:“都说养儿防老,我们家这几个咋一点也不知道想着咱们。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咱当初就不该要孩子。” 叶根宝深有同感,吧唧嘴巴说:“生个大包子也好过生他们。” 这话刚刚好就被黄桂花听到了,现在黄桂花正是稀罕叶多金和叶多银的时候,听到儿子和儿媳妇说他们的不好,当下就给他们一筷子。 “闭上你们的臭嘴。” 说完,她还上手去抢他们手里的筷子,沉着脸说:“你俩赶紧滚,看到你俩我就心里窝火。” 叶根宝,胡艳艳:“妈,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黄桂花举起筷子作势要打他们,吓得叶根宝和胡艳艳迅速起身往外跑。 黄桂花就等着他们往外跑,见他们走出门口,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冷哼说:“滚远点。” 屋里,叶多金兄妹几个哈哈大笑起来,一点儿也不同情自个儿的亲爸亲妈。 反倒是叶多多这个做侄女的跟黄桂花求情:“奶,二叔和二婶肯定已经知道错了,你就让他们进来吧。” 黄桂花给叶多多一个大白眼:“我家的事用不着你多嘴多舌,吃你的,不吃就滚。” 叶多多乖乖闭上嘴巴,低下头默默吃饭。 她用余光去看叶多金他们,心里的想法不停往外冒。叶多金他们上辈子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从未考过双百分,更没有参加过跳级考试,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跳级考试。这辈子叶多金他们为啥都变了,难道因为她重生了,连带着叶多金他们也变了? 比起未知的未来,叶多多更希望这辈子能像上辈子一样发展。 第70页 她捏紧手里的筷子,心想,去黑市的事不能拖了。 吃过饭,叶多多和往常一样抢着收拾碗筷,抢着做家务,抢着给老叶家一家子烧水洗衣服。 但等老叶家人全都睡下后,她悄悄起床,悄悄离开老叶家。 她走的很快,一下子就消失在黑夜中。 作者有话要说:  买卖人口犯法,买卖人口犯法,买卖人口犯法!大家绝对绝对不能模仿!感谢在20210602?19:32:28~20210603?18:5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3544002466?20瓶;如梦如幻?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NB “家里的东西又丢了!”大伯娘咬牙切齿说,?生怕叶大缸老子和叶大缸老娘听不清楚,猛地加大音量又说:“肯定是叶多金他们偷的。” 家里最近遭贼了,几天功夫就被偷了不少东西。偏偏那个贼对家里边很熟悉,?专门偷贵重的东西,像油盐米粮这些卖不上价钱的东西就一样都没少。 想到被偷走的两只大腊鸭,?一瓶麦乳精以及一根老山参,?大伯娘就恨得牙痒痒。 那根老山参是叶大伯从京都寄回来的金贵东西,一根老山参能卖不少钱。 自从得了那根老山参,大伯娘伺候它比伺候家里的两个老的还要用心,?每天都要检查一遍,天气热的时候怕它发霉,天气冷的时候又怕它冻坏。 她连老山参的根须都舍不得尝一根,没成想竟然有人来家里把它给偷了! 她说的言之凿凿,就好像亲眼看见叶多金他们偷东西似的。 叶满仓如往常一样没有多少存在感,但这都是假象,大伯娘之所以突然闹这一出,?都是他在背地里出谋划策。 至于两个老人家,叶大缸老子向来不管事,?除非出了不得了的大事才会出来管一管。 叶大缸老娘倒是沉下脸,?给大伯娘甩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你看见他们来家里拿东西了?” 说的是拿不是偷,她再不喜欢叶多金兄妹,叶多金兄妹也是老叶家的种,?是她的亲孙子,一家人的东西怎么能说是偷? 若说叶多金兄妹是贼,那她成什么了,岂不是成了贼祖宗? 但大伯娘没发现叶大缸老娘言语中的不满,按照叶满仓昨晚给她的剧本卖力演出。 “我是没看见他来家里,?但隔壁这几日顿顿都在炖肉。” 停顿几秒,大伯娘就像捉住了隔壁的把柄似的忽地加大音量:“自从咱们分了家,大伯和二伯寄回来的东西再没给过隔壁,隔壁哪来的钱和肉票买肉吃?” 大伯娘面露凶狠,肯定说:“所以肯定是叶多金他们偷了咱家的东西!” 叶大缸老娘抬起眼睑,浑浊的眼睛不动声色打量大伯娘。满仓家的以前还是个好的,虽然样貌和管家的本事都不算拔尖,但胜在为人勤快,又肯听他们两个老的话。 但这几年,满仓家的变了不少,人没有以前勤快不说,还总因为各种小事和二房一家子吵吵闹闹。 以前看着她比黄桂花那个蠢货要强上一百倍,现在看着也就那样,实在是让人失望。 叶大缸老娘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捉贼还得讲究个人赃并获,你在这空口白牙一顿说没用,等你亲眼看着多金他们过来拿东西再说吧。” 说完,她警告地看大伯娘一眼:“家丑不可外扬,家里被偷东西的事谁也别说。” 收回视线,叶大缸老娘扭过头吩咐叶满仓:“等下了工你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问一问大队里边有没有人家被偷东西。” 这和昨晚说的不一样,大伯娘还想说话,但叶大缸老娘显然不想听她说话。 叶大缸老娘打了个嗝哈欠,扶着桌子站起身:“昨晚上被蚊子嗡嗡的吵了一个晚上,满仓家的,一会你去割些艾草回来,把家里边都熏上艾草。” 大伯娘张了张嘴巴想开口,被叶满仓按住,叶满仓连着给她使好几个眼色。 大伯娘无疑是个泼辣的,不过她的泼辣分人,对别人很泼辣,对叶满仓却极其温柔。 看到叶满仓的眼色,大伯娘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会就去割艾草。 叶大缸老娘扭头叶大缸老子:“老头子,咱回屋吧。” 叶大缸老子不说话,站起身跟上叶大缸老娘,俩人慢慢悠悠往外走。 等两个老人走远后,大伯娘着急说:“你刚咋不让我说话?” “蠢,你没看到奶奶对你有意见?” 叶满仓一改刚才的憨厚老实,表情阴沉,神色不悦,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睛充满算计:“昨晚说的计划先搁下,过段时间再说。” 大伯娘上前挽住叶满仓的手腕,温温柔柔地倚在他身上,说起话来温声细语:“当家的,咱们现在已经和隔壁分家了,为啥还要让爷爷奶奶讨厌隔壁那家子?” 叶满仓推开大伯娘,神色复杂:“你不懂。” 大伯娘又凑过去:“我不懂你可以和我说嘛,当家的,你给我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叶满仓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所以?”大伯娘着急问。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叶满仓很不满,沉着脸瞪大伯娘。 第71页 大伯娘赶紧认错:“我不说了,你接着说。” 见大伯娘认错态度良好,叶满仓稍稍缓和脸色,神色冷漠。 “爷爷奶奶年纪不小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已经是半个身子进入坟地,说不定什么人就没了。” 话音一转,他的声音更冷了:“这些年来大伯和二伯寄了不少钱回来,那些钱都被奶奶藏着,除了她和爷爷,谁也不知道她藏起来的钱有多少。” 大伯娘想接话,嘴巴刚张开就看到叶满仓看着自己,吓得急忙闭紧嘴巴。 叶满仓像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忽然问她:“你知道奶奶藏起来的钱有多少吗?” 她上哪知道去?大伯娘急忙摇头。 叶满仓给她一个不知道就不要插话的眼神,接着说:“分家时奶奶虽然说了要把屋子和存款都给我们,但人心难测,谁也不能保证奶奶不会改变主意。”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盯着大伯娘看:“咱们决不允许奶奶改变主意,为此奶奶必须讨厌二房一家子,最好能把咱爸一起讨厌,不认咱爸和二房这门亲就更好。” 大伯娘感觉自个儿的脑袋瓜子不够用,对于叶满仓的话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她上前抱住叶满仓的手臂,表情认真:“当家的,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以后你就是咱家的方向针,你指哪,咱家一家子就打哪。” 对于隔壁发生的事,老叶家一无所知,这会儿老叶家一家子正在吃午饭。 黄桂花给一家上下分好饭菜,拿起一双筷子握在手里,往前挪了挪,反手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 吃一口浓稠的豆粥,黄桂花的视线落到老叶家一家老少身上,最后将视线落到叶多多身上。 叶多多背过身偷偷打哈欠,昨晚上熬了一夜,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忽然,她感觉背后射来一股灼热的视线,顾不上打哈欠,急忙回头看一眼。 回头的瞬间,她的视线和黄桂花的视线对上,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疲惫表情,被黄桂花看了个正着。 黄桂花随口说:“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难不成昨晚去做贼了。” 叶多多心跳加速,以为黄桂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她用眼角余光观察黄桂花,黄桂花却不再看她,先是收回视线,然后整个身体往前倾,伸长手夹了些萝卜干放到叶淼淼碗里。 “今儿个的萝卜干好吃,淼淼多吃些。” 萝卜干香辣脆爽,叶淼淼很喜欢就着萝卜干吃豆粥,当下捧起大海碗呼噜噜往嘴里扒拉豆粥。 她嚼着嘴里的萝卜干,嘴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叶多多心想,奶奶应该没有发现我的秘密,渐渐放下心来,起身夹了一大筷子辣椒炒鸡蛋。 她夹起辣椒炒鸡蛋不是给自己吃,转手把辣椒炒鸡蛋放到叶淼淼碗里:“今儿个的辣椒炒鸡蛋看着就好吃,淼淼尝尝看。” “淼淼最近吃了不少卤羊蹄,我看她早上起来时眼角有眼屎,肯定是上火了。” 说完,黄桂花看向叶多多:“你去打猪草时挖些雷公根回来。”雷公根煮水最是下火了。 “嗯,我下午割完猪草就去挖。”叶多多乖乖答应下来,同时快速给自己夹一筷子辣椒炒鸡蛋。 刚才光顾着说话,都没有给自己夹辣椒炒鸡蛋。 吃过饭,黄桂花和叶大缸回屋休息,休息过后还要出去上工赚工分。叶根宝和胡艳艳也回屋了,不过他们不是回屋休息,而是回屋吃独食。 胡艳艳趁黄桂花不注意偷藏了好几斤今年新摘的花生,俩人关起门来偷偷搞水煮花生吃。 叶多金三兄弟是个闲不住的,吃了饭便往外走,呼朋唤友上山去玩游击队打鬼子的游戏。 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老叶家一家子休息的休息,吃独食的吃独食,出去玩的出去玩,家里就剩下叶多多一个人在家。 周围没有别的人,叶多多便不再装乖巧,收起乖巧表情,打着哈欠收拾碗筷。 她先是拿碗筷去厨房洗干净,又把锅碗瓢盆擦洗干净,还要把家里的两只鸡、两只鸭,两只大肥猪喂一遍。 等她忙完这些,回屋休息的黄桂花和叶大缸已经起来了,叶大缸坐在门口磨刀,黄桂花则在旁边整理锄头。 整理好几把锄头,黄桂花将几把锄头放到一边,起身去喊叶根宝和胡艳艳。 “叶根宝,胡艳艳,上工时间到了,赶紧出来!” 屋里没有动静,叶根宝和胡艳艳像是睡死了一眼,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两个大懒蛋肯定又在装睡! 黄桂花翻了个大白眼,用力敲门:“叶根宝,胡艳艳,赶紧起来,再不起来我踹门了!” 屋里边还是没有动静。 黄桂花去找扫帚,拿了扫帚立刻过去把门踹开,拿着扫帚气势汹汹走进屋。 一把掀开被子,黄桂花举起扫帚直接抽俩人的脸:“我让你们睡!赶紧起来,快起来。” 叶根宝和胡艳艳被抽的脸疼,彻底装不下去了,俩人分开逃窜,一个从床尾逃跑,一个从床头逃跑。 黄桂花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转身就往门口跑,举着扫帚堵在门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 叶根宝嘿嘿笑:“我没跑。”连连往后挪,再不往后挪开就要被扫帚打脸了。 第72页 胡艳艳躲得更快,直接躲到叶根宝身后,整个人蜷缩起来:“妈,我们刚才睡着了,没听到你喊我们。” 黄桂花翻起白眼,给她一个大白眼:“你睡着了为啥还能知道我喊过你们。” 完犊子了,暴露了! 胡艳艳跟着嘿嘿笑,悄悄往后边挪:“我猜的。” 黄桂花懒得跟他们斗嘴,打也打了,接下来就该去上工了。 扔下扫帚,黄桂花叉着腰大喊:“醒了就赶紧穿衣裳,磨磨蹭蹭的是不想去上工还是想请假?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你们要是敢不去上工,我回来保准收拾你们。” 撂下狠话,黄桂花重重哼一声,转过身就往外走。 叶根宝和胡艳艳乖乖跟上,不情不愿地跟着叶大缸和黄桂花去上工。 到了这会儿,老叶家是彻底没人了,不仅老叶家没人了,连隔壁叶满仓家也没人了。 叶多多如同前几次一样悄悄溜进隔壁,进了屋就去叶满仓夫妻的屋子。 她知道大伯娘把家里的贵重东西藏在哪里,一找一个准,哪怕大伯娘把东西换地方藏,她也能一找一个准。 上回拿了两只腊鸭、一瓶麦乳精和一根老山参,这次她想拿些腊肉和白面粉。 找出藏起来的腊肉和白面粉,叶多多拿出一个大袋子,先是倒出半袋白面粉,然后用一张胡窗户的黄纸抱住腊肉。 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怪不觉,殊不知早在她出门时身后就跟上几条小尾巴。 窗户外,叶多钢惊讶得张大嘴巴,指着叶多多光会喊她她她却说不出其他话。 叶多金手快,在他开口的瞬间快速捂住他的嘴巴,用气声嘘一声,示意所有人都不许说话。 窗户口很小,兄妹几个挤成一团,身体叠身体,脑袋叠脑袋,挤在窗口里边动弹不得。 叶多钢伸手使劲捉住叶多金的手臂,凑到叶多金耳边小声说:“叶多多她竟然偷东西!” 叶多金再次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说他:“别说话,她能听见。” 叶多钢不说了,眼睛紧紧盯着叶多多看,看着她在叶满仓夫妻屋里翻箱倒柜,看着她拿出叶满仓夫妻藏起来的钱,看着她偷偷拿走十来张一毛钱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叶多钢震惊她偷钱,叶多银同样震惊,不过比起震惊叶多多偷东西,他更震惊叶满仓夫妻藏起来的钱。 那一叠钱目测最少有几千块,光是一百块就要厚厚一叠。 叶多银心想,大伯一家为啥有这么多钱,既然大伯一家有这么多钱,上次叶大宝去医院为啥还要找爷爷奶奶要钱? 他想不明白,转过身问叶多金:“大伯家好有钱,他家里咋这么多钱?” 叶多金年纪比他们大,知道的事情也比他们多,小声说:“大爷爷和二爷爷每个月都给这边寄东西,除了吃的、喝的,肯定还给他们寄了不少钱。” “大爷爷和二爷爷为啥只给他们寄钱,不给我们寄钱?”叶多银又问。 叶多金猛地拍一下他的脑门:“蠢,大爷爷和二爷爷就算给我们寄东西也是寄来大伯家,你咋知道大伯家没有偷偷藏下大爷爷他们给咱家寄的东西。” “也是。”叶多银啧一声:“肯定是大伯娘偷偷把东西藏起来了!” 叶多金又猛地打一下叶多银的脑门:“不是她还能是谁。” 叶多钢惊呼出声:“她要走了。” 叶多金和叶多银停止说话,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叶多多扛着一个黑色的麻布袋子快速往外走,出了门就往老叶家这边跑,很快就跑进屋里去了。 叶多金兄妹爬下窗口,悄悄回到老叶家。 叶多钢一走进屋就想去找叶多多,被叶多金按住:“你上哪去?” 叶多钢撸起衣袖:“我去找叶多多,她拿了隔壁那么多东西,我去找她要一些。” 叶多银接话:“我看见她拿了不少面粉,咱去找她要些面粉包包子吃吧。” “不许去!” 叶多金给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子:“就算要去找她也不能现在去,万一大伯娘发现家里的东西被偷了,污蔑咱们偷东西,来家里找东西怎么办?” “大哥说的对。”叶多银很快反应过来,想了想又说,“要不咱们过几天再找她要?” 叶多钢看一眼叶多金,又看一眼叶多银,问出一个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大哥,二哥,我有个问题。” 抬头看两个哥哥,“叶多多为啥要偷家里的东西?” 这是个好问题,叶多金和叶多银一起思考起来。 叶多钢又说:“自家的东西想吃就吃,为啥要偷啊?” 叶多金:“肯定是大伯娘只把东西给叶大宝他们吃,不给叶多多吃,所以叶多多才自己偷偷拿东西吃。” 叶多银点头:“我觉得也是。” 叶淼淼忽然出声:“多多姐姐出来了。” 听到叶淼淼说叶多多出来了,叶多金抱起叶淼淼就往厨房里面跑,叶多银和叶多钢快速跟上。 叶多多这边,她扛着黑色麻布袋走出屋,左右看了看,看见四周没有人后立刻扛着东西往外走。 叶多钢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她又出去了,她要去哪里?” 叶多金拿出主意:“走,我们跟上去。” 叶多金兄妹悄悄跟上叶多多,跟着她走出生产大队,走上公家山,又顺着公家山走到山脚下,走过两条河走到县城。 第73页 叶多钢小声问叶多金:“她为啥来县城,难道她在县城有认识的人?” 叶多银转了转眼睛:“我记得妈说过县城里边有黑市,黑市里边的东西只要钱不要票,她会不会是去黑市里面卖东西?” 叶多钢瞪圆眼睛:“黑市?她胆儿可真大!” 叶多金冷声说:“她连家里的东西都敢偷,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见叶多多走进一条小巷子,叶多金喊叶多银:“她往那里去了,我们快跟上她。” 叶多多走进一条小巷子,这是居民区,周围都是小院子。 这里的小院子挨着小院子,院子和院子间的缝隙很小,只能同时容纳两个人通过。叶多金背着叶淼淼走在前面,接着是叶多钢,叶多银走在后面。 拐过几个弯,叶多金兄妹找到叶多多。 “她停下了。”叶多钢指着远处的叶多多小声说话。 过一会,叶多钢又说:“她进去了,她为啥进去了,她认识里边的人?” 叶多金回头看他一眼:“你话咋这么多,闭嘴。” 叶多钢捂住嘴巴,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叶多金背着叶淼淼轻手轻脚走到屋门口,蹲在门口往里面看,通过门上的缝隙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只见叶多多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对面说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过一会,叶多多忽然打开袋子给男人看袋子里面的东西。 接着俩人又开始说话,叶多多对着男人手舞足蹈,然后男人笑着和叶多多说话。 过一会,男人接过袋子,从兜里掏出好多钱和好多票递给叶多多。 叶多钢忍不住说:“他们转身了!” “他们往这里来了!” “他们要到门口了,咱们快走吧!” 叶多金当机立断,背着叶淼淼站起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边跑,很快就跑没影了。 叶多银和叶多钢紧随其后,一溜烟就跑远。 他们跑出好远才停下,喘着气,靠着两边的墙壁说话。 还是叶多钢先开口,他今天问题特别多:“叶多多胆儿真大,她竟然敢来黑市卖东西,她不怕被别人捉住吗?” 叶多金放下叶淼淼,不接他的话,走到巷子口探头往远处看。 他们跑的太远的,这会儿叶多多早就走出黑市,找不着了。 叶多金拧起眉头,想着事情不说话。 