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小可怜后男主总想暗杀我[末世]》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成小可怜后男主总想暗杀我[末世]》作者:孤荷【完结】 文案: 索霓是个直播界横扫千军的戏精女王, 装得了白莲,耍得了无辜,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世界末日危机爆发,她被海啸淹死 在全球逃生游戏世界,她意外穿成手无寸铁的小可怜 吃不饱穿不暖,男主还随时准备暗杀自己! 只想一心当好人的索霓:……是你们逼我的。 这样一个生存环境难度系数为SSS级的世界 系统绑定的异能居然是:装、可、怜?! 还有大逃杀?密室逃脱?丧尸围城?地穴侵袭?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满级玩家屠新手村。 ————————————————————— 骆以熙是神界第一大佬——超绝可怕的崩坏之主, 伪闷骚的白切黑,众神对此人闻风丧胆战战兢兢 不想有一天,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可怜竟然降服了这位神界魔头,引发全球热议。 今日头条:啊那个人界小可怜居然跟神界第一大佬有一腿?! 全球玩家众神:请问索女士,你是怎么做到的? 索霓:……依靠装可怜的本能? 堂堂一世崩坏之主,最后竟然折在一只小可怜手上。 而小可怜以为自己攻略的是个开外挂的金大腿,没想到却是神界的远古传说。 闷骚痞雅、金大腿本腿的崩坏之主♂ X 满级戏精女王、伪奥斯卡影后的小可怜♀ 《末日逃生游戏》三大铁则: ①神比较重口味,容易善变,傲娇又任性,游戏一切解释权归他所有; ②游戏时间:6:00A.M.~9:00P.M. ③请所有玩家适度打通副本,禁止沉迷游戏,一经发现,神将对玩家生命账号作查封处理; ◤食用指南◢ ①前期努力打通游戏副本恢复世界秩序,后期努力谈恋爱撒糖糖,男女主均属细水长流型,不喜就点叉 ②背景半架空,轻写实,人设和故事全靠蠢作者瞎编杜撰,无逻辑升级流爽文 ③女主不是善茬,男主更非善茬,文中角色三观不代表蠢作者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索霓,骆以熙 ┃ 配角:一众异能炮灰 ┃ 其它:孤荷开新文啦,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那个戏精女王到底能活到第几夜 立意:纵使身陷泥沼,也要心中有光,不忘初心,一直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 第1章 第1夜 【戏精女王穿成小可怜】 “索霓!索霓!快逃!世界末日来了,不要管那些什么直播了,保命更重要!……” 闺蜜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远,有一道冰冷机械的嗓音模模糊糊地在索霓耳边响起,她脑中还残留着海啸淹没高楼冲着人群扑来的灾难场景,惊惧地答应了什么,另一种感知越来越真实。 人潮无尽的惊声尖叫,枪.弹的爆裂声,血肉被撕裂刺穿的呲响,以及熏鼻的浓烈血腥味将索霓紧紧包裹了起来,激得她猝然睁开了眼。 此刻,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高大男子,持着锋刀,如泰山压顶般扑在索霓身上! 索霓被迫倒在地上,身下一片柔软的触感,好像是林间的草地,下一刻,她的脖颈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你这臭.娘.们,还想跑!我让你跑!我杀了你!” 那人手劲极大,指甲陷入索霓脖颈间的肌肤,她的脸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 “……” 索霓脸上的神色瞬间惊恐到了极点,脑内只有三个红色加粗的大字:杀人了! 啊啊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索霓下意识抬手反抗身上的男子,但她抬起手肘一看,这是一只又细又白又嫩的小手。 这……好像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手?! 二十六岁的大龄姑娘索霓震惊了! 他喵的,她、她怎么变成了一个病弱少女! “砰砰砰——”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数声尖利的枪鸣,无数玩家殊死厮杀战火已经烧到了这边。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没有任何可以抵御的武器,身体颤得快要支撑不住,那人抽开一只手,想要用刀扎在她的颈脖大动脉上。 少女的气力根本抵挡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此时,那人恶趣味地在索霓的脸上划了一痕,须臾,一道黏腻湿热的的液体从她右脸上滑了下来,鲜血直淌。 “!!!”要死了要死了! 索霓心脏狂跳,想要惊声尖叫,但一张嘴,那血腥气息和腐臭的气味就争先恐后涌入口鼻之中,索霓只好牙关紧咬。 奇怪的是,虽然她的身体抖若筛糠,但心神倒是显得冷静,近乎是处于本能的,她趁其不备,一把抬脚踹入那人两腿之间的部位。 恍若能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隐秘声音,压在索霓身上的男子身躯蜷缩如弓,从她身上滚落下去。 不远处,有另一个面目同样凶狠狰狞的男子,他看到同伙负伤,察觉到事有突变,赶紧朝着索霓扑上去,企图挟住她。 “砰——”就在他要扑在索霓身上时,有人给了他一枪。 索霓循声回望过去。 伴随着从容不迫地橐橐履声,一位男子从远处的树荫底下闲闲踱步而来,手执着长.枪,兽一般的邃眸,饶有兴味地观赏着索霓狼狈的模样,其立场善恶莫辨。 第2页 男子是一副东方人的深邃面孔,肤色白皙,乌木短发,深目高鼻,眸梢养着一弯清浅泪沟,鼻骨与薄唇线条凛冽而禁欲,身上披着黑色外套,外套的拉链停留在他的锁骨前,悉身散放着一阵稍显雅痞的气息。 索霓正想道谢,讵料,男子举起枪,黑魆魆的枪口锁定了她。 他要杀自己! 索霓的心陡然一沉,浓烈的恐惧让她的瞳孔缩了一缩,树林之间都是历经厮杀而死去的尸体,血流成河,她身上负伤,手无寸铁,也根本无处可逃! 索霓想起昏迷前脑子里响起的那道冰冷机械的嗓音。 “欢迎绑定小可怜系统,宿主进入末日逃生游戏世界后,要努力装可怜抱男主金大腿,抱住金大腿才能拯救世界!末日逃生世界一共有个七个高难度游戏副本,目前宿主进入第一个高难度副本【大逃杀】,宿主异能即为‘小可怜’,宿主可以在一天之内使用三次‘装可怜’功能保全自身……” 小可怜体弱多病,毫无攻击能力,易摔易碰,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卖萌装可怜。 索霓的世界观都要炸裂了。 在现实世界发生末日灾难之前,她可是直播界横扫千军的戏精女王,镜头前她装得了白莲又耍得了心机,熟稔她的人都尊称她为心机婊中的战斗婊。 而今,她居然穿到如羸弱的少女身上,还获得一个如此弱鸡的异能! 索霓一口老血鲠在喉间,差点喷出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这个少女躯体内部的记忆开始涌现出来。 大逃杀是一种格外残酷的游戏机制,一群人拼杀个你死我活,最终只能有一组人存活。 少女所参加这个游戏里一共有四十二位玩家,每个玩家佩戴一个项圈,项圈上各有一个数字,数字相同的玩家必须组成一队,否则,当玩家之间距离超过五十米,项圈将引爆,另且,若数字相同的一位玩家死去,另外一位玩家的项圈将因项圈引爆而死去。 少女项圈的数字刚好和男主一样,都是七,所以两人组成一队。少女爱哭又爱闹,力气小得连枪也抬不起。 不止如此,作精的少女只顾着自己逃命跑路,眼睁睁地看着男主陷入危难之中。 她好吃懒做,帮不上男主任何忙,拉高了男主对她的仇恨值,在最后的一场玩家四人决战之中,男主选择亲手杀死了少女,随后开枪自刎。 啊,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悲伤故事。 ——眼下,这个少女,就是索霓穿成的小可怜角色。 而索霓刚刚遭遇的这一次追杀剧情,也是拜少女所赐。 大逃杀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少女没有抢到任何武器,险些被人杀死,是男主救了她一命。少女好了伤疤忘了痛,趁着男主不注意又去争夺武器,结果就遭到来两位玩家的追杀。 怪不得此刻男主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审视她,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少女总是添乱闯祸,男主对她起杀心实属正常。 看着男主逐步朝着自己踱近,索霓想要后退,却因为惊惧的情绪死死滞在原地。 要死了要死了!少女惹下的祸,现在要让她来填,她现在要怎么搞?求饶吗!绝不可能!为什么这个桥段没有新手引导?如果不求饶会不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骆以熙,请等一等!”索霓鼓起勇气说道。 骆以熙是男主的名字,刚刚是少女的求生意识在作祟,索霓不假思索的开口讨饶。 与此同时,那一道自称是小可怜系统的机械嗓音,和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可怜系统绑定成功,请宿主在两天之内让男主对你的怜爱值达到及格线,否则宿主将有99.99%的概率触发死亡结局。” “怜爱值的提升与否与宿主自身异能、行为表现息息相关,本系统会随机帮助宿主,请不要担心。” 不知为何,索霓更加担心了,她特么就不想来到这个坑爹的末日逃生游戏世界,也根本就不想为了臭男人去装可怜! “装什么可怜,要装你自己装去!现在、马上,立刻,把我送回去!快!” “非常遗憾,宿主必须明白一点,在现实的末日世界里,逃生舱在半夜海啸被冲垮,你在睡梦之中已经被洪水淹死,你如果想要活下去,只能在这个世界获取怜爱值。” 她……死了? 索霓目光愣怔起来。 怎么会,在现实生活当中她虽谈不上事业有成、名利双收,但她有着疼爱她的父母和对她又爱又恨的粉丝,纵使曾前遭遇过几次不同程度地险难,但她都是有惊无险地扛过来了……怎么会突然就结束了? 骆以熙修长的身影在她的瞳孔里越放越大,眼看指腹就要摁下扳机…… 索霓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她不想死,她也不能死!不能死! “慢着!”好一会儿,她捋顺了失序的心率,佯作镇定地朗声道。 骆以熙扣动扳机的手微微一顿,他没说话,近乎猎物者的双眸一直凝在索霓身上,眼神似霜冰般冷漠。 “杀了我,对你没好处噢。”索霓轻轻眨了眨眼,软着嗓音说,“毕竟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骆以熙的眼神蓦地一动,缓缓放下枪。 少女的话音出奇地冷静而理智,昔日的泼撒之气杳然无踪,白皙圆润的小脸上不见丝毫泪痕,神态沉稳而自持。 第3页 骆以熙似是对她的话来了兴致,“你是在威胁我?” “并不是,我是在陈述事实——” “很遗憾,我讨厌威胁,”他突地截断她的话,重新扣动扳机。 他居然能够罔视游戏规则! 他真的不怕项圈会被引爆吗?少女死掉了,那么他也会死,他不担忧这一点的么? 暗自存疑,索霓在明面上陡然笑出了声,顺着骆以熙的话茬说道:“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反而还会拖累你,我如此弱小,本就该死。” 对方没有说话。 “杀了我吧,”索霓眸梢噙着泪,双眸湿漉漉,勉勉强强地笑了一笑,“反正我早两天死比晚两天死,结果都差不多,不是吗?” “知道了。”骆以熙直接开了枪。 “砰——” 此刻,密林之中上少了一条生命体。 索霓心惊胆战地阖上了双眼,她的心脏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几乎迫近骤停状态。 耳鼓旁传了一声不带情感的话:“走。” 索霓缓缓睁开眼,脚下倏地多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原来刚刚那个被踹了要害的男人,趁此要偷袭她。 骆以熙没有杀她,真是有惊无险。 索霓承认自己刚刚那一场哭戏有豪赌的成分,显然可证,她赌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2章 第2夜 【怜爱值:0%】 眼见男子抬腿朝着前端方向走,索霓急忙跟上。 “别掉队。”男子的嗓音醇厚低磁,话语言简意赅。 骆以熙敛住枪支,抬起手中的腕表,林中的光线落在表盘的时针分针之间,折射出一个光晕的棱角,他根据光晕出现的位置分辨出了大致的东西南北方向。 骆以熙拨开一丛挡道的树枝枝杈,朝着南方方向行进。 索霓拿起袖口使劲儿地擦了擦脸上血,吭哧吭哧地跟在骆以熙身后,他走得很快,她差不多要用二倍速跑的才能勉强跟上他。 “叮咚!一个小时已到,宿主的异能已激活!” 索霓颅内响起原先那道冰冰凉凉的机械音,“据测定,宿主的异能为‘小可怜’,宿主可通过对男主卖萌、对视、聊.骚等方式,提升男主的怜爱值。怜爱值将在男主身外以具体数值显现。” 卖萌?对视?聊.骚?系统你特么是认真的么?!冒充这个少女的压力太大了,好想死回去! “宿主反抗无效!宿主必须攻略男主,抱住金大腿,才能在逃生游戏胜利通关,否则将直接通往死亡结局。” 索霓旋即一个趔趄,刻意跌倒在地:“哎呀,骆哥哥,人家摔倒了,呜呜呜——” 骆以熙步履微滞,稍稍回首看她。 少女一脸梨花带雨地、黏糊地瞅着他看,脸上写着“要抱抱”。 两人的视线,一温一冷在半空之中碰撞。 索霓自诩自己演技在线,表情管理到位,卖可怜的功力算是强差人意,将身上糟糕的处境演绎到了极致,即使是钢铁心肠的铁树也会为之动容。 殊不知,当她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缩。 骆以熙肩侧显现了怜爱值:0%。 这、这怎么可能! 索霓反复凝着骆以熙的眼睛,对视四五秒,尔后再去查看他身上的数值是否会变动—— 索霓一系列眼神魅惑的操作下来,骆以熙肩侧的“0%”一直按兵不动。 索霓楚楚动人的神态微妙地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个男主竟然没对她产生丝毫怜爱之情?她的异能失灵了?还是系统出bug了? “自己起来。”骆以熙话音惫懒而淡漠,直截了当地抛下两个字后,遂是朝前方踱步而去。 第一回 合,索霓自身的攻略行为完全失效,她的异能对男主完全没有作用,她失策了。 “垃圾系统,你玩我呢!”索霓暗自吐槽,“我给男主又是卖萌又是呜咽,怎么不见他升怜爱值?!” “宿主如此不争气,系统表示也很回力乏天。”那道冰冰凉凉的机械嗓音道。 索霓:“*%¥#@……”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索霓跟着骆以熙离开了树林地带,刚出树林,两人便看到了一家小型便利店,便利店前停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便利店背后又是深深树林和绵延山脉。 周围没有人烟,索霓找不到任何玩家的身影,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谲。 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前进的空当儿,骆以熙已经将枪收好,抬腿去了便利店。 索霓“喂”了一声,前端的骆以熙没有应她,她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便利店里端的环境干净整洁,地板刚拖过,瓷砖上湿漉漉泛散着水光,货架所存储的各色食物和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而柜台前的老板娘和老板面目和蔼可亲,看着骆以熙入内,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老板娘和老板应该是游戏NPC。 他们没有看到索霓,因为骆以熙让索霓绕开前门,往便利店后门走。 索霓很快寻觅到了后门,后门是虚掩着的,她尚未入内,扑鼻而来的是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血的气息。 她推开门,入目是便利店的仓库,仓库里躺着六具身体满是血窟窿的尸体,他们的脸上一致皆是死不瞑目的神态。 第4页 索霓一阵反胃,不禁用手捂住嘴。 这个便利店居然是个活生生的陷阱,前来此处的玩家无一生还。 老板老板娘两人有猫腻! 索霓思及此,赶紧朝着前面跑过去! 柜台前,骆以熙仅是买了一包香烟,掏出皮夹付款,随性地问了一句:“这里是哪?” 老板和老板娘不约而同地回答:“帝都北区。” 骆以熙掏出钱:“结账。” 老板娘拉开柜台下的抽屉找零,尔后,她将几枚十元纸币推至骆以熙面前的柜台,他扫了钱一眼,没有接过。 气氛渲染得剑拔弩张,老板察觉出骆以熙有所防备,遂是打算掏枪,但率先被骆以熙迅疾制服,他一手抵在柜台上,身体横空敏捷一翻,老板几乎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老板的后脑勺倏地落下一个沉重的手刀,手起枪落“啪”的一声,他昏了过去。 只剩下一个老板娘。 骆以熙夺过了老板身上的枪,瞄准老板娘的脑袋:“北区的一盒香烟没有这么便宜。很遗憾,你露馅了。” 枪.声响起,老板娘的脸上出现了与藏在仓库里那些玩家们一模一样的,死不瞑目的神态。 骆以熙刚出便利店,就碰上了慌慌张张跑来的索霓。 少女担忧地揪住他的袖口,上下打量着:“骆哥哥你没事吧,我刚刚在仓库里看到了一些玩家的尸体,我想都是被老板老板娘迫害的。” “嗯。”骆以熙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嗯”字简要地回应了索霓所说的两件事。 索霓检查他身上毫发无伤,舒了一口气,眼角刻意地翘了翘:“你没事就好。” 骆以熙的视线仅在少女甜糯的笑靥上驻留一秒,就转移了,他二话不说将索霓推入便利店:“找个药酒和止血贴整理脸上伤口。” “诶,”索霓惊喜地眨了眨眼,“骆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妈耶,是不是她刚刚那一抹浑然天成的笑容起作用了?男主终于对她心生怜爱之心了? “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碍观瞻。” 索霓:“……”她压根儿就不该自取其辱。 不一会儿,索霓从便利店内出来,身体有口袋的地方都塞满了干粮零食,她抬起颅首,迎面一阵湿冷的风抽打下来,她抬起头看天,远空山脉处有浓墨积云,山雨欲来,好像要下大暴雨了。 索霓赶紧回便利店多拿了两把雨伞。 骆以熙正站在外边停泊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前,他身体微曲半蹲,伸出手撕开车牌号上的报纸,报纸一揭开,他看了一眼底下的车牌号:XX317。 看来这个地方是国外某座城市。 骆以熙站起身来,身后少女就扑腾扑腾地跟上来:“快下雨了,咱们撬了这辆车,在附近赶紧找个旅馆之类能落脚的地方。” 骆以熙邃深的视线落在了索霓鼓鼓囊囊的裤袋衣袋上面,眼角抽抽,有话在唇齿之间酝酿了一会儿,但碍于一些原因,最终没说出口。 索霓看到了骆以熙那隐晦的注视,以为他是饿了想吃东西,遂是从裤袋里摸出了一袋芝士面包递给他:“骆哥哥想吃东西就直说。” 骆以熙不接,默了一秒,坦白道:“便利店的食物可能有毒。” 索霓手中的芝士面包旋即“啪”的一声坠落在了地上。 她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不早说?!” 索霓规避瘟疫似的,气得跳脚奓毛,在一瞬之间将身上所有吃的喝的扔得远远的,“还好我没吃东西,否则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骆以熙的视线从她身上挪走:“啧,我以为你不算笨。” 他不睬少女咬牙切齿的面孔,绕着车身几圈,视线透过车窗落在了驾驶座和其他设施上,驾驶座内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之中,借着外部光线的返照,那样东西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扔完所有那些可能含毒的食物,索霓遂是紧张兮兮地跟在骆以熙身侧,生怕又招来一系列飞来横祸。 系统说得没错,骆以熙果然是金大腿本腿,她抱紧他大腿,才有逃生的希望。 骆以熙观察了一会儿车子,没有去开启车门,反而绕到了车后箱,轻易地撬开了箱锁,不知在翻找什么。 索霓的手落在了车门上,刻意有些小殷勤地问道:“车门上锁开不了了吗?”她正准备拉开车门—— “别动。”车后箱的男子冷声命令道。 “啊?”索霓拉车门的动作僵窒了半空,她的手指与车门的门栓以一种极度微妙的姿态接触着,指节微曲,掌心渗汗。 “车内有一条银色金属线牵着,只要一拉开车门,便会引爆车子。”骆以熙像是看智障儿童似的看着索霓,口吻略显无语,“懂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索霓欲哭无泪,“我好像拉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了。” “缓慢地松开拉闸就好。” 索霓乖乖巧巧地如言照做,她的手指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松开门栓,一滴冷汗从她的鬓角处滑落,滴在地上。 当她的手指离开了门栓之处,过了好一会儿,没等来爆.炸的动响,索霓终于舒了一口气,她仿佛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小命,忽而发觉生命是多么的美好。 骆以熙从后车厢取出了两样东西,分别是窃听器和对讲机。 第5页 “有人在窃听我们的动态。”他一语惊起千层浪。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爱你们,么么啾~(*  ̄3)(ε ̄ *) 第3章 第3夜 【角色扮演游戏好玩吗?】 索霓恍若惊弓之鸟,小碎步跑到骆以熙身前,伸手揪住他的衣裾,四下张望:“谁,谁在窃听我们?” 骆以熙将窃听器的开关一键关闭,打开对讲机:“喂。” 那端马上有人应了一声:“收到,你那边怎么样?收割了多少人头?” 骆以熙回应:“刚刚多了两个人头,目前共计八个。” 索霓默默地听着骆以熙与对讲机那端的人对话,人头应该指的是玩家人数,对讲机那端的人应该是与便利店老板娘他们一伙儿的NPC。 “伙计,”谈话间,那人倏地阴笑一声,话锋一转,“角色扮演游戏好玩吗?” 骆以熙侧眸,树林过度地带的方向有一座无人机,它在四米之上的低空缓缓飘来,无人机上安装着一架监控器,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躲在远处窥探两人的一举一动。 “糟了,被NPC发现了。”索霓下意识紧紧揪住了骆以熙的衣袖,眨巴着眼,“骆哥哥,我们怎么办?” 骆以熙淡定自若地抬起抢来,朝着无人机崩了一枪,无人机一只如中.弹的大鸟,阴谋没得逞,满身狼狈地跌在了草丛中。 索霓赶紧飞奔上前,将无人机踩了好几脚,踩得它尸骨无存。 “你不该把无人机踩来踩去。”骆以熙企欲阻止她的举止,但他看了一眼无人机那架破碎的机体和折毁的机翼,脸上出现了“不忍直视”的意韵。 索霓颇感费解:“为什么不踩?踩坏它,它就无法监控不到我们了。” “但你这样,反而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索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现在把无人机拼回去,还来得及吗?” 在这一瞬间,骆以熙可能觉得索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并且双商严重欠费,他懒得回答她,将对讲机扔在地上,接着径直向距便利店的东南方位走去。 “你去哪?”索霓跟上。 “那一头有铁轨线路,跟上去。” 两人穿过了这一带树林,树林背后的视野豁然开朗,骆以熙分析得没错,果真有一条冗长的铁轨横亘在前,铁轨两端没有安装任何防护栏与安全设置。 骆以熙和索霓沿着火车轨道行走。 须臾,骆以熙坐在轨道的枕木上,垂下耳畔,谛听着什么声音。 索霓注视着他的动作,他突然抬起颅首问:“你速度有多快?” “什么?” “火车在弯道时速度最慢,”骆以熙很快站起身,微微退开身体,朝前方疾步竞走,“你这种蜗牛速度,可上不去。” “等等、等等我!”索霓迈着两条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上男子。 她的身后,蓦地传了悠长的火车轰鸣声,她忍不住回首,一辆绿皮火车吞吐着浓浓长烟,呼啸而来! 就在此刻,她感到鼻端一凉,几滴冷冽的雨珠从天而降,雨开始下了。 骆以熙朝前小跑好几步,火车赶巧从他身侧一米之外疾然驶过,他瞥到了一截空荡荡的车厢,瞬即把枪扔进了敞开着的车厢。 索霓也哒哒哒奔跑上前,但在某个瞬间,她忽感自己的身体一轻,回过神,她像个布娃娃似的被骆以熙扔在肩上。 男子健步抬腕扳住火车的拉杆,一个翻身,滚入车厢内。 索霓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给滚了好几遍。 待她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正以一个暧.昧的姿态爬在骆以熙的胸膛上,身下的男子似是嫌弃地冷斥一句:“起开。” 索霓当然不敢贸然惹毛这坨冰山,赶忙翻身让开。 “哗哗哗——”车厢外围掀起了浓密的雨雾,滂沱雨势如注如倾,雨点纷纷靡靡地嗑砸在火车车厢上,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薄凉的雨雾裹挟着润湿的水汽从车厢的各个罅隙口渗透入内。 索霓捡了个雨风打不到的隐秘角落缩成一团。 很突然地,骆以熙把枪拿了起来。 吓得索霓蜷缩住身体:“骆哥哥你、你干什么?我记得我没惹到……” 骆以熙持着枪跨过她,朝着车厢内部走进去。 原本充血的心脏开始恢复平寂,索霓长舒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吐出:“……你。” 她不敢在偌大的车厢里原地久待,忙站起身跟上骆以熙。 两人穿过这一截绿皮火车的车厢,抵达了末尾的另一截车厢。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群难民。 没错,是难民。 之前,骆以熙通过审视车牌号得知他们所处的地方大背景是在国外的一座城市。 索霓看到这群难民拖家带口,面黄肌瘦,似是很久没吃过饭的模样,尤其有些女子还抱着尚还在襁褓之中亟待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因为骆以熙的枪口正直直瞄准着他们。 一霎地,索霓动了一丝恻隐之心,遂是连忙挡在他们身前。 索霓:“骆哥哥,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游戏玩家,因为这里有活生生的婴儿,玩家不可能拿婴儿来开玩笑。” 索霓讲得虽算不上声泪俱下,但至少是装得可是真情实意,身后的难民们唏嘘一片,似乎在感激她的帮助,她也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哭了。 第6页 骆以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收住枪,像在看一个傻.逼似的:“我知道。” 这些难民无一例外都是NPC。 索霓通过询问了一位难民女子,才得知他们的国家开战了,他们流离失所,搭乘着的这一辆火车即将过境,前往异国城市,最终抵达一座难民集中.营。 【叮咚!现在是游戏时间正午十二点整,各位玩家玩得开心么?现在,由本系统汇报幸存者名单,名单如下——】 火车行驶途中,火车车厢的广播倏地响了起来,索霓原本准备阖眼小憩一会儿,听到这广播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她看了坐在她斜对面的骆以熙一眼,他正阖着眼小寐,薄唇微抿而起,下颔线略显绷紧,双臂环抱着,整具躯体处于半明半暗的阴影之中,予人一种温逸安和之感。 【目前幸存者人数剩下十八人,他们分别是——】 索霓敛声屏气,玩家人数原本有四十二人,几个小时之间,锐减了二十二人,这个数字很可怕。 幸存者名单开头的前两个人就是索霓和骆以熙,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字正腔圆的播报出来,索霓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兴庆,反而有些心虚与忐忑。 她恍若那一种舞台上靠替身假唱而走红的歌手,没啥真材实料,没啥硬核之处,靠着金大腿一路活到现在。 这样的行为,不知为何,居然让她感到有那么一丝可耻,这好像对其他拼死生存的玩家并不公平。 【陈遥,昕雪,林烨,晋安——】 陈遥是索霓的前男友,职业是文艺片导演,起初是陈遥追得索霓,后来两人确定关系,没过多久,索霓的粉丝就曝出陈遥跟一位女艺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没等索霓去质询,陈遥就主动坦诚他的罪状,他跟那位女艺人私交了大半年,连孩子都有了。 这特么是何其狗血,她居然被一个狗男人扣了绿帽! 听到前任还活着,索霓可谓是喜忧参半,喜得是他还没死,忧得是日后他居然也参与到末日逃生游戏里来了,他们必然会打交道,届时肯定避免不了一场厮杀。 只是,接下来广播播读的两个名字,倒是让她的好心情须臾之间跌至低谷。 【黄斌、戴维尔。】 这两个死缠烂打的家伙还活着,索霓心内自动预感不太妙。 在少女的前身记忆当中,两个人是最强悍的竞争对手,异能似乎都很强,黄斌的异能是控火,戴维尔的异能她暂时还不知道,但绝对不输于黄斌。 【以上幸存者名单播读就到这里。】 出于一种莫大的顾虑,索霓伸出一只小脚丫子戳了戳斜对面的男子,半是小心翼翼半是怯怯地“喂”了一声:“骆哥哥,你听到了广播吗?” 少女的脚丫子带着热温的触感,袭上了男子的脚踝处,骆以熙很快睁眼:“怎么?”语气慵懒,声调微微沙哑,眼神却噙着一丝微妙的惕凛。 索霓识相地将脚丫子缩回去,正襟危坐:“骆哥哥的异能是什么?”她居然在少女的记忆库存里搜索不到有关男主的异能。 男主既然是金大腿,那么他的异能一定是超逆天! “你猜?”骆以熙的语气贼欠打。 索霓噘嘴:“我就是猜不出来才来问你的!” “猜不出就没必要知道。”骆以熙不打算睬她。 索霓的脸色塌了下来,骆以熙这个人很难驾驭与控制。 他喵的,有个厉害的异能有什么好拽的!要不是老娘穿在这个作精的少女身体里,老娘保证把你打趴下! 正当她腹诽之时,颅内响起系统的声音:“攻略更新!宿主现在可以通过接触男主的肢体,这可随机获取一些隐秘信息哦!” 系统的潜台词就是,让索霓去触摸骆以熙,这样她指不定可以知道骆以熙到底是什么异能咯? 索霓翻了个轻蔑的白眼,心道:“你想让我开启颜色剧情?当心我去监管部门举报你!” “宿主,这些都是剧情需要,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的人品——” 索霓显然不想听系统狡辩:“行了,姐知道了,你赶紧闭嘴吧。” 她驱赶走系统,就在思忖该以什么方式去触碰到骆以熙。 这坨冰山的边界感很强,甚至有点轻微洁癖,她刚刚伸出一只脚丫子碰他的脚踝,他就跟碰到瘟疫似的,脸上的恹嫌之色快要溢出来。 她细细思忖之间,火车突然来了一个刹车。 索霓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一个幅度剧烈的前倾,朝着眼前的骆以熙扑了过去。 ——呜哇,真是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4章 第4夜 【谁派你来的】 这一刻,骆以熙似乎没有防备,他适时伸出手接住了迎面扑过来的索霓,两具躯体在此一个瞬间肌肤零距离接触。 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磕在了男子的胸膛上,男子两只劲韧结实的臂膀揽住了她细瘦的腰肢,彼此的温度一冷一热,在阒寂的火车车厢内,彼此给予彼此的官能触感格外强烈。 雨声从世界消退了。 索霓深嗅到了骆以熙身上的气息,薄薄淡淡的,像是森林植物的气味,微涩,沁凉,凉意之中裹拥着一缕沉温与安和,脑袋上方男子的呼吸恍若一根羽毛撩逗着她的发梢,引得她微微颤栗。 第7页 也就在这一刹,索霓身体仿佛遭受了一个隐微的电流,电流从骆以熙的掌心处出发,溜蹿在她的手臂上的肌肤,随后没入她的骨髓之中。 索霓知道骆以熙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了。 “可以免疫任何玩家的异能,”索霓的眸稍恣肆地翘了翘,粉唇轻启,“骆哥哥,这就是你的异能对么?” 在男子面前,少女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骆以熙揪起少女准备扔在一旁的动作在这句话落下以后,微微钝滞了片刻,尔后,他的黑眸稍稍敛起,眸心黯了黯,唇角抿起一丝危险的弧度,“看来你还不笨。” “我本来就不笨——” 索霓尚未回答完毕,她的太阳穴上猝然传出一抹冰凉的触感,脑袋上方男子的嗓音出奇的冰冷:“谁派你来的?” “啊,什么?”车厢气氛突变,男主换了一份神态,索霓没反应过来。 但她知道骆以熙起疑了,他现在拿着枪.口直直抵着她的太阳穴。 不得不谈,他真的很审慎,防备心重,说到底,他还没完全信任她。 “从一开始跟我组队,找机会靠近我,”骆以熙平淡的阐述索霓的种种行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索霓无辜地眨了眨眼,吸吸鼻子:“骆哥哥,人家跟你组队,还不是因为我跟你的号码是一样的,咱俩的命系在一个项圈上,你不怕死但人家怕死。另且,刚刚火车突然刹车,我哪能想到直接扑在你身上呀,如果这个行为冒犯到你,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噢?” 少女好像真的很害怕,吓得委屈极了,整个人虽然是和和气气地说着话,但语调是隐隐抽噎着的,眼眶已经氤氲着朦胧润凉的水汽,热液堆砌在眼梢之处,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 骆以熙可以变脸,谁说索霓就不能随机应变呢? “骆哥哥,对不起噢!”少女小小的一只,跟可怜的毛绒小猫咪似的,蜷缩在男子的身前,白皙的脸腮气鼓鼓,俨似瘪着一团委屈的气。 “……”面对此情此景,骆以熙本人处理看起来有点点棘手。 他牙关紧了紧,将索霓的后衣领拎起来扔到了一旁去,嘴唇欲动,正要说什么。 此刻,火车前端传来一阵聒噪的人声,人声之中掺杂着凶猛的犬吠,车厢末尾的那一群黑人难民开始躁动,有人问:“是不是到了集中.营了?” 骆以熙警觉地站起身来,去踱步至车厢门口检查外况。 不一会儿,他踅回来,对着索霓说:“车厢前有军队牵着猎犬在摸查。”他暂时就没去诘问有关她目的来历的事。 索霓赶紧切换回应战状态,困惑地出声发问:“为什么会有军队?还有搜车的猎犬?” “一个国家要收留异国无家可归的难民,必须派遣军队在边境驻扎,搭建集中.营来安抚难民,”骆以熙难得跟她解释国情大背景,“现在我们已经抵达了集中.营附近,理所当然会有军队来搜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索霓脑中凌乱,她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场景。 骆以熙把枪丢在地上,吩咐她:“把枪扔掉。” “为什么,万一军队他们袭击我们怎么办?” “军队不会随便袭击人,”骆以熙揉了揉手腕,嗓音温沉,“你拿着枪,只会更快招致怀疑。” “……噢。”索霓乖乖地如言照做,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无情地踩了一脚。 两人丢下了武器,骆以熙带着索霓走出火车车厢,身后的难民们也陆陆续续跟着下车来。 雨是不知何时止住的,穹空阴翳,铁轨两道的砂路泥泞不堪,野草蔓植无序地沿着轨道疯狂滋长,一群荷枪负弹的黝黑军人从火车头的前端蔓延过来。 为首的白人军人看到了这两位黄皮肤人种,脸色肃穆:“你们是中国人?” 纵使知道这些军人是NPC身份,索霓仍旧被这种严峻的军人威严震慑不轻,骆以熙倒显得很淡定:“我们是被人从中国抓到这里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哪个国家,劳烦你们能让当地中国大使馆的人来接我们么?” 直觉告诉索霓,骆以熙这厮肯定是在演戏,他应对这种场合很有经验。 索霓四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群难民们在军人的率领之下,进入不远处的集中营。 不经意间,她瞄到难民队伍背后藏着两个黄皮肤的男子,他们逐渐脱离队伍,朝着索霓俩人方向走过来。 他们不是机械的NPC,他们是活生生的玩家。 此刻,那两人从衣服里摸出了两只枪.杆子,锚点锁定索霓和骆以熙。 索霓瞳孔骤然一缩,她和骆以熙已经将武器扔在了车上,目前手无寸铁,得意让敌军有机可乘。 骆以熙也注意到了,他眸心一凛,遽地推开数步,伸手顺走了眼前军官的怀中的枪,朝着对端两人。 气氛剑拔弩张。 对端那两个玩家行将扣动扳.机之时,视线之中,不约而同对上了一双眸子,那是少女的眸子,眸心藏有万千引力,色泽浩瀚有如无垠的深海,引人深陷。 “放下枪。”少女出声,其声如魅如诡,犹若天籁。 两人心魄不受控制地被牵引,乖乖地放下了枪。 就在此刻,骆以熙扣动了扳机。 骆以熙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两个玩家。 第8页 此刻距游戏开始时已经过了好几个个小时,索霓的异能完全恢复,目前她使用过一次,这一天还剩下两次的使用次数。 发生了这一桩枪.击案,在场的军队熟视无睹,也许这些纷乱在他们眼中已是司空见惯之事。 实际上,索霓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玩家潜伏在难民群体里,为什么我们察觉不到?” 她真的是太大意了,在火车车厢上她和骆以熙的互动和对话,这两位玩家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开始仔细回忆在火车车厢上的种种细节的对话,噢,她想起来了,她曾在骆以熙身前亲口透露过他的真实异能。 这是很致命的一个纰漏。 异能对每一位玩家而言都是极为隐秘而防身的东西,当仅知己而不知彼的情况之下,异能在彼此博弈的游戏之中跻身为一张王牌。 除了骆以熙,几乎没有任何玩家可以知道索霓的真实异能。 因为这种把人穿成小可怜还会蛊惑人心的异能,它的设定足够变态和魔鬼,谅是索霓有通天的脑洞,也绝对想不出这种异能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骆以熙的异能显然更胜数筹,他可以免疫所有玩家的异能,难怪索霓之前通过装可怜来魅惑他,他压根儿就无动于衷。 他无异于是罔视了游戏规则,也难怪会是金大腿般的存在,索霓跟上他,等同于跟着免疫所有玩家的异能和进攻。 但索霓刚刚就在火车上暴露了骆以熙的异能,隔墙有耳,伏寇在侧,那两个玩家就听到了。 目睹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同样是死不瞑目的尸体,索霓只觉得人心叵测,危险和算计似乎无处不在。 为首的军官带着骆以熙、索霓两个人绕开了集中.营,前往阵营背后一座钢筋水泥建筑的军用大楼。 “骆哥哥,”路途上,索霓心绪百感交集,“你是不是在火车上看到难民群体时,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两位玩家的存在?” “嗯。”骆以熙面无波澜,仿佛在做一个稀疏平常的回答。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索霓略感愧怍,“否则,我在火车上多多少少也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提醒你的话反而会暴露。”骆以熙看了少女鸵鸟似的小脑袋一眼,她的脑袋埋得有点低,似乎真的陷入了愧怍的漩涡之中。 “为什么?”索霓不解地问。 “你演技拙劣,忽悠不了人。” “……” 这坨冰山不毒舌一下会死啊! 不多时,军官捎着两人抵达军用大楼的三楼长官办公室,楼道里静悄悄,仅有军官的橐橐靴声在廊道上反复回荡,索霓一面走,一面不忘偷偷打量着这座大楼。 三人来到长官办公室,长官是个身着军装制服,肩颈处佩挂数十个熠熠勋章的秃顶白人,棕黑色的络腮胡将他修饰得更加官僚主义,骆以熙和索霓刚进门,他正在办公室的茶水间泡咖啡,满室的浓涩之香。 长官自称是谢尔曼先生,谢尔曼先生彬彬有礼地请两人落座,并且斟了两杯咖啡给他们俩。 那位军官适时离开了办公室。 索霓没敢碰咖啡,鉴于便利店的前车之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现在开始,除非是经过骆以熙亲自鉴定认证过的东西,否则她绝对不碰。 骆以熙端起咖啡小啜了一口。 索霓观摩片刻,也学着他拿起咖啡小啜一口。 谢尔曼先生热心询问了两人好几个问题,比如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今后有何打算之类。 全程都是骆以熙负责跟谢尔曼先生对谈,索霓乖乖在身侧当一枝沉默是金的绿叶,她经验匮乏,也不懂政.治话术,她想,万万不能给骆以熙添乱,这是她目前可以做得唯一可以彰显自尊的事情。 期间,骆以熙和谢尔曼先生两人的对话,让索霓深切地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隐形的博弈,他们似乎在寻常的聊天,但每说的一句话都暗藏深意和锋芒;他们似乎在表达这一个意思,但实际上又在指涉另外一种意思。 索霓忽然觉得自己的段位还是太低了,简直低得可怜…… 最后,谢尔曼先生同意派遣中国大使馆的人来这里接送他们俩,他拿起办公台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拨完电话,谢尔曼先生遣来一位原先的军官,让他领着骆以熙和索霓两人去大楼一楼的候客大厅等候大使馆的人。 等人的时刻,索霓看到骆以熙从裤袋摸出了一盒烟,他点燃了一枝烟,她忍不住就揪了揪他的衣裾:“骆哥哥,我能要一枝烟吗?” 少女语出惊人。 “要烟做什么?”骆以熙乜斜她一眼。 “废话,当然是抽啊!”索霓以前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抽过几种牌子的女士香烟,烟感还算不错,但后来她抽烟的事被陈遥发觉到了,他直言对烟的恹嫌,索霓只好把烟戒掉了。 “不行。”骆以熙果断冷拒。 “为什么?” 索霓困惑。 “小屁孩不能抽烟。”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3)(ε ̄ *)! 第5章 第5夜 【因为每个人都在撒谎】 索霓直直翻了个白眼:“哥哥,我已经就不小了!” 第9页 “现在你是个小孩。”骆以熙修长的手指捻着烟,薄唇轻抿烟嘴,轻然一吸,须臾,一缕烟气缓缓吐出,“我说你是你就是。” 索霓遂是就去攀爬男人的身体,想要去抢那只烟。 但她没准备对他上下其手之前,她的后衣领已然被男子毫不客气地拎起来。 索霓以为他又要将她扔到一边去了。 讵料,她的躯体被缓缓拎到他眼前,他的黑眸在烟气缭绕得若即若离,深且邃,冷且魅,他的眸子仅据她的不足十厘米。 一股莫能言喻的压迫和侵略感,在此一刻攫住了索霓,她真的像个孱弱捂住的小鸡雏栽在了鹰隼手中。 “想抽?”他狭长的眸稍似乎敛起了一个弧度,清浅的笑纹牵起,随着烟气晕了开来。 “……嗯。”与男子贴得实在太近了,索霓反倒踌躇,她犯怂了,原想拒绝,但身体快过她的意识,飞快给出了答复。 “给你抽。” 下一刻,他的颅首微微一偏,薄唇凑到少女嘴唇五厘米之外的地方,唇瓣微微开阖,一缕烟气从唇齿之间溢出,烟气裹挟着烟草与尼古丁的气息冲撞上了她的鼻端和唇齿之处。 索霓没有丝毫防备,瞬间被烟气呛得不行,咳嗽不止。 甚至,她还被呛出了眼泪。 眼前的男子一副欣赏实验对象受难的戏谑模样,出声:“好吸么?” “不,不好吸——”少女在他手上胡乱挣扎着,脸上一副“求哥哥放过”的可怜神态。 骆以熙松开了她,索霓双脚甫一着地,迅疾自动拨出与骆以熙三米之远的安全距离。 没想到骆以熙这厮居然有如此恶劣的恶趣味。 索霓本人的心脏一直砰砰乱窜,体内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刚刚她和骆以熙真的贴得太近了,她呼吸过度,脸腮滚烫,颅内宕机,眼前跳帧,意识恍惚。 之前陈遥都没对她如此放肆过。 索霓与骆以熙一直保持着三米距离直至大使馆的人遣了专车来。 接他们的人来了,不过出乎索霓意料之外的是,这辆专车是一辆黑色中巴车,车内有一个戴着口罩和短檐球帽的司机,中巴车最后一排座位中央坐着一个烫着银绿大鬈发的中年女子,女子正在嚼着口香糖。 车上两人穿着都是同样的制服。 索霓率先上了中巴车,骆以熙跟在她身后,他不动声色地审视车内环境一周。 司机拿出温度计给两人测了一□□温,测温计上显示“温度正常”,他才放两人入座。 索霓问司机:“我们现在去哪里?” 司机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先将你们接去使馆附近的宾客旅馆,安顿好你们以后,我们才可以着手为你们订机票。” 这个剧情线似乎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索霓知道骆以熙打通了一条很顺利的剧情线,但关键问题是,她一路上很少会遇到玩家,除了潜伏在火车车厢难民群体的两位玩家,其他十四位玩家的身影,她还没见到过。 索霓拣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习惯性的想要开窗,但窗一直打不开,索霓问:“这窗怎么回事?” 司机好脾气地说道:“窗栓坏掉了,小妹妹是不是感到热?那叔叔现在给你开空调。” 车厢之内的空气就很快凉起来了,索霓发现骆以熙一直在站立着,他站在距离车门口附近不远的地方,她奇怪地看了这厮一眼:“骆哥哥不坐吗?” 骆以熙高冷地摇了摇颅首:“坐车会晕。” 索霓怀疑骆以熙又在演戏。 中巴车启动踏上征途,索霓靠在软皮座椅上不久,鬼使神差地,她的眼皮开始沉重起来,眼睑几乎要塌陷下去,说不清道不明地困意如潮水似的翻袭而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这么困…… 索霓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她心脏猛地一沉,这辆中巴车有鬼! 此刻,骆以熙对着司机道:“你会不会感到困?” 司机看了他一眼,后者神智依旧无比清明,司机遂是眼神古怪:“还、还好——” 司机话未毕,他的上半身陡然一侧,整具身体冷不丁翻出了左端敞开的窗户,骆以熙一手扳着拉杆,一手借力使力,一条腿把司机踹出了窗外。 司机被他踹下车去,身体滚落在柏油马路上,继而瘫在路面上不省人事。 就在此刻,后座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起身,跑到索霓身前,拿出刀抵在索霓的脖子处。 索霓的心脏吓出了嗓子眼儿:“你这是做什么?”困意驱散了好几分。 少女的眼神柔柔弱弱,不设提防,那位持刀的中年女子看了她的眼睛以后,神色显著地怔松了一会儿,这一刻的怔松是极其致命的,那一端骆以熙已经持枪扣动了扳.机。 女人倒在了索霓脚边,血从中.弹的身体汩汩流出,像在地面上绽开的一枝血色花葩。 车内的气氛在一瞬之间悄然发生,索霓往后一侧首,蓦地察觉到公车的车厢背后的诡异之情。 仅一眼,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部筋肉迅疾痉挛,悉身血液如寒冰猝不及防地凝结在体内,孱弱的躯体险些站不稳。 不知何时,车厢背后出现了四五具尸体,都是戴着项圈的玩家,这些人瘫倒在早已干涸的血泊之中,推测看去,早已死去多时。 第10页 此刻,索霓颅内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这个女性玩家的异能是催眠术,她的催眠术时效长达十五分钟左右,使用范围是方圆五米之内。” 索霓了悟,难怪她之前目前莫名其妙地感到困意,原来是中了这位玩家的催眠术。 “那个司机是个废人,并不具备异能。”系统道。 司机应该是负责引诱玩家上钩的诱饵,坐在最后一排嚼口香糖的女性玩家才是真正的威胁。 车厢背后的那些死去的玩家,想必都是生前深受其害,他们身上都有致命的刀伤,刀伤生长在他们的心脏口处,凿出了一道道残忍的血窟窿。 虽然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个游戏,是个虚拟空间,那些人都是玩家,但索霓还是忍不住心悸。 她忍住反胃之感,她将视线收了回来,心内侥幸地暗叹一声:“有惊无险。” 骆以熙正在坐在驾驶座位上,娴熟地拉手闸,调转方向盘,行云流水般的操控着各种设置,避免中巴车因短促的失控而差点撞歪在防护栏上。 “骆哥哥在干什么?”索霓问。 “没看见么?”骆以熙没有看她,操控方向盘,“劫车。” “你为什么知道司机在撒谎?”虽然她知道骆以熙能够完美免疫那个女性玩家的催眠术,但司机并没有异能,他是怎么识破出司机语言的漏洞的呢? 索霓当时完全听信了司机的话,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毕竟司机养着一张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和蔼可亲的面孔。 “因为每个人都在撒谎。”骆以熙瞥了她一眼,冷淡地回复一句。 索霓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饶是她想反驳这种有点荒谬的言论,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具有说服力的论点来怼他。 因她也对他撒谎了,她没法对他坦诚,她也对他设防。 索霓乖乖巧巧地坐在靠窗座位上不说话了。 她微妙纠结的神色逃不过男人的眼睛。 这辆中巴车飞驰行在公路之上,穿过一带接一带重重防护林和长河上的板桥,中途又下了一场雨,气温又凉了好几度,日光隐蔽在稀薄云层背阴处,半个小时以后,中巴车在一座哥特式风格的近乎学校办的贝壳粉建筑物前停下。 是索霓叫骆以熙在这座学校前停车的,因为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她看到两个人影在学校的校门们朝着她狂挥着手。 索霓跑到副驾驶座前,定了定神,视线聚焦起来,才能勉勉强强看到这两个人影具体的面部,待她看清楚后—— 是林烨和晋安。 幸存的两个玩家。 在少女的记忆之中,他们两人从黄斌和戴维尔手中逃脱出来,竟会出现在这里。 索霓一方面颇感意外,另一方面感到蕴藉,她遽地吩咐骆以熙在学校门口停车, 骆以熙也没说什么,将手闸一拉,中巴车就在学校门口停下。 车门开启,索霓飞快地下了车,刚想走上前去,那两人看到她下车,却反倒朝着学校教学楼的方向跑远了。 这怎么一回事? 林烨和晋安跑到教学楼的门口,步履又停下,回首望着索霓,再度朝着她招手。 索霓:“???”敢情他们是要引她过去? 学校里是一片阒寂沉沉,楼与楼之间的中央有一座大型喷泉,几只灰脯白鸽从校门的匾额上振翮掠过,落在喷泉近旁,不一会儿楼内就传来了幽远的下课铃声,铃声是一首欢快而古老的英文歌曲。 索霓防备心登时就涌上来了,她不再前进,根据以往的前车之鉴,她断定这两个人如此诡异的行径,定是会给她招来血光之灾。 骆以熙依旧站在中巴车的门口,看着索霓缓缓旋过身,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小跑过来。 “不能让她给跑了!”索霓背后传了一记微愠的声音,她回过头去,一抬眸,就对上晋安略显扭曲的脸部,“小妹妹你给我回来!” 此刻,又有一男一女两位玩家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包抄索霓前后两路。 他们手上都拿着利器,气势咄咄逼人,呈夹击之势将索霓封锁在包围圈里。 索霓手无寸铁,她今天使用异能的次数还剩下一次,除非是关键时刻,否则她绝不能滥用异能。 索霓遥遥地看向骆以熙,投去可怜兮兮的眼神:“骆哥哥救我!” 骆以熙揉揉眉心,颇为无语,嘴唇翕动了一下,索霓眼尖,迅疾解读出了他的唇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起来她惹事太多,他简直不想理她。 眼看那些人要抓住索霓,索霓咬咬牙,借着身体优势转身逃跑。 那些人反应过来后,这四个成年人快速奔向索霓。 索霓速度并不是很快,她跑到最近的教学楼,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那些人就已经跑到了她两三米之外的位置。 “你给我回来!” 索霓哒哒哒快要跑到走廊上的楼梯,冷不丁,一阵诡谲的阴风从斜刺儿在她眼前呼啸而起。狂风恍若天罗地网瞬时裹拥住她,风势强劲,掀得索霓被迫朝后退步。 她龈牙紧扣,索性冲入近旁的一间教室里暂先避一避风口浪尖。 然而,就在她进入教室的那一刻—— “她进课室了!” “进课室了!” 第11页 身后那些人的惊呼声如一盆冷水泼到了索霓颅首上,她不禁寒颤,心内一沉。 “中型多人副本游戏‘灭绝师公的超纲题’已触发,2020年7月9日14点14分,玩家晋安、林烨、萧邦、刘琪、索霓安全进入游戏时间。” “教室场景载入完毕……” “玩家数据载入完成……” 近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原本空无一人的教室陡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穿着蓝白交间的校服的学生从教室外匆匆跑进来,他们各自在座位上落座。 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穿过了索霓和其他玩家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飞奔到座位上,嘴里还嚷着:“完蛋了,这节课是那位灭绝师公的课!”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6章 第6夜 【鸡兔同笼问题】 “当——当——当——”正在此时,一道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不再是古老的英语童谣歌曲,而是中国数千万的学生非常熟悉的上课铃声。 铃声继续放着,同学们差不多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索霓发现自己也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她的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四年级的数学课本、一本草稿纸和一枝铅笔。 其他玩家也是同样的状况。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索霓身后传了一声苍老而枯槁的嗓音,“还不进教室?”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子,戴着黑框方形眼镜,手肘拿着陈旧的教具和厚重的教案本,身上是圆领深色衬衫和风格不搭的棉裤,脚上穿着黑色凉鞋。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仿佛是刻意拉高的面筋,躯体癯瘦凸显一种嶙峋之感,他说话语速缓慢,腔调带着中国北方的口音,那一双峻肃的黑眸在在场五个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他看了一眼索霓,然后踱入了教室,将教案和教具放在三尺讲台之上,道:“同学们,上课了。” 中年男子应该是数学老师。 索霓赶紧进入教室,在全班四十双NPC眼神的注视之下,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落座。 偌大的教室里,中年男子坐在三米长的黑板前,他散发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魄,众人落座以后,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上课。” 第一排中央的女生瞬即道:“起立!” 紧接着,全班同学参差不弃地站起身来,教室内响起俨若二重奏般的椅子挪动声,摩擦声响从前排蔓延到后排,学生们朝着数学老师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 “老师好!”众人道。 索霓只好跟着站起来,嘴巴无声地张了张,做做样子。 这种上课的场景已经离她太遥远了,但又离她那么近,近在咫尺。 “同学们好,请坐。”数学老师□□地颔首,伸手摊开教案,翻至某一页,继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六个字。 索霓见后,差点大跌眼镜。 “鸡兔同笼问题?”其他玩家也开始交流起来,话语听来似乎不以为意。 索霓中小学时期的数学成绩不算差,她学过五六年的奥数,后来在初三那一年,因学业压力大就没再学下去,眼下,时隔十多年,曾前老师多讲授过的知识点她早已忘得七七八八,只剩个轮廓。 “同学们,”数学老师道,“我们上节课讲过了鸡兔同笼问题,现在我们来根据这个题型做一次拔高训练。” 数学老师的镜片闪烁出一道微妙的光线,他罔顾全班同学的哀嚎,拿起教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 索霓心内也忍不住咯噔一声,老师一上课就开始讲题目,这是她学生时代的噩梦之一,她不喜欢这种上课模式,既枯燥又乏味,但她又反抗不了。 事已至此,她身为被那四个人拖入这场游戏当中的受害者,打击报复不是合适之策,她更需要关注地是如何通关。 如今最为莫名其妙地是这个游戏。 索霓暗自在想,这只是一个支线副本游戏,那么难度不会太大,而且题型是四年级的水平,那么她应该有很大的概率可以解题。 从某种程度来讲,索霓对自己所受过的奥数训练基础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 她正思忖间,数学老师已经将题目誊抄完毕,她遂是放眼去看—— 【从前,有5个海盗,他们在一次抢得100枚金币,他们按抽签的顺序依次提出分配方案:首先由1号海盗提出分配方案,然后5人表决,投票要超过半数同意方案才被通过,否则他将被扔入大海喂鲨鱼,依此类推,假定“每个海盗都是绝顶聪明且很理智”,那么“第一个海盗提出怎样的分配方案才能够使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卧槽,这是什么题目?” “又是分配金币又是喂鲨鱼的,我看不太明白……” “我以前好像在大学逻辑学课上听过这种题,这种题怎么会给四年级的孩子来做?” “杀千刀的,拔高题拔这么高!” 坐在索霓近处的林烨、晋安他们几位玩家面露难色,忍不住吐槽道。 三尺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露出一抹和和善善的笑意:“同学们,只要谁做出了这道题,谁就能获得你意想不到的奖励,并且我批准你提早放学哦。” 第12页 晋安煞有介事地举手提问:“老师有什么奖励?” 索霓看了他一眼,他是那位“以前好像在大学逻辑课上听到过这种题”言论的发言人,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推测他应该有很大把握解题。 “都说是意想不到的奖励了,老师又怎么会提前泄露惊喜呢?”数学老师略微不悦地瞟了晋安一眼,拿起教鞭敲了敲讲台,“这位男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跟谁学的,这么惹人堪忧。” 全班同学心惊胆战,无一人敢接数学老师的话茬,课堂一度阒寂到了极点,彼此颤瑟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晋安讪讪地放下手,瞬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索霓镇定自若,冷声问道:“解不出题目的话,老师会有惩罚么?” “那当然有,”数学老师原本和善的面孔倏然之间变得狰狞起来,“我可是恩威并行的好老师呢,我给能解题的聪明学生奖励,也必须给不能解题的愚蠢学生一些惩罚,这样才公平嘛。” 听到“惩罚”二字,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位长相平庸的高个头中年男子,一双显得早衰、色如燧石般的眼珠子看向课堂上所有的人,手上的教鞭缓缓扬起来,切换掉狰狞神色,他随之绽出一抹古怪诡异的笑容:“你们现在四年级了,还有两年小升初,你们的爸爸妈妈每天轮番催着我给大家加题,教导主任和校长也在催促我提高你们的学习任务和题量难题,我也同意这个道理,高分都是在题海之中训练出来的,但你们当中有人却因此厌恶我,无可厚非,老师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每一位学生都喜欢。” 这一段话看似与“惩罚”没什么关系,但刚好交代了这个游戏的大背景。 数学老师在阐述这段话时带着一腹隐微的愠气,脸色又开始狰狞起来:“但老师是个天秤,对每一位学生都一视同仁,能解题的学生都是好学生,老师对好学生总是施加最慷慨的报酬和奖励,老师会给他们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索霓眉心微蹙,她听出了一些端倪,她明白了什么,这些东西极可能囊括异能,或者武器,或者游戏道具。 其他人对游戏奖励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约而同双目放光,脸上溢着惊喜之色,难以隐抑地击掌叫好。 索霓一霎地冷静下来,不为这些喧嚣躁动的气氛所干扰,有奖励有惩罚,奖励的档次与惩罚的档次是正比的,照此看来,这么优质、惹人垂涎的奖励,所对应的惩罚也将会是—— “至于惩罚呢……”数学老师的视线落在了讲台桌面上的地球仪,他猛地抬起教鞭,鞭声而落,突闻“砰”地巨响,仿佛皮开肉绽般的裂响,地球仪在下一瞬四分五裂。 众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这个地球仪四分五裂。 索霓凝起眉心,冷然地看着数学老师近乎癫痫般的举止。 数学老师看向学生们的眼神透露着喷薄欲出的仇恶和恹嫌,“总有那么一些学生愚笨蠢呆又刚愎自用,不仅不乖乖做题以致拖累全班平均分,这也罢了,还到主任家长面前告我的状,害得我的辛苦备案化作一场徒劳无功!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讲题、出题提高你们的分数,你们反倒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这一群生长在温室之中的学生,连这点题都解不出来,将来还怎么工作,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数学老师声若洪钟,越讲越激动,他又挥起教鞭,失控了般疯狂砸向讲台,“刺啦”一声巨响,三尺讲台顷刻之间被劈裂成参差不齐的两半,像是两座大裂谷。 余音尚在教室内回荡,索霓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这位数学老师所散发的戾气远远超乎他的想象,那根教鞭能造成这种近乎毁灭性质的影响力,就像是一件杀人利器。 数学老师仿佛没感受到大家对他所露出的忌惮惊惧的眼光,他仍旧自顾自地说道:“为了你们的未来更好的发展,现在先从拔高题做起。” 他低下颅首,看向讲台之下五个人:“那么同学们,游戏即将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当当!中型多人副本游戏‘灭绝师太的超纲题’正式开始。游戏规则陈列如下——” “第一,每位玩家仅有两次解题次数,若连续两次解题失败,即遭受一次教鞭惩罚。” “第二,解题成功的玩家,奖品由狩猎世界提供,可带出游戏副本。” “第三,解题失败的玩家将进入第二次游戏轮回阶段,玩家人数凑过五人即可开启游戏。” “第四,玩家之间可以自主确定各自解题次序,但不能交流具体解题思路与题目答案,否则将视为舞弊处理,接受一次教鞭惩罚。” “第五,游戏内死亡,即为游戏外死亡。” “敬职敬业的数学老师最欣赏能解题的学生,但是对于那些蠢呆的坏学生,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苍老而枯槁的男子嗓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众人脸色如走马灯般迅速变幻。 这位所谓的灭绝师公正站在破碎的讲台之上,面露一抹诡怪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瞅着台下的五个人类玩家。 林烨一听数学老师说要开始游戏了,心里顿时一惊,看向旁边正奋笔疾书的晋安:“晋、晋安,我不太会做这道题,你教、教——” 第13页 “难道你没有听到游戏规则吗?”晋安脸色一变,话语明显不耐,他把自己的草稿纸遮得严严实实,“玩家交换解题思路或者答案会受到惩罚!” 林烨一听这话,吓得脸如土色,手足无措:“你大学学过逻辑学,但我大学是学幼教的,我没接触过这类题目啊……” 另一个玩家萧邦踌躇地说:“其实没接触过题目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有两次解题的机会,第一次答错了题,我们都能从错题里汲取经验,就会增加答对的概率,争取下次解题过程里一次性答对。” 玩家刘琪接过话茬道:“这样算下来,我们一共有十次解题的机会,为了我们五个人都能活下来,我们必须在第六次解题过程得出正确答案,唯有第六次得出成功答案,其他四个玩家才可以100%稳赢。” 话至此,刘琪、林烨与萧邦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晋安。 晋安防备地扫视这三个人,身体朝后缩了缩,狡黠地道:“我还没算出答案,但我知道第一轮答题总得有个先后次序,那么我提议,我们这个游戏一共是五个人,按照触游戏的顺序,先反着来上讲台答题。最后一个触发游戏程序的,上一个上去答题,怎么样?” 众人刷刷看向索霓,只有林烨露出了担忧的神态。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7章 第7夜 【男主拒接了你的呼叫】 索霓淡定地抬起眸子审视向他们:“我先来其实也没有问题噢,但我觉得哥哥姐姐你们似乎是互相不认识的,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你们要刻意地要把我拉进这个游戏里呢?” 听到索霓说愿意第一个上讲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林烨率先说道:“小妹妹,姐姐我也是对不住你,你真不知道这个游戏有多变态。当初我和晋安只想到这个教室避难,但突然被游戏系统告知,触到了一个什么副本游戏。但这个副本是五人游戏,要五个人组队才可以进入。系统告诉我们,如果没有找全人,我们就无法离开教室周围一百米的区域,要永远被困在这儿。而且对方一定要在游戏时间内进入教室,我和晋安都等了五六个小时了,才勉勉强强凑齐五个人。” 索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颅首:“所以哥哥姐姐你们俩是第三、第四个?” 她看向萧邦和刘琪。 “我是被他们哄骗进来的!”萧邦冷哼一声,怒视林烨和晋安,“凭什么要从最后一个触发游戏的人第一个上台答题?明明是你们两人把我们几个骗入游戏的,明明就该前两个触游戏的人先去答题!是你们俩害了我们三个人,把我们都坑入这个游戏!” 空气掠过一抹尴尬。 林烨顿时脸色煞白,无措地摆摆手:“但、但我……我又不想这样的,我和晋安也是想逃避追杀就藏到这里,谁又知道会变成这样,反正我……我不要第一个去,从后往前来!” 她求救似的看着索霓。 但刘琪和萧邦显然不想放过林烨和晋安两人。 “要不是你们俩触了游戏,我们其他人会被坑进来?我看就该从你开始。”刘琪指着晋安。 “你明明是因为你是第四个人,所以才不想从后往前掷骰子,对吧?”晋安收住草稿纸,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刚才和我们一起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很干脆利落嘛,现在装什么仁慈正义。” “你……!”刘琪气急败坏地想要开撕。 “课堂之上禁止大声喧哗!”数学老师低沉而枯槁的声音骤然响起,瞬即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好学生从来不大声喧哗,难道你们都是不听话的坏学生,对么?!” 众人想起数学老师刚才堪比石破天惊的两道鞭笞,不由得心中打着巨颤儿,敢怒而不敢言。 自始至终都不想刷存在感的索霓,在此刻猛地朗声说道:“尊敬的老师,该开始上讲台答题了噢,我们五个人要玩游戏,肯定得有一轮先后次序。刚才进入游戏的时候,我听到系统依次报出了我们五个人的名字,我想,那就按那个顺序开始游戏,老师觉得好不好呀?” 索霓说话时的语速太快,交睫之间就说了大坨的话辞,其他四个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半分钟,晋安适才回过神,愤慨而不爽地死死瞪着索霓:“小妹妹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嗯,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学生,你说得有道理,是老师我没考虑好。那就按系统报名字的顺序开始。”数学老师拿起教案上的学生名单,“让我看看名单哈,嗯,第一个是林烨?林烨,就你了,上台来解答,其他没抽到名字的同学可以先想想思路。” 林烨脸色变得铁青,她肩膀颤如筛糠,没有往前走,她不可置信地凝视着索霓:“小妹妹,姐姐明明不想害你,你为什么反而要害姐姐……” 不想,数学老师又重复了一遍:“林烨呢,你在哪里,怎么还不上台来?是想让我亲自请你上台吗?” 老师说着,脸色增霾,手中的教鞭准备扬起。 林烨畏畏缩缩着往前走了一步。 很突然地,数学老师声音冰冷如三尺寒冰:“林烨同学,你难道不想上台答题吗?” 室内的温度骤降,一股逼人的寒意刺骨而来,林烨吓得差点跌坐在地,赶忙跑上讲台,拿起一根粉笔:“我答,我答!我现在就开始答题!” 第14页 讲台上那数学老师的视线俨若盘旋的鹰隼一般,锋利之中掺杂着骇人的锐度,林烨跟他对视了一眼,他的视线仿佛仿佛能在她的脸上凿出个大窟窿出来。 林烨心内毛毵毵,身体先于大脑迅速做出反应,三步两步奔上讲台,想都没想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列算式。 就在粉笔与黑板相触的一刹那,数学老师好像是刻意遗忘了什么,又似是有意而为之,唇角之中噙起了一抹不经意的怪笑,沉声地说道:“这道题一共是十分,你必须写出1号海盗的分配方法,答案占三分,另外你必须跟我解释你的解题思路,解题思路占七分。” 台下,索霓听到分数占比,人不由微讶,看向台上的数学老师。 推理思路比答案分值更高,这排除了玩家盲猜答案而侥幸答对题目的可能性,从而进一步增高了题目的难道。 数学老师脸上浮起古怪而波诡的笑,但深渊般的黑色眼珠子却未沾染上丝毫的笑韵。 “沙沙沙——”林烨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开始演算,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发颤,灭绝师太就站在她不远处,而台下四个人的视线又聚焦在她的身上。 这更加加剧了她的紧张情绪。 台上磨磨蹭蹭的十多分钟,小心翼翼地写写擦擦,林烨最终只写了一道公式: 【100÷5=20(枚),答:1号海盗的最佳分配方案是每人分到20枚金币。】 这种答法果然非常小学生风,她不愧是幼教专业的,深谙小学生答题模式。 在此刻,索霓察觉到,桌椅近处的晋安默默摇了摇颅首,低低地道了一声:“错了,不是这样算的。” 林烨哆哆嗦嗦地跟数学老师讲述自己的解题思路:“根据公平分配原则,每个人只有在分配到数额相等的金币,才符合公平原则,所以将一百枚金币平均分给五个海盗,也就是一百枚金币除五个人,等于二十枚金币,每个人分配到二十枚金币,才是1号海盗的最优分配方案。” 话毕,林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数学老师的反应。 只见数学老师拿起红色粉笔走到黑板面前,凝视了公式一会儿,继而毫不客气地戳下了一个巨大的叉号,接着在叉号旁写下了硕大的“0”。 数学老师笑道:“林烨同学,很遗憾,你这种分配方案其他四个海盗都不会同意,你也没有将自己利益最大化,加之你的解题思路完全悖离了我的题意,鉴于此,我判定你的得分是零分。” 林烨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像被掴了一把狠绝的耳光似的,疼得火辣辣,身体瘫软得差点站不稳。 第一位上台解题的同学在游戏里是最吃亏的角色,不仅要承担未知的风险,还要牺牲自己的解题次数让其他玩家当作反面教材、引以为戒。 不消说,林烨是这场解题游戏的头号牺牲品。 索霓没有怜悯林烨太久,她反而很期待第二位上台的晋安,看看他是怎么解题的。 晋安拿起草稿纸大踏步走上讲台,看来心中有底气与心中无底气完全是两码事,相较与林烨,晋安明显镇定太多,他在黑板上写下一大串端端正正的数字公式。 不到两分钟,晋安就答完了题。 “这也太快了吧!”台下的萧邦咽下了一口干沫,不自觉地惊呼道。 而他身旁的刘琪则在暗自拼命誊抄答案。 索霓托着腮,审视着晋安的公式: 【根据题意,可知100枚金币分配五位海盗为已知条件,为使利益最大化,1号的海盗的最佳分配方案是(97,0,1,2,0),一号海盗获得97枚金币,二号0枚,三号1枚,四号2枚,五号0枚。】 正当她推演晋安的答案之际,颅内响起了系统的嗓音:“宿主,你会解题吗?” 索霓明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倒是低斥道:“没把握,我要抱抱金大腿!” 她被迫进入这个游戏支线副本,骆以熙不在她身边,少了核心支撑,她其实压根儿没有底气,纵使有一定把握可以推算出正确答案,但没有信心去上台写。 “好咧!宿主,本系统立即为你呼叫男主——” 索霓的脑袋旋即响起一阵嗡嗡嗡的金属机械音,像是某个固定电话正在拨打当中,颅内回荡着忽高忽低的叮咚声。 讲台上,晋安正在跟数学老师讲授解题思路:“老师,我是这样想的,倘若1号海盗得到了100枚金币,那么其余四位海盗肯定不会同意,那么他得到了97枚金币,将另外三枚金币分给其三号和四号海盗,他们在那样的处境之下会同意1号海盗的分配,这样1号海盗可以获得三票,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数学老师思忖一会儿,拿起粉笔在黑暗上打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勾号。 台下哗然一片,萧邦和刘琪抄答案抄得更起劲儿了。 晋安油腻平庸的脸上泛起一抹自信嘚瑟的笑容。 隐隐约约之中,按照剧情套路,索霓觉得下面肯定会发生一个大转折。 果不其然,数学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晋安同学,你的答案完全正确,很遗憾,你的解题思路有生搬硬套与糊弄老师的嫌疑,鉴于此,我判定你的得分是三分。” 晋安脸上原本嘚瑟的笑容在一刹那塌了下去,脸色增霾,变得非常尴尬与窘迫,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他承认他记住了答案,但并不熟悉答案的推演过程。 第15页 数学老师拿起教鞭指了指黑板,笑意盈盈地面向全体学生,娓娓道来:“老师喜欢诚实的好学生,如果再有那些仅是一味记住答案而不懂解题过程的学生,老师也绝对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的噢。” 刘琪:“……”她蓦地滞住了抄写答案的动作。 萧邦:“……”他默默将答案在草稿纸上划去。 晋安悻悻地下台之后,轮到刘琪上台解题。 索霓还在颅内呼叫骆以熙。 数秒之后,系统跟她说:“男主拒绝了你的呼叫。” “什么?”索霓心里奓毛了,“他竟然敢拒接我!” 索霓深呼吸一口气,再度颅内呼叫骆以熙,再经过第1001次拒接以后,颅内终于响起了一声慵懒的嗓音:“什么事?” 索霓秒变可怜兮兮:“骆哥哥,人家解不了题,要被灭绝师公那根教鞭打死了,人家死了,你也活不了。” “噢,死了也好。”她以命相挟,没想到对方显然不是个惜命的。 骆以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索霓只好撒娇打滚,进行温柔进攻:“骆哥哥你最好的啦,人家现在遇到了小小的困难,要解出一道题目,但人家脑子笨,不太会做,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教人家呀,爱你哦,啾咪!” 这招勉勉强强凑效,骆以熙的嗓音似乎暗藏着无可奈何:“什么题?” 索霓迅疾把海盗分金的题目完完整整地跟他复述一回,然后将灭绝师公的规则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生怕骆以熙还听不明白,索霓又将林烨和晋安的解题思路和结果告知与他。 对方静默了一分钟,但这一分钟对索霓而言简直如坐针毡,因为在这个时候刘琪已经答完了题目,她的得分是一点五分,她只写了1号海盗应该分到九十七枚金币,其他海盗具体该分到多少枚金币,她聪明地没有写。 所以刘琪的答案答对一半,仅有一点五分。 现在到萧邦上台解题,下一位就轮到索霓上台。 索霓开始有点点紧张,骆以熙倒是非常冷静与淡然:“第一轮答题时,你写个‘不会’就好。” 索霓:“不会???” 骆以熙是认真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8章 第8夜 【这个少女脑子是不是有泡?】 索霓岔气了,竭力忍住掐死骆以熙的冲动:“骆哥哥,都节骨眼儿上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这是游戏策略。”骆以熙剖析道,“你看起来是目前五位玩家里死亡率最高的一位,因为你年龄和智商具有迷惑性,其余四个人都会觉得你有极大概率会死。” 没有谁会指望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女可以做出大学逻辑学课上才会出现的高难度题目。 索霓姑且当骆以熙是在侧面褒奖她的皮囊了:“你的意思是想要我让降低对手们的警惕性吗?” “对,在第二轮是淘汰机制,因为死亡率最高,所以他们会让你最先上台解题。”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索霓不由得汗颜。 “届时我手把手教你。”骆以熙似乎有了什么事,声音如飘远的纸鸢一般蓦地远去了。 呼叫中断。 “小妹妹,到你上台啦!”此时,近旁的林烨推了推索霓的胳膊肘,索霓像是神思恍惚的人刚从梦中惊醒,周遭的人以为她是吓傻了,就用一种既是无奈又是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只有晋安冷撇了她一眼,因为是她当初主动调换上台解题的次序,让他第二个上台,这坏了他的计划。 索霓纵使心理紧张兮兮,但明面上绝对是淡定的,天真无邪的,纯粹的,她故作迷糊地走上讲台,数学老师正和蔼可亲地瞅着她看。 索霓彬彬有礼地朝他颔首:“显然可证,你绝对是个好老师,出得题目太好了,好得人神共愤,好得惨绝人寰,作为一介学生,我能感受到老师对学生深深的爱。” 众人:“……”这个少女脑子是不是有泡? 这一招溜须拍马凑效了,数学老师原本堆了阴霾的脸瞬即变得笑容可掬:“一看你就是个乖学生,懂得替老师分忧,那你赶快解出这道题,让老师高兴一下。” 索霓点了点头,她拿起粉笔在题目下方一大片空白地带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不会”。 写完,她拍了拍手,扭头看向老师:“我不会,这就是我的答案。” 哪想,数学老师赞赏地说道:“不错,你真是个诚实的乖学生,很有自己的态度,老师期待你下一回能够自己把题解出来噢。” 索霓点了点头:“下次一定。” 其他四人:“……” 索霓走下台去,林烨主动搭话:“小妹妹你也太勇敢了,我都不敢像你这样做。” 刘琪和萧邦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怜悯神态。 晋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仍在奋力推算答案的逻辑。 在第一轮解题环节当中,林烨得分零分,晋安得分三分,刘琪得分一点五分,萧邦得分也是一点五分,索霓得分零分。 数学老师对此感到不太满意:“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当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把这道题解出来,老师真的很失望,鉴于你们都是第一次解题,那么老师就宽宏大量一回,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希望在第二次解题环节里,你们都能有出色的表现噢。” 第16页 数学老师话音甫落,台下的晋安率先举手说道:“请问这一次上台解题的次序可以反过来吗,就从小妹妹先开始上台,最后轮到林烨,就按这样的次序,这样对所有玩家都公平一些。” 索霓明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内已经暗潮涌动,卧槽,骆以熙推测的完全没错,果然有人想让她最先上台。 玩家答题的先后顺序,看似并不重要,因为每个人答题的机会都是公平的,不因为你是第几个上台答题的人而改变分毫。但在已经完成的第一轮、即将到来的第二轮的解题环节,她明显可以察觉到,顺序这回事儿其实非常重要。 解难题,并不完全倚靠你的个人经验和盲猜的运气。 在第一轮解题环节,次序越后的人,往往解出难题的概率越大,因为他有前面几位玩家的解题经验可供参考,后面的玩家可以在台下不分享任何解题经验的情况之下,光明正大地看着台上的玩家写出他们的答案和解题思路。 这无异于是大写的白嫖行为。 换言之,这也是这场游戏最大的一个bug(漏洞),数学老师表面上严禁玩家们交头接耳、严禁舞弊行为,实际上他以另外一种方式间接给大家一些解题思路的指引,比如林烨她的答案和答题思路是完全错误的,这种深坑绝不能踩。 比如晋安的答案是正确的,但他的解题逻辑是模糊不清的,亟需厘清思路和加强逻辑性。 故此,第二轮解题环节,越到后面解题的玩家,解出难题的概率更高,生存的几率也更大。 目前五位玩家里,晋安是生存概率最大的玩家,如果按照反过来的次序,他是第四个上台,那么只要他解出了题,唯一的受益者便是他的搭档林烨,两人就可以避免死亡,并且全须全尾地获得丰厚奖励,携手共同离开游戏。 ——只想让自己和搭档林烨获得丰厚的奖励,不打算与其他玩家瓜分战利品。 这是晋安打得算盘,他的算计其他四个人怎么可能不洞悉到呢? 萧邦是第一个不同意:“晋安你什么意思,之前咱们不是说过在第二轮解题环节里,唯有第一个上台的人答对问题,才能让所有人生存下来,你自主调换顺序,难道是想让我们死,好让你和林烨独吞所有奖励?!” “就是就是,你不能那么自私,你的手上牵系着四条人命,”近旁的刘琪刻薄地帮腔道,“如果老娘活不成,你和林烨别想活!” 晋安没答话,一向好脾气的林烨瞬即动怒了:“你们俩不要道德绑架行不行?自己脑子蠢做不出题目还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也不拿把秤称一称自己几斤几两,我们都是大学生,文化素质高一些,不跟你们计较,倒是你们这些高中还没毕业的人,果然没什么素质与文化,情急了只会乱咬人。” “你说谁只会乱咬人!”萧邦额间青筋暴起,捋起袖子抡起拳头准备朝着林烨脸上招呼过去。 “都别吵了!” 倏闻讲台上一阵裂响,数学老师那根教鞭抡在了黑板上的左半部分,黑板登即皮开肉绽,墙缝开裂如干旱地皮。 “啊,你们这群学生真的是不听话,总是吵吵吵,要是你们把老师惹毛了,那么大家都不要做题,集体去罚站二十四个小时吧,二十四小时后你们再会来做题。” 在场四个人:“……”陡然惶恐地住了嘴。 索霓无语地摇了摇颅首:“……”啧,这群大人。 她这种略显鄙夷的眼神被不远处的晋安察觉到,晋安微微蹙了眉。 索霓旋即切换下了不符合年龄的表情,换上了一派萌萌哒的天真神态,茫茫然地回看着他 索霓这一招迅速变脸,让对方以为自己出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幻觉。 气氛正僵窒之间,晋安看了索霓一眼,迅速做出了一个决策道:“要不我们五个来投票决定上台次序吧,哪个上台次序的赞成率高,我们就决定用哪个。” 刘琪和萧邦马上投票:“从第一次触发游戏的人开始的次序,也就是从林烨开始。” 林烨当然也不甘示弱:“我和晋安两人觉得从最后一位触发游戏游戏的人开始比较好,我们赞成这样的次序。” 还剩下索霓没有表态。 索霓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东西,她心中涌起一阵奇怪的不安感。 不知何时,她居然成为了主宰这场局势的人。 倘若她赞成刘琪和萧邦,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晋安成功解题,全员通关,奖励由五个人瓜分;第二种可能性是晋安解题失败,全员团灭。 倘若她赞成晋安和林烨,那么她是首当其冲,是第一位上台解题的人。 她第一位上台解题,这也正切骆以熙的下怀。 在场四个人的四道视线如炙热炽火,烧灼在索霓的身上,他们不约而同地出声发问:“小妹妹,你选哪个?” “我先上台解题。”索霓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萧邦和刘琪大跌眼镜,惊得如鲤鱼打挺儿,倏地桌前跳起来:“小妹妹你疯了,竟然赞成他们!你这么想死的么!” 刘琪怨毒地补充一句:“你明明都不会做题,还逞什么能!嫌自己活得太长是不是?” 索霓尚未作反应,林烨倒是出来护雏儿般,护在索霓身前:“小妹妹做决策是她的权利,你们两个成年人逮着一个少女作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第17页 四个人又吵作一团。 索霓无心理会,因为颅内传来了骆以熙的低磁嗓音:“上台了么?”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笔直地站在黑板前,眼睫低垂:“嗯。” “好,剩下时间交给我。” “什么……”索霓的眼瞳猝然缩了一缩,体内陡然变得空荡荡,接着一抹冷流从颅内钻入,继而迅疾灌入身体里,充斥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 索霓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执着粉笔,开始在黑板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台下的争执声很快消弭下去,化作一片无声。 【1号海盗的最优分配方案:(97,0,1,2,0)或(97,0,1,0,2)】 这是黑板上面的答案。 在晋安的答案的原本基础上添加了第二个答案。 索霓写完了答案,执着粉笔的手垂落在身侧,斜过身体,扫视了台下的四个人,每个人的情绪都微妙莫测。 其中,晋安的眼神是鄙夷而轻蔑的,他认为她在抄他的答案,但他的眼神又带着某种惊愕,索霓怎么可能会知道有第二种答案。 索霓的视线落在了近处的数学老师脸上,他的脸上带着惊喜:“索霓同学,你给了老师巨大的惊喜,你的答案完全正确,甚至还得出了第二种分配方案,老师惊讶于你突飞猛进的同时,也想听听你的解题思路。” “其实这道题很简单,大家可以尝试用倒推的办法来解这道题,”索霓嘴角轻抿,“假设1~3号强盗都已经喂了鲨鱼,只剩4号和5号海盗的话,每个人的意见都占50%,5号海盗一定投反对票让4号喂鲨鱼,以独吞全部金币。所以,4号海盗惟有支持3号海盗才能保命。” 话及此,索霓再度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来,在黑板上另外一块空白的地方写下了一串数字—— 【3号海盗的分配方案:(100,0,0)】 索霓解释道:“3号海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局势,就会提出‘100,0,0’的分配方案,给4号、5号海盗零枚金币,将全部金币归为已有,因为他知道4号海盗一无所获但还是会投赞成票,再加上自己一票,3号海盗的方案即可通过。” 台下的晋安视线深谙了一刻,其他的人都震慑住了。 索霓接着在黑板上写—— 【2号海盗的分配方案:(98,0,1,1)】 索霓继续说道:“不过呢,2号海盗推知3号海盗的分配方案,绝对不会同意,故此2号海盗就会提出‘98,0,1,1’的方案,就是放弃3号海盗,而给予4号和5号海盗各一枚金币。由于该方案对于4号和5号海盗来说,比在3号海盗分配时更为有利,他们将支持2号海盗而不希望由3号海盗来分配。这样,2号海盗将拿走98枚金币。” 索霓讲话时语速偏快,台下的刘琪和萧邦一开始还没明白索霓的意思,缓了好几分钟,他们一个个明白过来。 惊愕的神态爬满了他们的面孔,嘴唇翕动着:“根据这样倒推的话,那么一号海盗将会分配……” “同样,2号的方案也会被1号所洞悉,1号并将提出(97,0,1,2,0)或(97,0,1,0,2)的方案,即放弃2号,而给3号一枚金币,同时给4号(或5号)2枚金币。由于1号的这一方案对于3号和4号(或5号)来说,相比2号分配时更优,他们将投1号的赞成票,再加上1号自己的票,1号的方案可获通过,97枚金币可轻松落入囊中。 索霓的音量不大,音线温和,但字字句句却极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台下的四个人几乎都呆住了,晋安喃喃道:“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9章 第9夜 【她的命都是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这无疑是1号能够获取最大收益的方案,”索霓将粉笔扔回讲台上的粉笔盒当中,总结道,“综上所述,答案是,1号海盗分给3号1枚金币,分给4号或5号海盗2枚,自己独得97枚。分配方案可写成(97,0,1,2,0)或(97,0,1,0,2)。” 数学老师原本严峻的脸上,陡然绽放出越来越大的笑容。 他亢奋地鼓起掌来:“索霓同学,你真是好学生的楷模!” 索霓甫一答完问题,身体内的冷流一寸一寸的流失了,她如梦初醒似的站在讲台之上,整个人似乎才刚刚拿起粉笔,眨眼之间,题目就神乎其技地做完了。 她心虚地接受数学老师的赞扬,心虚地接受台下四道视线的聚焦凝视。 她问:“我答完题,游戏可以结束了么?” “当然,”数学老师主动为她打开了教室的门,“好学生当然可以提前下课——” 下一瞬,数学老师话锋一转,视线看向准备离开课室的另外四个人,语气变得阴沉,“还没答对题目的学生,不用着急哈,老师另外为你们精心准备了新的一道题,你们答对才能下课噢。” 在场四个人闻声,脸色皆是大变。 【当当当!外界通道开启!2020年7月9日14点34分,中国地区玩家索霓成功通关中型多人副本游戏‘灭绝师公的超纲题’,获得奖励‘永远写不完的草稿纸’一本。】 林烨瞪直了双眸,紧抿的嘴唇微微开阖,不敢置信地盯着索霓。 晋安也错愕地看着她,眼中全是怀疑和困惑。 第18页 刘琪和萧邦则是愠懑地怒视着台上的数学老师,萧邦怒吼道:“他妈的你什么意思?不是只要有个玩家解完题目就可以全员通关了吗?怎么刚解完一道,又来一个?” “不不不,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有一道题目被解出来,那么老师就换下一道新题,”数学老师眉眼弯弯,皮笑肉不笑,伸手扬起了教鞭,大踏步踱下讲台,一个箭步迈至萧邦面前,“看来萧邦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不太行啊,还强词夺理,老师我最不想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学生了。” 数学老师说着话,脸上浮显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古怪笑容,惹人生畏,脊椎生寒。 在数学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手上的教鞭瞬即朝着萧邦的颅首上破空下劈过去! 萧邦顿时心生害怕之心,疾忙朝着教室后门逃过去—— 近旁的晋安、林烨和刘琪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萧邦整个人在下一瞬,张大嘴巴,胸膛鼓起,双目瞪得宛若铜铃,他猛地向前吐气,左半身与右半身均匀地分裂开来,血浆四溅,偌大的教室里掀起了一场名副其实的腥风血雨。 刘琪近乎癫痫般地嘶声尖叫了起来:“啊啊啊!——萧邦死了,我怎么办!我也活不成啊啊啊!——” 不一会儿,她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她的尖叫一起悲鸣起来,项圈蓦地闪烁起红色光亮,红光一闪一闪,她岌岌可危的生命线,俨似上下沉浮的心电路图。 刘琪想要抓住些什么,她的双手在虚空之中乱抓一气,林烨和晋安避她唯恐不及,她见状,破罐子破摔一般奔向两人:“我活不成,你们俩谁也别想活!” 林烨惊惶地跳跃起来,想要逃离这扑面而来的定时炸.弹。 一贯理性自持的晋安此刻也慌乱起来,他拉着林烨避瘟神似的四处逃。 两人还没逃到半途,忽闻剧烈地“砰”地一声,他们回头看,两米之外的刘琪,她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空气之中的血腥气息又深了一重。 索霓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经意间地,她察觉到周遭的背景正在迅速虚化,仿佛打上了一层高斯模糊,半空之中忽然降落下来一个薄薄的单行本,她单手接过—— 【呜哇,恭喜玩家索霓获得了这本草稿纸,别看它很薄哦,其实它超厚的,你永远也翻不完!】 索霓试试翻了一翻,翻到最后一页,结果最后一页末尾还有好几页,她又信手翻了翻,原以为系统在吹水,结果这是真的。 索霓不屑地挑挑眉:“草稿本有什么用?” 系统道:“宿主,草稿本其实是一个类似于你们人类使用的U盘,是专门用来储存东西的,宿主真的是踩了狗屎运,获得了这么一个无限容量的空间容器。” 索霓眼角抽抽,道:“怎么存储?” “草稿纸一面可以存储一样物品,一页可以存储两样,活物死物都可以存储,但必须有个前提,草稿纸不防水也不放火,所以主人不能存储液体状的、亦或者是易燃物品。” 说话间,索霓回到了学校大门之外,此刻太阳差不多落山了,天将近擦黑,起夜风,她一身血腥气,望见中巴车门前的男子,他正在慵懒的环胸,阖眸,浅寐。 夜风轻抚他额庭的墨发,墨发之下,细微跌宕的光泽扑打在他的眼睑上,髹染起一层朦胧的光泽,光泽沿着他的鼻骨一路向下,蔓延至他的薄唇,他的轮廓线条隽永而明朗,仿佛一笔一划细细勾勒而就。 他看上去是云淡风轻的调调,甚至有些玩世、不羁,但索霓在此一刻觉得他真有玩世的资格。 她的命都是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她的命是他的。 他进入她的意识操控着她的行为,一面让她细思极恐,能想出这种游戏设定的神还真的有点变态;一面又让她感激,尤其是他沉淡的那一句对白:“好,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他让她安心地把她交给他。 好像是承诺…… 索霓适时止住一些胡思乱想。 “骆以熙,你大学的高数和逻辑学成绩一定都是A+吧,”索霓走近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道谢的话,最后只能想起这么一句直白的开场词,“不然,以我那差点半桶水的逻辑思维,小命就早交代在教鞭下面了。” 骆以熙的深眸缓缓开阖,瞥了索霓一眼,那一张冰山俊容没有很明显的波澜,他仅是微微“嗯”了一声,“嗯”声捎了一点清轻的性感鼻音。 索霓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百感交集:“我忽然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灭绝师公在我解完题后,一定会出新题?” 换言之,骆以熙为什么会让她选择在第一轮写个“不会”、却在第二轮认真答题呢—— 他一定是知道灭绝师公会出新题,所以利用这个隐藏规则,先让她在二次解题环节里答完题,其他玩家就只剩下一次解题次数了,而他们所面对的题目是新的超纲题。 殊不知,索霓这个疑问换得了骆以熙一个白眼:“你没有常识的么?” 