叶多钢见大哥和二哥都不搭理自己,无聊地把玩叶淼淼的手指头,边把玩她的手指头边和叶淼淼说话:“淼淼啊,你看没看见叶多多在屋里藏东西?” 叶淼淼摇头,在叶多钢失望的眼神下奶呼呼说:“不过我经常在屋里闻到肉香味。” 叶多钢瞬间来劲了:“她肯定在屋里藏肉了!”扭头喊叶多金,“大哥,叶多多在淼淼屋里藏肉了,咱现在回去偷她的肉吧?” 叶多金还是不接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沉下脸。 叶多金沉下脸的样子很凶,一时间,叶多银和叶多钢都不敢说话。 “走,回家。” 叶多金伸手去拉叶淼淼,牵着叶淼淼,黑着脸走出黑市。 回家的路上,除了叶淼淼时不时和叶多金说几句话,叶多银和叶多钢都不敢开口,俩人走几步偷看叶多金一眼,走几步又偷看叶多金一眼。 回到家,叶多金直接去叶淼淼睡觉的屋子。 打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叶多多没有回来。 叶多金走进屋,扭过头示意叶多银和叶多钢进屋。 叶多银和叶多钢对视一眼,俩人同时点了点头,随后一前一后走进屋。 叶淼淼仰起头,奶呼呼和叶多金说话:“多多姐姐还没有回来,大哥是要找多多姐姐吗?” 怕吓着叶淼淼,叶多金缓和脸色,挤出笑脸说:“不是。” 转过身,他瞬间换了表情,黑着脸吩咐叶多银和叶多钢:“把她藏起来的东西都找出来。”他倒要看看叶多多偷偷拿了隔壁多少东西。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叶多多。 叶多钢早就想要翻叶多多的柜子了,闻言立刻兴奋起来,不用叶多金多说,自个儿就去把叶多多床铺掀了。 叶多银和叶多钢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翻找叶多多的床铺,一个负责翻找叶多多的柜子。 叶多钢从床底下爬出来,脸上沾满灰尘,捧着一把长出霉的不知名骨头和叶多金汇报情况:“我在床底下找到好多骨头。” 叶多金俯身接过骨头,直接上手去翻骨头:“这是鸡骨头,这是鸭骨头,这是…兔子腿骨?” 叶多钢被鼻子上的灰尘弄得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接话:“怪不得淼淼说闻到屋里有肉味,原来她一直背着淼淼偷偷吃肉。” 另一边,叶多银在柜子里边挖出一包糕点、糖果:“快过来,我找到好多好吃的!” 叶多钢立刻从床底下爬出来,小跑到叶多银旁边,伸手就要捉袋子里边的糖。 刚伸出爪子,手就被叶多金拍下。叶多钢不解地看着叶多金,叶多金黑着脸说:“不许拿。” “为啥啊?” 叶多金给他一个大白眼:“我怕她在东西上面下老鼠药。” 听到叶多金说叶多多在东西上下老鼠药,叶多钢迅速收回手,同时往后退几步,流着口水看着那些糕点舍不得眨眼。 第74页 叶多银觉得叶多金说的有道理,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进柜子里面找出一个小木盒子:“这里有一个上锁的箱子。” “打开看看。” “没钥匙。” 叶多金伸手拿过小木盒子,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根头发丝大小的铁丝,用铁丝撬开锁头。 叶多钢迅速凑过来:“打开了?” 叶多金打开小盒子,拉开小盒子的盖子给叶多银和叶多钢看里面的东西。 叶多钢:“好多钱!” 叶多钢伸手去捉里面的钱,这次叶多金没有阻止他。 捉出一把钱,叶多钢蹲着数钱,手里拿着一大叠钱一张张数,数了很久才震惊说:“这里一共有两百三十五块六毛五分三厘钱,好多钱!叶多多她为啥有这么多钱?” “你傻啊,叶多多肯定没少偷大伯家的东西去黑市里面卖,大伯家藏起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卖这么多好东西肯定能卖不少钱啊。” 叶多钢拿着钱不舍得撒手,咽着口水问叶多金:“大哥,咱要把钱拿走吗?” 叶多金伸手,叶多钢秒懂,把所有钱递给叶多金。 叶多金接了钱就把钱放回小箱子,叶多钢大声嚷嚷:“大哥,咱们不拿一些吗?” “不拿,咱又不是贼,干啥拿她的钱。” 重新锁上小箱子,叶多金站起身:“她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继续找。” 叶多金一声令下,叶多银和叶多钢继续找东西,很快找出一个空了的麦乳精瓶子,一个空了的肉罐头,以及一些果干的核。 叶多银啧啧出声:“叶多多比老鼠还会偷东西。” 叶多钢接话:“要是被大伯母看见这些东西,大伯母肯定会打死叶多多。” 说到这里,叶多钢忽然眼睛发亮,一脸想到好主意的表情看向叶多金:“大哥,咱们要不要把叶多多偷东西的事告诉大伯母。” “为什么要告诉大伯母?”叶多金忽然问。 叶多钢伸手抓一把头发,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想让大伯母揍叶多多一顿啊,但大哥显然不想告诉大伯母:“不告诉大伯母吗?” “不告诉。” 叶多金把找出来的东西一一归位,放好东西后走到门口,打开门朝外面看一眼,嘘一声后说:“叶多多回来了。” 叶多银和叶多钢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忍不住兴奋起来。 叶多金警告他们:“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和叶多多说我们看见她偷家里的东西去黑市卖。” 叶多银和叶多钢不明白叶多金为何这样做,但他俩习惯听叶多金的,既然叶多金说不能说,那他们便不说。 门口,叶多多在门口停下,见院门上的锁没锁,担心是叶多金他们回来了,急忙加快脚步走进院子。 放下东西,她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走。 她很警惕,走到屋门口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趴在门边上听里面的动静,趴着门边听一会,听不到声儿才打开门。 屋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她想象中的情况。 叶多多吐出一口气,提起的心脏放回原位,拍着胸口慢慢悠悠走进屋。 进了屋,她转身把门关上,从兜里拿出钱,坐在床头哼着曲儿数钱。 今天卖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相比老山参),只赚了十块钱。除去去国营饭店吃饭的饭钱,以及买零食和蛤蜊油这些杂七杂八的散钱,还剩下八块七毛六分钱。 叶多多把钱按大钱在上面,小钱在下面分类叠好,随后将钱放在床上,起身去柜子那边拿出小木箱子。 她从脖子上拿出一把钥匙,心情很好地哼着曲儿打开小木箱子,倒出里面的钱,将今天赚的钱连着之前赚的钱一起分类叠好。 叶多多自言自语:“再卖几回就能去县城里边买房了。” 等她在县城买了房,她就是城里人了。成了城里人就能拿到城里的粮食本,还能找一个同样是城里人的对象。 她想的很好,也计划的很好,殊不知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上工的大队成员们在铃声响起后下工回家。 被黄桂花盯着干了一个下午的活,叶根宝觉得自己累坏了,不仅双腿软乎乎的像断了一样,连双手也软绵绵的动不了了。 叶根宝跟在黄桂花身后慢慢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叹气,想着回去必须洗冷水澡,争取把自己给弄病,病了明儿个就不用去上工了。 黄桂花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就看到叶根宝在傻笑。 她直接给叶根宝一个嘴巴子:“笑什么?” 叶根宝被打得龇牙,揉着被打的地方装死:“我要累死了,妈,明天我想请半天假。” 听到叶根宝说要请假,胡艳艳迅速接话:“妈,我今天拔了一下午的草,你看我的手。” “我不看!” 胡艳艳撅起嘴巴,她话还没说完,妈咋就接话了,咋一点儿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但她脸皮厚,厚着脸皮继续说:“你看我手上的指甲都秃了,你再看我的脸,我脸上全是疙瘩,都是蚊子给咬的。” 黄桂花压根不搭理她,越过她大跨步往前走。 胡艳艳追上去:“妈,我明天也想请半天假。” “不准。” “我就请半天,就请上午,下午保准去上工。” 第75页 黄桂花头也不回:“不准。” 胡艳艳凑过去拉黄桂花的手:“妈,我今天太累了,明天要是不请假,我就要活不成了。” “那你去死吧。” 黄桂花停下脚步,回头看胡艳艳一眼:“要死直接死外边,别回家死。” 胡艳艳急忙给叶根宝使眼色,示意叶根宝赶紧说话。 叶根宝又不傻,怎么会明知黄桂花生气还去招惹她。他别过脸,假装没看到胡艳艳的暗示。 胡艳艳还是不死心,试图和黄桂花讨价还价:“我不请半天,我就请两个小时,可以吗,妈?” 一个早上统共就四个小时,胡艳艳一开口就是请两个小时,黄桂花被她的话逗笑了,冷笑出声:“滚!” 胡艳艳摸了摸鼻子,自动退一步:“一个小时?” 黄桂花这次不是冷笑了,而是直接呸一声:“滚一边去。” 胡艳艳咬咬牙说:“要不半个小时?” 黄桂花被她缠得脑仁疼,狠狠地刮胡艳艳一眼,凶巴巴说:“死一边去,别跟在我屁股后边烦人。” 黄桂花加快脚步,将叶根宝和胡艳艳远远的甩在后面。 回到家,黄桂花放下东西就去厨房,见叶多多已经把晚饭煮好了才露出高兴模样,难得地给叶多多一个笑脸:“把东西端去饭桌。” “哎!”叶多多乖巧答应下来,跟在黄桂花身后帮黄桂花打水洗脸,等黄桂花洗干净了才去厨房把饭菜端上饭桌。 黄桂花朝屋里喊:“吃饭了,要吃饭的赶紧出来。” 叶多金兄妹闻声跑出屋,叶淼淼扑过去抱住黄桂花,奶呼呼说:“奶奶下工了吗,今天上工累不累啊?明天我和奶奶去上工好不好?” 她举起手挥了挥:“我很能干的,可以和奶奶一起拔草。” 黄桂花被她哄得熨帖,眉开眼笑起来,伸手牵住叶淼淼的小手:“家里多的是人,用不着你去上工。” 俩人手牵手走进屋,黄桂花抱起叶淼淼,将她放到椅子上。 叶多多低下头冷笑,她也是老叶家孙女,凭啥叶淼淼可以啥也不干,她却要干这个干那个,从早上忙到晚上,完全没有停歇的时候。 她忘了自己刚来这边时黄桂花也不让她干活,是她自己抢着要干的,看见黄桂花对叶淼淼笑,她就满心满眼都是嫉妒。 黄桂花根本不关心叶多多怎么想,拿起勺子站起身给老叶家一家子分饭,分菜,分完饭才想起一件事。 她扭头去看叶多多:“中午那会让你去割些雷公根回来,割了吗?” 没有,叶多多忘了。 叶多多心里咯噔一下,从黑市回来后光顾着数钱了,忘了黄桂花要她去割雷公根这件事。 她咬紧嘴唇,忽地叭叭掉眼泪。 黄桂花不爱看她这副啥也不说光掉眼泪的样子,冷着脸问:“你忘了?” 叶多多还是不说话,眼泪却掉的更凶了,眼泪打湿脸颊。 叶大缸被她哭得心软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转身说黄桂花:“忘了就忘了吧,不就是雷公根吗,我吃了饭去拔些回来就是了。” 黄桂花冷下脸:“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 被黄桂花一吼,叶大缸顿时闭上嘴巴,转过身不敢继续招惹黄桂花。 黄桂花用力放下勺子:“真是欠了你们的,不就是问你一句话吗,忘了就忘了,没忘就忘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忘没忘直接说不行吗,哭什么哭?” 越说越觉得生气,黄桂花用力拿起大海碗,手腕撞击到桌子,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叶多多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哭得更厉害了。 黄桂花呵斥她:“哭什么哭,不许哭,整日哭哭啼啼的哭丧呢?把家里的福气都给哭没了!” 叶多多不敢哭了,憋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黄桂花。 “看我干啥?我又不打你,干啥这样看着我?” 叶多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敢了,奶奶别生我的气。” 听她这样说,黄桂花觉得更生气了,为啥要看着她说不敢了?难道她对她做什么了吗?一副可怜样看着她,好像她欺负她似的。 黄桂花冷哼一声,扭过头捧起大海碗吃饭,直接无视叶多多。 叶多多怯怯地看黄桂花一眼,见黄桂花不搭理自己才小心翼翼拿起筷子吃饭,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整个老叶家都在欺负她似的。 黄桂花非常讨厌她这样,吃一口饭立刻哼一声,吃一口饭又哼一声,屋里除了吃饭的声音就是她的哼哼声。 吃过饭,叶多多一副可怜相收拾碗筷。 黄桂花上前抢走碗筷,冷声说:“一边去,家里边用不着你可怜巴巴收拾碗筷。” 叶多多哇的一声又哭了,哭的很大声,引得左邻右舍纷纷走出门看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3?18:59:58~20210604?20:5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雪?50瓶;rgmau?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NB “哭声是从叶大缸家传出来的,?叶大缸家又咋了,难道又和隔壁打起来了?” 话语中充满八卦意味,爱看八卦的邻居们纷纷看向老叶家。 第76页 不过看热闹不能直愣愣看,?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于是乎,住在叶家左边的王婶捉起一把番薯皮扔到自家门口,?拿着扫帚和扫把在门口假装扫地。 住在叶家右边的大牛婶则把刚吃剩下的菜汁倒进沟渠,?拿了木盆,收拾好碗筷,假模假样地蹲在自家门口一边洗碗筷,?一边往叶家里面瞄。 还有翠花婶、赵奶奶、王大姑等等都各有各的活,但眼睛却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叶家看。 听了王婶的话,大牛婶扔下碗筷,站起身和王婶大声说话:“听着是小姑娘的哭声,我觉得是叶多金兄妹在打架,叶多金三兄弟把叶淼淼打哭了。” “不可能!”翠花婶闻言迅速摇头,整个生产大队谁不知道叶多金三兄弟疼自个儿的妹妹?叶多金三兄弟疼妹妹是出了名的,?绝对不可能打自个儿的妹妹。 王婶挤了挤眼睛,引起众人的注意力才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们一件事。” 翠花婶心急,?一把扯住王婶:“啥事啊,?你就别憋着藏着了,赶紧说啊!”真是急死个人! 王婶清了清嗓子,得意地扫其他人一眼,?见众人都看着她,顿时优越感爆棚。 她语气得意:“满仓家的叶多多现在不住在家里,前些时候搬过来和叶大缸一家子住了。”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还以为你要说啥大事呢,原来说的是这个。” 大牛婶从声音到表情都很嫌弃,?说完还要往旁边挪一挪,用行动表明自己对王婶的嫌弃。 王婶刚刚成为人群的中心,还没得意多久就被大牛婶砸了脸皮,心里恼火,想着一定要狠狠地打大牛婶的脸,在这些人面前好好的掰回一局。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老叶家最近发生的八卦事,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出来。 她在心里嘀咕:“奇了怪了,老叶家最近咋好像安分下来了?往年这个时候正是闹腾的时候,今年为啥不闹了?” 大牛婶撞一下王婶的胳膊肘,低声问她:“你想啥呢,咋忽然不说话了。” 王婶推开大牛婶:“我在想大缸家今年咋没闹起来。” 这些人从结婚嫁人就开始做邻居,细数下来也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彼此间知根知底,对老叶家闹起来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 “还真是!我就说我这几天咋哪哪都不得劲儿,原来是大缸家没闹起来!” 翠花婶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神色激动:“看看看,快看,满仓家的出门了!” 要有热闹可看了,王婶、大牛婶、翠花婶等人不装了,扔下手里的工具就往叶家门口冲,生怕跑慢了抢不到最佳看热闹的绝佳位置。 “满仓家的进去了。” 王婶挤开大牛婶,抢占VIP观看区,伸长脖子,着急地往里面看。 大牛婶扭过身,抬起屁股给王婶一个屁股撞击,一下子把王婶撞出VIP观看区,顺势抢占位置抬头往里面看。 翠花婶比其他人跑得慢,本来被挤到最后面,因着大牛婶这一撞,她顺势从后面挤到前面,在大牛婶后边扎起小马步抢占位置。 屋里,大伯娘气势匆匆走进屋,进了屋就看到叶多多吧嗒掉眼泪,眼睛哭得通红,脸颊上还挂满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一看就是被欺负了。 她大跨步走过去抱住叶多多,双手撑在叶多多伸手的椅背上,上来就直接质问:“妈你咋又欺负多多。” 黄桂花不怒反笑:“我欺负她?笑死人了,我啥也没干就成欺负她了?” 黄桂花看向叶多多,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耷拉着眼皮问她:“你妈说我欺负你,你跟你妈说我有没有欺负你。” 叶多多捂着嘴巴默默哭泣,被黄桂花这么一问,先是怯怯地看黄桂花一眼,然后又欲言又止地看大伯母一眼。 大伯母一巴掌拍向叶多多的后背,大着嗓门喊:“别哭了,你奶让你说你就说。” 担心叶多多不敢说实话,她又补充一句:“妈和你爷爷都在呢,你就直接说,不要怕,想说啥就说啥。” 叶多多心里想了很多,想到黄桂花对叶淼淼的宠爱,想到黄桂花对自己的无视,决定坑黄桂花一把。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鼻子微微抽动,连带着肩膀也跟着微微抖动起来。 “奶奶没有欺负我。” 一开口就是一股子绿茶味,嘴巴说黄桂花没有欺负她,眼睛却看向黄桂花,眼睛似乎在说“奶奶不要生气,我不敢了。” 大伯母气坏了,撸起衣袖就是一顿质问:“后奶奶果然就没有不歹毒的,多多天天在家里给你们洗衣做饭,喂鸡喂鸭喂猪,她那么乖,你咋还狠得下心欺负她?” 要放在以前,黄桂花肯定直接怼回去,但现在家里已经分家了,两家没有了利益关系,黄桂花变得理智了。 她挑起眼睑扫叶多多一眼,又鄙夷地看大伯娘一眼。 黄桂花凉凉说:“你的耳朵要是聋了就去看医生,没听见你家叶多多说的话啊,她刚才说我没有欺负她!” 大伯娘更生气了:“她是说了你没有欺负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怕你才不敢说实话。” 屋外,王婶重重点头:“叶多多肯定不敢当着黄桂花的面说她欺负她,满仓家的应该背着黄桂花问她。” 翠花婶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不是,叶多多刚才虽然一直看着黄桂花,但她的样子不像是怕黄桂花的样子。” 第77页 牛婶啧一声:“管他呢,他们吵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他们不吵起来,我们哪有热闹可看。” 撞了撞王婶的胳膊肘,牛绳笑着问:“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翠花婶嘘一声,兴奋说:“叶多多站起来了,她为啥忽然站起来?” 没有人回答她,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叶多多吸引了,正伸长脖子盯着叶多多看。 屋里,叶多多慢慢地站起身,哽咽着说:“奶奶没有欺负我,奶奶真的没有欺负我。” 低下头,叶多多又说:“奶奶对我很好的,只让我帮忙收拾碗筷和喂鸡喂鸭,别的活都不让我干。” 说完还觉得不够,接着又说:“是我抢着要帮家里洗衣裳,是我抢着要帮家里煮饭。奶奶一直都不让我干这些,是我自己抢着干的。” 大伯娘一把扯住叶多多,扭过头看向黄桂花。 “多多在家里都没给我和他爸洗过衣裳,来了这边反倒给你们洗上衣裳了,你还说你没有欺负她?要不是你逼着她洗衣裳,她怎么可能自己个抢着要洗衣裳?” 黄桂花本来还挺心疼叶多多的,觉得叶多多可怜,这会儿完全不觉得叶多多可怜,不仅不觉得她可怜,还觉得她比厕所里面的搅屎棍还要恶心人。 她没有立刻接话,盯着叶多多看,看了一会冷哼着说:“是,我是欺负叶多多了。” 众人震惊。 屋外,王婶一把掐住翠花婶的胳膊肘,大喊:“黄桂花承认了!黄桂花真是丧心病狂啊,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她太坏了。” 翠花婶被掐得嗷叫出声,伸手一把推开王婶:“撒手,你掐疼我了!” 王婶嘿嘿凑过去道歉:“对不住啊,我刚才没注意。” 翠花婶不搭理她,往前挪了挪,伸长脖子继续朝里面看。 屋里,黄桂花直接承认自己欺负叶多多,在老叶家人震惊的眼神下继续自爆。 “天还没亮我就要她起床洗衣裳,还不能用热水洗,必须用冷水洗。家里边的衣裳都是她洗的,洗得她的十根手指头跟泡过的馒头似的又肿又白。” 屋里屋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抽气声。 黄桂花扬起笑脸,一副恶毒模样继续自爆:“我不仅要她洗衣裳,我还要她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喂鸡喂鸭,活干好了不给吃饭,活没干好同样不给吃饭。” 她看向叶多多,冷笑出声:“每日里我都要折磨她,饿得她嗷嗷哭,哭着喊着‘我好饿,我要吃饭’。但我就是不给她吃,我就是要她挨饿,我就是要她哭。” 听到这里,叶多多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到黄桂花说:“你要不想你闺女被我磋磨死,你就把她带走。” 说这么多,这才是她的目的。 黄桂花真是受够了叶多多,很后悔当时一时心软答应让她来家里住。 “赶紧把她带走,赶紧的,不然我一会还打她,骂她,罚她,不给她吃饭!” 叶多多咬紧双唇,心脏不停地往下沉。这回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奶奶要赶她走,她就不使手段了! 住在这边只需要洗洗碗筷,做做饭,既不用去上工,也不用被哥哥们使唤,比起回家,她更愿意留在这边住。 叶多多后悔了,后悔不该别人冤枉黄桂花欺负她。 想了想,叶多多猛地扑过去抱住黄桂花的腰,扎进她怀里嗷嗷哭。 “我不走,我舍不得爷爷奶奶,我要留在这里照顾爷爷奶奶。” 黄桂花翻了个大白眼,心想,拉倒吧,有你在家里我就没有安生的时候。 她硬生生扯开叶多多,用力把她一推,将她推到大伯母怀里。 “滚滚滚,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你照顾。再说了,我又不只有你一个孙女,多的是孝顺的孙子孙女孝顺我,用得着你上赶着表孝心?” 说完,她快步走进屋,随后拿着一个灰色的破布袋子走出来。 走到门口,她直接把破布袋子扔个大伯母:“这是你前日拿过来的粮食,一起拿走。” 见大伯母和叶多多都不动,黄桂花直接上手去赶她们,拿着扫帚将他们赶出老叶家。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王婶等人迅速散开,心里迸发出八卦之光,恨不得爬上老叶家的墙头继续看热闹。 黄桂花并不乐意让旁人看热闹,扔下扫把就猛地把门锁上。 关上门,黄桂花表情由阴转晴,忽地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解气!今天真是太解气了!”看着满仓媳妇哑口无言的样子实在是爽! 老叶家人被黄桂花的笑声吓住,过一会才缓过神来。 叶大缸倒是不心疼叶多多,但她怕亲爹亲娘,担心亲爹亲娘过来找黄桂花的麻烦,忧心忡忡问:“就这样把她们赶出去,不好吧?” 万一爹娘打上门来怎么办? 黄桂花收起笑脸,转身就给叶大缸一个大白脸:“怎么地,你舍不得你孙女啊?” 眼里露出威胁:“你要是舍不得你孙女,你就去隔壁看她去吧。” “不是你说的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叶大缸叹息一声,站起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焦急地走来走去:“我是怕爹娘不高兴。” 想到隔壁的叶大缸老子和叶大缸老娘,黄桂花冷下脸,撇了下嘴角,语带不屑:“不高兴就不高兴呗,不高兴又能咋地。” 第78页 叶大缸见黄桂花还是不懂自己的意思,急得抓一把头发:“老婆子,我是怕他们过来找你麻烦。” “我呸!” 黄桂花立刻往地上啐一口:“让他们来!咱家已经分家的,现在家里边当家作主的人是我黄桂花,他们来了又能咋地?” 她是故意说给隔壁听的,怕隔壁听不见,特地走到墙脚下大声说话。 “还找我麻烦?哼,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不错了,他们凭啥过来找我麻烦?就因为我把满仓闺女赶回他家?” 冷哼一声,黄桂花说的更大声了:“这事不管咋说都是我有理,咱家已经分家了,我凭啥还要给满仓养闺女?我就是不养,我就是要把她赶走,他叶满仓能奈我何?” 叶根宝噗嗤笑出声,嘎嘎大笑起来。 黄桂花回头瞪他:“笑屁啊?” 叶根宝捂着肚子爆笑,笑得眼角流眼泪:“妈,你现在这样好像电影里边演的坏人。” 黄桂花响起过年那会看的电影,还别说,她现在这样确实挺像电影里面的大坏蛋。 假装咳嗽几声,黄桂花放下手,随手在衣服上扯了扯,转身昂首挺胸回到屋里坐下。 叶根宝又噗嗤笑起来:“现在不像坏人了。” 黄桂花刚要笑,又听到叶根宝说:“像傻子。” 黄桂花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扔叶根宝身上,水杯里边还有水,杯子被扔到叶根宝身上,连带着里面的白开水也洒到他身上。 叶根宝急忙站起身,扯动衣服,掸下衣服上的水珠子:“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黄桂花拿起另一个搪瓷缸子又想往他身上扔,叶根宝快速抱住脑袋:“住手!我不说了,赶紧住手!” 他不说还好,他一张嘴黄桂花就忍不住想打人。 黄桂花一个甩手就把搪瓷缸子扔到叶根宝身上,叶根宝转身往旁边躲,躲开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没有砸到人,直接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叶多金走过去捡起搪瓷缸子,检查一遍搪瓷缸子,见上边没有刮痕才说:“没坏。” 黄桂花扫一眼,见搪瓷缸子确实没有坏也就放下心来。 老叶家一家子都是生产大队里边的热点人物。这头黄桂花刚把叶多多和大伯娘赶走,另一头王婶等人已经将老叶家的八卦告诉玩得好的小姐妹。 八卦传播速度非常快,很快传遍整个生产大队,不到一天的功夫,生产大队上上下下都知道黄桂花欺负叶多多。 用欺负这个词不太谨慎,应该说是虐待才是。 一时间,生产大队因着黄桂花虐待叶多多分成两派,老一辈人觉得黄桂花没有错,长辈让小辈洗衣服做饭咋了,难不成长辈还不能使唤小辈了? 刚结婚的小媳妇则觉得黄桂花恶毒,长辈是可以使唤小辈,但也得看怎么使唤,像黄桂花这样的不叫使唤,叫压榨。 旧社会已经过去了,现在女同志也能顶起半边天,黄桂花压榨孙女就是学旧社会的地主婆压榨贫农。 像她这样的人应该被拉去妇联接受思想改造,不仅要接受思想改造,还要接受广大人民群众的批评! 至于生产大队里边的男同志,男同志也在讨论这件事。不过他们讨论的重点是谁家的谁谁厉害,谁家的谁谁媳妇比谁谁更厉害,以及谁家的谁谁是软耳朵,媳妇说啥就是啥,腰杆子挺不直,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于是,老一辈和小媳妇就吵起来了,老一辈觉得小媳妇叛逆,早晚是个不敬公婆的不孝媳妇。小媳妇则觉得老一辈的人不讲道理,思想顽固,需要学习新的思想。 当然了,大队里面的八卦不止一件,今天众人讨论黄桂花虐待叶多多,明天就有新的八卦顶上了。有了新的八卦,人们也就不再关注老叶家。 但大伯母不想老叶家的八卦被压下去,见众人都不再骂黄桂花,暗地里没少发脾气。为此叶多多更是被她又打又骂,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这天中午,大伯母挑着一担子木柴往家里走,路上遇到两个说话的婶子。 也是巧了,这两个人正好是队里边最爱说人闲话的阿香婶和黄大婶。 大伯母本来没想和他们搭话,主要是还在记恨阿香婶,不想和阿香婶搭话。 她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经过,超过他们走在前面。 她是不想和阿香婶搭话,但阿香婶却是想和她搭话。 阿香婶拉着黄大婶追上去喊住她:“大红等等,大红别走啊,停下来我们聊两句。” 大伯娘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才走出几步远就被后边的人拉住扁担,不得不停下。 “聊啥啊,家里边还等着我回去煮饭呢,你们赶紧撒撒手,我得回去了。” 阿香婶上前挡住大伯娘的去路:“煮饭什么时候不能煮,再说了,你家多多不是在家吗,让她煮就是了。” 阿香婶上手去拉大伯娘的手,神秘兮兮说:“听说你婆婆虐待你家多多,大早上就用开水烫你家的多多的手脚,还用带刺的棍子打你家多多,打得你家多多浑身是伤,有没有这回事?” 大伯娘本来不想搭理阿香婶,听完她的话反而转了转眼睛,打起坏主意:“你咋知道?” 说完立刻捂住嘴巴,做足掩耳盗铃效果。 不等阿香婶和黄大婶说话,大伯娘忍不住又说:“不过我在我家多多身上看到好些个伤口,手上,脚上,胳膊上,大腿上不满青青紫紫的淤青。” 第79页 阿香婶和黄大婶猛吸一口气,黄大婶想到自己的小时候,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说:“黄桂花真是心肠歹毒,她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 大伯娘心里乐开花,骂吧,你们越是骂黄桂花,她心里就越是畅快。 但黄大婶虽然嘴巴碎,但骂人却不太厉害,说来说去还是那么几句:“黄桂花咋这么恶毒,你家多多招她惹她了,她为啥要这样对她?” 大伯娘对黄大婶很失望,扭头看向阿香婶。 阿香婶被大伯母看得浑身不舒服,垂着眼角想了会,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问:“听说你每个星期都给隔壁送粮食,都送的什么粮食,白面还是白米?” 大伯母心想,怎么可能给隔壁送白米白面,给他们送米糠混白米已经是她大方了。 但这话不能和阿香婶她们说,面不改色撒谎:“送的都是些白米白面。” 叹息一声,大伯母接着又说:“每个星期都送二三十斤,就这我婆婆还不乐意呢,说我家多多肚子大,一个人就得吃五十斤粮食,要我每个星期给她送五十斤白米。” 阿香婶和黄大婶听得瞪大眼睛,五十斤?老天爷啊,她家里一个月也吃不着五十斤白米呀!黄桂花怎么好意思一开口就跟满仓家的要五十斤白米白面?太贪了! 看着阿香婶和黄大婶惊讶得瞪大眼睛,大伯母继续吹牛:“除了白米白面,每个星期还得给肉、给钱。给多了我婆婆还觉得不够,给少了就更是不行。本来我是不想送多多去隔壁住的,但我公公喜欢多多,我家那个是个死心眼的,为了他爹就把闺女送隔壁去了。” 阿香婶和黄大婶继续瞪大眼睛,不过两个人里面一个是真的震惊,一个是演的震惊。 大伯娘只以为自己成功败坏黄桂花的名声,挑起木柴起身要走:“我真得回家煮饭了,走了啊,改日有时间再找你们聊。” 说完,她挑着木柴大跨步往家里走。 走到家门口,她吸了吸鼻子,以为会闻到饭香味。然而家里啥味都没有,不仅啥味都没有,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猛地扔下木柴,捡起一根木柴就往屋里走:“叶多多你搞什么,这么晚了咋还不煮饭!” 说着,她一把掀开被子,以为叶多多在被子下面,举起棍子就要打她。 但叶多多并不在床上,更不在家里,此时她正和叶多金兄妹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4?20:57:23~20210605?17:2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74876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NB· “淼淼你吃。” “吃啊,?这些东西都很好吃的。你吃这个绿豆糕,咬一口下去软乎乎、甜滋滋的,里面还有糖心,?可好吃了。来,我喂你,?你吃一口。” 叶多多拿着一块绿豆糕很是殷勤地要喂给叶淼淼吃,?叶淼淼爱不爱吃绿豆糕另说,主要是大哥之前说了不让他们吃多多姐姐的东西,怕多多姐姐在吃的东西上面下老鼠药。 “我不吃,?多多姐你自己吃吧。” 叶淼淼往两边扭头,避开送到嘴巴的糕点,拉着衣角想要往后边躲。 但叶多多执意要她吃,觉得只要她吃一口糕点就一定会喜欢上糕点的味道,等她喜欢上吃糕点,以后就能拿糕点来哄骗她帮自己说好话。她受够了整日里被打被骂,想回来和老叶家人一起生活。 她上手拉住叶淼淼,?仗着自己长得高,按住叶淼淼的肩膀,?硬要叶淼淼吃一口绿豆糕。 “我不饿,?我不要吃!” 叶淼淼挣脱开叶多多的桎梏,一溜烟跑到叶多金身后,抱住叶多金的腰小声告状:“大哥,?多多姐姐非要我吃绿豆糕,我说不吃她还非要我吃。” 叶多金拉过叶淼淼,伸手揉了揉叶淼淼的脑袋瓜子:“哥哥来了,别怕啊。” 说完,他抬脚一脚踹开叶多多手上的绿豆糕,?挑起眼角问:“你想干嘛?” 叶多多当下做出委屈表情,委屈巴巴地捡起掉到地上碎的稀巴烂的绿豆糕,珍而重之地把细碎的绿豆糕放回盒子里面。 做完这些动作,叶多多挤出几滴眼泪,眼睛泛红地看着叶多金:“我家买了些绿豆糕,我想着淼淼爱吃糕点,所以拿了些糕点过来给她尝尝。” 停顿几秒,接着说:“淼淼说不吃,我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吃,所以就想喂她一些。” 说完,叶多多垂下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自个儿的脚尖:“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淼淼尝尝绿豆糕。” 叶多金冷笑出声,在叶多多抬起头时,冷声说:“你确定你手里的绿豆糕是在家里拿的,而不是偷的?叶多多你少在我面前玩花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些天做了什么。” 叶多多慌了,很快又稳定下来,不可能,叶多金他们不可能知道她做了什么! 她咬紧牙关,心里发虚,但脸上却半点不显:“我知道你们因为前几天的事对我有误会,但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只是太害怕,没控制住自己就哭了。其实我不想哭的,但我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我没办法。” 见叶多金和叶淼淼不为所动,叶多多急忙给自己加台词:“我和爸妈解释过奶奶没有欺负我,但我爸妈不信。” 第80页 叶多金松开叶淼淼的手,抖着左脚,啪啪鼓掌:“编,继续往下编,我倒要看看你还要编出个什么样的精彩故事来。” 重生以后,叶多多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第一回 被人这样奚落。 她只感觉一股子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去,堵在心里憋得难受极了。 “我没有编!” 叶多金继续鼓掌:“编,接着编,你猜猜我信不信。” 妈的!叶多金不仅一肚子坏水,嘴巴还特别贱!叶多多不想继续跟叶多金说废话,扭头看向叶淼淼。 “淼淼啊,我平日里对你好不好?” 叶多多打出一张感情牌,以为叶淼淼会说自己对她好,没想到叶淼淼却没有按着她脑子里面的剧本走。 叶淼淼快速摇头:“不好,你偷偷在我屋里吃肉都不告诉我。” 叶多多脸色骤变,不再心存侥幸,原来叶淼淼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他们什么都知道,她也就没必要装了。 叶多多将手里的绿豆糕粉(碎了)全部倒进嘴里,又拿出一块完好的绿豆糕,大口咬下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关起门来吃肉不也没告诉过我吗?” 她用力咀嚼嘴里的绿豆糕,明明是软乎乎的糕点,却被她咬出啃骨头的气势:“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和你们装了。” 话音一转,叶多多忽然问:“那天你们看到了吧?” 叶淼淼没听懂,眨巴着眼睛,奶呼呼问:“看到什么?” 叶多金却秒懂:“看到了,所以呢?” 叶多多抖了抖肩膀,将手里的绿豆糕扔进嘴里,嚼几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子。 “既然看到了,难道你们不心动?” 不等叶多金接话,叶多多抢先说:“咱们怎么说都是兄妹,看在一家子的份上,怎么着我也不会害你们。” 她看叶多金一眼,一脸诚恳接着说:“我一个女孩子去黑市不安全,需要找几个男孩子一起去,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就想到你们,想找你们一起合作去黑市赚钱。” 叶多金不为所动,脸色不变,只挑了挑眉头。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叶多多不相信叶多金会不心动,加大砝码,继续哄骗:“我家里面藏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合作,不需要你们出东西,你们只要陪我去黑市卖东西,卖完回来我就给你们分钱。” “怎么个分法?” “二八分,我占八成,你们占两成。” “两成太少了,五五分。” 叶多多沉下眉头,心想,叶多金真是贪心。不过有句话叫贪心不足蛇吞象,过于贪心,早晚会把自己的给撑死。 不知道想到什么,叶多多忽然很大方的表示:“可以。你们是我的兄弟,只要我赚钱了,怎么着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她越是大方,叶多金就越是不信她。 刚刚说要五五分,为的是诈一诈叶多多,如果叶多多跟自己讨价还价,说明她是真心实意想要找人合作。 但她若是一口答应下来,那就说明叶多多心怀不轨,没安好心,在打什么不为人知的鬼主意,绝对不可信! 叶多金收起冷笑,拧紧眉头开口:“我觉得五五分还是不行,□□分,我六你四,只要你答应□□分,我就和你去。” 叶多多气得捏紧拳头,叶多金这个短命鬼真是贪心,竟敢开口要六成! 但为了那个计划,叶多多心里再是生气,脸上还是一副微笑模样:“可以,但你除了要陪我去黑市卖东西外,还得负责去我家里把东西偷出来。” 聊到这里,叶多多已然胜券在握,看着叶多金的眼神不免变得鄙夷起来。 叶多金却不接她的话,看向她身后,咧开嘴吧:“大伯母,你都听到了吧?” 叶多多震惊,不可置信地缓缓地回过头。 她看到大伯母,吓得尖叫出声,心脏砰砰跳,慌得出了一头汗。 不过大伯母显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到叶多多和叶多金兄妹在说话,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她手里拿着一根手指头粗细的棍子,看到叶多多当下扬起手给叶多多一棍子:“我和你爸爸在外边累死累坏赚工分,你竟然在这里玩!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家煮饭,你是要饿死我和你爸爸吗?” 接着,她在叶多多的大腿打下几棍子,打完后扔开棍子,走过去上手掐住叶多多的耳朵。 “赶紧回家煮饭!