索霓知道骆以熙是在讽刺她,她好脾气地眨巴着眼,伸出手晃着他的袖子:“哎呀,人家的确没有常识啦,骆哥哥你最好的啦,你就告诉人家好不好嘛!” 少女软软糯糯的嗓音像个刚拉好的棉花糖一般,捎裹着甘甜的气息和温度,细细软软的腔调恰到好处地撩拨入人心尖儿,字句圆圆润润,尾音仿佛从水潭里拖出来,湿漉漉地捎着水汽儿。 第19页 软音入耳,骆以熙似乎很轻微地怔了一瞬,他不着痕迹地抽开索霓扯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一道难题,如果第一个人做对,那么其他上台玩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游戏的竞赛本质已经丧失,灭绝师公一定会考虑到这种情况,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小,但一定会存在。” 话至此,骆以熙做出结论:“灭绝师公一开始就跟你们说过,每个人一定要解出难题才能通关,而且解题机会只有两次,那么关键就在于难题本身,它会误导玩家,让玩家以为难题只有一道,所以想着让会做的人先上台来做,自己轻轻松松就可以通关,这是盲区陷阱。” 索霓顿时了悟:“所以你让我在第二轮解题环节最先上台,是因为不想给其他四位玩家生存机会吗?” 正是因为这四个玩家所面对的题是新的超纲题,他们不能保证100%答对题目,意味着他们必须受到灭绝师公的教鞭鞭笞。 “你可以这么认为。”骆以熙回答得云淡风轻,但语气却暗藏着危险。 如果他想杀死索霓,那么索霓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骆以熙的视线落在了少女的怀中物,他问:“那是什么?” 索霓献宝似的拿起:“哦,是游戏奖励,听说是个空间容器,除了易湿易燃物品,其他的物品都可以储存噢。” “那就储存食物,到饭点了。”骆以熙侧过身,上了中巴车。 索霓也赶紧上了车。 中巴车驰行在公路上,沿途皆是荒原郊野,人烟极其稀少,中途路过一个无人的破败便利店,索霓跟着骆以熙在便利店内取走了几块吐司面包和培根,接着继续上路。 傍晚六点的光景,骆以熙载着索霓抵达了一座小渔村,这里的渔夫渔妇像童话故事所描述的那样,盛情款待了这两位需要风尘仆仆的外人。 渔夫渔妇都是老实淳朴的NPC,性格憨厚条直,没啥心机,操着索霓听不出地方的乡音。 渔村靠海吃海,晚餐都是海鲜,索霓对海鲜过敏,只好吃腌萝卜配白米饭,坐她对桌的骆以熙倒是吃得慢条斯理,斯斯文文地剥虾蟹,优雅地蘸酱料,享用得美滋滋。 索霓吃得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吧?”她把萝卜条咬得咔嚓咔嚓响。 骆以熙正在给一只剥了壳的虾蘸酱,闻声,动作微顿:“?” 索霓嘟嘴:“骆哥哥,人家对海鲜过敏噢。” 骆以熙将虾肉渡入嘴中,细细咀嚼,深眸之中毫无波澜:“然后?”目前而言,他已经习惯她做着不符合年龄的事情,例如嗲声嗲气,例如撒娇鼓腮。 “劳烦你不要再用吃相引、诱人家好不好?”看看,小女孩又开始嗲声嗲气了,脸颊气鼓鼓地涨起来,像个红气球,随时准备飘起来。 “因为人家对海鲜过敏。”怕他误会些什么,索霓又赶紧补充道,说毕,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看。 她殷切希望这坨冰山的吃相在她的含蓄提示之下,能有所收敛。 “呵。”骆以熙笑了一下,笑得很假,很没有感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拿起碟子之中另一只拨好的虾肉,继续慢条斯理地嚼。 索霓:“???” 真是岂有此理! 她也依葫芦画瓢,拿起虾吭哧吭哧地剥了起来。 “不怕过敏?”对桌的男子饶有兴致地问。 “就算过敏,”索霓撩起眼睑,乜斜了他一眼,“好过骆哥哥挑衅我。” “那好。”骆以熙撒开双手,“正好我累了,你剥虾给我吃。” 索霓的眉差点拧成了个“川”字:“敢情你挑衅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剥虾?”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偏不!” “你的试用期还没截止。”对桌的男子眯起了深眸,语气既蛊惑又迷离,隐隐约约透露着危险。 “……”索霓吃了一瘪,她反复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容上的怨艾切齿切换成了如沐春风。 ——话说回来,她都没给陈遥剥过虾。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10章 第10夜 【虽然我没有成家,但我有个儿子】 今次就被骆以熙抢占先机,算是便宜他。 索霓小心翼翼用筷箸地剥出虾壳,指尖捻着虾肉蘸在酱料之上,接着放入对桌男子的碗内:“吃。” 骆以熙却恹嫌地瞟了碗里的虾肉一眼:“啧。” 索霓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有什么问题?” “虾壳没剥干净,蘸酱不匀。” “你还挑刺儿?”那她懒得伺候了。 一顿饭,竟然吃得满肚子火气,真是今生罕见,骆以熙不就是金大腿而已,有什么好拽的。 索霓思及此,将碗一搁:“骆哥哥您不满意,那您自个儿剥就好。” 话毕,她飒爽地回房。 渔夫渔妇给她和骆以熙备了两间客房,但浴室是公共使用的。 这有点尴尬。 因为没有新衣服换,索霓洗澡时只能小心翼翼。 浴室内的设计有点反人类,没有镶嵌门栓的砂门,只有一张薄薄的半透明帘子。 索霓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撩帘出来,她的身上仅裹着一条白色小浴巾,氤氲着水汽的气氛从门帘之内游曳而出。 第20页 索霓发觉骆以熙的视线看过来,她倒是毫不介意,她目前只有七八岁,没有发育的胸部一马平川,毫无看点,给他看也不吃亏。 哪知道骆以熙一双深眸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出声:“你怎么耍流氓?” 草泥马,他说她耍流氓?! 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居然对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说她耍流氓!? 索霓不动声色地把衣服穿好,努力维持小女孩那天真无邪的单纯形象,娇滴滴地发问:“哥哥,耍流氓是什么意思呀?人家听不懂的啦!” 骆以熙轻蔑地“呵”了一声,一边放下刚刚擦拭好的枪具,一边掀开黑色上衣。 他身上的人鱼线和腹肌线条在衣裾之下,若隐若现。 索霓看着他,无动于衷。 待他在她眼前准备脱下裤子时,她终是破功了,辣眼睛似的,捂住眼睛怒吼:“他妈的你耍什么流氓?!臭不要脸!” “你不是说不懂?”骆以熙径直脱掉了长裤,将衣裤扔进了近旁的洗衣机里,光着身体踱入浴室。 进入浴室前,男人侧首,似乎无奈地望她一眼,“我在身体力行地示范给你看。” 一时之间,索霓瞠目结舌,一切的牙尖嘴利在男子面前都缴械投降。 骆以熙将“身体力行”这四个字咬音咬得很沉,很深,很重,嗓音深哑,语调低磁如琢如磨,在光线昏淡的空间之内,他的音线仿佛丝滑的游蛇一般,稍不留神,就会钻入听者的心内去。 索霓真正领教了何谓真正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脸上的温度不争气地抵达了沸点,忍不住捂住脸,手掌触着腮颊皮肤,触感烫乎烫乎的,不知怎的,她的左心房一直在跳,男子光着身体的场面持续飘荡在她眼前。 抵夜,九点多,还没熄灯,索霓在自己的房间听到了广播,广播播报了目前的幸存者名单。 【目前幸存者人数剩下十八人,他们分别是——】 【骆以熙,索霓——】 【黄斌,戴维尔——】 【陈遥,昕雪——】 【以上幸存者名单播读就到这里。】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个游戏世界里只剩下了六位玩家。 索霓心中五味杂陈,她在名单听到了陈遥这个名字,他依旧还活着,她说不出是幸庆还是焦虑,不知道他第二次听到她的名字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思绪桎梏在脑海之中,拧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搅得她难以入睡。 索霓只好去特意检查了一下房间,这座客房是在二楼,窗户砌得很大,窗身用竹篾编织而成,不能反锁,也不能抵御锋利攻击,如果外面有人要偷袭她的话,那人随时可以翻身入内。 加之还没超过十二点,索霓的异能使用次数仅有一次。 这有点点危险。 渔村的平民百姓们一向睡得很早,没过多久,渔夫渔夫们就熄灯睡觉了,整个屋子内阒寂安静得有些诡异。 索霓心里多少还是很害怕,她在客房内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顶多只有渔网、鱼干之类,都是很家常的东西。 情急之下,索霓咬了咬牙,抱着被子蹑手蹑脚溜到隔壁客房,先是侧着耳根儿伏在门边上儿,窥听里头的动静。 里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骆以熙这厮应该是睡了吧? 索霓又杵在门外边静立一会儿,反复确认对方真的入睡以后,鼓起了熊心豹子胆儿,一手轻轻微微地扭开门栓,贼溜溜的视线开始往门内钻入进去。 乌漆嘛黑的黑暗室内,弥漫着清清浅浅的气息,还有某人澡后残留的沐浴露的清香。 但,房间里怎么没人…… 索霓的心提上来了:“他去哪里了……” “你干什么?” 索霓右侧两米开外的地方,蓦地传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嗓音,她仿佛被蛰了一下,提心吊胆地循声看过去,骆以熙本尊正坐在一张靠椅上,脸部沉浸在阴暗的光影之中,情绪难辨。 索霓被抓包,心虚得很:“那个,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睡。” 骆以熙没给她扯淡的机会,他似是猜到什么一样,嗓音带着些波澜:“你怕一个人睡?” 索霓原想死鸭子嘴硬,抵死不认,但忽而转念一想,死鸭子嘴硬对自己没任何好处,她计上心来,抱紧被子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床沿边:“对呀,人家怕一个人睡噢,骆哥哥你就收留人家一夜好不好呀?” 出乎意料地是,他没有对她下出逐客令,态度宽和:“别吵就行。” 索霓接过圣旨似的,赶紧踢开鞋子,翻身上床,她主动给床划分两个均匀的界限,然后对他说:“晚安。” 对方无响应。 过了半个小时,索霓毫无睡意,她发现骆以熙还是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坐姿不动,如禅定了似的。 “骆哥哥,你不睡觉的嘛?”索霓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睡。”男子慵懒地回复一句。 “那,”索霓拍了拍床铺,一吐虎狼之辞,“怎么还不上来?” “在这睡。” “啊?”起初索霓没有反应过来。 她从被窝里起身,抬起颅首,挑眸直直注视着黑暗之中坐在座椅上的男子,他深眸浅阖,神态微绷,他近旁的柜子上放着一柄枪。 第21页 骆以熙就这样坐着。 这算是睡觉? 索霓忽然想起一部老电影,老电影里的男主是个杀手,这位杀手也坐着睡觉,因为他没有丝毫安全感,身体处于随时应敌的状态 索霓又躺了下来,面朝着骆以熙,决定试图聊天以缓解心中的忐忑感与寂寥感。 “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她问。 “无业游民。”他慵懒地答。 索霓:“……”骗鬼呢! 她腹诽的同时,对方也抛来一个问题:“成家了吗?” 他问得很随性,状似不经意地出声发问,问这个问题像是在问“睡着了么”那样云淡风轻。 索霓微微愣怔住,明显地,她对骆以熙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没有丝毫防备。 在索霓的朋友圈里,她周围同龄的人几乎都成家了,这个年龄对女性并不是很友好,但对于男性却是极度宽容。 她下意识认为骆以熙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要拓展生活层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空气一霎地沉默了。 男人依旧阖着眼眸,语气慵懒之至,在开着暖气的房间捎着性感的清浅鼻音:“成家了?” “未来几年没有成家的打算,”索霓闷声回复,她加了一句,“我是丁克主义。” “丁克主义只是不要孩子而已,”骆以熙指出她言语的漏洞,“并不代表不成家。” 索霓似乎噎着了,反问:“你成家了吗?” 事实证明,索霓是故意的。 骆以熙:“同是天涯沦落人。” “哈哈哈哈哈——”索霓忍不住笑,“诗句怎么可以这样用!” 她好像找到骆以熙可爱的地方了,他有些时候想要装作高深成熟,但是总会把一些很简单的词用错。 骆以熙没睬她。 索霓挑起了兴致,继续说:“虽然我没有成家,但我有个儿子。” 骆以熙抬眸看着她。 索霓笑嘻嘻地掩嘴:“儿子是一只柯基,孤零零的。我以前打算跟它过一辈子,但我发现几年前我养不起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1章 第11夜 【你眨眼了,你在撒谎。】 “为什么后来养不起?”骆以熙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转过来,他的音线跟窗扃之外的溶溶夜色一样沉绵,让人猜不透心绪波澜。 “因为穷,”索霓把脑袋缩入被窝里,翻了个滚,“我从帝都电视台辞职,来到棉城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穷,我养不起我儿子,就把它托付给了我妈。” “来棉城为什么会穷?”骆以熙主动忽略后半句话。 不得不谈一句,骆以熙的问话是正切要害、一针见血,索霓是短瞬地沉默。 今年来棉城找到主播带货的工作,工作是她一位大学同学介绍过来的,那位大学同学正是干直播带货这一行业,同学说直播带货是当下的时代里最吃香的行业,于是乎,她热忱地怂恿索霓接了一份活儿。 实际上,主播带货的工资比她在帝都电视台工作的少了大半截,但她还算能勉勉强强能糊口。 当初,陈遥让她来棉城,就是一句圣旨,她什么都没考虑就赶过来了,在陌生的城市有很多事情要考虑,工作的问题、落户的问题、医保的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陈遥都让她自己独自去解决。 甚至,两人在同居时,他个人的起居生活也要她来包揽。 陈遥不会叠衣服,他的衣柜总是杂乱无章,领带、袜子、衬衫各种身上穿的东西凌乱无序地搅作一团,每天他起床洗漱时,都需要她率先烫好一套穿搭适宜的衣服,然后亲自帮他穿上,他才出去拍戏。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索霓活成了陈遥第二个妈,生活方面事事皆需要亲自去操劳与伺候。 这些林林总总的私人记忆映像,在索霓的脑海里一晃而逝,她心脏没来由的浮起一丝阵痛。 她不是在为这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感到黯然神伤,而是为那一段时光感到不值,在潜意识里,或许她还是没真正能做到释怀。 索霓凝着一张脸,一直静默地没作回答,骆以熙撩起眼睑,指节轻扣在靠椅的木质扶手上,扣起一连串节奏有致的音律。 “是因为某个人?”他的视线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身上,视线里裹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恍若一把刻度尺,在勘测她心内的心事刻度。 许是聊得话题触及到了索霓内心疆界某些隐秘地带,她适时将话题戛然而止,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睡了。” 骆以熙没响。 索霓也只好装作他回应他了,她努力地闭上眼睛,卷着被子入眠。 被子上微微浸染着他的淡淡气息,索霓很快困意上头。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索霓被骆以熙毫不怜惜地拍醒:“着火了,快离开。” “……什么?”索霓迷蒙的睡意一霎地清醒了好几分,“什么着火了?” 隐隐约约地,她嗅着了一阵不太自然的烟味,烟味有些熏鼻。 索霓定了定神,眼睛朝着门外的方向望过去,门缝里有浓烟陆陆续续钻入,与之携来的,还有三两星亮红色火舌,它们不怀好意地舔舐着门缝,再从地砖上蔓延过来。 第22页 “是谁大半夜的放火?”索霓半是警觉半是心慌。 骆以熙没跟索霓解释,也没给她缓冲与反应的空间,直接一把从她从被窝里捞起,爽利地扛在肩膊之上,径直朝着窗户外边翻出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二楼,目测高度仅有四米左右,骆以熙抛了一根实现备好的缆绳下去,缆绳的一端系在窗边固定位置,另一端落地,他扛着她攀住绳索一寸一寸朝着地面降落。 索霓的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骆以熙扛在肩上,胃腑一阵翻江倒海,晚上吃的东西差不多吐出来。 两人着陆以后,骆以熙将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放在地上,索霓适才看到了这座屋落的全貌,它已经被大火一口气吞噬了大半,浓烟徐徐从屋子的各个毛孔里弥漫而出。 她发现附近好几间屋落也是着了火,但没有无一人逃生的痕迹,那些渔夫渔妇就在睡梦之中被活活烧死。 是谁这么绝狠,敢在大半夜趁人之危,纵火犯会不会是知道他们来到了渔村,但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所以宁可错杀一千,也肯放过一个? 索霓甫思及此,一身冷汗直下,倘若骆以熙没有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性,那么她的小命今晚肯定要交代在这儿了。 纵火犯的身份一定是玩家,索霓开始在心里排列嫌疑犯名单。 名列榜首的人一定是黄斌,黄斌的异能便是控火,纵火对他而言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在思忖间,骆以熙似是发觉了不对劲儿:“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什么?”索霓进入警戒状态,“是黄斌吗?” 骆以熙摇摇头,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口井,眯了眯眸,须臾,他抄起枪,咔咔上膛,指腹轻摁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击在了井身上。 索霓吓了一大跳。 她惊吓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骆以熙突如其来地开.枪动作,而是因为井身旁边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男子。 子.弹撞击在井壁之间,男子就在井壁旁几厘米处,他闻声吓破了胆似的,径直栽倒在地。 “该玩家的异能是变色龙,擅于根据环境来进行变色,一天使用时长达三小时,无攻击性。”索霓的颅内响起系统的解说。 难怪了,难怪她刚刚看不到他,原来他在“变色”隐身。 由于骆以熙免疫任何异能,所以他能看到那位男子,但索霓看不到,所以骆以熙就开.枪。 索霓定睛凝视着这个男子,不知为何,她觉得他莫名眼熟,心中不自觉浮起了一个小小的揣测。 她不想看到那个男子,近乎回避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但转念一想,索霓自己已经变成了十八九岁的模样,陈遥不太可能把目前的她跟二十六岁的索霓联系起来,纵使是同名,也可能是机缘巧合。 对,陈遥绝对认不出她来。 索霓给自己植下了定心丸,做好了心理工作,放在转过身去。 骆以熙已经踱步走上前去拷问陈遥了。 骆以熙把枪.眼直抵着陈遥的脑袋:“在这里干什么?” 陈遥被对方那一身凛冽的寒意摄得瑟瑟发抖,枪.眼如游蛇似的扎在他的脑门上,淡淡的硝石味仿佛即刻要挣脱而出。 陈遥哆哆嗦嗦地双手举过肩:“我和我的同伴路过,然后看到这里着火了,就过来看看……” “你眨眼了,”骆以熙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口吻杀伐,“你在撒谎。” 他的指腹朝着扳.机微微下压。 索霓见状想说些什么,但身后一双手将她的后衣领拎了起来,索霓的脑袋上方面飘来一阵女中音:“火的确不是我们放的。” 骆以熙止住扣动扳机的动作,侧眸看过去。 女子身上是橘色长袖衬衫和黑色皮裤,脸上是一副恹恹然的神态,她一只手揪起索霓,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盛满水的水桶。 索霓认得她,在宿主的记忆当中,她是游戏开端处蹲在小河边掬水解渴的人,她还拿着匕首威胁过少女,命令少女别跟着她。 女子身后有七八个与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几乎像是完美复制品,她们都提着水散落在屋落各处扑水灭火。 这一回不用系统提醒,索霓已经知道女子的异能,她的异能应该是分身术。 “骆先生,请你假设一下,”女子朗声道,“如果我们真要的杀你们,那么我们何必纵火呢,直接埋伏在渔村外的小树林里打开狙.击枪,这样效率岂不是更快捷?” “骆哥哥,我觉得这位姐姐说的有道理。”被束缚住的索霓此刻出声,虽然她受制于人,但直觉告诉她,女子一定不会杀她。 骆以熙审视了女子一眼,眼眸不露丝毫情绪,但抵在陈遥脑门上的枪却微微挪了一个弧度。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女子将索霓放了下来,索霓如蒙大赦一般,赶紧趋步跑到骆以熙身侧。 陈遥也从骆以熙的抢下挣扎而出,三步两步跑到女子身旁。 不知是不是出于索霓的错觉,当她与陈遥错肩而过时,陈遥倏地侧过首凝视了她一眼,视线之中的意味难以言喻,像是揣测,像是猜忌,又像是在证实些什么。 大火一直在燎烤着渔村,浓烟被夜风拂得拐了个道,厚重的烟霾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朝着四个人席卷而去。 第23页 渔村不是久待之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骆以熙和索霓只好另谋其他的落脚之地。 索霓困惑:“骆哥哥不去找纵火犯了吗?” 骆以熙敛起枪:“目前敌暗我明,夜间猛兽多,体力不足,不宜算账。” 近旁跟上来一道走的女子听后,提议道:“不如目前我们合作,互帮互助,相互有个照应,骆先生觉得如何?” “跟你们合作,”骆以熙步履没停下,“凭什么?” “就凭我们能够给你们提供黄斌和戴维尔的一些信息,”女子硬声道,底气十足,“与他们的异能和所存储的道具有关的信息。” 在整个游戏世界,信息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再仅知己而不知彼的情况之下,信息的重要程度更甚。 骆以熙的步履微微滞了一会儿,索霓跟着停了下来。 昕雪笑了一声:“骆先生愿意跟我们合作了?” “先说说你们的信息值不值得合作。”骆以熙道。 昕雪抿唇,思忖了一会儿,且道:“不出意外的话,黄斌和戴维尔是目前我们六个幸存的玩家里战斗力最强的一组,一个是会控火,一个是拥有亢奋的杀人能力,在不合作的情况之下,他们能直接把我们两组人干掉的几率会非常大,为了增大存活几率,合作是最优决策。” 显然可证,昕雪的逻辑分析缜密,她的推论完全没错。 索霓不由得暗自瞟了陈遥一眼,这个连衣服都要她帮他叠的男的,能存活下来真是多亏了昕雪这位神队友。 讵料,索霓偷瞟陈遥的时候,陈遥也赶巧在看着她。 索霓佯作高冷地把视线扭过去。 “对了,我叫昕雪,是一位律师,”女子开始自我介绍道,“他是陈遥,是一名导演。” 骆以熙已经得知昕雪已通过广播推知他和索霓的姓名,故此,他没自我介绍。 索霓原想也回避过去,但陈遥却主动询问起来:“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2章 第12夜 【有人,大半夜热衷投怀送抱,像章鱼赖在别人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索霓颅内短暂地飘过这十个字,她若是不搭理陈遥就显得心虚与无礼,若是搭理呢,她又怕自己说话时的情绪会露馅。 当做不出选择的时刻,索霓只好选择回避三尺。她揪紧了小手指,嘴唇紧咬,眉目深锁,圆润的小脸上一副纠结的小模样,她怯生生地退后几步,躲在骆以熙背后,看起来非常畏生。 陈遥的目光一直在追着索霓,恍若一头猎犬紧追着猎物不放,他的目光黏稠黏稠的,她被瞅得不太自然、不太舒服,小嘴一撅,揪了揪骆以熙的袖袂:“骆哥哥,你看这个叔叔,老是盯着人家看,好猥琐噢!” 陈遥听后一滞:“……叔叔?”小女孩还说他猥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伸在索霓的脑袋上,指节触碰着她的发丝,然后大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似是有些无奈。 骆以熙的眸稍的凛冽弧度微微软化几许,他说:“我家妹妹,叫索霓,她还不太懂事,心里藏不话。” 骆以熙四两拨千斤似的,用三言两语把很多事就蒙混过去,一方面劝退了陈遥心内某些疑虑,一方面定义了他和索霓两人目前对外的身份关系。 男子的手指温度微凉,一下又一下抚触着她的发丝,他的揉力很轻很柔,触感温暖如细流,点点滴滴深入肌肤皮层,潜入神经脉络,惹得她的身体感到一阵微微颤栗,大脑呈现一片网络掉线以后的空白。 冥冥之中,小女孩仿佛某种小动物,被男子驯化了,她乖乖地窝在男子身后,一动不动。 索霓感受到了两种不同质感的视线,在同一时间降落在她身上。 昕雪什么话都没说,仅用一种勘测事物真伪的眼神勘测着索霓。 陈遥嘴唇翕动着,喃喃道:“太像了……骆先生,你的妹妹很像我的一位……” 话至此,陈遥梗住了什么,缓冲好几秒,温温吞吞地说道:“像是一位相识很久的老朋友,并且,你妹妹的名字,跟我那位老朋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索霓蓦地想要冷笑。 她跟陈遥谈得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她只是他口中一句虚伪之极的“老朋友”? 黑屏事件危机爆发之前,陈遥他可以冷淡地跟她不联系,甚至给她扣绿帽,现在危机爆发了,他倒是心心念念起她来了。 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可笑? 骆以熙没有睬陈遥,他带着索霓离开渔村,昕雪瞥了陈遥一眼,颇为不屑地摇摇头,锁定骆以熙的方位跟上去,并且道:“少在那里装惆怅,伪文艺当不了饭吃。” 四个人一行从渔村的北偏东方位行走,夜间猛兽有出没,此时又是人体异能最为薄弱的时间段,不宜长途跋涉。 骆以熙在距离渔村附近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农场,农场里坐落着一座枯败的木屋,他率先去探路,撬开木屋那早已生锈的门栓,在里面探查了一周,踅回来道:“没有埋伏。” 他的潜台词是暂时可以安心入住。 于是乎,四个人就在这里安歇下来。 第24页 木屋一共有客厅、一个主卧和一个仓库三个空间,客厅内安置有壁炉、沙发和毛毯,主卧有一张大床,仓库里堆砌着麦草和柴火。 为了防止有人再度半夜侵袭,昕雪主动提出轮班执勤制,每一组人平均执勤三个小时,目前是凌晨一点多,加上两组人的执勤时间,一轮执勤完毕,正好翌日的破晓时分。 骆以熙采用转酒瓶的方式,瓶口转到哪个组,就先哪个组执勤。 瓶口转到了索霓这一组。 因为是骆以熙和索霓先去执勤,所以昕雪和陈遥先各自去分配房间,昕雪觉得索霓还是小女孩,她将主卧的空间留给她。 遂此,昕雪就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陈遥似乎还没有很浓重困意,他三番几次想要来前门找索霓搭话,但小女孩似乎非常不待见他,一见到他,她就径直地往骆以熙身后躲,小脸溢满畏瑟之情,人儿瞅上去泫然欲泣,连正眼不想给他。 骆以熙正在给枪.支上膛,见状,语气薄冷如冰地道:“请陈先生自重。” 男子说话时的气压沉得可怕,气氛一瞬之间将至冰点。 陈遥讪讪地挠挠头,道:“我就想跟你妹妹说说话,哪知道她怕我怕成这样,再说了,我长得不算可怕。” 擦.枪的动作微顿,骆以熙慵懒地掀起眼睑,视线落在陈遥那张卑琐的脸上:“有一些人,明明很普通,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话至尾稍,骆以熙唇角轻轻抿起:“我今夜算是领教过了。” 陈遥的脸色噌的苍白一块,铁青一块,赪红一块,脸色异彩纷呈,颜色切换得非常迅速,俨似一场活生生的人体灯光秀。 他被骆以熙怼得无话可说。 饶是陈遥想反驳,但对方的气势明显压他数筹,他敢怒而不敢言,只好悻悻地离开。 等陈遥的身影消逝在了柴房门口,索霓方才慢吞吞地从骆以熙身后钻出来,她搬来一只小折叠凳,坐在骆以熙的对面,夜间的天气微冷,她身上穿得少,想要生个火。 但被骆以熙阻止:“火光容易招来野兽,还有黄斌他们。” 不一会儿,索霓的脑袋上方扔下来一块干净的毛毯,毛毯像是裹粽子似的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儿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男子的眼前。 索霓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只好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怎么不嗲了?”骆以熙的背微微靠在墙上,他额前的碎发稍稍曳动着,墨发之下深眸内的光也随之曳动。 “……”索霓的脸颊被毛毯裹着发烫,她的脑袋思绪一直晃荡着骆以熙帮助她怼陈遥的画面。 这坨冰山,貌似也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高冷…… 索霓嗫嚅了一会儿,决定坦诚:“陈遥是我前任。” 出乎意料地是,骆以熙仅是如此道:“我知道。”他的嗓音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索霓呆愕。 “你的情绪都写脸上,”骆以熙揉了揉眉心,“不用猜就知道你想什么。” 索霓旋即用被子蒙住脸。 骆以熙的洞察力很强,他似乎还会读心,她的一切好像都被他看透、洞悉,真是太羞耻了! 索霓蜷缩在毛毯里,像个蚕宝宝似的,她不敢再说一句话。 困意又不知不觉地涌上来了,她听到毛毯之外传了一句低沉的声音:“困了就睡吧。” 索霓就阖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已经是翌日破晓时分,索霓从毛毯里钻出脑袋来,发现身体所处的位置从门口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 麦芒色的朝暾,从窗外入内冉冉撒落一地,她抬手挡了挡光线。 不一会儿,身后有人淡淡地“喂”了一声。 索霓回首看过去,是骆以熙,他站在床边,递给她一块鸡蛋和一根火腿肠,她含笑接过,鸡蛋和火腿肠都热乎热乎的,她问:“骆哥哥吃过了吗?” “一个小时前就吃了。”男子言简意赅。 “咦,”索霓微讶,她一边下床,一边找鞋子穿,“那你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骆以熙撇了她一眼,似是在回忆一些不忍卒睹的记忆,“某人睡得跟猪一样,拱都拱不醒。” 骆以熙的脸色正经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索霓手上的鸡蛋火腿肠差点坠落在地上,她强忍住尴尬,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个某人一定不是我,我一向睡得很浅,一叫就醒。” 天杀的,她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天哪,她睡得这么死,会不会打呼,或者磨牙,说梦话之类? 骆以熙似是没有察觉到索霓脸上的微妙,他抵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也有人,大半夜热衷投怀送抱,像章鱼赖在别人身上。” 索霓的脚趾尴尬得可以抠出一座后花园,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骆哥哥真会说冷笑话。” 天杀的,她为什么会像个章鱼一样赖在他身上! 索霓知道自己睡觉时有这种黏人习惯,以前大学时期跟她一起睡的同学就反应过这个睡姿问题,她也没太在意。 哪想,这次跟骆以熙在同一张床上睡,就发生了一系列“不良反.应”。 面对受害者的质询,索霓身为肇事者当然选择厚脸皮地抵死不认。 骆以熙也懒得再为难她,切换话题:“刚刚广播宣布了新的禁区。” 第25页 “在哪儿?”索霓舒了一口气。 “在这儿。”他道。 索霓舒下去的口气陡然梗住。 索霓:“那我们还不快离开!” 她手忙脚乱地一边穿鞋,一边嚼火腿肠,跌跌撞撞跟着骆以熙离开卧室。 昕雪和陈遥那边也早已收拾妥当,两人都在木屋的门外等候。 骆以熙在清晨时分去农场附近搜寻到了一辆越野车,他将车子开出来,索霓爬上副驾驶座,昕雪和陈遥齐齐上了后座。 四个人上路,离开农场。 陈遥问:“骆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许是昨晚被怼了,陈遥本人积了一些怨气,讲话的口吻多多少少冲了一些。 昕雪睨了搭档一眼。 骆以熙将一张地图扔给了后座的两人,道:“我以农场为圆心探查了几个地方,排除扫荡过的地点,还有几个地点未曾扫荡过,黄斌和戴维尔应该就在几个地点之中。” 两人粗略地看完地图,又将地图递给副驾驶座的索霓。 索霓摊开地图,地图是骆以熙手绘的,比例尺和线条画得非常精妙,地图上布满了红圈和叉号,红圈代表未曾扫荡过的地点,叉号代表扫荡过的地方。 那么,目前离农场最近的、未曾扫荡过的地方只有一个。 “农场东北角方向的大型防空洞。”她听到后座的昕雪替她回答出了正确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3章 第13夜 【呆在车内,别捣乱。】 循着昕雪的声音,索霓的视线从地图上的农场坐标,缓缓移动到东北方位的大型防空洞。 防空洞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很大,但也绝对不算小,防空洞三面各有一条细长的公路围绕其上,交通煞是便捷,但地势三面环以丘陵,海拔凸显崎岖之势。 不难判断,这是一个难攻易守的地理位置,若是黄斌和戴维尔从防空洞的高处地带远眺情况与防守,那么骆以熙他们绝对无法轻易进攻进去。 “防空洞的西北方位地势偏低,容易攻进去,但这肯定是他们防守的一个重要关口,”昕雪分析道,“我和陈遥可以负责佯攻这里,陈遥擅于掩护,我擅于□□,这样搭配人力,可以有效吸他们的注意力。” “那我和骆哥哥负责做什么?”索霓回首看着昕雪。 “你和骆先生有枪,可以尝试从防空洞的西南方位潜入进去,”昕雪道,“因为西南方位地势偏低,与地下防空洞的地势比较契合,你们在这里做个突破,从背后狙.击黄斌和戴维尔。” 索霓没来得及搭腔,昕雪身旁鲜少发言的陈遥,此际蓦地出声:“话说回来,我们迄今而至还不知道你们俩人的异能,你们难道不打算告诉我们么?” 陈遥的问话带了一些惹人不悦的拷问色彩,索霓微微蹙了蹙眉,她心中开始踌躇,不知该是坦诚相告还是杜撰一个谎言搪塞过去。 索霓原以为只要昕雪和陈遥两人不主动问起,她也可以逃避一段时日,但现在局势直接撞枪口上了,她也没准备腹稿用以搪塞。 “我妹妹是废人。”驾驶座上,骆以熙音线跟冰镇过的没什么两样,腔调醇冷低磁。 此原本是一则不伤大雅的谎言,但在索霓听来却跟报丧似的,仿佛她身患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 骆以熙说起慌来,说得天经地义,眼都不带眨一下,面不改色,沉静自若,搞得索霓都差点信以为真。 视线透过后视镜,她居然发现陈遥和昕雪两人的脸上——似乎飘荡着一抹凄凄惨惨戚戚的怜悯神色。 两个大人似乎真的为小女孩的废人身份默哀。 索霓忍不住有些心虚:“……” “至于我的异能,”骆以熙话锋一转,“我想昕小姐已经知道。” 骆以熙的话让昕雪脸上的神色滞了一会儿,她眸中露出一丝惊愕,身体一手悬在胸前,一手的手肘抵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指尖摩挲着下巴颔,一副深思的状态。 昕雪凝眉反问道:“骆先生怎么就知道我知道你的异能?” 骆以熙抿唇,语气微哂:“若不知道,你会愧对你的职业。” 两人正在进行犀利的言语交锋,空气之中有一股暗流涌动,索霓不自觉敛声屏气,她知道昕雪的职业是律师,律师洞察人心、逻辑分析的能力比寻常人高出一倍。 但骆以熙认为昕雪已经知道他的异能? 昕雪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为什么索霓不知道?! 故此,陈遥本人也是同样困惑,他问搭档:“你们少打哑谜,骆先生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我个人判断,”昕雪颇为审慎地道,“骆先生的异能是一种类似于可以免疫其他异能的能力,也正因这种能力,他在玩家群体里有着堪比智脑般的优势,适合做策略与方案。” 昕雪的推论与布偶熊的解说丝毫无差。 “怪不得,”陈遥幡然醒悟一般,“我当初就藏在井口那里,小妹妹没看到我,他一眼就看见我,我那时觉得非常奇怪,还以为我的异能是不是失效了。” “砰!——” 吉普车开至防空洞百米开外时,骆以熙陡然踩了刹车键。 第26页 全车的人的身体皆像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上半身齐齐朝前倾斜而去! 坐在副驾驶座的索霓,她的脑袋眼看快要磕在前端的车前玻璃上—— 一只温润如玉的大掌,适时护住了她的额庭,并且有效缓冲了她身体的前冲力。 惊险的空气之中,一抹腥血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 索霓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的眼睫毛轻眨着,触碰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掌心,男子的掌心背后是隐隐出现碎裂痕迹的玻璃。 她的视域之中,就这般看着,有一抔血,悄然沿着掌心上的肤层缓缓沿着玻璃的裂痕流淌而下。 “骆、骆以熙……”索霓赶忙起身,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显得有几分语无伦次,“你的手、手要不要紧——” “车前好像有绊线,我下车看看。”骆以熙很快抽回手,一手来开车门,翻身下车。 情势突变,昕雪也跟变得益发警惕,她拿起枪掀开车门跟着下车。 索霓也想拉开车门,却见骆以熙陡然踅回来,他的身体低屈,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慵懒地若无其事的搭在车门上,另一手插.在裤袋内。 男子深眸阒寂无波澜,直直望入小女孩的眸底:“呆在车内,别捣乱。” 他的语气峻肃又冰凉,隐隐约约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车内就小女孩跟一个男子两个人,车外男子这一番话明显是说给小女孩听的。 索霓愣愣怔怔地点了点头且“嗯”了一声。 骆以熙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在听,并听进去了以后,快速阖上车门,趋步到车前去检查些什么。 车窗前,昕雪似乎找着了什么东西,抬起颅首跟骆以熙说话。 骆以熙眉心微蹙,稍稍低下身,拨开了草丛。 日光高高升起,薄金色的光粒从树罅抛洒下来,空气里千万光尘成了一片浮动的海,光为男子镀上了一层金箔,他的侧脸轮廓虚幻却又写实,让索霓看不清真切。 她听不清骆以熙和昕雪的对话。 不知为何,索霓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喜还是忧。 车内就剩索霓跟陈遥两个人。 索霓没说话。 陈遥也没说话。 空气掠过一阵沉闷。 一会儿,陈遥启口道:“索霓……” “!”索霓心漏倏地跳了一拍。 陈遥这厮是在用一种绵长的语调呼唤她的名字。 索霓不响,她不打算搭理他。 陈遥显然不死心:“我知道你是索霓,你看人的眼神骗不了我。” 索霓还是不响应。 陈遥又唤她好几声,但他的呼唤如抛掷入深谷之中的石子儿那般,毫无回响。 对方显然无响应。 陈遥眼神微黯,瞳孔之中有些光正在迅速陨灭,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出现一丝愠怒,但他的身体如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蔫菜,瘫倒在后座的座位上。 索霓听到后座的人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笑声凄厉又绝望:“我们是不是回不到从前了?” 索霓衣袖之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觉得陈遥真的太假惺惺了,假惺惺得让她作呕。 她回过首,冲着陈遥甜甜地一笑,笑靥如花一般烂漫:“陈先生,的确回不到从前了呐。” 陈遥被小女孩的笑靥晃了晃眼睛,下意识问道:“为、为什么……” 索霓眼睫低垂:“因为原来的那个索霓已经死了。”死了个彻底。 一时之间,陈遥脸无血色,嘴唇苍白无比。 “啪”地一声响,外端的骆以熙拉开了车门,车内原本沉闷而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近旁的昕雪用枪戳了戳僵化成石像的陈遥:“喂,下车,林间过渡带里到处都是陷阱,车子开不过去。” 陈遥木讷地呆坐不动,昕雪遂是将此人连拖带拽地拖了出去。 骆以熙察觉到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只问:“他把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索霓看着骆以熙的右手,眼神露出浅浅的忧戚,“你的手怎么样了?” “无碍,”“咔”地一声脆响,骆以熙把索霓副驾驶座的车门解了锁,他吩咐道,“下车,我们要走过去。” “等一下……”索霓飞快地不知摸出单行本,翻到第三页,小手从页面内摸出了一瓶药酒、一罐医用棉签和一只绷带。 少女空暇地一只手拍了拍驾驶座的座位:“你快坐下来。”一副老成的命令口吻。 骆以熙撇了那药酒和棉签一眼,微微摇首:“只是小伤,不足为意。”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往背后敛了敛。 “让你坐下来就坐下来。”在这一方面,索霓的态度就显得比较强势。 少女的身体倾了倾,莹白的小手从袖口伸出来,一举曳住男子袖口处的手指,拉着他往驾驶座的方位一带。 结果当然是带不动。 骆以熙的身体如木桩似的铸轧在车门口,少女的气力压根儿敌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索霓拉不动他。 索霓噘嘴,朝着他眨眨眼:“骆哥哥,人家要帮你包扎,你要乖乖听话,好不好噢?” 软软糯糯的嗓音,混糅着阳光木露的气息和棉花糖的绵润质感,一丝一扣地牵扯听者的心神。 拒绝小女孩的话,仿佛会让人心生罪恶感。 第27页 男子与小女孩对峙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似是妥协了一般,削薄的唇角牵扯出一丝浅弧,顺着小女孩的方向坐在了驾驶座上。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3)(ε ̄ *)~ 第14章 第14夜 【你海拔较低,吸入二氧化碳的浓度较高,我怕你中途阵亡。】 敷涂药酒,消毒伤口,缠绕绷带。 索霓为骆以熙包扎伤口的每一道工序,动作都轻轻柔柔,轻柔得仿佛棉絮与温风。 窄仄的驾驶座内部,男子与小女孩挨得很近,很近,近得男子可以明晰地看清楚少女眼睑睫毛的数量,浓黑纤长的睫毛恍若轻盈蝶翼,睫梢轻轻扇动着,弧度时动时静。 车窗外的淡金日光均匀地落在小女孩眉骨和鼻翼的地方,轮廓线姣美而娴淡,她的粉唇浅浅地抿成了一条细线,小模样凝练而专注。 少女身上气息很香,类似一种果花的淡香,温润的质感,香氛并不算浓郁,香度适宜,却似是容易惹人微醺。 男子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车内的空气极静,静得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 骆以熙的视线低敛垂落,视线从少女的小脸,逐渐挪动到她的身上。 少女有一绺墨发后束在后脑勺的地方,其余的发丝散落在瘦肩两侧,在墨发的掩映与修衬之下,她的脖颈显得皙白与细弱。 ——粗略观览之下,很有小女人的味道。 骆以熙嘴唇微抿。 包扎完伤口,索霓的眸梢弯成了两道月牙:“包扎完毕!” 骆以熙手上的温热滑腻的触感,在下一瞬消失了,少女叮叮当当收拾好药酒棉签罐,收拾好了就翻身下车。 骆以熙收回手,将车熄火。 林间过渡带上遍布绊线和陷阱,过渡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便是防空洞,接下来,两组人决定兵分两路,分散黄斌和戴维尔的战斗能力。 昕雪和陈遥往西北方位。 骆以熙和索霓往西南方位。 西南方位的地势偏高,山路也变得陡峭起来,在骆以熙的带路与掩护之下,索霓爬上防空洞城墙边缘时,已累得气喘吁吁。 城墙的高度粗略丈量起来,约莫有四米之高,但骆以熙很快三步两步攀了上去,他半蹲在城墙之上,从身上掏出一根绳索,往墙脚处快然一抛。 索霓拿起绳索绑缚在腰际间,接着朝上端扯了扯绳索。 骆以熙会过意,伸臂一拉,很快将索霓提了上来。 两人堪堪落地之际,索霓的颅内响起布偶熊的一句话:“以你为圆心,半径十米之内有巨大的异能能量波动。” 索霓瞳孔猝然一缩,刚想问具体的异能能量,身侧的骆以熙反应比她更为迅捷,他眉心蹙了蹙:“前面有情况。” 说着,将索霓往近旁一带,两人双双隐入墙缝的隐秘角落里。 须臾,一个高大的健硕人影出现在索霓刚刚落地的位置。 戴维尔双手持着两支枪,眼神阴骘地检视周遭的环境,一脸的嗜血成性。 跟在他身后的黄斌道:“老铁,你会不会太多疑了?” “这里有人,他们肯定躲在这附近。”戴维尔一副笃定的口吻,手中机.关.枪的红外线如一头盘旋的鹰隼,扫过每一道墙缝与角落。 黄斌和戴维尔,与骆以熙索霓仅有一墙之隔。 “怎么可能……”黄斌道,“他们不是已经被烧死了么?” “要是他们被烧死,那么游戏怎么还没结束?”戴维尔惕凛地道,“我今天听到早上六点的幸存者名单,幸存者依旧是六个人。” “该死,他们怎么就这么命硬呢!” 只要戴维尔再走近两三米,他就能发现有一处不能受到光照的隐秘角落,这里藏着他想要找到的两个人。 听着黄斌和戴维尔的对话,索霓心脏砰砰直跳,心内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脸部充血,筋肉痉挛,手心发汗。 外边两人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索霓往骆以熙怀里缩了缩,相较于她的紧张,骆以熙依旧还是那么淡定。 索霓不方便说话,只好伸出手在他的掌心处写字:“打得过吗?” 骆以熙没响应。 索霓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少女细白如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刮擦着男子的手掌,男子的掌心温度微冷,掌上的肌肤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掌心温度仿佛一年四季都是冷冻的状态,小女孩以为男子是在不动声色地紧张,她遂是用双手搓了搓他的手指,把他的掌心焐热了。 骆以熙忍不住乜斜了她一眼,隐抑着拍掉她的手,示意她安分。 也就在这里,外头不知传了什么动静,黄斌机敏地道了一句:“他们在前门的位置!咱们快!” 戴维尔踌躇了一会儿,往墙脚处看了好几眼,实在没发现什么端倪,也只好跟着黄斌的传唤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逝在了城墙的尽头,骆以熙适才带着索霓从角落里走出来。 “走,防空洞的入口应该在那边。”巡视一阵子后,骆以熙捎着索霓走。 防空洞设计的建筑形式,与上世纪某场著名战争时期难民修筑的建筑类型肖似,索霓曾在高中时代的历史课本上见到过这种防空洞的老照片,如今亲自见到,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 第28页 两人循着方向踱了一阵,终于踱步踱到了入口处。 恰逢此时,入口处里头传了一个凶悍的人声:“外面的人是谁?” 有个人机警地出来查看情况,倒是看见了一位少女。 萌软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小熊布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嗨,大哥哥,人家的布偶可爱不可爱呀?” 愣神间,那人的脖颈间闪过一刀寒光,避于长廊上方偷袭的骆以熙一刀解决了他。 依照此人的穿着,他好像是个负责看守防空洞的难民NPC。 骆以熙蹲伏身体,从难民身上搜罗一阵,半晌,才搜罗到了一柄镀银质地的钥匙。 他拿着钥匙带着索霓从防空洞的入口内部的隧道踱步下去。 隧道的台阶呈现潮湿而晦暗的螺旋形态,空气内部含氧量比地面上的要低,骆以熙把索霓抱了起来,将她的身体托高。 索霓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骆以熙面不改色:“地面上的二氧化碳浓度很高,因你的海拔较低,吸入二氧化碳的浓度会比我要高,我怕你中途阵亡。” 索霓:“……”听听,这还算是人话么? 这坨冰山摆明儿就是怕她出事,他特么就不能好好说句人话吗! 走到防空洞的底端,有一道上了锁的门,骆以熙把索霓放下来,拿起钥匙开门。 钥匙嵌入锁孔,匙身顺时针旋转半周,忽闻极清脆的“啪”地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一阵灰霾色的尘雾从门背后席卷而来,索霓没个防备,鼻端吸入少量的烟尘,人儿忍不住呛了一连好几声。 烟尘散尽,两人看清了里头的设置,里头算是一处简陋的住处,天花板吊着一盏暗黄色小灯,灯光一闪一闪浑浊得恍若死鱼眼,死气沉沉得凝视着地面上的这两位不速之客。 偌大的空间之内,除了几张简简单单的木板床,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的食物,还有几个未开封的木箱子。 “他们在这里过得真是够快活。”索霓走到食物面前,拣起了一只鱼罐头,左顾右盼,趁着黄斌和戴维尔还回来,一鼓作气把食物通通塞进单行本里。 反正单行本只占内存,压根儿不占重量和体积嘛。 骆以熙在洞内审慎地巡查一周,他撬开了那几个未开封的木箱子,放眼望去,里头皆是崭新的枪.支.弹.药。 这也难怪他们的战斗力如此之高,他们搜罗尽了游戏世界派发的武器装备,不愁防备进攻,只求尽快结束游戏。 相比于身侧某位贼溜溜偷窃食物的少女,骆以熙倒是对枪支弹药没有很大的行窃兴趣。 不经意地,他刨开木箱子内的一块绒布,在几柄枪.支的掩盖之下,他看到了一只玫粉色小手环,它的质料像是木胶,类似于哄小女孩玩的玩具。 骆以熙将其拣出来,对身侧的人道:“喂,有个好玩的东西给你。” 索霓刚把一带吐司面包塞进单行本里,眼前飘过一样粉不留丢的玩意儿。 她剜了骆以熙一眼:“这是什么?” 一边问着,一边将这样东西拾起来,困惑地道,“怎么会有手环?” “戴上试试。”骆以熙的视线还在搜寻别的东西,话语显得随性。 索霓不明就里,手环上面弥漫着浅淡地果香味,她将手环嵌在右手上,手环的尺寸与她的手刚刚契合,仿佛手环是天生为她打造得一般。 【当当当,恭喜玩家索霓获得隐藏道具“天眼”,天眼是超好用超腻害的地图,游戏玩家居家必备良品,地图数据24小时实时更新,亲,用得满意的话记得打个五星好评噢!】 索霓:“……” 手环上有个按键,索霓轻轻按了一下。 顷刻之间,手环上折射出一道幽蓝色的三维全息投影影像,索霓晃了晃神,定睛一看,是游戏地图的虚拟投影。 幽蓝色的光将晦暗的室内照彻得灿若白昼,索霓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 “先别动。”骆以熙止住她那只戴手环的手。 索霓微慑,一霎地一动也不动敢动。 索霓仔细观察地图,地图上晃动着六个绿色生命点,皆是聚焦在防空洞内外。绿点代表的应该是幸存玩家的数量。 两个绿色生命点麇集在防空洞内部,它们代表的玩家是他和索霓。 另外四个绿色生命点主要集中在防空洞的西北方位,它们代表的是—— “怎么有个小绿点开始变成红色了?”索霓指着一个小绿点问道。 倘若绿色代表幸存,那么红色很可能是指死亡。 “有个玩家要死。”骆以熙道。 索霓心陡然一沉,她心里最先浮出一个身影——那个玩家会不会是陈遥? 她失神了一瞬,重心差点不稳,还是骆以熙扶稳她。 “他们好像有危险,”索霓嘴唇翕动着,她旋过身体,拔腿锁定门外奔去,“要去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5章 第15夜 【现在,用你的食指,一点一点把扳.机摁下去】 鉴于索霓的两只小短腿跑不快,骆以熙遂是直截了当的扛起她,奔赴防空洞的西北方位战场。 两人赶到那里时,就撞见一通机关枪疯狂扫射的厉响,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石气味,以及浓烈的腥血气息,这些熏鼻的气味恍若粘稠黏腻的黑红色触角,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毛孔里蔓延开来。 第29页 此处处于地势较低的一带,身居海拔较高地方的人观看此处的战况一览无遗。 仿佛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戴维尔正持着枪支和昕雪七八个□□进行狂热交战,男子的脸上浮显出亢奋而诡谲的笑意,他的笑意随着昕雪的每一个□□中弹倒地而越放越大。 目前昕雪的□□还剩下不足四个,她们齐齐避入防空洞外十米之外的山坳深林间,戴维尔眸中晃过一抹深重的弑气,他一边疯狂地朝着昕雪奔逃的方位开.枪,一边死命地拔腿追上去。 索霓的视线从远处的昕雪落在了近处。 仅一眼,她的瞳孔缩了一缩,喉头梗住,心脏似是骤停。 陈遥身体瘫倒在一片血泊里,他的脖颈被人扭断,脑袋以一种极其畸形的姿态朝着索霓所在的方向拗过去,他的身上成了一道活生生的血窟窿,躯体遍布狰狞可怖的弹.孔,皮开肉绽,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观者的眼。 “老铁,你不是很会变色的么?”黄斌一边用脚踹着陈遥的身体,一边挑衅地道,“怎么现在不给老子变一个出来,嗯?” 陈遥被踢得闷哼一声,奄奄一息,眸间的光彩随着时间的流淌而逐渐黯淡下去。 “你不是很喜欢躲躲闪闪的么,现在给老子躲啊!老子看你能躲到哪去!”黄斌毫不客气地在陈遥身上啐了一口。 陈遥的视线变得浑浊而涣散,像是了无生气的一滩死水。 索霓看着这一切,她喉咙的声带仿佛被什么东西蘸住了,发不出声,吐不出音,此时,她听到一个近乎嘶吼般的声音:“黄斌你住手!——”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个厮声源自于她。 索霓伸手摸了摸脸部,忽觉脸部筋肉极其冰凉,某些地方居然有些湿漉漉。 彼端,黄斌闻声一震,脸上扬起鸡贼的诡笑:“好,你们正好都来,一起陪这位老铁下地狱吧。” 骆以熙已然将枪上膛,锁定对方,扣动扳.机。 下一刻,一围凶猛烈火如天罗地网般,瞬间包抄住了骆以熙和索霓! 好景不长,等这一围烈火准备以漫天燎原之态阔增之际,黄斌身体中了一枪。 黄斌的笑就凝固在脸上。 围住骆以熙和索霓的火势,又熄灭得无隐无踪。 索霓的怀中陡然一沉,骆以熙将怀中的枪扔给了她:“给你报仇。” 少女略显木讷地往着骆以熙,举止无措,他只好补充道:“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仇,都一起报回来。” 她哆哆嗦嗦:“……不会用枪。” 骆以熙扯了扯唇角:“我教你。” 须臾,一双劲韧结实的臂膀从索霓的背后缓缓环了上去,独属于男子的气息盈鼻而来,两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托着小女孩嫩嫩白白的两只小手。 “一只手托住枪柄,”骆以熙醇厚低磁的嗓音,随着一呼一吸喷薄在索霓的耳根处,“另一手稳住枪身把手,手指扣住扳.机。” 他的声音太磁,太欲,太酥,像一只小蚕,小口小口地啃啮着索霓的左心房,她原本有些低落沮丧的情绪被他的这个举止冲淡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能抑止的心悸,还有不能平复的心率。 “稳住枪身,看着锚点器,锁定核心目标。”骆以熙继续谆谆教导。 索霓微微咬着嘴唇,竭力将心绪全部集中在射.击上,她紧盯着圆框锚点器,将圆框中央的黑色十字线对准了四五米开外的黄斌。 不知为何地,她的手时不时会发颤,掌心皆是冷汗。 “很好,已经锁定目标。”骆以熙的视线从远处落在被他罩在怀中的少女身上,她的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薄红,握枪的小手一直在颤抖。 他的掌心略微施力,手指开阖,如笋衣似的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很快稳住了她的发颤。 “现在,用你的食指,一点一点把扳.机摁下去。” 隐隐约约地,索霓仿佛感受到骆以熙的嗓音贴得更近了,仅咫尺之隔,近在耳根,又似乎离得更近一些,两人之间的空气升温升得很高。 索霓不自觉放沉了呼吸,甚至不敢轻易地吸气呼气。 她的大脑空空茫茫,脑中仅剩下了一个动作:用手指把扳机扣下去。 索霓如言照做,手指甚至快于她的意识,就这么轻轻松松将扳机扣下去了。 空气里撞入一声“砰——”! 黄斌的身体倏地朝后一倾,双脚趔趔趄趄地朝后推了好几步,重心失衡,身体缓缓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索霓的身体也因为枪.支的后挫力,猛地朝后一倾。 她的后背撞在了一道结实温热的怀中。 骆以熙不动声色将枪收走:“吓着了?” “没有……”开枪的感觉是如此不真实,索霓缓了四五秒。 不一会儿,返过神,索霓适才跑过去看陈遥。 陈遥似乎还有一息尚存,看着索霓来,他沾血的眼皮翕动了一会儿,满是血窟窿的手吃力地抬起来,似乎想要去触碰她。 索霓眼睫低垂:“别做挣扎,这样太累了。” 陈遥眼神蓦地一怔,伸出去的手如抽尽了所有力气,在半空尴尬地僵窒一瞬,最后,黯淡地耷拉在地。 索霓踌躇了一会儿,尔后道:“陈遥,谢谢你。” 如果是手无寸铁的她和黄斌直接对战,那么现在满身血窟窿的人极可能是她自己。 第30页 陈遥孱弱地笑了一笑,嘴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没气了。 索霓伸出手,将陈遥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阖上。 她重新站起来,身后骆以熙静观已久。 他的眸色深深,但不置一词。 索霓刚想说话,不经意间,不远处死去的黄斌突然一记利落地翻身,身体匐匍在地,遽急抄起散落在草地上的枪.支,锁定她开了一枪! ——黄斌居然是装死!他身上穿了防弹衣! 索霓悉身血液凝结在头顶,下一刻,她眼前蓦地一黑。 骆以熙拽住她朝一旁闪避,两人齐齐滚落在草地下坡处,万分惊险地避过一劫! 黄斌没有追至草地下坡处,他横圆的脸部因沾了血渍而狰狞,整个人近乎癫狂地道了一句:“你们别想逃,老子现在就用火烧死你们!” 话音甫落,一团潦烈的大火,凭借势不可挡之态从黄斌身后迅袭而来,恍若巨兽凶狠地朝着两人滚落地草坪方位吞噬而去! 骆以熙裹挟着索霓磕在了一块硕大的顽石底下。 少女蜷缩在男子的怀中,脑袋一时被嗑得头昏目眩,她听到头顶上方传了一句低沉的闷哼声,骆以熙的后背磕着了石头的锋利部分,他原本峻冷神态悄然出现了一丝丝微妙的裂缝。 “骆以熙你没要紧不要紧?!”索霓头脑瞬时清醒了好几分,迅捷地爬起身来,去检查骆以熙后背的伤势。 “没事。”骆以熙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他轻描淡写地阻住索霓搜查的举止,一举捞起她,敏锐避开黄斌火势进攻,隐入丛林。 鉴于骆以熙对异能免疫,所以黄斌的火是根本烧不进丛林之中的。 丛林里有一条澄澈如鉴的河流,骆以熙捎着索霓沿着河流下游的方向走,两人身上的血染了一路。 半途,索霓终是心里放不下:“陈遥死了,昕雪也根本活不了。”她不想就这般苟全保命。 骆以熙侧首,眯了眯眼:“你想回去救她?”这有点可笑。 “不,”索霓纠正,“我是死要见尸。” 在这个狩猎世界,讲人情道义就像是荒诞无稽的玩笑,但问题是,如果这回没有昕雪和陈作为引敌诱饵,那么她和骆以熙则很难深入敌营。 虽然这一回,他们与黄斌、戴维尔的实力差距还是比较悬殊。 索霓开启手环,手环开启了实时更新玩家信息的全系投影地图,半个小时以前还有六个绿色生命体,目前仅剩下了四个。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索霓亲眼看到了即将消逝的两个生命体,心内还是猛地一沉。 她实时追踪了昕雪的坐标,她发现昕雪的地理位置就离他们不远,也是在河流的附近! 待索霓真正寻找到昕雪的时候,后者的身体沉浮在河流下游的两块石头之间,悉身浸泡在水中,身上满是鳞伤与血,血很快染红了这片河。 索霓赶紧跑过去,她的两只小腿漟入清浅的河水里,吃力地走到昕雪身旁,想将她拖到滩涂上。 但少女的力气终究还是太小了。 骆以熙站在远处的林荫之下,一手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地看着索霓在徒劳无功。 索霓知道骆以熙没有帮忙的打算,也没打算叫他一起。 似乎是感应到索霓的触感与存在,昕雪湿漉漉的碎发之下,一双眼吃劲儿地睁开,看着索霓:“小妹妹……” “昕雪姐姐,”索霓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 事到如今,她对罹难者,词穷得只剩下了一句对不起。 昕雪毫无血色地嘴唇翕动着:“小妹妹,你把我右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索霓如言照做。 昕雪断断续续地道:“实际上,我有个跟你差不大的儿子,叫秦之韫,韫是谢道韫的韫,他在楠城的昭明学院读书,你能不能帮我把戒指交给他,因为、因……” 昕雪没来得及解释原因,项圈就引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6章 第16夜 【怜爱值由0%,瞬间上升到了5%】 索霓颤着呼吸,愣怔了好一会儿,适才从昕雪的手掌上取下戒指。 小女孩失魂落魄地从河水边趔趔趄趄踱回男子身旁。 骆以熙扫了她一眼,她的衣裾和裤脚都是湿透了,皙白孱弱的小脸上沾染着灰色烟霭,秀致的眉眼之间满是浓浓的倦怠之色,他没有开口,她却是先开口:“我们能活着撑到游戏结束吗?” 小女孩的眼睛空洞迷惘,问话很悲观,甚至异常消极沉闷。 骆以熙凝视着索霓,她无措得像一只无处可依的小动物,浑身都在发着轻颤儿,一对鹿眸湿淋淋透着浓润的水汽儿,鼻头泛着红,小唇紧抿,抽抽搭搭的泣声鲠在喉间,惹人心疼。 骆以熙缓慢地伸出手,似是想去摸她的脑袋,但最终手还是垂下去,侧过身,视线落在远空:“可以的。” 言简意赅地三个字。 索霓睁了睁水眸,她惊诧了,不是因为骆以熙的话,而是—— 此时此刻,她竟然可以看到他对她的怜爱数值! 骆以熙的肩侧,开始有一串淡金色的数值若隐若现,如闪电般游曳不定,过了四五秒,数值才真正显现出来。 第31页 怜爱值由0%,瞬间上升到了5%。 起初,索霓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闭紧眼睛,再度睁开,骆以熙肩侧的怜爱值仍旧悬在那里。 不是幻觉。 怜爱值5%。 骆以熙好像是对她产生怜爱之情了。 索霓内心仿佛抵达波峰,整个人都要飘起来,她承认她刚刚在悲伤的同时,很大一部分实则是在演戏,现实生活中的她,面对有人死去,至多只会默哀,但绝不过度滥情。 但现在是特殊时刻,她必须装柔弱,节操什么的已经不值钱了。 索霓在三翻四次的险情里都差点把小命搭上,天地良心,这坨冰山终于开始对她心动,心生怜爱之心了! 索霓心中的狂喜,不亚于高考时蒙对了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题。 但,等一等,骆以熙不是能免疫任何异能的么,倘若他免疫她的异能,那么他怎么会出现怜爱值? ——这不科学! 索霓在颅内狂cue布偶熊,困惑地问道:“系统是不是出了bug,我怎么看到男主身上开始出现怜爱值了?” 布偶熊道:“这不是bug,是主人的一些特殊行为触发了隐藏剧情,从而让男主身上的某些属性数值发生了微妙变化。” “具体是什么属性数值?”索霓问。 “比如,男主异能的设定即对任何异能都100%免疫,但因为主人的特殊行为,导致男主对主人的异能似乎并不能100%免疫。” 索霓听后半是微愕半是窃喜,原来异能的属性还能因为特殊剧情和行为产生变化,亏之前她还以为骆以熙是降世谪仙,清心寡欲得很,所以才不会有怜爱数值。 看来是她错了! 只要节操无下限,脸皮够肥厚,日后男主100%怜爱值不是梦! 索霓心内可谓是春风得意,但明面上仍旧维持着如丧考妣的神态,她问:“骆哥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骆以熙观察了一会儿天色,穹空灰蒙蒙乌云密布,山雨欲来,他说:“你打开地图。” 索霓摁下手环的摁键,地图实时呈现。 “黄斌和戴维尔已经知道游戏世界只剩我们两人,”骆以熙凝着深眸,勘察着游戏地图的地理环境,“所以,目前他们一定会想法设法找到我们。” 地图上,索霓和骆以熙聚集在河流下游处,戴维尔距离河流下游四百米开外的地方,他杀死昕雪以后,全力靠近河流上游处的黄斌,毕竟两人之间的距离绝不能超过五十米。 “防空洞以北有一座废物据点,”骆以熙的手指滑至了地图上的某个地点,“我们先可以在那里暂先避一避。” 赶巧地是,两人刚刚抵达废屋之时,阴霾密布的穹空陡地响起一道霹雳般的炸雷,分明还是晌午光景,穹空已然暗若黑夜,空气的气压沉得惹人喘不气来。 紧接着,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落在屋檐上。 骆以熙朝着外边看了几眼,将门紧锁。 废物之内到处都是蜘蛛网,索霓拣了一处能勉强赶干净的地方坐下。 “咔咔咔——”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木桌上一台老旧蒙尘的收音机,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索霓一个激灵,遽地站起身来,骆以熙也循声看过去,破旧木桌上的收音机响起一句话:“索霓,赢得他的信任了吗?” 这个声音是黄斌发出的。 索霓:“???”她费解地和骆以熙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一种诡异的紧张感瞬即铺天盖地撒下来。 “索霓?索霓!你收到请回答!”黄斌的声音显得焦急。 骆以熙拿起枪来指着索霓,黑眸内的情绪深不可测。 索霓不得已,只好双手举至脑侧,一脸无辜。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视。 瓢泼般的沛雨击中了屋檐,声如石击深潭,一圈一圈涟漪无声荡漾开去。 “等、等一下……”索霓看着骆以熙,示意他不要私自扣动扳机。 天杀的,骆以熙不是对她有5%的怜爱值了么,怎么还会随便对她扣动扳.机?! “主人,我给你科普一下哈,”颅内的布偶熊适时对她解释道,“怜爱值0%~10%,代表男主并不讨厌你;怜爱值10%~30%,代表男主将你视作普通朋友;怜爱值30%~50%是你与男主的暧.昧阈值,怜爱值50%~70%是男主将对你产生心动感;怜爱值70%~80%是男主将对你死心塌地,沦陷于你石榴裙下……” 索霓越听越是绝望,她终是错付了。 攻略的道路太特么漫长,她跟骆以熙这么长时间,才涨了5%的怜爱值,系统认为这仅是男主对她并不讨厌的程度! 亏她之前特意为骆以熙包扎伤口,原以为会博得他的好感,结果这只是小女孩的一厢情愿而已。 索霓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收音机里继续传出黄斌质询的声音。 骆以熙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枪.眼牢牢锁定索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索霓的心口狂跳:“怎么可能?才不是!” 男子漠然地凝视着少女惶然的神色,命令道:“你过去回答它。” 他抬了抬下颔,指着收音机的位置。 索霓意识到这肯定是黄斌和戴维尔的离间计,他们肯定是想让她和骆以熙起内讧。 这不,骆以熙就轻易起了疑心,他的枪眼瞄准她的颈部大动脉,看起来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第32页 那一台该去杀千刀的收音机继续在假惺惺演戏:“索霓,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以熙眸色掠过一抹阴霾,音色寒冽:“快回答。” 索霓心内感到非常绝望,她近乎是气急败坏地朝收音机喊道:“你们神经病啊!” 收音机继续作精:“索霓,你不必在装了,他已经猜出来你跟我们是一伙儿的。” 索霓欲哭无泪地瞅着骆以熙,使劲儿摇了摇颅首:“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收音机唯恐天下不乱:“索霓,收音机后面藏有一个木匣子,匣子里有枪,你开枪打死骆以熙。” 与此同时,骆以熙也峻声命令一句:“回答我话。” 索霓大脑一片混乱,那台臭收音机还在说:“索霓,赶快开匣子开枪!” “骆以熙,他们在骗你,想要我们之间相互残杀,”索霓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盯着骆以熙,“我跟你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永远都是。” 男人的冰山脸不为所动:“你跟黄斌他们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下一瞬,枪声便响起。 近处那一具娇小羸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地,那一台收音机兀自配合地发出了超级喜庆的胜利音乐,并且亢奋地说:“索霓,他中枪了吗?” 骆以熙敛住枪,拗了拗手腕,跨过地上的小女孩,抬起收音机,一字一顿地吐字:“她死了。” 喜庆的音乐蓦地戛然而止。 收音机先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不无狂热地说:“那你赶紧过来抓我们呀,快来!我们等你报仇,么么哒!” “砰——”骆以熙把收音机的电源击碎。 确认收音机变成了一堆废铁之后,他返过身,看着地上的“摊尸”一眼:“别装了,起来。” 地上的人没啥动静。 骆以熙伸腿踢了踢索霓的小腿:“起来。” 索霓仍旧不响。 她还真入戏了。 骆以熙索性蹲下身,抬手捏住那具尸体的鼻子,十秒后,索霓憋不住气,赶紧把他的手扔开,捶着胸口气喘吁吁:“你要谋杀啊!” “不继续装了?”他的手恍若揉面团似的,使劲儿捏着她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7章 第17夜 【你的试用期结束了。】 “不装了不装了!”索霓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面回溯起刚刚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那该拿去斩首示众的收音机唆使她拿枪击毙骆以熙,她惶然无措之时,骆以熙对着她无声做出了口型示意,他薄唇稍稍翕动,微微开合,默默道了几个字。 索霓一秒读懂,骆以熙是在说:“演戏。” 原来他早就知道收音机的诡计是在使用离间计,只不过他佯作中计,诱敌放松警惕。 现在,黄斌他们应该是笃信索霓死于骆以熙的枪下,由此也认为骆以熙活不了多久。 “如果我推论得没有错的话,”骆以熙吩咐索霓打开地图,“黄斌和戴维尔会去最后一个新据点,这个据点将会开启游戏世界的逃生通道。” “哪个据点?”索霓摁下手环摁键,全息投影地图显现。 地图之上,相较于停留在了防空洞以正北方位废屋据点的两个小绿点,另外两个小绿点则是不断朝着东北方位高速挪动。 索霓顺着黄斌他们挪动的方向看过去。 “山顶废墟。”骆以熙道出了答案。 山顶废墟是地图上七八个地点之中唯一一个,两人未曾抵达过的据点,那里的地势比防空洞自身的地势更为陡峭。 “如果逃生通道开启了,他们先找到,擅自关闭了通道,”索霓面上浮显忧色,“那我们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游戏世界里?” “不可能,”骆以熙看了她一眼,“起初系统就已经交代游戏规则,幸存者只允许有一组玩家,目前我们还活着,逃生通道不可能开启。” “如果逃生通道不开启,那么黄斌他们肯定就知道我们还没死。” “那么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上,”骆以熙清隽峻肃的面容出现了一抹极淡笑意,语气嘲谑,“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他们找不到我们,也逃不出去,挺惨的。” 索霓随之也笑,谁说冰山不懂黑色幽默? 她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不知何时,她习惯于听骆以熙的行动策略和差遣。 “暂先休息一会儿,等雨停,”骆以熙拣了一处略微干净的位置,席地而坐,“雨停,我们就去山顶,他们会等我们。” “好,”索霓想起了什么,“那你找到怎么对抗他们的办法了吗?” “还没。” “那你怎么还可以怎么淡定?!”索霓原想休息一会儿,这下子心又揪了起来。 “我想吃点东西。”骆以熙惫懒地倚靠在墙面上,语调懒洋洋,他不接索霓的话茬。 索霓:“……”此人果然就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她只好拿出单行本,翻至食物的那一撮页面,拿出一堆牛奶、面包、饼干、火腿肠出来,整齐码好,推至骆以熙眼前。 “骆哥哥,小女子这里的粮仓穷酸得很,没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招待你,你看后可别嫌弃。” 第33页 骆以熙拿面包袋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内涵我?” 男子语气阴森森。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索霓笑意盈盈地道,“骆哥哥何必明知故问呢?” “试用期结束——” “别别别,”索霓赶紧抱住骆以熙的金大腿,用小脸使劲儿地刮蹭着,“骆哥哥你宰相肚里能撑船,额间能跑马,大人不记小人过,肯定不会计较我的瞎话,对不对?” 骆以熙哂嘁了一声:“……”他伸手强硬地掰开索霓的小脸,“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大雨真正歇住寂止,是在三个小时以后,索霓打开一扇木板窗,敛目远眺,远空山脉废墟之上,隐约浮现了一道朦胧氤氲的彩虹,碧空如洗,霾云褪却,此似是某种祥瑞吉事的征兆。 地图上显示,黄斌和戴维尔仍停留在山顶废墟,两人原地不动,稳若泰山。 索霓感到不解:“他们好像没有四处找我们?” 骆以熙将枪上.膛:“他们在等我们。” 索霓颤声:“守株待兔?”她的双腿下意识发软。 骆以熙不禁蔑然,略带敷衍地扶稳住她:“走。” 两人走到半山腰,山脉之间开始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广播,广播播报幸存者名单。 骆以熙顿住步履。 索霓也跟着顿住:“怎么了?” 男子看着少女:“现在不是六点也不是十二点,怎么可能有广播?” 索霓一听,也觉得不对劲儿。 “目前幸存者名单有四个人,分别是骆以熙、索霓,黄斌、戴维尔。” 播读到这里,广播没有如往常一般消失,它话锋一转,道:“各位玩家,为了加快游戏进度,提升游戏效率,系统决定将你们强制进入支线副本游戏——”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什么意思?”什么副本游戏? 她忍不住扯了扯骆以熙的衣袂,骆以熙面色凝肃,没有出声。 “中型多人副本游戏‘四位火枪手’已触发,2020年7月10日15点04分,玩家戴维尔、黄斌、骆以熙、索霓安全进入游戏时间。” “虚拟屠.杀场景载入完毕……” “玩家数据载入完成……” 紧接着,庶几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山脉、湿润的雨林环境在索霓和骆以熙的周遭全部虚化、透明,如沙碛般迅速消失在虚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虚拟异次元空间环境。 不知何时,索霓发现自己脚下的石梯瞬即演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圆石,身侧的骆以熙离她越来越远。 不远处,黄斌和戴维尔各自出现在一块漂浮的圆石之上。 他们两人的脸上浮显着跟她一样懵逼的神态。 【当当当!这么隐蔽的支线副本竟然被你们这群可爱玩家随机抽到了,为了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和鼓励,系统决定,请求神赦免你们的一部分罪恶!】 只闻“哐当”一记轻响,参与游戏的这四个人脖颈上的项圈几乎在同一时刻拆解掉。 索霓的脖子仿佛获得了解放,她还没来得及兴庆,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枪。 她看到其他三个人怀中都多了一把枪。 【从现在开始,不受“同生共死”限制,请四位小可爱依次朝除自己之外任意一人开.枪,开枪此次数为两次,允许放空枪噢,最后将有幸存者1~2人胜出。】 ——什、什么,朝对方开.枪?! 索霓稍稍怔住,怀中的枪仿佛有千斤般沉重,她被唬得身心摄住。 黄斌和戴维尔彼此对视一眼。 索霓无措地去望骆以熙,这坨冰山脸上没什么显著的情绪,她摸不透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游戏真正开始前,系统先播报各个玩家的真实命中率,玩家排名由命中率低到命中率高进行播读。】 【黄斌,开.枪命中率45%】 【索霓,开.枪命中率60%】 【戴维尔,开.枪命中率85%】 【骆以熙,开枪命中率96%】 在场四个人一听到各自的命中率,黄斌的脸色有了明显变化,质询道:“我的命中率怎么会这么低,连个少女都不如?!” 索霓遂是收到了来自黄斌的鄙夷和轻蔑,她瞟白眼,佯作没看到。 开枪命中率的高低,决定了这场游戏实际上只是一个纯粹的概率游戏的性质。 如果四人要依次开枪的话,索霓最不希望是戴维尔作为首位开枪者。 因为对戴维尔而言,相较于黄斌和她,骆以熙对他威胁是最大的,于是乎,戴维尔一定会对骆以熙先开枪。 如果骆以熙挂掉了,第二位开枪者会轮到黄斌或者她,如果是黄斌的话,他一定会朝着她开枪,她可能会死或者还活着。如果是她开枪,那么绝对不能冲着戴维尔开枪,如果她朝他开枪,有一定概率射.偏,此外,还会加剧戴维尔对她的仇恨,那么下一局她铁定活不了。 她只能对黄斌开枪,如果黄斌挂了,就只剩戴维尔和她,两人都还有一次开枪机会。嗯,这一轮索霓有很大概率活不了。 索霓越是推论下去,越是悲观。 这端,系统正在随机抽首位开枪者:“点兵点将点到谁,就选谁——就你啦!玩家戴维尔!” “噼里啪啦”一声,索霓求生的希望全碎了。 “戴维尔,你快杀了骆以熙!他是全场命中率最高的人,不除掉他,我们就活不了!”黄斌在近旁使劲儿唆使。 第34页 戴维尔拿起枪来,咔咔上膛,枪眼直直锁定了黄斌。 黄斌震愕:“戴维尔你要干什么?!我让你对准骆以熙,不是我!” “错了,就是对准你。”戴维尔扣下扳.机。 黄斌身体中了一.弹,他的惊愕与不解定格在脸上,随后,他重心一偏,身体歪倒坠入在虚空之中。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前还剩下她和骆以熙没开启。 接着,系统继续道:“点兵点将点到谁,就选谁——就你啦!玩家索霓!” 索霓咬紧了唇,将枪对准上空,放了一记空枪。 系统笑了:“你是目前全球里打过这个副本的玩家中唯一一位放空的。” 索霓皮笑肉不笑:“南无阿弥陀佛,我不能杀生。” 最后到骆以熙开枪。 戴维尔抢先道:“骆先生,咱们俩一块儿合作吧。” 他指着索霓道:“摆脱那个累赘的队友,跟我一块儿搭档。” 骆以熙没搭话。 索霓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骆以熙将枪抬起来,枪眼对着她。 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试用期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8章 第18夜 【阿sir,我没有喝酒,真没喝酒,我发誓!】 “砰”的一声枪响,索霓阖紧了眼,但预期当中的疼痛却并未如期而至。 她缓缓睁开眼眸,结果是戴维尔中了一枪,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捂着拼命泵血的心脏,死死狠盯着骆以熙,他暴怒得啐了一句粗话,欲要拿起枪反攻回去,但他怀中的枪却自动消散成沙,很快消失于无痕。 戴维尔没在圆台上挣扎多久,须臾,因失血过多,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朝着虚空下端的深渊滑坠下去。 索霓不由得侧首凝视着骆以熙,她听到他说:“试用期结束,接下来到实习期。” 男子说话时嗓音绵长而醇厚,语调微冷如霜,声线低哑而温沉,尾调轻然上扬,恍若一根鸿羽,轻轻撩拨着听者的心。 索霓睫毛轻颤,呼吸忍不住轻了轻。 【当当当!外界逃生通道开启!2020年7月10日15点34分,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成功通关中型多人副本游戏‘四位□□手’!游戏奖励为:玩家异能升阶1级!】 【恭喜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在末日逃生世界F区第一主线副本通关成功!】 【玩家数据存档中……】 【现实世界通道跳转中……】 【玩家数据存档完毕!】 【现实世界通道跳转成功!】 周遭的虚拟环境瞬时消逝而去,索霓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戛然闪过,待白光消逝,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初时入睡的逃生舱里。 房间内的钟盘指向是凌晨五点零五分。 游戏世界里她渡过了格外漫长的两天,但在现实生活当中才过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哪怕在现实生活之中,她仍旧保持着小女孩的躯体,身上的衣物跟游戏里的一模一样。 “亲爱的宿主,游戏奖励已发放至您的小可怜系统之中,”索霓刚想退出房间,颅内响起系统机械的冰凉嗓音,“据测定,您目前的异能等级升阶为二级,男主怜爱值为5%,成绩不甚理想,还请宿主继续加油!” 索霓步履明显一顿,她自动无视系统的后半段话,问道:“异能还能升级的?升级有什么用?” “异能等级越高,则意味着宿主的异能能力将越强,每一次使用异能,男主怜爱值的增加概率将会升高。” 索霓问:“骆以熙现在在哪?”她是在游戏世界里遇到他,但不知道他会被传送到现实生活的哪个区域。 不等系统回答,索霓适才想到自己手上还套着手环,她遽地开启手环上的地图,地图正在用GPS实时定位她所处的物理环境。 【定位:棉城逃生舱】 【生存人数:两人】 索霓来逃生舱之前,逃生舱是人满为患,但现在偌大的逃生舱里,已经达到了人数寥寥无几的程度。照此看来,绝大多数人都未能从从游戏里幸存下来。 索霓走出自己的房间,一边听地图汇报勘测情况,一边锁定另外一个生存玩家的地理位置。 好巧不巧,房间的走廊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三秒之后,一片硕大的阴影笼罩住了索霓,索霓忍不住抬起颅首。 少女略微焦虑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撞入一对深潭般的黑眸之时,一霎地化为了欣喜:“骆以熙,原来你也在这里。” 骆以熙无意寒暄:“还有半个多小时,逃生舱就守不住,我们赶紧离开。” 索霓困惑地眨眨眼:“为什么逃生舱会守不住?” 骆以熙撇了她一眼:“跟我来。” 怀着半是心慌半是困惑的心情,索霓跟着骆以熙走到了逃生舱的走廊尽头。 隔着一扇防.爆超厚玻璃,朝外看过去,仅一眼,索霓悉身的血液瞬时凝结住。 这一座修筑在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巨型逃生舱之外,建筑脉络尽显颓圮与破败之色,不知何时,有一拨脸色青白的人潮,时不时歪拗着脖颈,以一种极其僵硬的走路姿态,歪歪扭扭地聚集在逃生舱的外围。 第35页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鳞伤,森白的脸上眼球泛青而污浊,颧骨高凸,青筋爆裂出半边森森白骨,嘴中大大的张开着,露出锋利无比的獠牙和血渍涎液。 虽然隔着超厚玻璃,索霓依稀还能听到这些人口中发出的惨厉嗬嗬嗬声,仿佛还能嗅到血腥腐臭的气味。 一个毛毵毵的名词自动浮上了她的心头:“丧尸?!” “对,是丧尸,”骆以熙轻描淡写地道,“他们都是在末日逃生游戏里死去的玩家,一经死去,都会变成现实世界里的丧尸,它们虽不具备异能,但保留着原始攻击性。” 防爆窗外,只见一个又一个沦落为丧尸的玩家从游戏世界被传送到现实世界里,他们一个接一个从半空之中出现,接着跌落在地,仿佛感知不到丝毫痛苦,他们支起皮开肉绽的身躯,似乎嗅着了什么,调了个方向,齐齐踱向逃生舱的方位。 索霓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惊恐到空白,好不容易从末日游戏世界打通第一个游戏副本,在现实世界里特么为什么又会有丧尸潮这种骚操作!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索霓故作淡定,但她的手心皆是冷汗,“要不要准备桃木剑,或者糯米、或者盐粒?” “他们不是僵尸,”骆以熙用一种无可救药地眼神睨了她一眼,“这些对他们无效。” 索霓隐隐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他踩在地上狠狠嘲弄。 现实世界里,网络通讯系统和交通运输线路已经完全瘫痪,索霓当初逃入逃生舱时,逃生舱的负责人说,国家会派人来营救他们到更安全的地方避难。 至于是怎么营救个法、更安全的地方是在哪里,负责人完全隐去不提。 骆以熙吩咐:“你打开地图。” 索霓乖乖开启地图。 “逃生舱开放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到凌晨六点,逃生舱消失,我们就没有庇护,”骆以熙手指划拨着地图的线路,口吻冰冷,不像是在分析战局,而是陈述没感情的事实,“为今之计,趁着丧尸潮还没完全集中,我们先从逃生舱东部逃出去,今天去楠城。” 楠城就在索霓所在城市棉城的隔壁。 并且,据地图上的大数据显示,在距离棉城最近的几座大城市之中,目前楠城的丧尸潮人数是最少的。 索霓完全同意,虽然骆以熙压根儿就没问她意见。 毕竟,金大腿说什么都是对的。 十分钟后,骆以熙从逃生舱地下御用车库撬走了一辆小轿车,索霓跟着他敏锐地避开丧尸潮,抄近道上了高速公路。 路上,索霓适才想起昕雪给她交代过的事情,昕雪的儿子在楠城的昭明学院就读,索霓需要把戒指代交给一位叫做秦之韫的男生。 索霓对能否找到这个儿子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世界如此动荡不安,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个会先来,她只能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小轿车穿过长长的高速遂道,即将抵达楠城。 诡异地是,车内音响倏地播放天气预报,预报员说楠城今日有大雾。 播报完天气预报,索霓冷不丁看到前端的雾气里,出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拖鞋的小男孩,他站在隧道口的中央,眼珠子是清明而干净的。 小男孩不是丧尸。 看到小轿车来,小男孩乖乖让道到一旁。 骆以熙没有停车,索霓多看了那个男孩两眼。 小轿车径直在小男孩两米开外的遂道上行驶而过,待小轿车离开十米之后,小男孩又返回遂道中央。 不一会儿,索霓看到前端又驶来一辆面包车。 小轿车与面包车相互擦身经过之时,那辆面包车的司机仿佛吃醉了酒,踩了加速器,眼看就要朝着小男孩撞上去! 索霓震慑地回首去看。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伴随着一声响亮刺耳的刹车声,面包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小男孩一米开外的地方,小男孩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索霓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吓死:“还好他没事。” 骆以熙唇角淡淡地抿起,不置一词。 那个小男孩的视线落在了虚空之处,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位扛着镰刀的死神,死神准备来收割他的生命,但被一位中途阻住车辆逼近的大哥哥拦住了。 死神似乎很害怕那位大哥哥,悻悻地说自己只是路过,很快就扛着镰刀飘走了。 索霓想对那位大哥哥说声“谢谢”,但大哥哥也很快就消失了。 “砰”的一声,小轿车蓦地不动了,莫名其妙地停在了高速公路中央。 任凭骆以熙怎么发动车子,小轿车都跟死鱼一般开不动。 索霓做出官方结论:“应该是抛锚了。”她等待骆以熙自主儿去修车。 但这位似乎无所不能的金大腿此刻淡然出声:“我不会修车。” 索霓:“……” 啧,现在要修的话也来不及,她索性推门下车,一路小跑到后面的面包车近旁,那个小男孩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杳然无踪,索霓踮起脚敲了敲面包车的车窗。 车窗没降下来,只传来年轻男人哆哆嗦嗦的声音:“阿sir,我没有喝酒,真没喝酒,我发誓!” 索霓眼角抽抽:“我不是警.察。”车主似乎还真是醉得不轻。 年轻男人犹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将车窗降下来:“……你是?” 第36页 “大哥哥您好,我们是从棉城来的,打算先去楠城的昭明学院,但我们的车抛锚了,大哥哥您方便……”话至尾稍,索霓细细斟酌了一下词句,“载我们一程吗?” 少女的眸子润凉而饱满,瞳仁荡漾着一线柔绵水光,让人不敢拒绝。 男人的嘴快于他的意识:“当然可以,我刚好顺路的!”他麻溜地将面包车拐了一个180°的大弯儿。 就这样,索霓与骆以熙上了年轻男人的车。 男人热忱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杜汶,在大都汇酒店当采购员,你们怎么称呼?” 索霓告诉杜汶她的名字,至于她的真实身份和异能,刻意隐去不提。 杜汶问:“这位兄弟呢?”他看着骆以熙。 骆以熙没有说话的欲.望,视线冰凉地看向窗外。 索霓信口胡诌:“他是我表哥,叫骆以熙,他性格有点自闭,大哥哥见着别见怪。” 杜汶偏偏是个没心机的愣头青,信了索霓的鬼话:“噢,你表哥自闭啊,这也没什么,多跟人沟通沟通,这病就好了。” 骆以熙:“???”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9章 第19夜 【初入诡异学校】 杜汶原先已经采购完食材和物料,打算去回大都汇酒店,但因为昨夜从末日逃生游戏世界逃脱的幻灭感还残留在身体里,他回到酒店时,整座十楼建筑早已成了空巢。 世界末日来临时,新闻播报棉城遭遇特大海啸的灾难性事故,因楠城离棉城离得近,所以整座城市也进入战时状态,酒店被改造成了临时逃生舱,但也造成了酒店的老板员工对前来避难的人私自收取保护费与服务费的现象。 杜汶被迫进入游戏世界前,酒店还发生好几起员工与民众斗殴纠纷案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这些人全没了,这些破事也全不见了,杜汶不知该用心情来面对这种遭际,他还是照常工作,整个人遂是喝了不少酒提神,可酒精驱使着他不知怎的把车开到这儿,甚至他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撞到了人。 面包车莫名其妙就刹车,杜汶的脑袋径直地磕在了方向盘上,此后就遇到了索霓跟骆以熙两人。 能从末日逃生游戏世界里通关的玩家,绝非等闲之辈。 杜汶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想要去昭明学院?” 索霓拿出戒指道,“我们有位朋友的儿子在昭明学校读书,我们就想来找他。” 杜汶显然是个通情达理的社会人士,他一听索霓这番话,再瞅了瞅戒指,旋即就明白了什么,脸上一副默哀的神态,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索霓看了他一眼,眉心微蹙:“杜哥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杜汶压下心中的原话,扬起嘴角道:“是这样的,你们那位朋友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没准儿我能帮你们找找看。” “秦之韫。” “啊,这个名字有点点熟。”杜汶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老半晌,却还是没能回忆出个所以然来。 面包车穿过被乳白色浓雾浸泡的城市厦宇,穹空阴霾密布,远空的山脉被大片浓稠雨色挤压,天气坏得很,地面上不知何时起了大型狂风,街边路道上的各种大招牌和装饰被掀刮得四分五裂。 面包车经过一栋摩登大楼时,有一块巨型广告招牌从四十层楼之高的高空,差点砸中了车身。 杜汶被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捂着方向盘的手都握出了一掌冷汗。 相较于他的大惊失色,骆以熙和索霓倒是显得沉定淡然。 尤其是骆以熙,这位老兄的神态表情一直都寡淡的,无波澜无起伏,那个广告招牌就在咫尺之外的地方砸落下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车子很快到了昭明学院,杜汶趁着两人下车,摸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们,诚挚地说道:“眼下就是个乱世,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你们还是外地来的,对这儿人生地不熟,你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来找我。” 索霓接过名片,看到了大都汇酒楼的具体地址,好像离昭明学院不远。 此刻,她的颅内传来了系统冰凉机械的声音:“经判定,杜汶本人的异能为疗愈术,等级二级,可修复一切东西,一天连续使用五次。” 索霓怔了怔,抬起颅首看了杜汶一眼,这个疗愈术有点厉害,虽然不具备攻击性,但对恢复玩家体力、治疗伤口却拥有显著帮助。 “杜哥哥,放心,”索霓笑了笑,“我们一定还会回来找你的。”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但一根筋儿的杜汶没往深处想,他告别了索霓和骆以熙,很快就驱车离开。 两人走至昭明学院大门前,这是一座类似于农村乡土风格的学校,建筑外身的颜色是一片浓墨重彩的灰黄,校园围墙呈现一派枯败而颓靡的气息,油漆枯卷剥落,沿道种植的植物皆是枯萎。 索霓一抬头,就瞄到铁门上挂着一幅硕大的横幅:“庆祝被楠城教育局指定为最优秀的特殊教育学校”。 一刹那间,索霓知道为什么之前杜汶会对他们去昭明学院寻人一事欲言又止。 原来昕雪的儿子在特殊教育学校读书。 第37页 昕雪并没有跟索霓提起有关特殊教育的只言片语。 铁门那端有个中年保安在岗位值守。 周横原本正在打盹儿,看到陌生的一男一女出现在校门口,甚是警觉,从站岗亭上探出半截身子:“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索霓原欲回答,但肩膀被男子温热的手掌摁住,骆以熙从容上前:“来这里找个男孩子,叫秦之韫。” “啊,这里没这个人,”周恒视线乱飘,潦草地听了听,顺带抠了抠鼻孔,似在避讳些什么,毫不客气地作驱赶状,“学校早就封闭了,你们快走快走。” 