别人家的大姑娘早就煮好饭了,你咋好的不学,就学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就把去嫁去大山里边给穷鬼当媳妇!” 不给叶多多开口的机会,大伯母扯着叶多多的耳朵,把她扯回家。 看着叶多多的背影,叶淼淼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声说:“大伯母好凶啊!” 叶多金忽地笑出声:“管她呢。” 她走过去牵起叶淼淼的手,牵着她往家里走:“走,咱回家包饺子。” 听到要包饺子,叶淼淼哇一声:“肉肉买回来了?” “嗯!我们去的早,大力叔偷偷给我们割了几斤肉。” 叶淼淼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拉着叶多金的手晃了晃:“大力叔好好哦!大哥,我们一会去县里的时候给大力叔送一些饺子好不好?” 第81页 叶多金忍不住又笑了,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好。” 兄妹手拉手回家。家里面,叶多银和叶多钢在剁肉馅,俩人轮流剁,把砧板剁的棒棒作响。 因为看见叶多多去黑市卖东西,叶多金起了去黑市赚钱的东西。但他们不像叶多多那样可以偷东西,思来想去,兄妹几个想去卖饺子这个法子。 叶多金去黑市里面看过,除了粮食和肉意外,黑市里面卖的最好的就是饺子和包子。他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一盒饺子走进黑市,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出来,由此可见饺子很好卖。 见叶多银和叶多钢在剁肉馅,叶多金去屋里拿出一袋子面粉,这些面粉不是白面粉,而是白面粉混合米糠做出来的杂粮面粉。 叶多金经常帮黄桂花和面,拿了面粉就开始和面,很快将面粉揉成蓬松的面团。 兄妹几个分工合作,剁馅的剁馅,擀面的擀面,很快就包出两百来个鲜肉馅饺子。 接着,叶多金兄妹又把饺子煮熟,将煮熟的饺子放进竹筐。 趁上工的人还没回家,叶多金兄妹提着一大竹筐的饺子悄悄走出生产大队。 傍晚时分,天边出现一片晚霞,红艳艳的晚霞衬得黑夜多了几分凄凉之感。 夜色下,叶多金兄妹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肉包子,兄妹几个啃一口包子彼此对视一眼,啃一口包子又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不过他们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大声笑,抿着嘴巴憋着乐,眉眼间都是喜意。 走到家门口,叶多金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叶淼淼的后衣领。 叶多银和叶多钢不知道叶多金的异常,哥俩搭肩搂腰,啃着大肉包子,蹦蹦跳跳往前跑。 “停……” 叶多金正要叫住他们,还没把话说话,就看到躲在门后边的黄桂花拿着棍子挑出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棍子,凶神恶煞地盯着叶多银和叶多钢看。 “啪!” 猛地拍一下自个儿的脑门,叶多金眯起右眼,不忍心看两个弟弟被揍。 而叶多银和叶多钢俩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揍的命运,俩人同时大跨步迈入门槛。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揪住叶多银的衣领子,叶多钢抬起头一看,就看的黄桂花黑着脸提着二哥的衣领子。 他转身想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黄桂花拦住,然后屁股上就挨了一棍子,很快大腿上也挨了一棍子。 “一整日都不见你们的影儿,整日里到处鬼混,天黑了才知道回家!回回跟你们说不许出去瞎混,不许天黑了才回家,回回说你们回回都不长记性,看来不打你们是不行了,不打你们不长记性!” 叶多钢伸手去捂屁股时黄桂花打他的大腿,伸手去捂大腿,黄桂花又打他的屁股,不管怎么躲,他都得挨打。 “疼疼疼!奶,好端端的你干啥打我!” “好端端的?” 黄桂花扬起手又是一棍子,打得叶多钢一蹦三尺远,抱着被打疼了的屁股嗷嗷叫。 黄桂花暂时放过他,转过身看向叶多银:“你是乖乖过来挨打,还是要我过去打你?” 叶多银深吸一口气,想着法子想要躲过挨打。 “奶,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尝试转移黄桂花的注意力,本来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他听到黄桂花说:“什么好消息,说。” 叶多银不可置信地扫黄桂花一眼,见她放下棍子,松下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半个吃光肉馅的包子给黄桂花看。 “奶你看,这是我们在国营饭店买的大肉包子。”黄桂花拧起眉头,不知道叶多银的葫芦里边卖什么药。 叶多银扭头朝叶多金眨眼睛,找叶多金求救。 叶多金牵着叶淼淼走向黄桂花,压低声音说:“咱进屋在说,我们一会要说的话不能让旁人听见。” 说完,他扭头扫了扫左邻右舍,暗示意味很明显了。 黄桂花扔下棍子,板着脸说:“最好是,不然我今儿个非把你们的狗腿打断不可!” 这几个小混蛋太气人,不仅霍霍了家里的面粉,还把家里的韭菜全给割了,也不知道把东西给弄去哪了。 黄桂花回家时看到的脏乱的厨房,撒了一地的面粉,沾满肉沫的砧板以及被倒了过半的猪油。 看到这些,她以为家里遭贼了,差点没晕过去。好在后来看到叶多金他们留的画着小人儿的纸条,才知道自家几个小混蛋去了县城,拿了家里的米面油盐去县城黑市卖东西去了。 叶多金牵着叶淼淼走在前面,叶多银和叶多钢走在中间,黄桂花走在后面。 走进屋,黄桂花转身关上门,在其他人诧异的眼神下,转身掐叶多金的耳朵:“现在可以说了,说吧。” 第33章 、NB·· 张嘴不如动手,?耳听为实不如亲眼所见。 叶多金鬼主意特别多,避开黄桂花的大巴掌,转身给弟弟妹妹使眼色。 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打小跟着叶多金混,?只看叶多金的眼神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收到叶多金的眼色,?叶多银嘿嘿笑出声,?站起身拍了拍自个儿的裤兜,?他的裤兜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瞧好了,?都别眨眼啊。” 话落,?他掏出一把钱,?一分、两分、一毛、两毛、一块、两块,?应有尽有,扔到桌上,立刻散成一片,?铺满大半个桌子。 第82页 黄桂花惊得张大嘴巴,猛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根,?以为自个儿在做梦。 疼,巨疼! 做梦绝对不可能会疼。 所以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看着钱了?一桌子的钱? 黄桂花还是不信,?转过身,伸手在叶根宝耳朵上狠狠一掐。 “嗷!疼死老子了!” 听着叶根宝那比杀猪叫还要凄厉几百倍的喊叫声,?黄桂花反而松下一口气,不只是她一个人会疼,根宝也会疼,?看来不是在做梦。 黄桂花眼里冒出一串钱,上手捉起一把钱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发财了!这些钱都是她的了! 叶多金咳嗽几声,吊儿郎当说:“奶,?这才哪到哪啊,你就高兴成这样了?要再让你往下看,你岂不是要高兴得晕厥过去?” 黄桂花看着钱的份上不和叶多金计较,搂着一把钱心情倍儿好。 “老三,到你了。” 叶多钢学着叶多银的样子挺起屁股,然后重重拍打裤子右侧上的裤兜,在众人的眼神下掏出一把钱。 一把钱撒到桌子上,很快占据大半张桌子。 黄桂花两眼一翻,脑袋发昏,差点没忍住晕厥过去。 她死死按住自个儿的人中,张大嘴巴用力喘气,钱,好多好多的钱! 叶多金哈哈大笑起来:“奶,你可真没见识,这才几个钱啊!别着急啊,后边还有更刺激的。” 说完,他看向叶淼淼,示意叶淼淼搞个大的。 叶淼淼爬到椅子上,有了椅子的加持,身高一下子高过黄桂花和胡艳艳,以俯视的角度扭了扭屁股,亮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裤兜。 黄桂花的一双眼睛刷的一下子亮得冒绿光,两个黑黢黢的眼珠子更是冒出‘钱钱钱’的符号。 胡艳艳则是咽了咽口水,好多钱啊,家里边有了这么多钱,她从明儿起是不是可以不去上工了? 叶淼淼伸手进去裤兜,奶呼呼说:“瞧好了,都不要眨眼睛哟。” 黄桂花心急,扑过去抱住叶淼淼的腰,抢先从她的两个裤兜掏出两把钱票。 黄桂花掏出一把钱票,胡艳艳哇一声,黄桂花掏出第二把钱票,胡艳艳更大声地喊一声哇。 叶淼淼跟着哇哇大叫,一边叫一边用力鼓掌。 黄桂花捂着胸口用力喘气,太刺激了,小心脏扛不住啊! 叶多金和叶多银对视一眼,俩人嘎嘎笑出声,笑声传到屋外,引得院子外边的两个鸭子跟着嘎嘎叫唤起来。 现在叶多银、叶多钢、叶淼淼都掏了裤兜,还剩下叶多金没有掏。黄桂花更用力地拍了拍胸口,拍完后拿过旁边的搪瓷缸子猛灌一口水。 “还有没有的,有的话赶紧拿出来。”她受得住! 叶多金收起笑脸,挺起胸膛在黄桂花面前转圈圈。他的胸前鼓起一个两个大包,两个大包的位置更好在胸部上。 叶多金抖了抖胸部,连带着胸口上的两个大包跟着抖了抖。 黄桂花顿时变了脸色:“小流·氓崽子,上哪学的下三滥招数?”什么不学,竟然学人家女娃子抖动胸部,太下流了! 说着话,她上手要去掐叶多金的耳朵。 叶多金迅速避开她的大手,不再搞悬念,掀起衣服露出胸口处的四个大肉包子。 “嘿嘿嘿,我这些个包子大不大?” 黄桂花见不得他这样,反手就给他一巴掌:“大个屁,赶紧拿下来。” 没得到家里人的惊叹,叶多金很是失望,当下撅起嘴巴,拿下绑在胸口处的大肉包子:“刚好四个,给爷爷一个,给奶奶一个,给爸爸一个,给妈妈一个。” 叶大缸乐呵呵接过包子,拿到手里也不吃,掰下一半递给叶淼淼:“淼淼吃。” 叶淼淼打了个重重的饱嗝,嘴里喷出一股子肉味:“我在路上吃了,现在肚子饱饱的,吃不下了,爷爷吃吧。” 叶大缸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叶淼淼的小脑壳:“淼淼真乖。” 叶多金走过去抱住叶淼淼,一脸骄傲说:“得亏淼淼提醒我们,不然我们都想不起来去国营饭店买大肉包子。” 叶多银接话:“大哥一路上都捂着这些个包子,现在这会儿包子还是热乎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快尝一口。” 黄桂花赶紧尝一口,还别说,国营饭店做的大肉包子就是不一样,包子皮吃起来软乎乎的,还带有一股子甜味。肉馅也香,除了肉香味外还有一股子不知名的香味。 叶根宝三两口就吃完一个大肉包子,吃完自己的立刻扭过头去看胡艳艳。 胡艳艳注意到他直勾勾的视线,故意挪到他跟前,伸手把包子送到他嘴巴:“给,咬一口吧。” “媳妇你真好!” 叶根宝很感动,张大嘴巴,妄想一口吞了胡艳艳手上的大半个包子。 胡艳艳温柔地看着他,在他张开嘴巴时迅速给他一个嘴巴子,同时收回手,张嘴咬下一口包子。 她嚼着包子得意说:“逗你玩的,我不给了。” 叶根宝猛地扑过去,伸手要去抢胡艳艳手里的包子,胡艳艳立刻把整个包子舔一遍,让整个包子都沾上自个儿的口水。 “来抢啊,来啊来啊。” “你个恶毒婆娘太坏了!” “嘿嘿,我就是这么坏,你能咋地我?” 第83页 叶根宝推开胡艳艳白嫩的小脸,哼哼出声:“我不能咋地你,但我能不搭理你。” 说不搭理她就不搭理她,叶根宝转身就走,仰起头用下巴扫胡艳艳一眼,故意在她耳边重重哼一声。 胡艳艳笑弯腰:“幼稚鬼!哈哈哈,叶根宝是幼稚鬼!” 黄桂花挪开视线,不想看两个傻蛋打情骂俏。 吃过包子,黄桂花问起正事:“这些钱都是在黑市里边赚的?” “嗯呐!”叶多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又带着几分得意说:“黑市里边可好赚钱了,根本不用吆喝,拿着东西就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赚到钱。” “不吆喝别人咋知道你卖东西?” “我当时提着大竹筐,里边的人见我提着大竹筐就知道我是卖东西的。” 说到在黑市里面的经历,叶多金显得很兴奋,眉眼间都是笑意:“好多人抢着要买我手上的东西,个个都是有钱人,根本不把钱当钱看,张嘴就说要把我带去的东西给包圆了。” 黄桂花听得入神,忍不住紧张起来:“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灵机一动就让他们自己开价,谁给的钱多,我就把东西卖给谁。” 黄桂花猛地拍打胡艳艳的大腿,本来她是想打自己的大腿的,但胡艳艳刚好坐在她隔壁,顺手就打胡艳艳腿上了。 猛地被打一下,胡艳艳疼得立刻站起身,捂着被打疼的大腿惊讶地看着黄桂花。 黄桂花拉她坐下,心里虚,表情却稳得很,板着脸说胡艳艳:“别打岔,认真听多金说话。” 胡艳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黄桂花,想说你打我还不让我说了?刚要张开嘴巴,立刻被黄桂花捂住嘴巴。 “闭嘴,不就轻轻的打了你一下,用得着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胡艳艳很想打回去,但黄桂花是她的婆婆,她不敢打回去。 黄桂花松开手,扭头看向叶多金,用眼神示意叶多金接着往下说。 叶多金装模作样喝一口水,吧唧两下嘴巴才接着说:“有个人开了高价,竟然愿意花三毛钱买我们的饺子。” “三毛钱?”黄桂花惊呼出声。 叶淼淼摇了摇黄桂花的右手,奶呼呼说:“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才一分钱一个,那个人是骗子。” 叶多金故意提到有人愿意花三毛钱买他们的饺子,为的是制造悬念,吊起众人的胃口。没想到被叶淼淼抢先揭了谜底,把自己的底牌给打出去了。 他只好接着往下说:“淼淼说的对,那个人是个大骗子,我一听就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要买的我们的饺子,所以我没把饺子卖给他。” 黄桂花就问了:“你咋知道他是骗子?” 叶多金抖了抖左脚,又晃了晃右脚,做足小流氓的派头:“啧,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骗子。” 黄桂花给他一巴掌,并且掰下他翘起来的二郎腿:“你仔细给我们说说你是咋看出来的。” 叶多金不过是想吹牛而已,一不留意就把牛皮给吹大了,听到黄桂花的问话,顿时愣住,想了一会才说:“就那么一看呗,他长的肥头大耳的,长成那样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黄桂花看叶多金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信了几分,催促叶多金继续说。 叶多金本来还挺心虚,说着,说着,渐渐的就胆儿肥了,一顿胡编乱造,把自个儿去黑市卖饺子的过程编成叶多金过五关斩六将、智斗骗子、慧眼识人历险记。 他编出来的故事跌宕起伏,比电影和某些武侠小说还要精彩,说得老叶家人目瞪口呆,一边觉得不可信,一边又想继续往下听。 叶多金越变越有信心,谎话张嘴就来,想到啥就说啥,怎么说能让人震惊就怎么说。 编完最后一句话,叶多金拿起搪瓷缸子灌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说:“明儿个我们还去黑市,有了这回的经验,明儿个我们肯定能赚更多钱。” 听到这里,胡艳艳起了别的心思。 她伸手挽起耳边的碎发,眼睛在黄桂花后脑勺上打转,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嘿嘿笑出声。 黄桂花回头看她,胡艳艳一阵心慌,很快稳住心慌,凑过去和黄桂花说话:“妈,再过几天多金他们就要开学了,等他们去上学,他们肯定不能再去黑市里面卖东西。” 这话有道理,黄桂花点了点头,示意胡艳艳接着往下说。 胡艳艳朝黄桂花笑得谄媚:“多金他们不能去,我和根宝可以去啊。” 黄桂花迅速沉下脸,胡艳艳急忙又说:“妈,我和根宝干活都不行,每次去上工都拿不了几个工分。与其浪费时间去挣三、五个工分,还不如用这些时候去黑市多赚些钱。” 说到这里,她朝叶根宝使眼色。 叶根宝秒懂,快速凑过来,加入说服黄桂花的队伍:“对啊妈,我打小就比别人机灵,要是我去黑市赚钱,凭我的机灵劲肯定比多金他们赚的还多。” 叶多金三兄弟同时切了一起来。 黄桂花缓和脸色,认真考虑起来。自家根宝和胡艳艳都是不中用的,俩人上一天工只能挣五个工分,有时候甚至连五个工分都挣不到,只能挣到三个工分。 为此,队里边的人没少嘲笑她不会养儿子,说她养的二房比不上大房。人家大房能拿十个公分,他们二房却只能拿五个工分,双方对比强烈,在大房的衬托下二房简直是丢人现眼。 第84页 她看向叶根宝,而叶根宝也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黄桂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猝不及防地给他一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 打完,骂完,黄桂花吐出一口浊气,没好气说:“那你们就去试试吧。” 胡艳艳和叶根宝欢呼起来,乐得跟傻子似的。 黄桂花一人给一巴掌:“不过我只给你们三天,三天时间内如果你们赚的钱没有今天多,那你们就不能去了,乖乖回来挣工分。” 不等叶根宝和胡艳艳说话,她叉着腰说:“到时候你们不能再挣五个工分。”人家十几岁的孩子挣得都比他们多! 狠狠地刮叶根宝一眼:“最少得挣八个工分。” 叶根宝心里咯噔一跳,挣十个工分?不可能,打死他都不可能! 他看黄桂花一眼,默默在心里反驳,面上却不显,心想,话是这么个话,但他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黄桂花伸手扯住叶根宝的耳朵:“听到没有?” 叶根宝大声喊疼,捂着耳朵大喊:“听到了,听到了!” 屋外,叶多多瘸着左腿,一瘸一拐走出老叶家大院。 晚上她又被大伯母打了一顿,本来是想来这边卖一波惨,好让黄桂花同情她,让她心软下来,同意她搬回来住。 没想到会听到他们在说黑市,还听到二叔和二婶说明儿个去黑市卖东西。 叶多多脑子里边一下子闪过很多计划,一时间顾不上进去找黄桂花卖惨,急匆匆就往外走。 老叶家人的心思都在黑市上,不知道门外有人,更不知道叶多多将他们的计划听了个编,正在心里边想法子阻止他们去黑市做生意。 ……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根宝便被叶多金拉起床,父子二人摸黑去县城里边找大力。 凭着叶多金和大力的交情,父子二人买到五斤不要肉票的猪脸肉,赶在天亮之前,急匆匆回到老叶家。 等他们一回来,老叶家就开始忙碌起来,黄桂花和胡艳艳负责揉面团和擀面皮,叶根宝和叶多金几个男的则负责剁肉馅。 因为怕左邻右舍听到动静,他们不敢在厨房这边忙活,把东西都搬到屋里,在砧板下面垫着厚厚的棉,轻手轻脚忙活起来。 天刚擦亮,赶在彻底天亮之前,黄桂花送叶根宝和胡艳艳出门。 当然了,叶根宝和胡艳艳没去过黑市,他们带上叶淼淼一起去,一来叶淼淼可以给他们指路,二来叶淼淼可以充当工具人。 简单来说叶淼淼就是个工具人,带上她可以假装一家三口去走亲戚。 出发时叶淼淼还没睡醒,黄桂花不忍心叫醒她,干脆让叶根宝背着叶淼淼去县城。 叶淼淼抱着叶根宝的脖子呼呼大睡,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微微张开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叶根宝的脖子上。 叶根宝感觉脖子上一阵冷飕飕的,朝胡艳艳挤了挤眼睛,小声说:“咱闺女在我脖子上吐口水。” 胡艳艳捂着嘴巴嘎嘎笑,小的很小声,不敢大声笑,担心吵醒叶淼淼。 叶根宝伸手去捉胡艳艳,胡艳艳小跑起来,小声说:“轻点,当心吵醒淼淼。” “你个没良心的!” 胡艳艳继续嘎嘎笑,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笑得整个人抖动起来。 叶根宝急忙追过去,把手里的大竹筐塞给胡艳艳:“我拿不动了,你帮忙拿一会。” 胡艳艳朝他呸一声,拎着大竹筐子大跨步往前走,故意把他甩的远远的。 叶根宝急忙追上去,跟着小跑起来,跑的一颠一颠的,连带着背上的叶淼淼也跟着一颠一颠的抖动起来。 叶淼淼在睡梦中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晕乎乎的,看不清楚梦中的场景。 过一会,她在梦里渐渐清醒过来,看清楚梦中的人物。 她看到胡艳艳和叶根宝,以及被叶根宝背在背上的自己。 “咦,我明明在这里,为啥会看到我被爸爸背着走路?好奇怪哟。” 叶淼淼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像一阵风似的飘到爸爸背上,脚丫子踩到爸爸背上的自己的后背。 不过她感觉爸爸背着的自己软绵绵的,一脚踩下去跟踩着一朵云似的,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她伸手想要去摸爸爸的头发,刚伸出手就感觉到一阵颠簸,接着听到妈妈着急喊:“快跑,他们看到我们了!” 然后,她就看不见了,只听到妈妈大喊着:“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 “糟糕了,前面没路了,咱们被堵死了。” “完了,完了,淼淼他爸爸,咱们要被捉了。” “呜呜,淼淼他爸爸啊,咱们完了,咱们要去吃木仓子了。” 又是一阵颠簸,叶淼淼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这时她看到原来在爸爸背上的自己不见了,那个她现在被妈妈牵着,正和妈妈一起抱头痛哭。 “这是咋了?我为啥哭了?妈妈为啥也哭了?” 叶淼淼扭头去看爸爸,看到爸爸被几个戴着红布条的人追着跑,爸爸跑的慢,很快被他们追上,被他们压在地上打。 叶淼淼想要冲过去救爸爸,但是她跑不了,只能用飘的飘到爸爸身边。 “不要打我爸爸!” 叶淼淼大喊,但是他们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 这时候,叶淼淼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我在做梦”的念头。 第85页 脑海中刚闪过‘我在做梦’的念头,叶淼淼立刻就醒了,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叶淼淼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后脑勺是爸爸的后脑勺。 她伸手紧紧抱住叶根宝的脖子,凑到叶根宝耳边,奶呼呼说:“爸爸,我刚才做噩梦了。” 叶根宝停下脚步,伸手在叶淼淼脑袋上摸了摸,咧开嘴巴笑起来:“做啥噩梦了?” 叶淼淼回想梦中的情况:“我梦到我们被一群人追,然后我和妈妈被他们捉住,接着爸爸也被他们捉住了。” 叶根宝呸呸往地上吐口水,他们正要去黑市,可不能做不吉利的梦:“闺女啊,梦都是反的,当不得真。” 叶淼淼趴在他的肩膀上,摸着胸口说:“可是我好害怕。” 胡艳艳见叶根宝站着不动,急忙回头问:“咋了?” 叶根宝大声说:“咱闺女做梦了,梦到咱一家三口都被捉了。” 听到这话,胡艳艳的第一反应也是朝地上呸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祖宗保佑我们这趟出门顺顺利利!” 叶根宝逗她:“大早上的祖宗肯定还没醒,你拜祖宗没用。” 胡艳艳抬起脚给他一脚:“他爸啊,我感觉心里乱糟糟的,总有不好的预感,你说咱能顺利把东西卖出去吗?” 胡艳艳不说还好,听她这么一说,叶根宝跟着心跳加速:“他妈妈啊,我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你说我们会不会像淼淼说的那样被捉个正着?” “别说,你别说!你一说我更慌了!” 叶根宝本来就是个怂货,说到这里立刻打起退堂鼓:“他妈妈啊,要不咱别去了?” 第34章 、NB··· “不行,?不行,咱们都和妈保证过了,要是没把东西卖出去,?妈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想到黄桂花的凶悍样子,?胡艳艳下意识哆嗦起来,?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去还是得去,?不过咱们先别进去,?先在巷子口看一眼,?看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叶根宝竖起大拇指:“淼淼妈妈啊,?你咋这么聪明呢,?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咋长得比别人都聪明呢!” 胡艳艳被哄得咯咯笑,?捂着嘴巴说:“不告诉你。” 说完,胡艳艳得意地甩了甩脑袋,连带着头上的辫子也跟着甩动起来,?辫子差点打到叶根宝的脸。 叶根宝往后退几步,一改刚才的怂样,?追着胡艳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夫妻二人带着叶淼淼继续赶路,因着担心被捉,俩人专往小路上走,?走的特别小心,一走三回头,?走几步还要左看看又看看。 俩人此时的样子整个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黑市了,?就是在街上被人看着也会被人怀疑是小偷。 但胡艳艳和叶根宝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自个儿机智,暗地里没少自己夸自己。 走出山林,?俩人来到县城路口。 从这个路口往前走是县城,往后走就是回家的路。 来到这里,叶根宝顿时又怂了,缩在胡艳艳身后,小声说:“媳妇,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胡艳艳看向四周,周围鬼影都没有一个,有个鬼看他哟! 胡艳艳转身用力打叶根宝一拳头,没好气说:“你这人光长个子不长胆儿,怂蛋一个,我当初咋就看上你了呢!” “你看我长的好看呗。” “呸,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说自己长的好看,真是不要脸。” 一家三口继续往前走,很快走进县城,看到在县城来来往往的人群。 叶根宝更慌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亦步亦趋地跟在胡艳艳屁股后边,大气都不敢喘。 胡艳艳也不比他好多少,她看着信心十足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没底,眼神虚得很,看谁都觉得谁不像是好人。 急匆匆走一段路,好不容易才走到黑市入口。 胡艳艳急忙停下,拿起大竹筐子挡在脸上,“掩耳盗铃”的捂上自己的耳朵,嘴巴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都看不见我!” 叶根宝有样学样,整个人躲到胡艳艳身后,缩着脖子当起蘑菇:“看不见我,谁都看不见我。” 叶淼淼看一眼胡艳艳,又看一眼叶根宝,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爸爸妈妈好怂啊,爸爸妈妈咋会这么怂呢! 看来只能靠她了! 叶淼淼松开叶根宝的手,探出小脑袋看向巷子口,小身子在胡艳艳和叶根宝中间动来动去,动了好一会才从叶根宝腋窝下钻出去。 叶淼淼大跨步往箱子里面走,胡艳艳伸手想要拉她,没拉住。 胡艳艳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喊,压着声音喊她:“淼淼别去!” 她的声音太小了,叶淼淼没听见,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往箱子里面跑。 胡艳艳担心她被坏人捉走,急忙跟上去,走之前还不忘喊上叶根宝壮胆:“孩子他爸,快走,淼淼进去了,咱们也快些进去!” 叶根宝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面团,但媳妇和闺女都进去了,自己肯定也得进去。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做贼似的往两边看了看,见两边没有人才快步跟上胡艳艳。 叶淼淼快走一段路,边走边观察四周,走了好一会才看到一群叔叔阿姨。 她想过去和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刚要往前走,就听到有人大声喊:“快跑,红袖章来了!” 第86页 随着这声大喊,黑市瞬间乱了,跑路的跑路,扔东西的扔东西,进来时不觉得这里有人,忽然间一群人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挤满整条小巷子。 叶淼淼眨巴眼睛,见大家都在奔跑,便跟着奔跑起来。 见叶淼淼去而复返,胡艳艳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小声问她:“咋跑起来了?” 叶淼淼跑的小脸涨红,闻言抱住胡艳艳小声说:“红袖章来捉人了,爸爸妈妈我们快跑!”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有人喊:“快跑,红袖章来这边了!” “快快快,快找地方躲起来!” “红袖章往这里来了,快把东西扔了赶紧跑!” 几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追着一群人跑,边跑边大喊:“不许跑,站住!” 胡艳艳和叶根宝对视一眼,下一秒,胡艳艳抱起叶淼淼拔腿就跑。叶根宝紧跟其后,背着一个大竹筐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一家三口跟着一群人死命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他们光顾着跑,光顾着跟着一群跑,跑着,跑着就跑没了方向。 黑市里面有很多小巷子,巷子里面的院子都长的差不多,进入里面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分不清哪里是入口,哪里是出口。 跑到一堵墙下面,胡艳艳捂着胸口停下,大喘气说:“完了,没路了,我们被堵住了。” 叶根宝扭过头看向叶淼淼,想起叶淼淼说的噩梦:“孩子他妈妈啊,咱们完了,咱们要被捉去吃木仓子了!” 说完,叶根宝走过去抱住叶淼淼呜呜假哭,干嚎得撕心裂肺,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叶淼淼抱住叶根宝的脑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爸爸不哭,爸爸乖不要哭。” 胡艳艳翻着大白眼看叶根宝,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脖子:“别哭了,被你这么一哭,我也想哭了。” 叶根宝转过身抱住胡艳艳:“哭吧哭吧,咱俩一起哭。” 然后胡艳艳就跟着一起哭了,两个大人干嚎得比死了爸妈还要大声,哭得撕心裂肺,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叶淼淼重重叹气,真是拿爸爸妈妈没办法,早知道爸爸妈妈这么爱哭,就不和他们出来了! 过了一会,一群带着红袖章的男人来到他们不远处,循着声音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来岁,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他快步走近他们,居高临下看着叶淼淼,冷声问:“你们是干嘛的?” 被他这么一问,胡艳艳和叶根宝的假哭变成真哭,俩人抱着对方嚎啕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叶淼淼再次叹气,爸爸妈妈好没用哦!下次绝对,绝对不要和他们一起出来。 男人耐性不好,问了话得不到回答立刻就怒了,沉着脸走近胡艳艳和叶根宝。 听到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胡艳艳和叶根宝吓坏了,死死抱住对方,恨不得缩进对方的身体里面。 男人举起手里的棍子,正打算一棍子打下去。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还被人拉着轻轻地晃了晃。 他低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正拉着自己的衣角轻轻摇晃。看着小女孩的脸,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收起凶狠表情,缓和脸色,露出几分笑模样。 叶淼淼仰起头看男人,心里慌,脑子却高速转移,一脸无辜样子看着男人:“哥哥,我们迷路了,你能帮我们指路吗?” 男人拧起眉头:“你们迷路了?” “嗯!刚才我们看见一群人跑啊跑的,我们以为坏人来了就跟着一起跑了,跑着,跑着就跑到这里来了。我们想出去,但是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找了很久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大哥哥能帮我们指路吗?” 男人本来怀疑他们是来黑市卖东西的坏分子,听叶淼淼这么一说,又看胡艳艳和叶根宝一副怂蛋样,心里的怀疑下去了一半。 但他心里的怀疑还没有彻底下去,转过身盯着叶根宝和胡艳艳看,视线落到叶根宝背上的大竹筐上。 他走过去打开竹筐,看到里面的饺子,顿时眯起眼睛,眼里闪过凶光。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男人诈他们。 被他这么一诈,胡艳艳和叶根宝更慌了,但俩人都是急中生智的特殊人才,心里越是担惊受怕,脑子越是转的快。 胡艳艳迅速接话:“你为啥会知道?我们啥也没说,你咋就知道了。” 男人顿时愣住,眼睛的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你们带这么多饺子来这里,肯定是来这里卖东西。” 胡艳艳迅速否认:“不是!我们不是来卖东西的!” 男人不信,盯着胡艳艳看:“不是来这里卖东西,你们带这么些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胡艳艳想也不想就说:“我们来走亲戚,我家妹妹生了,我来给她送饺子。” 叶根宝也说:“对对对,我媳妇妹妹生了,我们过来送饺子。” 男人又不傻的,闻言又问:“你妹妹住哪里,叫什么,多少岁了?” 胡艳艳急中生智:“我妹妹叫双双,今年25岁,家住在葫芦巷子,她男人叫大壮,今年26岁。” 她说的言之凿凿,跟真的似的。 男人却不信她,扭过头问叶淼淼:“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妈妈的妹妹叫什么。” 第87页 叶淼淼眨巴眼睛:“叫双双。”妈妈刚才说了。 男人拧起眉头:“那你姑姑住在哪里?” 叶淼淼想也不想就说:“我姑姑叫双双,今年25岁,住在葫芦巷子。姑姑的男人叫大壮,今年26岁。”妈妈刚才已经说过了。 她记性好,听一遍就能记住妈妈说的话。 男人心里的怀疑又下去一半,大人会撒谎,但小孩子却不会撒谎。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妹妹对她姑姑的情况很清楚,连她姑姑叫什么,多少岁,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看起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另一个男人走上前:“队长,他们不像是坏分子,可能真的是路过的。咱们快走吧,再不走那些坏分子就要跑光了。” 男人还想再问两句,听小弟这么一说,当下改变主意,转身往巷子口走:“走!” 他刚走了两句,又感觉衣角被人拉住晃了晃。 叶淼淼不怕他,仰着头看着他,奶声奶气问:“大哥哥,我们迷路了,你能不能给我们指路啊?” 男人本来想呵斥她,但看着叶淼淼的脸,呵斥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一直走就是出口。” “谢谢大哥哥。” “大哥哥再见。” 叶淼淼跟在男人后边送男人走出小巷口,还不忘挥手和男人说再见。 送走男人,叶淼淼忽地呼出一口气,差点就要被捉住了! 叶淼淼跑回叶根宝和胡艳艳身边,拉着他们小声喊:“爸爸妈妈,大哥哥他们走了,我们安全了!” 胡艳艳快速看一眼四周,确定红袖章他们确实走了才推了推叶根宝:“孩子他爸,咱们没被捉,咱们安全了!” 叶根宝猛地抱起叶淼淼:“爸爸的乖女儿啊,得亏你聪明,不然爸爸妈妈就要被捉去吃木仓子了!” 叶淼淼被她亲得咯咯笑,一把抱住他的脑袋:“爸爸,痒痒,不要亲了!” 胡艳艳凑过来一起亲,叶淼淼被他们亲得小脸上全是口水,小脸颊上都是口水印子。 一家三口抱着亲了好长一段时间,亲完了才按照男人手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往前走,一边走还要一边警惕四周,生怕再次遇上几个红袖章。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他们终于走到黑市入口。 几个人加速走出黑市,走出黑市顿时腿软得不行,瘫倒在路上不停地拍自个儿的胸口。 叶淼淼小声问他们:“咱们要回家吗?” 胡艳艳爬起身,眼睛四处乱扫,最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看:“不回去,妈妈带你去找小姨。” 叶淼淼啊一声,叶根宝的反应比叶淼淼的反应更大:“媳妇啊,咱上哪去找我的小姨子你的亲妹子?” 经过刚才一遭,胡艳艳发现红袖章也就那样,稍微编几句谎话就能骗住他们,好骗得很。 现在她的胆儿变大了,只要不和红袖章撞上,她就不再害怕他们! 她抬起下巴,眼睛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女人看:“我已经看见她了,一会你们跟着我走。” 说走就走,胡艳艳伸手去牵叶淼淼,牵着叶淼淼大跨步走向一个女人。叶根宝急忙背起大竹筐跟上。 胡艳艳的目标很明确,径直朝着一个女人走去,很快来到女人的跟前。 胡艳艳热情地扑过去抱住女人,激动地抱住她哭诉:“妹妹啊,我终于找着你了!” 女人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想要拉开胡艳艳。 但胡艳艳的劲儿很大,双手就像八爪鱼的爪子似的死死地扒拉在女人身上,不管女人怎么扯都扯不开她。 第35章 、NB···· “你谁啊?” 杜鹃感觉要疯了,?今儿个就像得罪了老祖宗似的,刚出门就踩到烂菜叶子,被滑倒在地摔了一跤,?把刚刚买到的新鲜鸡蛋摔了个稀巴烂。这会儿又被一个疯女人扯住强行认妹妹,?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是你姐姐啊!” 胡艳艳大声回答,?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杜鹃的脸,?被杜鹃给躲开。 随着杜鹃这么一躲开,?胡艳艳脸上露出疑惑神色,?原本很肯定的眼神渐渐变得狐疑起来,?接着开始一下接一下在杜鹃脸上扫视。 观察了约摸一分钟左右,?胡艳艳哎哟一声放开杜鹃,?猛地拍打自个儿的脑门,一脸歉意说:“对不住啊,我认错人了!实在是对不住!” 