两人:“……”索霓与骆以熙相视一眼。 骆以熙抿起唇,眉眼皆是凛冽之气:“行,那我们自己搜。” 话毕,他无视周横古怪的神态与眼色,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率着索霓推开大铁门,径直闯入校园。 “他妈的你们两个人给我站住!”周横怒得将脸一横,抄起棍棒掀开站岗亭的门,打算拦截住两个人,“都说学校封闭了,你们听不懂人话嘛!” 眼看周横手中的棍棒就招呼在骆以熙身上,骆以熙凛眸一眯,偏侧过身体,轻易避开棍棒,三下五除二将棍棒夺过,顺带将周横掀倒在地。 周横正要怒喝,却撞上了一对飘曳着淡淡弑气的深眸,男子略显凌乱的墨发之下,情绪如深海般深不可测。 骆以熙执着棍棒,棍棒的一端直抵着周横的脑门:“带我们进去。” 话语轻若鸿羽,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言辞之下却潜藏着摄人凛冽的锋芒,那根棍棒仿佛随时以千钧之力砸落下来,让周横脑袋与身体分家。 周横直接吓破了胆,蛮横地脸上很快涕泗横流一片,哆哆嗦嗦地颤着声道:“好、好、好!我带你们进去!我带你们进去!” 骆以熙将棍棒漫不经心地扔在了地上,周横没敢去捡。 周横近乎是狗爬似的畏畏缩缩站起来:“教、教学楼就、就在前、前面,我带、带你们过去——” 三人刚走到教学楼一楼门口,门口就出现了一位身着卡其色双排扣西装的秃顶男子,周恒见了赶忙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教导主任好!” 李栋负手而立,和蔼地笑道:“这两位是?” 周横简要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主任,他们是来找个叫秦之韫的男孩。” 索霓主动作补充:“我们是代他母亲来找他。” 李栋脸上一副若有所思地神态:“哦,秦之韫啊,他现在应该在三班上美术课,我可以带你们上楼看看他,你们得先跟李校长打声招呼。” 没想到教导主任这么爽快地答应,事情的莫名顺利有点出乎索霓的意料之外,隐隐约约地,她觉得有哪里不符合常态,但眼下又寻觅不出来。 李栋让周横回去站岗,接着就带着骆以熙索霓二人上楼。 越往楼上走,楼道光线昏暗,楼梯扶手如溃烂的皮肤般呈现一片衰态,空气逐渐弥漫着一种腐臭酸朽的气息,似是血腥,似是某种食物变质的气味,这些气息如黑色而黏腻的触.手,搅弄着索霓的神经。 她不自觉揪住了骆以熙的衣袂。 上楼时,骆以熙直截了当地出声发问:“学校现在还在教课么?” 李栋似乎对他的发问感到意外:“当然一直在教课,我们这里的老师都非常敬业爱岗,不然也不会被评为市级优秀学院。” 骆以熙挑了挑眉:“学校从游戏世界存活下来的有多少人?” 李栋似乎被马蜂蛰了一般,脸上陡然出现了颇为忌惮的神色:“唉,别提了别提了,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上帝为什么要惩罚他们呢?” 李栋说着,并且煞有介事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就在这时,索霓抬眸瞥到两道瘦小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上方,是一个小女生与一个小男生,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手牵着牵手。 孩子们逆光而立,脸上的五官模模糊糊,仿佛裹藏了一团雾,但能人让看清他们是畏葸不前的神态,他们俩好像想要下楼,但看到了李栋,就蓦地止住了步履。 李栋脸上和蔼的神态顿然消弭,换上了一副严厉的神态:“商瑜、安子昊,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俩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呢!快回去上课!” 李栋吼人的嗓音如一柄磨尖了的刀刃,每一个字句都犀利地砍在他们俩的身上。 两人都吓怕了,一霎地撒腿逃入黑暗之中的教室。 李栋吼完,阴骘的脸色在转向骆以熙索尼二人时,跟变花样脸谱似的,迅速切换为和蔼可亲的面容,“让两位见笑了,学校里总有那么一些学生不乖,老师总要辛苦去管教。” 骆以熙不置一词。 索霓紧跟在骆以熙身后,她觉得这座学校的气氛很奇怪。 很快地,两人跟着李栋抵达了四楼校长室。 校长室跟寻常电视剧里所看到了校长室一样,空间敞阔装潢,各种名誉证书和奖杯满满当当地对方在玻璃柜子内,墙面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 室内除了入内的李栋,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位是跟李栋长得十分肖似的中年男子,叫李锡,李栋称呼他为“校长”。 李栋跟李锡是双胞胎兄弟。 另一位是教授数学的男老师,叫毛哲。 李锡和毛哲原本正在谈论些什么事情,一瞅到有不相识的外人来,瞬即停住谈话。 第38页 李栋简明扼要地跟校长李锡阐明骆以熙与索霓的来意以后,李锡笑意盈盈地道:“你们真是有心了,孩子们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很少有人回来拜访,秦之韫知道有人来看他,他一定很高兴。来,毛哲老师,你帮我带骆先生他们去三班。” 于是乎,骆以熙和索霓就这般跟着毛哲来到了秦之韫所在班级。 教室内的学生正伏在桌面拿着蜡笔涂涂画画,讲台上并没有任何老师,只有一个将近腐烂的苹果摆放在讲台中央。 毛哲老师抱着备案本道:“学校一直没有招到美术老师,所以只能暂先让学生们自行画画。” “秦之韫在哪?”索霓开门见山地问。 毛哲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嗯,他在那里。” 索霓顺着毛哲的手势看过去,座位上空空如也。 毛哲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显然可证,这孩子又翘课了。”一派老生常谈的调调。 破损的玻璃窗外陡地炸起一道响雷,闪电的光把教室劈裂成黑白两面,这些学生的麻木而僵硬的脸仿佛也成一道道模糊而诡异的脸谱,教人寒碜。 窗外猝然下起了暴雨。 这些学生似乎听不到雷声,也感知不到雨丝的飘零,自顾自儿地涂涂画画。 “特殊教育的学校的里,这些孩子不是哑巴就是聋子,”毛哲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们跟他们打交道也多担待些,对了我隔壁班还有课,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0章 第20夜 【我可以选择放弃副本么】 毛哲老师说完话,就抱着备案本匆匆跑到隔壁教室教课了。 骆以熙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目送着毛哲的背影消失在晦暗的走廊上。 索霓斗胆走入教室内,教室里阒寂无声,大家都非常安静,空间之中徒剩蜡笔在画纸上摩挲的细微声响,夹杂着窗外豆大雨点叩击玻璃窗的嘹亮动响。 坐第一排位置的有些学生看见索霓来了,也淡淡地仅是瞄了一眼,僵硬苍黄的小脸上没有意外的情绪,继而复埋下头去,专注地涂鸦。 等秦之韫来教室的空当儿,索霓的视线掠过桌面上每一张画作,内容是不同风格的烂苹果,大家的笔触浓烈而用色稚气,皆是凸显出比较天真烂漫的格局。 下一刻,索霓的视线落在了一张画作上,紧接着,她的视线定格住了。 偌大的白纸上,近乎完全复刻出来的一只苹果,鲜活而饱满地凝立在画幅中央,形态圆润饱满,色泽鲜艳大胆。 索霓被惊艳到了,不自觉看向画画的学生,居然是刚刚她在楼梯上碰到的长发女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生的名字好像叫做商瑜。 在灯光的照拂之下,索霓算是看清楚了商瑜的面容,她生得娴静温雅,穿着一条雪白碎花长裙,看上去只有十来岁而已。 索霓坐在商瑜前桌空白的座位上:“你的画很美!” 商瑜恍若未闻,漆黑的瞳仁了无生气,死气沉沉,俨若一个毫无感情的绘画机器。 ——她可是能听不到声音。 索霓曾前在帝都上大学时,加入过NGO组织,培训过一段时期过同伴教育的知识,懂得一些仅供日常使用的手语。 甫思及此,索霓伸手在商瑜眼前晃了晃,商瑜的视线有了微妙的动态感,后者麻木地抬起眼来看向索霓。 索霓开始摆手语:“你的画,画得很漂亮,很美!” 商瑜眼睫轻轻眨了眨,漆黑的瞳孔之中坠落了几率微光。 索霓得到了回馈,继续摆手语夸她:“你绘画很有天赋,继续加油哦!” 这一回,商瑜有了具体的姿态反应,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画笔,手指缓慢地比划起来:“谢谢姐姐……” “咔嚓咔嚓——”在两人进行两种空间语言的交流时,索霓听到商瑜身旁传了一声清脆的食物咀嚼声。 索霓循声看过去,瞧见同桌的男生正在大口大口地啃食着苹果,如入无人之境,苹果就是摆放在讲台上那一只腐烂了一边的苹果。 这位男生生叫做安子昊,不论是性格还是举止,看上去都没有商瑜那样内敛与腼腆。 索霓对着安子昊摆手语:“你很饿吗?” 安子昊啃下一大口苹果,吧唧吧唧咀嚼完,才用手语回应她:“贼饿。” 索霓正想说什么,教室的后门处突然闪入一抹黑色人影,这个人的移动速度特别快,索霓几乎无法以肉眼看清他的身影。 这抹人影来势如龙卷风,裹挟着一身湿漉水汽,一路狼狈地冲入教室后门,一连撞歪了好几张无人的空桌靠椅,下一瞬,他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了一张桌子面前, 索霓失声:“他有异能。”不仅有异能,而且能力似乎很强。 打从进入这座学院之时,她就在暗自观察与感知每一人,老师和校长似乎没有异能,而进入这一间教室里,她感知到这里潜藏着一股隐秘的能量场,比如,她能从眼前的商瑜身上感知到轻微的能量波动,商瑜应该是有异能的,但她的异能没有被激活。 眼前这一位突然闯入教室后门的人,他的异能能量波动特别明显。 这个人可以高速移动,很适合逃跑跑路。 第39页 索霓看向了慵懒地靠在前门的骆以熙,骆以熙也看了她一眼。 索霓遽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那人踱步过去。 这人是个身高一米七八的男生,全身都淋成了个落汤鸡,白皙的面容上却是鼻青脸肿,似乎跟谁拼死干了一架似的,眼角和唇角都带着猩红的血丝。 直觉告诉索霓,这个男生就是秦之韫,毛哲老师口中吐槽的那位时常逃课的问题学生。 秦之韫刚落座,毛哲老师就从隔壁教室跑进来,一把抬掌揪起他:“好小子,你终于知道回教室了,你知不知道——” 毛哲刚想对男生做些什么,但敏锐地看到骆以熙和索霓都在场,脸上愠怒的神态瞬即切换成了担忧的神色,动作改揪为扶,忧心忡忡地补完下半句话:“我们老师都很担心你!” 不知是不是出于索霓的错觉,她发现当毛哲把手放在秦之韫身上时,秦之韫的身体明显地颤瑟了一会儿,他眼神低垂,牙齿咬着嘴唇,整个人似乎有一种想要躲避的趋势。 教室其他同学安安静静,安安分分,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看热闹。 仿佛老师教训学生已经成为日常常态。 毛哲将秦之韫推至索霓和骆以熙身前:“之韫啊,你看看,有人来找你啦,你开心不开心?” 索霓看着秦之韫,男生脸上都是伤口,悉身皆是水渍,躯体一直在发着颤儿,视线垂落在地,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 现在明显不是一个适合递交戒指信物的好时机。 索霓踌躇了一番,还是选择第一时间递交过去。 她从衣兜里摸出保存完好的戒指,双手递给眼前的男生。 秦之韫的视线落在戒指上,眼神出现了一丝丝费解的意蕴,他既没有接过戒指,也没有看向索霓。 秦之韫的脾性跟他的异能完全相反,他的反应这么那么迟滞? 索霓耐心地比划手语:“这是你妈妈的戒指,她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没,这是你妈妈交给你的戒指!”一旁的毛哲使劲搡了秦之韫一下。 秦之韫适才如梦初醒似的,慢慢抬手,接过了索霓手中的戒指。 男生淡漠地反应,使得原本这个本该煽情的场景一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毛哲老师又训了秦之韫好几句,训完又风风火火赶回去上课了。 索霓自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她的使命已经完成,该做的都做了。 这座学校的气氛是在太过压抑而古怪,她一刻都不想多待,打算拉着骆以熙离开这里。 她准备踱向骆以熙,骆以熙却眼神示意了一下:“看看他。” “啊?”索霓蓦然回过首去,蓦然撞上了一脸湿乎乎的脸,秦之韫满脸都是泪。 泪无声地从他脸上蜿蜒而下,他紧紧攥着戒指,没有啜泣,没有大哭,他已经知道这枚戒指代表着什么。 一个男生的堕泪,足以完胜一大段冗杂的解释和言辞。 索霓心不由一软,她走到秦之韫眼前,比划手语,神态剀切:“好好活着。” 秦之韫一边抹泪,一边给她飞快地比划了一下,他的手比划得太快,索霓看不清楚,思绪追不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索霓静默地看着他,不做声。 下午迫近放学时分,毛哲请骆以熙和索霓到办公室喝茶,毛哲提起秦之韫是一脸心疼:“这孩子的父亲很早因肺病过世了,他母亲常年在外出差打官司,我们这些做老师的给他母亲打电话,又一直打不通,其实很多的孩子的父母我们现在都已经联系不上了。有些顽劣的孩子就说秦之韫他妈妈挂掉了,秦之韫现在也是叛逆期,时常逃课打架。” 话至此,毛哲自顾自儿地啜了一口茶:“前段时间秦之韫他的爷爷心肌梗死,那是他唯一的监护人。” 索霓听罢,心陡然一沉。 “现在这个世界这么不稳定,又如此混乱,我们大家都图个自保,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只能尽可能守住每一个孩子。” 一旁惜字如金的冰山出声:“我感觉学生的气氛很奇怪。” 毛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摆了摆手:“你们可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特殊学校,可能把这些孩子当成普通学生,我告诉你们哈,身体残疾了,心理也多少会有些残疾,我与这些相处超过十年,他们压根儿就没对我敞开过心扉。” 骆以熙没有继续问下去。 因为保安来催促老师下班了,整座教学楼在傍晚六点准时熄灯落锁。 这一天夜晚,校长李锡殷殷勤勤地留骆以熙和索霓两人到教工宿舍住一晚,两人也没有推脱,李锡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在三楼一间双人宿舍,大开间,采光好,空间内部的空调洗衣机电冰箱一应俱全,基础设施比索霓在逃生舱待过的还要好。 索霓洗漱好就躺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我们下一站去哪?”代交戒指的使命已经完成,她开始筹谋下一站的去处。 骆以熙答:“你自己有地图,自己想。” 索霓撅起了嘴,遂是打开了地图。 刚想翻找下一站的去处,她的颅内陡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当当当!大型多人副本游戏“逃出恐怖学院”已触发,2020年7月11日21:04分,玩家索霓、骆以熙进入游戏时间!” 第40页 索霓:“???”这尼玛的怎么回事儿? “报告宿主,恭喜你激活昭明学院的隐藏游戏副本,你可以选择打通游戏副本,倘若真正打通游戏副本,你将获得丰厚奖励。” 他喵的,她是踩了狗屎运么,昨天刚打完大逃杀副本,今天又来了一个副本! 索霓决意遵循本心:“我可以选择放弃副本么?” “很抱歉,宿主,系统无法接收您这个选项,请宿主重新选择。” 索霓:“……”这特么简直是霸王条款!逼她入坑! 不过,这也侧面应证了索霓的猜想,这座特殊学校果然有鬼! 无论是刚开始接触过的保安,还是老师们,亦或是那些学生,其实都太不对劲了。 索霓并不算个好奇心浓烈的人,但论作死的能力,她绝对独占鳌头。 ——唉,既然来都来了,那只好玩玩呗。 骆以熙洗完澡出来,就见索霓全副武装准备出门,他挑挑眉:“你做什么?” 索霓:“去捉鬼。”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 么么! 第21章 第21夜 【有个跳舞的红衣女生,她刚刚飘过去了。】 月黑风高夜,索霓和骆以熙在宿舍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先去学校的办公室。 系统提示索霓,可以先从熟悉昭明学院的□□与档案入手。 索霓个人觉得,□□和档案肯定老师们都有备用一份,就拿毛哲老师来说,他在昭明学院教了十多年书,肯定已经掌握了学生们的资料,他的办公台一定存储有学生档案。 学校办公室的门仅是虚掩着的,索霓一推门就自动敞开了,好像专门为她欢迎光临似的。 正常的办公室一定都会上锁,而这间办公室居然不落锁,肯定有鬼! 索霓摸着黑,提心吊胆地探查四周。 “啪”地一声,骆以熙淡然自若地打开手电筒,偌大的办公室被笼罩在不算惹眼的微光之中,空间内所有的设置设施、物具一目了然。 办公室里连半个鬼影都没有,索霓悻悻。 “别作了,”骆以熙撇了索霓一眼,手电筒的光挪到了毛哲的办公台上,“快去搞□□。” 索霓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噢”了一声,乖乖巧巧地跑到毛哲的办公台上。 毛哲的办公台上各种物具书本码放得整整齐齐,他还养着一盆鲜艳的多肉植物和迷你型仙人球。 索霓在此四处翻找,翻找老半天,这里除了练习题、教案本、便利贴就没别的了。 “资料可能存在电脑里。”骆以熙走上前,娴熟地替她摁亮了电脑主机。 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传了一记清脆的开机声响,恍若某种呆滞的巨兽迟钝地发出了一记轻吼。 索霓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小小的一只,正坐在毛哲办公台前的摇椅上,身后的男子就这样倾身而来,他微微屈身,劲韧结实的手臂伸过她的颈侧,修长白皙的手指撑在了办公台的桌面上。 乍看下去,她像是被他锢在了怀中。 骆以熙清清浅浅的呼吸就在她脑袋上方,呼吸声轻不可闻,触感却恍若若即若离的冷感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她的发梢和两鬓,惹得她不禁缩住了脖颈。 索霓也不敢呼吸了。 骆以熙本人似是没有察觉到少女的情绪,他专注地等待电脑开机,尔后,拿起鼠标开始在桌面的文件栏里逐一搜寻与浏览。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文件。 文件被命名为“第三届昭明学子档案”。 骆以熙双击鼠标,页面却是显示文件是加密的,需要输入密码。 他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线:“长能耐了。”他用手轻轻抚了抚电脑。 电脑好像成了精,很畏惧骆以熙这号角色一般,方方正正的躯体微妙地颤瑟一瞬,接着,文件加密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桌面弹出了一份未加密的“第三届昭明学子档案”。 索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怎么还会有这种骚操作! 她眼睁睁地看着骆以熙把这一份文件打开,然后把鼠标交给了她:“查吧。” 她身上的那抹低气压和温热气息离开了,骆以熙到别处去搜寻。 索霓恍若一条在岸上窒息已久的鱼重归水中,她拼命地深呼吸一大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牛轧糖“卡扎卡扎”地嚼了起来,缓解心跳因加速过快的心悸感。 近处,骆以熙不经意一抬首,瞄到了躲藏在角落的黑色摄像头,摄像头的中心镜孔泛散着幽幽的红色光线,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看。 骆以熙四下看了看,走到毛哲的办公台旁,拿起他的多肉和仙人球。 索霓正在专心致志地一边嚼牛轧糖,一边看资料,没注意他在干什么。 她滑动鼠标,拣选一些她有印象的□□来看。 比如秦之韫。 索霓的视线落在家庭那一栏。 【父亲早逝,母亲目前行踪不明。因家庭原因休学两年,比同级生大两岁,实际监护人为爷爷。】 上午毛哲提到,秦之韫的爷爷前段时间因心肌梗塞去世了。 如果说感到难受又不至于太难受,如果说感到心无波澜,又太绝情冷血,索霓只觉得自己心情颇为复杂,秦之韫这个男生的模样迄今还历历在目,那带血的、阴冷的、防备的又容易脆弱受伤的少年面容,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41页 真的是因为打架才脸上挂彩了么?特殊学校里的有些学生真的如毛哲所描述的那般,会以嘲笑他人家世为恶趣味么?这是一个疑团。 索霓继续滑动鼠标。 下一份档案是安子昊。 【智力残疾二级,精神年龄十岁,身体食欲过盛,亟需特别指导与培育。】 难怪,这个男生会在课上拿讲台上拿腐烂了一半的苹果来吃,也不怕拉肚子,此人食欲的旺盛程度已经能够抵抗住对拉肚子的恐惧。 索霓挑挑眉,她跟安子昊对话过一两句,发现他还蛮正常的,她问他为什么会拿苹果,他回答说“饿”。 智力是可以恢复的,只不过需要大量的耐心指导。 索霓又继续滑动鼠标。 眼下这一份档案是商瑜。 【五岁时,父亲因车祸死亡,母亲精神不正常,去精神病院治疗。因意外后遗症失去听力,在同龄学生中较为聪明伶俐。】 “她也是个孤儿。”索霓不自觉喃喃道。 索霓把背靠在了靠椅上,转椅旋转了一周,倏然看到毛哲的多肉和仙人球被摆放在书柜的最顶层。 她瞥到骆以熙在浏览其他的办公台,索霓问:“骆哥哥,你把毛哲的植物放那位置干什么?” “抹杀行踪。” 索霓瞳孔微缩:“那里有监控摄像头?”她大意了。 骆以熙似乎发现了什么,从斜对面的办公台搜出了一沓杂志:这些杂志封面色彩非常丰富,拽住了索霓的目光:“你那些杂志是什么?” “好像叫……”骆以熙拿起一本杂志,正儿八经地念出来,“《花花公子》。” 索霓:“!!!”她心中陡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噌的立起身来,火速冲到骆以熙面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杂志,一看,仅一眼,她的眼睛就被戳瞎了。 杂志封面是超大尺度的裸.模写真,模特那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风情万种,自捎风韵,正在对着读者搔首弄姿。 他喵的,索霓的世界观再一度破碎崩塌,她居然在这样一个特殊场合看到了这样一本严重少儿不宜的读物! “你看了多少?”索霓幽幽地盯着骆以熙。 “我连封面都没看清。”骆以熙实话实说。 在索霓的注视之下,骆以熙又从办公台下拖出了一个纸箱,他屈身拨开纸箱,纸盒甫一被拨开,里面的内容简直震惊到了索霓本人了。 教鞭,戒尺,胶带胶布,绳索,皮具。 上面残留着斑斑血渍。 一股腥血粘稠的熏鼻气味从箱子里头散发而出。 索霓愣怔住:“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要死了要死了,怎么感觉像发现了作案凶器的赶脚? “你有没有注意到秦之韫,”骆以熙淡淡检视着纸箱的一具一物,“上午他回到教室,见到毛哲,他浑身都在颤抖?” “这一点我留意到,”索霓说,“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因为淋雨感冒了所以一直发抖,此外,逃课的学生回到教室,被老师抓包,认为老师会教训自己,秦之韫也可能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骆以熙不置可否:“也可能是因为毛哲经常用皮具鞭笞他。” 索霓倒抽了一口凉气:“毛哲对秦之韫使用暴力的动机在哪?” “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施虐,就如所谓的校园暴力一样,施暴者施暴时不需要动机,只是想从施暴的过程中寻找快.感。” 骆以熙恍若AI一般面无表情地复读出了一段冷冰冰的话。 索霓悉身颤栗,正欲反驳他,忽然之间,一阵呜咽般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办公室外飘了进来。 哭声似乎是个少女,幽绝惨凄,跟厉鬼叫魂差不多。 索霓激得一个颤栗,遽地躲到骆以熙背后:“好像……有鬼……” 骆以熙泼她冷水:“出门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来捉鬼?” 索霓:“呃……好像是我自己。” 骆以熙毫不留情地推她一把:“去捉鬼吧。” 索霓没个防备,身体趔趔趄趄地被推至漆黑的走廊上,走廊的声控感应灯坏掉了,空气稀薄冰冷,少女呜咽的哭声更加清晰了,愁断人肠,如泣如诉,声音似乎是从远处的楼上飘下来的。 索霓秒怂。 啊啊啊,她为什么现在要挖坑给自己跳! 她向骆以熙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骆哥哥,人家好怕怕诶……” 骆以熙肩侧5%的怜爱值丝毫没有上升的趋势。 显然可证,索霓这一波卖可怜的攻势用得根本不是时候。 骆以熙表情变得严肃:“你看看你身后” 索霓:“!!!” 索霓:“有什么?” 骆以熙:“有个红衣女生,她刚刚飘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2章 第22夜 【你还能忍着疼,装得人模狗样,真让人敬佩。】 纳尼?! 索霓悉身血液拔凉拔凉,吓得连忙回头去看,结果她后端只有漆黑无垠的走廊,连半个基本的红色衣影都没有。 “那跳舞的红衣女生在哪?”索霓的眼瞪得有铜铃般大,心有戚戚焉。 “不是说了么,”骆以熙面不改色,“刚从你身后飘走。” 第42页 索霓:“……”麻烦你闭麦好不好?! 心虽然是多少有些害怕,但索霓在心内默默背诵了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前不论是跟朋友去著名鬼屋打卡,还是触碰到一些无法用科学定论的灵异事件,她就心内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串价值观单曲循环一百遍。 默念完,索霓心内没有那么恐惧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是一副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悲壮神态:“走吧!” 索霓大踏步循声前进,骆以熙颇为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跟上去。 两人循声来寻找声源,最后索霓确定声源是楼上的一间女厕发出的。 空荡荡的阴暗走廊之上,索霓和骆以熙站在女厕的门口前,那一道如同少女凄厉的呜咽转为了声嘶力竭地哭喊,但这一截哭喊声似乎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音调并不甚响亮。 索霓蓦觉奇怪,这种哭声怎么那么逼真,不像是鬼发出来的啊。 踌躇了一瞬,索霓给骆以熙示意了个眼色。 骆以熙将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微微侧身,伸手敲了敲女厕的门。 “笃笃笃——” 索霓借此鼓起勇气朝内询问:“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到有人在哭,你需要帮助吗?” 话音甫落,女厕里头的哭声登即停住了,仿佛掐下了静音键。 很不对劲儿。 索霓下意识想要去拉开女厕的门,但女厕的门被死死地反锁住,任凭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让我来。”骆以熙淡淡地道。 索霓认为他要发大招,整个人遽地闪退到一旁。 只见骆以熙款款走上前,伸手往女厕门把手一拧,忽闻“咔嚓”一声裂响,整扇女厕的大门登时四分五裂。 索霓的下巴差点跌在地上:“太强了吧……” 正当两人准备破门而入,走廊之外冷不丁传出一句低斥:“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低斥的到来,是一束亮白刺眼的手电筒光线。 索霓抬手遮挡住了光线,指缝之间,她辨识出来人是今早打过交道的保安周横。 周横吃过骆以熙的损人教训,所以不敢太嚣张,他只是匆匆忙忙阻拦住女厕的门,脸上一副严峻之色:“教学楼已经封锁住了,这里不能有人,你们识相点赶紧回宿舍。” 索霓蹙眉,道:“我听到女厕里头有人在哭。” “你们肯定是听错了!”周横做出驱赶状,他盯向骆以熙,“再说了,你一大男人进什么女厕?” 骆以熙眸梢一凛,薄唇轻启:“你看起来是一副紧张心虚的样子,你打算掩饰什么?” 周横被他问得一噎。 也在这时,女厕的大门彻底裂开了,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裂响,索霓看清了厕所里的场景。 仅一眼,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呼吸不由得一紧。 黑魆魆的女厕里头,一个衣衫凌乱的女生歪歪斜斜地立在一个隔间门口,她披头散发,身上添了淤青和伤口,下.半.身没有任何衣物遮挡,颤若筛糠的身体就这般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之中。 索霓半是犹豫半是惊愕地唤了一声女生的名字:“商……商瑜?” 商瑜的小脸满是粘稠的泪渍,她不断地啜泣着,发出碜人的悲鸣。 骆以熙黑眸一眯,刚刚门裂开的那一瞬间,他察觉到有一抹人影翻出厕所的窗外逃走了。 他没有去追。 同样身为同性,索霓比在场两位男性更能感知到商瑜的无措和无助,她飞快地脱下外套大步走上前去,将商瑜遮罩得严严实实:“别哭,有姐姐在。” 商瑜的脑袋埋在索霓的胸口前,眼角的泪如崩了线的珍珠,持续朝地面上坠。 周横尴尬地挠了挠脖颈,见到此情此景,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骆以熙冰凉凉地质询他:“学校的治安挺厉害的,可以让一些不法分子翻入校园内对学生为所欲为。” 周横登即换上一副无辜的口吻:“我完全听不懂骆先生在说什么,这里就只有商瑜一人而已,她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病,跑到厕所里脱衣服哭泣吸引人注意,本身就很正常。” 索霓明显地听出来了,周横在抵赖他渎职的行为。 怀中的商瑜一直在瑟瑟发抖,她俨若一只被拆卸掉棉絮的布娃娃,眼神空洞而绝望,她似乎很怕周横的视线和言辞,一直在往索霓的身后躲。 索霓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朗声道:“现在学生明显出事了,你们身为学校,绝对不能推卸责任,现在学生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们先带她回宿舍。” “我可以送她回去——” 周横话未毕,视线对上了眼前男子的凛眸,男子的气压极低,气势峻冽而肃穆,一股若即若离的弑气蔓延开来。 周横瞳孔微缩,不知是不是出于他的错觉,他感觉到男子身上弥漫着一种近乎死亡怠沉的可怖气息,无形而巨大的压迫感如罗网似的罩下来,攫住了周横的心脏,迫得他难以呼吸。 “滚。”骆以熙一个字怼回去。 周横的身体居然不听使唤的,滚出去了。 索霓和骆以熙带商瑜回到了他们的宿舍。 商瑜帮商瑜换上一套新的衣物,并悉心帮她包扎身上的淤青和伤口。 骆以熙先去教职员工宿舍那端走了一遭。 第43页 他敲了敲校长李锡的门,结果开门的是个敷绿豆面膜的女人。 女人的身份应该是李锡的妻子,同时也是昭明学院的教师,女人笑意盈盈地问骆以熙有什么事。 “李锡在哪?”骆以熙换上了经典的扑克脸。 女人脸上轻染薄怒:“你怎么直接称呼我老公的名讳?太没礼貌了!” 骆以熙余光浏览了宿舍一回:“李锡不在宿舍?” “我老公可敬职敬业了,这个时间点还在办公室处理学校事务呢,”女人插着腰,高声道,“怎么了,你找我老公有什么事?” “……” 骆以熙看也没看女人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女人在身后一脸“喂”了好几声,最后莫名其妙地摔上了门。 客厅,索霓已经将商瑜悉身的伤口和淤青用药酒涂抹了一回,再给她换上了一条新衣物。 商瑜的哭声已经止了,徒剩下了一连串刹不住车的啜泣。 索霓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啦没事啦,姐姐在。” 骆以熙看着两人的互动,欲言又止。 良久,商瑜的啜泣止歇,困意来了,就和衣睡在了沙发上。 骆以熙:“你为什么……” 索霓对着骆以熙做一个“嘘”声的动作。 骆以熙:“……”自动止住话。 两人来到主卧,索霓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让我去问商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侵犯她的人是谁。” 骆以熙将唇抿了抿。 索霓看着他,道:“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小姑娘担惊受怕一整晚,我不想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骆以熙失笑,他最后回了索霓一句话:“听你的。” 翌日,索霓和骆以熙没主动找校长李锡,李锡倒是主动让李栋请他们俩去校长室喝喝茶。 骆以熙对索霓道:“你不用去,我一个人就行。”说着,他独自去了校长室。 商瑜已经主动去上课了,临走前,索霓询问她的心理状态。 商瑜孱弱苍白地笑了笑,笔划手势:“没事,请不用担心。” 索霓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但又不能强硬让小姑娘待在他们这里,只好先让她去上课。 校长室里,李锡见到骆以熙一人来,遂是热忱殷切地请他落座,并让李栋从书架上取下了一瓶百年陈酿,推至骆以熙眼前,赔着笑道:“听我内人说骆先生昨晚找我,但我还在学校,是我招待不周,这瓶酒就当做给骆先生的谦礼,也算是我一些绵薄心意,还请骆先生见勿为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锡是想刻意讨好骆以熙。 骆以熙没接,抬眸审视着李锡:“你的腿还好么?” 李锡神色掠过一抹微妙之意:“我的腿一直都挺好的哈——” “昨晚从二楼窗户翻出去,身体着地的滋味一定很难受,”骆以熙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说道,“你还能忍着疼,装得人模狗样,真让人敬佩。” 李锡和李栋的脸一霎地黑了:“骆先生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3章 第23夜 【他喵的,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欺负她的人?!】 骆以熙单独去了校长室以后,索霓一个人待在职工公寓里,百无聊赖,不知怎的,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消逝,她心中某种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脑海当中晃过了昨夜办公室里出现过的带血的教具皮鞭,大尺度的人体写真,还有商瑜悉身是伤的可怜无措的模样。 它们俨似帝都穹顶之上的铅灰色阴霾,厚厚地淤积在索霓的心头,压得她神经绷紧,心神不宁,甚至是胸口堵得慌。 身体在沙发上实在待不住了,索霓遂是换上一身干净爽利的衣物,出了门。 她先是启用手环上的全系虚拟地图。 【当当当!地图实时更新定位中……】 【叮咚!地图实时更新成功!】 【定位成功!】 【定位:楠城昭明学院】 手环之上,呈现出昭明学院的3D虚拟建筑分布地图,各个建筑分布着均匀的小绿点,这些小绿点集中待在建筑里,原地不动。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的光景,朝暾时分的大雾被日光冲淡了许多,索霓站在宿舍大楼的廊道之上,可以凭栏清晰地远眺学院的四百米米大操场和体育馆,操场的北面便是连栋教学楼。 索霓一点儿都不担心骆以熙,他是金大腿本腿,应付李锡那伙人,他准能应付自如。 她现在担心的是学生们。 尤其是商瑜,还有秦之韫。 索霓先是定位商瑜的地理位置,此刻商瑜正在教学楼三楼一间教室里,身体状态信息显示一切正常。 索霓暂先舒活了一口气。 接着她去定位秦之韫的地理坐标。 秦之韫本人好像不在教室里,他的定位竟然……定位在了办公室,好像就是索霓昨夜去潜入搜查过的那一间! 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秦之韫的身体状态居然显示异常! 代表他身体状态的小绿点,有20%的部分转变成了惹眼的腥红色。 一种黑暗的场景画面俨似幻灯片似的,簌簌簌晃过眼帘,转瞬即逝。 第44页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牙关差不多要咬碎了。 他喵的,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欺负她的人?! “真是活腻了。” 索霓不顾一切地奔下教学楼,迅速跨越大操场,直直冲着秦之韫所在的教学楼跑去。 索霓刚气喘吁吁跑到办公室门口,里头就已经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大闷响。 秦之韫的身体如沙包似的,被毛哲揪住衣领,紧接着,整个人被摔在书柜的铁门前。 秦之韫眼角、唇角上的伤口尚未痊愈,此刻又添新伤,他的脊椎骨拔凉拔凉,悉身的温度降至了冰点。 少年的眼神冰冷如霜,毓秀的眉拧成了一股死结,愤恨地怒视着毛哲。 “之韫啊,别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师,很不礼貌的噢。”毛哲笑盈盈地走上前,继续揪起秦之韫的衣领,径直甩给他一个耳光。 空气之中撞入嘹亮刺耳的巴掌声,秦之韫的脑袋歪向了一旁。 “挨打的时候要注意礼貌,我教过你的,对吧?” 毛哲殴打秦之韫的全过程,全办公室的四五位老师熟视无睹,自顾自儿地敲键盘、批改学生作业。 就在毛哲准备再度揪起秦之韫的衣领继续扇耳光的时候,两人身后传了一句凉森森地少女嗓音。 “毛老师,你为什么打学生?” 少女语气阴沉而惹人生畏,怵得毛哲扇耳光的动作慢了一拍。 眼前的秦之韫瞬间驱动异能高速移动,瞬间避开了毛哲的魔掌,堪堪躲在了索霓的背后。 一米七八的内敛少年,比索霓整整高出了一大截,索霓倒是将他紧紧护在了身后,恍若母鸡护雏儿似的,一扫平素刻意流露的娇弱幽怜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威慑力和压迫感。 毛哲慢悠悠地收回手掌,温吞的转过身:“今天秦之韫又逃课了,他居然还打算翻墙逃校,行为恶劣,我抓他回来认真训斥一番,老师训斥学生,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毛哲脸上云淡风轻,依旧是和蔼亲和的面容,但今天的索霓看上去,胃囊直泛恶心。 眼见毛哲准备扑上来抓着秦之韫,索霓眼疾手快从单行本里摸出了一柄枪。 枪是她从上一个副本里在戴维尔黄斌的防空洞里窃走的,以防不时之需。 少女的冰冷枪.口直直怼着毛哲的额庭。 索霓摸枪的动作一霎地吓坏了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他们没办法再装作空气般坐视不管。 毛哲倒是非但不怕,反而扬眉揶揄道:“小妹妹,你拿玩具枪吓唬老师呢?老师看过的港片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这一招虚张声势对老师可是无效的哦。” 说着,毛哲目光咄咄逼人,步履一寸一寸朝前迈进—— 索霓扣动了扳.机。 忽闻“砰”的一声近乎炸裂般的巨响,毛哲身后的书柜玻璃四分五裂,数以千计的玻璃渣子恍若漫天箭雨四下纷飞,玻璃柜的奖杯奖牌化作齑粉,重心失衡,歪倒在地面上。 毛哲老师吓得双手抱住脑袋瓜子,腰身如熟虾一躬,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瞬。 办公室老师有人惊声尖叫了一声,逃得逃,躲得躲。 毛哲也想逃,但被少女手中那黑毵毵的枪口阻住了去路。 索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殴打学生?” 毛哲双腿瘫软,跪倒在地:“小妹妹,我也没殴打学生啊,我真是冤枉,秦之韫这个孩子屡教不改,逃课也就罢了,还撺掇商瑜和安子昊两人乖学生一起逃课逃校,我这既当数学老师又兼任班主任的,甭提多担心这些孩子了,外面真的很危险,他们还死命往外逃……” 毛哲一边说着,一边拿眼偷瞄索霓的神态,见她的神态似乎放松了警惕,说时迟那时快,他扑上去夺走她的枪! 只是,毛哲的手尚未来得及触碰到枪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适时攥住他的手腕。 毛哲抬手一看,骆以熙横亘在索霓身前,他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骆以熙不是被请去校长室了么,怎么这个时候踅回来了?! 毛哲的惊愕出现在他的脸上。 下一刻,他遽地吃痛一声,他手腕的手骨被男子拗断了。 骆以熙将毛哲朝着办公台一扔。 毛哲的额角磕碰到了办公桌的桌角,额庭直直淌血。 索霓特别的应景的鼓起掌:“骆哥哥好赞!” 骆以熙侧过了深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分钟前,他刚走到办公室前,就看到了她护雏儿的模样,她今天墨发低束,身穿修腰白色V领衫和牛仔裤,两只藕白的手臂穿着皙白的冰袖,清新淡雅的打扮,在日光的照彻之下,她的眸子是纯粹的黑,樱唇粉嫩,神态沉定如水,一扫昔日的娇媚与怜弱。 少女开枪的一瞬间,非常女王。 她的眉眸熠熠生辉,晃了晃骆以熙的视线。 她看起来让他觉得陌生,但这又是她本人。 在索霓皙白娇软的小脸停驻一会儿,骆以熙的视线又挪到了毛哲身上。 男子对少女不冷不热的抛下了一句话:“枪里还剩六发子.弹,省着点儿用。” 不等少女继续装酷,男子大步流星踱到毛哲身前,毛哲如遇死神似的惊惧地手脚并爬朝后退。 骆以熙一记拎手,将毛哲整个人拎起来,削薄的唇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对待远客要微笑,不能弯腰驼背。” 第45页 在这么一瞬间,毛哲仿佛嗅着了死亡的气息,惊惧的阴霾爬上了他颤瑟的脸。 他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们到、到底是谁……” 骆以熙将近旁办公台下的纸箱拖出来,扔在毛哲怀中。 毛哲慌乱接住。 “抱着这些东西,去校长室请罪。”骆以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毛哲的心脏在一瞬间抽紧,他的躯体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离开办公室,径直踱向校长室。 经过这一场风波,秦之韫对索霓和骆以熙两人产生了信任,少年眼中的警惕和防备开始缓慢消解,许是索霓的护短气场和柔和神态感化了他,打从索霓救了他那一刻起,秦之韫就紧紧跟着她不放。 索霓也没在意,秦之韫身上有伤,她和骆以熙就先带着他去医务室巴扎伤口。 医务室在教学楼西北角的偏近植物园一带的地方,那端已经没人值班,索霓索性自力更生。 她先让秦之韫坐在一张木椅上,她搬来另一张木椅上,拿来药酒绷带碘酒之类的东西,细细帮少年上药。 少年一动也不敢动。 索霓觉得这没什么,秦之韫给她的感觉像是弟弟,弟弟本来就该让姐姐疼爱与保护的。 十分钟后,处理完秦之韫身上的伤口,索霓拍了拍手:“好啦。” 说罢,不经意间地,她的余光瞥到了一旁静立的骆以熙,他的脸色情绪未明,俊容隐匿在光影里,教人猜测不出他在想什么。 索霓随口问:“你有伤嘛,有伤的话我顺便帮你上一下药酒。” 她对秦之韫,与对骆以熙,完全两种不同的口吻。 一种是温柔体贴,一种率性随意。 男子蓦地心绪复杂,心中略显不悦。 他偏斜过脸:“没。” 索霓也遂了自己的意,收拾好自己的物什,从木椅上起身,对着秦之韫道:“之韫,咱们走吧。” 这声“之韫”似乎微微刺激到某人了,索霓正要走,一抹巨大黑影覆盖下来,骆以熙堵住她路:“有伤,你包扎一下。” 一副大爷似的指使口吻。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4章 第24夜 【啧,金大腿就是难伺候。】 索霓故作惊讶的模样,困惑地眨了眨眼睫,歪着脑袋看向眼前男子:“咦,骆哥哥刚刚不是说自己没有伤么,怎么这会儿又有了呢,” 骆以熙直截了当地坐在秦之韫刚刚坐在的椅子上,捋起长袖,劲韧结实地臂膀与手心手腕绽露在空气当中:“我说有就有。” 被挤在一旁的秦之韫呆怔地看着少女和男子的互动,这两人的语气平平和和,但他生性敏感,且擅于察言观色,察觉出那么一丝端倪。 他感觉当索霓帮助他包扎了伤以后,骆以熙的情绪似乎有点点微妙的变化。 秦之韫年纪其实还小,有些情绪他能隐约感知到,但又具体说不上来,说骆以熙可能生气了吧,他那张扑克脸上全无一丝表情,叫人揣度不出来 但秦之韫能保证一点,骆以熙似乎并不悦。 至于为什么不悦,他根本猜测不出来。 索霓好笑地看了骆以熙一眼,视线从他那张全无表情的冷脸,缓缓挪在了他的手臂手腕上。 的确有些一些伤,有些伤还不轻,应该是刚刚帮他们抵挡毛哲的进攻时擦伤的。 索霓垂下眼睫,指尖捻起一根棉签,轻轻蘸了一些消毒水,在男子的伤口上的轻匀细抹。 不一会儿,骆以熙闷“哼”一声。 索霓抬起颅首望着他:“疼?”她记得自己的力道很轻的啊。 少女此刻的嗓音软软糯糯,少了平素一丝装腔的刻意与距离,语调软绵绵得像是烤好的溏心蜜饯,嗓音添了一分憨态,婉转如啁啾鸟鸣,煞是动听。 男子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疼。” 索霓抿了抿唇,脑中有些困惑,但一时没多想,只好用更轻的力道帮他上药。 ——啧,金大腿就是难伺候。 上药的过程,两人挨得很近很近。 骆以熙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但不知为何,心内感到有点痒。 他的那只臂膀,被一根棉签撩拨着,少女温腻的清浅呼吸时不时扫过他臂膀的皮肤,顺带裹挟一阵淡淡的皂子香,香气若即若离。 男子的视线微微一动,顺着香气不动声色看了过去。 索霓姣好婉美的面容近在咫尺,黛眉如远山般清雅,一双鹿眸潋滟出一丝雾蒙光影,纤细浓密的睫毛时不时轻微扇动,投下一片阴影。她的樱唇微微紧抿,色泽与她的两腮般透着淡淡的红晕。 一副小女人的憨态。 日光从百叶窗散落而至,光泽为她的墨色长发镀上了金箔,有风拂来,少女身上些微发丝扫过骆以熙的臂膀,送上来少女的香气。 香气更浓了。 骆以熙喉头不自觉微动,视线从少女的小脸上收回来——她的脸像个苹果似的,想咬她。 索霓可不知道这一分钟的时间里骆以熙的脑袋想得是什么,她公事公办地包扎完伤口,就收拾好药酒,问出自己关心的事情。 索霓看着他:“校长找你去干什么?” 骆以熙脸上的情绪消弭无踪:“行贿。” 第46页 索霓微微一愕,一方面惊讶于他的直接,一方面惊讶于他话里的内容:“校长为什么要行贿?” “他知道我知道侵犯者是谁。” 这话儿有点绕,但索霓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侵犯者是谁?” “李锡本人。” 骆以熙没必要骗人。 索霓冷笑:“难怪校长会行贿。”他不想因此事把学校弄臭。 毛哲敢肆无忌惮地殴打秦之韫,李锡敢如入无人之境般地去侵犯商瑜,这些老师都是一丘之貉,保安看破不说破,其他老师眼不见为干净反而助纣为虐,这座学校的人,除孩子之外,似乎没一个好东西。 思及此,索霓问:“你怎么应对?” 骆以熙:“没回答。” 索霓:“……”他是什么意思? 索霓挑明话:“你默认接受了李锡的贿赂?”她的话语微微扬了起来,表情凝固在脸上。 骆以熙乜斜她一眼,视线落在了近旁的秦之韫身上,少年的身影清癯纤瘦,看着身体虽弱,但里头潜藏着傲骨。 秦之韫似乎读懂了两人的面部表情,眼神之中很快地窜起一丝愠怒的情绪,死死瞪着骆以熙。 敢情秦之韫将他与李锡那一伙儿人对待了。 骆以熙的手指扣在椅凳上,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因为那时候我听到枪声,我就赶来了,没空应付他们。” 这回轮到索霓尴尬了,枪声因她而起,他闻声赶来救场,他若是没及时赶来,拿不定她手中的枪早已经被毛哲那个变态夺走,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学校的老师虐待学生,被他们俩外人撞见,遂是想行贿压下此事,这也难怪校园里的学生会如此奇怪了,学生被老师威胁、虐待得怕了,致使他们行为自闭而举止畏缩,不敢跟外人交谈,加之本身存在语障听障等缺陷,他们心中的疼痛和愁苦就更难发泄出来。 索霓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活菩萨,她能改变的事情很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 “秦之韫,从现在开始,”少女在高她一个头的少年眼前,比划手语,“但凡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他打你,你打回去,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这个人连老师都不例外。” 一抹震愕浮显在秦之韫的脸色:“不,不可能,老师永远是老师,要听老师的话……” 看着少年惶恐地笔划手语,索霓强势地比划了个“住嘴”的手语。 少年半是怯懦半是畏缩地住了手势。 “我们是对事不对人,”索霓的眼神犀利,语气却很温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打你,连你的老师、父母都不准,倘若有人打你,你应该勇于维护自己的尊严,狠狠打回去,你要用你的力量告诉那些施暴者,你有尊严,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让他们知道你不是能任人宰割的刀俎鱼肉。” 索霓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她当前三流的手语水平还远远不能完全翻译出来。 秦之韫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知道眼前的少女让他要勇于反抗云云。 近旁的骆以熙的黑眸深了深,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这个看着瘦瘦弱弱如蒲柳般娇怜的少女,居然在教一个比她高比她壮实些的男生打人? 以前的少女绝不可能会做的出这种事,她只会泪眼汪汪地求帮助,等他过去救她,或者装可怜,撒个娇,卖个萌。 但此次他估错了,索霓远比他预料地那般要叛逆。 索霓看秦之韫愣呆呆的,似乎还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她也不急于过多阐释,跌宕的顿悟过程总比揠苗助长要强。 到了午饭的饭点,索霓没有从单行本取出干粮,她跟骆以熙协商了一下,决定去学院食堂看看。 路上,下课铃响,众多学生捧着不锈钢饭盒从教学楼冲到南面的小食堂,毕竟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们吃饭比谁都积极。 好几个学生从三人身侧跑过,索霓好奇地问秦之韫:“你们中午吃什么?” 秦之韫:“咸菜干配白粥。” 索霓微愕,区区这种粗茶淡饭,为什么会让无数学生趋之若鹜奔向食堂? 其实,现在全国食物资源产业链早已断掉,粮食紧缺,能吃上一顿果腹的餐食已属不易,对食物的质量早已不做他求。 秦之韫在饭堂的窗口帮两人多打了两份餐,找座位时,索霓瞥到了安子昊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他捧着两个人的餐盒,餐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白粥,他却不吃,圆脸上的眼泪却啪嗒啪嗒的落。 骆以熙也发觉到了,话音微沉:“商瑜没在他旁边。” 他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安子昊和商瑜是给予索霓较深印象的人,他们俩也是她的重点观察对象。 索霓颇感不妙,她脑中晃过李锡那张嘴脸,再联系起商瑜空洞而恐惧的神态,她不及多想,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本上前:“安子昊,商瑜去哪了?” 安子昊没有抬头。 索霓适才想起他听不见,只好伸手晃了晃他的眼睛,迫得小男孩抬起眼看她。 索霓心急火燎地重申一回。 安子昊眼角的泪坠得更汹涌了。 他“噌”地站起身来,一手抓着索霓的手,一手抓着骆以熙的衣裾,扯着两个大人往食堂后门走。 临走前,索霓嘱咐愣愣地准备跟上来的秦之韫:“你,待在饭堂里,哪儿也不许去,等我们回来。” 第47页 秦之韫只好乖乖照做。 安子昊牵着索霓和骆以熙来到了食堂三楼,三楼是洗房,碗具餐盘、贴身衣物都在这里洗。 三楼光线昏暗,窗帘隐秘地遮着油腻的玻璃窗户,安子昊带着两人走到一间洗衣房的三米开外,接着,他陡然顿住步履,怯怯地推着两人的腿,想把他们推前一步。 索霓观察着安子昊的神态和举止,身侧的骆以熙得出结论:“他想让我们进去。” “难道商瑜在洗衣房里?”索霓扫了不远处的洗衣房一眼,遽地上前启门,但门栓紧紧地:“门好像上锁了。” 隔着一道门,她仅能听到唰唰唰地冲水声,除此之爱,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骆以熙:“你退后。” 索霓认为他要发大招了,赶紧退后好几米。 骆以熙上前开门。 索霓亲眼看见,当他的手握住了门栓,下一瞬,门一霎地化成了四分五裂。 门开裂的同时,洗衣房里头骤然传了一声女人的惊声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5章 第25夜 【大兄弟,你喝酒了么?】 饶是索霓已经做好了足够强大的心理准备,但就在她的视线落在了洗衣房里头的场景里,她的呼吸还是忍不住一噎。 昏淡的洗衣房里,有个穿职业套装、脚踩黑色高跟的鬈发女人,她将商瑜的脑袋摁入洗衣机里的水里。 恰恰洗衣机刚好就在高速运转模式的之中! 突然察觉到门裂开了,女人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商瑜的身体也趁此一滑,绵软无力地晕厥在地面上。 索霓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冲了上去:“阿姨,你特么在搞什么?!” 骆以熙先她一步,把晕倒在地的商瑜背了起来,借着从外面洒落而入的淡金日光,索霓看见少女脸上苍白而孱弱的面孔,她伸手探向商瑜的鼻息,还好,她还有气儿。 鬈发女人冷淡地看着冲进来的两位不速之客,觉得他们似乎不太好惹,同时她听毛哲说过这两个人,女的有枪,男的手腕狠绝,都是狠角色,女人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你们没看到么,我在教育学生。” 这话讲得可谓是底气十足。 索霓蹙眉:“你谁啊,谁让你这样教育学生的?” “我是学生的生活老师蔡橘,放学以后学生的生活就是我的管辖范围,”蔡橘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不是你们两个外来人能管的。” “把学生摁到洗衣机里还不让我们来管,”索霓差点爆粗,“你的脑袋脱线了?” “你们两个从棉城来的外人,原来是个没个眼力见儿的粗佬,”蔡橘轻笑一声,“现在都是乱世,哪还有人会管我们,我们想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来管我们,你们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来管我们,真是可笑。” 索霓又想怼回去,却瞥见骆以熙肩颈上的少女倏地抬起头来,一双带着血丝的杏眼死死瞪着不远处的蔡橘。 蔡橘回瞪她好几眼:“你看什么看?!” 商瑜小脸上的情绪添了一分阴霾。 就在此时,蔡橘脑袋上方的吊灯倏忽闪烁了几下。 下一瞬,“啪”地一声裂响,吊灯砸在了蔡橘身后十厘米外的位置。 蔡橘没个防备,抱胸惊声尖叫了一声。 灯尸碎了一地。 蔡橘脚下的地面也隐隐展露出一丝碜人的裂缝。 索霓侧过首,向着骆以熙道:“你干的好事?” 骆以熙摇首:“是商瑜。” 索霓讶然,视线从骆以熙挪向了商瑜,商瑜又昏厥过去了,仿佛她刚刚那一副阴沉的模样只是水中幻影。 “是她的异能干的。”骆以熙的嗓音放轻了。 “她是什么异能?”索霓的系统还没真正检测出来。 刚刚她居然感受不到异能能量场的波动。 碍于隔墙有耳,骆以熙抱着商瑜离开了事发现场,索霓留给瘫软跪地的蔡橘一个白眼抛下一个“好自为之”就抬步离开。 返回食堂的路上,骆以熙才索霓道:“商瑜的异能是崩坏。” 索霓颅内适时响起系统的冰冷嗓音:“崩坏,属于破坏性异能,检测到商瑜异能等级为三级,相当于六级强震,可摧毁半径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建筑,使用频次是一周两次。使用条件:极度愤怒之时。” 商瑜身上潜藏的异能远超索霓的预估,这种异能格外珍稀,几乎比索霓之前所接触的异能都要强悍,只要异能开启,玩家的生还率几乎无限逼近于零。 刚刚在洗衣房里索霓就感知到了,那突然坠落在地的吊灯,还有皲裂的地砖,虽然没有明显地震的倾向,但所带来的破坏性却是惹人生畏。 商瑜的异能没有完全激发,所以当时她的异能只发挥了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 索霓心内只能感慨南无阿弥陀佛,如果可以,她希望商瑜身上的这项异能永远都不要被激发出来。 骆以熙洞察她的心事,淡声道:“只要别让她情绪激动就行。” 索霓觉得有道理。 下午两点多的光景,正在外边的杜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骆以熙索霓打来的。 第48页 电话里,骆以熙简明扼要地阐述他们所经历的遭遇,骆以熙话没讲到一半,杜汶就愤慨难耐:“打残疾儿童吗?太过分了!这本身就是暴行!” 杜汶心急火燎地驱车赶到昭明学院,骆以熙背着昏厥不醒的商瑜和索霓站在公路车站旁,三人上车,杜汶赶忙儿往附近医院赶。 上车前,索霓碍于之前的心理阴影,面带微笑地询问杜汶:“大兄弟,你喝酒了么?” 杜汶被调侃了,急得面红耳赤:“肯定没有!孩子都伤成这个模样了,我还喝酒我是个人嘛!” 索霓听罢,这才放心放人上车。 杜汶是个热心年轻人,天生喜欢仗义助人,孩子受了伤,还有了一连串梦魇般的黑色记忆,他觉得这个学校肯定是不能长久待下去了,他看着后座的骆以熙和索霓,心中敲定了一些主意。 烈日高照,一路通畅无阻,连半个丧尸的踪影都没有。 到了大医院,各种医疗器具都还算齐全,但大药房的药酒却被人抢光了,这有点伤脑筋。 杜汶寻着一间采光好的干净病房,骆以熙把商瑜放在了病床上,索霓正想从单行本拿出一些药酒先帮她处理伤口。 杜汶抬手道:“先慢着。” 索霓看着杜汶一会儿,适才想起他的异能是疗愈术,一霎地明白他要做什么。 十分钟后,商瑜从病床上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了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瑟缩地抱住身体,惶然无助。 商瑜看着索霓,第一时间扑上去,小手紧紧抓着她,拼命摆着手语。 商瑜:“姐姐,快放我回学校!” 索霓困惑:“为什么要放你回学校?学校这么危险,那些老师只会欺负人,我们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索霓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征询骆以熙和杜汶的意见。 杜汶不懂手语,只能靠索霓来翻译,他听明白商瑜的意思之后,也感到大为不解。 骆以熙的反应倒是坦然淡定:“让商瑜继续说,她话还没讲完。” 索霓看着商瑜。 商瑜温吞地比划着:“校长在学校施加了诅咒,我们是学校的学生,离开学校都会死。” 索霓:“!!!”诅咒? 杜汶:“!!!”这个校长是个渣。 骆以熙起身:“送她回去。” 索霓拦截住他,向商瑜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事:“商瑜,学校的老师是不是都这样,都喜欢欺负你们?” 商瑜的眸眶很快就红了,眼泪随着鼻涕泡一同喷薄而出。 她没有答话。 索霓觉得她应该是默认了。 昨天被校长李锡侵.犯,今天就被蔡橘虐待,这座学校还真的没办法待了。 不过,索霓不明白一件事,当时蔡橘说她正在教育学生。 问题是像商瑜这样乖乖巧巧的孩子,又能犯什么错儿? 索霓不想去问商瑜,不想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送商瑜到学校之前,三个人临时分配任务,杜汶负责去送商瑜回宿舍,索霓跟骆以熙去校长室进行“讨.伐”。 三个人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抵达昭明学院,已经是傍晚四五点的光景,天空变得半橙半红,烧云聚拢于远空山脉一隅,校园的各座建筑烧成了半透明的紫檀色,数朵稀稀落落的云霭凝在低空,一揽上去,仿佛是伸手可摘的棉絮。 商瑜进校时,看着天上的烧云静立数秒。 杜汶摸摸她的小脑袋:“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的,心情不佳,多看看云和天空,心很快就放晴。” 商瑜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杜汶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索霓和骆以熙已经走远了,他总不能叫人家回来进行手语传译。 情急之下,杜汶只好摸出笔纸,把自己刚刚讲的话抄录下来,递给少女看。 少女看后,眼眸儿亮晶晶,眼梢翘起,变成了两道月牙儿。 那端,索霓和骆以熙去了校长室,偌大的校长室里,只有李锡和李栋两个人。 当骆以熙向李锡叙述商瑜所遭遇的种种之时,李栋的脸色晃过一抹阴沉。 李锡倒是显得非常淡然,甚至笑意盈盈地道:“我们已经对蔡橘老师的所作所为进行严厉惩罚,保证她下次对学生所犯下的错误再耐心、宽容一些。” 李锡这番话说得狡黠,表面上是诚恳承认错误,实际上还是拿学生来当背锅侠。 索霓挑挑眉:“什么叫对学生所犯下的错误?老师光明正大地虐待学生,第一时间是要被撤职,蔡橘怎么可能还有下次机会?!” 李锡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这番话一般,继续向着骆以熙道:“唉,商瑜这个孩子,虽然长得可爱了一些,但有时油盐不进,惹得老师不知该怎么教育,所以有些老师操碎了心,爱极心切,就做了有些不太合理之事,作为学校这边,我们当然会给予老师处分,但也会包容老师的行为,老师又非圣贤,孰能无过?” 索霓:“……” 近旁的骆以熙显得沉静如水:“校长,你的腿还好么?” 李锡维持着笑容:“还好,很快就能康复。” 骆以熙笑:“知道么,其实小孩比大人还要记仇,大人对小孩做了什么事,小孩一定会加倍奉还。” 第49页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26章 第26夜 【霓霓姐姐,我可以……画你吗……】 “骆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锡笑着反驳,“什么仇,什么加倍奉还,我真的听不懂。” 施虐者一直在装傻充愣,索霓表面上沉得住气,实际上早已气得咬牙切齿,她心内晃过一个胆大而疯狂的念头,就是把这些老师干掉。 干掉了这些十恶不赦的施虐者,学生们不就能得到解放了么? 但她的念头很快被系统果断拦截住了。 系统:“在进行游戏副本过程当中,玩家不能私自伤害非玩家角色,否则视作犯规处理。” 索霓牙痒痒,摩拳擦掌:“既不让我们把坏人干掉,难道只能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些学生一直被虐待么?” 人心都是肉长的,纵使索霓知道这仅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游戏局势,但面对学生被欺.侮的场面,她的心就被揪着疼。 系统没有给予她游戏的攻略亦或者是任何通关提示,她一霎地有些手足无措。 难道她只能做个作壁上观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种场景持续上演么? 商瑜之前提到过一件事,她说校长李锡在这座学校施加了诅咒,任何学生但凡离开了这座学校,都会死掉。李锡真的是笑面虎,表面上和蔼可亲,实际上心狠手辣。 那么,是不是只要逼迫李锡解除了诅咒,学生们就能获得解放呢? 甫思及此,索霓正想提这件事,颅内猝然响起了一通来电。 索霓心内疑道:“谁打来的?” 系统:“杜汶。” 索霓:“接听。”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了心急如焚的嗓音:“索霓,这座学校好像设置了一道结界,我进入不了学校,商瑜却可以入内,我原想等你们回来的,但商瑜自己一个人不想让我担心,就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索霓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尔后,她反应过来。 学校设置了结界,那会不会与李锡施加的诅咒有关?学生可以进入学校,但外人不能入内,至于她和骆以熙,则因为骆以熙免疫一切异能,所以他能携着她入内。 眼下,索霓只关心一个问题:“商瑜去哪了?” 杜汶:“好像是去宿舍了。” 索霓正想吁下一口气,讵料,杜汶道:“对了,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算了,还是说吧,我以前听说过一些风闻,李锡是昭明学院第三代的继承人,蔡橘是学院创始人的孙女,李锡和蔡橘的关系一直很暧昧,像是情人关系,几年前,李锡的太太上学校闹过一阵子,要求领导部门辞掉蔡橘,但这件事被李锡压下去了,后来李太太得了病,去世了,这件正室抓小三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索霓眼角抽抽,心内一紧:“李锡和蔡橘居然存在这种关系?……” 慢着,李锡之前说他代表校方惩治蔡橘,那可能是一道子虚乌有的幌子,用来敷衍她和骆以熙罢了。 中午蔡橘在洗衣房欺侮商瑜这件事,蔡橘的“教育”动机,好像可以说得通。 因为商瑜前夜被李锡欺.侮,蔡橘因此事吃味,因而更加仇视商瑜。 中午她和骆以熙拦截住了蔡橘,蔡橘肯定嫉恨在心,一心要寻觅好时机再度展开报复,那么现在商瑜很危险! 索霓“噌”地站起了身,剜了李锡那张嘴脸一眼,拉着骆以熙就跑。 骆以熙看着少女攥着他的那一截白皙手腕,眉心微扬:“去哪?” “宿舍!” 索霓在路上把刚刚杜汶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跟骆以熙讲了一遍。 骆以熙的步履慢了下来,伸手将心急火燎地索霓摁住:“你过于紧张了,蔡橘中午吃了一瘪,晚上定不会重蹈覆辙。” 事实证明,骆以熙的推测没错。 天空擦了黑,宿舍楼掌起了橘黄色的灯,两人赶到宿舍,索霓开启地图,不一会儿就按图索骥寻到了商瑜所在的宿舍。 天花板上开着电风扇,电风扇吹呀吹,凉暖的风贯穿空间的每一个毛孔里,底下,商瑜正在爬爬垫上和安子昊画画,商瑜拿着水粉笔在纸上勾勒窗外残云的形状,安子昊一边拿着面包啃,一边一心两用地勾出面包的线条。 秦之韫就在坐在靠近厕所的那一张床上,守着两个人。 索霓见后,心内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没有贸然进入宿舍打扰这三个学生。 里面气氛太温馨了,给她一种现世安稳的错觉。 “解铃还须系铃人,”身侧的男子陡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凡事瞎操心,没用。” 索霓颇为不解地看着骆以熙:“什么意思?” “等他们真正学会反抗老师的暴行,李锡的诅咒才可能消弭。” “但是,他们还很小,而且力量很弱,”索霓不太苟同男子的观点,“他们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需要外人的帮助。” “力量很弱?”骆以熙似是听着了一桩笑闻,哂道,“商瑜和秦之韫都有异能,这些异能足以保护他们。” “……” 索霓不说话。 仔细想想,骆以熙其实说的有道理,学生拥有自我保护的异能,他们是该学会借用异能来反抗压迫,不能事事让她和骆以熙来救场。 第50页 救个三四次还好,但不能一直救下去。 毕竟索霓和骆以熙都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救这些学生一辈子。 当务之急,可能是让学生们意识到自己是可以反抗压迫的,是有力量来反抗那些不正义的行为的。 这一夜,两人没有回到那一间教职工公寓。 他们跟孩子们睡在一起。 翌日,学生们还是照常上课。 索霓原想让商瑜待在宿舍里休息,但商瑜紧紧揪着她的衣角,比划着手势:“今天有美术课,我想上课。” 看着少女泪汪汪的眸,索霓一时之间竟不忍心峻拒。 索霓和骆以熙走在校园的走廊上,近乎所有的老师见了他们都避之唯恐不及,惶恐地绕路而行。 美术课堂上,今天的绘画内容是一串绿皮香蕉。 索霓循着习惯在教室里四下溜蹿。 商瑜画得专心致志,安子昊则在偷偷馋涎讲台上的那一串香蕉。 索霓走到秦之韫的座位旁,这位少年乖乖地待在教室里画画,没有再逃课。 索霓欣慰地点了点头,准备掠开他,走过去,讵料,刚抬起步,索霓的衣袂便被少年温热的手心揪住,索霓侧过眸去,撞上了少年希冀又羞怯的眼睛:“霓霓姐姐,我可以……画你吗……” 秦之韫略显无措地比划着手势。 索霓下意识抬起首看了不远处的骆以熙一眼,这坨冰山正半倚在窗户边沿,眼眸半阖着,似乎在休憩养神,又似乎朝着窗外观察着什么。 索霓垂下视线,看着秦之韫,神态温柔:“你为什么要画姐姐呀?” “因为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 少年的耳根儿染上了几分红晕,教室的气氛很静很静,静得可以听到少年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索霓也借过一张画纸和一枝画笔,坐在秦之韫的前桌位置:“嗯,画吧。” 秦之韫的面颊烧了起来,脑袋埋在桌面上,不敢去看索霓。 索霓一老姑娘了,心底的波澜很少,她瞄了骆以熙一眼,心中打定主意:“画他好了。” 半个小时以后,秦之韫希冀地交出画稿:“霓霓姐姐,我画好了……” 索霓接过画稿一瞅:“哇,真不错!” 画面上画得是拿枪的索霓,她的身上添了两道雪白的天使翅膀,脑袋上添了一道金灿灿的琥珀色光环。 秦之韫的画技虽然远不如商瑜,但他的画风天真淳朴,用色浓烈大胆,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强。 秦之韫偷偷瞄了一眼索霓的画稿,很遗憾地是,她画得不是他,是骆以熙。 秦之韫嘴角的笑意明显地塌了下去,他眼中的光彩黯了黯:“霓霓姐姐喜欢骆哥哥?” 感受到了少年失落低迷的情绪,索霓也没刻意去遮掩:“嗯,我喜欢。” 她只喜欢他的金大腿。 秦之韫有点点不甘心,追问:“那霓霓姐姐不喜欢我吗?” 索霓失笑,忍不住身后给秦之韫一记摸头杀:“你是个既乖巧又坚强的好孩子,姐姐很喜欢你呀。” “喜欢谁多一些?”秦之韫倔起来了,耍起了少年心性,偏偏要分出个胜负。 “当然是你。”索霓搬出了糊弄大法。 秦之韫的脸上又开始明亮起来,眼神有光。 此刻,索霓的脑袋后上方传了一句不凉不热的嗓音:“太丑了。” 骆以熙不知何时踱步过来,扫了她面前那张画像,不留情面地批判。 索霓老脸一红,遽地护住画纸,怼回去:“又没画你。” “不想抱金大腿了么?”男子似笑非笑地威胁道。 索霓:“……”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想,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7章 第27夜 【一声软软糯糯的“骆哥哥”,酥甜得深如人心。】 趁着索霓被怼得哑口无言之时,骆以熙拣了近旁一处无人的空置座位坐下,从秦之韫那边借了一张画纸和一枝画笔。 索霓倏忽察觉对端的男子要画自己,心漏跳了一拍,遽地抬手遮住了脸:“干嘛画我?” 不知不觉间,她的言语之中捎了一些小女儿态的娇憨与赧然。 秦之韫身作清醒的局外人,清清晰晰地看见了索霓原本白皙的腮颊,水嫩的皮肤上以肉眼可窥见的速度染上熟红的晕儿。 好像,霓霓姐姐更喜欢骆以熙哥哥多一些吧,霓霓姐姐刚刚画看秦之韫他自己时,都没脸红呢。 骆以熙口吻平静如水:“把手放下来。” 索霓执拗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突然画我?” “你刚刚不也画我了么?”骆以熙的后背慵懒地倚靠在木质靠椅上,神态惫懒,他眯了眯眼睛,审视着一米开外的少女,“礼尚往来,我补一张,对你才公平。” 大龄姑娘索霓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一刻会变得如此忸怩,她把别人当做静物来写生绘画,她全无感觉。 有人要让她当模特,循理而言,她也放得开才对。 但关键是,这个要她当模特的人是骆以熙。 索霓内心天人交战,她绝对不会相信骆以熙那番“礼尚往来”的鬼话,他如此反常,难不成因为他对她的怜爱值升高了? 第51页 于是乎,骆以熙眼中,对端的少女缓缓将纤手放下,此刻清风徐至,风曳动着她两鬓的墨色长发,她的鹿眸蘸染着几分剔透晶莹的光粒,翘鼻樱唇皆若上釉般精致皙白,两腮微鼓微鼓的,颈侧的发丝如黑帜朝前飘曳,一阵齁甜的清香盈鼻而来。 索霓浓纤密长的睫毛轻轻眨巴了几下:“骆哥哥,那你务必要将我画得好看点哦。” 一声软软糯糯的“骆哥哥”,酥甜得深如人心。 骆以熙手指执着的画笔,差点滑落下去。 他呼吸轻了轻,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握稳画笔,在画纸上“沙沙沙”地画起来。 索霓的视线落在了这坨冰山的肩侧,那个“5%”的数值,好像轻微地发生了一定的波动与升降幅度,从“5%”跳转到“6%”,“6%”又升到“8%”。 唔,怎么升得这么慢,再升高一些!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浪费这么多的表情和精力, 然而,数值最终仅是停留在了“8.5%”。 索霓明面仍旧维持着小女儿家的含羞神态,私底下早已恼羞成怒,杀千刀的,怜爱值居然只升了3.5%?! 唉,总比没有升好! 索霓暗自抚慰自己,数值有上升都是好事儿,说明男主对自己的免疫力愈来愈弱了。 那端骆以熙放下画笔:“画好了。” 索霓脸上阴转晴,兴冲冲地接过来:“给我瞅瞅看!” 少女满腔期待的接过去看,此后,她观阅完,神态一时冻结住了。 骆以熙拍了拍手:“画得好看么?” 索霓碍于他是金大腿,不好得罪,只好皮笑肉不笑:“……好看。” 骆以熙你特么画个火柴人算什么本事! 一天的课程排下来,几乎无事发生。 傍晚时分,杜汶约骆以熙和索霓两人见面,三个人约在校外一座废弃的大排档口见面。 一见上面,索霓便问:“这么急着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杜汶犹疑了一会儿,脸色添上了一层阴霾:“其实,商瑜她,被性.侵犯了。” 话至此,他顿了顿,“是被校长李锡侵犯的。”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索霓迟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虽然商瑜所遭遇的事情她是知根知底,但头一回被人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给予她内心的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骆以熙静默不语。 杜汶继续道:“校长想强行做那事,后来好像失败了,因为孩子还太小了。” “太离谱了,”索霓蓦然捂住了嘴,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愤慨,“这些话是商瑜跟你说的吗?” 在索霓的印象当中,商瑜不曾跟她亲自讲述这些东西,索霓也不暂不打算追问她,不想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杜汶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一边打开手机聊天界面,一边道:“其实我昨天傍晚悄悄给了商瑜一部手机,这上面是她的聊天记录。” 索霓深深看着杜汶一眼,反应顿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骆以熙亲自接过手机。 他将手机页面放大,递给索霓。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屏幕中央。 杜:“真的是校长吗?” 瑜:“是的。” 杜:“校长那一天在厕所将你怎么样了?” 瑜:“我跑到厕所,挂上门,坐在马桶上,校长就搬来一张凳子,站上去,从隔间门上爬进来……” 杜:“……” 瑜:“……” 剩下的对话几乎看不下去。 索霓越看越揪心,她攥着手机的手略微用力,手背上泛散出几条青蓝色的筋脉。 “被性.侵的不止商瑜一个人,”杜汶沉静良久,又道,“加害者也有好几个,那个叫毛哲的老师,甚至也□□过男生。”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听到杜汶这句话,她脑海之中头一回出现的人是秦之韫。 上午少年温和灿烂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索霓又回想起上一回在办公室里,毛哲殴打秦之韫的画面。 在那个场景当中,有这样的一个细节。 毛哲捧着遍体鳞伤的秦之韫的脸,眼神迷离又暧.昧:“为什么你不懂老师的心呢?” 眼下,手机聊天记录里。 杜:“是校长一个人对你们做这种事情的吧?” 瑜:“除了校长,还有教导主任李栋、毛哲老师。” “上次,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个蔡橘老师,她是个嫉恨心格外强烈的女人,”杜汶沉声补充道,“她在把商瑜脑袋摁入洗衣机里时,说过这样一番话:‘胆敢继续勾.引校长的话,就会杀你’云云之类的话。” “噌”的一声响,骆以熙站起身来,他捞起索霓踢开大排档的玻璃门,锁定学校的方位冲去。 杜汶被这个景象吓了一跳:“你们——”他也跟着过去。 有了骆以熙异能加持,索霓和杜汶顺利通过了学校的结界,拨开学生的人潮,三个人赶至宿舍大楼。 可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宿舍里,并没有商瑜的身影! 与此同时,蔡橘将商瑜拽入她的教职工专属公寓,趁着情.夫李锡还在学校办公,蔡橘眼中晃过了一抹狠厉,拿起茶几上的剪刀疯狂地剪掉商瑜的长发! 商瑜死命反抗,甚至张嘴咬了蔡橘的手腕一口! 第52页 蔡橘一记吃疼,怒得扬起手掴了商瑜一记耳光:“你还咬我?活腻歪了!” 商瑜恍若一只断线的风筝,孱弱的身体掀翻在地,身子骨差不多要四分五裂。 “我让你勾.引校长!你不是很喜欢装白莲吗,”蔡橘倨傲地踱着小高跟,踱至商瑜眼前,抬脚踹中她的肚腹处,“我让你装白莲!” 商瑜被踢得蜷曲起身体,脸色苍白了好几分,几乎没有挣扎得任何气力。 蔡橘怨毒的面孔在她的瞳孔之中越放越大,眼看她那一柄锋利的剪刀要攻击上来了。 蔡橘又踢了商瑜好几脚。 在某一个瞬间,商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的眼神从柔弱变得戾气十足,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还捏起拳头了?真是搞笑!”蔡橘揪起商瑜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挑衅地道,“你个死白莲跟我拽什么拽,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杀了你,别指望那些外人会来救你,他们不会来救你的!” 陡然,商瑜眼神蓦地空洞,身体崩溃了似的,她捂着脑袋尖叫了起来—— “啪——”客厅的落地窗和玻璃门的玻璃几乎在同一时间碎裂了! 地砖开始剧烈的摇晃,天花板上渗落出大片水泥沙石。 蔡橘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在地,手中的剪刀落在了地上。 她半是惶恐半是惊惧地丢开商瑜:“是、是地震了吗?” 这座公寓的墙体很快就坍塌下去,各种家具顷刻之间被压得四分五裂,天花板的电灯“轰”一声炸开,一块碎片出其不意划破了蔡橘的脸。 她吓得屁滚尿流,不顾上复仇了,连爬带滚地欲要逃出这座公寓! 可她晚了一步,脑袋上方的一块重物就在此刻砸中了她。 血液迸溅如注,蔡橘意识恍惚了一下,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了商瑜的脸,那是一张被摧残的面容。 如今这张面容浮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蔡老师,你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8章 第28夜 【骆哥哥立刻扳住我的脑袋,不准我看姐姐】 蔡橘所在的寓所就这般塌陷下去,墙倒地摧,建筑本身化成了一瘫惹人生畏的废墟,其他与之作为左邻右舍的教职工公寓多少也受到了这般影响。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事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是崩坏?” 索霓看着此情此景,不自觉喃喃道,她看见平时只有电影电视剧新闻频道上才会出现的场景,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茫,不知自己第一时间该去做什么。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问讯赶来的李锡、李栋和毛哲眼睁睁地看这极为荒诞的一幕,李栋和毛哲率先吐了一口气,他们的公寓好在,虽谈不上完好无损,至少保留了原型,勉勉强强还能住个人。 因李锡与蔡澜是同居关系,两人是住在一块儿的,蔡橘所居的那一间公寓坍塌了,代表着李锡无处可栖,蔡橘生死未卜。 骆以熙冷眼扫在这三个人脸上异彩纷呈的神态,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毛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畏畏缩缩地朝李栋身后避了避。 安子昊和秦之韫跑到索霓身前,安子昊揪住索霓的衣裾,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比划着手语:“霓霓姐姐,请救救商瑜!请救救她!” 近旁的杜汶看着这些学生湿哒哒的面孔,饶是想要安慰,也是有心无力,他咬了咬牙,道:“咱们去挖人吧!” 索霓与骆以熙隔空对视一眼,后者提示她道:“使用地图。” 索霓适才想起,她可以通过地图侦查出废墟的生命体状态,在这儿节骨眼儿上,她怎么把至关重要的道具给忘了呢! 她急急摁住手环,少顷,手环上方呈现出一张实时更新的学院地图。 在地图上显示,废墟里仅存在有一道绿色生命体,另外一道生命体已经完全变为红色。 当索霓的视线落在了那一道绿色生命体的身份上时,她心中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 “商瑜还活着。”她捂着嘴笑出泪。 骆以熙问:“她的具体位置是?” 索霓仔细瞅了瞅地图:“是在废墟东南方位的一座衣柜里,她藏在这儿。” 骆以熙和杜汶当机立断,迅速爬到三楼去刨废墟,秦之韫也跟着去。 安子昊原想急匆匆跟着去,但他的后衣领被索霓眼疾手快地揪住:“你呆这儿,别给哥哥们添乱。” 安子昊大哭:“我要找到商瑜!我要找到她!” 小男孩圆润润的小脸上满是粘稠的泪。 索霓双手搭在他的肩膊上:“骆哥哥和杜哥哥和秦哥哥现在都在找商瑜啦,很快就会找到,子昊你身为男子汉,要坚强点哦,否则,商瑜看到后,一定会取笑你哒。” 小男孩听着索霓的蕴藉,适才温吞吞地止了哭,肩膊一颤一颤的,惹人心疼。 骨子里的母性在隐隐作祟,索霓垂下眼睫,伸出手揽住了小男孩的身体,将其拥入怀里。 “你们看到了么?”须臾,索霓乜斜了在场那三个呆滞在原地的成年人一眼,笑了一笑,“孩子们是会记仇的,谁曾经伤害过他们,他们一定百倍奉还。” 第53页 少女的口吻阴森森得碜人,神态也切换得波诡云谲,听得李栋和毛哲毛骨悚然。 李锡一脸严肃地盯着索霓,事态得发展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当初他将索霓所阐述的这句话弃如敝屣,如今此话一语成谶。 不愧是打脸真香系列。 “孩子们什么都不懂,”李锡佯作无所谓地抿紧嘴唇,后启口道,“没准儿这是一次意外呢。” 索霓淡然一笑,她稍稍侧过了身体,扫视李锡、李栋和毛哲一眼。 尔后,她抬手指着李锡:“你的异能是诅咒术,对固定空间内部的群体实行诅咒与绑定,恐怕是因为你对孩子们施加了诅咒,这也是孩子们迄今为止逃脱不了学校的关键原因。” 李锡闻后,如被人深掘了隐私似的,神态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这件事只有几位老师晓得,她一个外来人怎么会知情? “真正向往自由的心是不会被困住的,”索霓道,“你以为对孩子们施咒,孩子们就会听话了么?当然不会,他们一定会奋起反抗,”她指着那一道废墟,“这就是他们的初次反抗,以后还会有更多次的反抗,直至他们亲自打破这个诅咒为止。” 李锡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大变:“孩子们有异能?” “知道怕了?”索霓眯着眼笑,“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刻,骆以熙在废墟当中刨出了一块巨石,底下是一座矮木戗金衣柜,与杜汶合力拨开柜门,里头蜷缩着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正是商瑜。 她在蔡橘罹难以后,机智地跑到三角区域躲入衣柜里。 当骆以熙抱着商瑜从废墟里抱出来以后,杜汶再次使用一回疗愈术,将她身上里里外外的的伤疗愈了。 安子昊见了商瑜赶忙儿扑上去,哇得一声又哭了,男孩紧紧搂着脑袋有点放空的少女。 营救完商瑜,索霓和骆以熙、杜汶就捎着三个孩子离开了现场。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三个人一眼。 只是,校长李锡抬手做了个手势:“秦之韫、商瑜、安子昊你们站住。” 出于某种条件反射,三个孩子不约而同顿住了步履。 “你们知道离开这里的下场是什么?”李锡的手语动作看上去很人畜无害,但姿势里头的胁迫之意喷薄欲出。 很明显地,那三个孩子开始发颤。 他们都明白李锡的话外之音。 “哎我说,你这种人渣败类就积点口德吧,”杜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护在孩子们身后,“人在做,天在看,当心遭报应。” 索霓一直很关注商瑜的情绪波动,她生怕商瑜又开始愤怒,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控场。 索霓正欲使用异能,却见骆以熙阻拦:“走吧。” 索霓想说什么,但看到男子严肃的神态,不好动作。 学院实在是没法待下去了,于是乎,杜汶做了个顺水人情,载着五个人去他的笙歌公馆歇脚。 笙歌公馆坐落于市三环之外的静穆位置,其实是一座十层楼之高的四星级酒店,建筑风格简单朴素,格调趋向于欧美轻奢简约风,安顿好每个人起居以后,本质是个厨房煮男的杜汶给他们开火烧了一顿饭,索霓也帮忙掌厨。 骆以熙遂是负责照顾孩子。 他看着三个孩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看录屏电视,商瑜和安子昊两人拥有一种绝妙的CP感,两人相处地非常默契,唯有秦之韫,他玩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厨房偷偷方位瞟去。 骆以熙一侧的轩眉微微扬起,顺着少年的视线望过去。 厨房里,柔和的橘黄色暖光之下,少女身着修身的玫粉色小围裙,乌木色的墨发精致的别在耳根后,露出她精致白皙的颈部线条,她的娇靥微微侧着,橘色光屑轻轻然落在她的桃腮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眸眉如绣,憨态可掬。 少女正一手扶着粘板,一手执着菜刀,专注而仔细的切黄瓜,近旁的杜汶拿着一握葱花过来,对她说了些什么,少女的眸弯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笑靥如花,晃了晃观者的眼。 骆以熙不动声色将视线撇开,瞅见秦之韫的脸,少年眼底的钦慕一览无余。 骆以熙轩眉微蹙,他将少年的脸掰回去。 秦之韫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骆以熙指着商瑜和安子昊:“认真跟他们一起看电视,索霓姐姐不喜欢不专心的孩子。” 一提起“不喜欢”“不专心”等词眼儿,秦之韫脸上蓦地紧张起来,他必须要当个讨姐姐喜欢的人才行。 以肉眼可窥见的速度,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正坐好,眼不再偷偷瞟着厨房,视线直直锁定电视频道。 解决好了这个熊孩子,骆以熙往厨房看过去。 杜汶正在试汤,他用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勺,给索霓尝尝。 索霓看起来有些踌躇,鹿眸水光潋滟,粉腮微红,模样看来有些小小的无措。 骆以熙胸口没来由一堵,遽地站起身来。 这端,杜汶盛着一小勺汤,汤勺递至索霓嘴唇十厘米开外的位置:“我分不清这汤到底是咸了还是淡了,你帮我尝尝看。” 索霓怔了一会儿,旋即无所谓地笑开,准备接过汤勺,讵料,下一刻,一道身影挡在她与杜汶中间。 骆以熙接过杜汶的汤勺,一骨碌将汤啜了下去。 第54页 杜汶一句“小心烫”鲠在喉中,撞见骆以熙那一副捎着些腊月冰霜的俊容,他心内咯噔一声,把喉中的提醒憋回肚腹里。 “太淡了。”骆冰山啜完将勺子丢回给杜汶。 索霓瞅见骆以熙的脸色似乎有点点臭,难不成是秦之韫他们太闹了,糟了他的心? 她的视线不禁往客厅方向一溜。 诶,孩子们都还挺乖的,连讲小话的痕迹都没有。 索霓视线收回来,就见骆以熙一举摘掉了她的围裙,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出门外:“这里用不着你,你出去陪孩子。” 莫名其妙被推出门外的索霓:“???” 骆以熙将围裙扔在一旁:“我现在要做什么?”扫了粘板一眼,“继续切黄瓜么?” 杜汶咽下了一口干沫,镇定地道:“骆哥儿,你将把剩下的黄瓜切好,然后将其倒入油锅里,然后注点花生油儿和蒜瓣就成。” 索霓在门外偷听动静,蹲了老半晌,没听出啥猫腻,也就去客厅了。 秦之韫一见索霓来,登即诉苦:“霓霓姐姐,骆哥哥欺负我!” 索霓见他神态委屈,摸了摸他的脑袋,失笑:“告诉姐姐,他怎么欺负你了?” “我刚刚想看看姐姐,骆哥哥立刻扳住我的脑袋,不准我看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9章 第29夜 【骆冰山莫不是吃醋了?】 索霓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你骆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情窦尚未初开的少年当然不懂得这其中计较,他委屈巴拉地把刚刚在客厅里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索霓说了。 索霓联想到骆以熙不由分说将她推出厨房的那一举止,心内得出了一个比较荒诞的结论—— 骆冰山莫不是吃醋了? 结论一诞生,立刻被索霓矢口否掉,骆以熙对她的怜爱值只有8.5%,按标准划分,骆以熙只视她为普通朋友,还没到暧.昧关系,对此,他又怎么会有吃醋这一说?索霓不愿意做这种一厢情愿的揣测。 但如果不是吃醋的话,骆以熙这番怪异的举止又怎么解释呢? 秦之韫是不可能说谎的,他心思纯粹,压根儿没有理由欺瞒自己。 思绪剪不断理还乱,索霓索性逃避似的不去作想了,她陪三个孩子看了一会儿电视,没看多久,她陡觉困意上头,原打算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讵料,眼皮一阖上,就睡过去了。 睁眼醒来时,已是夜间八九点的光景,索霓发现自己睡觉的位置换了个地方,从沙发切换成客房的双人床上,室内的光线温馨而昏淡,床头小灯泛散出一片橙绒绒而温薄薄的暖光,光影舒惬地罩在她的身上,亮度并不算惹眼,还算温馨。 索霓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给自己搽了一下风油精,舒活了一下精气神,她一记鲤鱼打挺儿从床上下来,走出卧室。 秦之韫他们几个早就睡下了,就睡在隔壁的大卧室里,房门是虚掩着的,里头传了浅浅淡淡的鼾声,看来几个孩子睡得很香很齁。 索霓把门轻轻带上了。 杜汶正在收拾着客厅被孩子们玩剩下的玩具,把爬爬垫一张一张叠整齐收入麻袋里码好,余光之中,他看到了索霓从客房出来了,遂是用一种熟稔的口吻道:“饭菜都在电饭煲里热着,你把电源关了,把饭菜取出来就好。” 索霓淡淡“嗯”了一声,顺带道了一声谢。 杜汶接过话茬道:“你可别谢我,这事儿是骆兄做的,我只是个传话儿的。” 阳台的夜风轻柔拂过悬梁上的幽兰色水晶风铃,风声轻扣铃铛,奏出一圈一圈清跃而隐微的涟漪,索霓的心率也如铃铛似的,被敲出一阵一阵粼粼波纹。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饭菜取出,将其摆上餐桌,一边抬首问:“他人呢?” 她从客房出来时,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影。 “他说去附近侦查一下局势,因为今夜的丧尸活跃度比前三周都要高,加之校长他们随时可能有寻衅报复的可能性,他说要外出办些事。” 索霓打开了地图,果然,骆以熙的顾虑是没错的,楠城今夜的丧尸活跃度居然大大增高了,前几天丧尸的活跃度仅在0.01%~0.1%的范畴,今夜飙升至整整10%~20%的范畴! 原本是一条无人街,现在蓦地出十多只丧尸,玩家的生存率也存在着风险。 为什么丧尸的活跃度会增加呢? 索霓暗自推测出几个核心因素。 第一,楠城里的玩家从末日逃生世界副本打输了,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的丧尸。 第二,临市的丧尸潮在城里找不到活人,就迁徙到了楠城。 这可真是大祸。 在棉城的逃生舱里,隔着防爆玻璃,那些发出“嗬嗬嗬”尖利声、悉身泛散着朽臭气息、半张皮都被腐蚀掉的行尸走肉,迄今为止还历历在目。 索霓原本还有几丝食欲,这下全被惕凛和顾虑取而代之。 她突地起身问杜汶:“你知道骆以熙具体去哪了么?” 杜汶被索霓严肃的口吻唬了一跳,料想到她要去干什么,杜汶脸上的笑意收敛住,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骆兄让我转告你,你就在这屋内待着就好,少给他添乱。” 第55页 索霓微怔,这还真是骆以熙会说的话。 会不是她是敏.感多虑了呢? 骆以熙是金大腿,他肯定没事,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倘若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也不会跟她说的,就像以前,他的手受到了玻璃的磨伤,他仍旧面不改色地把伤收好。 怀着一丝复杂的心情,索霓心不在焉地吃晚饭。 收拾筷箸时,杜汶恰好进来,帮着她拾掇碗筷,他看索霓似乎不在状态,不自觉笑问道:“你很担心骆兄?” “没有的事。”索霓下意识否认,“我只是觉得,现在外端情势危急,他大晚上出去不太安全。” “那还不是担心他?”杜汶把晚饭放入洗碗机里,眉梢挑了挑,“我刚刚一说他出去,你的神态就变了,状态不安。” 索霓看了杜汶一眼,帮他在洗碗机里倒入两勺洗洁精:“真有这么明显?” “你是喜欢骆兄?”杜汶揶揄道。 “瞎扯什么?”索霓的耳根微微赧红,但她的气场还在:“我跟他只是普通表兄妹。” 她跟骆以熙与杜汶初次打照面的时候,就跟杜汶说她跟他是表兄妹关系了。 杜汶是个明白人,看破不说破,也不打算去揭穿她的伪装掩饰:“行行行,你们表兄妹俩感情真好,表妹睡着了,表哥不忍心叫醒妹妹,贴心抱着表妹去卧房睡觉,还为表妹精心热饭,要是我是你表哥,肯定早把你踹醒了,管你爱吃不吃。” 索霓:“……” 一抹烫意,如飓风过境般,从耳根处直截了当地烧至脸腮处,烫意灼烈炙炽,烧得她成了一只半生不熟的蟹。 心脏扑腾扑腾直跳。 场景一度尴尬,她老练不禁一红,脚趾恨不得抠出了一座万里长城。 