杜鹃心口堵住一口气,?但胡艳艳认错态度实在太好,她不好直接翻脸。 然而下一秒,?刚刚还一脸歉意的胡艳艳忽然啧啧出声,语带嫌弃小声说:“远远一看还以为是我妹妹,走近一看,?原来不是!哎哟你咋秃着个大脑门,看着可真是吓死人!” 见杜鹃沉下脸,?胡艳艳故意靠近她:“妹子啊,你其实长的挺好看的,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了?” 杜鹃心里燃烧起熊熊怒火,?接着又听到胡艳艳说:“你是有多想不开啊?” 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杜鹃一把推开胡艳艳:“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胡艳艳努了努嘴巴,?接着又说:“我就是一时嘴快,说话没有经过脑子,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听胡艳艳这样一解释,杜鹃不仅不觉得释怀,反而更生气。 她不想继续搭理胡艳艳,越过她就要离开。 第88页 胡艳艳反而得寸进尺了,伸手拉住杜鹃的手臂,还直接上手去摸她的大脑壳:“妹子啊,你结婚了没?” “我又不认识你,我结没结婚为什么要告诉你。” “相逢就是有缘,我觉得咱俩挺合眼缘。听你这语气,我猜你肯定没有结婚。”停顿一秒,胡艳艳又问:“妹子啊,你有对象没有。”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胡艳艳怎么可能放开她,捉她捉的更紧了些:“你咋害羞起来了,有对象就是有对象,没对象就是没对象,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胡艳艳当然听到了,但她假装没听到,拉着杜鹃继续热情发问:“妹子啊,看你这样,你肯定也没有对象吧?” 杜鹃想打人。 胡艳艳快速又说:“你这个大脑壳太亮堂了,你要是不把大脑壳问题给解决了,怕是不好找对象。” 杜鹃家庭情况不错,父母都是工人,哥哥姐姐也都是工人,她自个儿也是工人。她这样的情况,按道理应该很好找对象,但坏就坏在她有一个大脑壳。 这个大脑壳大到什么程度呢?别人眉毛以上是四到五寸的额头,再往上就是发际线,她不是,她眉毛往上是八到九寸的大脑壳,加上浓眉大眼,看起来特别像清朝阿哥。 她这样的长相不能说丑,但也实在是不好看,反正一般人都看不中这样的长相。为此,杜鹃成了厂里边的老姑娘,回回相看都会被男方那边嫌弃。 忽然被胡艳艳揭开伤疤,杜鹃脸色骤变,忽地一个用力甩开胡艳艳。 胡艳艳哎哟一声喊疼,接着又伸手捉住杜鹃的手:“妹子啊,我能帮你解决大脑壳,你要不要试一下?” 杜鹃要打人的右手挥到一半顿住:“你能解决?” 胡艳艳挺起胸膛:“那当然,我这人没别的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会打扮。妹子啊,你要信我,你就带我去你家,只需要半个小时,我就能把你的大脑壳变成小脑壳。” 这话听起来咋那么不对味呢,杜鹃盯着胡艳艳看,越看越觉得胡艳艳是骗子。 胡艳艳仰起头任由杜鹃看,嘴巴还不停叭叭说:“不是我自夸,我这人打小就知道怎么打扮自己。” 说着,她开始拿自己举例子:“你看看我这张脸,白不白,嫩不嫩?” 杜鹃看了看,确实挺白,也挺嫩的。 “白吧?嫩吧?” 杜鹃点头,胡艳艳看她点头,接着又说:“你再看我这张脸,看我的眉毛,弯不弯,细不细?” “嗯。” “你再看我这张嘴巴,小不小,像不像樱桃小嘴?” “嗯。” 胡艳艳嘿嘿笑起来:“其实我这脸,这眉毛,这嘴巴原来不长这样,现在长这样都是画出来的。” 杜鹃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眉毛、嘴巴还能造假?咋造假? 胡艳艳在嘴巴上蹭了蹭,也不知道蹭了哪里,蹭过后,她那樱桃大小的小嘴巴就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嘴巴:“你看,蹭蹭就给蹭没了。” 杜鹃惊讶得瞪大眼睛:“咋回事?” “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这张脸的东西都是自个儿画出来的,能画出来自然就能把它给抹了。” 话音一转,胡艳艳拉着杜鹃小声说:“妹子啊,你想不想把你的脸也画成我这样?” 杜鹃更震惊了:“可以吗?” “那当然了!”胡艳艳在杜鹃脸上摸了摸:“这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人,我不好在这里给你画脸。妹子啊,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带我们回家,我去你家帮你画脸、整大脑壳。” 杜鹃一开始很激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天上不可能白白掉馅饼,这个人对自己这么热情,又要帮自己整好大脑壳,又要帮自己画脸,肯定别有所图。 “你为啥要帮我?” 胡艳艳左右看了看,将声音压得更小:“我想换些钱和票。” 其实不是,她一开始的目的是想卖饺子,但她给忘了! 听胡艳艳说要钱和票,杜鹃反而放心了,收起疑惑神色,板着一张小脸说:“跟我来吧。” 胡艳艳朝叶根宝使眼色,带着叶淼淼快步跟上杜鹃。 杜鹃的哥哥姐姐都已经成家了,碰巧又赶上厂里边分房子,她分到一间三十来平房的屋子。 拿到厂里边分的房子后,她就从家里边搬了出来,一个人住这间三十来平方的屋子。 杜鹃拿出钥匙开门,打开门示意胡艳艳他们仨人进屋。 胡艳艳这人脸皮特别厚,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意思,既然杜鹃示意她先进屋,她便大大方方往里面走。 关上门,杜鹃拉开窗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胡艳艳:“现在可是开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胡艳艳打小就爱美,不仅会给自个儿打扮,还特别会给别人打扮。 说干就干,胡艳艳解开杜鹃的头发:“你脸上油乎乎的,你去洗个脸。” 杜鹃见胡艳艳说的肯定,不自觉地信了胡艳艳的话,打了盆水,当着胡艳艳的面把自个儿的脸洗了好几遍。 洗完脸,她又听到胡艳艳说:“你头发也是油乎乎的,把头发也洗了吧。” 杜鹃犹豫起来:“家里没烧热水。” 第89页 胡艳艳看到屋里有暖水壶,拿起暖水壶看了看:“这里有,你先用这里的热水洗头。” 杜鹃点头,接过暖水壶,打开暖水壶,将里面的热水全部倒入盆里,兑了些冷水后开始洗头。 她的头发很长,一头长发乌黑柔顺,无一处不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脑壳上不长头发,以至于她看起来像个秃头阿哥。 看着杜鹃把头发洗干净,胡艳艳很是自来熟地找来杜鹃的毛巾,凑过去给杜鹃擦头发。 叶淼淼看得累了,打着小哈欠问叶根宝:“爸爸,妈妈在干什么呀?” 叶根宝也疑惑着呢,他们不是来卖饺子的吗,媳妇咋带着他们来别人家弄头发来了? 屋里还有外人,叶根宝不能直接问胡艳艳,只好自个儿想。 但胡艳艳的脑回路和一般人的脑回路不一样,叶根宝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胡艳艳的意图。 他实话实说:“爸爸也不知道。” 叶淼淼揉了揉眼睛,靠着叶根宝不停打哈欠。 胡艳艳的余光扫到叶淼淼和叶根宝,见叶淼淼困了,便说:“孩子他爸啊,你带淼淼找个地儿睡一会吧,等我忙完了,我再喊你们。” 闻言,叶根宝带着叶淼淼找地儿休息,爷俩一大早就起床,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 叶根宝抱着叶淼淼坐下,妇女俩人抱着打起瞌睡来。 胡艳艳扫一眼他们,很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杜鹃身上。 她捉起杜鹃的头发,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问杜鹃:“你家的剪刀在哪里?” 杜鹃不知道胡艳艳找剪刀做什么,但还是在柜子里面拿出一把剪刀递给胡艳艳:“这样的剪刀能用吗?” “能,只要是剪刀就能用。” 胡艳艳接过剪刀,捉起大脑壳上方的一小撮儿头发,瞬间化身专业托尼老师:“闭上眼睛。” 杜鹃闭上眼睛。胡艳艳一剪子下去把杜鹃的头发给剪了,头发丝顺着杜鹃的脸颊掉到衣服上,然后又从衣服上话落。 杜鹃吓得睁大眼睛:“你咋剪我的头发。” 胡艳艳按住她:“不要动!” 杜鹃被她按着不能动,胡艳艳继续化身专业的托尼老师,又捉起一撮儿头发,咔嚓几下就把杜鹃额头处的头发都给剪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杜鹃忍不住了,推开胡艳艳的手,猛地站起身。 胡艳艳盯着她看,眼里露出满意之色,不答反问:“你家里有镜子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 胡艳艳不说话,越过杜鹃去翻柜子,不一会就从柜子里面翻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你自己看。”她把镜子递给杜鹃。 杜鹃心里疑惑到了极点,但镜子已经到了她的手上,便拿起镜子照了照。 等她看清楚自己的脸,准确来说是看清楚她的大脑壳后,杜鹃哇的叫出声:“我,我,我的大脑壳治好了?” “那倒没有。” “那咋不见了。” “咋不见了?藏起来了呗。” 话落,胡艳艳走过来撸起刚给杜鹃捡的刘海:“喏,大脑壳不还在吗?” 杜鹃显得更震惊了,一会拉开胡艳艳的手,让刘海散落遮住大脑壳,一会又捉住胡艳艳的手撸起自个儿的刘海,露出自个儿的大脑壳。 “真的是藏起来了,好神奇,咋就藏起来了呢!” 胡艳艳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抱着手得意说:“这有什么难的,五岁那年我在额头上磕了个大伤疤,后来我把自个儿的头发剪了,剪剩下的头发刚好能把我额头上的伤疤遮住,谁也看不着我额头上的伤疤。” 从此她就迷恋上给自己剪头发,因着会剪头发,她成了家属院里边最靓的崽! 回忆往事太快乐了,胡艳艳想着往事忍不住傻笑起来。 杜鹃没有心思听胡艳艳说话,拿着镜子不停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胡艳艳回忆完往事,扭头就看见杜鹃不停照镜子,撇了撇嘴巴,走过去抢走镜子:“好了,别看,等我帮你把眉毛、嘴巴都画了你再看吧。” 这会儿,杜鹃已经完全信服胡艳艳,自然是胡艳艳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胡艳艳拉胡艳艳走到床边坐下,本来想用刮胡刀帮她刮掉一部分眉毛,但杜鹃家里没有刮胡刀,只好用剪刀刮。 胡艳艳手巧,拿着剪刀就把杜鹃上边的眉毛给剪了,然后又用剪刀的小尖尖割干净一小部分的眉毛。 就这样剪一剪,刮一刮,杜鹃的浓眉就变成自然的野生细柳眉,衬得她的额头都变得饱满起来,脸上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 不过这还没完,胡艳艳放下剪刀,拿出红纸在杜鹃的嘴巴上抹来抹去,抹了后又用小拇指在她的嘴唇边上抹了抹:“好了。” 杜鹃迫不及待照镜子,这下子,她是彻底被镜子中的自己给惊住了。 镜子里边的小姑娘有着一对细长的眉毛,圆溜溜的大眼睛,笔挺的鼻子,以及樱桃似的小嘴巴。整个人看着好看极了,形容不出来的好看。 胡艳艳得意地围着杜鹃转圈圈:“好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 杜鹃被自己好看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着盯着胡艳艳看。 胡艳艳是个没有心的,见她哭了不但不安慰她,反而伸手朝她要钱:“我已经帮你把大脑壳变成小脑壳,也画了眉毛和嘴巴,你啥时候给我钱和票。” 第90页 杜鹃刚到嘴巴的感谢话语顿时说不出来了,愣愣地看着胡艳艳。 胡艳艳以为她想赖账:“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这可不行,咱可是说好了要给钱了。” 说到这里,胡艳艳走过去推行叶根宝:“孩子他爸,别睡了,赶紧醒醒。” 叶根宝被她给推醒,睡眼朦胧地看着胡艳艳。 胡艳艳见叶根宝醒了,顿时有了底气,大着嗓门说:“我当家的醒了,你赶紧给钱。” 杜鹃吐出一口气,拿出一些钱和一些票递给胡艳艳:“这些够不够?” 胡艳艳本来只想要个一毛几分的,没想到杜鹃这么大方,出手就给了她五毛钱以及三两糖票。 “够了,够了。” 胡艳艳眉开眼笑起来,当下就把钱和票塞进口袋,笑眯眯和杜鹃说:“你这个嘴巴本来就不大,平时可画可不画,其实不画也不难看。” 不等杜鹃说话,胡艳艳又说:“你本来就长的不难看出,要不是因为长了个大脑壳,就你这样的,在我们生产大队能当上大队之花。” 胡艳艳担心杜鹃反悔,拿了钱和票赶紧催促叶根宝抱起叶淼淼走人:“就这么着吧,咱们钱货两讫了,回儿见。”最好是不要再见。 胡艳艳打开门,小跑着走出杜鹃家。叶根宝有样学样,抱着叶淼淼跑出杜鹃家。 走出好远后,胡艳艳忽然嘿嘿笑出声:“城里人真好骗,给她剪一下头发,画一下眉毛和嘴巴就能白得五毛钱,城里人的钱可太好赚了!” 叶根宝急忙凑过去看胡艳艳手上的钱,看了一会后问:“孩子他妈妈啊,你咋想起来帮人画脸?” “嗨,刚开始我没想要帮她画脸,我是想把咱家的饺子……饺子?完犊子了,我咋忘记饺子这玩意了!” 胡艳艳拍了拍脑门,懊恼说:“孩子他爸爸啊,我忘记和那个妹子说饺子的事了,一开始我是想找她买咱家的饺子的,说着,说着我就给忘了。” 本来她是想把饺子卖给杜鹃,但当时脑子不知道咋了,脑子一抽就忘了卖饺子的事,反而说起她的大脑壳来了。 叶根宝脑子转的快,一下子捉住重点:“忘了就忘了吧。媳妇啊,你赚钱了,就算不卖饺子,你也赚钱了!” “对哦,我赚钱了,我用画脸的手艺赚钱了!” 胡艳艳忍不住感慨起来:“城里人的人真是好赚啊,不过是给她画了画嘴巴和眉毛就赚了五毛钱加一张三两的糖票。” 说到这里,胡艳艳的嘴巴忽地闪亮起来:“当家的,咱们来到来了,不如多找几个人画脸吧?” 叶根宝连连点头:“我觉得可以。” 见爸爸妈妈忘了正事,叶淼淼急忙拉了拉叶根宝的衣角:“饺子呢?饺子还卖不卖了?” 叶根宝一把抱起叶淼淼,把叶淼淼放到肩膀上:“饺子也卖,遇到识货的人就卖,遇不着就算了。” 夫妻二人都是行动派,谁干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俩人分工合作,叶根宝负责去找“识货”的人,找机会把饺子卖出去,胡艳艳则去找长的磕碜的大妹子,找她们推销自己的手艺。 俩人找地方蹲守,胡艳艳很快找到目标。 想了想,胡艳艳抱上叶淼淼,抱着叶淼淼快步走向某个女同志。 “大妹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胡艳艳上手拉住一个女同志。这个女同志名叫胡双双,是制衣厂女工,年纪比胡艳艳小一点,因为刚生完孩子的关系,脸上长了不少的黄褐色斑点。 听到胡艳艳的话,胡双双停下脚步:“我不认识你。”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胡艳艳急忙上去拉住她,把她拉扯到无人的角落。 胡双双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抢东西可是犯法的,要是被红袖章捉住你,你是要吃木仓子的!” 听她提到红袖章,胡艳艳下意识抖了抖,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胡艳艳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就说:“大妹子,你刚生完孩子吧?” “你咋知道。” “我闻到你身上的奶味了。” 说完,胡艳艳转为看向胡双双的脸,盯着她的脸看,看得胡双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到底要干什么?” 胡艳艳伸手去摸胡双双的脸:“大妹子啊,你这脸上的斑点以前没有吧,是生了孩子以后才有的吧?” “你咋知道。” “我以前也长过。” 闻言,胡双双看向胡艳艳的脸,这人说她以前也长过,脸上咋没有斑点呢? 见胡双双看自己的脸,胡艳艳伸手擦了擦脸颊:“你看,我这脸上的斑点和你脸上的斑点是一模一样的。” 胡双双微微睁开眼睛:“刚才咋没有,现在咋又有了。” 胡艳艳嘿嘿笑起来:“我在脸上画了东西。大妹子啊,你想不想学画脸的手艺。” 胡双双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问:“你乐意教我?” “这有什么不乐意的。”只要钱到位,她能教一辈子。 “你为啥要教我?我又不认识你,你教了我能得什么好处。” “大妹子啊,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胡艳艳清了清嗓子,有了刚才的经验,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刚才的她了:“我教你画脸不是白教的。我这是家传手艺,传女不传男,要不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肯定不会拿出来教别人。” 第91页 说到这里,胡艳艳假装擦了擦眼睛:“大妹子啊,我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知道生完孩子后脸上长东西的痛苦。我也不多收你的钱,你只要给我五毛钱加三两肉票或者粮食票,我就教你画脸。” “口空无凭,我咋信你。” “这简单啊,我可以先给你画一遍,你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学。” 胡双双思考起来,过一会说:“可以。”女人就没有不爱漂亮的,胡双双一家子都是工人,对于她来说,五毛钱不过是一碗肉菜的钱。 胡艳艳左右看了看:“你家在哪,我上你家去教你。” 想了想,胡双双同意胡艳艳的提议:“我家离这里不远,你跟我来吧。” 胡艳艳跟上胡双双正要往前走,忽然听到小女孩的呼喊声。 随后,胡艳艳看到叶多多跑向自己,接着她就被叶多多死死抱住大腿。 叶多多一脸惊恐样:“红袖章来了,二婶快跑!” 第36章 、NB····· 跑什么跑?啥也没干为啥要跑? “干啥呢?撒手,?别抱着我的大腿,撒手啊,不撒手我打你了啊。” 胡艳艳使劲抖动大腿,?想把叶多多给抖下去。但叶多多死死抱住她,?手上就像是粘了胶水似的黏在她的腿上粘的紧紧的。 使劲甩,?甩不开。 使劲抖,?同样是抖不掉。 胡艳艳伸手想要去扯开叶多多,?就在这时,?一群十五个带着红袖章的男人跑了过来。 胡双双早在听到红袖章三个字的时候就慌了,?转身想跑,?但红袖章来的很快,?不一会就将他们围在了小巷子里面。 胡双双被吓得双腿发软,膝盖骨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胡艳艳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多事,她也慌,?除了心慌外还有些恐惧,被红袖章气势汹汹而来的气势吓住了。 叶多多还在喊:“二婶快跑啊!红袖章来了追人了,?你们快跑啊!” 胡艳艳使劲抖腿,同时忍不住翻白眼,既然喊她快跑,?为啥还要死抱住她的大腿不放!心想,被你这样死死抱住,?我还跑个屁跑,怎么跑? 红袖章里面为首的男人正好是早上那会在黑市里面堵住他们的那个男人,男人对胡艳艳一家三口还有印象,?眉头紧蹙走上前。 “你们咋还在这里?”不是说去找妹妹吗? 胡艳艳心慌的不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我,?我们又迷路了。” 胡艳艳抖着嘴巴说,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和男人对视。 男人扭过头看向叶多多,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认识这个小女娃?” 