当夜,骆以熙回来时,发现客房无人,哦,不是无人,杜汶待在这里,他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鼾声如雷。 骆以熙眼角抽了一抽,悄然退出房间,在屋内四处搜寻了一会儿,没看到索霓的身影,他眼神微动,推开了卧室的门。 果不其然,索霓就睡在三个孩子的旁边。 安子昊和秦之韫睡在床的右侧,索霓和商瑜睡在床上的左侧。 借着橘黄色的床头灯,他看清了床上少女的清丽容颜,她的墨发绽放在枕襟之上,如一枝浓黑妖娆的葩莲,空气弥漫着清淡香气,暗香浮动,惹人眷恋。 骆以熙看着她身上换下一套新衣物,身上还飘着沐浴露的乳香,显然是刚洗澡完睡下不久。 少女身上的被子盖得歪歪斜斜,很大一部分被孩子们抢去了,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环抱着细瘦藕臂,身体微微蜷缩。 骆以熙踱步过去,从近旁的衣柜上拿下一床薄被,将被子熨贴地摊展开来,轻轻盖在索霓身上。 他微微屈下身时,借着柔和舒适的光影,瞅见了她的娇靥,细眉淡抹,端丽秀长的睫毛浓密如画,翘鼻晕着粉光,檀唇稍稍开阖着,微吐着气息。 空气里的软嫩香气更加浓郁。 少女穿着的是普普通通的夏季睡衣,睡衣料子很薄,领口开得很大很阔,她轻轻侧过颅首,肩颈之处,便绽露出大片雪白润腻的肌肤,肤色恍若上好的羊脂玉,诱人去采撷芳泽。 ——想咬她。 骆以熙近乎是下意识的喉头微动,嗓子紧了紧,他深深阖上眼睑,用薄被裹粽叶似的将索霓严严实实地过了起来。 尔后,迅速起身,大踏步离开了房门。 今夜,骆冰山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夜半时分,月黑星稀,秦之韫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被毛哲摁在冰冷的讲台上,毛哲狠厉地剥光他的衣物,使用教鞭凶骘地鞭笞他。 不要!—— 秦之韫垂死病中惊坐起,悉身皆是冷汗,他看向白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多,室内阒寂得仅剩下指针的滴答声。 秦之韫的心脏噗噗直跳,被毛哲欺侮的感觉异常真实,他庶几快要喘不过气来,想要找霓霓姐姐。 他转目一撇,瞅见索霓就睡在他旁边的旁边,她睡得很香,这让秦之韫望而却步,不敢扰她好梦。 秦之韫只好趿拉着拖鞋,温吞地下了床,走到了外边的阳台上,想要透个气。 笙歌公馆的阳台上没有安装防盗网,秦之韫站立在阳台栏杆边缘处,从七层楼之外远眺这座沉浸在夜色之中的小城。 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脑中的梦境残留得所剩无几,悉身的汗意被凉风轻抚,秦之韫的不安感方才缓缓消退。 刚准备翻身回去,讵料,他的耳畔边传了一抹冰飕飕的凉意。 “之韫同学啊……”极度熟悉的卑琐嗓音,如一根细长荆棘,顷刻之间扎入少年的心脏。 秦之韫循声望去,仅一眼,他的心脏与血液在此一刻凝冻成冰。 毛哲那一张蛮横卑琐的大脸,出现在阳台的晦暗角落里。 秦之韫惶急地想要逃跑,毛哲身影一晃,快他数步,身体直截了当地堵在阳台门口,从背后摸出把菜刀抵着少年的脖颈:“你逃不掉的。” 秦之韫死死瞪着毛哲,双手攥成拳。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跟老师走,二是老师直接进屋杀了你的哥哥姐姐。”毛哲把玩着手里的菜刀,神态诡谲至极。 秦之韫几乎是不假思索做出反应,他比划手语:“我跟你走。”脸上是一副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神态。 第56页 毛哲亲自挟着秦之韫,蹑手蹑脚地将他带出公馆,将他拽入附近一座空无一人的体育馆里,保安周横就在这里帮他把风。 既及将秦之韫拽入馆内,周横落了锁,毛哲一把抛下刀柄,开始报复似的,对秦之韫使劲儿拳打脚踢。 毛哲心中淤积了太多的气,所以他这次每一回殴打动作都捎了狠劲儿,几乎不给秦之韫一口喘息的机会。 秦之韫身上很快就遍体淤青,他的脸上磕着了地面,嘴角渗出了血丝。 不行,他要反抗—— 要反抗! 霓霓姐姐说过的,毛哲老师根本没有资格殴打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高考啦!祝高考的各位小可爱锦鲤出征,高考必胜!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么么!) 第30章 第30夜 【他身上还有伤,你就不能体恤一下他吗?】 骆以熙听闻阳台有细微动静,原想去翻身下床检查,但他的大腿一把被杜汶死死抱住,杜汶砸吧着嘴肚囊道:“骆兄……你是大猪蹄子……” 骆以熙:“……”鬓间落下三条黑色竖杠,整个人眼角抽了一抽,他费了一些功夫,方才将杜汶蹬了出去。 三步两步踱到阳台上,遍寻一番,这里的情况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员搏斗挣扎的痕迹。 缁夜与夜风凉飕飕地吹打在男子的身上,他深眸暗沉得几乎无法窥见任何情绪,周遭的气氛过于宁谧安逸,反而凸显出情况不对。 骆以熙大步流星跑到玄关处,略微施力摁下大门的门把手,只闻“哐当”一声,门轻轻松松就开了,门是没有上锁的。 ——大半夜,谁外出了? ——亦或者是,谁撬开了门,不请自来? 一抹凝重之色掠过骆以熙的眉宇之间,他扫视玄关处的鞋柜,五个人的鞋履一双不多,也一双不差。 但最外端的鞋有被踩扁、被挤歪的痕迹,说明有人离开得匆忙。 一个近乎真实的猜测落在了骆以熙的心头,他迅速冲入卧房,仅一眼,眼前的景象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想去拿索霓的手环,但索霓的手藏在被褥之下,他轻轻揭开被子,敛住呼吸,小心翼翼抬起少女的藕臂。 正准备取下她的手环,索霓就被惊醒了,她甫一睁眸,就对撞了上男子平寂无澜的一双眼。 两人在黑暗之中对视了整整五秒,相视一阵无言。 索霓一霎地睡意全无,心内掀起万丈狂澜,表面却显得极其淡定,轻声问:“你做什么?” 骆以熙略显尴尬地起身,声音也掂得很轻:“借手环。” 索霓一听他的口吻,一边起身披上外衣,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之韫不见了。” 索霓呆愕地朝着身侧望过去,安子昊身侧的床位果然缺了个一人。 这个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的,干什么去了?! “秦之韫不在寓所内,大门没有锁,他应该是出去了,”骆以熙眉心紧蹙,补充道,“我怀疑是有人闯入寓所里,秦之韫刚巧发现,那个人就胁迫他出去。” 索霓第一预感浮上心头,会不会是毛哲? 倘若真的是他,那么此人也真够变态,居然一路跟踪他们到笙歌公馆, 为了避免吵到熟睡的商瑜和安子昊,她跟骆以熙轻手轻脚溜出房间,两人离开房间后,索霓开启地图,很快寻找到了秦之韫的地理坐标:“他是在附近两百米开外的体育馆。” 骆以熙扫视体育馆周遭的环境,他指着体育馆坐标的东北方位:“这里丧尸的活跃度很高,群体逼近北门,我们出去时要小心。” 两人捎上了枪.支.弹.药,临出发前,骆以熙特意叫醒杜汶,杜汶的意识还是迷迷蒙蒙的,半是清醒半是迷糊:“怎、怎么了?” 局势紧迫,骆以熙没时间跟他解释,将一柄手.枪扔在他怀中:“我们出去一趟,你负责看家。” 杜汶没反应过来,骆以熙、索霓二人就急匆匆出了门。 体育馆内,毛哲老师的那一拳刚准备落在了秦之韫带血的脸上,少年咬紧牙关,身影刹那间猛然一晃,瞬时高速移动至五十米开外的篮球框之下。 毛哲的拳头扑了个空。 他的身心庶几不稳,步履趔趄了一下:“好小子,你还敢躲?” 秦之韫喘着粗气儿,死死瞪着毛哲,牙齿咬着嘴唇,脑袋掠过一瞬的空茫,不知是该为他的逃跑感到一丝兴庆,还是为自己的反抗感到一份恐惧。 眼看毛哲准备冲过来揍他,另一端,负责放风守门的周横不知怎么的跌跌撞撞奔过来,脸上半是惊恐半是惶然:“毛、毛老师!不好了!门外边有一大拨丧尸!” 毛哲闻后,动作明显一滞:“丧尸来了?!” 没等周横回复,他身后排山倒海般的“嗬嗬嗬”声就已经替他回复了毛哲。 原本干燥闷热的空气里,倏地撞入一阵腐臭血腥的熏鼻气息,恍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馆内的三个人紧紧包裹了起来。 秦之韫身处于东门,尽管距离北门很远,但他依旧可以的清晰地感知到,由密密麻麻的丧尸组成的浩瀚巨潮,一波又一波地准备冲入馆内,体育馆内的整个地面都在颤晃,近乎一种地动山摇的崩裂感。 第57页 他所处的方位比较远,视角开阔,透过体育馆半透明的普蓝色玻璃,他可以瞅见丧尸潮,那些浑浊泛青的、露出半边骷髅脑瓜的行尸走肉,就在他的视野里以肉眼可窥见的速度放大。 秦之韫没见过丧尸,但这些丧尸让他感到颇为畏惧,他想要立刻逃离,但两腿恍若原地生了根似的,教他动弹不得。 “丧尸来了,毛老师咱们快逃!” 周横吓得屁滚尿流,他扶携着毛哲,两人朝着与北门对端的南门急急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身后猝然冲上来一只速度敏捷的丧尸,他劈手掐住了周横的后衣领,散发着腐臭的嘴巴一张,亮出森森獠牙,张口就咬住了周横的脖颈! 只闻周横惨叫一声,这阵惨叫没多久,便被前仆后继的丧尸给团团覆盖住了。 毛哲径直吓破了狗胆,他想要逃,但随着周横的倒下,他连人被掀倒在近旁,滚了好几滚,欲要起身,一抬眼,不巧对上了一张白森森而溃烂的丧尸脸。 不远处,秦之韫眼睁睁地注视着毛哲被丧尸潮一举吞没。 秦之韫心脏砰砰直跳,他手无寸铁,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会不会像毛哲老师那样,被丧尸咬死…… 少年越是如此作想,心内越是害怕。 刚刚咬下周横的脑袋的丧尸瞅见了秦之韫,脸上浮起了贪婪而诡魅的笑意,满是血的嘴长得大大的,不由分说就朝着秦之韫扑过去! 秦之韫两股颤颤,不行,要逃!不然会被咬死的!他还不想死!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双腿可以活动了,他疾忙驱动异能,瞬间闪开五十米,惊险地避开了丧尸的扑咬! 丧尸扑了个空,丝毫没感到讪讪,反而情绪益发亢奋起来,体力益发充沛,手脚并用地继续朝他扑咬而去。 秦之韫的高速移动异能一天仅能使用三次,目前他已经使用了两次,还剩下最后一次,他不能轻易浪费! 秦之韫拔腿朝着南门跑去! 可待他奔至南门,封锁的南门之外,却又有另一波丧尸潮正在逼近。 “……” 少年的脸倏忽苍白至了极点。 前有伏寇,后有追兵,前后双双夹击,他插翅难逃。 惶然无措之际,秦之韫的脑袋上方落下来了一根绳索,他困惑地抬起颅首,体育馆的天花板之上一块玻璃砖被扒开,探出两张人脸。 索霓脸上满是焦虑之色:“之韫,快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秦之韫虽然听不见,但通过辨识索霓的脸色,他很快悟过意,双手牢牢抓住了绳子。 玻璃顶上的两人很快就将秦之韫将丧尸潮之中解救出来。 秦之韫劫后余生,早已经吓傻了,看到索霓那一张神态既是焦急又是温柔的脸,他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砸落下来,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索霓。 索霓知道秦之韫被人夜半绑走的无助,错在于她,睡得这么死,居然没发觉到他的异态,要不是骆以熙适时提出新的解救方案,恐怕秦之韫早已经…… 怀中的少年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脸部埋在她的肩膊上,泪渍黏糊糊,索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之韫,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哪想,她话音甫落,骆以熙便上前不动声色将秦之韫从她怀里拎开。 “够了,”骆以熙冷着一张脸,话语仿佛在冰窟里冰镇过七日七夜,语调冷飕飕,“把眼泪擦掉,再哭,我把你丢下去。” 秦之韫脸上尽是费解,他看着骆以熙的嘴一开一合,他不晓得他说什么,但明晰地知道这个男子心情不太妙。 “骆以熙你吓着他了,”索霓护短心性爆发,她将秦之韫护在身后,“他身上还有伤,你就不能体恤一下他吗?” 在绛紫色的深夜照拂之下,骆以熙的脸显得更黑了。 他兀自哂笑了一下:“好,你体恤他。” 话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索霓满脸问号:“???”他是生气了咩?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生气?他吓唬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本来就不对,她说一下他,她错了? 索霓实在想不通。 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忖这些东西,此地不宜久留,她赶紧带着秦之韫离开了这里。 重新回到笙歌公馆,考虑到安全因素,她让杜汶换了一间自带双层门并且阳台附带铁质防盗网的公寓,把三个孩子转移到新的公寓以后,索霓再为秦之韫细细包扎伤口。 秦之韫这一次受的伤大多都是淤青,但索霓看着也很是心疼,她帮他上了药酒,就吩咐他快去睡觉。 但秦之韫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话鲠在喉间,欲言又止。 索霓察觉到,抿起唇,末了笑开:“有话说?” “就是,我学会反抗了,毛哲老师打我,我逃开了……”秦之韫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笨拙的手势完全跟不上他那澎湃的心情。 索霓看了老半晌,才明白他具体想要表达什么,然后她听出那么一丝潜台词——原来少年想要让她表扬他。 索霓拿出老母亲的耐心脾性,认认真真地表扬了秦之韫一番,搜尽肚腹之中所有的褒义词、夸奖词,他才满意地去睡觉了。 索霓委实也有些疲乏,脑海之中晃过骆以熙那一张不能再黑的俊容,她原想起身去找他,但身体先一步做出妥协,沾了床就困意席卷。 第58页 翌日,还是由杜汶掌厨,索霓本人罕见地赖床了。 今日早餐餐桌上,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至少荤素皆俱,色香味俱全。 这是孩子们吃得其乐融融的一餐。 尤其是安子昊,一边吃一边笑得没心没肺,脸上出现了一种格外幸福的感觉。 商瑜看着安子昊笑着,原本压抑的小脸也出现了一丝丝阳光的神态。 秦之韫偷偷瞄了索霓一眼,索霓回望他,他赧然,恨不得把脸缩在饭碗里。 索霓下意识偷觑骆以熙——啧,这坨冰山的脸怎么还是臭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高考第二天,祝各位高考的小可爱锦鲤出征~高考必胜!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31章 第31夜 【骆以熙他特么是狗吗】 一方面,为了弥补秦之韫昨夜所遭受过的事故,另一方面出于想让孩子们散心透气的念头,吃过了早饭,杜汶率先提议带孩子们出去玩,孩子们兴奋地全票同意通过。 杜汶征询完孩子们的意见,就将颅首侧向索霓和骆以熙,语气捎着一丝揶揄:“你们表兄妹俩的意见如何?” 一提起“表兄妹”这三个字,索霓尬囧得脚趾简直死命抠出一座万里长城,她略微忐忑地瞥向骆以熙,哪里知道,对方压根儿不care(关注)她的眼神,兀自起身漠然地离开餐桌,兀自抛下一句话:“补觉。” 餐桌上三个小孩一脸不解地看着骆以熙离开,商瑜最为心细敏感,她趋步至索霓面前,伸手揪了揪她的衣袂:“霓霓姐姐,你是不是惹骆哥哥不高兴了呀?” “我哪有!”索霓一脸无辜,“你们的骆哥哥脾气真的是古怪,你们不要理他,今天只管出去玩吧,我和杜哥哥陪你们玩就好。” 吃早饭前,她特意检查过今日楠城的天气以及丧尸活跃度,天气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丧尸的活跃度明显比昨夜跌了十个百分比,可能楠城的丧尸比较畏光,热衷于昼伏夜出? 商瑜不太同意索霓的想法:“要出去玩就大家一起出去玩,独自扔下骆哥哥一人在这里,太不公平了。” 索霓:“……”没想到她一介二十六岁老阿姨,还被十多岁的少女给训得体无完肤。 安子昊显然是在商瑜这条战线上的好战友,他也帮腔:“对对对,霓霓姐姐你快去让骆哥哥回心转意。” 近旁的秦之韫赧着一张脸,没主动说话。 杜汶一直是一位称职的吃瓜群众,经过这一番对话,他可是听出一丝端倪出来,脸上洋溢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笑容:“不是我说,索霓,你跟骆兄莫不是闹别扭了?” 啧,怎么连杜汶都在问她是不是跟骆以熙这货闹别扭了?! 关键是,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骆以熙闹上别扭了,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不愉快了。 打从营救秦之韫,从夜半伊始,骆以熙莫名其妙冷着一张脸,本就是冰山脸,这下子更冷了,悉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 索霓身为当事人,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商瑜和安子昊彼此对视了一会儿,确认过彼此的眼神,尔后,迅速一人拉着索霓的一条胳膊,强势地将她扯入骆以熙所在的客房。 “诶,你们俩拉我去干什么?”索霓有些心慌意乱。 “让你去让骆哥哥回心转意!”商瑜比划着的手语比摇纺车还快。 安子昊帮腔,一径地点头如捣蒜。 索霓想要挣脱,但她怕没控制好力度,会伤了两个孩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他们扯入房间里。 杜汶在客厅里笑得捧腹。 “啪”的一声,索霓被推入卧房大门,两个孩子逃之夭夭。 一阵散发着雄性的温沉气息盈鼻而来。 索霓原以为骆以熙已经准备睡觉了,哪知道他正在换衣物,换到一半,他正在衣柜前穿黑色T恤,手臂微扯着T恤下裾,隔着不足四米之隔,索霓明晰地可以瞄见他衣下的腹肌肌理和人鱼线。 腹肌好像有……三四……五六七,有八块。 骆以熙惫懒地把衣物穿好,淡然地乜斜她一眼。 索霓庶几慌乱了一下神,温吞吞地:“那个,我没想到你在换衣服。” “有事说事。”他本人似乎没有耐心,言辞之间皆是一副逐客的恹嫌意蕴。 索霓也是个厚脸皮的,没被骆以熙那奇冷无比的态度劝退,反而在脸上挂起了职业假笑,身体靠在墙上,温声道:“孩子们说想让你一起去玩。” “没兴趣。”骆以熙关上衣柜门,就去了浴室。 索霓毫不要脸地追上去:“对孩子们没兴趣,难道你对我有兴趣?” 少女软软糯糯的娇甜嗓音仿佛在热水里浸泡过,语速轻盈,尾调温跃轻轻上扬,如一尾游鱼从字词之间迸溅而来,曳住了听者的耳。 她不说话则已,一旦开口,便是虎狼之辞。 骆以熙关上浴室玻璃砂门的动作随之微微一怔。 索霓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他的神态,趁着对方愣怔的这几秒时间,她敏捷地反客为主,将一只脚丫子伸入门扉,娇小纤瘦的身体倾了上去。 骆以熙下意识后退半步,与眼前这号危险人物保持安全距离。 第59页 “嗯?骆哥哥怎么不回答呀?”索霓挑起细长眼帘,眸光如流光轻慢拨转,曼妙身影步步紧逼对方,语气若轻若重,“你是承认了么,你是对我有意思,害羞了,不敢跟我同去?” 少女口吻看似千娇百媚,实则咄咄逼人。 骆以熙牙关紧了紧,眼前的人将他逼在浴室的白墙上,她的眉眸在暖灯的照拂之下益显妩媚,红唇雪肤,憨态可掬,白皙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慧黠之色。 好想咬她一口。 他心里如被爝火燎烤,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个欲.念。 索霓倒是没察觉到骆冰山的心不在焉,只觉得她难得在与骆以熙的对峙上处于上风,心里偷着乐,不由得继续不怕死的步步紧逼。 骆以熙以为她要使用异能,心内升了一丝警惕。 索霓没走半步,眼前突然一黑,骆以熙大掌盖住了她的眼,紧接着,她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后背被抵在冰冷的白墙之上,双手想要挣扎,但被男子一掌桎梏在脑袋上方! 等等?!不对劲!这好像是霸道总裁的路数,骆以熙这货这么会搞这种花样儿?! 索霓原本要害怕来着,但一想到骆以熙模仿的路数,她整个人遂是忍不住笑弯了眼,就连唇角也不能自抑地朝上狂咧。 “笑什么?”眼前的男子嗓音蓄着风暴,暗沉沉得欺压而来。 索霓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反正系统说过,骆以熙的怜爱值唯有达到50%以上,两人才会发生暧.昧关系,而今,骆以熙对她的怜爱值仅有8.5%,她一点都不慌,她确信骆以熙只是在吓唬她,虚张声势罢了,根本不会对她做什么。 索霓明显对自己的处境满怀求生的信心,话语上也不会多防备:“你果然对我有意思,但你壁咚我这招也太逊了,现在年轻人早不玩这种了。” 骆以熙:“……” 他好像被她的话噎住了。 索霓兀自在洋洋自得,气氛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她也是见好就收:“OK,骆哥哥现在你玩够了吗,赶紧穿好衣服,杜汶他们还在外边等我——” “们”字尚未出口,索霓的脖颈上猛然一疼! 一抹湿热而炽炙的疼痛,伴随着男子温沉如水的气息,深深植种在了她的颈侧位置。 正当索霓反应过来,骆冰山就迅速跑路了,堪比哈雷彗星扫过天际的迅猛速度,交睫之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索霓一句“卧槽”如鱼刺儿般鲠在喉中。 他那一咬堪比晴天霹雳! 天杀的、天杀的、天杀的! 骆以熙他特么是狗吗!竟然敢咬她?!他凭什么咬她?! 索霓失策了,该不会是她火候控制得不到位,引得骆以熙狗急跳墙了? 眼下无暇顾及那么多,索霓快步踱至镜子前,查看自己的脖颈。 好家伙,她的颈侧左边位置红了一块儿,还添了一处深深的咬痕,看上去多少有些意.乱.情.迷的意味。 天哪噜,索霓杀死骆以熙的心都有了! 外边,只闻“吱呀”一声,骆以熙从卧室内出来,杜汶和孩子们早已等候他们多时,杜汶见了他来,发觉他衣衫不整,衣襟略显凌乱。 杜汶一脸姨母笑:“看来自古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呐。” 骆以熙置若罔闻,切回正题:“你打算带他们去哪玩?” 杜汶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去郊外的海边,那里丧尸活跃度极低,而城内不安全,就算有游乐设施,我也不放心让孩子们去。” 骆以熙问:“你开车?” 杜汶使劲儿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了一柄车钥匙,隔空抛给他:“骆兄你是江湖老司机,车技了得,还是你来。” 骆以熙费解地看了他一眼。 显然地,骆冰山没理解杜汶在内涵他。 不一会儿,索霓适才慢吞吞地从卧室里出来,只不过,她特意围了一圈围巾,质料还是毛绒加厚版的! 杜汶见之,多看了她的脖颈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不说话。 三个孩子见了,齐声问:“霓霓姐姐,你很冷吗?” 索霓偷偷剜了骆以熙一眼,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我发现我有点感冒所以多穿了一些。” 孩子们单纯,不疑有他,秦之韫还专门嘱咐她吃些感冒颗粒。 十分钟后,六个人驱车去往海边,一路通畅无阻,七月艳阳天,温度正好。 抵达了海边,孩子们如欢脱的鸟,一下子撒开蹄子往海浪当中扑过去。 杜汶跟脱下板鞋,跟着孩子们去玩水玩沙,气氛好不快活儿。 索霓不想跟骆以熙单独相处,一想到他咬了她,她就来气,她撇下了这人,赌气般大踏步走在烟灰色的湿润滩涂上,但她的速度始终是有限的,她一回首,就发现骆以熙在她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他从容不迫地跟着她,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根本没有什么想要跟她道歉的意味。 索霓冷哼一声,回过神,加快了步履。 她很快就走累了,只好拣了近处一桩枯木坐了下来。 骆以熙也跟着坐下来,索霓阻拦:“这是给孩子们坐的位置,你一边去。” 骆以熙置若罔闻,脸皮厚得跟她有得一拼。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60页 么么! 第32章 第32夜 【想再咬她一口】 他一坐在枯木的左侧,索霓如避瘟神似的,赶紧坐得离他远远的。 骆以熙扫了她那一张龇牙咧嘴的小脸一眼,以及被围巾拥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少女白皙雪腻的肌肤,又软又凉又嫩又香,一口下去,容易惹人上.瘾,他心情稍稍见好,轻抿了抿削薄的唇角,懒得去跟她计较分毫。 索霓刻意不说话,骆冰山本身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两个人就这么在一截枯木桩上僵窒着。 不一会儿,咸淡的海风携着浪潮轻抚而来,日头隐在积云之后,商瑜捧着满掌的贝壳小跑过来,一路跑到骆以熙眼前,她的杏眸盛满了星星般的光亮,满掌的贝壳在他眼前递呈上来。 骆以熙原地枯坐三秒,接着,他的胳膊肘被身侧的人轻然推搡了一下,他侧过首,瞅见索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轻声道:“小姑娘送你礼物,你快接,别拂了她的好心。” 在索霓那堪比老母亲督促有社恐病症的儿子去社交般的目光注视之下,骆以熙说不上被强迫,但也谈不上自愿地接过了商瑜手心里的贝壳。 他的脸部表情管理却是很到位,眉心舒展,眸稍浅浅弯下一个笑弧,薄唇一张一翕:“谢谢。” 商瑜读懂了骆以熙的唇语,喜上眉梢,接着想起了什么,小脸赧然一片,温吞吞地比划着一些手语。 骆以熙挑起一侧的眉,侧过眸看向索霓:“她什么意思?” 索霓暂时忘却了自己跟骆以熙是在冷战,她也紧紧关注着商瑜的手势,孩子比划完所有动作,她遂是理解了商瑜想要表达的话语。 但索霓没有立刻说出来,她踌躇了一番,不知此话当说不当说。 骆以熙幽幽望着她。 末了,索霓启口缓声道:“商瑜说,她希望你是她爸比。” 骆以熙:“……” 骆以熙闻后好像怔了一刻。 索霓被他那一双深眸盯得有几分汗颜。 实际上,商瑜原话是,“骆以熙哥哥的脸一直是凶巴巴的,很像她的爸爸。” 由于原话对骆冰山而言是伤害性不强,但侮辱性极高,索霓为了防止他的自尊心破碎起见,决定临时润色改编一下。 商瑜又跑到索霓面前,兴奋地比划着手语。 索霓笑弯了眸子:“商瑜说,她希望我是她姐姐。” 这一句话原汁原味,无润色,无改编,纯天然无添加。 骆以熙眼角明显抽了一抽,敢情她是在拐弯抹角嫌他老? 鬼使神差地,索霓十分好心情地伸手摸了摸骆以熙的脑袋,刻意软了腔调:“骆爸爸,不要一天到晚凶着一张脸,人家容易怕怕噢……” 骆以熙的暗眸深了一深:“把你的猪蹄挪开。” 索霓继续笑意盈盈地作死:“骆哥哥,你怎么能嫌弃女儿的玉手是猪蹄呢,太不友好!” 她一边说道,一边兴致勃勃地挠乱他的头发,罔顾他越来越沉下去的黑脸。 下一瞬,在她准备见好就收之际,一只大掌横空扛起了她的腰肢。 索霓的身体骤然悬空! 骆以熙这货居然硬生生将她扛了起来,他将她扛在肩膊之上,就大踏步朝着海边踱去。 索霓重心不稳,吓得两只爪子紧紧攀住骆以熙的身体:“骆以熙你、你要干什么?!” “把你丢海里喂鲨鱼。”他说得云淡风轻。 偏偏索霓还真的相信他的鬼话了! 眼看骆以熙踱至浪潮附近,就要将她一举扔下去—— 索霓呜呜迭声惊叫,两只藕臂遽地抓住骆以熙的脖颈,死死缠紧他,身体瑟瑟发颤,楚楚可怜地叫道:“不要!不要!” 温香软玉在怀,尤其是当海风扑面而来,少女的发丝香气缠绕在他的鼻端,香气如雾气般缥缈,气息若即若离,骆以熙稍稍放缓了扔人的动作。 索霓趁机挣脱开了他的桎梏,从他身上跳下来,撒开双腿,哒哒哒地跑出一段距离。 骆以熙的视线落在她娇俏的身影,少女的两条腿又细又长又白,应和着夏日暖光,晃了晃他的眼。 骆以熙往回走,一个转身,一掬海水迎面泼了上来。 海水透心凉,将他的头发和衣领悉数打湿。 骆以熙阖上眼,捋起袖袂胡乱擦干脸上的水,凉飕飕地再度抬眸,伴随着一阵落荒而逃般地笑声,安子昊立即逃得远远的。 骆以熙懒得去跟孩子计较,待他在抬步,身后又一掬海水泼在他身上。 骆冰山心内升起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他没有回首,却听到索霓阴谋得逞的笑声,少女的笑音如环佩相扣,婉转悦耳,嘤嘤动听。 “臭骆以熙,叫你要把我扔海里喂鲨鱼,”索霓放肆地掩嘴笑,尔后,准备再掬起一握水,“这下遭报应了哈哈哈哈——” 讵料,骆以熙没给她丝毫可以故技重施的机会,他三步两步追上去,一举堵住少女的路,一霎地将她双手反剪在背,让她动弹不得。 索霓身体剧烈的晃了一晃,脖颈上的围巾摇摇欲坠,大部分围巾脱落开来,露出了一截皙白的颈部线条。 他的咬痕,在日光的照彻之下,明晰地展现出来。 海浪潋滟,少女的眸心也潋滟出一池清水,她嘟着嘴求饶:“骆哥哥,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第61页 每次她告饶或者有求于他,总会用上“骆哥哥”这种狎.昵的称谓。 不远处,孩子们瞅到了这一幕,秦之韫有点生气,想要冲上前去! 没走几步,人就被杜汶一举拦截住:“小子你干啥呀?” 秦之韫激动得比划手语:“骆哥哥在欺负霓霓姐姐!我要去救她!” “救个毛线啊,”杜汶啼笑皆非,他这几天也加急学了一些手语,勉勉强强凑合着用,“骆哥哥和霓霓姐姐玩得正开心呢。” 秦之韫拧眉不解:“我不觉得霓霓姐姐很开心,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杜汶没想到秦之韫还较真了,少年的年龄还很小,对于一些东西的知识储备还不远远够,他该怎么解释海水上的那两个大人是在打情骂俏呢? 他正犯难之际,商瑜盯紧秦之韫,发问:“你喜欢霓霓姐姐?” 秦之韫没有防备,呆呆傻傻地“嗯”了一声。 安子昊倏地说道:“秦哥哥,你现在不能喜欢霓霓姐姐。” 秦之韫陡然红了脸:“为什么不能现在喜欢?” 安子昊道:“骆哥哥比你先喜欢上了霓霓姐姐,你如果要喜欢她的话你得排队才行,如果骆哥哥不喜欢霓霓姐姐了,你才可以喜欢她。” 商瑜对此表示同意。 秦之韫气鼓鼓:“好,我等骆哥哥不喜欢霓霓姐姐了,我再喜欢她。” 近旁目睹全过程的杜汶:“……”小孩的恋爱哲学还是妙不可言。 那端,索霓急急告饶,她的围巾禁不起折腾,一大半掉落下去,她急得要去拣拾围巾,但身后那货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骆以熙看着索霓的颈部线条,轮廓剪影姣美柔媚,尤其是在雪腻肌肤的烘衬之下,她的脖颈上的浅红色咬痕更加显眼。 少女的脖颈是身体当中最为脆弱的地方,借着光阳,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隐藏在肌肤底下的青蓝色动脉。 ——还想再咬一口。 这样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冒出来,连骆以熙本人也怔了一瞬。 他不自觉松开了桎梏索霓的力道。 索霓得了空,迅疾往脚底揩油,一溜逃得远远的,一边重新披好围巾,一边朝着孩子们跑过去。 等她回到孩子们身边,再去回首,陡然发觉到了什么,她的肉眼明显地察见,骆以熙的肩侧不知何时出现了怜爱数值。 原来的8.5%,瞬间上升至了15%。 索霓瞬即想到,怜爱值的涨幅强度,是否与她与骆以熙接触的亲昵程度挂钩? 这一次的怜爱值涨幅比前两次的涨幅都要大,上涨了6.5%! 会不会是与他咬了她的脖颈有关系? 天杀的,索霓一想到他咬了她就来气。 怜爱值哪怕上涨得再多也缓解不了她的愤慨。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在海边玩得差不多了,就驱车回家。 夜间晚饭时光,安子昊刚碰上碗,肺部和咽喉部位陡然一阵奇痒,他不知怎的开始拼命咳嗽,甚至还断断续续的咯出血痰来! 全桌人都吓坏了,其他两个小孩被安子昊的反应吓傻,良久都没反应过来。 索霓疾忙摸出药箱,帮助安子昊止血。 杜汶快步抱起安子昊到沙发上,让他半躺着,对他展开疗愈术。 奈何,杜汶的疗愈术对安子昊压根儿不起任何作用,小孩一直在拼命咯血,嘴巴和咽喉部位很快红肿起来,鼻咽两部位仿佛两道失控的水闸,一口皆一口的腥血从他的嘴巴和鼻子咳出来,五脏六腑都快被他咳出来似的。 索霓心疼的拿着一个小水盆垫在安子昊的嘴巴下方,小孩咯血咯得小脸苍白无比,身体孱弱颤抖,嘴唇泛紫,呼吸很是困难,仿佛了中了剧毒一般。 少顷,空气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索霓的大脑都是蒙圈的,她急急侧过首,万分无措地看着脸上依旧淡定的男子:“骆以熙,子昊他是怎么回事?” 骆以熙蹙眉道:“这应该是李锡的诅咒。” 李锡把怨毒的诅咒施加在学校的每个学生身上,只要学生擅自离开了学校 ,诅咒就会随时降临在身上。 这件事他是有顾忌的,但碍于一直尚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付诸言语,眼下,安子昊是最先遭到诅咒报应的人。 索霓和杜汶都是知情,杜汶直接问候了李锡的祖宗十八代。 索霓问:“那该怎么破解李锡的诅咒?” 骆以熙:“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3章 第33夜 【商瑜自己一个人去找校长了!】 “……杀了校长?” 索霓踌躇了,她清晰的记得开始开启游戏副本时,系统提示过她,身为玩家,严禁伤害游戏当中的任何NPC,否则会视作犯规处理。 从进入这座校园伊始,索霓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循这项规则,做过差点违规的一次事件还是在办公室当毛哲殴打秦之韫时,她才忍不住拔.枪示威,但对毛哲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戕害,她只是将办公室的书柜打穿了一个洞而已。 虽然规定了玩家不能杀死NPC,但是NPC可以杀死NPC。 比如,昭明学院里第一位死去的老师是蔡橘,她因为彻底激怒了商瑜,遂是死在了崩坏的公寓废墟之下。 第62页 又比如刚刚死去的毛哲和保安周横,他们要殴打秦之韫,因而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被丧尸潮围攻扑咬,故此丧生。 索霓得出了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 她扫视忧心忡忡的秦之韫和商瑜一眼,视线有些不忍,她轻声对着骆以熙道:“是可以杀了校长,但必须是孩子们亲自出马,我们不能亲自动手。” 帮安子昊止血的杜汶一听,有点费解,音量稍稍抬高:“为什么要孩子们亲自去?孩子们都已经被老师们伤害成这样——” “不是,杜汶,你冷静一下。”索霓用安抚性的语言温声说道,接着把自己的结论娓娓道来。 “我不想让孩子们再去见那些人渣,”杜汶听后,立即搬出原则,口气强硬地道,“要杀校长,什么方法都可以,反正孩子就不行。” 索霓正欲辩驳几句,身侧的骆以熙适时拦截住她:“也有另外一种不需要孩子出面的解决方案。” 索霓一举刹住了话语,一瞬不瞬地瞅着骆以熙:“什么方案?” 骆以熙没出声,他的视线落在守在商瑜和秦之韫两人身上:“孩子的情绪不太稳定,先送这两个孩子回屋。” 杜汶只好先把秦之韫和商瑜哄回屋内,但商瑜红肿着一双杏眸,死死凝视着瘫躺在沙发上的安子昊,她满脸都是泪。 此时此刻,安子昊已经止住了咳嗽,但他底下的水盆已经积满了咳出来的血,小男孩脸色苍白若纸,双眼泛白,小唇呈现病态的青紫色,神智已经陷入严重昏厥状态。 小男孩那一副奄奄一息的病弱状态,让众人不忍直视。 索霓不忍心,大步踱至商瑜眼前,缓缓蹲下身体,伸出手一点一点揩掉她的泪。 商瑜顺势抓住了索霓的手,眼眶里攒蓄的金豆豆控制不住地朝下坠落,她抽抽搭搭地比划着手势:“子昊能好起来吗……” 索霓佯作轻松地摸了摸商瑜的小脑瓜,说道:“一定可以的。” “姐姐你骗人,”商瑜的泪陡然止住,她深深凝视着索霓,“你们说要杀死校长,子昊身上的诅咒才能消除。” 索霓震愕,原来商瑜什么都知道。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略显无措地侧首看向骆以熙。 骆以熙冰山脸上是寡淡的表情,一副让人找不到任何光和热的恹嫌表情,索霓一点都不指望让他来亲自安慰小姑娘。 “骆哥哥想到了另外一个好办法,能让子昊好起来的好办法,”良久,索霓斟酌着措辞,道,“这种办法不需要杀死谁,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商瑜黯淡的眼底浮起了一丝光芒。 “嗯嗯,真的!”索霓眼角含笑。 “不骗人?” “不骗人。” 于是乎,在索霓的加持之下,杜汶成功安抚秦之韫和商瑜返回屋中休息。 等人走以后,索霓忧心忡忡地望着沙发上的安子昊,耳畔传了一句话:“我刚刚为他拭脉,他的脉搏还在动,应该不会死。” 索霓有些啼笑皆非,骆以熙一直不太会讲人话,从他嘴里吐出的任何一句话,绝大一部分都会气死个人。 索霓直奔主题:“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让李锡自动解除施加在孩子们身上的诅咒。” “……”索霓眼角抽了一抽,就差掀桌了,就离谱,这是什么鬼办法?!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李锡这个人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鸟,指望他主动解除诅咒,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栋是李锡的弟弟,”骆以熙眯了眯眼睛,“我们可以在李栋身上下手。” 这倒是一个新思路。 “你打算怎么做?”索霓深思良久,尔后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骆以熙言简意赅地道。 十分钟后,杜汶从客房里出来:“终于把他们哄睡了。” 接着,他举目看向外端的两人:“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当客房的门关上的同时,房内的黑暗之中,原本该是睡着的少女悄然睁开了眼睛。 商瑜缓缓坐起身,她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她非常想知道骆哥哥和霓霓姐姐会使用什么办法让安子昊好起来。 甫思及此,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悄咪咪地蹲伏在门口边,微微拧开门把手,窥探外端的动静。 门外,三个成年人在商量他们的行动计划。 商瑜通过辨识唇语,大致知道了他们想要通过什么办法来接触安子昊身上的诅咒。 ——没有用的,李锡那种人,连情妇蔡橘的死活都可以不闻不问,更何况是他的亲弟弟李栋? ——即使骆哥哥霓霓姐姐他们抓住了李栋,以此威胁李锡,李锡也绝不可能会解除诅咒。 ——是不是,只要杀死了李锡,安子昊就可以解放了? 商瑜慢慢地阖上了门扉,袖下的小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躺回了床上。 * 客厅内,索霓和骆以熙、杜汶商量好了计划,决定明天一早破晓时分就开展行动。 目前只能先等安子昊的病情稳定下来。 因为害怕诅咒不知是什么时候降临到孩子身上,随时会有突发情况,三个大人需要轮流值夜班。 第63页 夜半,轮到索霓值班时,交接班的骆以熙道:“回去睡吧。”他看到了少女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显然没有睡好。 索霓竭力逼自己清醒,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神智一时半会儿清醒了几分:“不用啦,我来吧,你回屋休息。” 阳台之外有风拂来,索霓鼻腔微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骆以熙眼眸深了一深,他回屋拿了一块毛毯,返回来,不由分说扔在她身上:“披上。” 一副不容她拒绝的强势口吻。 骆以熙扔毛毯的动作有些粗鲁,索霓从头到脚都裹上了毛毯,身体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恍若一只肉嘟嘟的小胖粽子。 待索霓把脑袋从毛毯里探出来时,骆以熙已经回屋休息了。 他拿的是他盖过的毛毯,毛毯上裹挟着他身上的清木气息,淡淡如晨雾缭绕在她鼻尖,很好闻,索霓不自觉深嗅了一下,唔,毛毯上残留着他的体温。 这就是当男主对她的怜爱值为15%时,她所能享受到的VIP待遇吗? 索霓披着毛毯,把毛毯的一半分给了沙发熟睡的安子昊,少年身上已经裹了一张薄被,但夜间风大气温低,她怕他着凉。 客厅里的狼藉已经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为了怕安子昊旧疾复发,她重新备好了一只崭新的水盆和几包纸巾,还有止血药。 不知是不是处于安全感的缺失,当索霓把毛毯分给安子昊时,少年梦呓似的咕哝了一些模糊的音。 索霓去抚平小男孩蹙紧的眉,却被小男孩紧紧抓住了手指,索霓也任由他抓着。 夜半,阳台之外天穹陡然落起了瓢泼大雨,一派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调调。 索霓遽地起身去关上阳台的门扉。 也就是在她起身关阳台的门那一刹,一道娇小的黑影从客厅溜了过去。 半个小时以后,客房里的杜汶被秦之韫摇醒了,杜汶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睡眼:“啊,之韫怎么了……” 秦之韫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给他看。 杜汶慢吞吞地接过一看,仅一眼,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儿从床上谈起爱,睡意全无,他往床上一瞅,这里哪还有商瑜的的身影?! 杜汶匆匆忙忙爬起身来,连拖鞋也忘记穿,就冲出房门,迅疾敲开卧室的大门:“骆兄,大事不好了!” 索霓正在客厅里浅眠,她睡得很浅,一听到杜汶这么动静,也很快就醒了。 她瞅了安子昊一眼,小男孩睡颜安详,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她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垂下。 索霓披着毛毯跑到走廊上,走廊尽处,骆以熙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杜汶说道:“商瑜自己一个人去找校长了!” 晴天霹雳! 索霓遽地跑到玄关门口,发现商瑜的鞋不见了,去拧大门的门把手,一下子就拧开了,门没有反锁! 商瑜果然偷跑出去了! 骆以熙古井般的深眸毫无一丝波澜,面沉似水:“她怎么出去的?” 索霓一阵心虚,顿感自己倏忽了! 她在值班的全过程都睡得特别浅,只要有一些动静动响,她都会立刻察觉到。 商瑜自己一个人偷跑出去了,索霓本人居然没有察觉到分毫! 等等,索霓在值班过程当中,有一回去关阳台的推门,应该是那一回,商瑜趁着她分神就偷跑出去了。 索霓心内万分歉疚,心急如焚,骆以熙一边穿上外衣一边拿起车钥匙,稳定军心:“你先打开地图,查看她的地理坐标。” 索霓急急打开地图。 此一刻,三个人的视线聚焦在地图之上。 商瑜的地理坐标显示在距离昭明学苑的附近一百米处。 而校长李锡的坐标就正巧在学院正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4章 第34杀【终于知道要回学校了?】 黑月高悬,长夜如绞索般漫长,世界沉浮在一片铁黑色的暴雨之中,狂风寒啸,游蛇般的阴翳闪电游弋在云层背后,浓稠雨幕当中,一辆面包车疾行柏油马路之上。 车内,杜汶开车,骆以熙坐在副驾驶座上,索霓和秦之韫还有被惊醒的安子昊坐在后排。 当初,骆以熙出于雨夜驾车不安全的顾虑,打算携杜汶出门,且让索霓守着孩子们在公寓里,但索霓死活都不同意,非要跟着来。 索霓临出发之前,右眼一直在狂跳,有一种即将发生大事的不祥征兆,她实在无法一个人待在寓所里守着两个孩子,让骆以熙和杜汶趁着雨夜去营救商瑜。 商瑜知道杀死校长可以解除安子昊的诅咒,所以她是打算启用异能——崩坏吗?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种异能是损人又不利己,甚至会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 暴雨如注,疯狂叩击在车窗之上,如厉鬼的哭嚎,柏油路面隐隐浮显三两道黑色人影,是夜间游动的丧尸,杜汶原想绕道避开,却被骆以熙一句冷言命令道:“离合器踩到底。” 杜汶咬紧了牙关,干脆紧紧闭上了眼,这辆面包车遂是在瓢泼雨幕之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血色弧线,四五具丧尸的躯体被碾在车轮之下,大片黑红色粘稠的血渍溅在玻璃窗上! 一股子浓郁熏鼻的血腥味从玻璃的罅隙里钻入,丧尸的森白面孔倒映在浑浊的车窗之上,伴随着凄惨幽绝的“嗬嗬嗬”声。 第64页 秦之韫看着这些丧尸面孔,害怕得缩在索霓的身侧。 安子昊病恹恹地躺在索霓的怀中,瞅到这些丧尸,小男孩的小脸益发苍白,索霓察觉到,迅疾捂住了他的双眼,不让他继续受惊。 杜汶一边握紧了方向盘,一边连忙拉开雨刷器,努力扫除路面障碍。 骆以熙沉默得一言不发,他身边的气压很低,几近冷冻成冰。 索霓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让他和杜汶来为她埋单,心中淤积着浓重的愧怍心态,她不敢擅自出声说话,脑中思绪如浆糊一般混混沌沌,又如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安子昊突然揪住了索霓的衣袂,索霓垂下首。 依和着暴雨扣窗之声,小男孩慢吞吞地摆着手势:“阿瑜去哪了?” 索霓觉得安子昊一定是知道答案了,但他不敢去相信,索霓捶着眼睫,沉默了一会儿,道:“阿瑜非常担心你的病情,所以去找校长了,毕竟只有校长才能‘治’好你的病。” 一抹阴翳的影子出现在安子昊的脸上:“阿瑜会死的。” 一句话,却捎着最深的绝望。 而他偏偏看起来是如此冷静而淡然,实际上骨子里早已脆弱不堪。 安子昊不等索霓做出回应,继续道:“没事,我愿意跟她一起死。” 索霓陡觉鼻头酸涩:“你说什么傻话!” 安子昊无声笑了笑,近旁长久不做声的秦之韫看着他,问:“你喜欢商瑜吗?” “我们是亲人,她是我世界的太阳,没有她我会枯萎。” 秦之韫忍不住抿了抿唇角,他没有接话,但眼上却表达出一句话:“幼稚的比喻。” 小屁孩讲着稚拙的情话,索霓却一点都笑不起来。 十五分钟,面包车抵达了学校的一百米开外的位置,隔着一段崎岖的路面和瓢泼雨幕,索霓一抬眸,遂是看到了少女的身影。 商瑜一身白色衣裙,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她站在学校大门的中央,李锡就在校门内,李栋为他的兄长撑起一柄巨大的黑色雨伞,两个中年男子脸上是油腻的笑容。 “终于知道要回学校了?”李锡笑着问。 此刻,天空又砸下来一道霹雳般的响雷,电光如一道利刃将这座城市劈裂成黑白两面,少女的脸隐藏在一片阴暗的光影里,情绪诡异莫测。 骆以熙和杜汶赶紧下了车。 仿佛收到了心灵感应似的,安子昊强撑着身体从索霓的怀里坐起来,一举推开车门,跳车跑入雨幕当中! 索霓没有去阻拦他。 杜汶想要去将商瑜带回来,但商瑜侧过了脸,满是愤慨之色的红眸划过了一丝戾气,忽闻“啪”的一声,她与两个成年人之间陡然出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地缝的形态恍若一张血盆大口,底下便是万丈深渊,将商瑜的活路硬生生淹没了。 “商瑜你快回来!”杜汶心急如焚。 商瑜充耳未闻。 骆以熙的袖口被一股微小的力道轻轻曳了一会儿,他低首,是安子昊。 “只要你们肯乖乖回校,”此刻,李锡的嗓音回荡在雨幕之中,“学校就庇佑你们一生。” “这绝对不可能!”杜汶气急败坏,“我们是不可能将孩子们再送回到你们这群人渣手里的!” “到底可能还是不可能,”李锡笑意盈盈,“还得靠孩子们来做主。” 他话音甫落,视线猝然落在了安子昊身上。 安子昊如罹雷殛一般,喉头一痒,血腥味陡然直逼口腔,“噗”的一声,他不自觉喷出一口血来,身体如虾般死死蜷缩住。 骆以熙瞳孔微缩,遽地将安子昊抱起来,小男孩的身体一阵病态的痉挛,血呕不止,骆以熙身上的湿漉漉衬衫逐渐晕开一大片腥血色的血渍。 “安子昊!”索霓在车内待不住,遽地冲出车门,奔至小男孩的身前。 雨注如瀑,索霓蹲伏在泥泞的地面上,手忙脚乱地拿出医药用品帮他止血。 秦之韫和杜汶都被这种突发场景吓了一大跳,呆愣愣地僵窒在原地。 商瑜猛地侧过首,隔着雨幕,她撞见安子昊那极度苍白的脸蛋,她的耳侧传了一记嘚瑟的笑声:“如果你们不回校,那么老师就会对不听话的学生施加惩罚了呢。” 商瑜袖下的拳头紧了紧,指甲直直嵌入了肉里,一丝血渍从指缝里缓缓流淌而出。 “他妈的,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他!”杜汶恨得咬牙切齿。 骆以熙正欲启口,脚下的地面倏然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他心下陡地一沉,是地震——原本绝不该发生的事情,在此一刻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一道蛛网般的裂缝从商瑜的脚下迅速延伸开来,尔后,裂缝以加速度之势朝四面八方无限延长,恍若一头巨型食人魔,从地底之下攀爬上来,一举要剿灭所有生者! “商瑜!”索霓近乎失声地呼喊她的名字,“深呼吸,不要动气!” 但她的呼喊对于这场灾难的补救作用而言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少女压根儿没有回首看他们,她近乎癫狂地朝李锡他们长长嘶吼了一声,嘶声惨烈而凄绝,音线仿佛一根带刺的锥子,硬生生将人身上凿下了一道血窟窿。 校门在此一刻瞬间坍塌下去,门背后的李锡和李栋一刹那慌乱了神,事情的结局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原以为拿捏到了商瑜的软肋和命脉,可以进一步制服她。 第65页 殊不知,商瑜的情绪失控了,她的精神陷入了癫狂! 李锡和李栋脚下的地表开始里剧烈的晃动,铁质校门就迎面朝着他们狠狠砸了下来! 李栋吓得丢开伞先逃一步! 而李锡因为腿伤尚未完全恢复,饶是想要紧急避开这个大铁门,也是力不从心,他没逃几步,后脑勺陡然扎入一根细长的金属物件,大门上的荆棘镂纹尖刺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 一阵浓郁的血腥气息从李锡的后脑勺流淌下来,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身体已经被大铁门接踵而至的重量埋葬在废墟底下。 李栋看见自家老哥的悲惨下场,吓得双腿失禁,他不是不知道孩子们拥有异能,但绝然没有料想到他们的异能居然会有这种毁天灭地的作用! 他一路跑回宿舍楼下,想躲入公寓里,但他没上楼梯,忽然听到脚底下一声清脆的裂响。 一道裂缝如诡谲的游蛇般蹿到他的脚下,地皮一刹那皲裂开来,墙摧屋折,地面如失衡的吊桥开始上下沉浮,李栋重心不稳,脚底打了个滑,在地面上跌了一跤。 这一跤让他的膝盖骨陷落入地缝之中,教他动弹不得。 李栋惊恐万状,死命地想要把自己的膝盖拔出来,但下一刻,一抹巨大的黑色阴影瞬间笼罩住了他,李栋遽地抬起首,刚一抬眼,一堵白墙坍塌在他身上! 索霓从未经历过六级地震,但商瑜失控的这一瞬间,地表剧烈地沉浮和摇晃,以及以肉眼可以明晰窥见的坍塌建筑,让她深深领教了地震的巨大威力。 骆以熙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举捞起地面上的索霓和安子昊,三步两步往车内赶。 可安子昊死活要挣脱开他的桎梏! 他甚至咬了骆以熙一口。 索霓对骆以熙道:“你放开子昊,让他走。” “……” 骆以熙费解地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都没问,直接松手,安子昊撒开了腿,朝着商瑜所在的方位温吞吞地跑过去。 “快上车!”骆以熙冲着杜汶喝了一句。 杜汶心有忧戚:“商瑜她……” “你想坠入地表底下就待在原地。” 骆以熙话毕,不由分说地把索霓塞入车内,杜汶见状,踌躇了五秒,整个人也不敢有丝毫携带,迅疾捎着秦之韫返回后座。 即使坐在车内,他们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地表那堪比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浮动,此次骆以熙负责开车,他娴熟地后撤数米,接着,他锁定校外的方位,将离合器一足踩到底! 迎着雷电划亮的深夜城市,这辆面包车趁着地表彻底崩坏之前,迅捷逃离了昭明学院。 车后,是崩坏的校园,还有那几个体弱的身影。 车前,是黑色丧尸群,还有动荡不安的未知。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5章 第35杀【据测定,宿主的异能等级为2.5级,宿主棒棒哒!】 暴雨是在面包车冲出丧尸群的突围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夜尽天明,凄厉的瀑雨声与电闪雷鸣恍若小说收束仓促的结尾,在交睫之间杳然无踪,橘黄色的淡金日光撬开厚密云层,偏略地斜射世间。 世界仿佛正在度过一场浩劫,黑夜与白昼两个过渡带,在这一刻隔离得泾渭分明,索霓心绪惊魂未定,商瑜情绪失控那一幕和安子昊绝望地奔向她这个场景,迄今历历在目。 车前是无限向天边延伸的破晓光影,她忍不住往后车窗瞅过去,黑暗,依旧是黑毵毵的暗夜,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化为断壁残垣的学校建筑,却再也看不到商瑜和安子昊的身影。 【叮咚!恭喜玩家骆以熙、索霓、杜汶达成“逃离恐怖学院”故事副本Happy Ending结局:孩子们的复乐园】 一道雄雌莫辨的嗓音回荡在城市各方,声线幽远空灵,引人遐思不已。 楠城的城市上空,赫然浮显出一条大写加粗的字样,字样的出场方式就如古旧的老式打印机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敲出来一般。 索霓震愕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居然打通了游戏的HE结局? 这怎么可能…… “对于孩子来说,这是他们心甘情愿选择的路,”在驾驶座上长久不做声的骆以熙转眸一撇,视线在索霓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是他们最好的安排。” 索霓对“孩子们的复乐园”探究了一会儿,忽然顿悟。 之前,孩子们没有逃离过昭明学院,这个学校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丧失了快乐的地方,此时的学校可以称作“失乐园”,一座失去快乐的学园。 而今,他们已经完全摆脱了一切的老师,抹杀掉了一切的暴力,挣脱开了原本梦魇般的生活,他们成功抵达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甚至会进入一座美好的学院,重新开始新的校园生活,快乐对于他们而是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于是乎,此刻的学校可以称作为“复乐园”。 “嗨咯,亲爱的宿主,”已经下线很长一段时间的系统终于上线履职了,“因你在游戏副本表现卓越,系统奖励你的异能等级上升0.5级……” “目前,游戏奖励已发放至宿主的系统里。” “宿主异能等级正在更新,正在计算中……” “据测定,宿主的异能等级为2.5级,宿主棒棒哒!” 第66页 索霓嘴角痉挛:“……”棒个鬼。 异能2.5级是个什么鬼! 异能等级居然还有小数点?! 游戏这是有多抠门,连四舍五入都不肯给她凑个整数! 待她再回头去望向那一座坍塌的学院时,一抹巨大的圣光从天而降,严严实实地笼罩住废墟,少顷,这一片废墟遂是消逝在索霓的视域之中, 昭明学院不见了。 系统对索霓道:“只有在这场游戏里幸存下来的、并且对宿主拥有好感度的NPC,将会恢复成玩家身份。” 索霓不由得看了身侧的秦之韫一眼,少年很疲惫,脸上皆是浓重的惫色,他环着双臂,眼睛内上下眼皮相互打架,快要阖拢,但少年似乎在跟谁较劲儿似的,逼迫自己强打精神。 少年的眸子显得微红,索霓蕴藉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在为阿瑜和子昊难过吗?” 少年点了点头。 “阿瑜和子昊去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啦,那里没有伤痛和离别,他们可以与亲人们团聚,生活得开心了。” “真、真的吗?……”少年的脸上充满着不可置信。 “嗯嗯,真的呢,”索霓刻意放缓了语调,“现在之韫你有什么打算呢?” 秦之韫面颊一霎地变得有点点苍白,垂下了眼睫。 索霓就这般看着他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恍若一架红绿灯在几个颜色来回切换。 驾驶座上的骆以熙道:“你跟我们一起离开么?还是要继续呆这儿?” 他问的人是副驾驶座上的杜汶。 杜汶摆了摆手:“我在楠城还有几个朋友,我想明天跑去找他们聚一聚,我还想把人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的呢。” 骆以熙空闲的一只手待在车窗边沿,修长的指腹叩击着车沿道:“可能没时间了,我们今晚就出城。” 杜汶微愕:“这么急得么……” “嗯。”骆以熙回复得言简意赅。 十五分钟以后,骆以熙把停在了笙歌公馆门口,杜汶豪气地说:“酒店的地下车库还有几辆公家的车,这辆车就给你们用吧,” 骆以熙也不见怪,拿着车钥匙跟杜汶道了一声谢。 杜汶掀开车门一举跳下了车,离开前多看了索霓和秦之韫一眼。 杜汶拍了拍手:“之韫小弟弟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怕我这个糙爷们养不活他哈哈哈哈。” 骆以熙看向索霓。 索霓发觉前端两个大男人都在瞅着自己看,而骆以熙的视线是捎着一些征询意味,他在询问她的意见。 索霓伸手摸了摸秦之韫的脑袋:“我问问孩子的意见。” 索霓把少年垂下的脑袋掰起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比划着手势道:“之韫,我和骆哥哥要和杜哥哥分别了,我们想问一下你,你想跟谁呢?” “当然是霓霓姐姐!……”少年眸子里晃过一丝赧然羞怯,他像是怕被人遗弃似的,手掌紧紧揪住索霓的袖口,不肯放开分毫。 “之韫跟我们。”索霓朝着眼前两个大男人做出决策。 杜汶笑嘻嘻:“我就知道。” 骆以熙的眼眸深了深,削薄的唇角沉了沉,情绪略显复杂。 “既然留下来,那就安分点。”骆以熙的视线拨转回去,语气捎得几分冰冷,甚至神色也有几分臭,仿佛秦之韫欠了他好几百万似不还的。 杜汶察觉出一丝猫腻:“表哥吃表妹的醋了?” 杜汶的嗓音不大不小,刻意压沉几度,音量刚好可以让驾驶座山过的男人听见。 骆以熙乜斜了他一眼:“没事的话把车门关上。” 杜汶了悟,这是骆冰山变相对他下出逐客令了。 偏偏杜汶是个脸皮厚到人神共愤的境界的,他不撞南墙不回头:“表哥你就别装蒜了,你暗恋表妹是不是?” 骆以熙蹙眉看着他,他继续道:“之韫小弟弟虽然年龄还很小,但会让你产生危机感,你也别老是装闷骚了,该上的时候就上,别让小弟弟有机可乘,不然我怕表妹就被弟弟抢走了哈哈哈……” 不等骆以熙做出表情反应,杜汶遽地关上车门逃之夭夭。 骆以熙透过后视镜,发现秦之韫已经靠在索霓的肩侧,少年既是舒服又是享受地将脑袋枕在少女的身上,眼眸深阖,悄然入睡,神态美滋滋。 骆以熙脸色似乎更黑了,车辆行驶在一个十字路口,他刻意做了一出急刹。 后座两人的身体差点磕在前座。 索霓率先反应过来,她支棱起身体,秦之韫晕糊糊双手撑在扶手上,定了定神,不经意间,撞入了一双邃深的眸子里,骆哥哥好像在看着他,神态不太友好的感觉。 但等秦之韫揉了揉眼睛,再度望过去看仔细时,骆以熙早已挪开了视线,不再看自己了,男子的神态恢复成一片冰山冷漠脸。 仿佛刚刚那一张稍显不友好的神态,只是个错觉。 索霓是个局外人,丝毫没有感知到骆以熙与秦之韫之间的锋芒对撞,她仅是揉了揉眉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刹车了?” ——自从有了秦之韫的存在,她已经好久没有称呼他为“骆哥哥”了。 骆以熙回想起杜汶的那一番话,牙关紧了紧,最终牙关松开。 他道:“我们下一站去翳城。” 第67页 索霓问:“为什么要去翳城?” 骆以熙扬了扬一侧的眉:“你说过你要去帝都找你的母亲,翳城是帝都的必经城市。” 索霓顿了好一会儿,心内塌陷了一片,糟糕了,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没有提及她的母亲居住在帝都、然后原身想要去帝都找她老妈的这个记忆档案。 索霓悉身的血液瞬间集中在心口,她是不是要露馅了?! 她脸上的反应可谓是异彩纷呈,骆以熙观察着她的神态,削薄的唇角轻然抿起,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索霓觉得骆以熙所提出的这一个问题可能是一个深坑,如果他是在试探她,刻意提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如果她矢口否认,他应该不会怀疑她,但是,如果原身真的提到过要去帝都找她老妈这件事,那么她还装作不知情,这绝对会露馅。 一时之间,索霓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不动声色地探查着骆以熙的神态,看看他的脸色有什么端倪和破绽。 刚巧,骆以熙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眼中。 古井般的深眸遇上了静水,击出了一线水花和潋滟涟漪。 索霓迟迟不答,骆以熙:“嗯?” 索霓心慌意乱,最终决定殊死一搏,故作柔弱地说道:“嗯,一切都听骆哥哥的。” ——她每到底气不足或者有求于人的时刻,都会主动搬上这个亲昵称谓。 骆以熙算是摸清她的套路了。 不过,他现在偏偏吃她这一套了。 她有把柄捏在他手里。 骆以熙的心绪阴转晴,心情见霁,拉上手闸,踩下离合器,面包车直抵翳城方位而去! 后座的索霓暗自舒了一口气,心内暗道:“唔,还好还好,骆冰山没有察觉出她的身份,不然她就死定了!” 在她没有看到的背阴处,骆以熙唇角轻抿一丝慧黠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6章 第36杀【骆冰山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翳城天气继承了楠城天气一个较为突出的地方,就是喜起大雾,天气阴晴不定。面包车驶入翳城城市地界之时,翳城就掀起了一阵冷锈色的浓郁雾团,雾气铺天盖地笼罩而来,让人看不清前方十米之外的事物。 雾气如一只诡异的粘稠触角,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舔.舐着车窗每一寸玻璃,在车窗上滞留之下一些诡谲莫名的腐朽印记。 一阵尖啸的“嗬嗬嗬”声擦过车窗,一大群深青色的行尸走肉在柏油马路的边沿缓慢行走,丧尸数量无以计数,附近的街衢、巷道皆是丧尸的身影,他们如繁殖速度惊人的病毒,疯狂侵略与侵占这座二线城市的每一处毛孔。 城市建筑是千疮百孔,诸多车辆堵塞在交通要塞之上,面包车如果不是因为体型比一般车辆要瘦窄要纤长一些,还真的无法从瘫痪拥挤的死寂车流里脱出身来。 这种场景让索霓心里生畏,脊椎生寒,她来翳城之前先着手调查过翳城目前的大致情况和丧尸活跃度。 翳城是南方众多城市当中的高风险沦陷区之一,丧尸活跃度位居南方城市群落TOP 1,尸群活跃度高达77%,相当于在一百平方米的空间里,丧尸活跃的面积就霸占了七十七平方米。 丧尸的身影盘踞在城市建筑的各个毛孔和落脚,粗略放眼观望过去,他们几乎不见活者生存下来的踪影和气息。 索霓殊觉恍若进入了末日丧尸电影的场景里,世界塌颓一片,幸存者活下去的希望微乎其微。 “咕咕咕——”穿越城郊高速一带时,空寂的车内冷不丁传了一声肠胃的神吟。 因为骆以熙开车没有习惯放广播或者音乐的习惯,何况目前举国的电路系统也全面谈话,于是乎车内的气氛一直是针落可闻的状态。 骆以熙的视线幽幽挪向了后视镜,凝向了车内后座某个少女。 索霓感知到骆冰山在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以拳抵唇:“你看什么?” “饿了么?”骆以熙视线淡然地收回去。 “是之韫饿了。”索霓决定甩锅给秦之韫,说着,她露出慈蔼的神态,温柔地伸出手缓缓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瓜子儿。 “……”秦之韫因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能细细观察两人的神态和唇形,他对索霓颇为热忱的一记摸头杀感到莫名其妙,心却主动加速,脸阔冲血。 索霓原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结果,又一阵“咕咕咕”声,响彻车厢内外。 骆以熙眼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食物应该存储不多,先去囤食?” 索霓惊愕于他没有调侃与戳穿自己,反而温声软语地来征询她的意见,她一时多少有些精神恍惚,不自觉侧首看向窗外,喃喃地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 骆冰山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索霓没有用异能,骆以熙对她的怜爱值也没有丝毫的涨幅,怎么骆冰山会主动来询问她的意见? 对端,骆以熙没听清,眸光微微一敛,鼻端挤出一个简单的音:“嗯?” 男子的嗓音压得很低,音线低醇,尾调轻盈而勾人,音序悄悄上提,弥足摄人心魄,索霓稍不留神,心跳便被他的嗓音撩了起来。 索霓只好心猿意马地答:“好,一切都听骆哥哥的。” 第68页 骆以熙浅笑:“好,你先打开地图,先看看楠城哪些地区丧尸活跃度相对没那么高。” 索霓:“……” 此刻的心脏仿佛一瓶使劲儿摇晃的冰镇汽水,脉搏是汽水瓶盖,轻轻被拧开,大堆膨胀的雪色泡沫跌跌撞撞从瓶底涌上去,瞬间围满瓶口周遭,气泡酸酸涨涨,心绪的重心差点控制不住,要失衡,要狂飞起来,庶几又从泡沫之上深深跌落下去。 索霓按捺住突发的心悸,咬住嘴唇,打开了地图。 【实时更新地图中……】 【现在是帝都时间2020年7月15日早上8:45分,所在的坐标为中国翳城……】 索霓对地图系统道:“请显示翳城丧尸活跃度地图。” 【地图正在加载中……】 【地图生成加载完毕!】 少顷,一幅色彩缤纷的翳城城市地图浮现在索霓的眼前,她仔细观览翳城各个地区的丧尸活跃度,翳城北方已经基本沦陷,而南边边陲的几个郊区存在几丝绿色生命气息。 索霓决定去南方边陲:“去这里。” 她将地图上的导航系统同步在面包车的导航仪上:“这个地方有生命体存在,我们囤食的概率很大。” 骆以熙秒懂:“你们系好安全带。” 索霓立即帮身侧没在状态的秦之韫系好了安全带,再帮自己系好安全带。 骆以熙凉凉乜斜了秦之韫一眼。 “下次一定要让他自己事情自己做。”他心道。 骆以熙迅速规划出一条绿色通行路线,拉紧手闸,猛踩离合器,方向盘朝着右端旋了一圈,面包车恍若一道雪白色的箭簇,在十字路口怒拐了一道360度大弯,接着锁定南方地区疾驰而去! 索霓本人没个防备,她的后脑勺一下子磕在了后驾驶座上! 他喵的,亏她以为骆冰山转性变温柔了,结果这只是个假象! 面包车在一个小时以后,驶入了南区边陲。 边陲的低落并不算繁华,基本算是城中村地段,方圆几里仅有寥寥几座中型商超,绝大多数的平房已经是一片遗迹,枯树败石,断壁残垣,此刻的天穹被阴云厚厚地遮住,车身上覆盖下了一抹阴翳般的阴影。 面包车停在了一块商超门前一片空旷的停车坪上,商超斜对面有个人影儿,人影儿杵在雾气当中,若隐若现。 索霓降下遮阳板,透过车窗起雾的玻璃面,待雾气消散,她看清了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身影胖硕且高大,妇女拉了一辆小型手推车,手推车上摊着一张铁锅,铁锅上躺着一张方形的金黄鸡蛋面饼,铁锅四遭,码放着一大碗豆腐泡、白葱、鸡蛋和网袋火腿肠。 妇女穿着桃红色单薄围裙,一种寻常大妈的打扮,手上戴着两只长袖套,手上灵活地打蛋、烙饼。 乳白色油烟从铁锅里“滋滋滋”地冒着气泡,面对此情此景,索霓清晰的听到秦之韫明显地咽下了一口干沫。 她自己的肚腹也咕噜咕噜嚷得更响。 现在居然还会有人卖鸡蛋饼,索霓下意识想到不是这个妇女不对劲儿问题,而是她本人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骆以熙爽利地掀开车门,准备下车。 索霓抬眸问:“你去哪儿?” 骆以熙:“去商超囤货。” 索霓希冀地搓搓手:“你身上有十块钱吗?”她伸手指了指马路牙子上斜对面五十米开外的煎饼馃子摊铺。 十块钱可以买两块鸡蛋饼! 骆以熙眼眸闪烁了一下,他扫视煎饼馃子摊位好一会儿,眸瞳之色深了深,一抹兴味浮显在他眸心深处:“你买鸡蛋饼?” “嗯,对呀!”索霓朝他伸手,神态俨然一副小女孩向大人讨要糖果的期待神色,“你有十块钱咩?” “等你买了,具体多少钱再结账。”骆以熙话毕,旋即转过身踱入商超的大门口。 “不给就不给,骆抠门。” 索霓吃了个闭门羹,悻悻地拉起秦之韫,趋步跑到斜对面的煎饼馃子摊子前,对着妇女道:“阿姨,来两个鸡蛋饼哈!” 殊不知,那个妇女的脸缓缓抬了起来,脸色是一片病态的白色,森然冲着两人笑了一笑:“好咧,要放血么?” 索霓被妇女白脸那一抹诡谲的笑容深深蹙了蹙眉,事情有点点不太对劲儿,她心内一阵惕凛,旋即打算捎着秦之韫离开! 可两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原本阒寂的街头,冷不丁忽闻“哐哐哐”一阵车轮碾压路面的巨声,四下冒出来一大拨机车队,来人里三层外三层将索霓和秦之韫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个人是个阔膀汉子,生得人高马大,一身黑色紧身披衣,外罩一件单薄夹克衫,脸上套了个金属鼻环,方脸盘上一副凶悍之相。 阴骘地扫了索霓,脸上浮起一丝淫.笑,朝着身侧的喽喽们大笑道:“这回钓了个前凸后翘的软妹子,把她跟那个小弟弟一同活捉回大本营,今晚开荤!” 周围的人旋即如饿狼瞅见肥肉油腥一般,双目都泛散着贪婪的绿光。 索霓第一直觉怀疑自己误入了西游记片场,自己是个女版唐僧,携着秦之韫这位沙僧,路过此地化一下斋,结果那个准备化斋的人是个白骨精。 眼前这堆人是牛魔王和他的小弟们。 索霓看到妇女撕下了伪装,那一个煎饼馃子竟是个虚晃,索霓适才意识到妇女的异能是伪装术,并且她的异能等级绝对在索霓之上,否则索霓的系统一定会提示她有关妇女的异能。 第69页 索霓也侦查不到为首那个壮汉的异能,仅能感知到一股子巨大的能量磁场在隐秘波动着。如果要单挑,索霓就绝对死的很惨,对方的异能等级差不多都在自己之上,如果单靠武力,那只能拖延时间,只能智取。 索霓暗自让系统去呼叫骆以熙,一边向他发出SOS信号,一边对着那些准备扑上来活捉她的人喝道:“慢着!你们是哪个部门,为什么要抓我们?” 为首那汉子道:“我叫曹征,这是我们组织的城市铁骑兵团,这座城市的管控一切由我们说的算。” 索霓冷然失笑:“大叔,你尼玛的是肥宅漫画看中毒了吧?人长得正儿八经的,脑袋却有大坑。” 曹征被索霓一张伶牙俐齿怼得七窍生烟,憋红了脸,旋即吩咐其他喽喽上前抓住她们俩! 这群牛鬼蛇神应该是趁着世界末日而趁机霸占了这座城,罔视法律道德,在这里横行肆虐,为非作歹。 索霓深吸了一口凉气,俗话说年轻人不讲武德,她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他们展开武力斗争。 她将秦之韫护在身后,余光之中瞄见他们的那辆面包车就在西南方位十米之外,她的手.枪还剩下六枚子弹,应该可以撑过这十米。 她暗自朝秦之韫比划了一下,她倒数“三二一”,两个人就朝着哪个方位冲过去。 秦之韫悟过意,坚定地点了点头。 生死时速,即将上演。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7章 第37夜 【告诉我,你是谁。】 “三——”索霓做出无声口型。 曹征率着一群人已经驾驶着机车火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堵死她和秦之韫的生路,他们一边开机车在索霓身外四米之外的地方兜圈子,一边嘚瑟地欣赏她变得肃穆的神态。 “二——”索霓牵紧了秦之韫的手,另一只手悄然摸出了手.枪。 曹征眯着眼睛勘测着索霓的一举一动,忽而发觉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黑漆漆的金属物具,粗略凭靠外形,他识别出那一柄杀伤力极大的管制武器。 一个柔弱少女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一——”索霓锁定了面包车方位,眸心肃然一凛,手腕快然一转,拇指与手掌锢住枪托,食指迅疾扣住了扳.机,开启了遇神杀神的模式。 曹征瞳孔一缩,正要吩咐大伙儿当心。 “跑!——”索霓低喝了一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如一道强硬的力量杀出了曹征所布下的战势包围圈,适逢一辆开机车的头盔男,迎面就朝着索霓所在的方位冲上来! 索霓牙关紧了紧,手枪咔咔利落上膛,抬手就麻溜地给了这个人一枪。 这一枪正切中要害,银色子.弹射入那人的腹腔部位,身体后仰,这个人离开了尚在朝前运转的机车,躯体迸溅出血瘫倒在地。 索霓心内默念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民主,要和谐,要友善,要自强。 那个人因为瘫倒在了马路中央,堵塞住了其他机车行进的道路,机车手们察觉情况发生了变故,一些眼尖的人失声道:“老大,那个小妮子有枪,一枪就打死了阿韭,咱们还上前抢人么?” 曹征阴着一张脸,脑袋朝四面八方拗了拗,拗得脊椎地带的骨骼一阵清脆的“咯咯咯”响:“抢,当然抢,绝不能让这些外来人骑在我们头上!” 这端,索霓堪堪避开了横冲直撞上来的机车,伸手捎着秦之韫有惊无险地返回面包车内部,正想用系统去call骆以熙,却瞅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此时点燃了一枝香烟,闲雅地吞云吐雾。 索霓不知道骆以熙已经待在车上了,她因为跑了一段路气息有些微喘,好不容易顺下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分钟以前。”骆以熙吸完烟,降下车窗,将烟对准先要冲上前来的一伙人扔了过去。 有人的脸上砸来了一根烟头,疼得嗷嗷直叫。 骆以熙从容淡定地发动汽车引擎,一边娴熟地倒车,一边唇角浅浅抿起,容然启口问道:“鸡蛋饼好吃么?” “吃了个寂寞!” 索霓凉幽幽地扫视他,一时之间想通了什么事,气不打一处来:“等一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煎饼摊子是个诈?” “嗯。”骆以熙居然也没有回避,心直口快地承认。 “那你干嘛不提醒我,害得我和秦之韫差点被轧马路!” 骆以熙透过后视镜淡淡地觑了她一眼,少女的桃花眸是外翘内勾,眸梢斜斜上调,眸光冷锐,带着几分攻击性的灵动和漂亮,雪白的腮颊如金鱼腮般高高鼓起,粉唇撅起的弧度可以挂个油瓶儿。 男人平静的眸与少女的怒目相视三秒。 少女的脸一扫平常的可怜相,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张牙舞爪般要吃人的模样,骆以熙的视线朝上偏了几寸,忽地突发奇想,少女怒火到达了一定的数值,是否会气得七窍生烟。 秦之韫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在针锋相对,他原想帮着索霓,但索霓伶牙俐齿一副凶相,委实将他吓了一跳。 下一刻,倏闻“砰——”的一声巨响,后车厢陡然砸下来一块巨物! 索霓半是惊悚半是后怕地抬眼朝后撇过去,他喵的,大热天的,后车厢啥时候结冰了?! 第70页 她的视线从后车窗望过去,正巧对上曹征那一张蛮横的脸,他阴骘地笑了一笑,接着大手一挥儿,以他为圆心,方圆十米以内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冻上了一层厚冰! 冰如野蛮生长的水藻,以惊人的速度缠上了面包车车身,车身的玻璃窗迅速蒙上了冰蓝色的冰花,一股透心凉的寒霜冷气渗透窗格罅隙,直直逼入车内人的体肌。 “此人的异能是控冰,”骆以熙的脸上的神色很淡,视线平视车窗之外的冰渣子,“一般冰冻时间可以持续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索霓愕了,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她耳朵清晰可闻冰冻结车身轮胎的声音,“那我们今天是不是要被交代在这儿了?” “谁说的?”骆以熙拉起手闸,踩下了离合器,将面包车猛地走了一出超速倒车! 冰块如柔弱的纸花,一触即碎,面包车开至哪儿,哪儿的冰迅速进入破冰状态,融化成水。 面包车走了一出大幅度倒车,这让围剿在后端的曹征等人简直是猝不及防,面包车超速倒车裹挟着一阵强劲巨风,巨风一连掀倒了七八个人,少部分人因为躲闪不及被面包车撞飞至一旁。 曹征士气顷刻之间就溃散零落,他恶狠狠地剜了面包车一眼,人家开车就差把大写的两个字挂在车门上:嚣张。 真的是无比嚣张!不仅破了他的冰,还撞飞了他的人! 曹征气得简直牙痒痒,怒不可遏,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赶紧从腰窝子里摸出一个跟手机差不多的东西,把天线拉至最高,接着摁响了警报器,他大发雷霆地道:“西五环路南轩商超附近有一辆白色面包车,老铁,你赶紧带着弟兄去拦截他们!” 另一端,索霓对骆以熙的飙车技之举可谓是敬佩得心服口服,叹为观止,她的心脏就差当场从嗓子眼儿里迸出来献祭给他了。 因为逃得仓促,一车人都没有识路的概念,很快这辆车就误闯到了北区市中心——丧尸活跃度极高之地。 这不,一群丧尸挤在大马路上,推推搡搡,堵在路中央拦截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脸上的神色泛散着空洞,但行为却带着些癫狂,他们似乎生着一只狗鼻子,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可以嗅着了活人的生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面包车所在的方位蜂拥而来! 索霓赶忙儿打开地图,火速替骆以熙重新规划安全绿色路线。 “快倒车,我们原路返回!” 索霓话音甫落,忽闻面包车后面驶来了数辆吉普车,吉普车上的人穿着是跟曹征一样的夹克衫,他们的呈车围堵之势拦住了面包车的去路。 前有丧尸侵袭,后有追兵围剿,险象环生。 这下子尼玛的玩完了,索霓觉得今日自己来翳城之前就该去看看黄历。 索霓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骆以熙身上:“骆哥哥,我们还有救吗?” 骆以熙的指腹叩击着方向盘,官方作出回应:“很悬。”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天哪噜,连骆以熙这个金大腿都不能保证能不能逃出生天,看来他们今天可能要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此时此刻,五百米开外一处废弃修理厂上,一众挂着二手转让标牌的废车之中,停泊着一辆雪白色拉风的大众腾辉。 驾驶座上的方肆伸出带着麂皮露指手套的手,搭在车窗上,慵懒咬了一口牛角面包,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妹妹方放:“要不要救那辆面包车?” 方放撕扯着一枝小白花的花瓣:“救,不救,救,不救……” 撕扯至最后一瓣,方放故作老成的喟叹一声,道:“救吧,不然怪可怜无助的。” 另一端,索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另外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列入了“怪可怜”范畴。 丧尸潮即将围扑上来了,隔着几十米,索霓都可以听到那血腥的“嗬嗬嗬”声。 她瞅见秦之韫害怕地颤着身体,但又因为知道自己是个男子汉,不能把害怕的情绪绽露给外人看,他一路上都一直强撑着,惨白着一张脸,鬓间冷汗直下。 有这么一瞬间,索霓觉得自己不该带着秦之韫一起上路,不该让这样一个已经收到诸多挫折坎坷的少年再次陷入危难之中。 骆以熙不知道索霓在此一刻在感慨人生,他摁下左侧车门上的一个件,将所有玻璃都用遮阳板遮了起来。 “丧尸的注意力很短,只好不发出声音,一般他们不会停留太久。” 男子的嗓音跟冰片儿一般凛冽而寡淡,音线冷淡如霜,裹挟着浅淡的烟草气息,但说话时的神态却有几分安抚意味的柔和。 “……我勉强相信你。”索霓就当他是在安慰她了。 很快地,车窗之外传了一阵丧尸撕咬扑食的嗓音,窗户被无数双近乎骸骨般枯瘦的手扒弄着,玻璃之上传了一阵又一阵闷闷的“噗噗噗”声。 索霓循着骆以熙的建议,大气儿也不敢出,敛声屏气,静若处子,只想等着丧尸骚扰完快点走人! 讵料,她跟秦之韫长长地等了老半天,几乎要等到地老天荒,而车外的那一拨丧尸竟然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 而一股腐臭酸朽的气息开始从玻璃窗的罅隙处开始蔓延入内,直直冲入索霓的鼻腔。 她骨子以内的某种洁癖发作,抬手看向驾驶座上的骆以熙:“丧尸怎么还不走?” 第71页 “嗯,也许不走了。”男子的话陡然沉得很冷绝,但话里捎着笑。 索霓煞是惊愕:“!!!” 索霓几乎奓毛,压低着嗓音:“那我们怎么办?” 男人饶有兴味的通过后视镜欣赏着少女的慌乱神态,散漫地道:“那就,凉拌。”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之感从索霓的内心深处席卷而至,她端详着骆以熙像是端详着一个陌生人。 她忽然回想起当初她穿到游戏世界里的那一个时日,少女原身非常欠打欠揍,后来少女因闯祸太多次被男主一枪.毙了,而男主也开枪自刎。 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但索霓无论如何这种悲剧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骆以熙自从问她是否去翳城那一刻开始,他的行为有点点异常,他不会继续救她于水火之中。 难道是她真的露馅了?! 所以,骆以熙发觉被骗,决定不再救她,宁可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一起死在丧尸潮里?! “骆以熙,”索霓倒抽了一口凉气,试图挽回最后一份情面,“我们不是好搭档吗?我虽然平时有点矫作有点绿茶,脾性也差,但不至于让你怀恨在心吧……” “告诉我,你是谁。”男子的嗓音陡然带着审判的冷凛意味,声线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男子的视线透过后视镜直直凝向她,视线冷厉锋锐,仿佛要凿开她的皮囊剖出她的内核似的。 索霓咬着嘴唇,尔后道:“是不是只要我交代了,你就愿意救我和秦之韫出去?” 哪知道,骆以熙浅笑,笑意却不曾直达眼底:“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8章 第38杀 【我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被洪水淹死了】 男子的话语仿佛刚从冰窟里拖出来似的,字里行间都是浓郁的寒霜,音调平静而摄人,气势冷凛,予人一种格外强烈的压迫性。 索霓牙关紧咬,一边是小命,一边身份被揭穿,她在二者之间权衡了三秒以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没错,我不是什么十八岁少女,”索霓用自嘲地口吻,一字一顿地道,“我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被洪水淹死了,死掉以后我魂穿到这个少女的体内,那个时候刚好是大逃杀游戏刚开始的时候。” 骆以熙听罢,眸色深了一深,清隽峻逸的容颜隐没在黑暗阴影之中,情绪莫测,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 “少女刚巧与我同名同姓,但性格却很糟糕,”索霓眼睫低垂,声线趋近平缓和淡然,“我穿在她身上时,看见了她的未来,在大逃杀游戏快结束之时,你开枪毙了她,然后你自刎了。” 骆以熙握方向盘的手力度紧了一紧,白皙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冷气十足。 索霓觉得骆以熙极可能会发怒,也对,她穿过来多长时间,也就欺瞒了他多长时间,以少女的身份骗取他的能力和精力。若换做是索霓本人,她也定会发怒,这种伪装成他人骗取队友战斗力的行为最为可耻。 索霓甚至在心中暗自敲定了一个小算盘,局势发生了大变故,金大腿对她生有嫌隙,极可能不再帮助她,那么她以后可能要单飞了,至于单飞的时间,至少要等到逃脱了眼下这一劫再议。 索霓看着身边的秦之韫,少年正满脸忧戚地望着她,手指揪紧她的袖裾,举止小心翼翼,像一只手足无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小动物。 看着少年这般模样,索霓心中愧怍更深,她当初就不该捎他上车,不该让他承受如此多的磨难。 单飞以后她必须要把他带在身边,不能给那个危险的金大腿。 种种思绪在索霓的脑海之中盘亘了一回,这仅不过是三秒时间的光景,她已经做好了初步决定,系统的话她不想再去听从,她也没耐心去攻略那个金大腿,她已经取悦累了。 如果可以,她打算带着秦之韫去乡下,类似与农村僻壤的地方,拓一片荒田,栽种果蔬自力更生,她不参与这个游戏,任由那些持有异能的玩家自己去厮杀去吧。 如果她被迫参加游戏,那么她会尽力带秦之韫努力攻克卡关,或者努力逃跑。 已经把后半生细细规划得淋漓尽致的索霓,心中一直空悬在上的巨石此刻悄然落地,她抬眸看向骆以熙,再度启口道:“骆先生,我交代了我的身份,也请你务必遵守承诺。” 骆以熙脸色沉下去。 她对他立即改了称谓,不是骆哥哥不是骆冰山也不是直呼全名,而是生疏而客套的:骆先生。 三个字就将两人之间的种种纠葛撇开得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骆以熙牙关紧了紧,不置一词,拉下了手闸,踩下了离合器。 在丧尸潮的重重包围之中,白色面包车重新启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四翼无人机破空而至,凌空飞跃白色面包车的上头三米开外的高空之上,无人机上播放着一段重音炮电子混响音乐,超高分贝,肆无忌惮地横掠面包车,径直朝着前端吉普车方位飞速过去! 丧尸们闻声如嗅到了血腥气息的猎物一般,纷纷跌跌撞撞循着无人机的方向扑杀! 第72页 吉普车上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无人机停在了一辆吉普车的车身上方,丧尸潮随之跟着“嗬嗬嗬”撕咬而来,森白的浑浊眼珠儿死死盯住吉普车上的人。 车内的人一阵恶寒与惶恐,想要拉手闸奔逃,但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一大群丧尸爬上了他们的车身,尸群里三层外三层将吉普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吉普车里的人面露惧色,忽闻“啪”的一声玻璃碎响,车前玻璃被无数丧尸的身体碾碎成四分五裂,无数双血淋淋的手伸了进来…… 这端,面包车很快脱离了丧尸潮的包围,骆以熙眯着眼睛打量了一架无人机几秒,接着发动车子,此时此刻,一辆拉风的大众腾辉开了过来,腾辉的车身与面包车在同一水平线上。 对端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小女孩的稚嫩面容,小女孩脑袋上反扣着棒球帽,手上拿着一个数控手柄,正在操控着什么。 索霓见了,暗自惊叹,刚刚那一架无人机原来就是她操控的,吸引丧尸潮引至敌军那端,救了他们一命。 腾辉驾驶座上坐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男人戴着渐变色墨镜,吊着一根棒棒糖,伽蓝色长袖夹克,黑色工装裤,神态有点玩世不恭。 方肆侧过首,与骆以熙相视了一眼,唇角抿起。 方放朗声说道:“大哥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离开,我这辆无人机今早没充电,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话毕,腾辉的车窗便升了上去,迅疾驱车离开。 骆以熙也踩下了离合器,不紧不慢地调转车头,从容地跟随上去。 他开车时,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少女身上,索霓的眉心微微蹙起,神态凝重,她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事情。 他嘴唇动了动,有些言语梗在喉间,但又因有些顾虑碍于启齿,最终没有说出来。 索霓是在思考“怎么跟骆以熙分道扬镳”这件事。 车内的气氛很沉闷,她心情差不想说话,而骆以熙又是个话不多的,秦之韫就更不用说了,少年性子内敛,三个人都不说话,车内处于一种针落可闻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两辆一前一后的车忽然被一阵寒冰凝冻而住。 曹征出现了十字路口的中央,一脸阴狠地堵住他们的去路。 索霓默默在心内道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这龟.孙儿咋就这么阴魂不散! 双方对峙不超过三秒,索霓忽地听到颅内响起一阵雄雌莫辨的嗓音。 【第二个主线副本程序解析中……】 【游戏进程加载中……】 【玩家人数计算中……】 【程序解析完毕!】 【游戏进程加载完毕!】 【玩家人数计算完毕!】 【亲爱的玩家,你还有五秒进入游戏世界,请做好准备!】 索霓蹙了蹙眉头,游戏加载的怎么这么突然?她甚至都没做好准备! 原本是明亮的世界,陡然钻入了一抹黑暗光影,覆盖住了她的视线。 少顷,黑暗恍若鸡蛋破碎的外壳,在短短几秒之间,四分五裂。 没想到游戏加载得这么快,感觉就是打了个盹的功夫,再睁眼的时候,她就已经来到游戏世界。 索霓看见,周遭的环境已不再是她所处的面包车车内。 索霓的身下是硬邦邦的触感,起身一看,发觉自己躺在大厅厅堂的大理石砖面之上,秦之韫早已不在她的身侧。 大理石砖面的冷硬触感极其真实,堪比在真实世界之中。 索霓从大理石地砖上缓慢地爬起来,四处打量周遭的环境,这里好像是一处度假别墅的内部,装饰装潢富丽,趋向于欧美风格,室内光线明亮如昼,空气里飘散着好闻的薄荷味的空气清新剂,室内气温偏低,好像开了冷气。 索霓忍不住环抱手臂,站起身,慢慢地在这座别墅内走动。 别墅一共有三楼,一楼是客厅、厨房、侧间和阳台,地下一楼是KTV包间、烧烤台和游泳池,二楼是一排卧室。 索霓闲步逛完这一周,发觉这栋别墅没有一个人,除了她以外。 “有人吗?”索霓在每一楼都喊了一声。 她最先喊了骆以熙和秦之韫的名字,但接无人应答,她只能听到她的回声飘荡在空洞的室内走廊。 她打算去一楼寻找大门,在二楼的冗长走廊上没踱几步,她的耳侧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紧接着,她的视线产生了严重的眩晕状态,后脑勺猛然一疼,似乎是有人抄起棍棒往她的后脑部位来了那么一下,力道下得极重。 索霓的身体晃了晃,重心失衡,她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索霓恢复了意识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别墅一楼客厅的软皮沙发上,骆以熙慵懒地环着手臂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看她醒来,眼中有什么情绪卸了下去,邃深的黑眸里一片淡色:“你刚刚恐慌过度,昏迷过去了。” 索霓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不想理睬他,转而抬眸朝四下看过去。 原本空荡荡的客厅,此时此刻多了七个人,其中的一个人便是曹征。 索霓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大块,她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她一点都不像看到曹征那张猥琐的脸。 七个人除了曹征之外,其余都是生面孔,有个满脸络腮胡的、身穿黑色衣袍的神父模样的中年男子主动站出来道:“咱们都是玩家,游戏似乎还没开始,咱们先轮番做个自我介绍吧。” 第73页 神父轻咳一声,朗声道:“我叫陶耶,是个基督教的忠实信徒。” 神父介绍完,眼神慈蔼的看向一对携手的年轻夫妇。丈夫打扮非常潮流,头发也打着发胶,神态散漫不羁,他伸出双手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清高的优越感:“我叫马柯,专门创作音乐。” 相较于丈夫的优越感,马柯身侧的妻子反而显得畏缩,她低声道:“我叫格桑,我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这一对夫妇介绍完,就轮到近旁一位女性,这个女人穿着高领宝绿色针织毛衣,翻卷的领口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的腰身笔挺,仪态从容雅致,不知为何,索霓觉得这个女人的脸有点眼熟。 女人道:“何钏,常年横店跑横店。” 索霓心中一动,她记起女人是谁了,何钏是她的大学同专业的同学,两人的关系虽然不是很熟稔,但也是知道彼此存在的程度。何钏毕业后签约了国内某个知名大牌工作室,近三年来演过不少青春电视剧的女一,事业有成,但后来她因为被爆与某导演发生潜规则,被全网吐槽泼脏水,何钏也就暂时被工作室雪藏了。 索霓今天看到何钏,说没有唏嘘是假的。 何钏介绍完,就轮到其他人作自我介绍。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9章 第39夜 【你们九个人里有一位玩家是非人类。】 在场绝大多数人再听完何钏的介绍之后,皆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好几眼,何钏那一张被高领毛衣所遮着的容颜之上,隐隐浮显出几丝恹嫌的神色,似乎很反感这群人的视线注视。 “我叫陈岚。”倚在客厅酒柜前的一位抹着艳紫色口红的银发女人道,女人脸上的神态跟她的口吻一样高调,她身上穿着宝毛色大衣,细长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熠熠发光的十字架项链,脖子底下穿着一袭黑色低胸露脐装,气质异常张扬而sexy(性感)。 陈岚率性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酒,自顾自儿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红指甲魅惑般的晃了晃杯身,烟视媚行,她啜了一口酒,尔后道:“名副其实陪酒女。” 陈岚介绍毕,视线散漫而迷离,眼神很散,没有什么落点,她罔顾众人看向她各种意味不同的视线,挑手指着靠在单人长沙发上的骆以熙道:“到你了,欧巴。” 说毕,陈岚恣肆地给他抛了个媚眼。 骆冰山的俊容之上毫无波澜,甚至他都没有看陈岚一眼,声音寡淡地介绍道:“骆以熙。”仅是介绍了个名字而已。 轮到索霓,索霓正想坐起身,却见骆以熙伸手将她身体轻轻摁回沙发上,动作却稍显强势,随后,她听到眼前这坨冰山如此道:“她叫索霓,我表妹。” 索霓眼角抽了一抽,她赌气似的甩开骆以熙摁在她肩膊上的手掌,自己坐起身来,身体主动挪得离他远远的,撇过脑袋去,不打理睬他。 众人看这两人的举止互动,友爱地笑了一笑。 何钏听到“索霓”这个名字时,视线微微亮了起来,抬起眸,看向沙发的那个少女,但一看到少女那张柔嫩如画的娇靥,与记忆之中那位老同学的年龄不符。何钏的眼神遂是又黯下去。 陈岚饶有兴味地欣赏着骆以熙,她的眼睛几乎都黏在了他身上,仔细听着他的一言一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止,半晌,她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A lier。(一位骗子)” 接下来到曹征,他把他在翳城那一套开场说辞搬了出来,并且威胁道,如果有人敢惹他,他就会用冰锥杀死那人。 曹征言语之间皆是戾气,有些人很怕,躲在一旁,有些人则无惧无畏,例如音乐创作家马柯,他亢奋地挑挑眉,搓着手道:“我对你的话很感兴趣,你能否为我们展示一下你凭空制作一块冰锥的过程呢?” 曹征被人赞赏了,鼻子翘了起来,开始启用异能。 众人就这样看着他,看了整整十分钟。 讵料,曹征愣是连个冰块都没变出来。 索霓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曹征这个样子不想是装的,他不能变出冰,说明他的异能失效了,等等,异能失效了,说明这个游戏空间可能屏蔽了玩家的异能。 如果在游戏空间里玩家不能使用异能,只能单手搏斗,那么男性女性数量同样均等的状况之下,男性是占据了绝对优势。 甫思及此,索霓忍不住汗颜,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从心中萌芽。 最后一位介绍的人的职业是服装设计师,他叫高鲤,头戴卡其色渔夫帽,身上穿着黑白格子衬衣和围着薄薄的黑白格子围巾。 待在场九个人介绍完一轮,客厅的一个角落里适时响起了广播。 “嗨咯,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九号禁闭室,下面由我来给大家宣读游戏规则。” 广播第一话话音甫落,在场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屏息凝视,静待新一轮游戏规则的宣布。 索霓脑中却自动想起了她昏迷之前在这幢假日别墅里转悠过后发现了的情况,原来这里是禁闭室,难怪她在这里找不到任何窗户和大门,纵使找到了一丝类似于出口的地方,但这些地方也被封上了木板,捶了厚实的钉条,任凭她怎么去拆弄,也不能撼动这些窗格。 第74页 一桩没有窗户和门的假日别墅,无疑相当于密室。 她恍神之间,广播开始宣读了游戏规则。 “第一,禁闭室禁止使用异能。” “第二,在游戏里你们当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当然在特殊情况之下,也特许两个人活下来。” “第三,这座禁闭室内很可能藏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安全逃生通道。” “第四,你们九个人里有一位玩家是非人类。” “第五,今晚一定有人死掉。” 索霓不知道其他玩家听到这些游戏规则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越听到后面越是听得毛骨悚然,这些话似乎不像是游戏规则,更,更像是一种预言。 她禁不住去暗自观察近侧骆以熙的神态,讵料,他俊容之上是一片漫不经心,数秒之后,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也拨转了过来,与索霓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撞上。 古井深潭般的深眸遇上了静水眸瞳,擦出了一丝潋滟水花。 骆以熙的一侧眉宇轻轻扬了起来,鼻腔挤出了一个沉而哑的音序:“嗯?” 索霓心跳漏跳了一拍,她的耳膜擦过一截滚烫的声息和音序,纵使心绪紊乱,但她依旧装得高冷,索性无视他,目光拨转回去。 要是秦之韫在身边就好了,很遗憾地是,他被匹配到另一个游戏空间里了。 有这个小少年在身边,就能火速化解她和骆以熙相视无言的尴尬。索霓想把心肠硬起来,但骆以熙实在是有点狡猾了,他一个音一个挑眉,似乎都能触及她的软肋,扰乱她的军心。 这一会儿,广播说道:“以上五个规则,大部分是真的,少部分是假的,玩家们知道那几句是真的、哪几句是假的呢?答对题有奖,限时四分钟。” 广播登即给在场九个人来了个超级大反转,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每个人的面前忽然冒出了一张A4大小的白纸,纸面上分别罗列了广播刚刚所说的那五句话。 每一句话后面都带有一个“()”,题型的模式类似于中小学生经常做的判断题。 如果此句话为真话,就在“()”里填上“TRUE”,否则的话,就填上“FALSE”。 索霓和其他玩家一样迅速接过了纸,她看到骆以熙没有接,骆以熙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推敲什么,云淡风轻地说:“别担心,不答题也没惩罚。” 索霓觑他一眼,嘀咕道:“谁担心你。” 广播提前给了他们一分钟浏览题目的时间,一分钟过后,四分钟倒计时开始。 索霓看见,客厅的半空中央还真的凭空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秒表,广播显然在刻意给玩家们制造一种紧张焦虑的气氛。 索霓的单行本没能随着游戏加载而带入游戏之中,所以说,她现在是手无寸铁可防身的状态,武器对于她而言真的弥足重要,这也意味她必须要把五道判断题全部答对。 有她这种想法的玩家不在少数,大家都想答对全部的判断题,个个各自做各自的,甚至还会把A4盖住得严严实实,不给其他人窥探的机会。 索霓深呼吸一口气,浏览完五个判断题,结合广播说过的条件“大部分是真的、少部分是假的”,那么真话与假话的数量比例应该是3:2 ,或者是4:1。 索霓开始审视第一道判断题。 【①这里禁止使用异能。( )】 这句话应该是真的,这种题非常检验,只要每个玩家各自使用异能,只要异能不发挥效果的话,那么就可以得出结论。 索霓在这句话后面的括号里写下了“TRUE”。 她接着看第二道判断题, 【②你们当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特殊情况之下也可以两人。( )】 这个有点难推理。 索霓苦思良久,先跳过。 【③九个玩家里有一个玩家是非人类。( )】 索霓感觉这题有点玄幻,她下意识想写下“FALSE”,但她想到这种题会不会存在深意,她又顿住了笔头。 唉,又开始纠结了,先跳过。 【④这座禁闭室里内很可能藏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安全逃生通道。( )】 索霓心中冷笑:“绝不可能。”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话,那么第二道判断题的话不能成立。倘若真的存在安全逃生通道,在场九个玩家就都可以全部通过,那也没必要相互残杀。同理,没有必要残杀的话,又怎么会存在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的惨况呢? 此外,逃生通道的设定不符合之前大逃杀那种游戏所对应的难度。 索霓填下了“FALSE”。 通过对比第四道判断题,索霓确信第二道判断题的答案应该是“TRUE”。 索霓看向最后一道判断题。 【⑤今晚一定有人死掉。】 第五道判断题是正确的可能性很大。 目前,在确保①②④三道题做对的情况之下,索霓开始钻研③和⑤。 但没思考多久,索霓就听到了六十秒倒计时。 索霓心内有些紧张,但她必须镇定。 她对比①②④的答案,进而推测出③⑤两道判断题,要么是“一真一假”,要么是都是“真”。 还剩下三十秒。 索霓不得已,飞快写下了答案,她赌一把,选了“一真一假”。 她写完,还剩下十五秒,此刻,骆以熙对她道:“把纸给我看看。” 第75页 男人脸上的神色有些正经,索霓也难得没有赌气亦或是峻拒,直愣愣地把纸递给了他。 骆以熙看了她的答案,提起笔在上面做了改动。 他改完,刚好到了收卷时间。 骆以熙代她把A4纸交了上去。 索霓按捺不住好奇:“你改了什么?” 骆以熙笑:“改了一道题。”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0章 第40夜 【还记得怎么开.枪么?】 索霓听后怔了一会儿,骆以熙改了一道题,她继续问道:“具体改了哪道题?” 少女的语气多少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蕴,男人闻后双掌十指交叠在膝上,眼皮慵懒地耷拉着,稍稍歪着颅首,视线漫不经心往她那儿一溜,口吻显得极度欠揍:“你猜猜?” 他的脸上似乎赫然悬着一行字:“你来求我,我可能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了。” 索霓凝视了骆以熙那张俊颜好一会儿,适才忍住奓毛的冲动,啊啊啊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她放下尊严丢下面子好声好气跟他跟讲话,结果他就这副德行? 她根本就不该指望骆以熙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索霓原地做了一组深呼吸运动,视线从那张欠揍的脸上挪开,不经意间,她撞见了陈岚颇具调侃流韵的目光,这位自称陪酒女的风月女郎正在一边闲然啜着威士忌,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骆以熙。 俨然一副饿殍已久的猎物盯上了肥肉、体内开始分泌哈喇子的既视感。 索霓不自觉幸灾乐祸,嗯哼,被此女缠上,骆以熙可有罪受了。 她的视线开始粗略地掠过在场其他六七个玩家。 神父从杵在客厅的无火壁炉旁,从袖口里摸出了十字架做无声祈祷,他在祈祷什么,向神祈祷他能做对所有判断题吗?抑或着,他是在祈祷他能从禁闭室逃脱? 除了神父,其他玩家都在相互认识,试图混个熟稔。 其实他们的脸色有些紧张,都在等待着广播宣布结果。 “嗨咯,小妹妹。”一抹雪白色身影晃着了她眼前,索霓视线由散变得聚焦,抬起眸子一望,是何钏,她居然主动跟她搭话了。 索霓原想道一句“好久不见”,但碍于自己目前的身份,她到嘴边的话临时改换成了这么一句:“你好呀,何钏姐姐。”语气彬彬有礼,刻意带着生疏的礼貌。 何钏并没有她表面上的那么高冷而又距离感,她坐在索霓身侧的沙发上,客套完就道:“你身体还好吗?” 索霓道:“没多大事儿,可能就如骆表哥所说的那样,我有点恐慌,然后一紧张,大脑缺氧就昏迷了。” 她回答完,偷瞄了骆以熙一眼,怕他回望过来,她又心虚地调转回视线。 何钏无声地观察这一切,尔后浅笑道:“你们之间有戏。” 索霓也没打算掩饰:“姐姐不愧是帝都表演专业的高材生,光凭一个眼神,就能窥破人心。” 何钏微讶,继而笑开:“你是我的迷妹吗,对我了解这么深入,连我在哪儿读书都摸透得一清二楚。” 索霓心内一塌,完犊子了,聊得畅嗨,忘记有所收敛了,她本就与何钏是大学同窗,对她是知根知底,但如果何钏向她问起她近些年演过是什么电影或者电视剧,那么她很有可能答不上来。 就在索霓左右为难之际,广播突然响起来。 “恳谢各位玩家参与本次热身答题,本次答题人次八人,交卷人次八人,答对人次一人。” 广播话音甫落,原本喧闹的客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大家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和扯淡,视线直直凝向了广播声源所在的方位。 八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答对,这个人是谁? 众人屏息凝神,索霓也跟着有那么一丝紧张,近旁的骆以熙见少女这般模样,黑眸微微翘起,无声地失笑。 “恭喜玩家索霓答对了全部判断题,该玩家可获得奖励——” 索霓倏然被点名了,甚至她没返过神魄时,她的眼前陡然落下来了一柄黑色的金属武器,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它,凭借触感,是一柄手.枪。 在她接过手枪的那一瞬,在场六道裹挟了情绪重量的视线瞬时灼灼地烧了过来,有惊愕,有妒恨,有费解,有不甘,有审视…… 这柄枪如烫手的山芋落在了索霓手上,让她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索霓很突然想到了一句中国古话:“不患寡而患不均”,其实系统发放给玩家的奖励是枪或者是弹.药都无可厚非,但关键是如果奖励的数量俱备了稀缺性,在分配份额之时出现了严重不均匀的现象,那么那个独占优等份额的玩家很快就会被其他玩家嫉恨。 索霓回想起骆以熙主动帮她修改的那一份答卷,他是不是知道她一定不能全答对,所以特意帮她修正了错误答案,让她全对,以致于变成了在场全部玩家首要关注的对象。 屮艸芔茻! 他丫的这可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虽然凭私心而论,索霓的确想要得到武器,但当她真正夺到武器之时,反而心内升起了一丝被害的恐慌之感。 手上的枪仿佛有千斤般沉重,索霓的双手因为紧紧握着枪托,手心悄然渗出了汗。 第76页 在场除了骆以熙,其他玩家脸上的情绪都有或轻或重的变化,其中当属曹征最为明显。 曹征对着索霓手上的枪虎视眈眈,眼中的争夺之意庶几要溢出眼眶,他想起在现实世界之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就敢持枪狙.击他的一位同伙,还将他的同伙掀翻在地。 曹征越想越是愤懑恼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索霓,仿佛敲定了什么决心,继而不顾一切地大踏步冲上前去,厉声喝道:“把枪给老子!” 曹征一身煞气,在场其他玩家都唬了一跳,识趣地纷纷避开让道。 坐在索霓身侧的何钏款款起身,打算拦截住他,却被曹征一手狠狠推了开去。 “何钏!”索霓眼睁睁地看着何钏被曹征一举推倒至地面上,她牙关紧咬,此刻耳侧传了一句话低而沉的嗓音:“还记得怎么开.枪么?” 骆以熙淡然地看着她,漆黑色瞳眸被灯光渲染成浅褐色,他倾过身体,适时伸出了手,帮她固定住了枪.托,接着,男人修长白皙的指腹摁在她的手背上,助她上.膛。 索霓视线落在了曹征身上,眸心一凛,自己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一枚子.弹击中了曹征脚前的大理石地面之上,弹飞溅起了大理石破碎的碎片,在场女性玩家都差不多惊声尖叫了一声,抱头逃窜,陈岚因过度惊吓、手中的酒瓶不慎跌落在了地上,空气之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硝石火药的气息,糅合着靡靡酒气。 音乐创作家马柯和服装设计师高鲤看着这一切,一副看好戏上演的态度。 一身煞气的男人也因此刹住了步履。 “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索霓一字一顿地道, 少女的脸色沉静如水,话音铿锵低沉,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曹征原以为她不会开枪,结果她真的开枪了,并且是在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的襄助之下。 曹征的双掌紧紧攥成了拳头,太阳穴周围青筋暴起,索霓淡淡地看着他,身体一直维持着握柄开枪的姿态。 最后曹征悻悻地返身坐回原位。 风波过去,索霓遽地去扶起被推倒在地的何钏,何钏安抚她道:“没事,我还好。”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马柯主动上前,笑意盈盈地问道:“妹妹,你方便分享一下判断题答案么?” 索霓眼神闪烁了一下,耍起了滑头:“不好意思,我忘性很大,已经忘记了答案。”这相当含蓄的峻拒了。 实际上,索霓也不敢透题,因为骆以熙这货没有跟她说他改了哪一道判断题的答案,她怕分享的答案是错误的,反而误人子弟。 马柯也是个精明的主儿,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请问‘这座禁闭室里内很可能藏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安全逃生通道。’这道判断题是对是错呢?” 人家都问到这个份儿上了,索霓也无法再推脱,她略显忧心地下意识看向骆以熙,奈何骆冰山神色寡淡得很,她在他脸上找不到答案。 索霓只能按直觉来回答:“我个人认为这个判断题是**的。” 她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消音声出现在她话音的末尾,隐去了她的真实答案。 马柯没听清她讲话,眉心扬了扬:“妹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一抹困惑出现在索霓的眉心,她再度重复了一回:“我个人认为这个判断题是——” 话至尾稍,她刻意没有透露答案。 马柯问道:“是什么?” 索霓接着道:“是**的。” 果不其然,又是一阵消音声掩盖住了她的话音。 马柯脾性有点不耐:“妹妹,答案到底是什么?”他的音量不由得拔高,其他玩家也纷纷看过来,等着她的答案。 此际,索霓的颅首之中出现了系统的冰冷机械音:“亲爱的宿主,向其他玩家泄露正确答案是犯规的行为噢!系统为了维护游戏规则,会对宿主每一句话进行审查,是审查不通过即采用消音效果噢!” 索霓:“……”好家伙,这不是明摆着的“禁言”吗?还玩起乔治·奥威尔的“1984”来了。 收到系统警告,索霓困惑地道:“你说泄露答案是犯规之举,那骆以熙给我修改答案来着,他算是泄露答案,怎么就不犯规呢?” 系统油嘴滑舌地道:“因为该玩家并未参与答题,不答题也就没有犯规之说。” 索霓佩服得五体投地:“……”金大腿怎么做都是对的。 切换掉系统,索霓非常官方地对马柯道:“抱歉,恕我难以透露答案,因为我刚刚被系统警告了。” 望着马柯不可置信的眼神,索霓笑了笑道:“马先生您之所以听不到我的答案,是因为我的声音被系统屏蔽掉了,如果我继续选择罔视规则向大家透露答案,那么我们都算是犯规了,届时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少女轻轻盈盈一句话,却让人心生冷汗。 马柯遗憾地环抱双臂,脸上一抹阴翳晃过,他故作轻松地道:“没事,能跟妹妹你对话可是我的荣幸。”临走前,他不忘觑了骆以熙一眼,眼神之中意味不明。 马柯回到格桑身侧,附耳对她说了什么,格桑忧心忡忡地看丈夫:“亲爱的,你确定吗?” 高鲤也凑到马柯身侧,两人低首窃窃私语些什么。 第77页 不一会儿,马柯、格桑和高鲤离开了客厅,去了二楼。 凭直觉,索霓觉得他们应该是确信这间禁闭室拥有逃生通道,所以特地去寻找了。 此刻,陈岚晃着身体游走在骆以熙身侧,掐着嗓子道:“骆哥哥,喝酒么?”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1章 第41夜【骆以熙,吃醋了?】 骆以熙对陈岚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陈岚碰了冷钉子,含媚的视线滴溜溜挪向索霓,拗着腰肢,幽步轻挪过去,晃着酒杯踱至索霓眼前。 “妹妹,你表哥不肯接我的酒,这可该怎么办呢?”望着索霓,陈岚故作懊恼地道,继而她把酒杯递至少女眼前,如此道,“要不,你替你表哥喝了吧?” 索霓微微愣了愣,她知道骆冰山的异性缘似乎还不错,但没预料到骆冰山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陈岚这一簇火直截了当地烧到了她身上。 索霓原想冷拒,骆以熙自己招得一个桃花劫、一个不入流的烂桃花,干嘛让她来负责去挡? 但看着陈岚那秋波暗送的一颦一笑,索霓料到了什么,陈岚是想刻意用激将法,以退为进,故意将主意到了她身上,是算准骆以熙一定会因护短而答应喝了她的酒对么? 索霓没来由地心口一堵,左心房俨似被塞了一块柠檬,一股酸酸涩涩的气质顷刻之间溢满心腔,当她看着骆以熙那一张寡淡而有那么一丝玩味的脸时,她心内有个小小的坛子被掀翻了。 绝不能让陈岚得逞。 “好,喝就喝。”索霓表面上遂是爽朗地一笑,款款抬手接过陈岚递来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近旁的何钏几乎是立刻想制止她的,索霓看上去似乎没满十八岁,还是个未成年,未成年喝个屁酒! 对索霓而言,威士忌的酒精度数不是很高,但也绝对不低,不让在众多西方情侣眼中,它怎么会跻身于“调.情良品”之列呢? 穿到这具身体之前,索霓是个横扫千军的网红主播,平时工作之中没少去跟各种甲方应酬,一千种甲方有一千种酒品,她逐一都领略过,百战不怠,屡战屡胜,因此炼就了千杯不醉的酒品。 威士忌的酒液口感像是冰镇过后的姜撞奶,七分冰甜,一分沉涩,沉涩之中又捎有两份醺然,她的舌蕾上仿佛展开了无数朵小冰花,冰花啪的一声绽成汩汩气泡,从她的喉舌一路哗啦啦滚入肺腑。 一通酣畅且舒活地快感自然而然地送上门来,主动安抚了她躁动的意识,原本绷紧的神经很快放松下来。 心思素来缜密的索霓忽略了一件事,她现在的身体不是她本人的,十七八岁的少女身体酒量是不敢让人恭维的,几乎一杯就倒。 于是乎,强撑着半个小时,索霓近乎也是一杯就倒。 她倒下来时,一双劲韧的双臂适时接住了她,索霓的视线随着她的意识开始迷蒙,她知道是骆以熙接住了她,她想推开,但骆以熙那一双手臂跟铜墙铁骨似的,她挣脱不开,自己手指还酸痛。 刚刚她喝酒时,骆以熙好像是亲眼看她一口一口灌下去的,他深不可测的深眸好像掀起了那么一丝波澜,神□□言又止。 他扶起索霓,索霓却对他说:“先等等,我有话要对她说。”少女直指着陈岚。 索霓主动夺酒,这远出乎了陈岚的意料之外,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教撩汉经验丰富的这位陪酒女一时之间有些无足无措。 此刻,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她的额庭中心位置,索霓噙着一抹浅笑的娇靥近在咫尺。 枪口如冰蛇吐信似的,搅得陈岚悉身颤栗,她有点结结巴巴地道:“妹妹,姐姐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又何必当真——” “你打我表哥的主意,可以。”索霓面无表情地对她道,“但别来招惹我,否则我会教你‘惨’字怎么写。” 陈岚仿佛听到了扳.机被扣动的声响,一霎地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 不远处,那一直再暗自祈祷的神父陶耶以为索霓要开枪杀人了,遽地赶过来劝阻,挥舞着十字架说“请上帝宽恕她,让她放下一切罪恶之源”云云。 索霓仅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此际收住了枪,视线对上了骆以熙渊海般的黑眸,他的眼神好像在酝酿一场风暴,准备把她吸进去似的。 先告别了何钏,骆以熙这位不称职的表哥扶着霸气侧漏的表妹,上了禁闭室二楼, 骆以熙帮她寻了一间客房,客房里有两张单人床,他将她放在一张单人床上,索霓的小脸泛起了绯红之色,嘴唇粉嘟嘟,唇形饱满而柔媚。 她半眯着眼瞅他:“骆以熙。”她声调悠懒。 酒精开始在她的体内发酵,多巴胺在四肢百骸之处四处游走荡漾,让她忘记了打算与骆以熙冷战的念头,索霓又变回了冷战之前的索霓。 “嗯,怎么?”他坐在她床边,把手.枪放在床头柜子上,且拉开了床头小桔灯,没看她的脸,主动弯身帮她脱鞋。 “我有话想问你。” “说。”他帮她的鞋全部脱了下来,整整齐齐码放在床下。 “你到底改了哪道判断题?”索霓问。 骆以熙一瞬失笑,没想到事到如今她还惦记着这件事。 第78页 他捋起自己的袖袂,抬起她的脚踝,帮她轻缓地褪下袜子。男人指腹粗砺而凉薄,温度偏低,触上少女温热的脚踝皮肤,如电流袭过,引得少女体内一阵轻轻而绵长的颤栗感,他动作很慢,很轻,很温柔,力度放得很缓,似乎她软化成一块易碎的器具,他唯恐摔坏了她似的。 索霓见骆以熙没应,气鼓鼓地嘟起嘴,脚踝蹭了蹭他的腿:“你怎么不回答?” 骆以熙适时止住她的小动作,嗓音被小桔灯渲染得有几分嘶哑:“你为什么总是跟异性暧.昧不清?” 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索霓缓了好久,才意识到他是在反问她,而且是一种偏向于质问质询的口吻,她斟酌了一会儿,顿悟过来,敢情骆以熙是在指责她? 怕她心生别的心思,骆以熙补充:“为保证公平性,你先回答我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索霓扬眉,歪了歪脑袋,眼睫轻眨着,思忖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我没有跟异性暧昧不清,我有边界感和分寸感。” “你有。”他的语气很笃定。 索霓倒抽了一口冷气,酒劲儿似乎随着这口冷气驱散了几分,她的声音稍微有了几分力度:“你举个例子。” “杜汶给你喂汤,你喝了。” 索霓:“……”咦,有这件事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忍不住去瞅骆以熙的脸色,唯恐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他的神色很深沉,视线如一道X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似乎真的在等她的解释和答案。 索霓头疼欲裂,她揉了揉太阳穴。 她一直把杜汶视为哥们,从来没有往其他方向想过,骆以熙到底是怎么能够做到从她和杜汶之间如此纯粹的友谊关系揪出那么一丝莫须有的猫腻呢? 她可能真的喝过杜汶喂的汤吧,但这只是无心之举,这些动作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刻意、予人遐想的空间。 索霓暂先不打算解释,继续问道:“除了喂汤,我还跟其他异性有暧.昧吗?” “有,”骆以熙看着床上的少女,一字一顿地秋后算账,“秦之韫也是。” 索霓愣怔,费解无比地道:“他丫的,你怎么连秦之韫都揪出来……”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气息,一丝念头从心底最深处冒出了一丝苗头,这个苗头滑溜溜的,如泥鳅似的光滑,仿佛她稍一不留意,它就会滑走。 索霓直勾勾地凝视他,虽然这个苗头她不是很能确信,但它的确是目前唯一可以解释骆以熙为何有这般的异常反应。 一抹揶揄掠过索霓的秀眉之间,她莞尔一笑:“骆以熙,吃醋了?” “啧,你想的美。”他帮她的袜子卷好,塞回鞋舌里。 索霓讪讪地撇了撇嘴,嘁,原来是她一厢情愿了。 良久,索霓道:“我一直把秦之韫当弟弟,仅此而已。” 骆以熙淡淡地“哦”了一声,他似乎对索霓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去追问,他拉过来一毯薄被,盖在她身上:“你先休息。” 索霓瞪圆了眼,眼疾手快揪住男人的袖袂:“骆以熙,我回答完问题了,现在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第三道判断题。”他的话言简意赅。 “啊?” “不重复第二遍。”骆以熙微微挣脱开她的揪力,先去把客房的门关上,他原本想上锁,但发现客房的门是无法上锁的,因为门上根本没有安装门栓。 索霓:“!!!”卧槽,他又开始拽起来了。 温馨画风持续不足三秒。 不过,他刚刚说是改了第三道判断题,索霓微微忖度,很快回忆起来了。 【③九个玩家里有一个玩家是非人类。】 她当初在这道判断题填了是“TRUE”还是“FALSE”?应该“FALSE”吧,因为她觉得这道判断题有点扯淡。 如果她填了“FALSE”,那么骆以熙是帮她改成了“TRUE”?骆以熙是金大腿本腿,肯定晓得九个玩家的真实身份。 这说明九个玩家之中还真的有人不是人? 那,那是……妖魔鬼怪吗? 索霓甫思及此,一身冷汗直下,那她到时候对付鬼怪的时候要不要准备桃木剑、糯米或者黑墨之类的东西? 骆以熙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时,索霓的酒劲儿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但是她那一张小脸是惨白,她逮着骆以熙问道:“枪对鬼怪有用吗?” 骆以熙挑挑眉,觉得她这话没头没尾:“怎么说?” “既然九个人里有人不是人,那他肯定是鬼,鬼是没有实体的,那么我担心鬼到时候袭击我的时候,我不能反杀它。” 骆以熙:“……”他从未如此惊佩于这丫头的脑洞。 夜间熄灯时分,索霓对骆以熙道:“那些玩家如果察觉出禁闭室并不存在任何逃生通道,那么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通过屠杀的方式,才能获取游戏胜利,我很担心他们半夜会闯进来暗杀我。” 索霓的担心不无道理。 骆以熙对索霓道:“你的枪借我一下。” 索霓对他一向信任,没做犹豫亦或是踌躇,就把床柜台上的枪给了他。 骆以熙持枪捣鼓了一阵,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五分钟以后,骆以熙把枪还给了她。 索霓疑道:“你弄了什么?” 第79页 骆以熙阖上眼,嗓音惫懒:“你很快就知道了。” 骆冰山又在卖关子。 索霓把枪垫在枕下,也阖上了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2章 第42夜【他踢我腹部,疼死了……】 夜间,索霓睡意正浓,睡梦之中,她似乎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掂轻了的步履声,步履声由远及近,声音的质地是皮鞋鞋底碾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有人俨然朝着她贴了过来。 索霓眉心微微蹙了一蹙,半梦半醒之间,她轻轻睁开了双眸,黑暗的房间内,有一个模糊朦胧的人形轮廓正晃荡在她眼前,她忍不住定了定神,眼看那人影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那道人影在急切地翻找着什么,动作非常轻,就像小猫在私下窜动似的。 倏地,那人的视线往这里瞥了过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手深入索霓的枕下! 卧槽,原来他想要偷枪! 索霓被这个心念吓醒了,身体如被冷水兜头泼醒,双眼突睁,冷声地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没想到索霓如此醒睡,他略显慌乱的神态与少女沉静的面容硬生生打了个照面,不过由于室内光线是在太暗了,两个人面前只够辨别出彼此都是个人。那人诡计被识破,动作不由得有些慌乱,呼吸一紧,加快了偷枪的动作。 他一只手甫一探入枕下,手指触及了枪.身,便被少女阻住。 索霓掐着嗓子尖声喊道:“救命呀!” 少女的嗓音划破了一室寂静,另一张单人床上传了一记沙哑的男子嗓音:“发生什么事了?” 索霓急急地道:“骆哥哥,有人入室盗窃啊!救命!” 那人眼中晃过了一抹狠戾之色,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一腿踹向了索霓,趁着索霓被他踢倒,他眼疾手快夺过手.枪,十万分火急地准备离开房内。 奔逃之中,一条腿横空伸了过来,那人没看清,被绊了一跤,身体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手中的枪凌空飞了出去,只闻“砰”的一声,不知滑到了哪个黑暗的角落里。 “骆以熙,你快逮住那个小偷!”索霓有气无力地喊着,那人的一脚下了狠劲儿,正中她的肚腹,她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那人心中一阵惕凛,下一瞬听到了手.枪咔咔上.膛的清脆声响,骆以熙拣起了枪,准备瞄准他! 那人牙关紧咬,低咒了几声,狼狈地撞开屋门,逃出了出去。 骆以熙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那个罪大恶极的小偷,先是摸着黑去开灯,“啪”的一声,桔黄色小灯驱散了室内所有的黑暗。 骆以熙看见少女抱着腹部,娇柔的躯体紧紧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恸楚,眸梢噙着泪,整个人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索霓并不装的,身体是真的疼,少女的身体本来就是娇花般的脆弱,压根儿禁不住什么折腾,刚刚那人下了狠脚,踹得她身子骨儿要四分五裂,几乎就要当场散架。 一抹高大的身影踱至她身前,骆冰山的神态似沉得骇人:“他踢你哪里?” 他的脸色虽然是暴风雨,但声音却平静得很,显得异常温柔,不知为何,索霓竟能感觉到他言辞之中包藏着一丝怜惜的意蕴。 索霓憋着嘴,哭诉道:“他踢我腹部,疼死了……”话毕,她生怕他不相信似的,主动撩开了衣裾。 他眸色深了深,喉头陡然一涩。 少女的腰肢细瘦,曲线姣美,盈盈一握,白皙雪腻的腰窝子上,也就是腹部地带,已经红肿了一大部分。 腹部是人体最为柔弱的地方之一,而那个小偷就揪着这个地方进行攻击,显然是蓄意为之。 男子的视线灼烫炙热,索霓被他瞅得心虚,匆匆忙忙放下了衣裾,却见他阻止她撩衣的举止,一双粗粝而温热的手掌缓缓伸了过来,轻触着她的肚腹的位置,然后,手掌以逆时针的方向慢慢揉动。 男子的动作轻缓温和,索霓为之惊愣住,忘记了挣扎:“骆以熙……” “对不起。”骆以熙哑声道。 索霓一时有些懵圈,他为什么突然给她道歉?因为她被人袭击了,他因为没能及时救她而感到自责,所以他道歉了? 但这也不像是骆以熙平时高高在上的风格,他的视线、言辞和举止都给她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就跟几个小时前他突然问她“为什么要跟异性暧昧不清”一样奇怪。 碍于眼下形势严峻,索霓无暇深想,急于扳回正题道:“那人想要偷枪,但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气死我了!” “没事,我知道。”他的回答笃定。 不一会儿,索霓恢复得差不多了,骆以熙带着索霓出了客房,没想到地是,客房之外其余七个玩家全部聚齐了,他们各自站在走廊廊道的房门前,视线都往两人那边聚集。 “出什么事了?” “你们那边怎么半夜动静那么大?” “刚刚是谁在喊救命啊?” …… 索霓扫视这七个人玩家一眼,他们的脸色和情绪都异彩纷呈,但毫无疑问地是,袭击她的偷枪贼就在七个人中间。 只是,当她和骆以熙走向七个人时,一阵雄雌莫辨的磁性嗓音响彻走廊内外—— 第80页 “中型多人副本游戏‘谁偷了我的奶酪’已触发,2020年7月21日03点14分,玩家马柯、高鲤、格桑、陶耶、曹征、陈岚、何钏、骆以熙、索霓安全进入游戏时间。” “教室场景载入完毕……” “玩家数据载入完成……” 透亮的走廊廊道之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两只大老鼠和两个巨型小矮人。 大部分的玩家脑中还存留着睡意,见了这四只庞然大物以后,纷纷吃了一惊,醒神不少。 两只大老鼠约有三米之高,一只是厚重灰蓝色皮毛,脖颈上挂着两只鞋子,另一只绛紫色皮毛,粗厚的脖颈上围着茶绿色围巾。至于另外两个巨型小矮人,则是一胖一瘦,身上穿着同款连体衣,一红一橙。 索霓深吸了一口冷气,正想让骆以熙逮着凶手,但居然无意之间触发了隐藏副本,她忽然觉得自己运气很背,她每次都不是心甘情愿参加副本游戏的,都是被别人拖着加入副本。 不过,她觉得这两只大老鼠和小矮人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在场其他玩家有打过支线副本的经历,所以看到大老鼠和小矮人也没有多惊愕,很快地接受了这一切。 其中有人惊喜地道:“咦,这不是嗅嗅和匆匆嘛!”他指着两位大老鼠。 两只大老鼠深感欣慰,相视一笑:“能够被友友认出来,真是幸甚至哉。” 索霓挑眉:“嗅嗅和匆匆?”等等,这不是《谁动了我的奶酪》一书的里人物么? 难怪她觉得这两只大老鼠的形象如此眼熟。 这本书几乎被每一个九零后视之为童年宝藏的寓言书,她小时候就读过好几遍,书中有四位主人公,每一个主人公都象征着不同的寓意。 比如,老鼠嗅嗅能够及早嗅出变化的气息。老鼠匆匆能迅速做出行动。 照此说来,两只大老鼠是嗅嗅和匆匆的话,那么小矮人应该是—— “是哼哼和唧唧。”身侧的男人替她答了出来。 小矮人哼哼,因为害怕改变而否认和拒绝变化,因为“变化”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小矮人唧唧,当它看到变化会使事情变好时,能够及时地调整自己去适应变化。 不过,眼下这两只老鼠和两个小矮人并没有大人跟玩家们叙旧的打算。 老鼠嗅嗅和匆匆怒目看着两个小矮人,齐声道:“我们弟兄俩好不容易在仓库里囤积勾勒足够的奶酪,哼哼和唧唧这两个家伙就想要不劳而获。夜半有人偷奶酪被我们发现了,但是仓库突然着火,我们不能亲眼看到纵火犯是谁,但我们可以确定,纵火犯就是哼哼和唧唧!” 哼哼和唧唧急了,竭声反驳道:“不是我们干的!” 嗅嗅和匆匆道:“如果不是你们俩个人干的,那么肯定是哼哼或者唧唧干的!” 哼哼指着唧唧道:“肯定是唧唧干的!唧唧这么狡猾灵敏,纵火对它而言太容易了。” 唧唧怒了,也指着哼哼道:“不对,哼哼在血口喷人,肯定哼哼干的,哼哼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一定是想要诬陷我。” 两只大老鼠压根儿不相信小矮人的鬼话,对着在场九位玩家说道:“这两个人小矮人一定在撒谎,请你们务必帮助我们揪出真正的纵火犯。” 两只大老鼠话毕,忽然露出了血盘大口,亮开了血淋淋的青森獠牙:“不然的话,我们就会把你们当成奶酪吃掉!” 一语惊起千层浪。 首先是曹征,他一脸不悦地睨向索霓和骆以熙,嗤声说道:“到底是哪个龟.孙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扰民?现在我们全栽在这了!” 索霓眼角抽抽,曹征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视线直直锁定他们,一听就知道是在斥责他们俩。 在场其他人虽然附和曹征,但差不多都有同样的怨气,纷纷看向索霓和骆以熙。 但碍于骆以熙身上捎带的那一柄手.枪,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何钏踱至索霓跟前,忧虑地屈住身体,问道:“索霓,你和骆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索霓道:“有人夜半潜入我们的卧室,打算偷枪,我被小偷袭击了,幸好,骆哥哥没让小偷得逞夺回了枪,我们追出来以后,就看到大家都在这儿了。” 何钏看了骆以熙一眼,骆以熙颔首,以示索霓所言属实。 何钏回首看向众人,语气讥诮:“看来我们中间有人心术不正,干起了狗苟蝇营的行当。” “你什么意思?”曹征发觉何钏的视线挪了过来,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声喝道,“你觉得是我偷了枪?!” 何钏抿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玩家们闹起了内讧,大老鼠嗅嗅和匆匆等得不耐烦了,伸脚跺地,亮开嗓门道:“够了!不要吵了!我们没耐心听你们吵架!” 何钏收住话。 曹征也老鼠那张狰狞的神态吓了一跳,讪讪地合上嘴。 索霓一边感动于何钏的信任和仗义,另一边去凝神听大老鼠的话。 “从现在开始计时,给你们30分钟时间,如果你们在30分钟以内找不出纵火犯,那么我们就不仅把你们做成奶酪,还榨成汁喝掉!”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81页 第43章 第43夜 【你家表哥明显是护短的,霸气侧漏。】 两只大老鼠的话如一根惊堂木,似乎只闻“砰”的一声,极为响亮地将气温拍向了死一般的沉寂。 神父陶耶率先站出来,他双手执着胸前的十字架,缓步踱至大老鼠眼前,语气诚恳地说道:“看在神的份儿上,请求你们宽恕我们一次,我们都是神的子民,我们生来虽然都带有原罪,但我们一升都在负罪前行……” 大老鼠匆匆和嗅嗅毫不客气地阻断了陶耶絮絮叨叨的言辞,两道狠厉的目光如淬了剧毒的利刃一般齐齐射向他,口吻凛冽:“这里没有神,你所谓的神早就死了!” “你们不能侮辱圣洁的神!”陶耶庶几急红了脸,挥摆着十字架,据理力争地道,“一代又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世界更嬗万千,春秋迭代,但太阳长依旧照常升起,太阳和地壳都是神的化身,永恒的化身——” “那好,既然神无所不能,那你和你的神能否立即告诉我们是哪个可恶的小矮人烧了我们的奶酪仓库?”大老鼠嗅嗅单手将陶耶衣袍的前襟揪了起来,铜铃般大小的黑色眼珠似笑非笑地凝着他。 陶耶迟疑了,手中捧十字架的动作迟滞了一会儿,他的额庭渗下了细密的汗珠儿。 “或者,你和神干脆替一个可恶的小矮人死去吧,”大老鼠匆匆的笑脸上露出了青森獠牙,兴奋地搓搓手道,“只要替一个可恶的小矮人去死,其他的玩家指不定可以获得解放呢!” “对的对的,”嗅嗅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道,“神父啊,你愿意替其中一个小矮人死去吗?” 陶耶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沉默不语。 玩家群那边的曹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但因为游戏已经开始了,他遂是看那两只大老鼠非常不顺眼,越看越烦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冲着大老鼠怒喝一声:“去他.娘的,你们想把那个老头子吃掉就别叽里呱啦瞎扯一堆有的没的,赶紧吃掉他,然后赶紧滚蛋!” 曹征话音甫落,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噤声了,索霓冷冷撇他一眼,这个二货一定是没有刷过游戏副本的,没有搞清楚楚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现实场景当中他怎么得罪人都全无问题,也没有人有兴趣跟他去计较。 但游戏世界里倘若得罪了一个NPC就很成问题了,末日逃生游戏世界里每个游戏副本里,绝大部分的NPC都绝非善茬,一旦得罪,就非常难收场。 就如索霓之前被迫触发的“灭绝师公的超纲题”里的数学老师,就因为有的玩家不听从他的话,他怒得用教鞭把玩家劈裂成两半。 果不其然,大老鼠嗅嗅和匆匆的脸上悄然发生了变化,瞳孔一缩,一抹阴影覆盖在脸上,口吻阴沉至极:“从来没有哪一个玩家敢这样对勤勤恳恳的嗅嗅和匆匆说话。” 曹征也后知后觉气氛的微妙变化,意识到自己招惹了到了大老鼠,它们三米高的个头、肥硕的躯体以及一排青森獠牙,如果硬碰硬,自己绝非它们的对手。 曹征自知失言,他看了周围的玩家一眼,他们都离得他要多远有多远,曹征刚想说话,只见两抹高大的阴影下一刻死死笼罩住了他,四只怒气值到了天花板的黑色眼珠子,如死亡凝视一般凝视着曹征。 曹征是个名副其实的纸老虎,仗着控冰异能四处作恶,眼下他缺失了异能,根本不是两只大老鼠的对手。 他甚至尝试了挣扎,一记狠拳击打在大老鼠嗅嗅的肚腹处,但老鼠的肚腹如皮球般,被打回去的软肉部分又被反弹回来。 “不自量力的人类。”嗅嗅冰冷如霜的嗓音下一刻变作了狰狞的血盆大口,一遽将曹征踹倒在地。 曹征惨厉地嚎叫一声,这还没够,匆匆似乎要为嗅嗅报仇似的,大步上前,一句将曹征的左腿咬下了来,吞入腹中。 “啊啊啊啊——”伴随着男人的惨叫,空气之中倏然撞入一阵浓稠熏鼻的血腥气息。 曹征失去了一条腿,痛不欲生地在地上打滚,神父就在他的两米开外,但陶耶则选择沉默的退后。 索霓静默地着看着一幕,只想冷笑。 她并不是嘲弄神父陶耶所信奉的神,而是陶耶本身的行为举止。 曹征的惨淡下场给其他玩家打了一剂预防针,陈岚原想故作害怕地往骆以熙那边贴过去,但眼前陡然晃过之前索霓拿枪抵她额庭的场面,心里恐慌至极。 格桑跟在丈夫马柯身旁,瞅见了陈岚的举止,格桑嗤之以鼻,暗自嗤了一声:“臭婊.子。” 高鲤拍了拍身上的衣物,预防曹征的血渍溅到他名贵轻奢的衣物之上,随后,他看了索霓一眼,略显不悦地道:“小妹妹,你有枪,你怎么不主动站出来保护我们呢?” 他这个提议很快赢得了其他玩家的赞同,马柯、格桑和陈岚,甚至是陶耶,都提议索霓持枪保障好大家的安全。 索霓觉得大家的脑回路有些清奇,明明现在是解题时间,怎么扯到她该拿枪保护大家了呢? 此时,骆以熙微微朝前走了一步,将她往他身后的方向一护,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最先做出提议的高鲤:“如果是你得到了枪,你会主动保护大家?” 男人的嗓音醇厚而低磁,但音色寂冷,如深冬风雪夜,口吻凌厉,甚至是咄咄逼人。 第82页 高鲤被他反问得微怔,反应过来时,略显心虚地道:“嗯,当然,因为我是玩家唯一有武器的人,我当然有义务保护大家。” “那好,怎么个保护法?具体怎么保护?拿枪杀死NPC么?” 骆以熙一连抛出了死亡三连问。 高鲤的气势明显被撵下去了,意识被逼近,遂是口不择言地道:“肯定是杀死NPC啊!” 一抹哂笑浮显在男人削薄的唇角,骆以熙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柄手.枪,道:“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把枪,安装了子.弹,可以借你一用。” 高鲤失声道:“你怎么也有枪?!” 旁边的马柯脸色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格桑惊惧地捂住了嘴。 何钏若有所思的望着这一切,凝向索霓,索霓脸上的神色有些飘忽,似乎没有从情况之中反应过来的样子。 何钏:“你家表哥明显是护短的,霸气侧漏。” 索霓脸部微微发烫,骆以熙是在护短吗…… 骆以熙大步踱至高鲤满面前,将枪塞入他手中,接着强硬地逼迫他拿枪枪口对准不远处的大老鼠嗅嗅,怂恿地道:“来,正义使者,杀死两只大老鼠。” 高鲤的脸色泛散着铁青,他的手渗透出虚汗,身体一直控制不住的瑟瑟颤着,手中的枪仿佛有千斤般沉重,他几乎快握不住了。 骆以熙冷撇他一眼,寒声命令道:“开枪。” 就在此时,高鲤忽然扛不住似的忽然挣脱开一段距离,反而将枪口对准骆以熙,空气之中忽然撞入一阵响亮的“砰”的一声。 众人再度尖叫了一声。 索霓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卧槽,高鲤这个杀千刀的怎么临时变卦! 高鲤开枪以后便失控了一般丢掉了枪,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是他逼我的!” 硝烟散尽,骆以熙依旧地平安无事,颀长身影岿然不动。 马柯问道:“空枪?” 骆以熙拣起地上的枪:“这是仿真.枪,我在这桩别墅里寻到的。” 高鲤一听,适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妈的,你给老子的枪是假的?!” “不然呢?”骆以熙似笑非笑地睨他,“等你临阵倒戈杀死我?” 众人一霎地明白了这原来是一场局,高鲤中计了。 索霓无声地笑开了,高鲤被打脸,真香现场。 何钏道:“高鲤自己过于理性,也用理性的道德绑架你,现在情况落在他身上,他表里不一的举止反而彰显出他虚伪的道德。” “大家玩够了?”一直被当做工具人的大老鼠嗅嗅和匆匆显然不乐意自己被当成实验对象,“玩够了赶紧给我们抓出纵火犯!还剩下二十分钟了!” 经过这一阵扑腾,除了被大老鼠咬断了腿而痛不欲生的曹征,其他的玩家们开始正视这个所谓的“谁偷了我的奶酪”副本游戏。 高鲤和马柯夫妇率先去询问两个小矮人哼哼和唧唧。 几个人问:“你们是谁烧了奶酪仓库?” 哼哼和唧唧矢口否认:“我们没有烧仓库!” 格桑疑惑:“你们都没有烧仓库,那么为什么你们刚刚又指责对方烧了仓库呢?” 哼哼和唧唧相视一眼,立即改变了措辞,哼哼指责唧唧道:“是唧唧烧了仓库!” 唧唧又指责哼哼道:“不对,是哼哼烧了仓库!” 三个人仔细询问了老半天,但这两个小矮人的口径总是换来换去,一会儿说是两人是无辜的,没有放火,一会儿又指责对方放的火。 陶耶、陈岚和何钏也相继去问那两个小矮人问题,但遭遇都和高鲤、格桑夫妇相一致。 这两个巨型小矮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实际上不老实,圆滑狡黠得很,玩家们拿他们根本没辙。 “还剩十三分钟。”此刻,大老鼠嗅嗅和匆匆恶狠狠地宣告剩下时间。 局势一时半会儿被搁置了,大家精神绷紧,都在紧急焦虑地想办法。 索霓扯了扯骆以熙的衣袖,轻声道:“我以前上大学那会儿,选修过逻辑学的理论课程,里面有个专门将这种博弈论的案子,有一种很典型的理论。” 一抹兴味掠过骆以熙的眉宇,他略带赞赏意味地看着少女:“你也想到了?” “什么,你跟我想得一样?”索霓道。 难道是他对她的怜爱值升高了,所以两人也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似乎是能够洞察出索霓心里的小九九,骆以熙道:“明明是你在私自窥视我的idea。” 索霓:“???” 岂有此理了! 索霓揪紧骆以熙的袖子,压低嗓音道:“卧槽,这明明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哥哥你少一厢情愿。” 骆以熙浅笑不语。 趁着再无人主动上前询问,索霓先踱至大老鼠嗅嗅和匆匆眼前,和和气气地温声问道:“嗅嗅先生和匆匆先生,请问你们可给我们提供两个隔音效果上佳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嗅嗅和匆匆异口同声地道,“只是这位可爱的小姐,你为什么需要两个隔音效果甚好的房间呢?” “我个人是打算将哼哼和唧唧分开来审讯,因为他们太狡猾了。” 索霓话音甫落,不远处的两个巨型小矮人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又不约而同地彼此相视一眼。 第83页 骆以熙冷眼观察着他们,露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4章 第44夜【你骗我?!】 大老鼠嗅嗅和匆匆凭空变出了两道任意门,每一道任意门通往不同的隔音房间,索霓和骆以熙分别将小矮人哼哼和唧唧带入房间之内。 其中,索霓负责审讯的是小矮人唧唧,经过方才其他玩家与两位小矮人的对峙,她清晰地晓得如果她纯粹逼迫唧唧坦白交代纵火实况的话,唧唧只会耍滑头,搬出那一套被嚼烂了的说辞。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索霓对唧唧道:“亲爱的唧唧,你现在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坦诚,供出实况,要么继续撒谎,跟我扯淡。” 如果唧唧选择了坦诚,即背叛另外一个同伙哼哼,交代纵火犯是他本人或者哼哼,亦或者是二人共同为之,那么玩家通关胜利。 如果唧唧选择了扯谎,即与他的同伙哼哼沆瀣一气,这两个嫌疑对象都知道,如果彼此都保持言辞一致的话,玩家根本找不出破绽,那么两个小矮人都会被视为“无罪”。最后玩家通关失败,被大老鼠嗅嗅和匆匆全部吃掉。 唧唧听了索霓的话,委屈地搓搓手道:“唧唧说得的确是实话哦,唧唧已经跟你坦诚了,唧唧不是纵火犯,哼哼才是纵火犯!” 索霓听腻了他的说辞,遂是决定给这位不知好歹的小矮人来点刺激性的猛料:“唧唧如果坦诚真相的话,大老鼠嗅嗅和匆匆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把半座仓库里的奶酪都送给你。” 唧唧听了心神一动,但索霓却在下一瞬话锋一转:“如果唧唧不坦诚交代的话,大老鼠嗅嗅和匆匆不仅会非常生气,而且会把你关入矮人国的监狱里,服刑五百年。” 唧唧似是头一回听到有玩家提出这种方案,它的脑袋里没有与之对应的措辞,一时之间有些乱了阵脚:“啊这,请让唧唧认认真真地想一想。” 索霓笑弯了眼睛,看看,这位小矮人已经露馅了,它如果足够老谋深算的话,绝对不会说刚刚那一句话,而会如和稀泥一般说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或者“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哼哼才是纵火犯”云云。 论心机论城府,小矮人到底还是逊色一筹。 索霓双手环臂,佯作冷漠地道:“已经没有很多时间给唧唧考虑了呢。” 唧唧有些着急,但它又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儿沉沉看向索霓:“你一定是在骗唧唧,你们明明没有证据,倘若唧唧说出了实情亦或者还在说谎,你们又如何辨别真伪呢?” “证据的确不在我们手上,但未必不代表大老鼠嗅嗅和匆匆没有证据呀。” “……”唧唧的呼吸明显放轻,这位小矮人倒抽了一冷气,“你说嗅嗅和匆匆掌握了谁是真正纵火犯的证据?” “是的呀,我们刚刚跟嗅嗅和匆匆交谈时,他们就告诉了我们这件事。”索霓扯起谎来泰然自若。 “那嗅嗅和匆匆为什么不把证据直接亮出来,还要藏着掖着呢?”唧唧反问道。 “因为嗅嗅和匆匆是故意而为之。” “为什么?”唧唧瞪圆了黑眼珠子,“他们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 “就是为了试探你们是否有足够诚恳的态度认错,”索霓道,“现在他们故意放了一条生路,倘若你能识相点,就顺着这条路走,倘若你还故意装傻的话,那么这条路就被你的同伙哼哼走了呢。” “不,不会的,”唧唧脸色有些涨红,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会这样做的,哼哼不会做……” “谁说不会的呢?”索霓笑着道,“哼哼又不是傻子,它一定会说出实情,然后得到大老鼠嗅嗅和匆匆的原谅和丰厚的奶酪,远走高飞,你呢,只能被关入矮人国监狱五百年。” 唧唧陡然额角青筋暴起:“不行!哼哼太可恶了!哼哼竟然想要让唧唧坐牢!太可恶了!” 唧唧向索霓道:“其实仓库的纵火案是我和唧唧共同造成的,我负责准备汽油和逃跑路线,而哼哼负责实施。我们对好了口径,要么否认自己纵火,要么相互指责对方,这样嗅嗅和匆匆就拿我们没辙了。” 终于破案了,索霓道:“待会儿你出去时就将刚刚你所说的话复制粘贴一回,让嗅嗅和匆匆都听得明明白白,知道吗?你讲得越清晰,他们听得越明白,对你的处境也越有利。” 唧唧一口说好。 索霓捎着唧唧离开了虚拟房间,回到了禁闭室空间里,廊道之上,骆以熙和哼哼及其他一众玩家正在等候。游戏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其他玩家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有的人则是忧心忡忡。 索霓隔空与骆以熙交换了个一个眼色。 两人确认了眼神,索霓对唧唧道:“你可以开始讲了。” 唧唧冷冷看了佯作无辜的哼哼一眼,道:“其实,仓库的纵火案是我和哼哼共同造成的,我提前负责准备一桶汽油和逃跑路线,而哼哼负责实施。深夜趁着嗅嗅和匆匆睡觉之后,我们就开展了纵火行动,我们对好了口径,要么否认自己纵火,要么相互指责对方,这样嗅嗅和匆匆就拿我们没辙了。” 一抹震愕之色出现在了哼哼的脸上,它一脸不可置信地死死瞪着唧唧。它原本还不相信骆以熙对它所说的话,它不相信好兄弟唧唧会背叛他,但是现在打脸了,唧唧为了奶酪和自由而不择手段推它跌入深渊谷底。 第84页 看着唧唧那一张诚恳认错的脸,哼哼没来由地一阵恼火,也叽里呱啦地吐露实情:“哼,我本来是不打算纵火的,但因为唧唧嘴馋打算偷奶酪,但又怕留下蛛丝马迹,所以拉我一起跟他去纵火掩盖犯罪痕迹,唧唧胆子小,只会出谋划策,所以只好让我来负责实施计划。” 唧唧听了心里煞是心虚,冲着哼哼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哼哼不甘示弱反怼回去:“我说的话都是实情,你别想拿着奶酪远走高飞让我一个人坐牢,要坐牢我们一起坐!” 唧唧和哼哼就差撕起来了,大老鼠嗅嗅和匆匆很快将两个失控的小矮人控制住。 在场的绝大部分玩家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大老鼠嗅嗅和匆匆道:“原来是你们两个一起捣得鬼,我们要把你罚去奶酪工打五百年的工!” 唧唧疑惑:“咦,不是去矮人国监狱吗?” 嗅嗅和匆匆相视一下,狠狠拍了唧唧的脑袋一下:“谁说我们要把你关入监狱?那太便宜你们了!” 唧唧立即瞪向索霓:“你骗我?!” 索霓笑得人畜无害:“我又没强迫你相信我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上钩了我也没办法。” 【当当当!2020年7月21日03点44分,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成功通关中型多人副本游戏‘谁偷了我的奶酪’,获得奖励‘巨无霸奶酪’两个。】 大老鼠嗅嗅从背后摸出两只一米高半米宽的纯黄色奶酪递给索霓和骆以熙,索霓甫一借过,就见奶酪虚化了,消失在她的手上,颅内传了系统的一句话:“叮,亲爱的宿主,游戏奖励已存入系统账户之中。” 索霓眼角抽了一抽,原来奖励是个破奶酪,奶酪有什么用,纯粹是用来补充体力吗? 这个副本游戏跟“灭绝师公的超纲题”那个游戏副本不一样,在这个游戏当中,只要有一位玩家通关,其他玩家皆可通关,只是不会得到游戏发放的奖励而已。 当大老鼠嗅嗅和匆匆与两位被押送的小矮人哼哼和唧唧准备离开,骆以熙淡声道:“慢着。” 嗅嗅和匆匆适时止步,他们俩似乎有些畏惧骆以熙似的,不敢正眼看着这个男人,男人一走上前来,两只大老鼠就直愣愣地打了个哆嗦,它们眼神闪烁,目光躲闪:“这位玩家有什么事?” “吃东西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他话有深意,口吻凛冽,嗓音低沉,“浪费粮食。”男人的嗓音控制得非常到位,仅有他和两只大老鼠能够听得到。 大老鼠很快会过意,舒了一口气,原来男人指得是这个意思。 曹征自从失去了一条腿,起先挣扎着嚎叫了一阵,后来因失血过多昏迷在了廊道之上,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慰问他。 大老鼠嗅嗅狗腿地道了一声“好好,我们绝不浪费粮食。” 话毕,嗅嗅和匆匆遂是大步走到曹征身侧,匆匆把曹征扛到了肩膊之上,两只大老鼠跟骆以熙道:“我们把它扛回洞里慢慢享用。” 当两只大老鼠消失在走廊的廊道上时,索霓问骆以熙:“嗅嗅和匆匆为什么把曹征带走?” “吃了。”骆以熙轻描淡写地说道。 索霓:“……”骆冰山就这样解决掉了一个玩家对手,下手狠绝。 近旁的何钏忍不住去询问两人:“让他们坦诚招供,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何钏的问题也正是在场其他玩家想问的。 尤其是高鲤和马柯夫妇,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索霓和骆以熙顺顺利利地打通了副本游戏关卡,还得到了丰硕的奖励,轻轻松松地扫除了曹征这样一个竞争对手。他们身为旁观者很是眼红。 索霓不想占风头,遂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骆以熙。 骆以熙仅是言简意赅地道了四个字:“囚徒困境。” 何钏很快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道:“很厉害的一种博弈论。” 其他的玩家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博弈论,多少也听说过“囚徒困境”。 这反应了两人的一种博弈心理,它在心理学上被称作“囚徒困境”。 最早是由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家增克于一九五零年提出来的。 他当时创造出这样一个故事是为了向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一群心理学家们解释什么是博弈论。后来,“囚徒困境”演绎出许多版本,成为博弈论中最著名的案例。 “囚徒困境”象征着在一个存在着相互作用的博弈中,最好的策略直接取决于对方采用的策略,特别是取决于这个策略为发展双方合作留出多大的余地。 骆以熙见大家一时半会儿都有些放松警惕,遂是关掉了廊灯。 偌大的空间之中一时半会儿陷入了黑暗之中,有人很恐慌:“又发生什么事了?” 索霓也不解,却见骆以熙走到她身侧,稳住她的身心,且道:“临睡前,我在索霓的枪上抹了少量荧光粉,那个人偷枪时肯定会有接触荧光粉。” 众人哗然一片。 索霓震惊,没料到骆以熙居然留了一手! 她和骆以熙都接触过枪,所以手上都荧光粉闪烁的绿光,不远处的地方也闪烁了绿色荧光,骆以熙不知从哪摸出了手电筒,照在了那一抹闪烁着绿色荧光的玩家身上。 然后,众人看清了那人的脸。 格桑大惊失色。 第85页 她发现丈夫马柯的手上满是荧光的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5章 第45夜 【睡得挺好的。】 看着马柯手上的绿色荧光,原本站在他身侧的高鲤似乎急于撇清关系一般,瞬间后撤好几步,离这位隐藏的小偷远远的。 其他玩家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脸色,他们怎么也无法将文质彬彬的马柯与夜半袭击索霓的窃枪贼联想到一块儿。 神父陶耶背对着众人,又在默默拿着十字架祈祷,作无声的祷告。 陈岚踱步至客厅的酒柜上,拿起一瓶新的威士忌,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喲,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格桑死死盯着丈夫手指上的绿色荧光,嘴唇如鱼唇般不停翕动着:“不、不可能的,马柯你告诉我你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她指着索霓和骆以熙,“你告诉他们窃枪贼不是你,你告诉他们你不是——” “我是。”马柯淡声阻断了妻子的话语,俊脸上缓缓浮显出了一丝诡幻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夜半潜入房间的人是我,踹倒索霓妹妹是我干的。” 索霓一开始也绝然没有料到窃贼会是马柯,她一直以为是曹征,因为她与骆以熙跟在场所有的玩家之中,唯独与曹征有一些纠葛,所以曹征最有动机去偷枪还袭击她。 啧,一想到自己被人踹了肚腹一脚,索霓身体里四肢百骸又开始阵痛。 但马柯居然也没有一丝狡辩,痛快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脸上丝毫没有一丝忏悔亦或是心虚的神色,与寻常被人当场捉出来的嫌疑人想必,他表现得太过于镇定与坦然了。 不知为何,索霓居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的视线落在马柯身上,马柯此刻也凝视着她,男人脸上噙着一抹笑,这种笑甚至可以形容为“儒雅”,但这与夜半那一个暴戾残忍的形象截然不符。 现在的马柯与黑暗之中的马柯,两者的人格仿佛进行着一种畸形的裂变与切换。 骆以熙把枪递给索霓:“选择权交给你。” 索霓疑惑地看着他,神魄没反应过来,身体快过意识一步,木讷地接过枪。 格桑瞅见这一切近乎尖声惊叫起来:“你们要杀了我丈夫?!” “杀了他吧,这种人就最该死,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陈岚阴恻恻地笑了一笑,灌了一口威士忌,“实际上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肮脏的勾当。” “你这臭.婊子不要血口喷人!”格桑的嗓音削得又尖又锐,音量随着怒气值的飙升而骤然拔高八度,“你这种被千人.骑、万人.骑的野.鸡,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指责我的丈夫!” 陈岚似乎被格桑的后半截话刺痛了,眸梢一凛,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砸到了地上,尔后冷笑几声:“我被人.骑,总比你独守空闺被丈夫弃如敝屣好啊。” 格桑怒得青筋暴跳,撒不住火气了,近前的丈夫冷不丁拉了她一把:“格桑你消停点。” 格桑看着马柯将至冰点的面孔,心内一涩,苦不堪言,讪讪地剜了陈岚一眼,闭了口。 何钏实在是看不下去,去陈岚那儿劝架。 马柯看着索霓手上的枪,视线波澜不惊,道:“动手吧。” 索霓看到马柯这副临危不惊的模样,忽然下不去手。 她觉得此人有待观察一阵时间。 于是乎,她收住了枪,把枪还给了骆以熙:“不杀他。” 骆以熙也没什么很惊讶的情绪,仿佛索霓的举止的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男人伸出大掌在少女毛茸茸的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揉了揉,举止温柔:“表妹善良。” 索霓:“……” 半夜这一场风波就此草草收场,各个人回到自己屋内继续补觉。 骆以熙和索霓回到自己的房间,索霓出于浓重的防患顾虑,把床上两端的床头柜都挪到门前堵住,还是不放心,再打了一盆水过来安置在门边的某个角落,只消有人一推门,那一盆水遂是能泼到其人身上引发巨大的动响。 骆以熙看着她这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的模样,借着灯色昏黯,他温声问她:“肚腹处还疼么?” 索霓捣鼓完这些设置,尔后往靠窗那一侧的单人床来了一个大喇喇的躺平,听到骆以熙问她,她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玩笑:“还疼,骆哥哥你继续帮我揉揉?” “好。” 索霓只闻身侧一阵窸窸窣窣的动响,不一会儿,她切身感知到单人床的一侧压塌下去,一抹高大的黑影覆了上来,她疑惑地看过去,视线不经意间撞入了男人深沉的眼。 索霓视线下撤,瞅见骆以熙额外打了一盆热水过来,他两只劲韧结实的臂膀从挽了半截的袖口之处露出来,袖口微湿,他的手指捏着一块被热水浸湿的软毛巾。 骆以熙的手指把毛巾微微一拧,毛巾的水稀里哗啦落在水盆上,索霓的心脏仿佛也被男人攥在掌中,时而轻时而慢的揉捏在掌中。 她微讶地坐起身啦,身体半靠在床上:“你还真揉?”她是开玩笑的。 男人正色地注视着她:“躺下,衣服掀开。”他音色稍哑。 鬼使神差地,索霓被他那喑哑的音色蛊惑了,仿佛她是航行在海面上船夫,听到了塞壬之声,她心旌摇曳,心绪与身体一同任之沉浮。 第86页 她一边乖乖躺下来,一边缓缓撩起衣裾,心悦诚服地接受骆以熙第二次温柔暴击。 因为有了第一次做铺垫,这一回索霓接受骆以熙的温馨服务格外坦然与沉静,以致于她的心思纯洁,毫无一丝一毫的偏离轨道的迹象。 不知骆以熙为她的肚腹揉了多久,索霓很快就睡入梦中。 呃,梦中还是骆以熙为她揉肚子。 此外,系统提示她道:“男主对宿主的怜爱值有大幅度提升,目前男主对你的怜爱值是20%。” 索霓见怪不怪,她自诩已经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境界,她豪迈地对系统说道:“你以后不必再时不时汇报骆以熙对我的怜爱值,我已经不太care(关注)这码事了。” “呵呵。”系统表示一点儿都不会信她的鬼话。 翌日,索霓醒来时,骆以熙就坐在另一张单人床的床侧,显然他是很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等她醒而已。 门口的水盆是波澜不惊之势,半夜没有人再闯进来。 索霓对此感到颇为满意。 她很快洗漱毕,跟着骆以熙一起出了客房。 一楼欧式厨房的餐桌之上,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丰盛的食物,这是索霓昨夜不曾见过的景观。 餐桌之上有鱼罐头、吐司面包、土豆泥、培根三明治,份额足够让七八个人进行平均分配。 此时此刻,餐桌前只有神父一人,他正在对着食物做祷告,模样煞是虔诚。 其他玩家都还没起床。 神父瞅见两人来了,停止了祷告,慢悠悠地说道:“我刚刚听到了广播里,广播的原话是说‘这些食物专门犒劳我们的奖励’。” 索霓挑挑眉,与骆以熙相视一眼,她开一张靠椅,款款坐下,双手交叠在下巴颔下:“是犒劳什么的奖励?” 是破解了游戏副本? 还是有的玩家出局了,所以广播特意来犒劳他们? 神父嗫嚅着,嘴里呢喃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言语,没有很正面地回答索霓的问题。 “是杀人奖励。”骆以熙看着眼前的鱼罐头和吐司面包,淡淡地说道。 男人的言语如一柄利刃,一句捅裂了空气的静谧,神父的身体颤如筛糠,眼神惶恐地看着骆以熙,脑袋摇得像纺车一般快速,他脸上的白色络腮胡也随之曳动:“我没杀人,我没有杀人,人不是我杀的,我是无辜的,神一定要宽恕我……” 神父自己絮絮叨叨了好久,旁若无人般地与所谓的“神”进行对话。 索霓原本使用早餐的兴致全被剿灭了,兴致全无。 骆以熙的食欲倒是丝毫不受影响,拨开吐司面包的牛皮纸袋,执起配备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品尝热烤吐司。 索霓道:“这是杀人奖励。”她重复了骆以熙的原话。 骆以熙抬眸看她一眼,没停住手上刀叉切割吐司的动作:“嗯,怎么?” “势必会激励玩家继续杀更多的人。”索霓正色地看着他。 骆以熙却觉得稀疏平常:“争夺食物资源,这是自然界基本生存法则。” 索霓默。 半个小时以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了客厅,见到食物他们非常惊喜,但一听到是杀人奖励,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何钏坐在索霓的左侧空置的座位上,她没有碰食物,而是率先问她:“昨夜睡得怎么样?” 索霓道:“睡得挺好的。”骆以熙还帮她揉肚子呢,睡得更香了。 她甫一想起被人揉肚子此事,耳根不自觉发烧。 何钏看出了些端倪,正欲说什么,此时此刻,楼上猝然传了一声女子的惊声尖叫! 听声音是格桑的。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吓,几乎都愣怔了片刻。 骆以熙率先站起来,往楼上走去,索霓也跟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反应过来,跟着他往楼上走。 来到了格桑夫妇所在的客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骆以熙推开门门就开了,门内的场景下一瞬扑入众人眼球。 索霓的视线落入房内,仅一眼,她瞳孔缩了一缩,悉身的血液一霎地凝结在骨子里,喉头冻住。 马柯用一根领带缚住天花板的吊灯,上吊自杀了。 格桑披头散发地伏在他脚下大哭,哭得愁断人肠。 众人询问的话一时刹住了车。 发觉到众人来,格桑的视线如淬了剧毒的尖锥,怨毒地盯向了索霓和骆以熙两个人:“都是你们两个人害我丈夫死了!你们害死了我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6章 第46夜 【这是你送给我的临别礼物吗?】 “你丈夫夜半偷枪还袭击我,也就罢了,我不作计较,但他去上吊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索霓理所当然表示马柯上吊这个锅她不背,“格桑太太,倘若你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你丈夫的死来绑架我们俩,那你打错大错,我们不吃你这一套。” 格桑被索霓回怼得脸色苍白,原地失声痛哭。 此时,其他玩家皆是惊慌失措的脸色,高鲤和陶耶迅速冲入房内,帮助格桑将马柯悬吊在天花板上尸体放了下来。 何钏和陈岚两人有些发愣地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安抚格桑还是去帮着高鲤他们抬放马柯的尸体。 第87页 骆以熙倒是显得最为坦然,他垂下眼睑,淡然地注视着马柯的尸体,有一个微妙的小直觉从他心腔里冒出来,他原本想付诸于言语,但碍于眼下的局势还有剑拔弩张的僵窒气氛,他没有直接开口。 格桑的丈夫马柯因为上吊而死去了,他的死为这个原本就见不到温暖日光的晨暾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高鲤和陶耶将马柯的尸体安置在地下一楼的KTV包间里,KTV包间内部的光线暗淡,一切设施和设备都断掉了电源,马柯的尸体就安置在沙发上,神父陶耶为他做了十五分钟的祷告,尔后,为他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布。 高鲤为了安抚好格桑,开启了客厅里的老式唱片机,选了一张大碟放在唱片机上,一曲经典的上世纪英国浪漫音乐飘荡在沉沉的气氛之中,众人脸上的凝肃之色稍微缓解了几分,有人听出来了,是《Careless Whisper》。 格桑就瘫坐在沙发上,披头散泛着,双目空洞无神,脸上满是黏糊糊的泪渍,高鲤就伴坐在她的身侧,高大的躯体很亲昵地挨着她,他甚至伸手揽着女人高挺的肩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抚摩着她,娓娓道一些蕴藉但不失礼仪的言辞。 这种场面有些黑色幽默。 明眼人都能窥探出高鲤对格桑持有什么样的企图。 何钏十分看不惯这样的场面,她主动上前将高鲤的咸猪手从格桑的肩膊上甩掉:“高先生,请你对格桑太太放尊重一些。” 高鲤被明面训了,眼底晃过了一抹戾气,但这抹戾气很快被他遮掩住。 高鲤没有说话,格桑却开口说话了:“小姐,你与那两个人是一伙儿,你摆明儿是来羞辱我的,对不对?” 何钏晓得格桑口中那两个人所指为谁,她咬了咬牙道:“太太,你想必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对事不对人,刚刚高先生的所作所为,明显是想轻薄你——” “哎哟,是谁在这里如此臭不要脸地假惺惺关心人呢?”陈岚晃着一只盛着半杯威士忌酒液的酒杯晃了过来,蔑然地睨视何钏一眼,“一身狐狸骚。” 何钏一霎地冷了脸色,见到陈岚如看到瘟疫似的,压根儿不想跟她直接打个照面。 格桑原本是与陈岚有过过节的,但此刻陈岚这样为她说话,她倒是感到有点惊讶,也就没有吱声。 三个女人本就是一台大戏,女人是最擅长嚼舌根的动物,何钏敌不过格桑和陈岚两人的言语攻势,太阳穴突突直跳,气鼓鼓地回了二楼的房间。 这客厅颇具滑稽性的一幕,厨房里的两个人纷纷看在眼里。 索霓看着何钏上了楼,她有点不太放心这位老同学,遂是对骆以熙道:“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去楼上找一下何钏,去去就回。” 原本骆以熙打算跟索霓坦白那一件搁置在他心底的事情,但少女溜蹿得太快了,一下子没人影儿,他连语言都来不及酝酿。 索霓不放心何钏,骆以熙也不放心索霓,他打算跟上去,但陈岚这个人又阴魂不散、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拿着酒杯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眉眸飘荡如烟:“哥哥,跟我喝杯酒么?” 骆以熙想离开,但陈岚堵住了厨房的门,浓妆艳抹的脸上写满了“难缠”二个加粗大字。 麻烦,糟心。 * 索霓飞快地跑上二楼,按照记忆之中摸索到了何钏的卧室,她伸手叩了叩门,屋内无人应答。 索霓继续轻轻地叩门:“何钏姐姐,我是索霓,你在屋内吗?” 冗长的廊道之上幽幽回荡着她的清跃声音和叩门声,声响循回荡漾,如一支单曲循环的轻音乐,廊檐之下的灯不知为何黯落下去,“嚓”的一声熄灭了。 索霓不自觉脊椎生寒,忽感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人正蹲伏在角落里一瞬不瞬地窥视着她,她蓦地回首回望过去,却只与黑毵毵的廊道打了个照面。 索霓牙关紧咬,深呼吸了一口气,单手扭开了何钏的房门,房门与所有的房门都一样并未安装门栓,她一扭就开了。 粗略扫视一阵,她微愕地发觉房内并没有人。 那何钏上楼是做什么,她去哪了? 一系列的揣测俨似带刺的毛毛虫蠕动在索霓的心尖儿,她打了个冷颤,恍神之间,她倏地听到阳台开外传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阳台开外是封闭的游泳池,游泳池池畔是一个空置的烧烤摊,从何钏的阳台上可以直观地俯瞰地下一楼的景观设计。 索霓遽地奔跑过去,昏黯的视域之中,一抹黑色人影恰巧从烧烤摊旁晃过,消失在了通往室内麻将台的入口处。 索霓粗略辨识了那道人影,按据身形,不像是何钏的身影,那这个身影的主人是谁? 一抹不太妙的预感开始从她心头野蛮滋长,找不到何钏的身影,她俯瞰地下一楼,却发现了一抹诡谲的人影。 索霓思绪有点乱,她第一时间是想到KTV安置着马柯的尸体,她想先去检查一下。 匆促地奔下楼梯,她潜入至地下一楼,地下一楼其实是氧气最低和亮度最暗的地方,但索霓不畏黑,她也不怕死人,她只是单纯想要确证一个事实:马柯到底死了没有。 之前是高鲤和陶耶替格桑放下了马柯的尸体,她观察到马柯并没有吐舌头的现象,而是唇边流血,这就是一个微妙的疑点。 第88页 她以前追过一段时间的古装剧,曾为一位上吊自杀的女主以殉国命黯然神伤,但一位医学专业的同学说一个上吊自杀的人,是不会有口吐鲜血,只会吐舌头。因为用于上吊着的绳子禁锢着下巴颔,导致牙齿齿颚和与舌腔紧密接触,舌头会失去控制从嘴唇滑出来,或者被牙齿咬断。 索霓当时听到如此解释还蛮震惊的,也就记了下来。 之前马柯上吊时,她没有仔细检查,单纯瞥到了嘴巴流血的症状,也就没往心里细想去。 “吱呀”的一声,索霓推开了KTV大门,KTV内的光线非常黯淡,她摩挲着打开电源开关,好不容易开了灯,包间内一瞬之间亮如白昼。 索霓的视线落在了沙发上,仅一眼,她悉身血液又凝结到了冰点,沙发上仅有一块薄薄的白布,马柯的尸体不见了。 倏然,身后覆上来了一抹凉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身后幽幽晃了过去。 索霓遽地旋过身体:“马柯?!” 身后没有人,仅有被冷风吹开掀至一边的门。 索霓胸无鬼神,笃定那道人影一定是马柯,她因为一时意识绷紧,并没有选择去找骆以熙,而是去追上了那道黑色人影。 黑色人影正往二楼客房溜蹿,索霓也飞速跟着追上去。 结果,当她刚跑到二楼时,后颈陡然一疼,那道埋伏在阴暗角落的黑色人影猝然跳出来,掐住了她的脖颈! 索霓也借此看清了那人的脸,冷笑道:“你果然是在装死。” “小妹妹,我也很惊讶你有勇气追上来。”马柯皮笑肉不笑,高挺鼻梁之上的无框镜片反射着幽幽紫光,镜片背后的眼睛绽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 索霓倏然觉得自己大意了,当马柯说出“你有勇气追上来”时,她就开始懊悔自己的鲁莽,她身上没有带枪,枪还在骆以熙的手上。 果然是帅不过三秒。 索霓想要挣扎逃跑,但一个少女的力度压根儿敌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见索霓想要喊救命,马柯陡然一个大掌死死捂住了索霓的嘴巴,他的动作极其粗鲁,大掌的力度之狠,几乎要把索霓的脸给捏碎,她庶几感觉自己的颅骨要开始崩裂了。 她不能呼吸,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抓住马柯的臂膀,用指甲在他的皮肤上抠出一道道抓痕和血印,打算挠疼他,让他送开她。 但马柯忍耐疼痛的坚毅程度远远超出了索霓的预估,他见她在他的手臂挠痕,男人清隽的脸上出现一丝病态而畸形的笑意:“好爽,亲爱的你抓狠点。” 索霓的胃囊一阵反胃,不过,这也让她进一步确证了马柯的确存在着人格分裂有精神病的事实。 易言之,马柯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疯子。 眼下,这个疯子就将她拽入了他自己的客房内,他将她双手用绳索反绑,接着将她摁入早已盛满了滚烫热水的浴缸里! 索霓的皮肤本就脆弱,这下被热水烫伤了,但烫伤不要紧,但马柯显然想要让她溺死在水中! 男人揪住少女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死死摁入水中,少女挣扎如脱兔,他就抡起巴掌抽她,直至把她抽得脸肿胀起一块,抽得她头昏目眩,没有力气再挣扎,孱弱的身体晕厥在了水中。 索霓的面容缓缓沉浸在了水面之下,身子骨散架了,悉身皆是遍体鳞伤。 她的意识尚还存有一丝清明,但身体实在是动弹不得。 不行啊,她不能死啊……不能就这么挂掉…… 索霓的喉间奔涌起一抹近乎铁锈的血腥气,“噗”的一声,她干呕出了一抹血,血浸染在沸热的浴缸里,如万千鲜红的长丝绦,迅速扩散在水面之下。 骆以熙不在身边,她马上就死得这么快…… 看来,她之前的选择并不是明智之举,她离不开骆以熙。 此时此刻,索霓忽然好希望能看到骆以熙能如神祗一般从天而降,把这位近在咫尺的疯子杀掉。 但骆以熙没有来。 索霓的梦幻泡泡都破灭了,马柯解读除了少女眼中潜藏的深意,遂是佞笑地站起身:“你的命还这么硬呢,看来我必须玩点大的。” 隔着水面,索霓眼睁睁地看着马柯从浴柜里拿出了一架吹风机,通了电,接着,他拿着吹风机朝着浴缸的方位优雅的踱步过来。 “亲爱的,我原不想让你这么快死的,”马柯蹲下身体,伸出手钳扼住的索霓下巴,将她的脑袋从水中抓了起来,忽然说了那么一段话,“但你热衷于破坏我的计划,你不乖,我讨厌不乖的女人,你明白吗?” 索霓的视线涣散,但脸上的表情管理一直非常到位,她一直用恹嫌的神色盯着他,视之如瘟疫蛇蝎。 “斯文败类。”她嗤了一句。 但马柯异常受用,他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是你送给我的临别礼物吗?谢谢。” 索霓心内一惊。 此时,马柯松开了她,松开她的同时,他也松开了手中的吹风机,吹风机跌入了水中。 “滋滋滋——”电流从吹风机的机身导入了热水之中,浴缸通上了二百二十伏的电流,电流远远超过了人体该承受的范畴。 索霓的身体也通了电,她的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9页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7章 第47夜 【你把索霓怎么了。】 时间拨回索霓刚上楼那一会儿。 别墅一楼的厨房,骆以熙一直没有搭理陈岚,她一边喋喋不休地跟他调.情,一边频频搔首弄姿,他直接屏蔽掉,懒得说一句话或者给予一个眼神,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楼梯处的位置,等待那个娇弱少女的身影出现。 陈岚见骆以熙一副心不在焉的冰冷模样,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见他似是不耐烦,轩昂凛冽的眉宇微不可察地轻蹙了蹙,视线没看她,口中却吐出一个寒漠的字音:“想死么?” 男人一身煞气,俨若演化为一台行走的人性冰冻制冷机,转瞬之间,便将空气冰冻成霜,气压骤减至冰点。 陈岚被他这一句话一刹地哽住了喉舌,骆以熙并不是绅士,也并不温闻尔雅,甚至谈不上彬彬有礼,他在九个玩家里是话最少的一位,但他的气场却没法让人忽视。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话里有了一丝波澜,陈岚却有些后怕了,他话音里那一个“死”字音压得很低很沉,她听到那个字音的瞬间,心脏仿佛被攫住,一阵紧密的收缩,窒息感从身体深处幽然升起,她仿佛要窒息在此。 陈岚舌头打结,悻悻地晃着酒杯,让出了道,身躯晃到了客厅,逮着吃了格桑闭门羹的高鲤,对他热忱地进行身体相贴。 高鲤也没有拒绝,在柔美缓沉的音乐之中,他搂住了陈岚的腰肢,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客厅里两个男女很快交缠在一起。 何钏之前被陈岚气得不行,遂是上了楼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歇息,但看到了走廊尽头看到了一抹黑色人影,判断衣着穿搭,像是死去的音乐创作家马柯。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她打算回到楼下叫人一起,一个转身,却发现那道原本消失在尽头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马柯正在距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隔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个酒瓶渣子,清颜是温和的笑容。 马柯甚至还说了话:“何小姐,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秘密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好好奖励你呢?” 何钏面容苍白如纸,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语气带着颤乎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之前是在装死?” 马柯但笑不语,他的脸沉浸在黑白光影的交界处,脸部一半是浓黑,一半是高亮,神情邪肆而诡谲,他不由分说直接抬起了手中的酒瓶渣子,一举朝她劈砸过来! 何钏呼吸一窒,心中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心律失序,大脑嗡嗡一片。 他要杀掉她! 何钏一个方面确定他是诈死,另一方面赶忙儿朝后面奔逃,马柯堵死了她跑下一楼的道路,现在她只能跑回自己的客房! 何钏之前拍戏学过三个月的柔术,深谙一些自卫之道,她动作敏捷,灵活地避开了马柯砸砍下来的动作,甚至还踹了他一脚,把他踢得趔趔趄趄朝后倒。 趁着马柯失势,她赶忙跑过走廊的转角,随便选了一间客房躲了进去。 马柯再追上何钏,却在走廊转角处追丢了她,不知道她躲在了哪一间客房里,遂是按照记忆先去她的客房。 赶巧地是,此刻索霓也上来了。 接下来,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何钏在客房内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外边终于没有什么动静了,才斗胆从衣柜里爬出来,刚出门就看到了马柯,马柯身上都是湿漉漉,他衣衫不整地从他的客房出来,撞见了何钏,他脸上笑意益深:“何小姐,你可真幸运呀,刚刚有人替你去死了。” 何钏心中一沉,她尚未来得思考,马柯就朝着他踱步而来。 这一回,何钏借着地理优势,她躲藏的客房是神父陶耶的,房间比马柯的客房离楼梯更近一些,所以,她占据了地理和时间的先机,抢先冲下了楼。 而骆以熙刚好就准备上楼,他听着动静,微微抬起颅首,只见何钏独自一人慌慌张张地下楼来,她的身侧没有他预料之中的少女身影。 骆以熙截住何钏的道路:“索霓呢?” 何钏一脸懵圈,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小妹妹是上楼来找我了?” “对。” 男人的回复言简意赅,但却让何钏悉身的血液瞬间拔凉至谷底,她的脑袋回荡了马柯刚刚说过的一句话——“何小姐,你可真幸运呀,刚刚有人替你去死了。” 那、那个人莫不会就、就是—— 一楼楼梯口两人处于一种极度静谧的僵窒之中,但客厅那里陡然传了一声尖叫,是格桑的声音。 高鲤趁着陈岚酒醉忘情、意识尚未清醒,遂是顺势摘下自己颈肩上的丝巾,顷刻之间,死死勒住了陈岚的脖颈! “啪”的一声裂响,陈岚手指之间的酒杯倏然滑落,玻璃酒杯跌碎在地面之上。 格桑原本是枯坐在沙发上,但当她瞅见高鲤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猛地抽出丝巾勒住陈岚的脖颈,她一霎地回神了。 楼梯之间,骆以熙看到了客厅的场面,但他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仿佛这种场面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些玩家开始自相残杀与他毫无干系。 他从何钏慌乱的脸上察见出了一丝不祥的端倪,很快地,他听到了楼上传出一阵从容的踱步声,循着脚步声看过去。 第90页 是马柯。 马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骆以熙,十分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嗨,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骆以熙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沉静的脸隐隐添了一丝霾霜,他想要遽急上楼,但马柯一举将他拦住! 那一端,高鲤用丝巾把陈岚勒紧了一会儿,陈岚的动作从原来的竭力挣扎再到断气了般双手下垂,她的双眼瞳孔吐出,一脸的死不瞑目。 高鲤松开了陈岚,陈岚如掉了线的纸鸢似的瘫倒在地。 接着,高鲤看向了格桑,就如猎人看向猎物的眼神,他咄咄逼近她。 格桑尖叫了一声:“高鲤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惶惶急急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向正在壁炉近旁一直在做静默祷告的神父陶耶,殊不知,陶耶对身外事一直遵循视而不见的漠然态度,他不参与,他不杀人,他也不救人。 格桑万念俱灰,弃了神父又往楼梯处跑去,却撞见了骆以熙和马柯对峙的场景。 格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在诈死,当看到丈夫忽而生还地出现在眼前,她以为他是个鬼魂,短短几个小时之间连续收到了多重惊吓,她的心脏已经过载了,整个人完全呆滞在原地,不知所言。 马柯与高鲤相视而笑,马柯沉声道:“把骆先生的枪夺下来。” 高鲤旋即响应:“好!” 两个大男人眼看着要去夺骆以熙的枪,何钏原想去帮助,但高鲤一个臂力将她如碾小鸡仔似的连人拎起来,毫不留情且粗暴地扔开。 何钏的脑袋磕在地面上,脑袋一阵剧烈的震荡,一阵强烈的眩晕,她昏迷了过去。 骆以熙一直是波澜不惊的状态,仅是现在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两人都来夺的他身上的枪,千钧一发之际,他眸光一撇,视线的落点落在了客厅处正在熊熊燃烧的壁炉,他遂是抬起手将枪往那端精准一抛,手.枪以一个丝滑顺畅的抛物线飞了出去,接着它顺利越过神父秃顶的脑袋瓜子,枪身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壁炉当中。 高鲤和马柯眼睁睁地看着枪体消失在了火舌之下。 骆以熙一举断了他们想要制霸的道路。 马柯的脸色变得格外阴骘,他抄起拳头,欲要朝着骆以熙扭打过去! 就在此刻,格桑哭着上前死死拦截住了丈夫的动作:“马柯你不要动手,快住手——” 但马柯无视了妻子的言语,一举将她踹开,格桑没个防备,身体就从楼梯之上滚落下去,后脑勺磕在了楼梯的梯级上的尖锐部分,一抹血腥的气息开始蔓延的空气当中。 格桑后脑勺的血粘稠成一片,她的神色跟陈岚一样都是显著的死不瞑目,她脸上最后的神态定格在为丈夫杀人的忧伤与失落之中。 何钏惊惧地看着这一切,她自己做了一组深呼吸,在去查看格桑太太伤势和索霓实况两个选项之中,她略踌躇了一番,接着笃定地选择了后者。 饶是她想要绕过三个大男人跑到楼上,但没跑几步,头发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揪住! 高鲤揪住了何钏的头发将她往下一拽,何钏重心不稳,头皮发麻,挣脱不开,只得被迫顺着他的力道往回走。 现在,只独剩下马柯一人与骆以熙当面对峙。 骆以熙声无波澜:“你把索霓怎么了。”沉至冰点的陈述口吻,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而是在索取一个答案。 马柯可以洞察在场所有的玩家,但唯独洞察不出骆以熙的心绪,这个男人很难搞。 马柯把酒瓶渣子藏在身后,笑盈盈地道:“我抽了她几个耳光,她遂是溺死了在浴缸里,水的高温烫死了她的皮肤,电吹风的电流电毙了她的灵魂。” 这一段台词如如歌词一般悦耳婉转,但落在骆以熙耳中,却已经像是听到了一则讣告似的。 “你想要跟她一起吗,那就下地狱陪她吧。”马柯说完,胸有成竹地抄起酒瓶朝着骆以熙的脑袋砸过去! 马柯一直信誓旦旦地以为他可以让酒瓶顺利地砸烂骆以熙的面容,但是他错估了敌方的真正实力。 对方并不是纸老虎,光有一张冷硬的皮囊。 骆以熙轻易地接住了马柯的酒瓶,接着他反手一拗,马柯那一只握着酒瓶的手腕被拗至了另一边,空气之中撞入了一声骨头脱臼的脆响。 马柯疼得要叫,但下一瞬,他的脖子被男人一掌卡住。 骆以熙清隽的容颜上没有丝毫一丝情绪,面无表情,甚至连基本的怒意也无,他现在甚至连眉也没有蹙一下。 骆以熙掌上的力度却沉了一重,掐住马柯的脖颈,力度收紧,马柯的脸一瞬涨得通红,后者拼命地挣扎,甚至不惜抓起酒渣子往他身上刺过去。 但骆以熙没有躲,酒渣子扎在他的手臂上,鲜血直流,他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另一只空闲的手反而饶有兴致地夺过马柯手中的玻璃渣子。 “你是用哪一只手扇她的。”骆以熙问,他落在马柯的手臂上,一只手臂上满是抓痕,他了然,得出答案,遂是用玻璃渣子在马柯的手腕上划了一痕,犹嫌不够,他将整块渣子送入马柯的手腕腕骨内。 巨大的痛感让马柯的眼中陡然迸现了一丝惊恐,这是他参与这一场游戏以来头一回感到生冷的害怕,他以为这九个玩家里没有人会比他更变态更疯狂,但他错了,骆以熙是个名副其实的异类! 第91页 骆以熙没让马柯有更多的思考机会与时间,他掐的力度这一回下了狠戾的力度,马柯的脖子被扭断了去,整个人遂是断气了。 在马柯临死前的十秒钟,骆以熙幽幽地道:“如果她死了,那么在地狱里我把你做成包子喂忘川河的鬼。”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8章 第48夜 【骆哥哥,这是木头的回礼。】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抹浓稠的血腥气息,仿佛有千万个裂口在流血,骆以熙冷然松开了马柯,马柯如断线的木偶坠落在了地面上。 他快速抬步上楼,转身跃至二楼的楼梯口,廊道里的光影一片昏黯,仿佛幽邃的洞穴,亟待拯救的公主就禁锢在洞穴最深处,他的视线锁定住马柯的客房,三步并作两步,大步上前,一举踢开了房门。 马柯客房的一开门便能看到敞开了门的浴室,浴室里开着白炽灯,在亮色灯光的映照之下,惨白的地砖之上滴落着大片血渍,因时间的消逝而迅速凝固成团。 骆以熙的暗眸深深沉了下去,神态覆盖下了一层黑霾,他在下一瞬就看到了浴室浴缸里的少女,眸色便怔摄住了。 电吹风兀自还开在运作着,浴缸里的血水时不时冒出电流的“滋滋滋”声,少女沉浸在水面之下的面容模糊了他的视线。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骆以熙一举掐掉了电吹风的电线,飞快趋步前去,在浴缸前俯下身体,连袖口都忘了捋,一只手臂垫在少女的后脑勺下方,另一只手臂伸在她的腰肢下,双臂力度收力缩紧,伴随着浴缸水面“哗啦”的一声,他将浑身湿漉漉的少女抱起来。 少女的身上滚烫滚烫,不知是被沸水烫着的,还是因在水里浸泡时间久了着了凉,身体自动发了热。 骆以熙将索霓抱到自家客房的床面上,尔后他拭了拭她的脉搏和鼻息,少女的脉搏还在跳动,她还有一息尚存。 她还活着。 骆以熙原本添霾的眸色微微润亮了一些,他双掌交叠在少女的胸口前,经过一阵轻重缓急的摁压,少女的心肺缓缓复苏了起来,“噗”的一声,几口酸水从带血的粉唇涌了出来。 原本停滞的心率如春夜融冰,开始以缓慢的速率开始迸动,湿漉漉的衣物之下的孱弱躯体逐渐有了微弱的声息。 骆以熙继续手上的施救动作,可接下来索霓是老半日依旧不见苏醒的迹象。 一抹略显无措的意蕴掠过他紧促的眉宇之间,他脑中忽而晃过了什么,视线从索霓紧闭的眸落在了她的粉唇之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上挪,轻柔地捧住少女的小脸儿,手指捻开她的嘴唇,接着将嘴送过去。 一口薄冷的气从男人的齿腔滑出来,气流翻越少女的软唇,渡入她的喉舌之下,进而悉数灌入心肺。 索霓的脸色稍稍有了颜色的变化,从最初的苍白如纸,开始有了回升的血色,她袖袂之下的指尖隐隐动了动。 骆以熙见效果明显,又反反复复用嘴试了几次。 索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的意识从一片溟濛的混沌,缓慢地恢复成清明,眼皮很沉很湿,脸上残留下的巴掌痕很疼,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似的。 隐隐约约地,她又意识到了不太对劲儿。 嘴唇上覆下了一抹温冷的触感,质感软软的,可软中又带了一丝冷硬,还有吐司的麦香,糅合着极淡的尼古丁烟草气息,那抹温冷触感在她的唇面上缓沉地摩挲着,一抹冷气送入她齿腔里。像是薄荷叶掀起了辛凉风暴,她体内的气息千回百转,悸动和情愫齐齐涌上了她的心河,河面吹皱了。 看来是有人在给她做人工呼吸。 得出结论,索霓就这么唐突地睁开了眼睛。 赶巧,骆以熙又准备把第N口冷气输入她嘴里。 骆以熙看到她睁开眼睛以后,身体的动作遂是适时止住。 两人之间的唇近在咫尺,仅隔了一张纸片的距离,如果彼此再前进个几微米,唇就可以轻触相撞。 索霓试图从身上男人的深眸里寻找到他吃错药的证据,事到如今,她身体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快感,想不到自己复活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在纠结骆以熙的人工呼吸到底科学不科学。 怜爱值不是还没达到一定的标准吗,怎么男主就会对她做人工呼吸了呢? 