胡艳艳和叶根宝对视一眼,见叶根宝点头才说:“认识,我是她二婶,她是我男人大哥家的孩子。” 说到这里,胡艳艳再次尝试抖开叶多多,这次成功了。 默默往后退几步,胡艳艳忍着心慌大声问:“同志啊,我侄女她咋了,她是不是犯事了?” 男人沉下脸:“没有。” “既然她没有犯事儿,那你们为啥追她啊?” “我们没有追她。” 这下子胡艳艳更疑惑了,接着又听到男人说:“我们是听着她的喊声追过来的。” 胡艳艳更疑惑了:“她喊啥了?” 男人看向叶多多:“她喊:红袖章来追人了,快跑啊!二嫂二叔快跑啊!” 胡艳艳抬起脚,忍不住想要给叶多多一脚,这小王八羔子该不会是想要害他们,故意将红袖章引来这里,好让戴红袖章这么些人捉他们吧? 这时,叶多多又说话了:“二婶,他们是来捉你们的,你不要和他们说话,快跑啊!” 这话说的似是而非,充满歧义,看似在暗示胡艳艳有危险,提醒胡艳艳快走,其实是在明示红袖章等人胡艳艳是坏分子,暗示红袖章快点捉住胡艳艳。 胡艳艳往后连退几步,大声嚷嚷:“跑啥跑!我们老叶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身份背景都干净得很,不怕被检查!” 扭头看一眼男人:“再说了,人家红袖章同志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我相信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捉人,是吧,红袖章同志?” 一顶高帽同时戴到十五个红袖章的脑袋上,一时间这些个红袖章都变了脸色。 当然了,他们的脸色不是变坏了,而是往好了变,看着胡艳艳的眼神变得和善起来,为首的男人更是说:“当然,我们红袖章从来都是秉公执法,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捉人。” 得了男人的话,胡艳艳的胆儿变得更大了,竟然拉过叶根宝,从大竹筐拿出一大包饺子:“红袖章同志啊,早上多亏了你们指路我们才能走出黑市,对于你们的帮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们送几个饺子表达谢意。” 这时,叶多多又说了:“二婶,你干啥带这么多饺子来县里?是奶奶让你带过来的吗?” 胡艳艳呵斥她:“闭嘴!大人在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说完,她不再看叶多多,然而热切地要把饺子塞到男人手里。 男人板起脸:“拿走,红袖章不接受贿赂,再不拿走,我们就要以贿赂的罪名捉你们了!” 胡艳艳急忙拿走饺子,并且快速将饺子放回大竹筐里面:“不给了,不给了,不要捉我们。” 男人看一眼胡艳艳,又看一眼胡双双:“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第92页 胡双双快速抖动起来,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就差跪下磕头承认错误了。 胡艳艳赶紧接话:“我们在这里聊天!” 说到这里,她忽然拉过胡双双:“她是我娘家的表亲戚,好多年没见了,忽然撞到就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男人显然不信,居高临下看着胡双双,问她:“你叫啥?家住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 胡双双抖的跟筛子似的:“我,我叫胡双双,今年26岁,家住在百岁巷子,家里边就我丈夫和我几个孩子。” 听到胡双双的话,胡艳艳的眼睛猛地变亮了,插话:“同志,我俩真的是表亲,她叫胡双双,我叫胡艳艳,我俩都是老胡家的人!” 胡双双听到胡艳艳的话顿时愣了,心想,可真是巧!俩人不仅撞上姓了,连名字都像是一个模板出来的。 胡双双颤抖着接话:“对,对对,我俩是表亲,她是我娘家表姐姐。我俩没干犯法的事,只是在这里聊天。” 胡艳艳伸手抱住胡双双的肩膀,继续恭维这些个红袖章:“红袖章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秉公执法的好同志,你们辛苦了,多亏了你们我们县里边才能发展的这么好,即使白天不关门也见不着小偷!” 十几个红袖章聚在一起小声说话,主要是讨论胡艳艳和胡双双俩人的行为可疑还是不可疑,半数以上的人觉得她俩不可疑。 男人又看胡艳艳一眼,胡艳艳感觉到他的视线,赶紧扬起憨厚的笑脸。 男人沉着脸说:“不要在路上逗留,要聊天回家再聊。” 说完,男人大声地喊列队,带上另外十几个红袖章离开。 等他们一走,叶多多立刻爬起身,赶在胡艳艳捉住她之前一溜烟就跑了。跑的非常快,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胡艳艳忍不住和叶根宝嘀咕:“叶多多这个臭傻蛋肯定是故意引红袖章过来捉我们!你大哥一家子果然都是王八蛋,不仅大人是王八蛋,连孩子也是王八蛋!” 叶根宝连连点头,跟着骂:“大哥一家子都是不人,反正我不认他们是一家人!” 胡双双深呼吸几口气,缓了一会才缓过来,后怕不已:“大姐,我不跟你学画脸了!” 说完,她生怕红袖章去而复返,拿着东西拔腿就跑。 胡艳艳尝试去拉她,但她跑的太快了,连她的衣角都没碰着,人就跑远了。 胡艳艳忍不住又用脏话骂叶满仓一家子,重点骂叶满仓不会养女儿,养出个害人的白眼狼闺女。 过了不知道多久,胡艳艳牵着叶淼淼走到附近的石头上坐下,眼睛看向四周,再次满血复活。 “孩子他妈妈,咱回去吧?” “不要!咱们一没有把饺子卖出去,二没有赚到钱,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孩子他爸爸啊,咱们继续之前的计划,你去路边找人买咱们的饺子,我继续找人学我的画脸手艺。” 说着话,胡艳艳看到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女同志,喜得一蹦三尺高,牵着叶淼淼急匆匆追过去。 “大妹子,你东西掉了,你回头看一眼。” 络腮胡子女同志名叫赵小妹,制衣厂女工,今年刚满18岁。她这人遗传了父辈的长毛基因,脸上、腿上、手上长满细长的绒毛,长的有接近五厘米,看起来特别吓人。 赵小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胡艳艳:“我没掉东西。” 胡艳艳小跑过来拉住赵小妹:“大妹子,我和你说一件事……” 不等胡艳艳把话说完,赵小妹忽然吸了吸鼻子,然后就吸着鼻子走向叶根宝,弯下腰在在大竹筐外边嗅来嗅去。 “有肉味!” 赵小妹黑黢黢的眼睛忽然染上一抹亮光,接着转身快步走向胡艳艳,一改刚才的冷漠,死死拉住胡艳艳的手。 “你们是来卖东西的?卖的是什么?包子还是饺子?亦或是别的东西?” 这下子轮到胡艳艳被吓一跳,下意识回答:“饺子。” 赵小妹的眼睛更亮了:“饺子?有多少?怎么个卖法,需不需要肉票,我要是买的多的话可以不可以便宜一些?” 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胡艳艳被这些问题轰炸得脑壳疼。 叶根宝忽然插话:“有很多,这个大竹筐里面装的都是饺子。” 说着话,叶根宝拿开盖在大竹筐上面的盖子,露出一大竹筐的饺子。白花花的饺子晃得赵小妹眼花缭乱,口水直流。 赵小妹一家子都是工人,且都是钢铁厂的工人,每个月都有很高的工资。且老赵家有很强大的遗传基因,以至于老赵家的小辈都遗传了上一辈的大胃王体质,特别能吃,特别爱吃肉。 但他们的工资并不能让他们敞开肚子吃肉,因而闻着肉味赵小妹立刻就忍不住了。 “这么多!好大个的饺子啊,我都要了!” 话落,赵小妹伸手进屋大竹筐里面拿饺子,被叶根宝捉住手腕。 赵小妹明白过来,讪讪的收回手:“你家的饺子怎么卖,是按个卖还是按斤卖,按个卖的话多少钱一个,一个需要多少肉票,多少粮食票;按斤卖的话又是多少钱一斤,一斤需要多少肉票,多少粮食票?” 怎么个卖法,老叶家人早就商量好了。闻言,叶根宝很快接上话:“按个卖,按斤卖都行。按个卖的话一分钱一个,按斤卖的话则是三毛钱一斤。可以不要肉票,但你得给别的票,像是糖票、油票、布票、工业票都行。” 第93页 听到这里,赵小妹的眼睛更亮了:“行,你们跟我来,我家里多的是油票,布票,都能还给你们。” 叶根宝没有立刻跟上赵小妹,而是和胡艳艳互相使眼色。 过一会,叶根宝转身跟上赵小妹。与此同时,胡艳艳也牵着叶淼淼跟上去。 老赵家一家子住在一起,得知赵小妹买到一大竹筐的大肉饺子,纷纷出来抢饺子。一大竹筐,接近五百个饺子一下子就被老赵家人抢了个干净。 叶根宝看着大竹筐里面的钱和票,眼睛都惊讶得不会眨了,死死盯着大竹筐里面的钱和票。 胡艳艳难掩喜色,欢喜得眉开眼笑,牵着叶淼淼走到叶根宝跟前,伸手掐住叶根宝的脸。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孩子他爸爸,咱们把饺子都卖出去了!哈哈,这回不怕回去被妈打了!” 叶根宝被胡艳艳带着也高兴起来:“孩子他妈妈,咱们真的把饺子卖出去了,咱们可真厉害!” 夫妻二人开始了互吹模式,胡艳艳肉麻麻兮兮说:“孩子他爸爸你真棒!” 叶根宝也回一句:“孩子他妈妈你也很棒!” 叶淼淼挤到他们中间:“我呢,我呢我呢?” 俩人同时抱住叶淼淼,在她脸上使劲亲:“你也很棒!” 一家三口抱着亲了好久,亲够了才开始进行下一个话题。 胡艳艳问叶根宝:“孩子他爸爸,咱已经把饺子都卖出去了,现在回去吗?” 叶根宝一心惦记着去国营饭店吃炖小鸡,闻言迅速摇头:“不回去,咱赚了这么多钱,必须好好犒劳自己。” 话落,他背起大竹筐,不敢把大竹筐背到身后,直接把大竹筐背在身前:“走,咱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夫妻二人带着叶淼淼雄赳赳气昂昂来到国营饭店门口。有了钱和票,叶根宝底气十足,一副土大款的样子走进国营饭店。 这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国营饭店里面没有多少人,他直接过去窗口那边找服务员点餐。 “同志,我要一份炖小鸡,三碗豆腐鸡汤,三碗白米饭,再来一条红烧鱼。” 服务员扫他一眼,然后报出要给的钱、肉票和粮食票。 叶根宝半点不带慌的,拿出一大叠各种票数给服务员,然后迈着土大款的脚步走向胡艳艳和叶淼淼。 “菜都点好了,咱们坐着等就行了。” 胡艳艳正要夸叶根宝两句,余光看到叶多多被几个高大的男人拖着走。 她急忙推了推坐在旁边的叶根宝,示意他往门口外边看。 作者有话要说:  想打多多姐姐,她好坏! 第37章 、NB······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叶多多就不见了。 胡艳艳怀疑自己刚才是眼花了,看错了,于是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擦过后,?她再次睁大眼睛,?往外一眨不眨地看着刚才的方向。 “奇怪,?我刚刚明明看到叶多多,?一会子的功夫人咋就不见了呢?难道我看错了?可是不可能啊,?我刚才看的真真的,?看到的就是叶多多错不了。” “你肯定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看见她身上穿着的衣裳了,?她那身衣裳还是我以前给她淼淼缝的,?缝好后第二天就被大嫂给偷了,我记着那件衣服的花色,错不了。” 闻言,?叶根宝顺着胡艳艳手指的方向往外边看了看:“她在哪里?” “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没看到叶多多,?叶根宝便收回视线:“看到就看到呗,你管她呢,她那样的白眼狼记不住别人对她的好,?你对她三分好,她反而觉得你对她不够好,?在心里暗戳戳的记恨你一辈子。” 这话还真是对,叶多多可不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么! “也是!她那人心狠,跟她妈似的不分里外人。我们对她多好,?可她掉转头来却故意带红袖章来捉我们,压根儿没把我们当亲二叔、二婶看待。” 俩人说着话,服务员端出一大碗炖小鸡,?大声喊话:“谁点的炖小鸡,赶紧过来拿菜。” “我我我,我点的!” 叶根宝猛地站起身,勾起右脚把身后的椅子推的远远的,急匆匆走过去端菜。 端了炖小鸡,很快豆腐鸡汤又上了,他又去端豆腐鸡汤,来回走上三回,端回来一大碗炖小鸡,三大碗豆腐鸡汤,三大碗白花花的大白米饭以及一大盘的红烧鱼。 这些菜可太丰富了,叶根宝三人看着直流口水。 家里逢年过节时虽然也有这么丰盛的饭菜,但是自家的饭哪能有国营饭店的饭菜香啊! 胡艳艳拿出筷子分给叶根宝和叶淼淼,分完筷子赶紧夹起一大个大鸡腿送到叶淼淼面前的大海碗里面:“淼淼快吃一口,这个大鸡腿看着油汪汪的肯定好吃!” 说完,她忍不住吸溜口水,好想吃一口大鸡腿! 叶淼淼快速点头,用筷子不好夹大鸡腿,干脆放下筷子,直接上手捉起大鸡腿。 拿着大鸡腿,她张大嘴巴吵着大鸡腿上的肉咬下一大口。 胡艳艳和叶根宝流着口水看叶淼淼吃大鸡腿,见她咬下一大口肉,俩人同时快速咽口水,见她哼哼唧唧咀嚼鸡腿肉,俩人吸溜着口水同时问:“咋样,好吃不?香不香?” “好次!”好吃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第94页 叶淼淼嘴巴里面忙着嚼肉,两只手也忙个不停,左手忙着往胡艳艳嘴巴送大鸡腿,右手忙着夹大鸡腿,夹起一个大鸡腿送到叶根宝碗里。 胡艳艳不会说“妈妈不吃,妈妈不爱吃,你自己吃吧。”张大嘴巴就把大鸡腿上面的肉都给咬了,只给叶淼淼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鸡骨头。 叶淼淼错愕地看着手上的鸡骨头,就在胡艳艳以为她会委屈哭时,她却乐呵呵地咯咯笑起来:“妈妈一口就把鸡腿上的肉都给吃完了,妈妈好厉害!” 叶根宝表示不服,转过叶淼淼的小脑袋:“闺女看爸爸,爸爸给你表演一个一口啃光一整个大鸡腿。” 话落,叶根宝把整个大鸡腿塞进自己嘴里,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然后给叶淼淼一个‘瞧好了’的眼神。 只见他嘴巴一合,手一拉,一秒不到的功夫鸡腿上面的肉就被他给留在了嘴里,手上的大鸡腿变成了鸡腿骨。 “爸爸好厉害!爸爸好棒!” 叶淼淼睁大眼睛,眼睛里面都是崇拜,满眼崇拜地看着叶根宝,仿佛叶根宝是大英雄,刚刚拯救了世界似的。 叶根宝很享受叶淼淼对他的崇拜,放下鸡腿骨又拿起一个鸡翅膀:“爸爸再给你表演一个两口啃下一个大鸡翅膀。” 说完,他准备把鸡翅膀塞进嘴里。 胡艳艳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美的你!大鸡腿给你吃了,你竟然还想抢我的鸡翅膀?一边去,剩下这两个大鸡腿都是我的!没你的份,你休想打这两个大鸡腿的主意!” “孩子他妈妈,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我咋不讲道理了?” “刚才闺女吃剩下的大半个鸡腿都被你给吃了,这么算下来大鸡腿你也吃了,虽然只吃了半个,但也是吃了。” 胡艳艳拍开叶根宝的手,快速把两个大翅膀夹到自己的碗里,双手死死抱住大海碗:“那是闺女给我吃的,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让闺女分你半个鸡腿。” 叶根宝立刻扭过头看向叶淼淼,叶淼淼眨巴眼睛,声音充满奶味:“两个鸡腿都吃完了呀。没有了呀。” 胡艳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当着叶根宝的面得意地啃完两个鸡翅膀:“喏,碗里还有好几个鸡爪子,你吃鸡爪子吧。” “吃就吃,鸡爪子也好吃!”叶根宝恨恨说。 叶淼淼赶紧表态:“我也觉得鸡爪子好吃。”就是太硬了,她的小牙齿咬不动。 “淼淼他们咋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黄桂花心里着急,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走几步路看一眼院子门口,走几步路又停下来嘀咕几句:“天都黑了,咋还没回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在院子里面转了多少钱,黄桂花等不下去了,回屋里拿来手电筒,大声喊叶多金三兄弟:“多金、多银、多钢,跟我去找你们妹妹。” “奶,我们上哪去找妹妹?” 叶多钢抬着头问黄桂花,同时踮起脚尖,伸长手尝试去拿黄桂花手里的手电筒。 “去路口看看,要是在路口那边见不着人,就去县城找。” 见叶多金、叶多银、叶多钢都来了,黄桂花大手一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桂花看到叶满仓和大伯娘,这俩人也是急匆匆往路口的方向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两家早就撕破脸,就算是迎面撞上也不会停下来打招呼,两家就跟不认识似的各走各的路。当然了,叶满仓见到黄桂花时故意做出要上前打招呼的姿态,然后在黄桂花的冷哼声中默默低下头,摆出被欺负了的委屈样子。 黄桂花不想跟他们同路,大声喊叶多金三兄弟走快一点,渐渐将叶满仓两口子甩到身后。 走到村口,黄桂花举起手电筒照向四周,同时大声喊:“叶根宝,胡艳艳!” “叶根宝你死哪去了,听到声儿赶紧回一声!” “胡艳艳,胡艳艳你听没听到声儿,听到赶紧回一声。” 另一边,叶满仓和大伯娘也在喊:“多多,多多啊,你上哪去了,赶紧滚回来!” 黄桂花回头看一眼叶满仓,叶满仓做足大孝子的样子,缩着脖子喊:“妈。” “当不起你这声妈。” 黄桂花快速转过身,带着叶多金三兄弟往更远的地方走,嘴巴嘀咕:“他们咋又跟上来了,真是晦气!” 黄桂花带着叶多金三兄弟走出生产大队,看着不同方向的两条路犹豫起来。 这两条路都可以通向县城,不过一条是公路,一条是山路。 “多金啊,你觉得你妹妹他们会从哪条路回来。” “山路。” 黄桂花不放心:“万一他们走的是公路呢?”叶根宝和胡艳艳都是大懒鬼,俩人为了少走几步路,极有可能会选择走公路。 但他们这回去县城是偷偷去的,也有可能想会避开人群走山路回来。 “奶,咱们有这么多人,干啥要想走哪条路,分开走就是了。” 说着话,叶多金扭过头朝叶多银使眼色,不等黄桂花做出反应,他已经拉着叶多银走上公路,朝着走向县城的方向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妹妹,淼淼。” “咱们也走!” 黄桂花拉上叶多钢,俩人照着手电筒,摸黑走到山脚下,准备走山路去县城找人。 第95页 爬到半山腰,黄桂花听到一阵说话时。 “孩子他爸爸,天已经黑了,咱们啥时候下山啊?” “再等一会,这会儿多的是人在村口那边吹牛皮,咱要是现在下山,肯定会被他们撞个正着。” “咱们都在这里干坐了好几个小时了,你看我这胳膊,看我这脸,都被蚊子给咬肿了。” “这里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我看不见。你要是痒得难受,你就吐两口唾沫涂一涂蚊子包。” “呕!吐口水涂蚊子包?你咋这么恶心!” “咋恶心了?我们这边都是这样处理蚊子包的。相信我,啥药都不如口水管用,在蚊子包上面涂些口水,保准不用三秒钟就能止痒。” “这么神奇?我不信。” “爱信不信,反正我已经给你想好主意了,你不信算了。” “爸爸妈妈,我也被蚊子咬了,脖子和身上都好痒啊。” “来,别动,爸爸吐口唾沫给你止痒。” 黄桂花循着声音找到叶根宝他们,黑着脸用手电筒的光照叶根宝的脸。 叶根宝急忙捂住眼睛,因为不知道来人是黄桂花,慌得不行,急忙拉过胡艳艳挡住身后的东西:“谁啊!” “你老娘!” 听到黄桂花的声音,叶根宝一扫刚才的恐慌,喜得蹦了起来,蹦跶过去抱住黄桂花:“妈,咱要发达了!” 不等黄桂花说话,叶根宝嘴巴叭叭的又说:“我跟孩子他妈妈打了头大肥猪。”拉黄桂花过来看大肥猪,“你看,这头大肥猪就是我和孩子他妈妈打的,瞧瞧这肥头大耳的,最少得有三百斤。” 黄桂花本来想骂人,但看着眼前的大肥猪,忽然说不出话了。 叶根宝还在那吹:“为了打死这头大肥猪,我和孩子他妈妈追着它跑了好几座山,跑得双脚都磨出水泡子才追上它。” 