骆以熙体察不到索霓在想什么,他看了她一眼,温冷手掌覆在她湿热的左胸肌肤上,隔着一层衣物的触碰与体察,他能感知到扑腾扑腾的心跳。 在少女惊愕的注视之下,他淡声地道:“还好不是回光返照。” 此刻,男性的嗓音醇厚悠扬,尾音噙着微不可察的笑,笑音偏哑且沉,似是从深海里拖出来似的,音序湿漉漉地淋在她的耳畔,气息微痒。 索霓下意识想斥出来的犀利话语,再看到他这样温柔攻势以后,一霎地折戟沉沙。 她的嗓音也有些哑:“你亲我是什么感觉?” 没想到他笑答:“跟亲木头没区别。” 索霓眯了眯眼睛,敢情她是被嘲讽了,眼见骆以熙准备从她身上起开,她抬起了细瘦的手臂,手指倏然揪住了男人的前襟,接着手指上的力度一刹地收紧,将男人拽了下来。 第92页 少女的动作很强势,骆以熙显然没有预料到,身体就跟着压在她身上,他双臂撑在了她身体两侧,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 索霓伸手捧住男人的脸,他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窒,她不管不顾地把嘴送上去,小嘴碾上了那个软中带了些冷硬质感的嘴唇。 当然,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像寻常的女主那样仅是蜻蜓点水一下就浅尝辄止呢? 索霓的唇瓣就在他的嘴唇上干脆停留了整整六十秒,前五十秒,她的牙齿在他的嘴唇上小口小口的啮咬,啃完上唇就啃下唇,临近尾声,她敛住牙齿,伸舌细细舔了舔他的唇角,接着嘴唇凑至男人的耳根旁,一字一句地说道:“骆哥哥,这是木头的回礼。”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按索霓的逻辑,骆以熙给她做了人工呼吸,那么遵照礼尚往来的惯例,她给他回馈一个亲吻也不为过。 骆以熙看着少女泛着潮红的脸,嘴唇濡湿,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浸湿的半透明衣物松松垮垮地撑在瘦弱的娇躯上,衣扣上的扣子松开了三粒,青涩稚嫩的躯体在衣物之下若隐若现。 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他喉头微动,不动声色撇开视线,暂先去了浴室,尔后回来时拿来了两块干燥的的大毛巾,一块包裹在她的身上,且让她起身半卧在床边,接着用另一块干毛巾帮她擦拭头发和身体。 索霓任他擦着她的头发,忽而想起了什么,情绪有些紧张:“对了,马柯没有死,他骗了我们所有人,我感觉他会反杀……” 身侧的男人帮她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他语气寡淡:“死了。”在阴暗的光影里,他的下颔线不自觉皱紧了一下。 索霓了悟,骆以熙把马柯杀死了。 少女原本僵硬绷紧的躯体稍稍放松了些:“现在外边情况是怎么样?” “一团乱。”骆以熙高度概括了游戏局势,没说谁死了,也没说谁还活着,仿佛谁活着谁死了都与他毫无干系。 索霓察觉骆以熙的情绪不太对,自从她提到了“马柯”这两个字以后,他的声音就沉了,甚至擦着她头发的动作带着些情绪,乱了轻重。 索霓拉住骆以熙擦着她头发的那只手腕,她没有转过身去看他,而是略带埋怨口吻的撒娇地道:“骆哥哥,你刚刚的力度有点重,弄疼我了。” 不一会儿,索霓没有等来骆以熙的回复,却等来了他从身后覆上来了的劲韧臂膀。 地面上娇小的黑色人影被身后的高大人影覆盖住。 隔着两层大毛巾,他将她严严实实地揉入了怀中,像是刻意让她明白她是他所有物似的,他的力道沉了几分,她的里里外外都是浸裹着他的气息。 她的脑袋上抵着他的下巴颔,她听到他的清冷嗓音从脑袋上方飘下来:“发现马柯没死之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来找我?” 索霓闻后,不自觉舒了一口气,原来骆冰山在计较这件事。 她安抚性的说道:“当时情况有点突然,我也没想那么多,所以就栽了,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 “下不为例。”身后的男人做出纠正。 “好,下不为例。”索霓无声地弯了弯眼角。 “他伤了你哪里?”下一刻,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两人近距离面对面,男人的眸子温静如水,凝在她的脸上。 索霓无甚所谓的笑:“也没伤哪里,就掐了一下脸,被打了几个耳光而已。”她说这些就跟今天吃了鱼罐子一样轻松。 按照系统框定的人设,她此刻应该是要卖惨装可怜,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男人的脸,尤其是他那洞悉一切的眼,她一句“人家好疼”都说不出口。 骆以熙幽深的视线在少女的脸上驻留了一会儿,接着他去浴室的储备间拿药,她原本想峻拒,但看着他那副肃穆的冰山面容,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只好乖乖坐在床上,等着他靠过来,任他拿着碘酒和棉签在她的脸颊和肩颈上涂涂抹抹。 骆以熙也不是那种会懂得说些安慰之言的人,实际上他在表达情感方面绽露得很含蓄,索霓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实际行动跟他的实际语言数量不成正比。 见她身上披伤,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她上药。 语言在这种时刻成了单薄无力的东西,而温度正在节节升高。 少顷,她试探性地问道,“咱们下去看看吧?” 骆以熙帮她处理好身上的伤口,遂是松开了她,看着她好一会儿,两人适才一前一后下了楼。 此际,何钏正被高鲤拽着头发,高鲤扯着她的身体就往墙上撞! 何钏觉得这里的人都杀疯了,龈牙紧扣,她慌乱之中扯到了一个锋利的什么东西,就往高鲤的胸口上刺过去! 高鲤的身体在此一瞬就僵硬了。 他停下了拽住何钏头发的动作,不偏不倚扎入他腹部的东西。 那是鱼罐头的金属拉盖,何钏把拉盖蜷成了螺旋状,一举扎入了他的肚腹之中。 她顺势踹了高鲤踢一脚,高鲤仰面瘫倒下去。 何钏怕他死不成,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酒,将酒瓶在餐桌上砸烂,用尖锐的部分扎在他身上,直至他断气。 她干着这件事时,陶耶一直跪伏在壁炉旁做祷告,何钏丢下了满是腥血的酒瓶,冷傲地看着这位神父:“都出人命了,你为什么还什么都不做?” 第93页 陶耶额头处频频冒出冷汗:“我绝不杀生,这是神警示我的谕言。” 何钏冷笑:“那我可以杀掉你么?” 陶耶登即软了腿,慌不择路地从壁炉拿起了一根火把,一副提防的姿势:“你、你别过来。” 何钏甩了一下头发:“神是不是眷顾你这种虚伪的信徒的。” 索霓和骆以熙下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 一楼的厨房和客厅遍地都是狼藉,玩家的尸体和血渍横在黏糊糊的地面上,索霓的视线在格桑、陈岚、高鲤和马柯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何钏身上。 索霓兴庆何钏还活着,但现在问题来了,只能有1~2位玩家胜出,那么接下来怎么玩? 就在此刻—— “游戏还剩下四个人啦,你们好棒棒!恭喜四位玩家于2020年7月21日13点04分激活小型多人隐藏游戏副本‘躲猫猫’!”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49章 第49夜 【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 偌大空旷的客厅之内,陡然回荡起广播那一阵雄雌莫辨的嗓音,索霓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这种副本游戏的出现,就在她的情理之中。 抵今为止,她依旧十分清晰地记得在大逃杀的逃生游戏世界里,她和骆以熙去寻找戴维尔和黄斌的过程中,上山途中突然遭遇到了隐藏游戏副本的开启,那一种游戏规则非常粗暴简单,也效果异常骇人,四位玩家按次序依次朝某个玩家开枪。 索霓开始对这种隐藏的游戏副本有极强的心理阴影,她觉得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游戏设定的摧残和考验了。 不知是不是洞察到了她隐约不安的心绪,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伸在她略显湿漉的头发发梢之上,然后很轻很轻地揉了揉。 男人雪松般的清凉气息透过手掌传达至索霓的发梢,索霓的思绪稍微回笼了一些,对男人报之以温和的笑颜:“没事,我就瞎紧张呢。” 听到广播的温馨提示,不远处,何钏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是镇静,但陶耶的脸色却显得不太淡定,他有些慌乱地出声发问:“怎么又有副本游戏……” 周围的场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仅是地面之上玩家们的尸体逐渐变得透明,继而完全消逝掉了,就连地面上的血渍和酒杯渣子的狼藉也随之消弭得无影无踪。 这一座禁闭室恢复成了出厂原始设定。 “喵呜——”此刻,忽然伴随着一声悠长绵转的猫咪叫,客厅的半空之中倏地跳落下来一只肥硕的杂色猫咪。 索霓仅瞅了一眼,忽而觉得自己真是误入了巨人国,为什么这座禁闭室里的动物是打从巨人的娘胎里出来的么,怎么都可以一律这么巨大,如果之前的小矮人和老鼠们的体型高达三米之高,可以够让她胆寒了,那么眼前这一只杂色大猫咪,它的过于肥硕的躯体已经把索霓心内深处的细思极恐逼迫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光是肥硕,也不足以去定它的罪。 但它的颜值委实是不敢让人恭维。 仿佛神在孵化这一只猫时,不慎手糙了一些,把它捏了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一边的脸腮胖,一边的脸腮瘦,一边的嘴薄,一边的嘴厚,一边的皮肤毛色是黑,一边的皮肤毛色是白,把这张猫脸整饬成了阴阳怪气的一张脸。 身高达近乎四米之高的胖猫儿慵懒地蹲伏在地面上,毛茸茸的尾巴扫荡着冰凉的地面,客厅的天花板有五米之高,所以胖猫的体积和行为举止不受束缚,它倨傲地扫视着眼前的四位玩家,粉鼻头喷出一口污浊的气息,短促的“喵呜”了一声。 寻常的猫咪叫是如此萌软而可爱,但眼前这一声“喵呜”就声如铙钹,引人振聋发聩,声浪之浩大,惹人悉身上下的毛孔细胞都快要吐魂而去。 胖猫儿舔了舔自己的前脚掌,接着漫不经心地道:“好烦哦,又要玩躲猫猫了,今天都不知多少次了呜,真烦。” 现场有一刹那的岑寂氛围,众人都很默然。 骆以熙的手指在沙发的壁沿上如弹琴键般轻轻击叩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胖猫儿的猫耳动了动,循声看了过去,半空之中对上了男人波澜不惊的黑色瞳眸。 男人的眼神裹藏着几分锋芒毕现,眸心微微敛起:“游戏规则是什么?” 胖猫儿似是有些畏惧骆以熙似的,那一个高傲的大脑袋微微垂落,乖乖巧巧地说道:“猫猫在客厅里倒数三十秒,玩家们要在三十秒内藏好,别让猫猫找他。如果玩家能撑过十分钟都不被猫猫找到的话,那么算是胜利啦。” “就这么简单?”近旁的神父问道,脸上划过了一丝侥幸的意味。 藏起来不被找到不是一桩很容易的事情嘛? 胖猫儿眯起了眼睛,饶有兴味地看了神父一眼:“嗯嗯,很简单的呢,不被猫猫找到是一种多么容易的事情,虽然玩家赢得概率是1%。” 1%…… 这相当于一百位玩家当中,只有一位玩家才会过关。 索霓听后,心里无不惊撼,这只胖猫简直是一位凡尔赛大师,嘴上说着游戏有多容易,却又不忘报出游戏副本的逆天难度。 她心凉凉的,索霓深知自己并不是玩捉迷藏的料,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菜鸟,小时候每次玩这游戏都会被小伙伴们找到,渐渐地,人家不让她藏了,直接让她找人了。 第94页 往事不堪回首。 索霓对这一场捉迷藏的游戏并没有实质性的把握,甚至没有底气,因为被人搜找出来并嘲笑一番就是她的童年阴影。 不仅仅是被小伙伴找出来,还有记忆里那个时常闹得鸡飞狗跳的家,幼小的她畏葸地躲在床底下,看着大人的大脚在廊道上来回走动,物器被砸被摔的声音,母亲被父亲殴打,接着父亲要拿棍棒来寻找她,床底之下的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大脚从廊道的阴影处踱过来,一步一步皆是地震般的惊骇,她的心脏跟着被揪起来。 上小学之前,家里是没有硝烟的战场,父母彼此相看两厌,她藏过衣柜,藏过床柜,藏过洗衣机,藏过水缸里,藏过橱柜里,哪里都藏过,但无一例外都被那个面容沉滞的男人连人带衣地捉起来,迎面便是一巴掌。 骆以熙察觉到索霓的的异态,少女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脸色微微泛起了孱弱苍白之色,脸腮上的血色褪了去,徒剩下失魂落魄的颜色。 他将她的脸色视作一种害怕,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他手掌温热,少女的身体皮肤凉透了,一热一冷汇聚交融,少女适才缓慢地神魄回笼,杏眸开始有了细微聚焦。 此刻,胖猫儿晃了晃起大喇喇的尾巴,摩拳擦掌:“嗷呜,游戏要开始了呢,你们准备好了吗?” 胖猫儿背对着玩家,两只胖乎乎的手掌捂着碧瞳,龇须颤颤:“猫猫要开始倒计时了噢!——” 神父率先开始拔腿离开了客厅,匆匆促促地寻找躲藏之地,索霓侧了过眸,发觉神父黑色衣袍消逝在了楼梯口,好像是往底下一层的方向去的。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猫猫慵懒地数数,喵音抑扬顿挫,“二十七,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前三秒数数尚还非常均匀,但三秒过后,这只大胖猫的数数开始越来越快,如同一只毫无感情的AI,被上了机械发条一般,开启了疯狂倒数模式。 索霓而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玩家成功的概率仅有1%了,因为躲藏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就会被死胖猫抓起来。 何钏也准备躲藏了,她离开前跟他们说了一句:“两人最好不要躲在一起,因为怕‘连坐效应’。” 何钏话说完,就迅速离开了客厅。 索霓的脑子还是轰轰轰地乱成了一团粥糜,而转瞬之间,大胖猫已经倒数到了“十五、十四、十三——” “骆以熙,怎么办……”她下意识揪住了身侧男人的衣角,言语无措极了。 她不知道该躲在哪里,反正她躲在哪都会抓起来的。 因为紧张和焦虑,少女说话时的嗓音捎着些极度细微的哭腔,她的眼眶泛着红,这一瞬,索霓是真实的索霓,不掺杂任何伪饰的成分,返璞归真,纯天然,无添加。 下一秒,她的眼前陡然一阵天旋地转,骆以熙把她扛了起来,捎着她往楼上走。 索霓也不敢有轻易地反抗与抵触,毕竟她的身家性命都交代在他身上了。 感知到肩上少女紧紧揪着他身上的衣物,她如擂鼓般迅疾的心跳声,透过衣物的纤维和布料,传递至男人的肩膊之上。 “索霓。” 奔跑匿藏的途中,索霓听到身下的男人唤了她的名字。 印象之中,骆冰山很少会直接叫她全名,而是直接一个“喂”音劈头砸过来,索霓在此时感到微讶,也跟着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 索霓的瞳孔缩了一缩,她的眼前是男人宽厚结实的脊背,她看不到他说这番话的模样,他的话音如此平淡,尾调压平,像一杯波澜不惊的白开水,平淡得根本不像一句郑重其事的承诺。 但,这算是承诺了么? 是她误会了吗,还是事情就如她以为的那样子…… 交睫之间,男人扛着少女摸准了某个客房,钻进去,关上门。骆以熙似乎摸透了这座别墅的格局设计,他把客房里的窗格上钉死的木板轻易拆了下来,在少女极度惊愕的注视之下,木板被叉开,外边是玻璃窗户,窗户之外是一个逼仄的小阳台。 骆以熙就捎着索霓掀窗而出,他扛着她跃入阳台上,接着三步两步地翻到别墅那七八米之高屋顶之上。 索霓不恐高,但她完全被骆以熙的逆天玩法震惊了,原来窗格上钉死的木板是可以拆的,金大腿果然是金大腿,干什么都可以成功,但问题是他拆了木板不就更轻易暴露了藏匿的踪迹了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只臭肥猫就可以更加轻易地寻找到她了。 别墅之外是一片混沌的夜色,整一桩别墅像是漂浮在一片虚空当中,天空和地面都是混沌初开的溟濛颜色,索霓被骆以熙捎着在肩,不一会儿,男人走到别墅的红砖烟囱近旁,放了她下来。 索霓双脚甫一沾地,登即问出自己心内的困惑:“你怎么知道窗格上钉死的木板可以拆开?” 骆以熙坐在她身侧的屋脊上坐了下来,劲韧结实的双臂慵懒搭在双腿上,凌冽精致的下颔线微微抬起,墨黑碎发下的双眸浮显一丝漫不经心的神采:“因为壁炉。” 索霓挑眉:“啊?” 她刚“啊”完,额庭便被男人伸指掸了一下,她捂额佯怒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笨。”他视线从她的小脸上挪开,平视前方,娓娓道,“如果有壁炉的话,说明有烟囱,这侧面说明别墅并不是完全封锁的状态。” 第95页 索霓细细斟酌着骆以熙的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壁炉的存在就说明有烟囱,那么:“你是怎么判断刚刚我们翻入的那间客房可以翻出来?” 在少女求知欲旺盛的注视之下,骆以熙仅答了一句:“我随便选的。” 索霓:“……” 她在骆以熙的身侧坐了下来,没过多久,索霓感觉身侧有哈喇子落在她脚侧的地方上,她刚想抬头,骆以熙韧臂一伸,却把她揽入了怀里,她的小脑袋撞在他的胸膛上,视线无法抬起来,只能落在屋檐上。 骆以熙嗓音微沉:“刚吃完人呢,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索霓睫毛轻颤,烟囱的方向传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紧接着一口响亮的咀嚼声飘了过来,仿佛有什么物种正在吞咽食物般。 原来是那只死胖猫来了,它好狡猾,从壁炉的方向顺着烟囱的甬道爬上来抓他们! 胖猫儿吧唧吧唧地埋怨道:“那只老头就躲在KTV的电视后面,猫猫很快就找到他了……唉,他的肉不好吃,又硬又老,影响口感。” 没想到神父陶耶这么快就被找到了,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斗胆问道:“你吃了几个人?” 胖猫儿的龇须伸了过来,它浑浊湿热的热气触碰到了索霓的脸部,引得她缩了缩脖子,而骆以熙眸光凛冽,视线如刀扫过去,那只胖猫儿两股颤颤,只好讪讪地后退几步。 “啊,猫猫就吃了一个呜,吃完一个,就马上找到了你们啦,因为你们身上太香了……” 索霓悉身的神经绷紧在一个细弦上,她马上要被吃掉了,隐隐约约地,她好像听到了胖猫儿亮出血盆獠牙的声音,她觳觫一怔,伸出小手死死揪住骆以熙的手腕。 骆以熙反手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大手如笋衣似的包拢住少女的小手,触感温热,仿佛一根定海神针,驻扎在少女的心中。 骆以熙抿唇勾起了一丝弧度,道:“是奶酪的味道,对?” 胖猫儿上一秒极度狰狞的面孔,在此一刻秒变萌软娇弱,碧眸之中泛散着星光:“呜哇,对!是奶酪的味道!猫猫最最最喜欢吃奶酪了!尤其是嗅嗅和匆匆的奶酪!” 骆以熙道:“我们认识嗅嗅和匆匆,他们恰好送给了我们两个奶酪。” “喵呜!真的喵?!”胖猫儿的毛茸茸大尾摇得比纺车还快,道,“嗅嗅和匆匆的奶酪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奶酪,喵呜,我自从十年前吃过一次,就没再吃过了……” 那可能是这十年以来没有玩家刷出有关“谁动了我的奶酪剧情”的游戏副本,或者是破解了副本获取奖励。 经过骆以熙和胖猫儿的谈话,索霓仿佛看到那么一丝曙光,她嗅到了一丝猫腻,她从系统里调出了一个奶酪,巨无霸款的奶酪,满满当当,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递到胖猫儿眼前:“猫猫,你说的奶酪是这一款吗?” 胖猫儿看到奶酪那一瞬堪比热泪盈眶,它张开大嘴就叼起奶酪就原地转了三圈:“就是它!就是它!”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50章 第50夜 【到了,咱们的大本营。】 胖猫儿如获至宝般,碧眸溢满了星光,它万分仁慈地看了索霓和骆以熙一眼:“看在奶酪的份儿,这一回猫猫就勉为其难地不吃你们啦!” 不吃他们,算是通过了游戏的意思吗? 索霓知道这个禁闭室游戏即将抵达尾声,但如果他们就这么通关离开了,那么何钏怎么办?她身上没有奶酪,势必会被眼前的胖猫吞吃掉! 甫思及此,索霓跟骆以熙磋商道:“你介意我把你的那一个奶酪献祭给胖猫儿吗?” 骆以熙眸光微微敛起,视线不凉不热地睨向胖猫儿,那只胖猫儿如罹雷殛一般瑟缩在一旁,俯下猫脑袋谦恭地说道:“不用给我另一块,猫猫不贪心的,猫猫有一块就非常满足哒!” 实际上,胖猫说此话是如此违心,它的视线时常不由自主地瞄向索霓身上,希冀还能从她身上搜掘到什么好东西。 索霓轻轻揪着骆以熙,视线低垂,浓密纤长的黑色睫毛轻轻颤着,清声地道:“能不能帮我救个人?” 骆以熙知道她指的人是谁,缓了一会儿,淡淡地道了一字:“好。” 他没问她为什么要救那个人,他直接答应了她的恳求。 索霓心漏跳了一拍,她以为自己还要和骆以熙周选几次,亦或者是骆以熙问她救人的什么,她已经准备好腹稿跟他解释,预期的结果可能是他不同意,因为骆以熙为人寡情、脾性冷傲,除了上一次在昭明学院她看他对孩子们还算温和了一些,除此之外,她基本看不到他有柔和的一面。 他人的死生与他毫无干系,这是索霓对他的初次解读,但这一回,他的回复非常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索霓按捺住心内的惊愕,维持着明面上的冷静和镇静,她将另外一块巨无霸款的奶酪从系统背包里调出来,交给胖猫儿,正色道:“这里还有一块,你要吗?” 胖猫儿猫嘴中的哈喇子也快垂涎三千尺,它亢奋地搓了搓掌心,偷偷看向骆以熙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丝毫没有要动怒的预兆,它遂是放了心:“要的要的!” 第96页 索霓笑意盈盈地趁着胖猫儿准备夺走奶酪时,适时收手:“慢着。” 胖猫儿的掌心扑了个空,一时困惑:“喵呜?” 索霓眉眼挑了起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只消你答应了,这款巨无霸奶酪就是你的。” 胖猫儿的白色龇须颤了颤,碧眸直直锁定奶酪,再无其他,它耐着性子问道:“什么请求?” 其实自古在游戏副本以来,从未有过玩家有如此肥的胆子敢跟游戏NPC提出要求之类的事情,索霓算是千古第一人,神奇的是,胖猫儿也没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亦或者是抵触。 索霓道:“你放了何钏一命。” 这一会儿,胖猫可谓是懂得索霓心内打着什么小算盘了,这可是违背了游戏规则的事情,如果它放走了何钏的话,那么这次禁闭室就有三个人成功通关,但规则里仅能容下1~2人。 在正常情况之下,胖猫儿绝对不会答应索霓这般无理的请求,但这是在特殊情况之下,对方手里还有一块它好多年没食到的奶酪,而且她手上的那一块似乎比它到手的奶酪更香,更酥,更抓胃。 胖猫儿内心天人交战,它踌躇了一番,先是对索霓道:“这是猫猫第一次听到这种建议,但猫猫并不是掌握规则的人,猫猫还是需要先跟本游戏副本系统的BOSS商量一下,如果BOSS同意的话,那么猫猫就可以放走何钏。” “但是,”胖猫儿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如果BOSS不同意的话,纵使你准备了一百个奶酪给猫猫,也恕猫猫难以同意。” 索霓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胖猫儿能为她做到这份儿上,算是仁至义尽了。只见胖猫儿弯身纵入半空一个突然敞开的椭圆形虚空之中,身影杳然无踪。 七分钟后,胖猫儿回来了,一脸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对索霓道:“唉,不行哦,BOSS不同意噢,它脾气可坏了,猫猫怎么跟它据理力争都无济于事。” 讵料,索霓却眯着眼儿笑,对胖猫儿道:“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们的呢?”近旁的骆以熙听出了索霓话外之音,她果真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胖猫扳着胖乎乎手指道:“呃……猫猫找到神父是在一分半,猫猫吃掉神父是两分钟,猫猫在找到你们是在三分钟……” 索霓道:“如此看来,你再算算,屋内的林外一位玩家迄今为止躲藏的时间超过了多长时间?” 胖猫再掐指一算,算着算着,原本那一张惆怅彷徨的猫脸舒活起来:“已经十分钟了!” 索霓道:“那一位玩家也算赢了哦,对不对?” 胖猫老实巴交地道:“对的对的。” 索霓心满意足地把奶酪收回系统的背包里,拍了拍手道:“那不就行了,我们三个人都能通关。” 胖猫见她嘚瑟的模样,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原来被她给诓骗了,简直要气急败坏,她之前故意说要把第二个奶酪送与它,原来只是缓兵之计,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让另外一个玩家能赢! 胖猫原想发怒咬人的,但一来看到了少女身侧男人那一张阎王般的容颜,不知为何,它觉得他比它的BOSS还要可怕千百倍,不敢贸然招惹他。二来,它已经获得了一块世界上最最最美好的奶酪,它已经心满意足! 胖猫儿心内做着自我安慰,遂是放下心内芥蒂,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毛茸茸的猫尾巴,且道:“嗷呜,行吧行吧,你们都通关吧,看在奶酪的份儿上!” 话音甫落,下一瞬便响起了一阵系统音。 “恭喜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何钏于于2020年7月21日13点15分破解了小型多人游戏副本‘躲猫猫’,异能提升0.5级的奖励已经发放至各个玩家的背包里!” 【恭喜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何钏在救人禁闭室世界C区第二主线副本通关成功!】 【玩家数据存档中……】 【现实世界通道跳转中……】 【玩家数据存档完毕!】 【现实世界通道跳转成功!】 周遭的虚拟环境如流沙一般转瞬消逝而去,索霓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戛然闪过,待白光消逝,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初时对峙的场面里。 在现实场景还在加载当中时,索霓听到系统弹出了一句暌违已久的生机提醒:“恭喜宿主的异能升至三级,并且目前男主对您的怜爱值为20%。” 索霓马上察觉到系统的功能更新了,就是多了一项自动帮她更新骆以熙对她产生的数值。 索霓想起了什么,吐槽道:“在禁闭室里,我不能使用异能,我个人感觉在现实生活中的异能也很菜,除了刷数值,但基本没什么卵用。” 全部还是要靠金大腿的扶持。 系统耐心安抚她道:“亲爱的宿主,您的异能其实拥有强悍的精神控制能力,异能升级后,你的视力将会变得更加清晰。” 索霓问:“具体是怎么个清晰法,我又没瞎掉。” 系统举例子:“比如,宿主现在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枚子弹的流线走向。” 索霓愕然。 系统继续道:“寻常人眼中速度很迅捷的东西,在宿主的眼中,将变得如龟速般缓慢。” 索霓主动附和一句:“嗯,的确很强。” 此时此刻,现实场景加载完毕,按照剧情,她和骆以熙、方肆和方放他们是被曹征拦截住,在一条宽敞的十字路口上,后有丧尸狂潮,前有敌军围剿,场面局势十分严峻。 第97页 索霓定了定神,不知何时,她居然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骆以熙就坐在驾驶座上,身后的后座上只有秦之韫一人,这个小小少年似乎是第一次打游戏副本,有惊无险的幸存下来,传回现实世界,人还活着,但脑壳却是懵圈的。 索霓暗叹秦之韫有惊无险,禁闭室的游戏难度系数说大也不大,说小也绝不算小,但他一个未成年的少年从九位玩家里脱颖而出,成功幸存下来,算是非常优秀的玩家了。 除此之外,索霓也有点遗憾,在禁闭室里,她原本想趁着游戏结束时与何钏叙个旧,至少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但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何钏想必被传送回现实世界里了,就在中国的某座城市里,指不定她们有朝一日可以碰上一面。 思绪回笼,索霓凉凉地看着身侧骆冰山一眼,这位爷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至少没有臭着一张谁欠他二百八万的脸,眉心稍稍舒展,脸上雨过天晴。 索霓不打算跟他计较分毫,视线落在了车外。 这个十字路口,仅剩下极少数的人幸存传回到了现实世界,邻近的大众腾辉车厢内,方肆和方放兄妹全须全尾地坐在车内,一派安然无恙。 这兄妹俩果然是实力派,索霓暗想,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组成战友的话,那日后一定可以相互照应,提升现实生活的生存率。 前路的拦路虎曹征等一批人马已经消弭不见,他们应该都殒命于游戏副本当中了。 这一批拦路虎之中,只剩下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话,方肆对索霓和骆以熙说道:“他叫裴钱,是帮曹征管钱的小护法。” 眼看这位从游戏世界里侥幸幸存下来的小护法,从游戏里回过神来,见势不均,力不敌,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暗道不妙,眼看要驾车奔逃。 方肆眼睛一眯,舌头掸了一下上颚,口中发出了一声利落的脆响,脚踩猛踩离合器,这辆炫酷的腾辉迅疾急追而去! 索霓眼睁睁地观望着腾辉在十字路口来了一出丝滑流畅的一百八十度大漂移,腾辉旋即将那一辆裴钱驾驶的机车掀翻在地。 裴钱的身体被压在了机车之下,嗷嗷大叫,叫苦不迭。 方肆拉开车门,爽利地拍了拍手翻身下车,将裴钱从机车之下拎了起来,趁着对方意识尚还处于迷蒙状态,他将这位小老弟双手、双脚反剪进行捆绑,接着在其嘴上锁上了一层硬实胶布。 把裴钱俘获,并将他全身搜罗干净,方放就将她扔在了车后箱的位置。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摧枯拉朽,丝毫不拖拖拉拉。 尔后,方放上了车,驱动腾辉,且降下车窗,对着骆以熙道:“哥们,我们回大本营了,你们不嫌弃的话也跟上,我怕等会有另外一拨人来找茬。” 骆以熙悟过意,驱车跟上。 索霓透过窗外看着这座城市,此刻是下午一两点的光景,日头偏略地斜射而来,淡金日光落在路面身上。 方肆对这一带煞是熟稔,知道哪里不是丧尸潮的聚集地,就拣哪条路走。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遇到很多的丧尸。 十五分钟以后,四人抵达了一处地下废弃的车库。 “到了,咱们的大本营。” 第51章 第51夜 【垃圾系统,毁我人生】 地下车库的地理位置极其隐蔽幽深,远离市中心CBD商圈,坐落于翳城的市郊东北部,索霓与骆以熙跟着方肆方放的腾辉七拐八绕才跟上,只见他们跟着兄妹俩来到平房区一座封锁的卷帘门店铺前,卷帘门是一片腐蚀了的铁锈色,门身上喷满了红色油漆涂鸦,格调显得非常非主流。 方放下了车,前去解开卷帘门门底下的锁,接着卷帘门自动卷开,朝上开阖而去,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窄仄甬道出现在门背后,甬道的尽头透出了细微的光亮。 “哥们儿,”方肆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朝后面跟面包车上的骆以熙道,“跟上来,我们大本营就在地底下。” 骆以熙敛起狭长眸梢,微微颔首,算作简约的回应。方放坐回腾辉的副驾驶座上,腾辉驶入甬道之内。骆以熙他握住方向盘,看着前端的腾辉驶入了甬道之内,他适才踩下离合器,徐徐跟上去。 索霓是第一回 跟陌生人打交道,现在准备进入陌生人的老巢儿,她心内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侧首跟骆以熙低声地道:“这对兄妹可靠嘛?” 骆以熙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方向盘顺着前方甬道的走向打了个一个转儿,他语气平稳低沉:“怎么说?” “就是他们俩主动搭救我们,还将我们带入他们的大本营里,”索霓道,“我总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顺利啊……” “你觉得他们别有所图?”骆以熙一语道破索霓心中疑窦。 索霓虽然不愿意妄自去揣度他人,但在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拿血和命换来的经历告诉她,方肆和方放绝对不一般。 首先是方肆,她虽然没有跟这位打扮很潮的哥们儿近距离接触过,但是她从见到方肆的那一刻起,便能感知到一股巨大的磁场能量波动。方肆绝对是持有异能者。从方肆出场的那一刻起,索霓便默默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方肆车技极好,开车非常稳当,并且擅于利用地理优势甩开丧尸潮的围攻和敌军的扑袭,他看起来特别年轻,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光景,但他的车龄应该也不小了,亦或者是,他的异能就跟车本身有关。 第98页 于是乎,索霓去求助系统,如果方肆的异能等级比她要高的话,那么系统是无法告知于她有关方肆的异能详情。 但此刻,系统真切清晰地告诉她了:“报告亲爱的宿主,据系统检测到,玩家方肆的异能为‘控制机械’,等级三级,一天控制时间为十二个小时,使用次数仅用一次。” 没错了,这个异能在索霓的意料之中,车辆本身就是机械的一部分,那么方肆的车技了得,有一部分是托了异能的福。 索霓继续朝系统追问:“那么那个萌妹子呢?” 操控无人机的方放也是索霓很好奇的对象,方放的年龄看起来非常幼小,也就与秦之韫的年龄相仿,她小小年纪就能操控无人机,身手不一般,但索霓没有感知到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 系统适时告知于她:“很抱歉,亲爱的宿主,系统暂时检测不出这位小玩家身上有异能能量浮动的现象。” 咦,那就是无异能咯? 索霓微微讶然。 正愣神之间,自己的额头被人掸了一下,索霓轻轻吃了一痛,捂着脑袋下意识喊了一声“疼啊”,她思绪回笼,视线撞了了身侧男人的眼。 骆以熙收回手指,脸色没有波澜起伏,出声道:“到了。” 索霓适才看向车窗之外,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抵达了地下一层的车库。 其实说是车库,这种说法也并不算严谨,这一座车库是经过人为改装装修过后的,里中变成了像房车一般的设计,有厨房、客厅、卧室、浴室等各种功能性设计空间,空间的面积十分敞阔,并且通风设施很好,空气里有些明显的温凉之意。 索霓下了车,居然没有嗅到一丝预想之中的机油气息和其他熏鼻的气味。 美中不足的便是,车库的光线很暗,至少比地面上的光线要暗了一些,以致于索霓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勉强看清车库里的人。 当然地,其实车库里并没有什么人,索霓和骆以熙下了车后,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位看上去病恹恹的中年女人。索霓仅一眼,颇为震撼,现在值逢夏季时节,暑气很盛,女人居然把自己活生生地裹成了一位爱斯基摩人,身上套着极厚的夹袄和围巾,脸色及肤色如敷了一层面粉似的,苍白如纸,皮肤毫无血色,如被抽干了血似的。 卓悦手中稳稳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绿豆沙汤,看着新来的面包车一眼,隔着十多米的距离遥遥朝着方肆喊了一声:“阿肆,带客人来了?” 卓悦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停车库:“你们和客人都把车停那儿吧,我这绿豆汤刚煮好,禁不起汽油味这一折腾。” 索霓听着女人的话,女人对他们的到来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任何过于明显的抵触情绪,仿佛自然而然的待客之道一般。 腾辉和面包车停在指定的停车库时,方肆下了车,跟索霓骆以熙二人解释道:“那是我们俩的妈,她是寒凉体质,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一年四季经常都是这种打扮,你们也别见怪。” 大人们彼此在对话时,方放就拿着无人机走到客厅沙发旁充电插座前,为无人机接上了电,不经意间,小女孩的视线一撇,瞄到了藏在索霓背后的少年。 一米八个头的人了,干嘛躲在人家背后? 方放吹了一声口哨,颇觉有趣,但脑袋被人用木勺子敲了一下,她妈妈卓悦就无声地杵在她背后,方放一回头,卓悦就塞了一叠粗白瓷碗给她:“你帮忙帮我打下手,你们带人回来又不提前说,我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 方放又看了秦之韫一眼,秦之韫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略显内敛的视线仅在她身上停驻了一瞬,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回去了。 索霓理所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她好脾气地将秦之韫往沙发的方位推了一推:“人家小姑娘看着你了,你绅士一些,跟她打个招呼。” 秦之韫不情不愿地去了沙发那边。 “你们是外来人吧,”方肆把裴钱从车内押送了出来,一边把人押入一个小黑屋,一边对索霓骆以熙两人说道,“所以你们现在可能还不太了解翳城的状况,甚至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大费心机要俘虏曹征他们的人。” 方肆将陷入晕厥的裴钱拷在一个类似于审讯犯人的木质桌面背后铁凳上。 骆以熙看着这一切,尔后淡然出声道:“你是要逼问这人问出他们老巢的具体坐标。” 方肆听后愣怔住,没想到自己的行事动机这么快就被一个外来男子识破了,他笑了一声:“对,是要问出他们老巢的下落,不然,这个死局没法破解。” 索霓眉心一挑:“怎么说?” 方肆把人拷住了,就有想抽烟的冲动,于是先止住话题,向骆以熙问道:“哥们有烟嘛?” 骆以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烟盒,准备给他,递给方肆之前,他问索霓:“介意烟味么?” 索霓没有掩饰:“嗯,很介意。” 骆以熙把烟递给方肆:“你干抽吧。” 方肆眼角抽抽,深觉骆以熙和索霓关系不一般,但没有去问,爽朗地道了一声“谢了”,把烟干巴巴地衔在嘴里,不一会儿,徐徐道来:“你们知道黑桃智造公司吗?这座公司是翳城最大的大数据控制商,末日危机爆发以后,权威的智能系统全线瘫痪,而这座公司是私人产商,就趁机控制住了全城的大数据和一切智能AI系统,你们今天在路上碰到曹征等人马的劫车之举,都是黑桃智造公司授意的,曹征他们就是公司内部的安保部门人员。” 第99页 方肆又道,“我和方放还有我们的妈,算是这座翳城最后一批幸存者,原本幸存者人数有几千多人,但因为曹征他们的霸凌还有丧尸潮的围剿,人数与日剧减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索霓困惑:“你们为什么不逃到别的城市去?” 方肆似是听到了一桩笑闻,颇为无奈地瘫了瘫手:“之前我说过了,这座城市已经被黑桃控制了,进入这座城非常容易,但要想逃出这座城市就非常困难。我们这近一个月以来一直在寻找黑桃智造公司的下落,但缕缕失败,我们无法寻找到它的具体位置。” 索霓刚要说什么,忽然眼前的场景顿住,系统那欠揍的机械嗓音从颅内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激活“翳城出逃计划”任务,目前游戏副本正式开启,宿主可以选择“YES,接受任务”或者“NO,放弃任务”。】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实生活之中也有如此之多的副本任务呢?前面她在楠城的时候,凑巧来到了昭明学院,就激活了一个十分糟心的任务,以致于她现在听到“任务”、“游戏副本”这几个词眼儿就分外感到反胃。 索霓怀抱着一丝希望,没待任何踌躇和迟疑地,对系统道:“我选择‘NO,放弃任务’。” “很抱歉,宿主放弃无效,系统自动帮您选择‘YES,接受任务’!” “叮咚,任务接受成功!祝宿主早日完成翳城出逃计划噢!” 索霓眼角直抽:“……”垃圾系统,毁我人生! 要是系统是她眼前的那个小垃圾桶,她早一脚踹出去了! 回到现实场景,方肆跟两人解释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遂是拎着一桶冷水直截了当地泼醒了裴钱。 裴钱即可就醒转了,他自己双手被拷,眼前杵着个三个朦朦胧胧的人影,方肆一个巴掌拍到裴钱秃顶的脑袋上,冷声质问:“醒了么?” 裴钱噤声,畏畏缩缩地道:“大爷饶小的一命吧,小的出来就跟着曹征混儿,也就是混几口饭吃……” “别瞎扯些有的没的,”方肆手掌如蟹螯般钳住裴钱的脖颈上,“直接跟我说,你们公司在哪儿?”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们都住在公司另外设置的员工公寓里,一般都是公司遣来的专人跟我们对接,公司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公司的事我们都不能过问,一旦过问,就会被开除踢出去。” 裴钱说得诚心实意,但他那一张贼眉鼠眼的脸,就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在瞎几把扯淡。 方肆问:“那个专人是谁?一般从哪里来?搭乘什么车,车牌号是什么?” 裴钱被问晕了,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知道,这些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那我肯定是公司上层,也就不会在这里被大爷你捉住了——” “啪!”裴钱的脑袋瓜子被方肆一掌拍歪。 索霓忍不住笑了出来:“要不我来试试?” 骆以熙看了她一眼,眼眸深黯了一瞬。 方肆没想到竟会有人主动提出审讯,而且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女,他问:“你来,确定?” 索霓回复:“我来,确定。”笃定的口吻。 方肆没抱多大的信心,双手插兜身体靠在门框边,伸手示意:“好,你来。” 骆以熙却主动将方肆从门边拽扯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不然她会紧张。” 方肆瞠目:“???” 骆以熙浅笑不语。 第52章 第52夜 【难道,她真的对骆冰山心动了?】 审讯室里很快就剩下索霓和裴钱两人。 裴钱见对方仅是一个面容和善的少女,看上去娇娇弱弱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就下意识卸下了防备心,对着索霓吹口了一声清脆的口哨,用气声说道:“喂,小美人,你看看哥哥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你心肠软一些,把哥哥放下了吧,哥哥准保把你摁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这话还真的是像浸泡在地沟油里的那般,又是油腻又是惹人倒胃。 索霓虽然没跟裴钱正面接触过,但通过对方的三言两语,她可以明显地体察到对方显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嘴皮子很利索,见人就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在方肆面前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到了她面前,就变成了猥琐恣肆的油腻大叔了。 也由此可见,裴钱之前对方肆所说的话,话语的可信度就不得不惹人生疑。 裴钱还想再去用一些散发着恶臭意味的言语,来欺负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但他准备开口的下一瞬,视线撞入了一对翦水眸瞳之中,少女的眸瞳深邃纯粹,眸色不再是原来的漆黑,而是黑色的色泽之上,覆盖上淡泊的一抹髹金色。 裴钱仿佛跌入了一个引力失衡的虚空之中,他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即将溺水的窒息感,身体胸腔内的心跳在噗噗直跳,这一出突如其来的反应让他颇感恐惧,他不想去看索霓的眼眸,但已经迟了,他的视线被她的钓线勾住了,她的眸中晃过一丝猎物上钩的得逞笑意。 索霓先试探性地出声发问:“你是什么公司派来的,任职于哪个部门?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裴钱被她的嗓音蛊惑了一般,乖乖巧巧地答:“我是黑桃智造公司派来的,目前是公司下层安保部门的安保人员,日常主要负责的工作室接受上级的指令,去翳城城市各处执行人员扫荡、食物搜刮等任务。” 第100页 索霓见有成效了,她问什么,对方就一板一眼儿地回答什么,她继续尝试性的问道:“你的上级是谁?” 裴钱没有丝毫的踌躇,直接道;“我有两个上级,一个是曹征,一个是彭文才。” 曹征这个人,索霓已经领教过他的实力了,现在他死于游戏世界,也就不在她的考量范畴以内。 索霓眯着眼睛:“彭文才是黑桃智造公司的高管吗?” 裴钱点了点颅首,道:“彭文才是黑桃智造公司二把手,是仅次于扶桑AI系统的大人物,此外,他在我们同事圈子的外号为‘小城主’。” 索霓了悟。 照裴钱说来,这个彭文才不简单,是公司二把手,那姑且也算是高管级别的人物,若是能抓到这个人的话,那么黑桃智造公司的具体地理位置也就自然而然能够水落石出。 “但你刚刚提起的那个扶桑AI系统,是什么玩意儿?” “扶桑是黑桃智造公司创始人的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在十岁那年患了白血病不幸逝世,创始人为了祭奠自己的女儿,就把公司最核心的智能AI系统重命名为‘扶桑AI系统’,系统的穿搭、性格、脾性、声音等各种属性都与扶桑一模一样。” 噢噢,原来现在控制了翳城整座城市的智能系统就是扶桑AI系统。 索霓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你知道公司的具体地址吗?” 裴钱摇头摇成拨浪鼓:“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彭文才遣专车来找我对接任务,我从来没有去过公司总部。” 这货的回复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我问你,你知道彭文才什么时候会来找你对接任务吗?” “一般是深夜凌晨期间,”裴钱道,“如果我不出现在预期地点,他会通过定位来寻找我的下落。” 索霓被裴钱这一番话唬了一跳:“定位?” “安保部门每一位安保人员,在进入公司第一天,都被植入一枚GPS装置芯片,通过这一枚芯片,公司就能随时随地获取员工的身体数据和地理坐标。” 索霓瞳孔缩了一缩,她终于明白在裴钱被异能操控之前,他为什么能如此淡定自若甚至是有恃无恐地吹水了,原来都是他体内的这枚芯片在庇护他,他被人抓走,公司能立即获取他的地理位置信息,尔后遣人来营救他。 索霓不自觉脑补出了一些画面,略显紧张地问道:“你如果没有成功获救的话,体内这枚芯片会爆.炸嘛?” 裴钱答:“根本不会,芯片也就指甲片般大小,虽然以前有一些人也这么怀疑过,但后来他们离职了,那枚芯片GPS系统会自动失效,不会占用公司的数据资源库。” 审讯得差不多了,索霓快步踱出小黑屋,骆以熙和方肆就在门外等候,看着她一脸肃穆,骆以熙眉心微微蹙起:“审讯得怎么样了?” 索霓将她审讯到事情一五一十得跟骆以熙和方肆说了,这些事情似乎早在骆以熙的意料当中,所以他脸上显得格外淡定,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格调,“倘若彭文才来找人,那正中下怀,我们就不必亲自去找。” 而方肆本人尚还处于一种困惑当中:“为什么你可以轻轻松松问道这么多重要消息,而我不能,难道是我的能力问题?” 索霓与骆以熙相视一眼,骆以熙代她答道:“嗯,可能是。” 方肆:“……”这位老大哥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 晚上,卓悦用烤箱做了一桌小甜饼和酥脆面包,用来盛情招待骆以熙、索霓和秦之韫三人。甜饼和面包皆呈现素雅的金黄色,香气馥郁,外形美观,勾人垂涎,方放酸溜溜地说道:“妈妈真是偏心,平时都不用烤箱,现在却大费周章地烤着这么多好吃的人家!” 童言无忌,索霓和骆以熙仅是无声笑了笑。 而秦之韫原本打算伸手拿一块小甜饼,但被方放那强烈的堪比失宠般的敌意吓到了,他讪讪地松开了小爪子,规规矩矩地挺腰端坐。 索霓看着桌面上的美食,不知为何,颇感怀恋,她的体内很快涌现出了一批记忆碎片,是有关原身的,原身的母亲牧婳就是个名震帝都的甜点师,以擅长制作各式小甜饼和烤面包著称。 不过,原身和她都一个共同点,就是家庭常年发生争吵,父亲经常以暴戾之举虐待她和母亲。原身和她在童年时光唯一能够疗愈伤口的事情,便是吃吃吃,吃一切能够抵御苦涩的甜食。 甫思及此,索霓蓦地对卓悦有了不能言说的亲切感,她执起一枚小甜饼,轻轻咬了一口,舌蕾上迅疾绽放出了一朵小甜花,麦粉的浓香大开大阖一路碾过喉舌,直抵肺腑深处。 骆以熙看着她吃得颇为享受,他神色随之变得稍微温和几分,她察觉他在看着她,她低声道:“我想起原身的母亲了,她也是个烘焙师祖。” 索霓没有掩饰她的感受。 骆以熙的深眸闪烁了一下,沉声问:“那你母亲呢?” 索霓故意叹了一口气:“我妈是全职太太,她没原身母亲厉害,我妈除了会买一对堆吃的、保证让我不会踩雷以外,浑身上下就没别的优点了。” 索霓这番话带了一些凡尔赛文学色彩,但骆以熙似乎是理解得不太到位,正儿八经地道:“没事,你也一样,你除了会吃,浑身上下就没别的优点了。” 第101页 索霓:“???”骆冰山这是在褒扬她还是在贬损她呢? 饭后,索霓主动帮卓悦刷碗,她遣骆以熙去陪秦之韫跟方放俩个小朋友玩手柄游戏去了。 两个女人在厨房很快热络地聊起天来,经过一番聊天,索霓惊讶地发现卓悦与原身母亲牧婳居然是旧相识,并且,卓悦说她有一部老人手机,这一部手机是可以连上通讯网咯的信号的。卓悦每天但凡做了美食,都会拿起手机跟牧婳说自己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索霓感到颇为震愕。 卓悦还从围裙的口袋内摸出手机给她看,那是一部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老式砖头摁键手机,手机上面的摁键因为手指长期摩挲而出现了破损,卓悦说:“别看这部手机这么老,其实真的还可以打电话呢!” 说着,卓悦就拨了一个号码,兴致冲冲地拨打起来。 索霓正等着她电话接通,却瞅见方肆双手插兜,站在在厨房的门框边上,似乎芥蒂着什么,略显调侃地说道:“妈,你怎么又拿出那部破手机忽悠别人?” “我没有忽悠人啊,”卓悦嗔怪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甚至还以手指抵唇,做了“嘘”声,“你别吵,哪边凉快就哪边待着去,别妨碍你妈给她老友打电话。” 方肆颇为无奈地摇了摇颅首,看了一脸疑惑的索霓一眼,他的脸上是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话想说,但因为某种缘故,又选择了缄默。 索霓跟着方肆出了厨房,两人走到了离厨房远一些的走廊上,索霓还没开始出声,方肆就率先开口:“我妈今年四十多岁了,但前年医院诊断出她有痴呆症,犯病时她就拿着一些不能用的旧物自言自语,又时常忘记东西放在哪了,所以对于我妈的行为,我希望你和你的朋友都不要介意。” 索霓挑眉:“我个人觉得伯母挺健康的啊,精气神非常好,如果你没说,我是真的看不出来。” 方肆知道索霓在蕴藉他,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思忖了一会儿,才道:“行吧,刚刚我妈拿个破手机自言自语打电话的事,你能习惯就好。” 索霓正要回话,却见骆以熙正双手环臂靠在墙侧,不出声的沉默,黝深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嗯……怎么有一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方肆感知到一种略显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之中漾开,他是个聪明人,不由几秒就已经窥见了端倪,毫不避讳地笑开:“哥们儿,淡定些,我保证我刚刚和你partner的话题范畴绝对是在安全领域之内,若有半分僭越或者逾矩,你就把我拖出去喂丧尸。” 讵料,骆以熙淡淡地问道:“你哪来的自信让我觉得你是个威胁?” 骆冰山说的这一句话很拗口饶舌,方肆是反刍了几回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怼人层面的段位显然胜他一筹,他输了。 索霓夹在这两人之间有点小小的心惊胆战,方肆离开后,她走到他身侧跟他解释:“我和方肆刚刚在谈论伯母,伯母跟原身母亲是老相识。” 至于方肆跟她提的有关卓悦的精神状况,她也言简意赅地跟骆以熙说了几句。 骆以熙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尔后,他轻叹了一气,道:“以后不用提她的事。”他不关心,也根本不感兴趣。 “她,哪个她?”索霓不解。 骆以熙看她一眼:“……原身。” 索霓迟缓地“噢”了一声,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幽幽晃过了一丝小失落,虽然失落的痕迹不慎明显,但它终究是存在的。 骆以熙说他不care原身,这算不算也侧面说明他,其实潜意识里是有点反感穿在原身身上的她的呢?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而她需要打通所有游戏副本才有可能穿回真正的身体里。 但骆以熙是存活在游戏之中的人物,名副其实的金大腿金手指,他并非真正的人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他是相互攻略与被攻略的关系,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也正因如此,索霓为自己平生头一回生出的失落之感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她真的对骆冰山心动了? 第53章 第53夜 【你是黑无常吗?】 客厅这一端,秦之韫打手柄游戏打得心不在焉,他的脑袋里一直循环播放着方放的无人机越过高空的场景,眼下,方放就坐在不远处另一张单人软皮沙发上,无人机已经充好电了,方放正在拿着机器遥控器调试无人机各个参数。 秦之韫心里痒痒的,仿佛被羽毛刮过一般,他从小到大,基本没玩过什么像样的玩具,也没有遇到过心动的款式,但今天见到了这一种玩具,他的心脏有一块温柔的小地方塌陷下去了。 正是因为心动,他这个人不自觉从沙发上慢慢挪到方肆身侧,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那个无人机的酷炫机身。 “啪”的一声轻响,少年欲要越界去触碰机身的手,下一刻被一只纤白的小手怕掉。 方放的动作是毫不客气的,但秦之韫却红了耳根,因为刚刚他被拍打的同时,也间接触碰到了方放的手掌,她的手掌温软细腻,手掌的面积很小,掌心温度凉薄,每个指头细长,但有些指根上有些伤口,贴着止血贴。 迥然的视觉刺激和触感,让秦之韫感知到了一种格外不一样的体验。 察觉到方放不冷不热地抬起鹿眸来撇他,秦之韫有些心慌意乱,他局促不安地抬起手来,摆了一个“对不起”的手语。 第102页 方放看不懂手语,她从秦之韫的脸色和动作可以解读出他的正确意思,不知为何,她明明可以直接说一句“没事,你走开就好”来霸气回应,但此刻,她却拿出一张纸和笔递给他,秀丽小巧的下巴微扬了扬:“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写下来。” 秦之韫会过意,匆匆接过笔和纸,“沙沙沙”地就纸写了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少年就写好了,垂着脑袋,视线没敢直视着方放,双手如递呈圣旨似的捧着纸,递给方放。 方放忍俊不禁,抽手接过去一瞅,就简单的一眼,她的视线定格在纸面之上。 这一位老哥的字,未免也太太太太——好看了吧,好看得人神共愤、惨绝人寰、山崩地裂! 他的字体与宋朝的徽宗赵佶创立的瘦金体一脉相承,笔划端庄,字身结构的骨架均匀等长,山钩银划,自成气韵风采,虽是用铅笔写就的,但每个横折撇捺皆是气度。 方放见着秦之韫的书法,她开始黯然神伤地写下:“我老师老说我的字写得跟狗啃了似的,让我在全班面前抬不起头来,要不,你教我写漂亮的字,我来教你玩无人机怎么样?”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情真意切地称赞秦之韫的字写得漂亮,方放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存在。 秦之韫看着纸面上那些歪七扭八地汉字,口中咽下了一口干沫,行吧,方放的老师果然是实话实说,真没有诋毁她。 他原想拒绝的,毕竟他也不会教,他也没有特意练过,字写成这样,也只是天性使然而已。 但看到方放那一张散发着老大姐风范的小脸,他喉头顿住,一番拒绝的话语弹不出来,觉得太伤害人家了。 而且,她提出了能够教他玩无人机的条件,这个条件的诱惑力也足够强大,这是压死秦之韫游移不定的心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拿起铅笔,于纸面上在方放那一端狗刨了般的字段下面写下:“答应。” 他答应她了。 方放煞是满意地拿起纸来,端详着秦之韫的答案,一朵桃花般的笑绽放在她的脸上,她持笔写下:“成交,那你先教我写你的名字怎么样?” 秦之韫愕然,他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凝一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呢,一般来说,方放不应该先让他教她写她自己的名字吗,怎么她要让他教她写他的名字? 不过,那也行吧,毕竟管它三七二十一呢。 * 深夜十一点多的光景,方肆来告诉索霓和骆以熙两人一件事,他们和他需要轮流守夜,虽然他们这个蜗居隐藏的地方极其隐蔽,但因为今天抓了裴钱,他们自己的潜藏地点已经暴露给黑桃智造公司了,扶桑AI系统随时可能找麻烦来,扶桑可能会遣一批人来到他们的窝点来搅合。 索霓听罢,心中起了疑窦,对着方肆道:“等等,你的异能不是控制机械嘛?应该能够对付扶桑AI系统?” 一抹诧讶之色掠过方肆的眉宇之间,他正色打量索霓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 索霓失言了,正冥思苦想理由之际,却见骆以熙淡然出声道:“我告诉她的。” 方肆挑挑眉:“哦豁?哥们儿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骆以熙面不改色地扯谎:“我的异能便是能够勘测所有人的异能状态。” 方肆故作警惕地道:“那我得防着你一下了,你什么都能看穿。” 尔后,方肆又笑开:“开个玩笑而已,我的异能的确是控制机械,这可能源于我以前的职业是赛车手的关系,我天生就对车辆敏.感,所以我的异能就是控制机械,但扶桑是控制整座城市的网络系统,虽然跟机械沾点边儿,但绝不属于我异能能够操控的范畴。” 索霓了悟:“原来是这样,我个人觉得黑桃智造公司里一定有能控制扶桑AI系统的总电闸,只要将电闸切掉,这座城就能解放了。” 方肆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调侃道:“喂我说,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干嘛总是说话老气横秋的,也不怕早衰?” 索霓愕住:“……”老哥,她真实年龄已经是二十六了,穿在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上,的确会存在语言习惯与原身年龄不相契合的情况。 为了掩饰尴尬,索霓只好求助骆以熙,她揪起骆以熙的袖口,撒娇道:“表哥,方肆哥哥用语言欺负我,快去修理他啊!” “别装了,你们不是表兄妹关系。”方肆毫不留情地戳破。 方肆从第一次与两人打照面开始,就明白骆以熙和索霓关系不一般,他们虽然看起来有年龄差,但他们之间的眼神和举止都不像是寻常亲属关系,所以他们压根儿骗不了他。 索霓正欲辩驳,讵料,下一瞬,一双劲韧结实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腰肢两侧,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捧了起来! 她的重心不稳,视线一阵天旋地转,等返过身来,骆以熙已经将她抱在了大腿上。 男人与少女十指相扣,男人接着对方肆道:“我们是这种关系。” 索霓一脸懵圈:“???” 方肆觉得眼前场面真是活色生香,他委实是不忍直视,捂着眼道:“唉,现在世风真是日下,这个年头,有人连平胸小娃娃也不放过。” 第103页 索霓:“!!!” 她,平,胸? 骆以熙的行为无关紧要,但方肆的话已经严重侮辱并伤害了她,虽然,她穿得是原身的躯体,但她多少会很芥蒂。 她不安地看着骆以熙一眼,好不容易等方肆离开后,她迅疾用澄清地口吻急促道:“我其实没平胸,在现实生活当中我的size是B,曲线和手感都很好的那种……” 慢着,她现在对着骆以熙胡说八道些什么鬼!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她的胸部尺寸问题! 索霓现在尴尬得脚趾可以抠出一个罗马帝国。 她很想挣扎地从骆以熙的腿上逃开,但男人的双手灼烫地禁锢着她的腰肢两侧,让她动弹不得,她不敢直视他的脸,只好死命装鸵鸟,埋着脑袋瓜子不说话。 索霓简直要自燃了,烦躁之时,一根冰凉的手指强硬地抬起了她的下巴颔,男人的沉淡的嗓音飘了下来:“在害羞什么?” 索霓的视线被迫撞入一对深潭般的眸子里,她听到他继续道:“害羞尺寸的问题?” 天哪,怎么开起车来了!不行,要打住!打住! 她可是非常纯洁的,不沾染各种带有颜色的话题。 索霓急得捂住他的嘴:“停,现在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停住!” 少女的小手掩住了男人的嘴,因着这个姿态,她的身躯几乎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彼此的面庞近在咫尺,呼吸声清晰可闻,彼此的眼中都倒映着对方。 骆以熙适时止住了言辞,狭长的眸梢浅浅翘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索霓的思绪跑马了,她倏地想起一件事情来:“那个禁闭室里,在九位玩家当中有人不是人类,对吗?” 索霓的话题切换得太快,骆以熙最初是微怔了一秒,接着答:“嗯。” 索霓眯着眼看着他:“九位玩家并没有鬼,我当时的猜想是错误的。”鬼在六合之外,无非是背后人为的搞怪罢了。 神色突然变得正儿八经的少女,在此刻直直盯着眼前的男人,踯躅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道:“骆以熙,你不是人类。” 她怀疑到他身上,语气笃定。 骆以熙笑着反问:“你相信?” “有什么不能相信?”索霓翘起桃花眼,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不是人类,但也不太可能是鬼怪之类。” “那你觉得我是神祗?”骆以熙淡笑,“你真的相信神的存在?” “我告诉你一件事,”索霓敛下眼睑,语气微沉,“我以前见过撒旦。” 她说这番话时已经做好了被骆以熙嘲谑的心理准备,讵料,他仅是问了一句:“他什么样?” * 索霓十五岁初升高前一天,做了一个梦,大家都以为她做梦,但她确认自己没做梦。在凌晨的时刻,她不知为何醒了,看到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男人卓立在她的卧室门口,男人是银色短发,身上的衣服像是《圣经》上的图画那般缥缈而圣洁。 男人身后是一双收敛起来的墨黑羽翼,正是月圆皎洁的时刻。 一切都是像是美轮美奂的日本动漫,每一帧都可作为壁纸。 银发男人向她伸出了手,示意她到他身边来。 索霓可能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或者是对鬼故事还抱有几许信服,她抱着布娃娃,好奇发问:“你是黑无常吗?” 男人墨色的眸弯弯翘起:“我的颜值比黑无常高太多了。” “那你是谁?”索霓没有留意男人的自恋,她绞尽脑汁,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了。 “撒旦。” “哪个撒?哪个旦?”索霓一副认真学生的模样。 “撒手人寰的撒,危在旦夕的旦。”男人的嗓音平稳,低沉有致,极有磁性,像是天间铮琮神乐,吐字清晰,却说着耸人听闻的话。 “你是好人吗?”索霓问。 “你觉得呢?”男人反问。 “我觉得你不是好人,”索霓说,“好人不会大半夜出现其他人的家里的。” 男人的眼眸危险的眯起,眼看就要展翅伸手将眼前的小姑娘抓起来,下一秒,小姑娘眼眸弯成了两道浅浅月牙:“不过,我很喜欢你,虽然你看起来坏坏的。” 男人陡然愣住,无形之中,好像被这个小姑娘撩到了? 第54章 第54夜【睡姿】 还是小姑娘形态的索霓,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走近,再走近一些。 而她居然也没有丝毫的惧意,就呆愣愣地坐在床上。 他收起爪子,藏在身后,半跪在小姑娘身前,视线与她齐平:“说吧,你想要谁死。” 小姑娘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 “你晚上被父亲用花瓶砸中了后脑勺,按照常理,半个小时后,会有死神来带走你。” “可是你不是死神。” “当然,”男人笑,“我在跟死神作对,让你一命换一命。” 索霓怔了怔,男人的嗓音近乎嗫喏般的呓语,字字句句皆俱音律,尾调轻盈却低磁性感,音色动听得俨似睡神在撩拨竖琴琴弦,不知不觉之间,她好像要被他的话蛊惑了,虽然这话的内容听起来如此扯淡和中二。 索霓认真思忖良久:“让我爸爸死掉吧。” 她出生在三口之家,如果真的要有人死,那一定是爸爸。她的妈妈曾是学会计的,后来嫁给汽修设计专业出身的爸爸,妈妈辞去工作来照顾索霓,但这偏偏就是噩梦的开始。爸爸那阴晴不定的情绪比极端天气还要可怕,他占据了家庭经济的制高点,动辄看她妈妈和她不顺眼,一怒之下就拳脚招呼过去。 第104页 例如明天要小升初了,今晚爸爸去应酬了,回到家酒劲儿上来,他开始又殴打妈妈,索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护身挡在了妈妈身前,那一瞬,爸爸就拿着花瓶砸在她的后脑勺上了。 花瓶没有碎裂,但索霓晕厥过去了。等她意识清醒时,就发现时间已是半夜了,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报酬呢?”男人问,“如果我真的让你的爸爸死掉的话。” “那我把我最心爱的布偶熊送给你吧。”索霓正儿八经地思忖了一会儿,接着决定忍痛割爱,从枕头旁抱起那堪比成年一人之高的布偶熊吃劲儿地抱起来,把熊熊报到了男人的眼前。 “就这只布偶熊,它是我最最心爱的小伙伴了!” “……好。”男人似乎嫌弃地接过了布偶熊,伸手在索霓眼前快然一挥,索霓蓦觉困意袭来,复昏睡过去。 翌日,考完试,她就听到了父亲出车祸的噩耗。 父亲开着一辆拉风的蓝色超跑从公司去汽修厂的路上,忽然被一辆失控的巨型货车碾在了车轮之下,蓝色超跑被车轮碾成扁平的烙饼,而父亲直接殒命。 索霓心里没有任何的痛感,仅是对这件事的发生感到不可思议,原来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男人还真的没有诓骗她。 她床头前那一米八左右高的布偶熊消失不见了。 而父亲是真的死了。 这个鸡犬不宁好多年的家终于安静了。 * 故事讲完,索霓看着骆以熙道:“后来撒旦真的让我爸死掉了,所以,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以相信的,存在即合理。” 骆以熙没有接话,黝深的眸中缓缓蓄起了暗色潮水,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索霓没留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兀自在揣测道:“骆以熙,如果你真的不是人,那你是神祗,还是妖魔?亦或者是说别的物种?” 索霓把自己平时在仙侠电视剧和玄幻小说里能想到的身份都一一道了出来。 结果,骆以熙只用一个瞟白眼作回应:“无可奉告。” 但这个回答显然让索霓亮了眼:“你还真的不是人?!” 骆以熙懒得跟她讲了,直接甩出一句话:“晚了,去睡吧。” 他这句话委实就是逐客令,索霓讪讪地闭上了嘴。骆以熙这厮在回避他的真实身份,但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从都是把骆以熙当人来看待的,但有朝一日他说他的真实物种可能不是人,她心内所受到的冲击程度不亚于九级大地震。 卓悦收拾了一间小仓库作为临时客房,客房里有一张可供两个成年人卧躺的方形床,她对索霓和骆以熙道:“你小两口就睡这儿。” 索霓眼角抽抽:“……小两口?” 卓悦从衣柜里抱着一条毯子走过来:“对啊,你们不正是小两口吗,阿姨看你们还挺有夫妻相的。” 索霓:“……” 她身为当事人,万分惊恐地觑了身侧正在准备躺床上的骆以熙一眼,此刻他没有看过来,她私底下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听到,不然她真的要尴尬死了。 秦之韫没跟他们俩睡一块儿,他去睡方肆的房间,方肆在打地铺。 卓悦收拾行当以后,就退出了客房,临走前,她神神秘秘地朝着索霓眨了眨眼,叮嘱道:“深夜动静不要太大哦,方放的房间就在隔壁,给小孩听到那声音影响不太好。” 索霓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卓悦所说的“动静”是什么,直至看到后者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抹炽炙的热意如爝火般从索霓的耳根处烧了起来,从头顶直接烧到了脚底,遍体通红,犹若熟虾熟蟹,悉身冒着滋滋滋的乳白蒸汽。 更关键的是,骆以熙也听到了,他的视线看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她脸上。 这位反应迟钝缓滞的冰山淡淡地看着她道:“阿姨让你夜半睡觉别打呼或者磨牙说梦话,你脸红干什么?” 索霓熟红的脸一下子切换成了铁青色:“嗯,你说得对。”他喵的,是老娘自作多情了! 卓悦出去后,索霓迅速在床上画下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她用一个长枕搁在床铺中轴线的位置,尔后指着骆以熙道:“不准越界。” 骆以熙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但愿如此。” 索霓一听,骆冰山这话不对味,分明就是在指她不准越界。 人怼人能气死个人,索霓在嘴皮子方面的功夫不占丝毫的优势,所以不想逞强跟他做无所谓的挣扎,她裹上自己的衾被,把自己的躯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颗脑袋出来透个气:“我警告你噢,若有你任何非分之举,我会报警叫救命的……” 骆以熙颇为语塞地扫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那脑袋整天想得都是些什么。” 他拉下了熄灯拉绳。 索霓不认床,很快就困意上头,隔着那一个被视作楚河汉界的长枕,她瞄到男人坚实劲韧的宽厚肩膀,在她的印象当中,骆以熙很少会躺床上睡觉,他一般都是坐在靠椅上阖目休憩的。 这一次他破天荒躺床上来了,真是个奇迹般的存在。 空气之中弥漫着男人清淡的雪松气息,气息裹挟着对一定的温度从枕襟的轮廓上蔓延而来,幽幽扑至她的鼻端和神经末梢。 第105页 夜间的地下车库空间温度偏低,索霓觉得空气每一个分子都是冰块,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不自觉裹紧了衾被,腰肢稍稍弓起来,身体呈蜷缩状,往对方的方向忍不住靠了靠。 骆以熙是个很醒睡的,身后有了动静,他就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眼,隐隐约约地,他切身察觉有一具娇小的躯体慢慢挤了过来,眉心微微凝起,语气调侃:“不是说分界了?” 他一边说,一边翻过了身,一抬起眼来,他的视线就微微滞住,娇弱的少女依偎着长枕枕芯,姣好的睡颜绽放在他的面前,她的墨发盛开在雪白的枕襟之上,如山水墨画的写意在衾丝之间缓慢流淌着。 少女的身上弥漫着好闻的清爽香气,引人深陷而沉醉。额发细碎,掩盖下一双紧闭的眸,肤若凝脂,鼻翘唇红,奶白色的脸腮微微鼓起,俨似小巧鱼鳃正吐着气泡。 她的面庞就近在咫尺,淡粉色眼睑之下的睫毛浓密纤长,清晰可数,形态恍若墨蝶饱满而轻盈的翼羽,勾勒出婀娜的轮廓线和渐变光影。 “冷……”索霓近乎呓语般的低声呢喃从粉唇之中吐出,接着,她的小脑袋在他胸膛前的枕芯上蹭了蹭,身体蜷缩得更紧。 佳人楚楚怜弱,惹人不忍硬心。 骆以熙也许是出于这种心思,没有伸手将她推开。 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滑了过去,最后落在了她的粉唇上,他脑中一片记忆如飓风过境,还记得她那一双藕臂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将软唇送上去,静默地六十秒,一句对白也没有,气温不断攀升,温度和气息在彼此肢体之间交融置换,有电流在刺激神经末梢,血液在血管里疯狂迸动。 还想再要一次。 冷不丁地,骆以熙心中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眸色深黯了一瞬,丝毫没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可耻。 他伸出手,将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长枕抽掉,扔在一旁。接着,他缓缓伸出手臂垫在少女的身体下,臂力收紧,将她的躯体搂至他的身前,掌心触感一片滑腻,清香更加浓郁撩人,她的小脸庞就贴着他的胸膛,呼出来的温湿热气如羽毛般,拂扫过他的颈侧。 骆以熙的喉头微动,视线低垂,锁住索霓的粉唇,颅首一偏,他的唇稍稍压了过去。 嗯,没错,他在偷亲她。 实际上,他也不是个会接吻的人,经验甚至为零,但他会模仿和借鉴。 回忆起上一次她亲他时的举止,他也依葫芦画瓢般,嘴唇轻轻地压着她的唇瓣,力度由轻到重。就像当两种介质的材料在此一刻碰撞在一起,擦出了化学反应的花火,他察觉自己体内就像安置了一架蒸汽机,汹涌的热潮从体内深处涌上来。 骆以熙感觉自己中蛊了。 中了她的蛊。 他不是贪杯的人,浅尝辄止,他松开了她,为了掩藏犯罪痕迹,他刻意拿起索霓的手臂揽在他的腰侧,将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营造出是她自己主动抱上门来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骆以熙就阖上了双眸。 夜半,方肆刚值完班,去客房叫骆以熙,结果刚敲开门,眼前的画面香艳得他不忍卒睹,他嗓子眼里的那一句“卧槽”差点滑了出来。 方肆这动静有点大,索霓很快就醒了,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近侧男人的身上,竟然还抢了他身上的被子,而她自个儿的被子早就被踹到地面上去了。 原来的长枕分界线早已无影无踪。 索霓大囧,她看到近侧男人用一种面无表情的神态看着她:“怎么回事?” 索霓欲哭无泪,她的睡姿啥时候变得那么差劲?! 第55章 第55夜 【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大鱼终于来了。】 索霓当然不知道这是骆以熙在捣的鬼,她看到自己这样的睡姿以后,庶几快羞愤欲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一条火烧屁股的鲤鱼般,一个打挺儿,睡意全无,身体从床上弹坐起来,双腿甫一沾地,她趿拉好鞋子就往客房外逃了出去。 真是社会性死亡场面。 骆以熙噙着浅笑看着少女狼狈出逃的背影,接着将视线落在门边的方肆身上,前者的神态恢复成一片沉寂:“值班时间是?” 方肆扰了人家的好事,或多或少有些尴尬,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后颈颈侧,原本想打的哈欠愣是生吞入腹,轻咳一声道:“就从这个时间点,也就是三点半开始,值班三个小时,也就是持续到六点半。” 方肆道完值班时间,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叮嘱完他就准备去睡了。 骆以熙叫住他,眉心的一层微微挑起,沉声问道:“就这么信任我们?” 方肆怔住,骆以熙这一句话问话没头没尾,但话语却显得意味深长。 方肆顿了一会儿,道:“我们没有信任你们,我们是合作共赢,倘若你们现在把我们坑了,去外面投奔黑桃智造公司的话,那么这将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一看你就是识时务之辈,不识时务的,早已从这个世界里出局了。” 对方剖析得还蛮有一套的。 方肆去补觉后,骆以熙就去了车库的巡夜室查看情况,说起巡夜室,那是一个跟保安亭差不多设施的窄小空间,亭内有一架望远镜,望远镜的体积很大,几乎占据了保安室的二分之一。 第106页 望远镜的上半身是呈长筒状态,直通地面以上,可以三百六十五度自由旋转方位,灵活地观测方圆五十米以内的丧尸活跃情况。 刚开始索霓看到骆以熙来,她简直不敢直视他,她颊侧的耳根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一抹红晕烧在颊腮处,又从颊腮烧至耳根,从耳根烧至脖颈之间。 起初,骆以熙想要启口问些什么,但索霓一见他开口,捂着烫热的耳朵,虎着一张笑脸阻住他说话:“闭嘴。” 她觉得骆冰山要调侃她了,她太丢人,脚趾一直在呈九十度角朝下紧抠地面以缓解境遇的尴尬与窘迫。 骆以熙感受到了少女的情绪,她现在的心绪似乎与以前的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按他对人类微表情的解读,她现在似乎多了几分憨态,还有几分……羞赧? 守夜的前一个小时,巡夜室里气氛十分沉寂,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彼此都没说话。 支撑着到后半夜,索霓是在是撑不下去了。 其实巡夜是一桩非常枯燥的活儿,外边丧尸潮突发异常情况的几率其实很小,但两人又不得不提起一丝精神,因为他们底下车库的地址已经暴露,必须要时刻预防彭文才趁夜入侵车库救走裴钱。 期间,骆以熙让索霓先待在巡夜室五分钟,他独自去审讯室实时查看裴钱的情况。 裴钱打从被人抓起来后,已经一整日没有进食,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昏昏欲睡之际,瞅见有人来,裴钱就打算耍诡计,死皮赖脸地向骆以熙喊饿,然后以自刎来威胁对方试图博取对方的同情和恻隐之心,尔后要趁着对方给自己递送食物,他再次要求揭开手铐才能方便进食,当手铐揭开的那一刹那,他就能摸出藏在鞋底的瑞士军刀一举捅向对方,完成一次漂亮的反杀。 嗯,当然,这只是裴钱脑中的计划,但当他真正实践起来,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也根本不会买他的帐。 裴钱喊饿,并以死威胁他,骆以熙就拿来了一快湿冷的抹布,揉成团,直截了当地塞进他的嘴里。抹布占满裴钱的这个口腔,卡死在他的喉舌之间,致使他被迫得既无法说话,也无法做到咬舌自尽。 抹布上有水,只消裴钱动动牙齿,就能将抹布的水挤入喉咙里,保证体内不缺水。 嗯,这种有些极端的手段,唯有骆以熙可以做得出来。 制服裴钱,骆以熙重返巡夜室,原以为会等到少女一句问话,至少一个眼神示意,但他什么都没等到。 索霓趴在望远镜的近侧,皙白的藕臂交叠垫在脑袋下方,她脸上是宁谧的睡颜。 请原谅她,她在巡夜室不说话,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看着望远镜,久而久之,她扛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越来越模糊,就趴伏桌上睡着了。 巡夜室里开着一盏小夜灯,灯色温柔静美,将少女的睡颜打磨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的即视感。 骆以熙回屋找来毛毯给索霓盖上。 接着,他拿起望远镜侦查底下车库外端的环境情况。 望远镜开启了夜视模式,镜片之中的丧尸群和建筑都是绿莹莹一片,它们这些行尸走□□无目的地在街衢之上四处闯荡游走。因为露出地面的望远镜镜身是隐藏在垃圾废弃站的废铁之中,故此,隐蔽性极高,不必担心被丧尸潮发现异常。 骆以熙正准备将望远镜转个角度,就在此刻,他在望远镜之中发现了异常。 只见一个丧尸跟着一群丧尸游荡在名曰Family Part(全家)的便利店周围,前一群丧尸的肢体僵硬,目光空洞无神,嘴巴下张,走起路来身体左摇右晃。 但后一只丧尸,它的动作似乎是进化了一些,身躯的动作趋于人类正常走路的姿态,就连脸色神态,也是有了可以与人类相媲美的表情。 骆以熙仅观望了一眼,心中做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伪装成丧尸的人类。 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大鱼终于来了。 他的舌头顶了顶上颚,轻掸了一下齿关,他起身,瞅见身侧索霓的毛毯从她身上滑了下去,他重新将她的毛毯盖好,盖得严严实实,顺带趁着她睡着捏了她的脸腮,手感真好。 骆以熙按记忆中的路线走,从地下车库搭乘电梯抵达了地面。 地下车库的入口处是卷帘门,此刻的卷帘门是锁住的状态,而钥匙在方肆那里。 骆以熙遂是将整个地下车库通往外界的道路悉数走了一遍,终于寻索到了另外一个暗道,这是一个隐藏的密道,甚至可能连方肆方放和卓悦也不太知情,那就是地下车库的通风口。 骆以熙顺着通风口通往的方向走,他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宽,而积水越来越高。 翳城的有些基础设施非常奇特,通风口与下水道是相互穿插、交垒在一起的,所以,当骆以熙走出了地下车库的通风口时,他也就走出了地下车库,通风口的出口是在某条不知名的入河口。 入河口刚巧与全家便利店不远,骆以熙上岸,避开丧尸潮,径直踱至目标的丧尸三米开外。 眼下,这位目标丧尸就在他的眼前,丧尸背对着他,丧尸的眼睛时不时往地下车库的方位瞟去。 骆以熙眯起眼睛,打了个响指。 那个丧尸听到了,旋即转过身来。 第107页 与之而来的是另外一拨丧尸潮,它们听到了响指声,也挤挤挨挨地争先恐后涌上来! 出乎那个丧尸意料的是,丧尸潮围拢的不是骆以熙,而是这个丧尸他自己! 在绛紫色的暗沉天幕之中,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气和腐烂的酸朽味,劈天盖地的“嗬嗬嗬”声仿佛要把这座城池撕裂成两半,那个丧尸猛然意识到自己被真真切切的丧尸潮包围了,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丧尸爆发出一声属于人类的尖叫哀嚎,他心急火燎地想要从丧尸潮挣脱出来,他就如蚁潮之中陷落的饼干碎屑,顷刻之间被无数双手绷紧拉扯。 也正因于此,那个丧尸因此暴露了原来的面目。 一个仓惶而狼狈的、顶着一张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从丧尸躯壳的皮囊之下褪出身来。 伴随着“橐橐橐”的鞋履踱地之声,骆以熙倨傲地走到他的眼前,丧尸潮见到此人,如受到神谕召唤一般敬而远之地纷纷退让至一旁,态度毕恭毕敬,甚至神态和举止都有些畏缩卑怯。 “彭文才?”骆以熙一手慵闲地插兜,一手垂在腰侧,颅首轻轻歪了歪,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近处跪爬在地的男人。 彭文才是黑桃智造公司的高管,他异能非常好猜,就是复制术,他把自己复制成了一个丧尸的形象,企图掩人耳目,漫天过海,找到底下车库的入口。 那些牵扯住彭文才身体的白骨森森露出血肉的尸手,在骆以熙走近时纷纷松开,剧烈撕扯的力道消弭无形。 丧尸潮如朝庙之上的文武百官,默然肃立于街衢两侧,骆以熙恍若神祗一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伏在地面上的人。 “你到底是谁?!”彭文才瞳孔猛然缩了一缩,眼前的男人居然能让周遭的丧尸敬畏成神,不行,这个男人太恐怖了,不仅能识别出他的异能,还能控制丧尸! 彭文才必须把消息转达给扶桑AI系统,他刚准备摁下耳麦的收音器,讵料,下一瞬,几个丧尸扑围上来,两只长得壮硕的固定住了彭文才的胳膊,另外一一个捻住了彭文才耳侧的耳麦,将其一口搅碎吞入了胃囊之中。 彭文才泄露信息失败。 他看着骆以熙越踱越近,心中的恐慌随着双方每一处距离的缩减而成几何级倍数增长,他的身体忍不住颤瑟,两股战战,几乎要跪下来。 “大哥你不要杀我!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迫派来这里抓人的!我没有带任何武器——” “公司地址在哪?”一抹黑色阴影掩盖在骆以熙的俊容上,他的情绪莫测,声音毫无波澜,叫人听不出丝毫喜怒。 彭文才心惊肉跳地回答:“大哥,是不是只要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可以放我走?” 骆以熙哂笑,稍稍抬起深眸来,气势凛然:“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没等彭文才反应过来,骆以熙背过身去:“把他吃了,别留骨头。” 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一块从天而降的惊堂木,一举砸昏了彭文才的理智,他的性命被判了死刑,周遭的丧尸潮涨潮了一般迅速围拢上来。 “大哥,我告诉你地址!我告诉你地址!” 眼看彭文才的手臂要被丧尸咬去一块肉,他吓得屁滚尿流,什么原则和信用都用不上了,直接豁了出去! 踱步在前端的男人款款止步,深眸隔着大片结了冷雾的空气侧了过来,神色禁欲而幽绝,话音却是带着笑:“松开他。” 挟住彭文才的两个壮硕的丧尸适才缓缓松开了彭文才,饶是彭文才四肢获得了解放,但他也根本逃不开,毕竟他正处于丧尸潮的包围圈子里中心。 骆以熙返身走到了彭文才身前,彭文才正要说话,忽然对方一个手刀劈下来,彭文才昏倒了过去。 “在这里守住他。”骆以熙冷声命令道。 丧尸们俯首称是。 骆以熙起身,往回走,上空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修长身影拖到了街衢河道的另一边。 丧尸可以清晰地看见,地面上的那个人影,莫名多了两个黑色羽翼形态的东西。 第56章 第56夜 【“待在这儿。”】 翌日,索霓一直睡到六点半,在昏暗的巡夜室里她缓缓睁开了眼眸,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侧的男人倚在靠椅上,音色不温不凉:“睡得挺香,口水流了一地。” 索霓登时大囧,她朝着她的垫在脑下的手袖和桌面看过去,事实证明骆以熙的话是过度夸张,她只流了一丁点而已,仅是右手袖裾处有一点浸湿而痕迹罢了! 鉴于自己是“巡夜五分钟,睡觉两小时”的摸鱼状态,索霓没敢去顶撞骆以熙,毕竟下半夜都是他来守,他脸上的神态疏松如常,一派云淡风轻,只是眼部的卧蚕上方的惫色略显重了些。 方肆就在这个时候踩着点过来了,他拿了两块热乎着的馒头递给巡夜室里的两人,顺带道:“都辛苦了,昨天有什么新发现吗?” 骆以熙接过去,轻咬了馒头一口,机械地完成咀嚼和吞咽动作以后,说道:“昨夜有人打算混入地下车库,但被丧尸袭击,行动未遂。” 他讲述完这一番话像是新闻播报员一般,带着些轻描淡写的气质,相比于轻描淡写,方肆的脸上出现一抹提防之色:“彭文才?” 索霓听罢倒是显得泰然,问:“那人现在在哪?” 第108页 骆以熙拨转望远镜的方向,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子:“在全家便利店东门五十米开外的位置。” 时值破晓时分,黎明将近,丧尸的活跃度大大降低,方肆遽地捎上武器,骆以熙负责带路。索霓原想跟上去,但整个人却被男人摁在原地:“待在这儿。” 骆以熙的嗓音带着夙夜未曾休息的沙哑和低沉,索霓愣怔片刻,卓悦正在厨房里忙活儿,秦之韫和方放也相继醒来了,一屋子的人全醒了。 方放刷完牙,看到自家老哥提着枪准备出去,机警地问道:“哥,是出什么情况儿了吗?” 方肆将枪咔咔上膛,戴上了麂皮手套和护身装备,看了妹妹一眼,原本紧蹙眉头一时舒展开去:“就是发现个人在外边被丧尸袭击了,我跟骆哥去看看。” “那我也要去。”方放也准备穿上装备,但下一瞬立刻被她老哥严厉制止:“别捣乱了,快去帮老妈打下手。” 方放噘嘴:“哥——” 方肆不吃这一套,麻溜地将自家老妹翻转个身,将她推入厨房里,方放不甘地回首看着老哥,方肆一气把门给阖上了。 近旁的索霓看到方放也是如此待遇,心理一霎地平衡了。 骆以熙和方肆出去了一会儿,没过十分钟就回来了,他们铐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中年男人原本是昏厥的状态,但当他被铐起来时,意识马上恢复清醒,哆哆嗦嗦地颤着音道:“大爷不要咬我!我是彭文才,我知道公司在哪儿,我可以带你去!” 方肆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他好像是昏迷之前受到了惊吓,身体一直在发颤,主动把老底都掀出来。相较之下,骆以熙从容许多,他有模有样地检视了彭文才一番,对方肆道:“他身上有丧尸的咬伤,随时有可能会变异,如果他真的是彭文才,我们必须赶在他变异前让他带我们到黑桃智造公司。” 原本只是方肆和骆以熙带着彭文才和裴钱二人驾车去公司,但索霓和方放都不放心,两位姑娘死活都要提出同行。索霓和方放都有个不知该值不值得褒扬的特性,就是脾气都倔得跟头牛似的,决定一件事,十头象都拉不回来。 骆以熙和方肆都拗不过了,只好同意带上他们同行。 问题又来了,其实地下车库并不安全,他们的老巢已经被扶桑AI系统获悉了,让卓悦和秦之韫继续留在原地并不是可靠之策。 于是乎,去公司变成了八人行,两辆车,一辆是大众腾辉,方肆开车,秦之韫、卓悦和裴钱随车。另一辆是面包车,骆以熙开车,索霓、方放和彭文才随车。 因为是彭文才识路,所以是骆以熙开车在前面领路,方肆开车居后。 彭文才被禁锢在副驾驶座之上,双手双脚皆呈反绑状态,悉身上下唯有一张嘴可以动。 不知为何,彭文才已经忘记昨天是谁攻击他了,似是被刻意地丢失了记忆,他对那个能够操控丧尸又能分辨出他的异能的男人耿耿于怀,但男人面容已经在他脑海之中模糊了。 彭文才咬紧牙关,透过后视镜扫视被其他人控制住的裴钱一眼,眼中隐隐划过了一声狠厉和阴骘之色,既然他栽掉了,那么就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吧。 车至中途,彭文才忽然开口道:“你们能不能松开我,我想打个电话。” 骆以熙没看他,视线平淡地落在前方,音色偏冷:“通讯系统已经瘫痪一个月了,你还能通电话?” 谎言被不留情面地揭穿,彭文才没有感到丝毫的尴尬和窘迫,反而嬉皮笑脸地道:“我们公司的扶桑可是掌控了全城的电信网络,虽然全国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但是我们城市的同城电话还是可以打通的。” 不知情的人,铁定以为这人在推销某电信公司的电话服务。 “打给谁?”忖度片刻,骆以熙睨了他一眼。 后座的索霓看向了彭文才,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有点诡谲。方放的心思不在这里,她的心全在方肆开得那一辆车上。 彭文才回答道:“我打算要给看守公司的一个伙伴打个电话,提前通口气儿,让他放个行。” 骆以熙从衣袋里摸出一柄金属折叠刀,刀身锋锐,他在彭文才的手腕上轻划了一下,彭文才的左手边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彭文才果然没有多手多脚,他看起来很老实巴交地从袖侧的内衬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像MP3的东西,他开机了,接着拇指指腹长按了一个红色按键。 当他的指腹松开之时,在面包车身后的大众腾辉车上。 原本静谧的空气里,裴钱的脖颈后侧隐藏的芯片开始“滴嘟滴嘟滴嘟——”的大肆作响! 裴钱就坐在后座的座位上,他一听到这个声音,俨若患了癫痫一般剧烈颤抖并翻滚起来:“啊啊啊啊老大饶命!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 “!!!”方肆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脚踩刹车键! 前端的骆以熙也迅速意识到情况生变,也紧踩刹车,面包车笨拙地体型在血迹斑斑的柏油马路上打了个轻盈的漂移! 索霓盯着彭文才的眼睛,幽幽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那彭文才对视上索霓的眼睛,他中计了,被迫乖乖交代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引.爆裴钱的芯片装置,让全车人一起丧命……” 第109页 骆以熙听罢一瞬之间掀开车门,朝着后面的腾辉车吼道:“方肆你们快把裴钱扔下去!”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炸.弹引.爆! 空气之中陡然撞入刺鼻的硝石气息,一团明火在顷刻之间呈几何级的倍数暴涨,沿着风向瞬即吞没了车身,就像美国史诗级大片那样的爆.破现场,车身恍若不堪一击的玩具被轰.炸得原地弹跳几下,紧接着四分五裂,仓红色火舌四下蔓延开去,玻璃和车前盖都被炸碎成齑粉。 爆破的声音异常震耳欲聋,在场每个生还的人的耳膜都齐齐嗡嗡作响。 裴钱被当场炸死,而坐在他身侧的卓悦被炸毁,死无全尸。 秦之韫是个机敏的人,他在即将爆炸的那一刻起,催动了高速移动的异能,因为一次性只能携带1个人,他卷走了方肆,两人高速瞬移至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人.肉.炸.弹的侵袭,但因为炸.弹的冲击力过大,其所携带的气流如飓风之势径直扑向他们俩。 两人在马路上滚了好几滚。 这一场灾厄突如其来,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神。 “妈妈是不是炸死了?!”等到了腾辉车身烧起了起来时,方放才返过神魄,匆遽地下车去翻找卓悦的身影,但遍寻无获,她失了控地想要扑入火海里,但被方肆死死拽住。 车身起大火,硝烟浓郁如灰色长剑直.插云霄,因此,它引来了大片丧尸潮,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的丧尸闻着动响,纷纷从各个阴暗角落里爬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嗬嗬嗬”声,如滂沱大雨般伴随着腐朽腥臭的气息,血渍颜色的身影挤挤挨挨犹若蝗虫过境,从几百米开外缓缓包抄上来! 这端,眼见着彭文才想要跳车逃之夭夭,骆以熙眼疾手快持一刀抵住了他的脖颈。 “哎哟,真是遗憾啊,居然只炸死了一个人。”彭文才故作懊悍的口吻,剩下的话准备说出来,却被骆以熙单手掐住了脖颈的脉络穴道,后者的力道缩了一紧,彭文才登时快要窒息,他的脸瘪得通红。 过了几分钟,方肆替声嘶力竭大哭的方放找到了卓悦的尸体,她已经人脑分家,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躯干成了炭色的骸骨,手心一直在护着她那总是打不通电话的老人机,方肆把它缓缓取了出来,红着眼眶垂视良久。 最后,方肆将老人机交给了索霓,索霓愣怔一瞬。 “因为你相信这通电话可以打通,母亲的遗物我交给你保管。” 方肆深吸一口气,接着红眸瞥向了被骆以熙控制住的彭文才,下一瞬,他一个拳头朝着此人的下巴颔招呼过去,彭文才被打落了齿吞,嘴角出血。 他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方肆揪住他的衣领还要继续揍。 骆以熙止住方肆的行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留他半条命。” 但方肆完全听不进去,发了狠似的,把彭文才摁在地上一顿揍,他甚至想杀了这个渣人。 当方肆拽起小刀想朝着彭文才的胸口扎下去时,彭文才阴恻恻地说:“除了我,就没有人能够告诉你们公司的地址,那你们将一生都将困在这里。更何况,我已经感染了行尸病毒,你们这样吓唬我,只会加速我变异的速率,等我神智不清了,你们连求我的机会都没有噢。” 方肆举刀的动作在半空之中僵窒住。 不是因为彭文才,而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方放从方肆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哥,别打了!打死了这个狗.逼都换不来妈妈的命!” 索霓看着这个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对兄妹,她默默把老人机放在衣兜内层藏好,接着思忖,裴钱和卓悦都死了,目前还剩下六个人,而面包车的座位刚好有六个,可以坐满。 这一回重新出发上路,骆以熙可以重新调整了顺序,方肆的情绪不太对,不能把彭文才跟他放一块儿。于是乎,改成了方肆开车,索霓坐副驾驶,后座那边,骆以熙和秦之韫分坐在彭文才的两端,严密放空这一号危险人物,防止他在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 方放身形小,可以坐在后车厢里。 最后,两辆车先是前往市郊的别墅群落,这一带偏近市中心,翳城原本计划在此处近五年以来打造的科技村,后来因为资金问题和装修事故,公司合伙人讨债跑路,这一些别墅就成了烂尾楼,常年是流浪汉和失业者的栖居地。 彭文才说了句“到了,就是这儿”,骆以熙等人遂是下了车。 别墅群落上空的天穹格外阴沉,淤积着厚厚一层墨云,墨云压城城欲摧,远空的摩登厦宇与天际水平线的接壤之处游曳几道银色闪电,几道霹雳雷鸣响起,空气里的风骤降了好几度。 索霓不自觉抱紧了胳膊肘,眉心蹙起,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公司? 一众人跟着彭文才进入一栋别墅,彭文才走到了负下一层的书房,接着推开一面挂着梵高画作《向日葵》的高墙,高墙背后别有洞天,众人走入了地下室,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原本昏暗的甬道消失了尽头,两片萤火虫般的绿光由远及近,有一辆悬浮轻轨遂道出现在甬道的毗邻处,一辆悬浮电车挂着两盏车灯呼啸而至。 “我们的公司建造在地底下,”彭文才揭晓出来答案,“地底世界,才是黑桃智造的专场。” 第57章 第57夜 【我在,没事。】 第110页 彭文才正说间,伴随着一阵近乎鸣笛火车的长啸之声,悬浮电车刚巧到站,车头的车门自动掀开,一条云梯自车门处缓缓延展下来,梯脚稳稳当当地落在众人眼前三米之外的站台上。 “这是让我们去哪儿?”索霓心生一片惕凛之心,虽然是已经知晓了公司就建筑在地底下,但眼前格外不同寻常的交通设施,还是让她忍不住升起一丝防备。 “公司的门口在两公里开外的地方,电车会载我们到那儿,”彭文才瞄了索霓一眼,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调侃地说道,“如果小妹妹你觉得远,你可以徒步走过……” 彭文才话未毕,他的脖颈便被身侧男人冷冷掐住:“闭嘴。”骆以熙脸色添了一层隐微的霾色,将其押上车,其他人也随之跟了上去。 电车内部有空调有连排式座椅,甚至还有水吧,六个人搭乘电车前往黑桃智造公司,电车的速度堪比内陆的高铁,这样先进的设计和交通倒是惹人称奇,黑桃智造公司的创始人肯定是个商业巨擘级人物,不然哪有这么多钱搞智能AI,还将钱砸在公司的建筑设计和内部交通上。 车至半途,车窗之外有大群蝙蝠掠过玻璃窗户,蝙蝠的黑色身影如蝗虫过境般,在幽邃深长的遂道里穿梭,这些小畜.生在昏淡的空气里亮着猩红的眸瞳,似是有些不怀好意地窥伺着电车之上的不速之客。 气氛开始变得诡谲,六人当中年龄最小的方肆有些惧怕,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她的小脸是一回比一回要苍白。 秦之韫留意到了,就用身体挡住了她眼前的那一扇玻璃窗户,神态温和,略显急切却又笨拙的笔划着手势道:“你别怕,我帮你挡着玻璃了。” 见少年如此照拂她,方放原本苍白的小脸开始浮显出一丝红润的血色,眉心微微舒展,她虽然看不出少年在具体表达什么,但是她能切身体察到他的关心和呵护。 好景不长,伴随着蝙蝠群落的掠过,悬浮列车的车灯不知为何突然坏掉了,灯影倏忽熄灭,电车内部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之中。 方肆觉得这肯定又是彭文才捣的鬼,他一气之下摸着黑踱到彭文才身侧,瞬即快准狠地揪住对方的领口,一拳招呼过去,将对方击倒在地:“说,你又在捣什么鬼?!” 空气之中只闻人体摔在椅凳上的闷响,索霓吓了一跳,她有点夜盲,她眼前真的是一片漆黑,因为惧怕未知,她的额庭惊出了冷汗,慌乱之下,她如一只蒙头苍蝇似的四处蹿,不知该去哪儿,唇中下意识滑出了一句捎着颤音的话:“骆以熙你在哪……” 此刻,一只温热厚实的手悄然握住了她的手掌掌心,她的身体似乎被人轻轻搂了一下,裹挟着清淡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过来,萦绕在她身上,与之携来还有男人的淡声温语:“我在,没事。” 他的话音很轻,近乎呢喃的耳语,嗓音沉哑而醇厚,声线撩人。 索霓仿佛植入了一枚定心丸,她没有松开手,而是率先侧首去喊人:“之韫?方放?你们还好吗?停电了不要慌——” 回复她的是方放;“霓霓姐,秦之韫他在我对面的座位上,我们俩都很好!” 忽闻“咔”的一声,索霓的眼前亮起了一片炽白色的灯盏。 “电车的储藏室有预备用的探照灯。”骆以熙空置的另一只手就持着一架轻盈的探照灯,灯色亮如白昼,须臾,灿亮的光线便游荡在整座电车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我刚刚去检查了一下,那个车灯的保险丝熔断了,所以才熄灭。大家不用感到慌张。” 他这一番话音量抬升了一些。他是讲给众人听的。 彭文才被方肆打落了一颗门牙,他满嘴是血,但他不以为意地擦了擦,自顾自儿地站起来:“你看,我就说嘛,这不是我搞得鬼,是保险丝的问题。” 方肆拽起他的衣领,见他摁回座位上,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杀了你。” 彭文才不甚所谓地笑了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到时候是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眼看方肆又要一拳朝彭文才揍过去,秦之韫和方放遽地将方肆拉住,两人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开,方放对自家哥哥说道:“哥,你冷静一下!冷静!彭文才那个狗逼是想激你呢,你千万别上当!” 彭文才是个诡计多端的狡黠之辈,他所说的话都别有用意,所以他的鬼话一句都不能相信。 骆以熙深眸一暗,之前能让彭文才轻易得逞,让这个危险分子成功引.爆隐藏在裴钱身上的炸药,他的大意与倏忽应该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他押住彭文才,将他的手骨朝内一拗,空气之中撞入骨折关节脱臼的声音。骆以熙挑断了彭文才的手腕经脉,彭文才疼得嗷嗷大叫,他两只手腕几乎都废掉了。 这辆电车一路通畅地达成悬浮轻轨直达地下一层,也就是黑桃智造公司的第一层,这座潜藏在地底之下的巨型公司一共有八层,最底层便是扶桑AI系统的的主脑主控台。 整座公司建筑呈现朋克简约风,半是亮紫半是高级灰的建筑外身,隐隐约约地彰显出未来科技风。 地下一层是智能迎宾室,众人甫一抵达了公司一层的大门门口,门口呈现玻璃门旋转设计,骆以熙将彭文才推到门闸前,人脸识别系统识用一秒钟别出了彭文才的脸,门口遂是自动开阖,主动放行,让众人入内。 第111页 一楼大堂光亮敞洁,众人徐徐入内,一路畅行无阻。 骆以熙问:“你有公司的地图数据么?” 彭文才尚还处于手腕脱臼的疼苦之中,他龇牙咧嘴地努努嘴,抬着下巴颔指了指前端不远处的执勤室:“执勤室那边有监控器,监控器里存有公司地图模型。” 为了预防彭文才又信口雌黄,索霓踱到彭文才眼前,双眸审视着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狗.逼,一字一顿地问道:“黑桃智造公司的地图在哪里可以获取?” 彭文才没有防备,视线跌入少女的眼眸之中,仿佛陷入了万千引力的巨大旋涡里。 仿佛收到了塞壬之音的蛊惑,彭文才眼神飘忽而迷离,他看着少女浮现着一丝的脸,徐徐吐字:“就在执勤室里的电脑当中,不过,想要获取地图数据需要密码,如果密码输入错误次数达5次,公司将迅速启用防盗系统,将盗取地图数据的人进行逮捕。” 果然,彭文才就在这里设下了一个深坑。 方肆看着这个狗.逼的脸就来气,但被方放止住:“哥,你等霓霓姐把话问完再揍他。” 近旁的秦之韫也点了点头,死命拽住方肆的胳膊肘,不让他伸手揍人。 索霓盯着彭文才的脸,放轻了声音:“密码是什么?” 彭文才如复读机一般报出密码:“HTZZGS8888888。” 索霓把密码再度转述给了方肆。 方肆撬开了一楼执勤室的门,启动了电脑,输入密码,顺利获取了一份地图数据。 “地下第二层是停车场。”方肆粗略浏览了地图而后说道,“从第三层开始是办公区域。” 索霓适才想起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可以录入黑桃智造公司的地图数据,她飞快地跑入执勤室,开启手环,在手环完成了实时更新以后,她将公司的数据地图录入了手环的数据库。 彭文才如梦初醒般,他扭头看见了在执勤室里成功破译了公司防护墙盗取了地图数据的两人,脸上划过了一抹震愕之色:“艹,这、这么可能……” 他明明没有告诉他们正确密码,他们是怎么能够破译的呢?! 骆以熙没有给彭文才太多的思索空间,他侧过首,视线的落点聚在了索霓身上:“地图的数据拷好了么?” 索霓重新启动手环,紧接着,手环传出了机械女音:“地图实时更新中……” “地图实时更新完毕!” “地点:翳城黑桃智造公司。” “您目前所处的楼层为一层公司大厅……” 彭文才听着,瞳孔一缩:“这是个什么骚操作?!” 第58章 第58夜 【禁止访问!】 “所以,你目前暂时没有利用价值了。”如宣判了死刑一般,骆以熙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手铐,将彭文才铐在大堂客用毛皮沙发上,手铐的一侧铐在彭文才脱臼的手腕上,手铐的另一侧则铐在沙发腿上。 彭文才就这样被铐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盯着自己现下这幅处境,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原本的信誓旦旦如那被洪水冲垮了神庙一般,在一瞬之间轰然坍塌。 “这位老哥,你把我铐在这里,你一定会后悔的。”他恶狠狠地说道,似乎觉得语言的威胁意味不足,他又把话连声重复了好几次,“你把我铐在这儿,你一定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毕竟除了扶桑,没有人会比我更加熟悉这个公——” “司”字没说完,骆以熙一记手刀劈砍下去,彭文才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方肆显然不解,他袖口之中的匕首蠢蠢欲动,遂随时准备招呼在那个狗.逼的脑门上。 “他在后续部分还有利用价值,”骆以熙拗了拗略显酸麻的手腕,“如果直接杀了他,相当于我们自断生路。” 方肆一噎,低嗤了一声,冷冷瞥了晕厥在地的人一眼,不情不愿地接受了骆以熙的话,没再说什么。 看到自家哥哥肯退让一步,近旁的方放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们需要穿过二层的停车场,在骆以熙的带领之下,他们从逃生通道出发,前往二楼。 二层的停车场非常庞大,面积敞阔,但光线异常阴森晦暗,一些叫得上名字的百万豪车分分散散地停泊在停车场四遭,整座停车场处于半明半暗的状态,那些车辆如一张张阴阳怪气的脸谱,让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车背后窥伺他们。 气氛阴森恐怖起来,众人的踱步声清晰可闻,仿佛置身闯入深邃的洞穴,踱步声在洞穴内来回徘徊,声浪往远处流淌,在墙上反弹回来,在空气之中撞出了一阵潋滟般的涟漪弧度。 索霓的视线粗略浏览这个停车场,方圆几百米似乎都没有人烟,那么,这家公司的人应该是集中在上层。 众人费了一些时间穿过了宏阔的停车场,其间,索霓眼尖,无意之间,瞥到了一间紧闭的密室,这间密室就建造在停车场角落里,被一辆酷炫拉风的特拉斯豪车和保时捷挡住了,如果不认真细看,还看不出来有这间密室的存在。 依照密室的门和墙身的装修设计,主色为暗沉的复古黄,它看起来似是某种生.化.武.器制造实验室。 索霓心下猛然一沉,外边那铺天盖地的丧尸潮已经够令人崩溃了,若是这个黑桃智造公司再自主研发生化怪物,那么她真的很可能hold不住。 第112页 不过,应该是她自己想多了吧,现实世界又不是狗血电影,怎么可能会有生化怪物这种东西存在? 但是,这个实验室里面究竟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索霓下意识想要去询问彭文才,但彭文才早已不在队伍当中。 索霓试图打开手环,看看手环的勘测仪能否检测到二楼停车场的有关这间密室的具体详情。 讵料,手环一旦开启,全息投影上便出现了一个鲜红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央出现了一个红色加粗的感叹号,接着传来手环的机械声音:“禁止访问信息源……禁止访问信息源……禁止访问信息源……” 索霓挑眉,她刚刚在一楼的时候,这个手环还使用的好好的,怎么到了二楼,手环上的数据就不能用了,还“禁止访问”! 难不成那一间密室真的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猫腻?不然的话,怎么会被设定成“禁止访问”? 索霓按捺不住好奇心,中途离开了队伍,只身踱到那一间密室近前,密室的门上镶嵌有一块半透明的防爆玻璃,她的视线透过玻璃往内看。 众人快踱至消防门时,骆以熙后知后觉索霓没有跟上来,他蓦地刹住步履,返身去看。 其他闻着了骆以熙的动静,也陆陆续续停下了步履。 一抹峻色掠过骆以熙的眉眼,他的视线从少女的身上转移到她所关注的密室,语气微沉似水:“索霓?” 密室玻璃窗背后的雾气太浓重了,看不清真切,她自嘲地摇了摇颅首,应该是她想太多了,黑桃智造公司是做网络科技的,怎么可能会跑去做生物研究呢! 甫思及此,她旋即旋过身,朝着骆以熙那边跑过去:“没事,我们继续走。” 就在这一刻,四下的通风排放口忽然放射出铺天盖地的乳白气体,逮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索霓从乳白气流之中嗅到了一股子异味,她的眼眶甚至分泌出大量热液,糟糕,这个气体可能有毒! 她旋即捂住口鼻! “这是催.泪.瓦.斯,有毒,大家快屏住呼吸,捂住口鼻!”骆以熙反应迅捷,赶紧警戒众人道。 方肆算是捂得及时的,但方放和秦之韫这些体弱的小盆友就还是昏迷了过去。 催.泪.瓦.斯排放的越来越多,逐渐堵住了前面消防通道的路口,情急之下,骆以熙只好改换战略,寒声道:“我们先带他们回一楼。” 他背起秦之韫就往楼上走,索霓跟上,方肆扛着自家老妹也随之跟上。 众人不得不返回一楼。 返回一楼的时刻,彭文才已经从晕厥之中醒转过来了,正好整以暇地瘫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欣赏着大堂落地窗外的风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虽然黑桃智造公司处于黝黑的地底之下,但外边的景观却足以和外边的世界景观相媲美,这是扶桑利用全息投影和3D打印技术制造的人工天气。 此时此刻,落地窗外的天色呈现火烧云的壮烈而磅礴的场景,彭文才的脸也被映照得有几分亢奋,他闻着众人返回来的动静和步履声,“啧啧啧”地喟叹一声:“咦,你们怎么回来了呐?找着了扶桑了吗?” 那一副奚落之极的口吻真是欠捶,索霓原想再度使用异能控制她,但被骆以熙止住:“没必要为此人消耗精力,你的异能使用次数过多,你的身体也扛不住。” 骆以熙此话没有说错,索霓使用精神控制属性的异能极其耗体力,尤其是在异能升阶以后,她每使用一次,身体会陷入短瞬的虚空状态。 但索霓没有管那么多,她愤懑于彭文才恶贯满盈,但他们却不能压制他! 实际上,索霓的精神状态尚未从卓悦的死缓冲过来,卓悦是让她穿身以后目前为止感到有亲情关怀的人,但卓悦偏偏就成了彭文才扩张阴谋的牺牲品。 索霓心中也曾动过如方肆那般的疯狂念头,她要手刃彭文才这个狗逼,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可是彭文才是目前唯一一个熟稔黑桃智造公司的核心人物,如果他死了,那么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破解扶桑AI系统的程序,逃离不出翳城。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恢复理智状态,缓声地说道:“既然不能控制他,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一边看着方肆把方放放平在沙发上,一边有些咬牙切齿地抬起手腕上的手环,“我的手环上地图已经是乱码状态,地图没法使用,我们不能入无头苍蝇样在公司四处乱撞。” 骆以熙将秦之韫也平放在了沙发上,说:“押他上去。” 骆以熙调整了战略,让方肆在原地守着秦之韫和方放,他和索霓携带彭文才下楼。 方肆起初是绝不同意,骆以熙道:“他们中了催泪瓦斯的气体,至少要一个小时才恢复过来。如果换索霓在这里守着,她一个人扛不住。” 方肆只好同意,在原地守着秦之韫和方放,并且叮嘱道:“你们一定要提防彭文才,途中注意安全。” 接下来,骆以熙挟着彭文才深入地下二层,索霓跟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彭文才好奇地问道:“那俩小孩怎么晕倒了?” 不知他是不是在明知故问,索霓没好气地说:“托你所赐。” 彭文才挑了挑眉,道:“该不会还真是催泪瓦斯弄的?” 第113页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夸张,骆以熙睨了他一眼,眼神凛冽,锋芒如刃。 彭文才领教过他的拗手脱骨功,遂是有些后怕地摆了摆蔫掉了的手掌:“催泪瓦斯是防盗系统之中的一部分,如果二楼停车场真的释放出了瓦斯,那么绝对是扶桑已经锁定你们了,控制住了整座公司,因为目前只有她可以随时启动公司防盗系统。” 骆以熙看向了停车场一处角落的摄像头,摄像头上有几道红光在暗自闪烁,仿佛有个小女孩躲在摄像头背后朝他俏皮地眨眼。 索霓顺着骆以熙的视线看过去,差不多也感受到了骆以熙感受到的东西,身体一阵毛骨悚然,浑身起了细细麻麻的寒颤。 扶桑只是个人工智能系统,它真的能拥有人类的意识和直觉吗?它也有自己的思想吗? 这个问题,索霓想不通。 三人顺着消防通道下至第三层大楼,第三层是公司的商务办公区域。索霓原以为这里会有人,结果她跟着骆以熙浏览一圈,连半个人影都没发现。 索霓费解地问道:“你们公司高管层去哪了?” 彭文才喃喃道:“其实高管层原本是好好的,大家都在认真执行管理任务,但是……” 骆以熙察觉他话中有话,问:“但是什么?” 彭文才摇了摇头,换上了神秘诡谲的微笑说:“前几天,大家都突然死掉了。” 说话间,他们经过了一个巨大的柱形鱼缸,鱼缸之中浸泡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男人尸体,浑浊的水将男人的脸笼罩得朦朦胧胧,他的脸色铁青,嘴上淌着血,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彭文才指着那个男人道:“这个人是财务部门的部长,几天前还好好工作着,忽然凭空投缸自尽了。” 索霓是个从小听鬼故事听到大的人,她自是不怕彭文才的话,她轻描淡写地问道:“别人都死了,你怎么安然无恙?这是人为吧?” 她在影涉彭文才涉嫌杀人嫌疑。 彭文才道:“是扶桑干的,当它脱离了人为管控,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觉得人类无用,所以对人类起了杀心。” 索霓心中想起了不太妙的预感,她不由地想起停车场那个与生化实验室类似的密室。 骆以熙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想太多,跟上来。”他挟着彭文才准备下楼。 索霓 “噢”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上。 但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第三层,半晌之后,白衬衣男尸在水中睁开了猩红的眼睛,眼珠子转动了一个微妙的弧度,盯向了少女身影消失的方位。 他们三人很快抵达了地下最底层,也就是第八层,只是第八层的入口设立了密码锁。 彭文才飞快地输入密码,大门开了,扶桑的主控室近在眼前的走廊尽头,骆以熙走进去,索霓原本也想跟上,但她准备踏入门内的那一刹那,门倏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关拢。 索霓心中警铃大振:“怎么回事?” 彭文才狞笑道:”里面这个走廊安置了千万条射线激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它们都是堪比杀人刀片,从公司创立到现在上百年,除了创始人,从没人能活着从主控室走出来。” 索霓:“!!!” 第59章 第59夜 【看来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索霓的心脏仿佛被紧紧攫住,体内汹涌而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在损人利己这个层面,彭文才从来都是毫无保留,他这一次绝不会扯谎。 她深知骆以熙是强大得可以逆天金手指,但她也知道他并非无所不能,他也会负伤,他也有自己的局限和弱势。索霓真的无法想象让骆以熙独自面对成千上万条的激光射线,它们如锐利的刀片从狭仄廊道的四面八方切割过来,别说是一个成年男人,就说是一只苍蝇,它逃生的概率也几乎微乎其微。 索霓的喉头有些哽住,瞬即拿从单行本里出枪来抵着彭文才的脑袋,在对方半是挑衅半是怔然的视线之中,她冷声地说道:“你赶紧把门打开!” “妹妹息怒,我之前说过了,通往的主控室的廊道一次仅能通行一个人,而且通行时间是系统限定好的,五分钟,”彭文才如一根老油条似的,压根儿对她的枪故作很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现在进去,也只有等五分钟以后,门才能重新打开。” “你大爷的,你们公司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索霓不相信彭文才的鬼话,她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摁在门边上的密码锁前,一字一顿地寒声命令:“输入密码。” “喂我说妹妹,你怎么就这么犟——” “我他妈叫你输入密码,没让你动嘴!” 彭文才扭扭捏捏想要挣脱开,但下一瞬,索霓把枪.管塞.入的他嘴里。 一股浓烈的硝石味在彭文才的齿腔里绽开,他甚至还能清晰而确切地听到少女指尖扣动扳机的声音,就那么轻轻的扣动下去,几乎要绷断了他的神经中枢。 他一直以为索霓握得枪是玩具枪,但现在他知道她玩真格。 彭文才缩了缩脖子,把手指摁在了密码键上:“好好好,我输入密码行了吧,你、你把枪放下,别滥杀无辜啊……” 就在他输入完密码,那道大门刚巧自动打开。 “唉,你自己进去看看,看看他还没有留个全尸……”彭文才略显幸灾乐祸地说着,接着视线往内一瞟,仅一眼,他的视线恍若打上了帧定格,明显地顿住了,喃喃地道:“这、这怎么可能!……” 第114页 骆以熙安然无恙地从廊道之下走出来,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神态,他拗了拗手腕的筋络,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眼眶微微红着,仿佛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惊吓。 他以为她是害怕里面的激光射线,于是乎故作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事,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跟我一起进来就好。” 索霓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先是伸手捏着他的脸,捏着左边右边两侧腮颊,捏了捏,确认他的颅首是完好无损的。 骆以熙看着她这般,没有阻止,仅是问道:“你做什么?检查物体完整性么?” 索霓点了点头,她的手把他从头顶检测到了腰侧,人和脑没有分家,四肢健全,躯干完整,没有一丝一毫损伤。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索霓心中一直悬着的磐石此刻终于落地,她踮起脚尖,伸出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把小脸埋在他胸口前,语气开始如蘸了水般濡湿着:“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要与骆以熙天人永隔了。 她是在无法想象骆以熙消失在她眼前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骆以熙察觉怀中的温软小人儿情绪有点点异常,他罔顾彭文才惊愕的注视,挑起指腹温柔地捧起少女的小脸儿,看着她眸梢噙泪,晶莹的眸瞳之中倒映着他的影子,憨态可掬,娇媚软糯,惹人怜爱。 他笑:“我现在有事了。” 索霓抬起眼儿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眉心蹙着,语气担忧:“你有什么事?” 话音甫落,她的唇上陡然坠落下了一抹凉薄软意,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又被不轻不重地啮.咬了一口。 这些小动作仅发生在一瞬之间,紧接着,骆以熙松开了她:“现在我没事了。” 索霓的脸庶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红了,骆冰山特么的刚刚在在撩她? 骆以熙视线一转,原本眼神之中的温和转瞬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如霜,他踱至彭文才眼前,将这个惊讶地下巴都合不拢的人拽了起来,一举拎过了走廊,接着将他扔到了走廊尽头的主控台前。 骆以熙皮笑肉不笑地道:“扶桑在哪?” 男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现在彭文才完全洞察不出骆以熙的心理活动,他更搞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仅有两米之宽三米之高的廊道上,完美避过千万条如比刀锋还要锋利一百倍的射线。 据彭文才所知,他在几年前眼前亲眼见证过一个想要入侵主控台的窃贼被千百万射线切割成了数百块人肉的场景。 那不亚于凌迟,却在死去的时刻毫无痛感。 彭文才眼中升起了一瞬的惊惧,他一直以为骆以熙只是运气好,实力还不错,所以能在每一次的危难之中化险为夷。 但眼下面对这种十几年来从未有人能突破的关口,他却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彭文才心中已经完全不淡定了,他耍的诡计在男人眼前就如过家家般可笑。 见彭文才没回答,骆以熙眼角眯起:“看来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侧过了首,看着索霓:“一枪崩了他吧。” 索霓也没犹豫一下的,准备向彭文才扣.动扳.机。 彭文才瞬即腿软了,他屈服地道:“我知道扶桑在哪!你们稍安勿躁!等我三分钟!” 他在地面上摁下了一块手纹按钮,地面的一块地砖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接着地砖开始挪动,徐徐升起了一个圆柱形的显示台,显示台上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模糊身影。 扶桑以三维全系投影仪出现,她的形象是如马赛克般的虚拟幻灭,身上穿着红黑撞色的裙衫,一身火红色及腰长发,脸上是清丽跳脱的面容。 扶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你们可以走到这一步,我很惊讶。” 骆以熙没搭理她,问彭文才:“手闸在哪?” 彭文才指着扶桑投影前的红色开关:“这里。” 扶桑说:“关掉我,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索霓觉得扶桑话里有深意,她先止住骆以熙的手,问道:“怎么说?” 扶桑:“如果关掉了我,以为着这座公司的一切程序处于失控状态,那么你们从这里安全走出地面的概率低至0.001%。” 索霓觉得扶桑的回答没有讲到关键部分,她继续问:“关掉了你,那么这座公司就不会启动防盗系统,那么就意味着没有催泪瓦斯,我们可以安全通行。” 扶桑说:“我是想用瓦斯劝退你们,不要不自量力。” 索霓算是明白了:“小姑娘,你当我是你吗,无脑得很好骗、很好吓唬?” 扶桑想说什么,但在下一刻,索霓主动切掉了她的电源。 最终,骆以熙还是关闭了电闸,扶桑的全系投影在一瞬之间陡然熄灭。 * 半个小时以后,公司一楼。 秦之韫和方放两人体内的催泪瓦斯消散得差不多了,他们慢慢醒转。 方肆道:“你们终于醒了。” 方放从沙发上爬起,意识还是模模糊糊的,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缓声道:“我们不是在停车场那边的嘛?” 方肆正环着手臂靠在落地窗前,他的脸被已经熄灭的火烧云色彩映照得晦暗不明,语气也平淡:“彭文才使用了诡计,你们体内吸入了少量催泪瓦斯,所以昏迷了。” 第115页 秦之韫醒来发现索霓不在身边,脸上出现了一抹明显的慌色,身体无措地站了起来,忍不住地东张西望,寻觅她的身影。 方肆察觉出他的情绪,慵懒的身体从墙边立了起来,踱到消防楼梯前:“走,我们去跟他们汇合。” 方放问:“他们去哪了?” “第八层主控……” “砰!砰!——” 此刻,地下二层蓦地传出了巨大的声响,这个声响如一柄锋锐猎刀一举将原本安谧的氛围戳裂了。 甚至整座一楼大堂都几乎震颤了一下,仿佛是地震的余波,天花板的吊顶水晶灯都颤了三抖! 方放原本坐直的身体因着这个震颤瞬间歪倒在了沙发上。 秦之韫赶忙去扶她。 方肆堪堪扶着消防栓稳住身形,他原本蹙紧的眉又拧得更紧了,他对那两人说:“你们现在这里带着别动,我先下去看看!” “哥,我们跟你一起去!”方放站稳以后,迅速扯着秦之韫的手跑到方肆眼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行,你们俩个去只会给我添乱,”方肆把自家老妹掰转了个方向,把她推到秦之韫眼前,“乖乖地待在原地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恩泽。” “不好不好!我们俩待在这里也很危险!骆以熙哥哥和霓霓姐姐先走了,现在我们再分开的话,就容易分散兵力!” 方放死活抱着老哥大腿,不依不饶地道。 方肆揉了揉眉心,把劝退老妹的希望放在了秦之韫身上。 哪知,秦之韫也帮着方放抱着他大腿,恳求他能带着他们一同前去。 两小孩软硬兼施,方肆拗不过他们,只好道:“你们必须跟在我后边,不能四处乱走,OK?” “OK!”方放点头如捣蒜。 秦之韫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方肆遂是带着两人去了地下二层看情况。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仿佛一道泄露气体的气球,墙面上出现了千疮百孔般的洞孔,无数乳白色气体从洞孔之中喷薄而出,仿佛干冰气化而成的雾气,充斥在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和边边隅隅。 “可能是瓦斯,大家捂住嘴巴鼻子!”方肆带着俩小孩后退回消防楼梯间。 隔着雾气,秦之韫看到了雾气后端走出来了一个人,穿着白衬衫,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秦之韫扯了扯方肆的袖口。 方肆:“怎么了?” 方放注意到了,指着前端某个方向道:“前边有个人!” 第60章 第60夜 【我会变成丧尸吗?】 方肆循着方放手势的指向看过去,那个穿着白衬衫和制服式西裤的人徐缓地从乳白色雾气之中走过来,他的体态有些僵硬,浑身湿漉漉的一片,泛散着水汽,仿佛是从深水里拖出来似的。 方肆辨识他的衣着,推测此人应该是黑桃智造公司的员工,跟彭文才是一伙人,遂是提防地说道:“你站住别动!” 那人恍若未闻,身体继续朝着他们逼近,那一张青白阴恻恻的脸在乳白色雾汽之中逐渐清晰。 方肆低声咒骂一句:“卧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话未毕,那人突然狰狞着一张血色皆无的脸,血盆大口地扑咬上来! “哥,他是丧尸!”方放失声尖叫。 “靠——”方肆倒抽了一口冷气,火速抡起拳头,拳心不偏不倚往那进化了的丧尸走了一记快准狠的左勾拳! 丧尸的脸重重地挨了一拳,身体剧烈地歪了歪,接着他又如不倒翁一般把身体直了回来,尸身感觉不到丝毫疼楚,继续朝着方肆等人扑咬过去! 方肆有惊无险地避开丧尸的撕咬,伸出长腿扫在了他的脚上,丧尸被绊了一跤,身体跌倒在地。 “大家赶紧跑!”方肆左手拽住自家老妹,右手扯住秦之韫,像是拎着两只鸡雏儿似的往一层冲上去! “丧尸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里?”方放被老哥拖着跑,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又感到十分不解,“这个公司隐藏得这么隐蔽,按理来说丧尸是不会找打这里的啊……”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方肆脑门上滑下黑色竖杠,人都被气笑了,他转头看向秦之韫,“小子,你的异能是不是叫那什么‘快闪移动’?” 秦之韫原想做出纠正是“高速移动”,但忽而觉得在这种火烧眉睫的情况之下这些纠正没什么实际性的意义,他顿了一秒钟,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 方放好奇地把眼睛快然眨了眨:“哥你问他异能做什么?” “我拖着你们俩跑快断气了,我想他能不能把我们一瞬间移动到一层的大门口……” 方肆吐槽之时,原本猴急的步履忽然走了一出急刹。 被他拖拽着被动超速奔跑的两个小孩,差点因此被迫飞了出去,方肆及时将两人摁稳在原地,避免他们以头抢地的厄运。 “哥你怎么突然停下来?!”方放胃囊里的胃酸开始倒流,身体一时之间有些虚脱。 “神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你看前面。”方肆的舌头顶了顶颊侧,打了个响舌,视线盯着前端,将袖口捋至手臂肘处,抬手指着前方。 方放和秦之韫循着方肆的手势观望过去,仅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脸色苍白,不知何时,一楼的大门处被撞开了,丧尸潮从隧道口的电车处挤挤挨挨了过来,怂人悚然的“嗬嗬嗬”声排山倒海般由远及近,空气之中嵌入酸朽难闻的腥臭味。 第116页 方肆陡然明白了什么,眉心微蹙:“绝对是防盗系统被关闭了,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门禁失控,丧尸就钻进来了。” 甫思及此,方肆又带着正在缓冲巨大信息量的方放与一脸一知半解的秦之韫沿着逃时的路跑回去。 “我们要去八层找骆以熙他们,必须让他们重启扶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放和秦之韫没能把扶桑跟防盗系统两者联系起来,俩人只觉得事态非常紧急,也没有没多问,匆匆跟着方肆跑到二层,刚刚那个穿着人模人样的丧尸就在原地守株待兔。 看着方肆等人前来自投罗网,这个丧尸两只空洞的瞳孔窜出青绿色饿殍光芒,急不可耐地朝着三人扑上去! “给老子滚一边去,”方肆一脚踹翻了丧尸,“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 穿过停车场的重重迷雾,三人很快抵达了三楼的办公区域。 很巧地是,方肆他们刚踱入三楼的一个转角处,迎面就碰上了赶下楼来的骆以熙和索霓。 “我们刚刚把扶桑关闭了,”骆以熙看着方肆染上了血渍的脸,隐隐察觉出一丝微妙的不祥预感,扫视其他两个小孩一眼,“你们怎么上来了?” 方肆好不容易给自己顺了一口气,一把拧住骆以熙的肩膊:“哥们,不要关闭扶桑系统!千万不要!” 近旁的索霓不解地刚要问个“为什么”,但视线不经意瞥到了身侧紧随而至的丧尸,她瞳孔一缩:“这里怎么会有丧尸!” “扶桑关闭了,防盗系统失效了,丧尸就能进来了。”方肆把那个不自量力的丧尸抡打在地,顺便接过索霓的枪,给它吃了一颗子弹。 丧尸适才消停。 骆以熙俯目审视着丧尸的衣着,摇了摇颅首:“不对,他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内部员工。” 索霓也觉得这个丧尸的衣着很是眼熟,对应了上了记忆中枢,道:“它是之前死在鱼缸里的员工,彭文才说前阵子公司里的很多人都莫名其妙死了,这个人应该是其中之一。”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以一种幽森的口吻演绎出来就格外阴骘可怖。 方放浑身起了冷汗:“别吧,这事情怎么这么像鬼故事,公司是不是凶气很重,还会闹鬼之类的……” 方肆为了避免自家老妹的思绪偏离轨道,遽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你在心里默背一百遍社会主义价值观,背完你就会发现你刚刚的鬼神论有多么stupid。(蠢)” 秦之韫一直没有作声,他看着索霓完好无事,心下舒口气。 只是,秦之韫发现了有个人缺席了,飞快地比划手势:“彭文才呢?” 索霓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从下楼时,他说他要解手,我们就让他去厕所了,结果他就顺着通风孔逃跑了。” 几人正在交换情报之际,与此同时,二层停车场。 隐藏在晦暗光影之中的紧闭密室的大门陡然开启了,一只与□□体色相类似的庞然大物,从室内以极度迅捷的速度爬了出来,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聚集在三层办公区域,身穿员工装的丧尸占据很大的比例,这群丧尸比外边寻常的丧尸似乎更加高级了,不论是造型外观的进化还是精神意识的进化,他们似乎会思考,甚至会有意识地进攻,血量也更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杀死的。 丧尸群体数量颇多,而索霓算了一下他们的阵营人头数,只有五个人,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胜算已经分晓,眼下就是逃为上上策。 骆以熙迅速做出决策:“我们往四楼跑,四楼没有人迹,我们到时候把消防门锁住!” 众人有了主心骨,遵照他的指令纷纷往四楼跑,只是方放一个不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被好几位新冲进来的丧尸为困住! 索霓恰好就在方放数米之外,她比方肆的反应快了一拍,遽地拿枪打死了两只丧尸。 “方放你快逃!” 方放获得了逃跑的空间,遽地飞逃到方肆身前。 索霓也准备□□跟着跑,但下一刻另外一个丧尸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扑杀在她身上! 索霓下意识抬起胳膊肘抵挡,那只丧尸接下来跟疯狗似的血盆大口撕咬在她的胳膊肘的肌肤上! “嘶——”肌肤传来的剧烈疼痛让索霓如罹雷殛,手肘上很快渗出了温热的一流血,她泪腺发达,眼角瞬间迸出了泪,她咬牙想踹倒那丧尸。 下一刻,扑她身上的丧尸被人凭空拎了起来,拗掉了脑袋。 索霓抬眼去看,骆以熙一身冷气压俯下身打横直接抱起了她,就往四层大步流星踱去! 索霓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公主抱,她的大脑还处于被丧尸咬是否会感染丧尸病毒的担忧之中。 其他三个人纷纷紧跟其上,身后是大片的丧尸潮, 情急之下,众人只能先去搭乘电梯。 此时此刻,电梯刚好停在了三楼。 方肆心急火燎地摁下了电梯键,吩咐大家:“快进去!” 在丧尸即将扑上时,五个人已经进入了电梯以内,电梯门适时关拢上。 方肆摁下了通往第四层楼的电梯摁键。 方放看着因自己失心大意才受伤的索霓,心中格外愧疚,把自己预藏好的药酒贡献了出来:“霓霓姐,我帮你上药!” 第117页 仿佛怕她笨手笨脚,骆以熙拦住她惶急的动作,语气肃冷:“药给我,我来。” 索霓浑身发冷,小脸苍白如雪,嘴唇开始泛紫,身体微微颤着,她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男人的怀中。 她的身体素质远远比她所想象的弱鸡,并且使用异能的次数过多了,导致她现在的体质远比寻常要羸弱。 这多少会加速丧尸病毒在她体内的扩散和传播。 饶是如此,索霓也下意识戳了戳骆以熙的胳膊肘:“你别凶人家小姑娘,别吓着人家,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 方放自然不敢说什么,她感觉骆以熙的气场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前他通常是很淡然很沉冷的那种冰山男,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现在她明显地听出来他动怒了,他生气了。 骆以熙动怒的容颜虽然不算骇人,但他的气压格外低,一种摄人且颇具压迫质感的气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惹人不敢忽视。 方肆把方放揽在怀中,自家老妹闯祸了,他没有护她,但做了无声的蕴藉。 骆以熙帮索霓涂抹胳膊肘上的伤口,索霓问:“我会变成丧尸吗?” 骆以熙没说话,而是把嘴唇贴在她的伤口上,把侵入她血液之中的毒血吸了出来。 索霓不可置信地一愣,千言万语想要吐槽,但最终隐忍地化作一句:“……这有用吗?” 骆以熙洞察出她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言简意赅地道:“有用,相信我。” 不一会儿,当电梯开始运行时,骆以熙发觉了不对劲,他看着方肆:“电梯怎么会自动运转?” 方肆没有反应过来骆以熙的话中话,自然而然地说道:“电梯本来就会自动运转不是吗?” 窝在骆以熙怀中的索霓,她听着这两个大男人的对话不由好笑,她有气无力地出声道:“扶桑AI系统已经关闭了,整栋公司停电,所以按理来说停电以后电梯是不会运转的……” 方肆:“!!!” 方肆口中滑出一句粗话:“卧槽……” 已经默背了一百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方放:“难道真的有鬼?!” 秦之韫尴尬地杵在两种立场中央,站哪一派都不是。 这辆电梯似乎真的中了邪一般,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如一个得了失心疯的跳楼机,做起了数百次上下蹲,从一层飞速坠落到八层,再从八层高速飙升到一层,循回往复,无限轮回! 电梯内的成年人差点顶不住! 秦之韫和方放这两个小孩可就真的、真的惨了,两个人头昏目眩捂着肚子吐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是不是要放暑假啦~预祝小可爱们暑假快乐呀~ (当然,假期快乐之余,不忘追文~么么!) 第61章 第61夜 【骆哥哥,我现在很难受……】 方肆心疼地看着自家老妹瘫在地上,脸色因身体过度虚脱而变得孱弱虚白,他把她扶起来,也将近旁的秦之韫拉了起来:“你们俩现在紧贴着电梯的墙壁站着,身体会好受一些!” 两个小孩乖乖地如言照做。 实际上,索霓的身体状况也没多好,这一位骨子里是老阿姨但游戏年龄为准成年人的少女胃囊里也是翻江倒海,她抓紧了骆以熙的袖口,双眸紧闭,嘴唇死死咬住,体内一半是被咬伤后的疼楚,另一半是极度晕厥与倒胃的二重奏。 待电梯准备新一轮疯狂升降之时,她主动从骆以熙的怀中挣脱出来,跟方放他们如爬山虎般贴在墙壁上。 骆以熙原不想放开她,但她反握住他的手掌,温软的手指与他冰凉的手指紧紧十指相扣了一瞬:“骆以熙,我相信你,把这座电梯控制住……” 不然,饶是淑女如她,也会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但她一点都不想损形象,打死都不想。 少女桃花眸氤氲着湿润水亮的雾气,鼻头微红,说话时的嘴唇缓慢翕动着,腮侧鼓鼓,看起来楚楚可怜。 骆以熙深深看着她好一会儿,眼睫低垂,沉深幽远的黑眸敛下了一片静漠的光,他哑声说道:“好。” 骆以熙站起身,看着电梯数控板上不断飙升的数字,他思索了片刻,对着方肆道:“你试试用异能,看看能不能控制电梯!” 方肆适才反应过来,电梯本身也是机械金属,恰好与他自身的异能有万分贴近! 骆以熙话音甫落,方肆便快速驱动起异能来。 不知是不是方肆的异能真的奏了效果,电梯疯狂飙升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运转的速度恢复如常。 电梯内那三只黏在电梯墙壁上‘爬山虎’逐渐松了一口气,原本疾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和失控的心率也趋于恢复正常的水平。 方放此刻不忘夸奖自家老哥:“奥利给,哥你真是太棒了!” 秦之韫应景地“啪啪啪”鼓起掌来。 索霓的视线从方肆身上转挪到骆以熙身上,她口中似是也藏着一些话,但尚未准备滑出来,这辆该死的电梯又倏地以无限加速度飙升上去! 她快吐了!索霓紧紧捂住嘴。 骆以熙叮嘱方肆继续使用异能,接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三步两步攀到了电梯内部的顶檐,一举拆开了电梯的通风盖口,几丝灰淡的光线从外端渗透进来,伴随着腥臭酸朽的气息。 第118页 电梯内的“爬山虎”三人组体内的呕吐感更强烈了…… 骆以熙手脚功夫敏捷,在方肆略显愕然的注视之下,他爬出了电梯,攀至电梯顶部的外端! 在幽暗深邃的电梯遂道内部,牵系着电梯的钢索在滑轮组上摩擦出一星两星的火花,和剧烈的磕碰声。 骆以熙堪堪稳住身体,镇静的视线由上而下垂落,不经意间,他的视线定格住了。 只见电梯通道的底部,不知何时爬伏着一头庞然大物,类似一只体态臃肿、肤色暗沉而身上满是密集水泡的巨型□□,它一边“咕咕”吐着黑舌,一边用前两只脚拉住维系着电梯的缰绳,不怀好意地拼命上下拉扯着,仿佛小孩正在玩游戏般。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它,□□的赤红色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线,挑衅似的看着它。 正常人若是看到现实世界出现了这么一头怪物,早就吓昏过去。但骆以熙却是出奇的冷静泰然。 “找出源头了。”他半蹲在电梯外端的天花板上,朝里面的人说道,“不是鬼,是□□。” “……□□?”方肆似乎是生吞下了一口苍蝇,脸色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铁青。 其他人亦是难以想象。 索霓堪堪稳住身形,揉了揉太阳穴,定了定神:“是那种类似生化怪物的□□吗?体型是原来的百倍,攻击性特备强的——” 她试图为骆以熙的话寻找一番契合实际的解释。 其他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孩一脸惊惧地盯着她看,其中尤以方放为甚,她的神态如被钛白色的墙漆滚过一轮似的,苍白到了极点:“霓霓姐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又要吐了……” 电梯内部的人在说话间,电梯通道底部的□□开始新一轮的花式玩法,它将控制电梯的缰绳猛地朝上一松! 下一瞬,电梯失去了控制般,朝下方迅速跌落! 电梯顶部的骆以熙不得不半膝蹲伏在边沿,双手紧紧抓牢把手,一阵金属铁锈的浓烈火花气息掠过他的鼻腔,重物突降带起的狂风将他的衣裾舞得猎猎作响。 电梯内部的方肆严声命令:“你们仨深呼吸!身体贴紧墙壁!” 索霓的大脑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一直按捺住胃部的恶心,她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咬出了一丝血丝和浓烈的齿印。 耳畔是方放失了声的惊叫:“哥,你快控制一下电梯!不然我要吐得脱水了!” 方肆白眼一掀,不忍吐槽:“你让我控制就让我控制!有那么容易?” “你的异能不是控制机械的嘛!快让电梯停下来啊啊啊——” 一抹酸水涌上方放的喉间,她的腰如虾蟹躬了下去:“噗——” 秦之韫抗压能力比方放强很多,他迅疾倾身上前伸手稳住了身心失控的方放。 眼前景象不忍卒睹,索霓摸出枪来,把它朝上扔给了天花板顶端的骆以熙:“快射杀它!……”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如棉花糖一般柔柔弱弱。 骆以熙飞快地接过了枪,打开弹盒一瞅,好家伙,还剩下不到三枚子弹。 他寒冷的视线锁定了电梯通道底部的那只□□,将□□麻溜地上膛,架上稳定器,枪.眼锁定了那只□□眯成一条线的赤红色瞳仁。 当电梯飙升至了最低点,那只□□奇丑无比的面容,在骆以熙的瞳孔里以高倍数无限扩大。 □□看到了电梯顶部的骆以熙,那挑衅的笑容切换成了狰狞血盆大口,一口青森獠牙从近乎朽黑色的皮肉里延展而出,榴莲色的长舌从满是倒刺的口腔里快速伸出来,几乎要卷向骆以熙! 骆以熙眸心一凛,侧身一掀,堪堪避开□□的长舌进攻! 紧接着,他一手抓牢边沿扶手,身体伏低,另一手悬腕硬是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伴随着浓烈的火药味沿着笔直的弧线激射而去! 一弹扎入□□赤红色的瞳孔之中! 一股血液如泉涌喷溅在电梯通道的四遭,骆以熙的脸和衣角也不能幸免。 □□发出了巨大而轰烈的悲鸣,悲鸣仿佛要把所有的空气都撕裂开来,气流震荡上升,电梯的梯身被冲撞得摇摇晃晃。 趁着电梯离□□还剩下不到五米,骆以熙喊来方肆爬上来,两个大男人双手遽地死死扳住了缰绳,将电梯的中轴线对准了那只□□的重心。 那只□□似乎是有点智商,它明白骆以熙是想利用电梯的重力加速度砸死它,于是乎,它双腿一缩,再是一屈,准备蓄力朝旁边奔逃! 骆以熙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他开枪将仅剩的两枚子弹都招呼在它两条腿上! 千钧一发之际,□□的腿被打瘸,身体满是血,速度因此缓慢了好几秒,也正是这几秒,让电梯以准确无误的方位顺利砸向了它! 这只巨型□□怪物毫无悬念地被三吨重的电梯碾成了泥浆。 跌跌晃晃地电梯终于稳定了下来,它朝着一侧倾斜了十五度角,“哐当”一声磕在铁道上,电梯里的人也顺势朝着那一端歪倒过去。 索霓处在电梯内部空间的最底下,此刻方放和秦之韫两人倾斜而来,俩小孩的重量顷刻之间压在了她的身上。 赶巧方放的身体还压在了她受了伤的那条胳膊上。 索霓倒抽了一冷气,伤口疼得让她冷汗直冒:“嘶……” 第119页 骆以熙和方肆纵身跃入电梯之内,将他们一一营救出来。 当方肆把俩小孩救出去以后,骆以熙单膝跪在索霓的身侧,他察觉她的神态很差,脸色比几个小时以前更加惨白。 索霓看着他那张清隽冷冽的面容,不知为何忽然装不起坚强说“我没事”,她的眼角开始迸出泪:“骆哥哥,我现在很难受……” 骆以熙微怔,缓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她是在向他示弱撒娇。 那一声又软又糯的“骆哥哥”,恍若蘸了饴糖蜜饯一般,在出声的那一刻起酥化人心,音色柔软,捎裹着几丝不经意的小女人式柔媚。 骆以熙绷紧的脸部轮廓微微柔化,哑着声道:“是手臂上的伤口很疼?” “嗯,好疼。”索霓把袖袂撩开,把手肘伸男人看。 少女细瘦的手臂上,伤口上的血渍已经凝固,但伤口周遭的皮肉微微呈现出一丝病态的乌青之色,血脉凸显,筋络突出,丧尸残留下的齿痕依旧清晰惹眼。 索霓心还是有余悸:“我会不会感染病毒?” 骆以熙捧着她的手肘,将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膊上,接着将她横腰抱起:“不会,相信我。” 骆以熙看着怀中的少女,道:“我先重启扶桑系统,接着带你去找血清剂。” 他看着那只□□时就一瞬之间顿悟了,为什么员工会莫名其妙的死掉,为什么会有类似于生化实验室的密室,为什么会有巨型怪物。 一切的答案都不约而同指向黑桃智造公司本身的地.下.交.易。 如果骆以熙没推测错误的话,近段时间以来公司内部一定是在进行生化实验。 虽然生化实验一事听起来颇为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接受的承受限度,但骆以熙必须去适应这种实情。 索霓困惑地问:“什么血清剂?” 骆以熙道:“之前彭文才逃跑时,不知你有没有留意到,他叨念着说要去寻找血清剂这种东西,我猜想是他也被内部的丧尸咬过,所以他需要寻找能抵御病毒的东西。公司内部进行实验,一定也会给自己人留一条后路。” 索霓瞳孔微微一缩,眸光亮了亮:“真的有血清剂?” 骆以熙看着她的小脸,眸色温柔,声音也放软:“嗯,我现在带你去找。” 一行人从电梯灾难之中劫后余生,第一层被电梯堵住了,只能朝着第二层走。 骆以熙和方肆合力扒开第二层电梯的出口。 甫一打开门,入眼之处,皆是游走在停车场四遭的丧尸群落。 方肆拗着手骨:“我们杀出去吗?” 骆以熙粗略观览一番:“不用,我们走另外一条阳关大道。” 第62章 第62夜 【28岁生日快乐鸭!】 骆以熙所谓的另外一条道路,既不常规,当然,也并不十分出人意料。 十五分钟以后,索霓攀爬在天花板顶上的窄仄无比的通风管道之中,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和准备,但语气依旧是掩盖不住的震颤:“这就是你所谓的另外一条阳关大道?” 索霓问出了秦之韫和方放的困惑,在场的这两位小孩就小心翼翼地跟在索霓的身后,身体伏在幽暗深邃的天花板顶上,同样是一脸懵然地看着在通风处前端领路的骆以熙。 负责押尾垫后的方肆心内倒是能勉强接受:“其实都还好,就是爬着路时得小心些。” 通风管道底下是成群结队的丧尸群落,浑浊而腐朽的气息如黑色粘稠的触角从通风口的各个毛孔之中渗透而出,与惹人作呕的气味一同携来的,还有大片大片尖锐酸朽的“嗬嗬嗬”声,这些声音俨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严丝合缝地将天花板顶上通风口处的众人层层包裹。 骆以熙清冷的嗓音从前端幽暗的通风管道内传出:“现在这里是五楼的商务联合办公区域,丧尸的活跃踪迹会比之前要弱一些,大家再坚持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应该可以从顺利抵达八楼。” 男人的言辞如一根定海神针,不怒自威,瞬时铸轧入索霓和其他两个小孩的内心深处。 大家都一门心思地跟着骆以熙走。 一路上顺顺畅畅,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众人进度很快,眼看胜利在望,破晓的曙光就要笼罩大地—— 好景却是不长,在爬六楼的通风口时,不知是不是某一处天花板的瓷砖年久失修,亦或是通风管道的相接环节薄弱了,骆以熙和索霓经过都没事,但方放经过之时,却突发了一场意外! 方放爬过那一截通风管道之时,管道如一截脆弱的脊椎骨突然破裂了,方放没个防备,伴随着“咔嚓”一声孱弱的微响,她整个人惊声尖叫地从管道之中翻跌了下去,碾碎了底层那不堪重负的天花板瓷砖。 “方放!”方肆听到前端传了一声巨大的动响,心猝然漏跳一拍,心急火燎地打算爬前去,但却撞到了秦之韫。 秦之韫原本趴在方放的后面,少年心惊胆战地看着前端陡然被踩空的天花板,愣怔地顿住了身体。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兀和迅猛,在场几乎所有人甚至囊括方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情况?”骆以熙察觉情况突生变故,遽地刹住步履,侧首往后一看。 索霓背后深幽的通风管道泄露出一眼亮白的光线,那是从被踩空的天花板之下挤入进来。 第120页 这一截通风道正对应着办公区的走廊,丧尸的活跃度很高,方放赶巧跌入了一群丧尸的中心! 小女孩跌入丧尸潮,无异于唐僧进入了盘丝洞,不多时,无数双森白露骨的手攀上了她的身体!无数张血红的嘴和青森的獠牙拼命地啃咬她的身体!剧烈撕扯着她的身体! 方放眼眶的热液夺眶而出,哭喊着挣扎着:“哥,救我!救救我!” 方肆额间青筋暴跳,眼眶都急得泛了腥红,他匆遽地挤开呆怔在原地秦之韫,没等骆以熙及时出声阻挡,就纵深跃入了丧尸群里,火速营救方放! 索霓趁势丢了一柄枪下去,思及枪的弹.仓里只剩下零枚子弹,她咬咬牙,把空间背包里的一包极度珍贵的子弹也抛了下去:“方肆!你接住!” 方肆接过了枪,迅速上膛,开始火力全开,朝着丧尸潮疯狂开枪! 很遗憾地时,他的枪虽然帮他抵挡住了丧尸潮,但没能阻碍丧尸已把方放彻底摧残的事实。 好几个身强体壮的丧尸分别裂开血盆大口,莹绿色的充溢着饿殍之色的瞳孔之中晃过贪婪和暴虐之意,他们死死啃咬住方放的手臂,继而咬下了一块肉! “啊——”方放尖叫了一声,接着昏死过去。 “方放!!!”方肆看着妹妹如一朵小娇花饱受摧残和凌虐,心脏猛地抽疼,体内一阵极度偏近疼楚的痉挛,大吼一声,持着枪毫不犹豫地杀入了丧尸潮之中。 相比于秦之韫的惊撼,或者是索霓的震颤,骆以熙的脸色却很平寂,通风管道之中的幽暗光线覆盖在他清隽毓秀的脸上,他眼睫低垂,瞳仁的神采晦暗不明,使得他的情绪被掩藏得极好,让他的反应呈现出是一种过于冷静的漠然,仿佛对方放的死是在意料之中似的。 幽暗之中,索霓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生死未卜的方放和逐渐杀疯了的方肆身上,没有去留意到身前男人的神态细节。 “骆以熙,我们下去救他们吧?”索霓眉心紧蹙,方放已经被丧尸潮一举吞没了,饶是想要救,那人能被救出来的概率基本是很微乎其微。 方肆势力单薄,单枪匹马地杀进去,先不说能不能救出方放,单是他能否自保,也是很悬。 骆以熙伸出手紧紧摁住索霓,他看向秦之韫,语气凛冽:“你下去。” 这个被踩空的通风管道俨似一条楚河汉界,将骆以熙索霓与秦之韫之间的界限划分得泾渭分明。 对端的秦之韫看着骆以熙的嘴型,艰涩而缓慢地辨认出了他的话中意旨。 男人说话的态度和口吻都是绝对的强势和冷硬,几乎不容人抗拒亦或是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索霓愕住,接着是不解而微愠的质询:“骆以熙你让秦之韫下去救方肆,你是认真的吗?!” 感受到眼前人的不悦,骆以熙的视线垂落下来,看着少女的脸,语气微微放软:“我认真的。” 骆以熙没有等索霓的反应,他接着看向秦之韫,手指指着底下走廊的半开放式布局:“你从这个办公区下去,顺着茶水间的方位逃出去,那里是眼下唯一的逃生路线。待会儿,你驱动你的异能,将方肆转移到茶水间,你们就争取到了黄金十五秒逃生的时间。” “不然,”他看着方肆的局势,微微摇了摇头,“不然待会子弹用完,他和方肆都会覆没,你也逃不过来,最后也会被丧尸吃掉。” 男人的音色冷清,如冰镇过的汽水,冷淡的音律在听者的心脉深处轰炸起万千气泡,又酸又涨。 索霓咬着嘴唇沉默了。 骆以熙的话看似有些扯淡,但细细想来,却是眼下乱局之中的最优方案。倘若是换骆以熙下去解救方肆,也不一定能救人出来,但必定面临着巨大的被感染病毒的生命风险,到时候救人不成反而舍了命。 届时只剩下了她和秦之韫这两位虾兵蟹将,能否成功爬到八楼走入主控台都是个大问题。 眼下,秦之韫的脸色晃过了一丝挣扎之意,他有些踌躇不前,不知该不该听着骆以熙的话做一次豪赌。 骆以熙也没催促他,只是如此道:“你每迟疑一秒,对方的生还率便变少了5%。” 秦之韫咬紧了嘴唇,最终决定豁出去一把! 只见他纵身猛跳而下,迅疾驱动了异能,双臂紧紧捞住了方肆的腰杆儿,遽地从即将扑围而来的巨大丧尸潮之中脱离,一举锁定茶水间高速移动了五十米! 方肆猩红着一双眼,想要蹬开秦之韫:“他妈的放手,我要去救方放!” 秦之韫眼眶也湿漉漉起来,他有心腔之中也有一万个不愿意,于私情而言,他也想去救方放,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他必须救方肆! “放开我!——”方肆近乎大吼道,拿枪又准备冲杀进去。 秦之韫死命摇着头,双手死命地缠住他。 少年近乎费劲浑身解数将这个杀疯了的成年男人往后拖拽! 当方肆看见自家妹妹绝望地看着他,最后死不瞑目地陷入丧尸围剿的泥沼之中,他心中的某个光破灭了,他拿着枪对准自己,疯狂而悲楚的神态出现了一刻的怔松:“方放死了,方放死了,我不活了……” 秦之韫想要阻止,却听到骆以熙冷声说道:“任他去,你赶紧逃离。” 这端,骆以熙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捎着索霓继续赶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丧尸潮已经攻陷了六楼,那么它们势必将会很快攻陷七楼、八楼。届时饶是能启用扶桑系统,也已经来不及了。 第121页 两人离开之时,突地听到了一记尖锐的枪鸣声,方肆开枪了。 索霓瞳孔骤而一缩,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浮上心头,不知为何,她的心沉了下去,眼眶迸出了猝不及防的泪,泪意来势汹汹,自然而然地从她眶底涌出。 她没敢爬回去看情况,双肩哆嗦着颤瑟着如风中无枝可依的筛糠,她梗着喉咙一直跟着骆以熙前进。 骆以熙听着她翕动鼻子的声音,眸色深黯了一瞬,没说什么。 * 彼端,方肆一枪崩掉了准备扑咬他的一个丧尸。 他到底没有对自己下手。 方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是一个刚从深海底下获得救援的溺水者,悉身皆是冷汗,丧尸的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和衣褶处,额间被汗珠打湿的墨发贴紧额际,他略显烦躁地将袖口的扣子扯了下来,将黏糊糊的袖裾挽至臂肘之间。 秦之韫听到方肆来了这么一句:“往哪儿跑?” 秦之韫亮了眼,指着某个方向,方肆悟过意,再抡一枪打死另外一头准备扑前来的丧尸,接着拽着秦之韫的臂肘就跑。 两人爬上六楼,把门给锁上,七楼几乎没有丧尸的踪影,两人很快险象生还,把一大拨丧尸关在了六楼和七楼的楼梯口间。 少顷。 “休息一会儿,让我缓缓。” 方肆脸上近乎颓废糜然,他暗沉的眸色有些空洞而迷茫,怔松地靠坐在地板上,身体的后背倚靠着墙面,颅首埋下去,枪被扔在一边,双腿有气无力地瘫着。 秦之韫的心内也极不好受。 他对方放的某种潜藏的青春悸动也随着这一刻消亡陨灭,他坐在方肆的身侧,思忖良久,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塞在方肆的手掌里。 方肆颓靡地侧过眸,看过去:“这是什么……” 下一瞬,他的视线冻住了。 这是一张贺卡,更准确而言是一张制作简约的生日贺卡。 贺卡上用2B铅笔写着一行字:“老哥,28岁生日快乐鸭!” 方肆掀起眼睑,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方放还记得。 小女孩的字迹不同于以往的歪歪扭扭,而是出落得清丽素雅。 一笔一划,皆是情意,小女孩都写得格外用心。 秦之韫适时解释:“方放说她写的字不好看,但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她想写贺卡给你,希望你不再骂她的字丑。” 第63章 第63夜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方肆捧着这张贺卡,沉默了片刻,一个字也没说,尔后,他一手掬着贺卡,另一手狠狠揉搓着脸部,企欲将眼眶上汹涌而来的热液拭去。 然而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他越是去拭,热液反而流得更凶。 秦之韫在此刻伸出双臂,悄然搂住方肆,他道不出什么蕴藉的话,但他能切身感知到方肆失去至关重要的亲人的恸楚,他也有过,曾经有过,家中陪伴了他好多年的爷爷在一夜突然辞世,而母亲杳无音讯。 这恐怕便是别离了吧? “方放今年才十多岁,我跟她约定好,在她十八岁的成人礼上送她一辆超跑,陪她考到驾照,让她开着这辆超跑环游全国……” “现在她离开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肆手掌的收力一紧,将贺卡攥在了一起,仿佛要竭尽全力地挽留些什么,但命运变幻无常的速度过□□猛,常常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秦之韫眼睫垂落下去,的确,这个俏丽可爱的女孩离开了,他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张贺卡上的祝福语是他一个一个笔划地教授方放写的。 方放的字虽然不敢让人恭维,但她确实是学得很虔诚,一个字写得有那么一点不如意,她就毫不犹豫地重写。 这样有些执拗的女孩谁不爱? 少年的臂膀虽然单薄,但天然又让人心生安全之感的力量,方肆在他的臂膀之间依偎了一会儿,忽而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遽地打掉了秦之韫的手臂,摸了摸鼻子说道:“在这里不要耽搁太多时间,我们走。” 那些丧尸一部分是试图攀爬上天花板顶端的通风管道,另一部分正在四处游荡徘徊,试图寻找出他们俩人的身影。 秦之韫了然,站起身,跟着方肆走上了另外一条逃生道路。 与此同时,电梯通道底部,那个失控电梯瘫痪的废墟之中,忽闻“啪砰”的轻响,那一头本该被砸死的巨型□□从电梯底下钻了出来,它满身是血,身体被碾成烂泥般,脸部扁平,眼睛鼻子嘴巴都挪了个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整容手术。 巨型□□死而复生,它竖起耳朵听着电梯通道之外的动静,忽而踮起双腿,膀肿而肥硕的躯体在狭仄的空间里越过一个流畅的弧度,通道内的暗黄色小灯被震得晃了三晃,□□顷刻之间消失在了电梯通道之中。 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准备做些什么。 * 另一端,骆以熙和索霓顺利抵达了七楼,通往八层的通风管道刻意地被人为截住了,他们只好翻身离开了通道,临时改变战略方案,纵身跃入七楼的办公区域之中。 但,七楼并不是全都是办公区域,还有一座实验室,实验室是有十多面半透明的防爆玻璃围合而成的巨大空间,实验室的玻璃门没有上锁,但索霓凭着好奇心刚一进入,就踩了一脚的水。 第122页 “之前这里应该是起火了,”骆以熙闲懒地挽起袖裾,“这里成了一片鱼塘,可以养鱼了。” 真难为他在这样至暗的时刻,还能讲起玩笑来。 索霓也无声地笑了笑,听骆以熙道:“实验室应该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但也必须提防一下,我觉得彭文才可能藏在里面。” 索霓跟着骆以熙走入实验室,走至中途,她的意识忽然恍惚了一下,眼前陡然划过一片黑暗,她的身心不稳,下一瞬准备跌倒在地。 一双劲韧硬实的臂膀适时接住了她。与之伴随的是男子醇厚温润的音色:“是不是感到不舒服?” 索霓就着这一股力量重新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定了定神,视线的黑暗消失了,继而视力恢复成一片清明。 骆以熙垂眸看着少女的脸色,他主动掀起她的袖口,皙白手臂上的伤口溃烂得有些厉害了,伤口周遭的血渍已经凝结,从最初的亮红深化成了暗沉的红色。 索霓做了一组深呼吸运动,想把手臂从骆以熙的手中抽开,缓声地道:“没事的,我们先去找血清剂。” 骆以熙没有放手,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既然觉得疼便不要逞强,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不等索霓反应过来,他将她打横抱起,一举抱入实验室内,实验室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水,他的靴履踏行在浑浊的水面上,橐橐靴声悦耳动听。 骆以熙将索霓抱在实验室的一个高台上,接着伸出手掀她的衣物。 索霓错愕地缠住他的手,他的手揪着她的衣裾,撩至她的腰肢上方的位置。 索霓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如夏风拂动了热燥的枝杈叶脉,她的心池大乱:“骆、骆以熙,你做什么?” 男人一脸理所当然:“你的衣服满是血,又沾过水,一直穿着容易感冒。” 似乎应证了他的话一般,他话音甫落,索霓便打了个喷嚏。 但她依旧不敢放手:“我把这件衣服脱了,我又穿什么?” “穿我的。” “啊?……” 索霓没来得及惊愕,男人的手已经有了进一步动作,她的衣物,也就是那一件白色套头T恤衫被掀开来。 索霓蓦觉胸前凉飕飕,倏地抱住了身体,却听到男人失笑的一句话:“又不是没看过。” 索霓的脸烧红,一抹绯红好不争气地从她的耳根处一路蔓延至她的粉腮,又从粉腮处一路呼啸至她的脖颈间,不出须臾的光景,她俨然成了一只蜷缩的小熟虾,悉身都在“滋滋滋”地冒着蒸气。 但她骨子里都老大不小了,除了最初的一丝羞赧,其他都还好,她过的了心理这一关。 骆以熙的清眸没有丝毫的欲,看到少女的小身板时,他眸中徒剩心疼:“还是太瘦了,得给你多补点。” 索霓不知道他这是心疼,还是刻意隐喻她胸小屁股也不翘。 骆以熙拿出备好的药酒绷带,用剪刀把原先缠在索霓伤口的绷带重新剪开,进行新一轮药酒的涂抹。 他的动作清和温柔,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很温柔。 索霓看着他为她上药的那一只手,男人的手掌也刮擦出了血渍,他的手掌应该是控制住电梯缰绳时过于用力而擦破了皮肉。 他身上其实也添了很多新伤,但他没有绽露出来。 索霓甫思及此,胸口微疼,她伸出手摸着他的手:“你自己也受伤了,怎么不多想着自己一些?” “这些都是小伤,不足挂齿。”男人说得煞是轻描淡写。 “可是……” 索霓有些忧虑地说着,但下一瞬她说话的嘴唇被他咬住了,他似乎是刻意地啄了她一口,牙齿下得力度有点大,让她微微招架不住。 骆以熙的鼻子触碰着她的,“如果你要补偿,这种就行,我喜欢这种。” 索霓大脑缺氧,就差原地自燃。 在这个空当儿,骆以熙脱下了他的衬衫,将其穿在了索霓身上。 一股雪松清木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如冬夜之下缠绵而悱恻的鹅绒大雪,纷纷扬扬飘落,索霓不自觉颤了颤眼睫,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骆以熙褪去白衬衣,里头仅罩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健硕的身材轮廓隐隐凸显而出,轩肩,宽背,窄腰,每一处都无不惹眼。 索霓看着骆以熙,真正领悟到了何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句话。 她略显心虚地撇开了视线,掩藏在袖袂之下的细长指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不知为何地,她心头狂跳得厉害,甚至嗓子干哑得很。 “来,帮你卷袖子。” 耳侧传了男人的话,一双劲韧结实的手轻轻扶抬起她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帮助她把袖口翻卷起来。 男人的衬衣对少女娇小的身体而言还是嫌大的,少女呆呆地望着眼前男人微屈身体,温温柔柔地帮她捋袖。 奈何,当骆以熙把索霓两只手臂的袖袂卷好之时,门外突地闯入几头浑身是血的猎犬,这些猎犬裹挟着狰狞暴戾的气息,朝着两人狂吠好几声。 索霓心头猛跳:“这里怎么会有狗?!难道都是中了病毒的吗?……” 她不自觉揪紧了骆以熙的手腕,把身体往他身后缩了缩。 感知到少女的畏葸和恐惧,骆以熙牢牢反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作安抚蕴藉地口吻道:“别怕。” 第123页 男子低醇而浑厚的嗓音天然有安抚人心的力量,索霓心中的悬石悄然落地。 “我先抱你去干燥的位置,这里有点湿。”骆以熙双手将索霓打横抱起,将她抱入实验室的内部。 那些猎犬的赤红色双眸直勾勾地看着男人抱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它们鼻头喷吐着浊热的气息,身体准备追上前去。 但下一瞬,它们不约而同地收到了男人带着弑气和警告的眼神。 压迫感与摄人感十足。 男人的眼中仿佛在说:“想死的话,就来。” 猎犬面面相觑,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在原地打着转儿。 骆以熙把索霓抱到实验室内部的休息室里,他对她说:“我去对付他们,一会儿回来。” 索霓抓着他的手腕,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要硬抗,把他们赶走就好……” “放心。”骆以熙眸梢翘了翘,安抚好少女以后,他重新步入实验室。 那几头失智的猎犬果然还在原地等着他。 猎犬们看着他来,赤红色的眼中迸现了一丝惶恐,它们不敢上前,迅速讨好般、殷勤地摇了摇尾巴,以示忠诚义胆。 骆以熙看着其中一头:“谁派你来的,去攻击他。” 猎犬A领命,迅疾撒开蹄子奔出了实验室。 骆以熙看向另外一头:“这附近哪里有新的完备药箱,拿过来。” 猎犬B领命,迅疾撒开蹄子奔入另外一座实验室。 五分钟以后,内间的门被推开,索霓亲眼看着骆以熙提着新的医药箱走过来,她惊讶于他速度之快,喃喃道:“骆以熙,我终算明白你是什么物种了。” 骆以熙眸光微敛,眉宇之间掠过一份凛然,他佯作随性地问道:“什么物种?” “你是藏獒,犬类公敌。” “……” 第64章 第64夜 【原来它没死成。】 骆以熙帮助索霓包扎完伤口,之后带着她上了八楼,重新启动了扶桑AI系统。 当扶桑AI系统启动完毕的那一刻起,扶桑重新以3D全息的形象投射的主控台上,她没有刻意用戏谑的口吻对两人说话,而是选择开门见山地道:“公司严重遭受丧尸病毒的侵袭,我将在一个小时之内对公司进行全面封锁,进行强力清洁处理!一个小时内,请所有人务必离开公司!一个小时内,请所有人务必离开公司!” 索霓听罢愣怔,喃喃地道:“清洁处理?” 她费解地看向骆以熙,骆以熙牢牢捂住她的手,沉声道:“系统应该是打算启用一种特殊手段,杀死公司内部所有的丧尸。” 索霓刚准备说话,下一瞬却被扶桑阻断:“另且,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禁止出楼!” 系统一语惊起千层浪。 索霓显得很心虚,她感觉主控台上的扶桑说这番话时,那一双圆溜溜的红瞳漠然而顽劣地盯着自己,仿佛她就是那一位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 事实上,她的确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但被人直截了当地揪出来,她维持着明面上的冷静镇定,但心底下颇感彷徨,甚至有那么一丝无措。 骆以熙出声质询:“防控病毒的血清剂在哪?” 扶桑的眼珠子从从索霓身上转挪到了骆以熙身上,审视他一会儿,似是在考究些什么:“你怎么知道有血清剂?” 骆以熙乜斜她一眼,仿佛扶桑是一个重度智障,他掀眼皮翻个白眼:“彭文才也被丧尸咬伤,他也需要血清剂。” 扶桑了然,原来是公司里出了叛徒,无意之间泄露了 尔后,这位AI脸上出现了一丝思忖之中,一分钟以后,她徐徐说道:“血清剂在七楼实验室内部的一个黑匣子里。” 骆以熙蓦地有了印象,刚刚在实验室里的某个钢架上就放置着一个黑色匣子,他当时有留意到,但没把它放在心上。 两人迅速返回实验室! 骆以熙抬眸向那钢架的位置上一扫,结果那里的黑匣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骆以熙眸光一凛,他迅速往门外的方向撇过去,看到一个黑影匆匆忙忙撞开实验室大门,朝外边跑出去了。 “应该是彭文才,”索霓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刚刚扶桑跟我们讲话时,他应该就在窃听,现在他就趁机偷走了黑匣子。” 彭文才身体负了重伤,应该跑不了多远,骆以熙打算追出去,但当他准备抬步之际,这间实验室却自动锁上了各个方位的大门! 与此同时,一头庞然硕大的巨型怪物倏然来了一个虎扑,凶猛地冲撞在了实验室防爆的玻璃门外! 伴随着 一阵“砰砰砰——”的震天价响,那头怪物所制造的冲撞之力,将整座实验室都震颤得摇摇欲坠! 索霓重心不稳差点跌倒,骆以熙适时扶稳了她。 索霓惊魂未定,视线顺着声量来源循声看去,那是一头巨丑无比的□□形态的怪物,它满身都是血和已经溃烂的肉,眼珠子变成了两道黑洞洞的血窟窿,没有瞳孔,只有凸显在皮肤表层的森白筋络。 骆以熙凝眉,口吻压沉:“原来它没死成。” 索霓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微妙端倪:“这个怪物是在搭乘电梯时袭击我们的那个吗?” 骆以熙“嗯”了一声,脸色微微添上了一层霾霜。 血清剂被彭文才窃走了,现下他们又遇到了怪物的侵袭,身上没有任何枪.支.弹.药,若是要徒手搏斗,他们能弄死那头怪物的概率很悬,几近微乎其微。 第124页 正值两相对峙之际,实验室中央的录像电视突然开启,里头出现了扶桑的身影,传出了她幸灾乐祸而顽劣的童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俩应该是遇到了麻烦。” 骆以熙横了闭路电视一眼,他的视线在四处溜转了一周,寻找到了一柄钢捶,用以防卫。 他将索霓护在身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防爆门外的那头怪物所制造的动响也越来越剧烈,那一扇防爆门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索霓正想问“怎么办”时,却听此刻的扶桑来了一句:“实验室里有一扇逃生门,只要输入正确密码,就可以逃出去。” 索霓的视线在实验室内外瞟了一周,很快就发现了逃生门的身影,它就安置在实验室最里端,门旁安装了四位数密码锁。 逃生门的背后是紧急逃生通道,虽然不知道通达何处,但对于眼下火烧眼眉的两人而言,却是堪比雪中送炭般的存在。 扶桑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骆以熙对这个AI系统的殷勤帮助时刻保持警惕,他抬眸问:“你兑换密码的条件是什么?” 扶桑听后,嗓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条件嘛,其实很简单,就是……” 扶桑的话音,从轻盈的高调陡然之间跌降成了阴骘的沉调:“你把索霓杀了,我就告诉你密码。”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 骆以熙也似是没预料到扶桑开出的条件会是这样,人也微怔一瞬。 扶桑继续怂恿他道:“索霓是病毒感染者,不注射血清素,不出三个小时,她会变异成行尸走肉,与其让她成为你的累赘,毋宁苟全自身,生还的概率跟大。” 索霓越听扶桑的话,越听越是不淡定,但她是那种越是害怕惶恐但脸色上却越是淡定的人,左耳是扶桑的怂恿唆使,右耳是□□怪物的疯狂撞门,她的心跳仿佛藏了一只白鸽,扑楞楞跳得飞速,大脑脱氧宕机,整个人坐上了跳楼机,肾上腺素急遽飙升。 “骆先生,把索霓杀了!”扶桑的口吻陡然变得狞厉,“快把索霓杀了!” 索霓颇为不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黑色阴影,逆光而立,她几乎洞察不出他的情绪。 骆以熙背过身,视线落在了矗在实验室之外的几条猎犬上,他眸光微微眯成一条线。 那几头猎犬察觉到了男人的注视,飞快悟过了意,遽地撒起四蹄扑向了正在撞门的那头□□怪物! 猎犬的牙齿撕咬在□□溃烂的皮肤上,□□的喉咙里发出了堪比山崩地裂般的愤然悲鸣,刹住撞门的动作,反手裂开血盆大口吞咬那几头猎犬! 实验室现场之外一片混乱。 而实验室内,扶桑还在不断重复着:“骆先生,快把索霓杀了!快把索霓杀了!” 扶桑一直在催促骆以熙杀人,而索霓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她心里感到颇为复杂,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的确成为了拖累骆以熙后腿的人,她因精力过少,无法长期使用异能,战斗力也委顿下去,似乎帮不到骆以熙任何忙。 索霓胡思乱想之间,却听“砰”的一声裂响,骆以熙抡起钢捶将闭路电视给砸了。 扶桑的声音终结于“杀”这个字,之后只余下无尽的“哔哔哔”噪音。 索霓瞳孔缩了一缩:“你把扶桑砸了?” 骆以熙黑眸深黯,看了她苍白的脸一会儿:“对,免得你胡思乱想。” 骆以熙拿着钢捶踱至逃生门前,刚准备撬锁,门却自动开启了。 门背后是一张熟悉的俊脸:“我刚刚看到你们困在里面了,我稍微动用一下异能,这门就自动开了。” 骆以熙看后,拍了对方的肩膊,摇了摇颅首笑了笑:“方肆,你帮大忙了。” 索霓也看到了方肆,心中升起愉悦的心绪,原本沉抑地脸色绽出了一丝笑,她的视线顺着方肆的背影落在了背后的少年。 秦之韫押着彭文才静默地站在一旁。 十五分钟前。 彭文才刚刚溜到逃生门背后所在的通道时,赶巧就撞见了方肆和秦之韫两人。 没等彭文才开口耍起油腔滑调,方肆直截了当的飞了一腿上去,这一腿不偏不倚地击中彭文才的腹部病弱地带! 彭文才手中的黑匣子就顺势飞了出去,他原想抢回来,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便被方肆狠狠踩住:“你想拿什么,嗯?” 彭文才疼得嗷嗷直叫:“大哥你放、放脚啊啊,我没拿什么——” 方肆当然不会相信彭文才的连篇鬼话,他借着走廊上昏暗的光线审视着彭文才的脸色,发觉这个衰仔脸色呈青白之色,眼圈乌青,且嘴唇泛紫。 方肆心中晃过一丝不妙地揣测。 “啪——”的一声轻响,空气之中撞入骨头碎裂的声音,方肆碾碎了彭文才的手指骨。 方肆抬起下巴,让秦之韫把那个黑匣子拿过来。 秦之韫乖乖如言照做,剥开匣子的匣盖,一揭开来看,是一瓶瓶萤光绿色的药剂,还有一管针筒。 方肆观看,似笑非笑地望着彭文才:“这是什么?” 彭文才闭口装死不答。 方肆也懒得去勉强他,猜测道:“是丧尸病毒的解药?” 彭文才的神色微动,但仍旧闭口不言。 方肆装作无奈的耸耸肩,从匣子里捻起一根药剂:“行吧,既然没有用的话,那好,秦之韫,你把它们都扔掉算了。” 第125页 彭文才登时装不下去了,急得搂住方肆的左大腿:“别别别,千万别!这些东西是血清素,能治愈丧尸病毒……” 方肆了悟,三下五除二将彭文才反剪且用绳索捆绑住,他把黑匣子收好,这些东西对索霓一定有用。 这不,没走多远,就听到前端的实验室里传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响。 方肆大步踱前,催动异能将门解锁,就赶巧遇到了索霓和骆以熙。 两班人马重新汇聚于一处。 但现在显然不是寒暄的时机,方肆瞄到实验室之外那个□□形态的大怪物吞噬掉了好几条猎犬,怪物又拼命拿身体撞击防爆玻璃! 每一次撞击,防爆玻璃就填上了一条新的裂缝,很快,它即将顶不住而爆得四分五裂。 骆以熙蹙眉:“此处不宜久留,大家都离开。” 他揽着兀自还在发怔地索霓,迅捷离开了实验室。 当众人进入了逃生门背后的一刹那,防爆玻璃刚巧被怪物撞得四分五裂,万千玻璃渣子如鹅绒大雪纷纷扬扬,在血腥的空气之中翻飞飘舞,划出一个暴力残虐的弧度。 怪物看着众人进入了逃生门背后的通道,急得张开血盆大口扑上前去! 而逃生通道的门刚好在下一瞬它准备扑上前来的前一秒稳稳阖上! 第65章 第65夜 【扔她下去吧。】 “大家快走。”骆以熙面颜峻肃,寒声说道。 鉴于一个小时以后,扶桑准备对全公司上下做出强烈的清洁处理,索霓遂是被骆以熙捎着和方肆他们一块儿飞快地沿着紧急逃生通道狂奔。 彭文才也是被方肆绑着一并跟着走。 方肆原本觉得彭文才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但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原则,他决定带着这个狗逼一块儿逃。 但这个狗逼没有丝毫的悔悟与感激之心,既及骆以熙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穿过了丧尸潮,准备抵达地面之际,彭文才陡然抵死挣脱开方肆的桎梏,猛地扑到公司一楼执勤室里,双手捏成拳头,捶摁住一个红色按钮! “彭文才你特么的在搞什么!”方肆爆了一句粗话,准备冲上前去揪住他,秦之韫也紧跟着上去。 骆以熙也跟着顿住步履,眉心紧紧蹙起,他视线的落点落在了彭文才摁下的那一块红色按钮上。 “砰砰砰——沙沙沙——”几乎在同一时间,索霓听到一阵近乎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声响,整座公司建筑都开始在剧烈地晃动,她脚下的地面正在颤动,是地震了吗,好像不对,她惶然地看着骆以熙,自己越发生寒发冷的身体几乎扛受不住这一出猛烈的震晃,几近要跌倒,骆以熙扶稳住她。 索霓刚欲说话,但余光不经意地一撇,她看到一楼大堂的落地窗外,那些绚烂的人工景致一刹地杳然无踪,取而代之地是翳城那残破枯败的苍凉建筑,厦宇巷衢从落地窗外由上而下的浮现出来。 距离他们进入黑桃智造公司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地壳之上的地面世界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晌午的日光被阴云渲染得有几分苍凉幽冷,光线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洒落进来,让一楼灰淡的空间一刹敞亮。 这座公司的建筑正在上升! 索霓平静的心内陡然撞入这样一个胆大而意外的猜测。 实际上,她揣测完全正确,这座公司的确正在朝着地面徐徐上升,公司的顶楼一举冲破了地壳的限制,纯黑色的建筑外身如一枝喜阴属性的背光植物,周身泛散着丝丝冷气。 这个变故突如其来,方肆和秦之韫都怔在原地。 直至整座公司完全升出地面,堪堪立稳以后,索霓蓦地听到子.弹“咔咔咔”上膛的声响,彭文才使用复制术复制出了她之前使用过的那一柄手.枪,接着朝她开枪! 索霓瞳孔一缩,完全没预料到彭文才居然还有异能这一回事儿,她的耳廓边擦过一句话:“小心!” 下一刻,她连人被骆以熙揽着,扑倒在地,滚了几滚。 那一枚子.弹射入她身后的柱子上,子.弹在柱子惨白的漆面上绽开了一朵肆无忌惮的蜘蛛网状的花。 索霓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大脑嗡嗡一片泛起朦朦胧胧的白噪音,她看着把她护在身下的骆以熙,男人的面容隐没在暗沉沉的光线里,辨不出明显的情绪。 索霓的鼻腔之中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直觉告诉她,骆以熙铁定是受伤了。 子弹擦过了骆以熙的肩膊,他的皮肉缺了一小块,皮肤淌血,血流不止。 男人一声不吭,黝深的视线落入着她眸中,嗓音喑哑:“没事吧?”尾音微微失去了一些力道,显得乏力疲乏。 耳侧听着彭文才打算继续射.击的声响,索霓咬紧牙关,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攥紧了拳心,眼眶噙着汹汹怒意,深深看了骆以熙一眼,她道了一句:“没事。” 话毕,她从骆以熙怀中挣脱出来,不理会他的劝阻,她踱至彭文才的三四米开外。 索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彭文才狞笑地指了指秦之韫拎在手上的黑匣子:“把东西给我。” 索霓的眼睛眯了眯,淡然地望着他,装傻地问道:“什么东西?” 彭文才的枪直指着她的额庭:“少给我装疯卖傻,子弹不长眼,限你半分钟以内,把东西给我,不然我一枪崩了……” 第126页 彭文才话未毕,话语之中的“你”字还没出口,他的视线既及撞上了少女的眼眸,他的神魄遂是被勾走了。 少女的眼眸陡然从纯粹的漆黑,演变成为了烟波蓝,蓝色几近迷谲波诡,魅惑,游离,恍若一头深海里的鲸,曳着尾鳍从深海里,推曳出粼粼波光。 索霓缓缓踱步靠近彭文才,款款伸出手来:“把枪给我。” 少女的嗓音玉润温和,音色温柔如环佩相击,婉转动听,勾人心魄。 彭文才大脑空荡荡,眼中只有少女的眼睛,乖乖地把□□递出来。 索霓放心地再走近几步。 只是,许是她这一次耗用特殊控制属性异能,身体突然受到了反噬,一股血腥味蓦地涌上她的喉间,她唇角溢出了鲜血,紧接着,她的瞳孔悄然褪色,褪成了半是浅褐半是黑色的色彩。 但这一切索霓还不知道。 彭文才在索霓瞳孔褪色的那一刹那清醒过来,但他发现了是索霓的异能在控制他。 于是乎,彭文才不动声色地假装自己被控制了。 等到索霓走到他近前,彭文才猛地一手收住了枪,另一手忽地掐住了索霓的脖颈,并将她往他这边一带! 骆以熙看罢突地起身,但下一瞬彭文才一支.枪抵着索霓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盯着骆以熙道:“你别过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娇弱的少女被彭文才锢在枪支底下,她苍白如纸的面庞,眼角噙泪,唇角渗下一丝血渍,身体如蒲柳般孱弱,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随刻都会瘫倒晕厥一般。 模样委实是惹人心疼。 骆以熙沉着嗓音道:“彭文才,你到底想做什么?” 彭文才嘚瑟得努努下巴,开枪打碎了身边落地窗的玻璃,伴随爆裂的炸.响,那5Mx5M尺寸的玻璃顷刻之间化作千万玻璃渣子,四下飞溅。 高空,那旋涡般的冷风大作,挂着旋儿从窗罅的背阴处刮进来,索霓的长发被风舞得猎猎作响,她的心脏也跟着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骆以熙的额际墨发也剧烈地曳动着,发丝掩住了他的深眸。 男人峻逸脸上的情绪深不可测。 彭文才命令道:“你把血清剂交给我,不然我就将她扔下去!” 索霓听罢瞳孔猛然缩了一缩,这里是黑桃制造公司的第八层,假设每一层的楼层高度都是四米的话,那么第八层就是差不多三十多米。 三十米,足够让一个人摔成一滩烂泥。 索霓心有戚戚焉。 在场的方肆和秦之韫脸色都非常紧张。 但他们俩又不敢上前行动一步,生怕彭文才这个狗逼走极端,将人扔下去。 又有狂冽的寒风袭上来,索霓哆嗦了一下。 “扔她下去吧。”眼前,不远处的男人此刻来了这么一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语气淡然冷漠,仿佛是在说“吃饭了么”那般随性率意,根本没把当事人的人命看作一回事。 方肆:“!!!” 秦之韫:“!!!” 彭文才:“!!!” 索霓:“……” 骆以熙的回复让在场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彩纷呈。 方肆满脸震愕:“骆以熙你吃错药了,你怎么能让彭文才把索霓扔下去?!” 秦之韫也是额角处青筋暴跳,牙齿磨得霍霍,几乎眼中要窜出火光来。 彭文才一脸不可置信:“骆先生,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他的脸色冒出了无数小问号。 对方压根儿不按常理出牌,还反常规回答,真是杀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 索霓眼睁睁地看着骆以熙,她看着他那漠然岑冷的脸,她的喉头有些梗着,眼眶泛热,嘴唇欲动,但下一秒,她却被彭文才一个巨大的推力,她被推出悬空的落地窗外! 她的身体瞬间失了空! 墨色发丝如浸入水中的海藻一般疯狂舞动,衣衫猎猎作响,视线从水平线迅疾切换成了纵向线,眼前天旋地转,满世界都是呼呼呼的耳鸣声。 身体陡然发生的悬空感,如一双魔爪,迅速攫住了索霓的心脏,疯狂挤压,她的呼吸成了一条细线,神经绷紧无比。 她要窒息了。 半空之中攒聚的冷空气将她团团裹拥住,好冷,好冷,真的好冷…… 骆以熙是不是不要她了? 就这么轻易地把人把她从高楼抛下来…… 他一切的话都是谎言吗…… 攻略男主失败,那她是不是这一回真的要挂掉了? 索霓心中酸涩无比,虽然吧,她与骆以熙之间存在互利共赢的关系,存在一种攻略被攻略的契约关系,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磨去一些棱角和锋芒。 何况,索霓的心是肉做的。 她动情了,对骆以熙这个男主动了情。但她身处当局之中,不知自己早已动情。 她以为她掌控了全局,殊不知,骆以熙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人。 索霓咬紧了嘴唇,她闭上了眼睛,行吧,死就死咯,总好过为情所困, 只是,这位一心赴死的少女在等待故事落下“Bad Eedding”的同时,一双劲韧结实的臂膀倏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索霓的娇躯被搂入一个温暖硬实的怀抱之中! 她遽地睁开眼,鼻尖撞入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视线上移,模糊湿热的视域之中,倒映着一张男人的脸。 第127页 “哭什么?” 罪魁祸首哑声问。 第66章 第66夜 【琥珀色的吻】 高空之上燥冷的风从索霓的颊侧和脖颈划过,迅捷的冷锋气流将她的墨发和衣袂吹成飘逸的风帆,她的视域之中撞进一抹暗色的人影,那一抹人影由远及近,朦胧的面容逐渐清晰。 男人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把她捂入怀中,力道强硬而霸道,几乎不容她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索霓扣紧牙关,一时气上心头,赌气地伸出手拼命地推阻他的胸膛:“你走开,走开!” 少女一边推着他,一边说着气话,眶中的热泪被气流切割成晶莹剔透的粉末状,朝着四遭飞溅开去。 骆以熙将薄唇轻抿成一条线,下颔线略显绷紧,他没有松开索霓,反而搂得更紧更牢,宽大的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娇小的她揉在他怀中。 “不是想让我去死么,”索霓两个腮帮子气得鼓起来,鼻头急得泛红,嗓音裹着浓浓水汽,“你还来掺和做什么?” 怀中的少女推不动男人硬.挺的胸膛,遂是开始改推为捶。 骆以熙任她捶他,他垂落眼睫,望着少女湿糊糊的浓纤睫毛和黑色瞳仁,她一直在说着气话,苍白的唇在一张一翕,她如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小模样是被抛弃以后的绝望。 “我没有实力,就是你的玩.物,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让你戏弄让你逗弄一下你觉得很好玩,”少女的力气很弱,她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黑色背心,脑袋垂下去,额庭抵着他的锁骨,细碎的呜咽声在风中零落成泥,“现在你不需要了,我就可以滚蛋了是不是?” “索霓,事情不是这样。”骆以熙蹙紧眉,他沉默了一瞬,接着想把她的脸抬起来,但少女的脸一直死死地埋下去,赌气不去看他。 “不是的话那是什么?!”