对于叶根宝的话,黄桂花是一个字都不信。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 黄桂花抬起眼睑,撇着嘴巴扫叶根宝一眼:“这头大猪真是你和胡艳艳打的?” “当然!” 叶根宝蹲下捧起大肥猪的猪头:“你看这大肥猪猪的脑壳,看这里和这里,这上边的血都是我和孩子他妈妈用石头打出来的。” 黄桂花蹲下看一眼,大肥猪的脑袋上的的确确有伤口,但叶根宝和胡艳艳都是怂蛋,打死她,她也不相信他俩敢上前打死一头大肥猪。 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然这头大肥猪肯定不是叶根宝和胡艳艳打死的! 既然不是他们打死的,那么问题来了,这头大肥猪到底是被谁打死的? 听叶根宝吹嘘自个儿打死大肥猪,胡艳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咬紧双唇辛苦憋住不要笑出声,憋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黄桂花收回视线,眼神怀疑地看着叶根宝:“瞧你这样我就知道这头大肥猪不是你们打的,赶紧说实话,这头大肥猪哪来的?” “我打的。” 黄桂花不说话,直接上手揪住叶根宝的左耳朵,用力一拧:“说。” “真是我打的。” 黄桂花继续拧,这回是三百六十度旋转拧:“说不说?” 叶根宝疼的是嗷嗷叫,捂着黄桂花的手说实话:“捡的,我们在路上捡的!” “骗鬼呢你!还不说实话是吧?行,你真行!” 说着话,黄桂花上手打叶根宝的后脑勺,打完后脑勺继续拧他的耳朵,这回是三百六十度循环拧。 “撒手,疼死我了,快撒手!” “妈,我真没撒花,这头大肥猪真是我们捡的,就在这附近捡的。” “不可能了,没有人会把大肥猪扔在山上白白给你们捡,赶紧说实话!” “哎哟,哎哟,你这人咋一句实话都不听呢!真是捡的,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问淼淼!” 黄桂花松开叶根宝,然后抬脚给他一脚,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直接把叶根宝踹到地上。 “淼淼啊,你告诉奶奶,这头大肥猪哪来的?” 叶淼淼上前抱住黄桂花的大腿,奶呼呼说:“我们捡的。” 停顿几秒,她兴奋说:“这头大肥猪可笨了,它见了大树也不会转弯,直接就撞树干上了。” 叶根宝插话:“这头大肥猪是自个儿撞树撞死的。” 黄桂花感觉自己在听鬼话,小时候只听说过守株待兔,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守株待猪!这么大一头大肥猪,咋就自己往树上撞这么想不开呢? 叶根宝揉着被黄桂花揪红了的左耳朵,哼哼着说:“我刚才说实话你非不信,现在信了吧?” 黄桂花还是觉得自己在听鬼话,走过去捧起猪脑袋,举着手电筒认真检查猪脑袋上面的伤口。 刚才没仔细看,没看出猪脑袋上的伤口是咋样的伤口,现在一看,她发现猪脑袋上的伤口确实是被硬物撞击给弄出来的伤口。 “这头猪跟要找死似的,左右两边有路不走,非要往树干上面撞。” 叶根宝在黄桂花旁边蹲下,继续说:“要不是捡着这头大肥猪,我们早就到家了。” 黄桂花回头瞪叶根宝:“你个蠢货!捡着大肥猪你咋不知道回家说一声!” “我这不是怕被被人瞧见吗!我想着晚些时候再跟孩子他妈妈把大肥猪抬回家,那会儿月黑风高的鬼影都没有一个,肯定没有人能瞧见我们捡着大肥猪。” 第96页 黄桂花站起身,板着脸指挥叶根宝和胡艳艳:“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你俩去找些草绳过来把大肥猪绑好,然后再找一根粗一些的棍子把大肥猪给抬回家去。” 叶多钢吸溜口水:“这么大一头大肥猪,能吃到过年吧?” 叶淼淼点头如蒜:“肯定可以的!” 叶多钢又说:“这头猪的猪蹄好大好肥,这样的猪蹄做麻辣烤猪蹄肯定很好吃。” 叶淼淼流着口水点头:;“肯定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黄桂花走过去拉走叶多钢和叶淼淼,“一边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俩人被黄桂花扯到旁边,看着大肥猪身上的肉,继续流口水。 叶根宝和胡艳艳很快找来草绳,俩人用草绳把大肥猪绑的结结实实,用一根大腿粗的棍子抬大肥猪。 见叶根宝和胡艳艳把大肥猪抬进屋,黄桂花压低声音喊:“老头子,快出来,咱家捡着一头大肥猪。” 叶大缸从屋里跑出来,又听到黄桂花说:“去拿大刀和盆过来把猪给杀了。” 叶大缸又跑去屋里拿大刀和盆,然后又听到黄桂花说:“这头大肥猪死了好几个小时了,身上的血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出来。你去猪身上开一个口子,看看能不能把猪血放出来。” 吩咐完叶大缸,黄桂花又吩咐叶根宝:“多金和多银兄弟俩走公路去县城找你们,这会儿还不知道你们已经回来了。你拿上手电筒去找找他们,带他们回来。” 说完,把手里的手电筒塞给叶根宝:“赶紧去。” 叶根宝胆小怕鬼,身边有人时害怕,身边没人时更害怕,急忙捉住黄桂花的手:“我一个人不敢去。” 黄桂花看向胡艳艳:“胡艳艳你也去。” 叶根宝赶紧去拉胡艳艳,夫妻二人手牵手出门去找两个儿子。 见叶根宝和胡艳艳走了,黄桂花急忙过去看叶大缸杀猪,看到猪身上的血还能流出来,顿时喜得笑出褶子:“今儿个晚上捞些酸菜起来炖猪血吃。” 叶大缸跟着高兴,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把破开猪肚子,拿出猪肚子里面的内脏:“这些猪下水放哪里。” 黄桂花急忙找了个盆过来:“放这里。” 杀完一头猪,黄桂花看着一大盆的猪血,一大盆的猪肉,以及一大盆的猪下水既满足又感觉到烦恼。 “现在天这么热,这么些猪肉放到明天就臭了,可怎么办哟!” 叶大缸接话:“一半撒些盐腌制起来,一半拿去做熏干肉。” 黄桂花不太像做熏干肉,这些猪肉都是好肉,这么好的肉自己吃可惜了,应该拿去卖钱才是。 再说了,家里现在正在做卖饺子的生意,卖饺子是卖,卖猪肉也是卖,不如赶夜路拿这些猪肉去县里卖了。 黄桂花正想着事情,忽然听到脚步声,吓得急忙找东西盖住几大盆猪肉。 这时,叶根宝父子几人走进屋,叶多金急匆匆跑过来:“爸说咱家捡到一头大肥猪,大肥猪在哪?” 见进屋的人是叶根宝父子,黄桂花拍了拍胸口,松下一口气:“小点声,这么大声说话,你是要把隔壁的人给惹过来还是怎的?” 叶多金急忙放轻脚步走路,三步做两步走向几大盆猪肉,拿开盖住大盆的黑布,上手捉起一块大肥肉:“这块肉上面的大肥肉真厚,做红烧肉吃肯定好吃!” …… 天上下起蒙蒙细雨,雨滴打在瓦片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些声音仿佛有催眠作用,叶淼淼听着雨滴声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起来,发出有规律的呼噜声。 睡梦中,叶淼淼看到一个和她长的很像的小女孩,不过梦中的小女孩只是和她长的像,穿着打扮却完全不一样。 小女孩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长裙,这些裙子很奇怪,有宽宽的袖子,仙气飘飘,像是仙女穿的衣裳。 叶淼淼被小女孩身上的长裙迷了眼睛,控制不住自己往小女孩身上飘。 这时,一股迷雾飘起,挡住叶淼淼的去路。 她只好停下,飘在半空中等待迷雾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雾渐渐散去。叶淼淼继续往前飘,但小女孩却不见了,四处找都找不着她。 就在叶淼淼失望地鼓起腮帮子时,小女孩又出来了,不过此时的小女孩身上穿的不再是红白相间的长裙,而是蓝白相间的套装。 衣服前面写着“实验小学”四个小子,衣领上绑着一条红领巾,衣袖上别着一颗金灿灿的五角星。 小女孩不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她的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每个人伸手都拿着一根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 叶淼淼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东西,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很好吃的东西。 叶淼淼往小女孩旁边飘去,听到小女孩说:“我还想再吃一根黑椒味的烤肠。” 小女孩旁边的小女孩说:“我也想吃。” “我们再去买一根吧。” “好啊。” 接着叶淼淼又看到一阵薄雾,她以为接下来会再次看到小女孩和她的几个小伙伴。然而画面一转,小女孩的几个小伙伴不见了,她只看见小女孩一个人。 不过小女孩又换了一身衣裳,这会儿她穿的是缝着橘黄色小猫的裙子,头上绑着一个大大的蝴蝶发卡,特别好看。 第97页 叶淼淼听到小女孩说:“趁妈妈没回家,我试一下做火腿肠。” 然后,她就拿出一块肉,一块看起来足足有十斤的瘦肉。 接着,叶淼淼看到小女孩把那块肉放进一个盒子里面,不一会,放进盒子里面的猪肉变成了碎肉。 慢慢看下去,叶淼淼看明白小女孩拿出来的肉是猪肉。 “原来她在做火腿肠。” “原来火腿肠是用猪肉和一些粉做出来的。” “原来火腿肠做好后是长这个样子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咦,这个火腿长烤过后和她之前买的烤肠好像啊,原来火腿肠也叫烤肠吗?” “她做的烤肠看起来好好吃啊,我要是能吃一口就好了。” 嘀咕到这里,叶淼淼忽然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接着看到一个和小女孩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打开门走进屋。小女孩似乎很怕这个女人,见女人进屋,急忙拿着东西跑了。 叶淼淼想跟上去,但她动不了了,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接着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叶淼淼看到熟悉的蚊帐,看到熟悉的薄被单。 “原来又是做梦啊!” 叶淼淼踢开被子,拿过枕头抱在怀里,抱着枕头坐起身。 不知道想到什么,叶淼淼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猛地扔开枕头,跳下床穿上鞋子,打开门往外跑。 她在黄桂花和叶大缸的屋门前停下,抬起手用力敲门:“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醒醒啊。” 黄桂花被敲门声吵醒,起床过来开门:“淼淼你不在你屋里睡觉,过来敲我们的门做啥?” 叶淼淼拉住黄桂花的衣角:“奶,我想到保存猪肉的办法了,你跟我来。” 黄桂花被叶淼淼拉着走,路上听到叶淼淼说:“我梦到有人把猪肉做成火腿肠,可简单了,我看一遍就学会了。” “奶,你知道啥是火腿肠吗?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哟,其实火腿肠就是烤肠,火腿肠长的和腊肠很像,不过火腿肠并不是腊肠哟。” “奶,你知道咋做火腿肠吗?不知道吧?嘿嘿嘿,我知道怎么做,一会我可以教你做火腿肠哟。” 说着话,叶淼淼拉着黄桂花走进厨房:“奶,我们来做火腿肠吧。” 松开黄桂花的手,叶淼淼环视整间厨房,找出这般和菜刀:“我们先来把这些猪肉剁碎,要剁得很碎很碎。” 黄桂花向来疼叶淼淼,明知道叶淼淼在瞎玩,但还是任由她玩,甚至还跟着她一起玩。 俩人很快把一块猪肉剁碎。叶淼淼按照梦中小女孩做火腿肠的步骤一一还原火腿肠的做法,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俩人终于在天亮前做出一根手臂粗细的火腿肠。 看着眼前这跟不像腊肠又不像别的东西的东西,黄桂花拧起眉头,上手过去捏了捏:“淼淼啊,这玩意就是火腿肠?” “嗯嗯!” 叶淼淼很满意眼前这跟火腿肠,因为她跟梦境中小女孩做的火腿肠一模一样。 叶淼淼用刀子切下一小块火腿肠,送到黄桂花嘴巴:“奶奶你吃。” 黄桂花下意识张开嘴巴吃一口,尝到味道的瞬间,猛地睁大眼睛。 这劳什子火腿长还挺好吃的,吃起来既有肉香味,又有奇奇怪怪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反正就是吃起来怪好吃的。 叶淼淼想起火腿肠的另一种做法,急忙找火柴出来生火,用木炭点着一盆火,然后切下手指长的一块火腿肠放到木炭上面烤。 被烤过的火腿肠渐渐散发出香味,最外边一层在炭火的炙烤下变成金黄色。 叶淼淼等不及了,拿起火腿肠,不,现在应该是烤肠送到黄桂花嘴巴:“奶,你吃一口。” 黄桂花又吃一口,尝到味时更惊讶了,这劳什子火腿肠在烤过以后肉香味更浓郁了,除了肉香味外还多了些熏香味。 “好吃吗?” “好吃!” 听黄桂花说好吃,叶淼淼才开始尝试,咬下一口烤肠,好吃的眯起眼睛! 烤肠果然和梦里边看到的一样好吃! 叶淼淼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自己吃一口烤肠接着喂黄桂花吃一口烤肠,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完一整根烤肠。 黄桂花不是个蠢的,吃完烤肠便明白过来叶淼淼想表达的意思,急忙站起身,急匆匆去喊老叶家其他人起床干活。 “起来,起来,都起来干活别睡了!” “一家子的大懒蛋,天都要亮了还在屋里睡睡睡!快些起来!” 黄桂花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开门进屋去捉人,很快将老叶家上上下下吵醒。 叶根宝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看向黄桂花:“妈啊,你今儿个咋了,天还没亮就要我们起床,这个点儿整个大队的人都没醒,你让我们起床干啥啊?” “你废话咋那么多!醒了就赶紧去刷牙洗脸,一会多的是事情要你们干。” 叶根宝和胡艳艳都是磨磨蹭蹭的性子,黄桂花不放心她俩,说完话转过身重点关注他俩人:“看我干啥,快些去刷牙洗脸。” 话落,黄桂花见他们还是不动,直接上手去推他们,将俩人推到水井边。 老叶家一大家子排成一排蹲在厨房门口洗漱,黄桂花就像是监工似的叉着腰看着他们刷牙,看谁刷的慢了些还要说上两句:“磨磨蹭蹭的是要刷牙刷到天荒地老还是怎地,快些,平日里吃饭咋不见你们这般磨蹭。” 第98页 在黄桂花的催促下,老叶家上下不得不加快刷牙的速度,只用一分钟就完成刷牙、洗脸整套动作。 接着,黄桂花把他们带进厨房,拿出刚刚做好的火腿肠,举起火腿肠示意他们看。 “这是火腿肠,我和淼淼熬了一晚上才做出这么一根……” “妈,这玩意看着奇奇怪怪的,是啥呀?” 黄桂花沉下脸,眼睛死死盯着叶根宝看:“闭嘴,我话都还没有说话,你着个啥急插话!”这混蛋东西要不是自个儿的儿子,真想骂他脏话。 叶根宝一下子老实了,也不敢说话了,缩着脖子往胡艳艳旁边挪了挪。 黄桂花冷哼一声,扫视众人:“接下来谁也不许打断我说话。”警告完众人,接着又说,“这玩意是火腿肠,看着不咋滴,吃起来特别好吃。” 她拉过火盆,切下一小块火腿肠放到火盆里面烤,一边烤,一边复制叶淼淼刚才说过的话:“这根火腿肠是熟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烤了吃。” 又切下一小块火腿肠,拿在手里晃了晃:“都过来尝尝。” 叶根宝撇了撇嘴巴,那叫火腿肠的玩意看着就寡淡无味,也闻不出肉香味,这样的玩意咋可能好吃。 他有自己的小心眼,故意落后其他人好几步,心想,让他们先吃,等他们吃过后说好吃我再去吃。 叶多钢和黄桂花的距离最近,最快走到黄桂花跟前,看着黄桂花手上的一小块火腿肠神色疑惑:“奶,这玩意咋吃啊?” “直接吃,来,张开嘴巴。” 叶多钢张开嘴巴,黄桂花快速将手上的火腿肠塞进他的嘴里:“嚼几下再吞。” 叶多钢闻言开始嚼嘴里的火腿肠,黄桂花盯着他看:“咋样,好不好吃?” 叶多钢吧唧嘴巴,眼睛亮闪闪的,嘴巴却说:“太少了,我没尝出味儿来了。” “少来这套,滚一边去。” 黄桂花直接一巴掌拍向叶多钢的屁股墩,这小子心眼多,一看他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谎。 叶多钢想骗吃没骗着,不甘不愿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却盯着黄桂花手上的一大根火腿肠不眨眼。 叶根宝转了转眼睛,小儿子是个会吃的,他喜欢吃的东西肯定不难吃。 想到这里,他快速往前挪几步,然后就挪到了叶多银身后,大手搭上叶多银的肩膀:“老二啊,你眼角的眼屎没洗干净。” 听到这话,叶多银下意识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叶根宝顺势推开叶多银,挤到他前面,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扬起笑脸看着黄桂花。 黄桂花抿起嘴角,切下一小块火腿肠:“看我做啥,张嘴。” “啊~妈,给块大块的……” 黄桂花给他个大白眼,直接用火腿肠堵住他下边的话。 嘴里面的火腿肠也就花生粒大小,但吃进嘴里却有一股子掩盖不住的香味,叶根宝吧唧嘴巴细细品尝,越是细细品尝越是觉得馋。 “妈,再给点呗?” “滚!” 黄桂花给他一个干净滚一边去的眼神,接着给剩下的老叶家人派发火腿肠。 见老叶家人尝过火腿肠以后都盯着自个儿手上的火腿肠看,黄桂花觉得特别得意,同时也觉得这些人没见识。火腿肠的的确确很好吃,但火腿肠经过火烤后更好吃。 火腿肠在炭火的炙烤下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股子香味引得老叶家人纷纷吸鼻子。 见火腿肠烤熟了,黄桂花赶紧拿起火腿肠分给老叶家人吃。 叶多钢快速吃下手里的火腿肠,被烫得不停哈气:“好烫,嘶嘶嘶,好烫啊!” “烫你就先吐出来,等凉了再吃。” “不行,我舍不得吐出放凉,嘶嘶嘶,好烫啊。” 叶多钢哈着气,蹦蹦跳跳咀嚼嘴里的烤肠,整个人像屁股着火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个不停。 黄桂花见劝不动他便不再搭理他,转而问其他人:“你们觉得火腿肠好吃吗?” 老叶家上下:“嗯嗯!” “你们觉得烤肠好吃吗?” 老叶家上下继续:“嗯嗯!” “那你们觉得咱们能做火腿肠卖钱吗?” 这回老叶家上下都不说话了,个个都眼神复杂地盯着黄桂花看,显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叶多钢憋不住心事,着急说:“为啥要卖钱,不能留着我们自己吃吗?” 黄桂花瞥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两三百斤的猪肉你也敢说留着自己吃,你咋这么会吃呢!” 说完叶多钢,她看向其他人,不再询问他们的意见,直接说出决定:“今儿个我们都不去上工,留在家里把那些没有腌制的猪肉全做成火腿肠。” 说完,她眼神警告地扫视众人:“做火腿肠这事是咱们老叶家的机密大事,都不许出去说漏嘴,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黄桂花不再和他们说废话,给他们一人发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直接安排任务:“根宝、胡艳艳、多金你们三个负责把这些猪肉打成猪肉碎。老头子你和多钢负责烧火,多银、淼淼和我一起肉火腿肠。” “都干起来,谁都不许偷懒,谁要是敢偷懒,等活儿干完后我饶不了他!” “叶根宝、胡艳艳听到没有?” “妈,你咋就点我和孩子他妈妈的名呢,我俩啥时候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