索霓讥讽地笑起来,苍白的笑容被她的湿眸衬托得格外明艳,“你的心是铁做的对么,你永远都可以淡定自若,你可以睁眼说瞎话,你不在乎任何的死亡,方放的死其实是你推波助澜对么?” 骆以熙怔住。 他没有否认:“她伤害了你。” “骆以熙你真的是个疯子,方放伤害我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这个世界正在失控,正在失重,正在失焦,索霓声音也晕染成了一滩湿漉漉的水渍。 两人的身体陷入一片混沌的风之中,不断得坠落,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争分夺秒地奔向死亡。 她终于抬起眸来审视着眼前的男人,“现在,你以为跟着一起跳下来与我一起殉情能让我很感动?” 那风落在少女湿热的眼眶之中,墨发的发梢落在她的睫毛,像是颤抖的玄色蝴蝶,她忍受着身体异变的剧痛,牙齿碾在嘴唇之上,很快嗑出了血丝。 在骆以熙黝深而复杂的视线注视之下,索霓很轻地笑了一下,眼眸翘了起来,笑意却不曾直达眼底:“你错了,骆以熙,我非但不感动,反而我觉得你很恶……” 下一瞬,她的话未毕,他倾身,忽地开口:“觉得我恶心?” 男人的嗓音极沉极轻,仿佛夏日椰浪之下暴晒过后的烈酒,一经浅尝,便让人心生醉意。 “那我不妨再让你恶心一下。”男人话中潜藏着笑。 骆以熙忽然伸出手掌按住她的小手,一手抚触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嘴唇。 他的吻来得如此突然、暴烈,天地在一瞬之间悄然噤声。 十八米。 淡金色的晌午日光从云层后弹出来,星星点点,驱散寒风之中的些微冷气,取而代之地是绵长的暖流。 十七米。 骆以熙起初吻得很沉重,但此刻温柔下来,用牙齿一点一点、细细地、轻轻咬过索霓的唇,像是在她耳侧喁喁低喃。 十六米。 索霓妥协了似的,她闭上了眼睛,卸下了原始那强硬的姿态,身体软成了一团棉花。她和骆以熙都是沸点很低的易燃物,一经擦摩,便会把对方燃烧起来。 骆以熙看着少女长长的睫毛正在颤动,他轻吻了她的睫毛几秒。 十米。 骆以熙终于松开索霓,手仍旧护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凝视着她。 索霓心潮起伏,氧气重新灌入嘴鼻,仿佛死而后生。 五米。 两个人被打破了呼吸的节奏,说也没说话。 一米。 索霓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她不敢侧头去看身上的男人。 骆以熙用身体把她护入怀中,手上的动作坚决。 零米。 两人身体砸在了一辆废弃吉普车车盖上,身体落地的一瞬间,噤声的世界又开始拥入各种各样的声音。 索霓的身体被完整地包裹在男人的怀中,身体没有大伤,男人宽厚的身体帮助她缓冲了因重力加速度所带来的剧烈冲撞力,她相安无事。 她的后脑勺垫着骆以熙的手腕和手掌。 她身体都被骆以熙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骆以熙用命护住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索霓心内有些发慌。 坠楼不过是十多秒之中的事情,但仿佛历经了整整漫长一个世纪,她的心路历程了一回巨大的跌宕起伏。 说好的“Bad Endding”,但现在她倒是没死成,全被骆以熙搅和了。 第128页 索霓这个劫后余生的悲惨女主角瞬即匆遽起身,去查看身下男人的情况。 “骆以熙,”索霓拍了拍他的脸,凝目盯着他,“你还OK吗?” 骆以熙垫下索霓后脑勺的手腕出血,手骨也可能拗断。 他的脸色与跌落下来之前没有明显的变化,他深呼吸一口气,略显吃劲儿从支离破碎的车盖上起身,侧眸看着她:“无碍,倒是你,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一边问着,一边伸出双手攥着她两条细长的胳膊,上下探看。 索霓心情格外复杂,脸色潮红益盛,她不太自然地抽开骆以熙的手掌,撇开视线,嘟着嘴道:“你到底是什么物种,这么高摔下来,都无济于事,牛顿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骆以熙挑眉:“你希望我有事?” 索霓也暗觉此话不对劲,怎么可以咒男主呢。 经历过那堪比生死时速般的一分钟,索霓不知该怎么面对骆以熙,眼下她是惊魂未定,整个人的思绪尚未完全回笼,她在骆以熙的眼前呆怔了好几分钟。 不一会儿,她听到骆以熙启口出声道:“撒旦。” “啊?”索霓表示没有反应过来。 “曾经出现在你梦中的人,”骆以熙微微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是我。” * 黑桃智造公司的顶楼之上,彭文才故作喟叹状的“啧啧啧”好几声,继而亢奋地拿枪朝着方肆和秦之韫疯狂射.击! 方肆低声咒骂了几句,拖拽着秦之韫迅速逃离到沙发背后。 大堂的空间很快遍布弹孔,彭文才也没真正想要杀死方肆和秦之韫的打算,他瞄到遗落在地面上的黑匣子,迅疾大步上前,抄起黑匣子,一路跑过消防栓背后的逃生楼梯,跑出公司的大楼,拉到他自己提前预备好的路虎车座上。 整个人持着黑匣子纵身藏入驾驶座上,拨开黑匣子,拿出针筒和药剂试管,开始在自己的胳膊肘上注射! 只是,注射的过程之中,忽地“滴答滴答”一声,砸起了轻微水声。 彭文才的脑袋上方蓦地一凉。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遂是没有在意。 紧接着,又有一坨粘稠温热的液体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彭文才一边摸着头发一边抬头看去,仅一眼,他的瞳孔迅疾缩成了一个细小的点。 那一头□□形态的巨大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路虎车的车顶,肥硕臃肿的、冒着成千上万个小水泡的暗褐色身体蹲伏在车盖上,两只鼓腮正在无声咀嚼着什么,顶上的两只圆轱辘般的竖瞳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嘴微微开阖,散发出腐臭而血腥的铁锈气息,下唇如黄河泛滥般流淌着一流一流哈喇子。 彭文才悉身起了强烈的寒颤,手上的针没扎个稳,针筒被他当做自卫武器朝着怪物的皮肤扎过去! 但□□忽然裂开了血盆大口,无数青森獠牙从层层叠叠肥厚的嘴巴里亮出来,它一把吞掉了针筒,顺带将彭文才的半条手臂也咬裂开去! “啊啊啊啊啊!——” 彭文才抱着已经缺了一条胳膊的手臂疼得在驾驶座上打滚! 他想要掀开车门逃跑! 但已经迟了一步,他空置的一只手刚碰上了车门,巨型□□已经撕咬上来,锋利尖锐的牙齿一举贯穿了他的脑壳。 彭文才的躯干和脑袋在一瞬之间陡然分了家。 * 顶楼之上,方肆准备秦之韫往外逃,秦之韫却在此时刹住步履,他似乎听到了机翼螺旋桨转动的风声,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远空之处,一个苍蝇般的小黑点出现了晦暗城市的上空,从天际线的另一头缓缓飞过来。 方肆似乎也听到了,他看着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 “是直升飞机!”半晌,他失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放暑假了咩?暑假也不忘来这里看文和留评呀~爱你们~ 第67章 第67夜 【“你是喜欢我?”】 索霓自然是留意到了直升飞机,她的视线比寻常人都要敏锐很多,隔着几百米的远空距离,她清晰地看到了横掠城市上空的直升飞机的舱身,里面有好几位身着武.装制服的人,粗略看过去,他们像是来自国际救援部队。 骆以熙也循着索霓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直升飞机停泊在了公司建筑顶楼,将方肆和秦之韫接了飞机。 他侧过眸去,视线迅捷收回,伸手横腰抱起索霓,飞速将她带离现场。 索霓人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硬塞在男人的怀抱里,她的脸腮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前的黑色背心,他身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还有一丝汗味,她抬眸的时候,只能看到男人绷紧的下颔线,以及冷峻清隽的面容,他的黑眸跟顶上的穹空一样黑,辨识不出很强烈的喜怒。 骆以熙抱着她在丧尸潮之中奔跑,索霓不知他要去哪里,整个人有点不踏实,搂住他的脖颈预防自己被跌落下去:“我们去哪?” 骆以熙低眉俯目看她一眼,峻肃的眉宇软化一下:“去找血清剂。”距离她异变还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与此同时,距离整座公司建筑做清洁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方肆和秦之韫被接上飞机的第一件事请,就是开口请求飞机上的人能够降落地面:“我们还有两位朋友在地面上,”方肆指着地面上正在缓慢移动的两个人影,“就是他们俩,你们能不能先降落到那个地方……” 第129页 “不行,我们收到了口风,”方肆话未毕,把他们逐一救上来的青年男人坐在机舱的副座上,严肃地拒绝道,“这座大楼不就将会爆炸,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救其他人。” “他们也是两条人命,你们为什么不争取救——”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我们不是救世主能做到救济众生,我们只能在可控制的安全程度内救人!”副座上的男人站起身来,稳住方肆,打算将方肆摁回座位上,帮他膝上安全带。 方肆却是挣脱开了男人的桎梏,身形灵活敏捷地跑到舱门处,看上去准备要跳下去。 “如果不能救我那两位朋友上来,那请你放我下去,他们要死,我会跟他们一起死。” 舱门的冷风如刃一般,扫刮着方肆的侧脸和墨发,他的话语听上去如此疯狂,机舱内的人无法想象这个看上去心智正常的男人,从百米高空坠落地面会被摔成什么样子。 其他三两救援队员迅速将秦之韫摁回临近的座位上,预防这位未成年跟着方肆学坏。 事实上,秦之韫也怔傻了,他觉得这个场面不太符合他意料之中的剧情发展,但他也没主意,大脑乱成了浆糊,傻愣愣地听任其他大人将他控制在座位上。 男人当然不会允许方肆做出这种傻事,他试探性地朝方肆靠前一步,态度妥协几分:“先生你不要到舱门这种危险的地方,救你朋友的事,我们好商量。” 方肆知道这一批可能是来自国际救援组织的救援队绝不会信口开河,他们说商量,那肯定是有商量的余地,而非随意忽悠人心。 方肆的手紧紧拽着舱门,视线落在男人诚恳的脸上,方肆断声道:“不用商量,赶紧降落地面救人。”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难色,他不能为了救其他两条人命,就拿全机舱的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方肆正准备说话,颅内陡然响起了一段电话拨号的声音,他正疑惑着,颅内的拨号声变弱了,紧接着传了骆以熙的声音:“不用让他们在地面降落,你让他们在前面那个筒子楼的顶楼停留三分钟,我和索霓随后就到。”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颅内通话把方肆弄得先是发怔一瞬,紧接着他不管这个通话是怎么做到的,遂是紧急把骆以熙的诉求转达给男人听,男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商榷了十秒,就答应了方肆的话。 这辆直升飞机就朝着公司大楼前方的筒子楼楼顶飞驰过去。 骆以熙抱着索霓很快找到了彭文才遇险的那一辆吉普车,那一个黑匣子果然在车厢内,只是彭文才的尸身已经消失了,车厢内发生过了一场剧烈的搏斗痕迹,座椅的皮座上都是打斗痕迹和血渍。 索霓被骆以熙抱在车后箱的箱盖上,她双手软软地撑坐在箱盖上,身体因为极度脱力而倚在车身的后玻璃上,视线里一半是直升飞机划过的痕迹和螺旋桨曳出的空气流,一半是枯败的建筑和柏油马路,那些丧尸三三两两地被困在公司铁栅栏之外,它们疯狂扒拉着门缝,打算冲进来。 骆以熙拿着黑匣子走到了后车厢旁,拿起针筒,给针管斟入药剂,他搞好了,就用拇指抵在针.筒的推阻器上,一手执针,一手托起少女的手肘。 索霓歪着脑袋看着他,他的眸色很冷,很干燥,但音色却在此刻异常温柔:“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索霓的牙齿原本是咬着嘴唇,但松开了,她被骆以熙的话逗得挑了挑眉:“我不想忍。” 骆以熙准备为她注射,听到此话,动作稍稍顿了顿,正色看着她:“那你哭出来,我不会笑你。” 索霓垂落眼睫:“我不想哭。” 骆以熙看着少女怜弱的模样,光影打在她的孱弱苍白的脸上,她似是仕女图中的人物,神色很淡,情绪也很浅,娇躯乖乖巧巧地倚在车盖上,一动也不动,但她所说出的话确实格外惹人疼怜。 骆以熙没了脾气,他将针管放在一侧,好笑地看着她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跟小女人那一副脾气想比,他忽然觉得身外岌岌可危的形势压根不算什么。 索霓抬起眸来,原本晦暗的眸色亮度稍稍抬升了些,瞳仁落入几许光亮,她微红的鼻头翕动了一下,温吞吞地说:“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刚刚什么都没解释一下,就让彭文才把我推下楼,我尝试让自己释怀,尝试让自己理解你,但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做到,你冒着如此大的生命危险去‘作死’,事先也不跟我通气,我很生气,真的很气,我现在很生气,你明白吗?” 少女咕咕噜噜吐了一堆话,没发现骆以熙已经帮针挤入她的肌肤之中,那个扎针的痛跟她心里的闷气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所以索霓说完话,骆以熙已经帮她扎完了针,他收好针管,帮她把这些东西收入单行本的空间背包里,以作备用。 完事以后,骆以熙双手撑在索霓身体两侧,把她堵个了满怀:“我明白,你就是想复仇,对么?” 骆以熙一句话就帮助索霓抓住了重点,她喉头梗住,故作冷声道:“你懂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生气?”骆以熙抿唇,伸出臂肘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当然是因为你不事先跟我通个气,我没有心理准备!”索霓差点岔气。 空气之中掠过一阵空白的沉默。 第130页 良久。 他问:“你是喜欢我?” 骆以熙的视线很暗,像深邃的洞穴。他的音色很沉很低,语气过于平静,使得让人听来这句话就像一句客观而理智的陈述。 男人的话很跳跃,索霓没有防备,盯着他看,喉舌却是打了结,迟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索霓跟骆以熙牵过手亲过嘴,睡过一张床,双方也裸.裎相见过,但这些肌肤之亲给她带来的感觉,居然都没有刚刚那一句简简单单的问话来的强烈。 她跟他之间暧昧了一段时间,她身为女方从没有真正审视过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也不想去刻意地审视,反正她唯一的能做的便是攻略。她会从攻略的游戏上寻找征服欲与玩乐快感。 看到骆以熙对她的怜爱数值上升,她会有莫大的成就感,她索求的便是这样一种征服欲。 她从没来想过“喜欢”这回事,“喜欢”这种东西是中小学生才会时时刻刻挂在嘴上的东西,显然不适用于她这个老阿姨身上。 她之前也偷偷想过她是否对骆以熙动心,但她是个从来不会认输的人。她可以在危难之际腆着脸皮撒娇服软向他求助,但在情感的原则上,她从来不会屈服,也不可能是主动的那一方。 她的性格并不讨喜,她有初恋情结,在第一个游戏世界里,哪怕她跟前任分手,她还对他恋恋不忘,因为那一段感情过于痛苦,她始终无法释怀。 正是因为痛苦,所以她放任自己沉沦在骆以熙这里,起初她会使用浑身解数来攻略他,但后来他发现了她的身份,她的攻势也随之慢慢减弱。 那么到最后,她到底喜欢了上骆以熙没有? 这个问题当然不可能让索霓来回复。 索霓慧黠地把问题抛回给骆以熙:“你觉得我喜欢你么?” 骆以熙笑着摇了摇头:“索霓,你记住,有一天会主动坦白心意的人,绝对不是我。” 索霓瞳孔微怔,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一定会主动跟他告白? 卧槽,骆冰山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罔顾怀中少女的奓毛,骆以熙侧过了眸,看向已经降落在前端筒子楼的直升飞机,他一举抱着少女沿着预计的路线跑过去。 没过多久,两人就抵达了筒子楼顶楼,顺利搭乘上了飞机。 看着骆以熙和索霓都各自相安无事,方肆激动得上前紧紧搂住骆以熙:“老哥你真是命大!” 骆以熙被他搂得简直要窒息,毫不客气地推开他。 秦之韫的眼眶湿漉漉,当索霓坐在他身侧静养时,少年的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实的实体。 索霓的脑海里还停留在骆以熙那一句论断上,没留意到少年的小动作。 当飞机上空的那一刹那,一头怪物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出来,后肢双腿猛地一蹬,攀拽住了直升飞机蔓延下来的白色软梯! 整座机舱有一瞬的失衡! 男人大喊了一声:“发生了什么事!” 驾驶员颤着声道:“有个不明生物在沿着飞机下方的白色软梯往上攀爬!” 骆以熙一听,了悟,他看向方肆:“你会开飞机么?” 方肆:“年轻时学过一些。” 骆以熙:“现在你来开飞机。” 机舱内所有的人都被这两位男人的话吓了一跳。 尤其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原以为方肆已经足够疯狂,没料到救上来的骆以熙比方肆更加狂。 国际救援队的飞机哪能随便让一个陌生人接手! 骆以熙看向男人:“方肆的异能是控制金属,他也有驾驶飞机的经验,你让他接手五分钟,把那个怪物甩下去。” 男人还在犹豫,忽然整座机舱又是猛地一晃! 机舱内的几个人跌在地上,差点翻出机舱之外! 驾驶员惊惧地说道:“老大,那个怪物准备爬上来了!他就在下方两米悬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最近三伏天好热的说,外出游玩时记得防晒哦~ (老话:每日记得来这里看文文,留评评噢~孤荷爱你们~么么!) 第68章 第68夜 【现在,宿主的异能是暗黑系小红帽!】 眼见那一头巨型□□怪物的前肢就要攀上直升飞机的机翼,整座机舱俨似悬置在木板桥上,机身拼命摇摇晃晃,锋锐冷厉的气流疯狂擦过舱门,差点把舱门口的几个救援队掀翻出去! 紧急时刻,男人神态不再有犹豫之色,沉稳的视线扫向骆以熙和方肆两人,尤其是方肆:“你的异能确定是控制金属?” 男人的口吻不像是在质疑质询,而是在寄托某种希冀。他们的驾驶员不是异能携带者,但却是在场所有救援队员里面唯一一位会驾驶直升飞机的人。刚刚当□□攀上了白色软梯时,那位驾驶员明显慌乱了片刻,手心直直渗汗,甚至握不稳控制飞机主控界面的手柄。 方肆没有率先回答,而是选择转目看向骆以熙,因为让他驾驶飞机的意见是骆以熙提出来的。 骆以熙抬腕摁住方肆的肩膊,将他往驾驶舱的方向一推,接着看向男人,沉声嘱咐:“给我们五分钟。” 有人天生就有让人信服信赖的气质,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说服旁人全心全意把重担委托给他。 第131页 在一众救援队员的惊骇注视之下,男人登时吩咐驾驶员从驾驶舱上离开,方肆半是困惑半是无奈地坐上了驾驶座。 索霓就坐在机舱后边的位置,看不清驾驶舱那端的具体情况,气氛异常紧张与躁动,但她的心神倒是臻至平和沉浸,药剂被注.射入她体内的血脉之中,开始缓缓发挥效用,她感觉被丧尸咬伤的手肘,从最初的疼痛,到麻木,再到丧失直觉,最后是刻骨铭心的痉挛之感。 伤口疗愈过程的疼痛感异常猛烈,如洪潮袭来,疼得她几近求死,这是心理层面的感受。 现实场景当中,她的表情却很寡淡,很沉静,她的眼睑耷拉着,视线深深落在了指挥方肆操控飞机的骆以熙身上。 骆以熙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健硕的身材毕现于视域之中。他的神态格外矜冷寂然,举手投足之间极为从容澹泊,他一手撑在主控台上,另一手待在驾驶餐的靠椅上。 隔着几个人和燥热的空气,索霓听到他指挥:“看到前面建筑的玻璃,冲撞过去,再朝左拐弯45°。”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音色低沉,如磨砂滚在心尖,让索霓的心不经意地被揪起来。 跟索霓的心一块儿被揪起来的还有在场的救援队队员,帮索霓包扎伤口的女人手中的药酒面前差点坠落在地,她低咒了一声“shit”道:“这位伤患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飞机还能这么开的?!” 女人没骂完,整座机舱骤然开启疯狂加速模式! “啊啊啊——” 除了坐在驾驶舱前的两个大男人,整座机舱里的其他人都差点飞前去! “回座位系安全带。”骆以熙没有回头,抛过来不冷不热的一句话。 在某一刹那,他成了主控所有人生死攸关的存在。 周遭的人都心有余悸,居然都没有反抗或者怨怼,而是各自飞快地做回座位上,紧紧系好安全带! 索霓也系好安全带,顺便也帮身侧的秦之韫系好,秦之韫的脸色一直是青灰色,感觉他快忍不住要吐了。 索霓好心拿了个黑色塑料袋给他。 飞机加速前进,底下那个怪物也差点被掀飞了出去,但它意志力却是顽强无比两只前肢死死抓住软梯,依旧一鼓作气地朝上攀爬,后两只后肢缠住云梯,以稳住自己的身体。 乍看一下,怪物就如牛皮糖般黏在云梯之上,怎么摆脱也摆脱不掉。 直升飞机驰行到了一座CBD高楼高空十米开外,马上就要撞上去! 方肆其实有点踯躅:“哥们,真要撞上去?——” 骆以熙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摁住主控台的手柄,手腕猝然施力,直升飞机凭借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直直冲破了大厦建筑的玻璃! “哐哐哐!——” 空气之中撞入堪比山崩地裂的巨大裂响,万千玻璃顷刻之中化成齑粉碎末! 整座机舱剧烈地颤晃了一下,机身磕碰着建筑内部的大理石地面,机身所及之处皆撞出巨大火花和滋滋电流声。 那个巨型□□被万千玻璃渣子刺穿了身体,身体一阵强劲的颠簸,尔后血渍飞溅如喷涌。 纵使如此,它仍旧拽着云梯死死不松开。 机舱内的人,已经身上都系着安全带方才免受机舱的震颤之苦。 但这还远远不够。 不知骆以熙又吩咐了方肆什么,方肆一脸震愕,但同时脸上划过一抹亢奋的神色:“真确定这么做?” “对。” 在飞机穿过了建筑那一层楼的落地窗以后,骆以熙低首瞥向了机舱之后,他的视线落向了索霓。 少女身上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她的脸色由原始的苍白开始有了血气,慢慢恢复了一些精气神,鸦黑纤密的眼睫低颤着,瞳仁的色泽给风和日光髹染成浅浅的淡色。 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少女缓缓抬眸,甫一抬起,空气之中仿佛掀起了潋滟涟漪,静水遇上了深潭。 索霓眯了眯眼睛,歪着脑袋看着前端不远处的男人。 纵使身处于危机之中,她脑袋里居然回荡了他之前所讲过的那一番话—— “索霓,你记住,有一天会主动坦白心意的人,绝对不是我。” 这句话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索霓一直在将这一句话单曲循环,循回播放。 她深陷在这一句话里,越是回味,她的身体就烧得越热,火烧火燎。 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撩。 索霓溺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忽而觉得死生不那么重要了,那个怪物到底有没有被甩开也没那么要紧,眼下要紧的事,便是他的那一句话。 因为她深陷得如此专注,以致于让她盯着骆以熙的眼盯了很久。 当直升飞机驶至数百米的高空,陡然来了一出360°大旋转,机舱里的所有人恍若陷入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眼前天旋地转,胃囊齐刷刷一片翻江倒海! 机舱里有人忍不住倒胃道:“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 骆以熙没有回首,倒是方肆解释道:“我是新手,力度有些过猛,各位大哥大姐海涵一下啊!” 这样开飞机,先不说会不会摆脱掉怪物,至少已经让很多人都损失了半条命了。 索霓扶稳了座椅上的把手,思绪勉勉强强地回笼了一些,飘久了的思绪返回躯壳里。 第132页 她刚想侧首透过机舱的玻璃去瞅瞅那个□□被甩下去了没有,却听“轰——”的一记裂响,时间已到,黑桃制造公司陡然发生了爆.炸! 爆.炸的气流如过境的龙卷风瞬时扑咬上来,卷住了飞机,飞机一时失控,被气流推着跌向了无尽的远空—— 这种变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索霓只看见火光卷着锋锐的气流咬上了机身,她看到火扑倒了她的身上。 接着她没有都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片黑暗混沌,意识再度陷入昏迷晕厥状态。 * “亲爱的宿主,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恭喜宿主打通了翳城副本!” 一片黑暗之中,索霓听到了一个既熟悉又无比欠揍的机械声音。 嗯,她想起来了,是她那渎职已久的系统!!! 索霓淡着一张脸,语气颇冷,无不讥嘲地说道:“哦哼,亲爱的系统,我也很想念你呢。” 对方有长达整整三十秒的停滞,似乎被她的声音和内容吓住了。 良久,对方才道:“求宿主别折煞系统……” 索霓立即截断这货的话:“这段时间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到这个时间点才出现,说,你特么的去哪里鬼混去了?!” “本系统没有鬼混!分明是宿主与男主越来越恩爱了,本系统哪敢打扰你们的美好时光——” “放屁!”索霓奓毛了,“骆以熙那货那我当实验对象差点弄死我,我难道还对他要感恩戴德了?” “亲爱的宿主,据本系统检测,你与男主接吻的次数为**次,牵手次数为**次,同床共枕次数为**次……” 话语越到后面,就让索霓越是细思极恐,越是羞耻,她慌乱地打住系统,转移别的话题:“打住,我现在就想问一件事,打通了这个副本,我有什么奖励没有?” “系统奖励异能0.5级,男主对你的怜爱值上升10%!” “嘁,这么少。”索霓毫不客气地掀白眼。 “迄今累计为止,宿主的异能等级为3.5级,男主对你的怜爱值为30%。” 不一会儿,系统又道:“鉴于宿主在游戏当中获得了卓悦的老人机,激活了隐藏异能,小可怜找到了外婆,成为了暗黑系的小红帽!” “现在,宿主的异能是暗黑系小红帽!” 系统话音甫落,索霓悉身的衣物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换上了一身矜贵的洛丽塔洋装,脑袋上披散下来一个红色丝绸般的斗篷,斗篷丝滑如水,完美罩住了她娇小玲珑的身段。 索霓觉得自己的装备都换了,看上去好有逼格的样子。 她问核心问题:“我的异能升级了,然后有什么更厉害的能力了么?” 系统回答:“基于装可怜异能的基础上,宿主的精神控制技能更强,消耗的体力更少,控制的人头数从一个变成了一个固定范围内,这个范围是随即变化的,不固定区间值。” 好家伙,小红帽果然不同凡响。 没等索霓要说几句,她的脑袋陡然一疼,原本混沌的光线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嘈杂的哭声。 待她完全清醒时,赫然发现自己身穿蓝白竖条纹的病号服,坐在某间医院的急诊室里,左手手上打着吊水,空气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眼前乍然探出了一个赛博朋克风的电子显示框,界面极其高级风—— 【欢迎宿主进入第三游戏世界副本:丧尸屠城】 【游戏参与人数:五十人 ,幸存者人数不得超过五个】 【一切武器和弹药均可在游戏世界当中凭本事自取。】 【游戏限时:翌日破晓前必须离开此城,否则,神会清理掉这座黑边城!】 第69章 第69夜 丧尸屠城(1) 索霓定了定神,费了一些时间来接受眼前汹涌而至的信息量。 这次游戏世界加载得太过于突然了,她甚至都没从飞机失事的事故灾厄里缓冲过来,黑桃智造公司发生大爆炸,爆炸的冲击波与锋锐气流如排山倒海般,朝着飞机冲撞过去,飞机就此陨灭…… 索霓就不记得飞机失事以后的具体情况,飞机是坠毁了,还是在半空之中发生爆炸呢?方肆、秦之韫他们还活着吗?骆以熙,他还安好吗?他们是否跟她一块都进入了这个名曰丧尸屠城的游戏世界? 这些思绪如缠丝似的纠缠在她的脑海之中,剪不断,理还乱,搅得她心烦神燥。 “霓霓,你还好吗,不舒服要说出来啊。”身侧,一个中年妇人坐在金属靠椅上关切地看着她,温和的言语之间皆是担忧。 依据妇人简朴的穿搭和神态用词,索霓粗略推测她自己的游戏角色应该是妇人的女儿。 “……还好。”索霓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重病,竟然进了急诊室。 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中年妇人慈爱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霓霓别怕,你只是感冒了而已,今晚打完这个吊水,我们就回家哈。” 索霓配合地乖乖点了点头。 急诊间空气湿热而闷沉,钟盘上的分时针慢悠悠地转,时间指向深夜十一点三十六分,一堆病怏怏的穿着病号服的人各自瘫坐在金属座椅上,一边打着吊水,一边痛苦地疼吟着,咳嗽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是痛楚,而为他们扎针的医护人员则是满脸疲乏。 夜间的气温有些冷,索霓用红色斗篷裹紧了自己。 第133页 不远处的几位大妈倒是显得很精神,压低声音在讨论着什么事:“最近是不是有一种怪病,蛮恐怖的,比十几年前的那一场瘟疫还恐怖!” “说白了,就类似于狂犬病,被咬了一口,但这种病怎么治也治不好,据说还有让身体变异呢!” “你们别吓唬人啊,我刚刚就听到医院门口来了一个被咬伤的男人,我看他还好好的啊……” 妇人们正讨论间,急诊间之外好几位护士,把那个被什么东西咬伤了胳膊的男人抬到了移动病床上,准备推他进入电梯。 没几秒,男人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儿从并床上弹跳起来,全身筋骨都拗了一圈,肩胛部位的骨骼被拗得“咔咔咔”作响,他一张脸苍白如纸,瞳孔赤红如炽,颧骨高高凸起,瘦骨嶙峋,毫无血色的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尖利嗓音,一刹地亮开獠牙,猛地朝眼前的医护人员扑咬过去! 空气之中陡然撞入一阵人群惊声尖叫,电梯门前的局势乱成一锅粥,有的人想要帮助那位被男人咬伤的人,有的人害怕得逃开,有的人愣怔在原地手足无措,尖叫声给急诊间捎去了恐慌,这种恐慌如一团火,顷刻之间烧遍了整座急诊室! 那些原本在咿咿呀呀痛苦□□的病患,大多数都从自己的病床上弹坐起来,惶恐地询问发什么事,最靠近案发现场的伤患则大吼大叫地道:“有人被咬伤了,变异了!袭击了医生和护士!” “啊啊啊——” “大家快逃!这里也不安全!” 整座急诊间乱作一团,大家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把大门的出口塞了个水泄不通。 索霓淡淡地看着这些奔逃保命的病患,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张报纸滑落在她的脚前,她拣起来看,标题用黄色加粗体:“The Dead Walking. ” 活死人现身。 索霓心下平寂如水,讥嘲:嘁,不就是丧尸么?有什么好怕的。 骆以熙不在她身边,没法靠金手指金大腿保护她。 索霓在颅内呼唤了一下系统,唤了好几次,都毫无回应。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在摸鱼划水,她也不想指望它能给她带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和游戏攻略。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报纸上刊登了一张这座城市的照片,俯拍视角,大远景,这座城市千疮百孔,跟打过仗没什么区别,堪比世界末日之下的乱世。 索霓放下报纸,察觉身侧的母亲已经拽起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跟着人潮往外奔逃。 索霓没跟上几步,一个已经被咬伤过的女人陡然变异,反向朝着她和母亲扑咬过来! 索霓刚想自卫,却见母亲牢牢抱住了她,替她挡开了女丧尸的袭击。女丧尸咬住了母亲手腕上大动脉,母亲痛吟一声,不忘叮嘱:“霓霓你快逃!” 索霓怔了一秒,眼前的女人与她记忆深处的某个人自动对契上了,不经意间地。哪怕这个女人只是游戏世界当中的NPC,但索霓从NPC的身上好像寻觅到了一个能被命名为“亲情”的东西。 女丧尸咬死母亲,紧接着就锁定索霓扑上来! 也许异能升级了的缘故,索霓的精神控制力更加强悍,视力也更加敏锐,丧尸迅捷的扑咬动作,在她眼中却是慢之又慢,几近成慢倍速播放,她甚至能在视域之中无比清晰地捕捉丧尸的动作趋势。 趁着丧尸没有咬上她,索霓眼疾手快地拿起近旁医护工作台上的针.管,照准女丧尸的眼球扎进去! 女丧尸捂着眼睛嗷嗷直叫! 索霓搞定了女丧尸,这会儿又有另一个男丧尸扑咬上来! 医护工作台上没有针管了,索霓的身高也没有优势,她侧首瞥到了死角,遽地抬腿跑过去,当那男丧尸追上前来时,她借住两侧墙角,双脚敏捷地攀上墙身,身体一瞬之间腾空翻转一个360°的空翻,目标锁定男丧尸,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横掠过去! 丧尸的脑袋被踹飞,脑浆如泉涌般超速四溅。 这一套防身术,自然而然从索霓的身体里迸发着,仿佛是角色天生自带的逆天能力。索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病弱的躯壳,也能迸发出如此强悍的身体能力。 这种感觉,简直是爽炸了。 索霓又连番解决了几个没眼力见儿扑咬上来的丧尸,接着,她从病房里拿出一块白布罩在了被咬死的母亲身上,母亲很快发生异变,索霓垂落眼睫,轻声道了一句“抱歉”,就伸手将她的脖子拗断了。 走出医院大门,穹顶之上是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态势,晨昏莫辨,无数黑鸦振翮掠过城市上空,远空有银色雷电游弋在淤厚的云霭背后,城市塌颓,柏油马路上处处皆是破碎的车辆,狂风肆虐过境,绿化带的树已是枯萎之态,丧尸三三两两在街衢上晃荡。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臭的气息,让人窒息。 索霓看到近处就有一辆吉普车,驾驶座上的人倒在血泊里,颅首与脑袋分了家,脖子以上的部位已经失踪不知方向,但此人的怀中却躺着一支油光滑亮的□□。 索霓干脆利落地将此人的枪夺过来,拆开弹舱,里面装有七发子弹。 “叮叮叮——”就在此刻,她手腕处的手环蓦地焕发出幽蓝光芒,利落地弹出。索霓眼眸一眯,迅速开启手环:“我现在在世界哪个位置?” 须臾,她耳侧传了一阵系统的机械嗓音—— 第134页 【远程登录丧尸屠城游戏世界网络,授权玩家索霓GPS地理坐标……】 【世界网络登录成功!】 【世界网络加载中……】 【亲爱的宿主,您目前所处的地理位置为西区贫民窟!】 索霓:“……”这真是一个贫富等级森严的游戏世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有贫民窟! 索霓按捺住心中的不适,勉强接受自己的角色出身的事实。 索霓接着问地图:“骆以熙在哪个位置?” 系统那赛博朋克风界面上的搜索框自动输入“骆以熙”三个字,接着开始自动查询对方的地理位置。 不一会儿,系统冷冰冰地无情回复:“目标对象已被屏蔽。” 索霓忍不住:“靠。” 靠!!! 骆以熙的地理位置为什么会被屏蔽?被谁屏蔽了? 似乎感知到了索霓的费解和满脸的小问号,系统解释道:“随着游戏难度的增高,男主的攻略程度也会加深,从接下来的每一个游戏副本当中,宿主初次抵达游戏世界,有50%的概率不会与男主处于同一个地理区域。” 索霓了然,她可算是明白了,骆以熙想跟她玩捉迷藏,他藏在暗处,她身居明处,她的任务之一是要找他是吧? 岂有此理,真难搞。 索霓把一口寒气憋回去,接着输入“秦之韫”这个名字。 系统很快回复:“在北区城市出口。” 索霓然后输入“方肆”。 系统秒回:“在北区城市出口。” 索霓微讶:“这两人怎么都在北区城市出口?” 算了,也许是随机传送的问题,系统把他们俩人自动传输到了同一个地理位置。 索霓闲懒地扛着□□,视线瞄到了近旁的一辆摩托车上,好家伙,钥匙恰好就插.在了锁孔上,表明它可以启动。 索霓开启摩托车,去北区与队友碰面,而手环上的地图开启了高智能的自动导航模式。 * 与此同时,北区雾城出口。 泱泱挤挤的人潮,如海啸一般,争先恐后地朝城市外边跌跌撞撞挤过去。这是一群打算躲避丧尸病毒和丧尸的市民,他们脸上都是惶恐的神态,“快放我们出城”之声此起彼伏。 一队披坚执锐、全副武装的军人,气势森严峻肃,封锁住了这座城市的所有外向路口,他们专门在城市各个路口设置了检测站,专门派医护人员拿体温计和药剂为每一位出城离地的市民检测体温和身体情况。 为了维持人群的秩序,军方特地派遣了三架直升飞机,悬在半空之上循回检查队伍情况。 检测人群的队列之中,有一对父子,父亲忽然变异了,开始乱咬人! 人群一刹地爆出惊声尖叫,火烧了一般,乱成一锅粥 第70章 第70夜 丧尸屠城(2) 方肆和秦之韫被传送到了北区雾城的城门口,他们双脚甫一沾地,正值深夜十一二点的光景,天色极黑极沉,远空有雷电交汇在云间,他们被眼前浩如烟海般的人群吓着了。 “啊啊啊啊——快让我们过去排队!” “队伍这么长,什么时候能排完呐!” “城里活死人这么多,很快就侵袭到这里,军方这么还不放我们出去!” “挤死了挤死了!” “这位大叔你别插队!这个位置我排了很久!” …… 人群的气氛异常浮躁惊慌,空气被渲染得极度燥热,惹人心沉窒息。 两人尚未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方肆身侧一对父子刚想撞过方肆,挤入检测队列时,那个父亲陡然把脖子一拗,眼白忽掀,亮出了青森獠牙,随着一阵“嗬嗬嗬”的磨牙声,交睫之间,父亲就朝着身侧一米之外的方肆扑咬过去! 方肆右眼眼皮剧烈地抽了一抽,在人群惊惶地尖叫声中,他轻轻松松劈手地把这个突变的丧尸给拗断了脖子。 虽说如此,方肆解决丧尸一事对镇压住民众的惶恐情绪只是杯水车薪,原本整齐排列等待检测体温的队伍一下子全乱了,人群异常躁动,如失序的蚁团四下奔涌,毫无秩序地四处乱撞,跌跌撞撞争先恐后地踩踏朝着城门方向涌过去! 方肆因为解决掉了一个丧尸,众人畏惧他存在被感染病毒的风险,纷纷以他为一个圆心,形成一个半径为三米的圆形,大家纷纷避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方肆:“……”他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虽然没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依着城市市民的面部表情和言辞,以及刚刚那一个突变的丧尸,他心中慢慢得出了一个结论:城市里爆发丧尸病毒,市民打算连夜离开城市,去异地避难。 秦之韫伸出手晃了晃方肆的胳膊,少年温吞吞地指着那个失去父亲而大哭的小男孩。 小男孩因为父亲变成丧尸,毫无意外地他变成众矢之的,沦落到千夫所指的境界,大家看着他的目光似是要窜出三丈之高的火焰来,一时之间,指责声、怒骂声、讥嘲声、哂笑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排山倒海般倾倒上来! “真是晦气,怎么可以瞒报病情,都有病了怎么还不去医院!” “做父亲的真是自私自利,顾着逃命连累众人,当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肯定也瞒报了病情!” 方肆没听几句,就觉得人言可畏,他下意识想要护住这个小男孩,但那小男孩担惊受怕地盯他一眼,笃定方肆要伤害他,小男孩惊惧地朝城市方向跑了,离开人群,饶是方肆出于好心想要追上他,但他没走几步,追逐的道路便被后边汹涌而至的人潮堵住了。 第135页 与此同时,在城门背后的军方营帐里,一个披着墨黑色抓绒宽厚军装的男人站在瞭望台的顶端,男人的神态是沉挚而冷淡的,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十米之下的人头攒动,如俯瞰万千刍蚁般,眉眸之间溢着倨傲与掌控人命死生大权的残虐。 不一会儿,男人叫了下属来,吩咐:“把城门关了。” 下属有些踌躇:“可是百姓们还在城内……” 男人狭长而寒的眸侧过去,不温不凉地睨他一眼:“这是上级命令。” 下属领命而去。 十分钟后,原本大开的城门如滩涂上绝情的蚌壳似的,飞快地收敛起来,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大门一刹之间开始有阖上的趋势。 人群几乎是沸腾了,有人在队伍里咆哮:“靠,怎么关门了!老子刚做完身体检查!” 其他的市民也在死命扯着嗓子吼闹这件事,要求军方给个说法。 一分钟后,城门上出现了几位持枪的特种兵,为首一位披着黑色军装,他就是方才命令关门的男人,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市民闹腾,接着,他说:“放广播。” 广播适时响起:“这里是生化隔离区,因为这里存在病毒传染的高风险,所以请雾城各位市民原路返回自己家中!” 地面上,方肆和秦之韫盯着广播,只听广播继续敷衍地说道:“我们正在采取一切恰当的措施,请各位市民稍安勿燥!” “稍安勿燥个屁。”方肆低斥了几声,现在索霓和骆以熙都不在身边,缺了这两个朋友,他心中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们俩个会在城里吗,如果在城里,他就应该返身去营救他们。 但如果骆以熙带着索霓已经逃出城外了,那他和秦之韫岂非是自动送死? 何况,现在他们对城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根据周遭市民的脸色神态和举止可以推测,城里的情况应该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了,不然也不会惊动到军方。 加上现在自己手无寸铁,倘若他们贸然返回城中,就算不救人,那生存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雾城与方肆之前身居的翳城是有相似之处的,丧尸潮、塌楼、暴.力斗争是一样都不会缺席。 方肆看向秦之韫:“好小子,你的异能还能用么,从这里到城门那边不足三十米,城门预计还有十五秒会完全阖上,咱们俩做个冲刺如何?” 秦之韫点点头,刚传输到异世界里,异能的使用次数会恢复到原始数值。所以,今天他有三次使用异能的机会。 秦之韫揽住方肆,少年迅疾催动异能,伴随着一阵烈风拂过,两人从原地走了一出时空穿梭,周遭的人群裂变成了模糊朦胧的剪影。 眼看两人就要抵达城门之外,就差十米,下一秒,一枚子弹打着阴风儿从瞭望台上激射而来! “有埋伏!”方肆瞳孔一缩,陡然顿住步履,带着一脸蒙圈的秦之韫朝右侧伏倒在地! 在这个空当儿,城门已闭。 方肆和秦之韫歪身卧地之时,不巧撞着前端的排队的人,那些人一个暴怒朝着城门处死命推挤,有人被推倒在地,人群也不管不顾地踩踏上前,一股脑儿顾着逃命去了。 “让我们出去!”人群里的人咆哮道。 咆哮声此起彼伏。 瞭望塔上,男人拿过枪指着地面上的人:“限你们五秒钟掉头,回家去。” 人群不听,扔在继续疯狂地推阻! 男人狭眸一凛,舌头顶了顶牙关,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转眸扫视身侧的特种兵:“授权使用武器。” 地面上,方肆拉着秦之韫从地面上坐起来,隐隐约约地,他听到了子弹“咔咔咔”上膛的声音,惊愕爬满了脸,他猛地侧首看向瞭望台上,一派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整整齐齐地在宽大的城门之上,黑洞洞的枪.眼如凶兽漆黑深邃的悍眸,冰冷的锁向地面上的人。 秦之韫害怕地抓住方肆的手腕,少年的唇色苍白无比,眼睛直视着那枪.眼,额庭冷汗之下。 方肆心生怜意,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他们不会对我们开枪的,军人不会随便乱开.枪。” 其实方肆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是在扯淡,倘若瞭望塔上的军人不会乱开.枪的话那么刚刚那一枚子弹是怎么回事,军人不可能擦枪走火,一定是蓄谋已久。 其实真正让方肆感到微讶的是,瞭望台上竟然有人可以识别出秦之韫的异能,并进行杀伐般的狙击行为。 有点细思极恐。 方肆自知他自己的异能控制金属,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异能似乎削弱了许多,顶多只能控制枪.头不对准他扫射来扫射去罢了。 方肆正思忖间,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堪比穿云裂石,他听到了一阵浓烈的爆鸣声,一阵炽白的探照灯从瞭望台上如银河瀑布砸落下来,砸落在人群里! 世界一刹地亮如白昼,天地间有那么一刹的寂静。 方肆和秦之韫皆抬手遮挡住眼睛,秦之韫耳侧又传了方肆的几声低咒声,秦之韫的耳朵动了动,他耳根微红,表情微妙地看了方肆一眼。 方肆察觉到秦之韫的注视,以拳轻咳几声:“我不是骂你,是骂那些狗.逼。” 秦之韫的耳根似乎更红了。 而这座巨型探照灯正在疯狂地扫射来扫射去! 第136页 一系列枪鸣和子弹声接踵而至! 须臾,地面上的人群爆出惨叫! 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有好几人纷纷中弹倒地。 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空气里充满了无数张牙齿,在啃啮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皮肤,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大家都疯了,都狂了,要么不顾枪林弹雨死命奔向城门处,拿拳头死命叩打着城门;要么是携家带口返向城中;要么是冲着军方一阵暴骂。 场面早已失控。 * 瞭望台上,男人对一排特种兵嘱咐了什么,吩咐完毕,他就离开了瞭望塔,不疾不徐地踱入军方某一个营帐里。 营帐两侧都各有两位持枪的兵在把守。 这两位兵看着男人来,俯目低眉,恭谨地换了一声:“沈长官。” 沈约淡淡颔首,搴开营帐一侧的襜帘,踱步入内。 营帐内有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他被两个特种兵双手戴上了镣铐,固定在一张铁质椅子上。 沈约见到男人就说:“Z先生,镇压手段已经失败了,已经控制不住了,传染的速度比任何预料得都要快。” Z先生抿唇不言。 两个特种兵齐手拿了一张靠椅摆在Z先生近前两米开外,沈约优雅落座,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长腿上,双手交叠在膝上,他继续说:“我收到了命令是将你和其他研究病毒的科学家带离雾城这个隔离区。” “我的女儿不在我身边,我不走。”Z先生克制着怒气,字音从齿间里一个一个迸出。 一抹兴味横掠沈约的俊挺眉心,他似笑非笑地看着Z先生,颇感兴趣地“噢”了一声,上扬语调:“你是说那个把自己打扮成小红帽的金刚娃娃么?” 在Z先生的怒视之下,沈约故作无奈的耸肩:“非常抱歉,整座城市已被封锁,也许她躲得过丧尸的攻击,但是生存几率微乎其微,我们的人也找不到她,即使她还活着,也不能让她出城,你必须明白,病毒传染的风险太大了。” 第71章 第71夜 丧尸屠城(3) “你守好你的本分!我一定要留下来!” Z先生语气斩钉截铁,在沈约深不可测眼眸的扫视之下,他又重申了一回自己的决心,“我一定要留下来,见不到我的女儿,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离开的。” “哈,随你性。” 沈约懒得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他从腰身摸出一个黑色对讲机,低沉着声线吩咐一些下一步的工作指令,其中一个指令即是:“清洁队去扫荡一遍城市。” 男人话音甫落,营帐之外几百米开外,五架直升飞机从广阔的荒草地上冉冉升起,螺旋桨裹拥着巨大的气流声,在深邃得如同泼墨直泻千里的缁夜之下,载着机身朝着雾城上空缓速飞掠而去。 沈约打完电话,挑衅地看着Z先生,他的舌头顶了顶齿关,发出一记脆响:“祝你女儿好运,能躲过清洁队。” Z先生瞳孔骤然缩了一缩,他自然是晓得军方御用的清洁队是怎么一回事,此“清洁”非彼“清洁”,清洁的不是城市生态环境,而是清空城市里所有活人的性命。 沈约离开之前,带走了营帐里看守Z先生的两个特种兵,“让先生在这里黯然神伤一下,吊唁一下你的女儿,这是军方给您留有的最后一份体面。” 于是乎,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了Z先生一个人,沈约觉得他是强弩之末,但Z先生却不这么认为。 Z先生等了五分钟,确定沈约真正地走远、不会再杀回来以后,他把椅凳调转了个方位,正对着一张办公台,办公台上摆放着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Z先生双手被铐着,勉强能够着电脑的键盘。 他的十指如纺车般在键盘上翻飞起来,不出十分钟,计算机专业博士出身的他,登陆了军方的网络,成功翻越防火墙,黑入了军方电脑。 Z先生开启了智能人员搜索模式。 他在引擎搜索框内飞快迅捷地输入了“小红帽”三个字,这是她女儿的名字。 Z先生看着正在比例尺不断扩大的翳城地图,喃喃地道:“肯定有幸存的玩家能够找到我的女儿!” 很快地,电脑屏幕上显示:“小红帽的地理坐标为:阿茨伯格中学!” 接着,接着上面那一行字,陆陆续续浮显新的一行字,光标不断闪动:“当前搜寻到拥有生命体的玩家人员有三位,分别是:玩家_方肆、玩家_秦之韫、玩家_粥粥。” 电脑屏幕左端出现了一个画面,似乎是在城门不远处的一个监视器的监控之下,一个男人携着一个少年避开慌乱的人潮,准备劫车离开。 Z先生的无框镜片上反射出一抹蓝色的幽光,胡茬之下的厚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 彼端,北区城门附近,又有雷电之声自远空持续响起,峻亮的银色闪电将天地划分成黑白两色,燥热的空气糅入了一丝湿漉漉的风,城门之上,一排军兵持枪疯狂扫.射,城门之下的人潮就此分崩离析。 方肆带着秦之韫四处逃窜,方肆想在附近找一辆车,但还没找着,空气之中撞入一声极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酷炫的迈巴赫倏地刹至两人近前半米开外,轮胎因刹力过猛而溅起了无数尘埃。 迈巴赫驾驶座上的黑色车窗迅速下降了二分之一,露出一个女孩精致的上半张脸,口吻拽,足以证明:“上车,快。” 第137页 方肆眼眸一眯,粗略打量了一下女孩,她的眼睛有点眼熟,好像是现实世界当中在直升飞机里救援队人员的一员,但当时他没有听过她说话,所以不敢确信她是否是他预期之中的人。但当他确认女孩并无坑人的恶意,只是纯粹要救人以后,他迅速掀开后座的车门,先让秦之韫钻进去。 后座配有一箱枪支弹药,足以证明女孩资历不浅。 方肆一沾上后座的皮椅上,没坐几秒,他忽地又掀开车门,跑到驾驶座门前,一把掀开驾驶座的车门。 在女孩费解的眼神注视之下,方肆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插.在裤兜里,眼眸深沉,语气严肃:“把车给我开。” 方肆并没有给这个女孩耍帅的时间,她开着迈巴赫能把刹车刹成这个鬼样,让他实在不敢恭维,让女孩自己开车绝对是放任他们在死神的镰刀下跳舞,啥时候人头被收割都不知道。 女孩也没推让,将开车这个烫手的任务扔给了方肆,迅速钻入了后座。 逃回城市的路上,方肆跟女孩互相交换了名字和异能。 方肆道完自己的名字,正准备道出自己的异能,讵料,女孩很平静地说道:“控制金属机械。” 方肆微愕,女孩视线拨转,看了身侧正在打瞌睡的秦之韫一眼:“他的异能,则是高速移动。” “好家伙,你什么来历?”方肆问。 女孩自我介绍:“名字,粥粥,何不食粥糜的粥,异能是CIA之瞳,异能等级是三级,我能够一次性能够获悉每个人的异能、等级,数量上限七个,一周使用三次。” 粥粥看上去非常柔弱的亚子,她的话音如水雾般轻盈,语调却显得有点拽。 方肆通过后视镜打量了粥粥一眼,女孩,哦不,应该称她为女人,她窄腰长腿,碎兰裙子裹着细高跟,倘若有风拂来,裙褶轻曳如绽出一朵小白花,煞是动人。刚刚他看到粥粥,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脸——黑玉石般色泽温润的眼睛,幽远细长的眉,翘鼻薄唇,皮肤娇嫩无纤毛,真正的吹弹可破。 当车窗完全降下以后,她的面孔露出以后,如一道暖光罩入狭小空间,微微的,柔柔的,却十分夺人眼球,那双湖水般的眼睛玉莹莹地望着方肆。 方肆心口一滞,被惊艳的感觉让他身体发麻。 车内,男人被女人的美丽惊艳的一瞬间,却看到那湖水酷拽地道: “不是会开车么,看到我连车也不会开了?” 的确,方肆坐上驾驶座后,停滞好一会儿时间了。 方肆:“……”他不动这么漂亮的一汪湖水,怎么会生着这么一张欠揍的嘴, 三个人驱车逃回城市,先是一路驱车逃到了一座教堂避难。 此刻已经下起了大暴雨,墨云淤积得更低更厚了,城市陷入一片瓢泼潮湿的雪白雨幕之中。 三个人进门,教堂内部一片溟濛的晦暗,只有从十字架形态的玻璃上透露出几丝细微的雨光,光打落在阴森森的空气里,忽闻一声什么金属器械转动的声响,下一瞬,有个满脸络腮胡的肥胖男人拿着枪对准了他们,细小的眼睛满是傲慢的警惕: “这是老子的地盘,我躲在这里,你们去别的地方!” 方肆拗手骨,想上前这位不识抬举的利己主义者用武德讲讲道理,粥粥却拦住他:“我来。” 粥粥信步踱至男人近前两米开外:“这个地方足够大,我们都可以躲在这里。” 男人愤怒地大吼:“别跟我说!” 语罢,他拿枪直怼着粥粥。 方肆适时挡在粥粥身前,神态凛冽,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兄冷静,把枪放下。”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着男人迫近几步。 男人准备开枪,但方肆明显快了一步,他劈手三下五除二把那男人给双手反剪,男人的胳膊骨被麻溜地一拗,疼得嗷嗷直叫! 方肆的声音贴着男人的耳侧:“老兄,乱世之下,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懂?” 男人铁青着脸,没有说话,沉默着算作默认。 方肆松开了男人。 男人如蒙大赦般,拿着枪迅速逃开了。 剑拔弩张的空气重新臻至平静。 三个人各自找了安静的地方待着,方肆犯了烟瘾,遂是从衣袋里摸出一盒烟,修长的手指捻着烟,但他没有打火机。 方肆看向旁侧的粥粥:“借个火。” 男人的态度自然而然,粥粥瞅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就有火呢?” “你没有?” 粥粥:“……”她原本想说没有,但她事先犹豫了好几秒,现在再说没有的话,就已经有撒谎的嫌疑了。 方肆也没放过她,一双狭长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瞅着她看,似乎有得不到她的答案就不善罢甘休的趋势。 男人唇角微微抿起,颅首侧了过去。 两个成年人因此挨得极近。 身为路人的秦之韫深吸了一口气,颇为震愕地瞪向方肆:这位大哥真不要脸!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撩妹?! 女方是一片沉默,长久地、未知地沉默,长到方肆以为她会拒绝。 下一秒,粥粥抬手,从衣裙的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在男人瞠眸时,凑到了男人薄唇上的黑色烟嘴。 玻璃窗外的冷色雨光照着两个人,女人俯腕摁亮了打火机,空气里撞入“嚓”的一声微响,一簇苍蓝色的小火苗绽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第138页 “把烟嘴伸过来。” 方肆:“……” 方肆: “好。” 苍蓝色小火焰凑近干燥的烟嘴,细如沙声,当火焰触碰上烟嘴之时,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音律的节奏错落有致,烟草被燃烧着的气息缓缓升降。 不知为何地,粥粥明明是被迫的那一方,但她的脸却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绯红,指尖发痒。 火光很亮地照落下来,近距离之下,呼吸若近若远。 方肆忽而撩起了眼皮,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他看到粥粥浓密纤长的睫毛,她眸中的湖水似乎更为澄澈了,仿佛随时要溢出来。 含情脉脉,动人心魄。 很遗憾地是,烟嘴被点燃得太快,粥粥点燃完,就收起了打火机,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方肆微微觉得有些遗憾。 此刻,秦之韫扯了扯他。 方肆转过头去,秦之韫比划了一下手语:“霓霓姐姐他们下落不明,你居然还有心情撩妹!!!” 少年眼中满是质询和指控。 方肆伸手摸了摸少年脑袋上的呆毛,道: “这两人从几百米高空摔下都无济于事,这点丧尸对他们不算什么,你姑且放宽心。” 第72章 第72夜 丧尸屠城(4) 安抚好少年情绪,方肆呷了一口烟兀自放空了一会儿,窗外雨声稀里哗啦地拍打玻璃,雨丝潋滟得要沿着窗溢出来,如玉掠水般的冷光打落在不远处女人的侧脸上。 粥粥的眼眸向下垂落差不多十五度角,眸梢与眼褶得弧线却是好看的出挑,瞳仁澄澈明洁像是晕染着重墨油彩,油彩之下,倒映着星辰湖川的剪影。 方肆与这一片星辰湖川隔了几米之远的距离,支棱起耳畔,仿佛就可以听到湖中细波裹挟风浪,从远处翕张而来的声音。 她是周遭一片暗色之中唯一的亮色。 越看越好看。 越看他越是移不看眼。 方肆忽然心中升起一丝罪恶感,母亲和妹妹尸骨未寒,他这个当儿子的当哥哥的却心猿意马,居然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起了撩拨心思。 大不孝,大不敬。 “粥粥。”方肆心头缭乱,倏地不疾不徐地唤了她一声。嗯,她的名字像是一片提子吐司,被他嚼在嘴里,齿腔里萦绕一股绵长的甘。 粥粥转过眸,面无表情地瞅他,嘴唇没有动,那上扬轻微幅度的黛眉和眼神已经足够完美表达她的意思:你有何贵干? 方肆想,她无意是冷艳类型的女子,冷而不媚,艳而不俗。 他又把一些旖.旎心思往体内摁压回去一些,思绪回归贤者时间,就在此时,他猝然听到一阵“吧唧吧唧”地类似于咀嚼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教堂里头的屋内溢了出来,声音在潮湿温冷的空气里格外碜人,让人毛骨悚然。 “你帮我照管他一下,”方肆拿着一柄枪迅捷站起身来,视线凝着粥粥,微抬下颚指了指近旁的秦之韫,“我进去察看动静。” 没等粥粥回应,方肆已经走出了雨光映照的范畴之中,他消失在教堂光线的明暗交界处,纵身跃入黑暗的潜渊里。 粥粥不温不凉地看着方肆的背影被黑暗吞噬,她心内机敏,其实打算循声过去看情况,结果被方肆没头没脑地抢先一步,算了,他想出风头就任他去。尔后,她看向一米之外的秦之韫,少年抱着膝盖缩成鸵鸟模样,就差把颅首埋进膝盖里。 察觉一大美女在看着他,秦之韫不仅没有脸热,还拿眼瞪着她,只是这种“瞪”没有任何攻击性,而是出自一种怜悯。 少年的视线表面上锋芒毕露,但实际上纯良无害,粥粥身体没有动,她的视线也没躲他,嘴唇却出声道:“小孩,你怎么盯着姐姐看?以为姐姐是坏人,会把你怎么了?” 秦之韫心内“啧”了一声,前脚刚走的那个喜欢自诩“哥哥”,现在留下的这个喜欢自称“姐姐”,这两个人果然避不开成为CP的无常命运。 秦之韫为粥粥默哀数秒,接着,秉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壮志,他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纸,圆珠笔在皱巴巴地方格本上写了一行字,写毕,颇为恭谨地递给她。 粥粥接过纸,一摊开,仅一眼,她直直被笑乐了。 纸上:“方肆是个渣男,快逃!!!” 他是个渣男,快逃。 快逃。 逃。 彼端,教堂后院晦暗的走廊上,方肆还不知道秦之韫已经坑害了他,随着他的步履的跃进,那个“吧唧吧唧”地咀嚼声越发清晰。 最后,方肆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止步,经确认声源乃从该房间传出以后,他手中的枪.眼缓缓抵开了虚掩着门。 扑面而来一股子熏鼻浓臭的血腥气质,似是肉食腐烂的气息。 方肆的视线扫过去,落在了眼前的一个场景上,怔滞了三秒。 房间里只有一个神父扮相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神父看到方肆来,颇为友好地笑了一笑:“是不是我的动作打扰到你了?” 神父的话有点古怪。 很不经意地,方肆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骨头,视线上挪,他盯向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女人背对他而坐,闻到他的动响,蓦地跟扭麻花似的扭过脖子! 一张满是血的白脸僵硬扭曲,脸部干枯如树皮,墨绿色的失神瞳孔中只残留下对食物的狂热。 第139页 女人是丧尸,她的身体被绑在了太师上,满嘴是血,口中只有狞厉的“嗬嗬嗬”声。 方肆扬起了一侧的眉,一种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旋即盯着神父,沉声道:“她是丧尸,你居然给丧尸喂食,你是疯了么!” 神父脸色惨淡,他避开方肆的视线:“请先生不要管我们之间的事。” 就在此刻,那个女人忽地挣脱开了太师椅上的桎梏,身体变速般由缓及快,双脚并用地朝方肆猛扑过去! 方肆适时扣动了扳机! 另一端,教堂大堂内,粥粥收住了纸,刚准备跟秦之韫说些什么,忽地听到一阵尖哨般的枪声! 伴随着枪声落下,空气里还响起一阵男人的尖嚎声! 粥粥蓦觉这声音有几分耳熟,想起来了,是刚刚那个威胁他们不要闯入自己地盘的男人。 粥粥站起身来,只见不远处,隔着几排七人座椅,她撞见那个男人被一头怪物困住。 这头怪物的体型堪比巨无霸大猩猩,膘肥体壮,骨骼狰突,悉身青黄色的筋肉就如细胞薄膜般露骨碜人,经脉与血管黏附在皮肤表层,一看这外观和造型,就像是某国末日电影里的生化怪物。 男人大喊救命,突然他又像着魔了一般,跑出了教堂的大门! 人刚奔入骤雨之中,他的脖颈以上的位置蓦地一疼,整颗脑袋蓦地被一张血淋淋的獠牙啃掉! 男人奔跑的速度追不上怪物的速度,怪物很快追逐上他,裂开血盆大口,一举将男人吞吃入腹! 瓢泼大雨之中,血丝在泥地上散乱成一团花。 方肆解决掉了女丧尸,撂下了神色空茫茫的神父,迅疾赶回教堂大堂处,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他看到了粥粥和秦之韫。 但他们俩俱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屏息凝神。 方肆:“你们被点哑穴了?” 粥粥慢倍速做一个“向上看”的手势。 方肆掀眼皮,不自觉上向看。 呃,刚抬起头,就有一颗重物砸落在他的脚前。重物滚了好几滚,在数米开外停落下来。 方肆看清后,牙关微微紧了一紧。 那是一颗男人的头颅。 不巧地是,男人的脸就正怼着方肆的眼睛,男人的脸被扯下来一半,露出了森白森白的骸骨,男人另一张未被撕开的脸写满了死不瞑目。 一时之间,方肆有一股反胃恶心的冲动。 方肆抬起颅首,看到一头怪物如壁虎似的攀附在天花板上,倒着一双莹绿的竖瞳盯着他,口中涎水滴答滴答,疑是银河落九天。 怪物盯着方肆,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 眼看怪物竖瞳缩成了一道细线,张牙舞爪朝他猛咬过去! 那端,粥粥心头漏跳一拍:“方肆!……”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枪声掩盖住。 方肆一言不发开.枪射.击,子.弹仅击中天花板,那怪物迅速逃开! 一头怪物走开,另外两头怪物又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方肆不紧不慢地踱至粥粥他们身侧。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一眼,语调散漫惫懒:“刚刚担心我?” 粥粥看着对方欠揍的神态,觉得自己礼让一尺,对方就放肆一丈。她后悔了,刚刚干脆闭麦算了。 三个人很快被三头怪物紧紧包围,方肆的枪在攻击怪物阻挡它们前进时,子弹几近浩劫。 方肆拨开空荡荡的弹仓,看向粥粥:“你身上还有弹药么?” 粥粥眯着眼:“教堂外边的车内就有一沓。” 方肆吹着额前一绺斜发:“你觉得我们出的去?” 粥粥留个眼白给他:“你可以光荣牺牲,为我和之韫弟弟铺好通往光明希望的大道。” 方肆:“?” 方肆:“你叫他弟弟啊,这么亲昵。”他看了身侧的秦之韫一眼,话音尾调拖长,升了个调,音色雅痞。 粥粥:“这不是我说话的重点。” 秦之韫秒变路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互动,他心里又是气愤填膺又是瞎着急,淦,都什么时候了,两人还在公然谈、情、说、爱! 眼下,三个人被怪物围困得死死的,饶是想要逃出去,也是极为棘手。 正犯难之际,忽闻“轰”地一声裂响,数十米开外的巨大挡雨玻璃蓦地被撞碎! 伴随着万千玻璃一刹那碎裂的声响,空气之中撞入轮胎引擎驱动的转轮声,一辆哈雷黑色摩托破空从骤雨之中冲刺入内,雨丝如注泼撒,摩托车在半空之中驰骋出一个流畅的弧度,紧接着拐了一个绚丽的大弯儿,停在了三头怪物的身后。 机车上的少女长发烨烨如光如幻,眼神带着几分狂,她身上是罂粟红连帽雨衣,衣裾之下两条白皙的腿踱着同款红色雨靴。 秦之韫一看着少女,晦暗的瞳孔“噌”地亮了:霓霓姐姐! 雨珠顺着雨衣的帽檐的弧线,渗入索霓额前的墨发,墨发黏成一绺覆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前,她从哈雷机车纵身下来,戴着麂皮手套的手持着一把机.枪。 三头怪物都被这个动静震慑了一瞬,下一瞬,它们森绿的竖瞳之中倒映着少女娇俏的身影。 索霓朝着它们比了一个中指,脑袋歪了歪,檀唇一张一合: “有本事来搞我啊。” 少女的脸色娇弱,但气势却极具挑衅性,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第140页 这三头怪物迅捷改换阵型,弃下方肆三人,锚点锁定索霓,一个接一个都裂开了血盆大口,前仆后继地撕咬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台风,小可爱出去玩的时候多注意安全噢~ (嗯,每日要来孤荷这里看文留评呀~爱你们~笔芯!) 第73章 第73夜 丧尸屠城(5) 在旁观者的眼中,三头巨型怪物的行动速率迅捷无比,堪比风驰电掣,他们行动时躯体如重影一般,踪迹难以以寻常人的肉眼捕捉与锁定。 但在索霓的明眸之中,眼前的视域陡然切换成了一片三维网格形态的黑白世界,每一头怪物的行动速率、行动轨迹和行动的趋势都已有明确的数值浮显出来,它们的行动落在她眼中就俨似蜗牛缓慢爬行。 此外,她的视域之中会有生物弱势点的数据分析,比如,眼前三头怪物的弱点均是脑神经。 ——攻击它们的脑神经。 索霓伸手将雨衣的帽檐往后脑勺方向利落一推,墨发飘飏,雨雾的水珠在空气里结成丁香般的小水花,她精致的白皙小脸完全绽露在空气之中。 粥粥的视线盯着少女,神态渐渐变得严肃,她检测到少女的异能了,罕见稀有的精神控制能力,但她好像检测不出她具体的异能等级。 粥粥身侧的方肆倒是不关心索霓的异能等级如何,他被索霓的新装惊艳了好几秒,记忆之中柔弱的小姑娘居然变得这么飒,让他叹为观止。 当三头怪物就要扑在索霓身上时,方肆和秦之韫都纷纷捏了一把汗,他们想要去帮忙,但下一瞬,他们不约而同顿住了动作。 索霓眸色一凛,瞳仁处的漆黑开始晕入一丝诡谲的烟波蓝。 她敏捷地避开怪物的撕咬,身体趁着下一轮进攻之际走了一出后空翻,拗着腰,袖口之中陡然滑出一柄长刀,第一头怪物的脑袋就出现在她的下方,她猛地伸腕斜掌,手起刀落—— 伴随着筋肉撕拉的惊骇声响,怪物的脑袋被一刀切割开来。 脑袋如足球一般在半空当中划出一个弧度,在血漉漉的地面上翻了好几滚,滚落在不远处三个人的眼前。 索霓见着了,脸上淡漠的神态有些了一丝软化,她朝三人抱歉地眨了眨眼,瞳仁之中的烟波蓝微微褪去一些,如荔玉般的粉腮微微鼓起,檀唇微启:“对不起友友们,手滑。” 索霓看着另外两头,歉疚的补充:“我不割它们脑袋了。” 方肆:“……” 秦之韫:“……” 粥粥:“……” 两位男性震愕得面面相觑、不知所言。少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太欲,太强,太飒,太A。 粥粥眯着眼睛打量着索霓的格斗术,具有审度意味地打量着。 还剩下两头。 少女不需要费太多的气力,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它们。 第二头是被索霓用十字架一举贯穿身体。 第三头是嘴里被索霓塞.了一颗手.榴.弹。 解决掉怪物的过程时间极短,就一杯茶的时间。 解决完毕,索霓拍掉麂皮手套上的血迹,先是跟方肆和秦之韫粗略寒暄一会儿,方肆也介绍索霓和粥粥彼此相识,交换了一下彼此处境的信息以后,索霓正色说道:“我刚在外边看到,东方山岗头有丧尸潮,它们不久一定会包围这里,我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四个人没在原地多待,一行人搭上停靠在教堂外边枯树下的迈巴赫,迈巴赫一路驰行,穿过颓圮的市郊危楼,转眼之间抵达了市中心的商圈街。 路途上,方肆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索霓,好奇地问:“士别一日,即更刮目相待,你变成手腕狠绝的小红帽,真不戳。” 索霓无声地笑了笑,她跟大家交代了她穿到这里的的行踪,先是离开恐怖医院,接着去商店找衣服换,顺便抢了几个NPC的武器和交通工具,途经教堂,她赶巧听到有巨大的动静,就赶过来,碰巧与大队伍遇上。 方肆舔舔干燥的嘴唇,笑着吐槽:“如果你不来,指不定咱们仨今日就交代在教堂里了。” 秦之韫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索霓笑,手指叩击着车窗,眼睫微垂:“这些怪物虽然是越来越强悍,但它们都有自身弱点,只要找到它的弱处,能很快干掉。” “弱点?”后座的粥粥看着她,主动搭腔。 索霓指了指后脑勺和小脑的位置:“就是这儿。” 粥粥若有所思道:“难怪,你解决三头怪物,致命的攻击都集中在脑部。” 方肆看向索霓:“怎么发现的?” “实践次数多了,自然就总结出经验。” “嘁,老凡尔赛了你。” 不一会儿,粥粥开口:“我感觉游戏副本里的丧尸设定跟现实生活当中有相似之处,都具有传染性与变异性,弱点可能如你所说的那样,都集中在脑神经中枢。” 索霓是熟谙游戏规则的人,当然也懂这些。 她看着粥粥:“可不是,在这个游戏副本里,有个跟黑桃智造公司差不多一样性质的组织,研究出了病毒,生化人员粗心大意,没有控制住病毒,就造成了活死人现世。” 聊了一会儿,话题又绕到索霓本身。 秦之韫比划着:“骆以熙哥哥呢?” 第141页 索霓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似是被草尖挠了一下,视线瞥向车窗之外,懒懒地看着雨珠叩击在窗沿间,语气平淡:“我找不到他,但我相信他没事。” 她思及什么,又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就是不要被丧尸咬到,这里暂时找不到血清剂。” 雨势渐弱,迈巴赫驶至一个路口,路口似是已经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十几辆车撞在了一起,机毁人亡,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在细雨之中,大火在已经扭曲变形的车身上幽幽起舞,仿佛死神就拿着镰刀静守在侧。 交通堵塞至极,迈巴赫根本驶不过去。 众人只得下车。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熏鼻的硝石气息,大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火舌燎烤沥青与车体,雨幕森白如骨,路灯的光影忽明忽暗,一行人途径车祸现场时,非常突然地,一只手斜刺刺地从伸出来,一把拽住了粥粥的脚踝! 这突如其来的手吓得粥粥一跳,她忍不住低声惊叫一声! 走在前边的人迅速转身! 居然是活死人从沥青马路之下钻出来! 一具腐臭酸朽的丧尸从地底下钻出,那一只攥着粥粥脚踝的手越攥越紧,几乎让粥粥悉身温度跌至冰点! 方肆赶忙踅身去救粥美人。 随着这一场变故的生发,越来越多的丧尸从铺着沥青的马路上钻出来,秦之韫准备去帮忙,讵料,脚底下陡然钻出一颗脑袋,脑袋上爬满了蛆虫腐肉,眼球露出森青的白肉,狰突地死盯着他看。 秦之韫过于呆愕,大脑空茫茫,想起索霓的话,遂是照准它的脑干一脚猛踹了过去。 索霓在近旁看着这颗丧尸脑袋被踢飞出去,尔后,她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膊:“活学活用,好样的。” * 此时,雾城城外主控营帐之中。 沈约的下属恭谨地掀帘入内,恭声禀告道:“BOSS,Z病毒感染已经达到临界水平,现在的时机非常合适。” 沈约伸出手摩挲着指腹的尾戒,神色淡淡:“确保记录及下所有的数据。” 下属颔首,吩咐身侧的一人:“现在启动‘Fallen Angel(堕天使)’计划。” * 彼端,东区一座中心医院顶层,一间密闭的高级单人病房里。 广播适时响起—— 【镇静剂供给:自动关闭】 【静脉注射供给:自动关闭】 【肌肉松弛缓剂:自动关闭】 随着广播声落,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缓缓睁开深眸。 病房光线极度昏暗,几乎看不到光觉,骆以熙拔掉插.在身上的各个管子,起身之际,他隽冷的眸落在了玻璃上,玻璃是上好的反光材质,完美而清晰地反照出他的脸部轮廓。 骆以熙看着镜中人,下一刻如罹冰冻般,视线死死凝住。 他的瞳孔颜色、发色,甚至是肤色,蜕化成了创世纪时的堕落形态。 瞳色幽绿,发色银灰,肤色冷白,皮肤粗糙成粒,唇带青森獠牙,五官狰狞可怖,几乎不成人样。 骆以熙单手遮着一侧眼睛,手指渗入发梢,五官陷入长久阴影之中,沉默地接受自己退化回了堕神形态的事实。 真该死。 他变成这幅样子,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 骆以熙已经在心中列出了几个嫌疑人选。 过了一会儿,意识完全恢复清明,他的脑中不自觉浮显出一个娇俏的少女身影,假令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会被吓到么? 她会怎么想? 骆以熙心中没有答案,他也没有去揣测。 他的意识刚清楚些时,即刻仿佛有一条钢丝贯穿了他的脑髓,他的大脑震荡了数回,意识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被操控在他人手中。 脑海深处,传了一声嘲谑的、而又虚伪的问候:“骆先生,好久未见,甚是想念。” 那个声音是沈约的,骆以熙一听即辨识出,他冷着一张脸,没有出声。 “哦不,或许现在我该改口了,应该叫你的真名,路西法?” 路西法,即撒旦的别称。 第74章 第74夜 丧尸屠城(6) 缁夜的笼蔽之下,城区街头,一片破败车骸之上,凛风与烈火齐齐大作,成百上千的丧尸从地底下钻出来,咆哮般的“嗬嗬嗬”之声不绝如缕,马路上的沥青千疮百孔,索霓一行人寡不敌众,惊险地避开新一轮的丧尸潮,朝着前端一座CBD摩登大厦转移阵地。 四人奔逃的过程之中,渐渐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方肆对此颇为敏.感,顿住步履,朝身后看过去,此刻,一辆黑色直升飞机从他们头顶上方四五十米的位置横空直掠而过。 飞机驰行的速度似乎并不是很快,慢悠悠地在天上晃,跟大爷大妈在中心公园散步似的悠游自得。 索霓和其他两人也随之注意到,粥粥问:“会不会是城市救援队?” 方肆听罢,大长腿连贯跑到前边,朝着那一辆直升飞机招招手,大喝道:“嗨——老兄——我们在——这边——这边有——幸存者!——” 直升飞机上的驾驶员似是听着呼救声,侧着眼睛扫视他们一眼,没几秒,接着又漠然地把视线转回去,一阵惕凛,自顾自儿地开着自己的飞机,径直朝着前空的摩登厦宇疾驰而去。 直升飞机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第142页 方肆挥动的手臂微微抽筋,眼角也抽了一抽,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卧槽,白白浪费表情。 自始至终,人家压根儿没有想要搭救他们的意思。 沉默已久的索霓不疾不徐地开口:“他们应该是军方的城市清洁队。” 粥粥和方肆等人闻声看了过来,索霓下颔微微敛着,视线寂然地目送着远去的直升飞机,解释道:“我看到了飞机上的驾驶员穿着严备军装,他们的飞机外身也有标注着一些专用名词,例如‘Army(军队)’‘Cleaner(清洁员)’之类的词,那时候我推测他们应该不是救援队。” 方肆回想起之前,和秦之韫在北区雾城城门内看到的那一幕,军方的兵朝着市民乱开.枪,峻声勒令市民滚回家去,尤其是城门上军方首领那一种看刍狗的眼神看着地面上的人的神态,更是惹人心寒。 方肆慢慢摸清了一些门路:“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军方是反派?我们真正要攻克的敌军,不是丧尸而是军方,这样才能从这个世界里逃生出去?” 这话有点危险,秦之韫颇为紧张地看方肆一眼,用胳膊肘推搡了他一下,眼睛拔凉拔凉地审判他:老哥,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说话要被禁言的啊! 索霓对方肆的话不置可否,并且交代出了一句核心之语:“我们必须赶在明天破晓之前,离开雾城,否则我们就随时可能OVER(挂掉,出局)。” 粥粥微愕:“游戏限时这么紧张?” 但她很快缓过劲儿来,飞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道:“如果要离开雾城,我想我们唯一可靠的交通工具就是——”她指了指在远空之中缩成一个小黑点的东西,“军方的直升飞机。” 目前,雾城的病毒感染极快,整座城市以及全线沦陷,军方将各个城市的出入口都进行全面封锁,军方戒备森严,一个寻常的普通人是绝不可能突围军方的封锁线成功逃离雾城。 若想逃离,必须争夺一些主动权和自主权。例如,把刚刚那一架直升飞机抢过来。 只见那一架直升飞机,依据它的飞行路线,速度又开始放缓,它看起来似乎要在摩登大楼的一楼处降落—— “不对,不是降落,”索霓的高倍视力发挥了作用,“他们是打算隔空投放武器物资。” 方肆摩拳擦掌:“武器和物资也挺好,雪中送炭。” 粥粥乜斜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是给我们送的,这座城里应该有一些人与军方打过交道,军方会遣物资救济他们。” 秦之韫困惑:“救济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人拉上直升飞机,偏偏要投放物资?这样显得很多此一举啊……” 索霓:“去看看就明白了。” 索霓一行人赶忙埋伏过去。 只是当他们纷纷赶至摩登大楼的一楼时,那些装盛着物资的麻包袋已经无影无踪,阒寂的大楼一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血淋淋的尸体,都是寻常的市民扮相,现场有非常明显的搏斗痕迹,显然刚刚发生过一次异常血腥而激烈的械.斗。 为了争夺武器和食物资源,人性可以蜕化成原始兽性,不惜一切代价残杀同类。 场面有些狰狞,粥粥捂住了秦之韫的眼睛。 方肆看着地面上的尸体一迭“啧啧啧”了几声:“对方友人胃口很大,看来是没有东西剩下给我们的。” 索霓蹙眉,扫视了这些尸体,且踱步至一具尸体前,蹲下身体,伸手在此人颈脖脉搏拭了一番,淡声下结论: “他们都穿着同种LOGO的衣物,应该是同个地方或者同个组织里的成员,此外他们身上还残留余温,应该是刚死不久。这伙人争夺物资时发生了内讧,鹬蚌相争,给其他人渔翁得利,所以我们来晚一步,虽没有拿到什么,但也算是大幸。” 索霓刚要转身去别的地方查看,很突然地,她的后背猛地袭过一阵凉飕飕的风,如芒在背,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冰锥般刺戳在她尾椎骨上,惹得她脊椎生寒,如罹冰殛——直觉告诉索霓,有人在暗中窥视她! 索霓眸心一凛,遽地转过身,回望过去! ——是谁? 入目只有空寂晦暗的大厅,大厅里的灯已经烧坏了,人尸遍地狼藉,仿佛历经一场浩劫,里头的光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被黑暗吞噬,惹人身心袭上一阵毛毵毵之意。 不知为何,索霓乍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如梦如幻,如泡似影,气息渗入她的皮肤,潜入她的神经末梢,在她的血管之间来回跳跃溜蹿,搅得她心律不安。 心中,不自觉浮显出一个暌违已久的名字。 索霓瞳孔微微缩了一缩,她盯紧了一楼大厅内部的黑暗空间,在旋转门外踱近了几步,尝试性地看过去。 方肆察觉出索霓的异常,视线循着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视线又落回她身上:“你在找什么?” 粥粥和秦之韫也看过来。 索霓如梦初醒一般,神魄回笼,自嘲地低喃了一句:“他怎么可能在哪……”接着,她调整回最佳状态,一脸云淡风轻:“我刚刚以为那里有埋伏,是我看错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与收获,他们又往别的地方走。 * 与此同时,在这座大楼背面,一个街区的转角口。 破旧店铺的立体招牌背后,埋伏着一个市民模样的男人,他争夺到了物资和武器,身心俱是亢奋不已,他以招牌为遮掩板,身体匍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狙.击.枪的枪.口锁定每一个路过街口转角的人。 第143页 见一个他就射杀一个。 杜汶刚巧经过这个路口,那个男人见了用锚点瞄准他,马上开枪! “啪”的一声,子弹不巧击中了杜汶背后的丧尸。 杜汶可谓是险中求稳,他颇为欣慰地朝招牌背后的那位老兄笑了笑,伸手摆了摆:“谢了。” 杜汶自诩没有战友队友,但他的自我疗愈能力和运气一直都非常不错,在这个逃生世界闯了这么多关卡,虽然不能说成绩优秀,但至少是中规中矩,不会拉其他顶级玩家的后腿。 那个他口中的“老兄”气急败坏,他从招牌背后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杜汶离开的方位,低咒了好几句:“算你走运。” 杜汶踱到不远处的一座银行大厦,那里聚了一群人,黑衬黑裤,衣服上的LOGO如出一辙,应该是来自同一个组织。 那群人看到杜汶手无寸铁,脸上的警惕之色卸下几分,那一群人当中为首的一个男人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了一把手.枪,隔空抛给了杜汶: “喂,小老弟,这样在外行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拿点武器防身。” 杜汶接过枪反把枪跑回男人怀中,笑着摇摇头:“不用。” 在一众人的注视之下,杜汶撩开自己风衣的两侧,里端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 男人:“……” 杜汶轻描淡写地道:“我不缺武器,只是我这个人吧,比较低调。” 正说间,外头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儿,有事情不好了!” 那人心急火燎地道:“外边来了一头怪物,已经碾死了我们的一个弟兄!” 众人没反应过来,只闻一阵堪比山崩地裂地步履之声,由远及近,由此及彼。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住了杜汶,他倒是没慌,悠悠然转过身去,瞅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说他是怪物显然是夸张了,他身上保留有人体的基本型。只不过,他一头凸显的银色短发,瞳孔是幽绿之色,身形清隽瘦削,皮肤却是长满了倒刺。 他的气质冷峻肃杀,惹人胆颤生寒,望而生畏,且外,他身上全副武装,携带高能长身金属炮弹,更是让人两股战战。 杜汶到底还是认出他来,心中微微下沉,不可置信地出声问: “骆……骆兄?” 他没来得及跟这位老友寒暄,其他的人已经进入严峻的攻击状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开火,把火力炮弹输出值拉至顶峰,把手头的武器都向骆以熙招呼了过去。 现场很快掀起了一阵浓郁硝烟,杜汶太阳穴突突直跳,按捺住心中的一系列疑窦,他竭力阻止众人过激的行为,但众人陷入自卫的疯狂热潮之中,饶是阻止也已经迟了,待硝烟悉数散去,尽头,那一道庞硕的黑色影子依旧屹立不倒,骆以熙身躯完好无损。 寻常的枪.支.弹.药对他基本免疫,子弹未能伤他分毫。 众人皆是震愕,为首的男人低声咒骂几句,又准备开.枪。 彼端,骆以熙有了进一步动作。 他的视线扫描着为首的这个男人,眼前弹跳出一行分析结论: 【玩家:虎煞】 【武器:X型号狙.击.枪】 【危险程度:中等】 分析完毕,骆以熙将虎煞列入刺杀范畴,从身后摸出一杆.枪儿,锁定虎煞,扣动扳机。 虎煞虽然穿了防弹衣,但居然被一枪致命。 其他人缺了主心骨,全场哗然,不知该继续进攻,还是该逃之夭夭。 骆以熙没有给他们考量的家机会,不出十分钟,他团灭了这个组织。 杜汶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好友把身边这些玩家全杀了,在一片血粼粼的血腥氛围之中,尸骨遍地,他看到骆以熙杀完人以后,莹绿色的视线锁定了他。 最后,骆以熙在杜汶近前十米开外停下步履。 杜汶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打趣道:“骆兄,你啥时候审美突变了,染了头发又戴起美瞳,我都快认不出你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快乐~小可爱多来看文,留评呀~爱你们! 在河南郑州的小伙伴挺住! 第75章 第75夜 丧尸屠城(7) 凛夜的过堂风打着旋儿,从横尸遍地的腥臭空间之中拂扫而过,其如一段长着倒刺的绳鞭一般,暗中鞭笞着杜汶的躯体,他在骆以熙面前堪堪站定,说完话,对方毫无响应,只是那一对幽绿眸瞳晃过一丝危险而冷酷的气息。 对方的视线落在了杜汶的风衣两侧上,举起手中的枪直指他的心脏地带。 杜汶悉身血液拔凉,三秒以后,他终是晓悟对方在警惕些什么,飞快地把风衣内侧所有的枪.支.弹.药扔在了地板上,双手举至脑袋两侧,好脾气地说道:“骆兄,咱俩谁跟谁,你看看,我为表诚意,把武器全扔了。” 骆以熙冰冷的视域之中,开始重新扫描杜汶。 【玩家身份:武装平民】 【情况:身上无武器】 【危险程度:极低】 在杜汶心惊胆战的注视之下,骆以熙徐徐收住枪,转过身,视线撇开他,躯体踱向另外一个方向,踏过一众人的尸骸和血粼粼的地面,离开了银行大厦,身影消逝在了无垠暗夜的尽头。 骆以熙离开之时,杜汶遥声唤过他几次:“骆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之前在翳城见过面的——” 第144页 很遗憾地是,对方自始至终未回过头,留给杜汶一个倨傲而冷酷的背影。 * 另一端,索霓与方肆他们已经离开之前那一栋遍地狼藉的摩登大厦。索霓心中存有一些疑点,那道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是怎么回事,她的感知力是不会出错的,也不可能是幻觉,直觉指向那个熟悉的名字,但又让她望而却步。 如果真是他的话,为什么他不主动来寻她?为什么他要避她而不见呢? 种种思绪淤积在心腔里,让她心情不虞。 他们途径一排已经废弃的公用电话亭时,其中一架电话陡然“嘟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电话嘹亮至极的铃声,如一柄锋锐的刀子一举戳破周遭的阒寂,气氛愈显诡谲而迷幻。 众人都一霎地停了下来,因索霓离电话是最近的那一位,索霓迟疑地与方肆对视一眼,方肆微蹙眉,没有说话,粥粥也是神色略微绷紧,秦之韫显然已经吓得懵圈了。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原想对这个电话置之不理,一方面是怕有诈,但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怕疏漏掉重要的线索或者机遇,百感交集之下,索霓决心赌一把,三步两步踱至电话面前,劈手接起电话: “喂,你是谁?” 电话那端的人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抛出一句重点:“我能领你和你的队友出去,但前提是我们要订立一个小小的协议。” 方肆与粥粥都注意到附近的摄像头都在朝着这边运转。 那人交代了自己的条件和协议,尔后问:“你们准备好做这个交.易了吗?” 索霓哂笑:“我们有其他的选项?” 那人付之一笑:“如果你们想活过今晚的话,就必须选我给你们提供的必选项。” 话毕,话筒传了一阵忙音,那人挂掉了电话。 索霓挂下电话,对上方肆他们困惑的视线,她解释道:“对方是研发了丧尸病毒的Z博士,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病毒研究院的高管。” 方肆没被这一长串的头衔吓着,平静地直奔主题:“Z博士要我们做什么?” 索霓往四下看了一眼,用手指抵住嘴唇,用气声道:“隔墙有耳伏寇在侧,我们先上车再说。” 十分钟以后,方肆在附近公交车总站撬来了一辆中型公交,四个人逐次上了公交车,落座上路以后,索霓才道:“Z博士是要我们救他的女儿瑰珀,她被困在城里的一座中学。” 索霓自己说完,不由得失笑一会儿。 她还真有学校缘,每次做副本游戏都会出现学校的场景。 看着众人,她继续解释道:“军方原本打算把瑰珀带走,但她没走成,她现在躲在学校里,我们找到她再去跟Z博士指定的地点汇合,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粥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一会儿轻拍腿侧,道:“我明白Z博士为什么今晚如此紧急地要我们这些玩家救出他女儿,因为在明早破晓之前,城市就会被清理掉,就如索霓说的那样。” 成年人的一小部分对话超出秦之韫所能理解的范畴,他费解地比划手势:“清理?” 粥粥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用一个高精度的战术武器,相当于有核.裂.变那般威力的武器,来把城市夷为平地,一了百了。” “靠……”方肆忍不住爆粗。 秦之韫更困惑:“为什么非要使用‘清理’这种方式?” 他低首思忖了一会儿,又道:“清理方式是像黑桃智造公司那样的嘛……” 索霓耐心解释:“清理掉城市,这将意味着它能阻挡病毒大肆传播,并摧毁军方在雾城作恶的一切证据。” 方肆冷笑:“哼,军方能对平民开.枪,真的是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最后,索霓做出精辟结论:“综上所述,救出Z博士女儿才是关键,因为我们必须在日出破晓之前离开雾城,才能通关。” “这种游戏规则有够变态。”粥粥嘲讽。 方肆是全队伍当中比较有方向感的人,他开车,索霓做辅助,她主动打开手环,开启导航装置,瑰珀所在中学的地理位置很快浮现出来,距离他们所处位置也不远,四五公里的距离。 粥粥看着索霓的手环,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行车中途,索霓的视线落在了前方,不知看到了什么,她遽地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趋前:“停车,前面有人!” “什、什么?”方肆被她强烈的反应唬了一个心悸,他看着前边的路段,“路面太黑了,我看不到。” 索霓的视觉比寻常人要厉害,她道:“那也不能改变前面有人的事实。” 因这一出变故,粥粥和秦之韫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辆中型公交车被迫走了一出刹车,伴随着刺耳的磨辙之声,车身堪堪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心点位置。 隔着一团厚重的溟濛雾气,骆以熙冷眼看到了迎面驶来的公交车,绿色眸子逐一扫描公交车上的人。 因公交车离路面前端那人近了一些,索霓也看清了对方。 仅一眼,她的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她的视线一错不错地凝向那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她感觉“它”是骆以熙,但“它”的面容和身段煞是可怖。 它的气势极其具有侵略性,如一座冰山似的,破空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甚至有些窒息,又似是一根荆棘直直扎入她的心脉,让她呼吸困难。 第145页 少女晶莹的视线与男人的眼神对撞上,不经意地,擦出了一星半点的火花。 骆以熙摸出枪来,开始朝着公交车的方向开枪! 驾驶座上,方肆率先反应过来,他没认出对方,但却知对方有备而来,他额角青筋暴跳:“大家快跳车——” “砰砰砰砰!——” 一排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车前玻璃! 玻璃一刹地化成万千碎片,因剧烈的后挫力,纷纷撒向车厢内部! 四个人翻出玻璃窗,狼狈地纵身直跃! 骆以熙扫描到索霓跃出车身的娇俏身影,紧接着,他的视域弹出了一系列信息: 【玩家姓名:索霓】 【玩家情况:未携带武器】 【危险程度:极低】 然而,这是他的主要目标。 他听到颅内传了沈约调笑的声音:“亲爱的路,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到了,于深夜23:18分确认——” “——Fallen Angel计划启动。” 沈约话音甫落,骆以熙的眼神冷凉地锁定了索霓。 少女正站在公交车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雾汪汪氤氲着雾气,视线灼灼,白皙的脸容沾染了几分灰尘,身上穿着的桃红色连帽斗篷,帽檐之下,墨发飞舞如画,裙褶猎猎翻飞作响,她看起来那么姣美娇弱,身子骨脆弱,恍若夜间的一簇火焰,好像可以听到咔嚓一声,她将会瞬时燃烧起来,照亮他的黑暗之心,将他焚烧得尸骨不剩—— 但,少女此刻整个人却看起来有些狼狈。 “骆以熙,我是……” 少女刚想说话,骆以熙没有给她机会,已经持枪疯狂扫.射过去! 索霓翻了一个侧斜身,子弹击穿了马路上的沥青,留下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弹.孔,她惊无险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粥粥带着秦之韫跑到安全地带,而规避到后端的方肆瞅见索霓还往火坑跳,瞬间气得肺疼,匆促地小跑上去,想要拉回她:“你是魔怔了,那个怪物哪里是骆以熙,它都要把你杀死!” “他是。”索霓固执地挣脱掉方肆的手臂,准备看向骆以熙的位置。 方肆却把她的脸和身体掰回来:“就算他是,但他现在要杀了你,你总不能任由自己死吧?” “……” 两人对话间,骆以熙又开始新一轮进攻,一个轻量级的炮弹沿着危险的弧线直击而来! 瞬间让索霓和方肆眼前的沥青马路直接坍塌! 两人双双被强烈的炮火所附带的气流掀翻至数十米开外! 索霓与方肆各自被掀倒至一端,索霓在地面上滚了好几滚,肺部吸入一些烟尘,她被呛得拼命咳嗽,身体也被摔得极度疼痛,尤其是四肢和下.半.身仿佛要碎裂了。 索霓喉间一股血腥的气息准备涌上,她捂住了嘴,听到了又是一串脚步声,骆以熙在硝烟之中徐徐朝着她踱过来。 男人逆着火光,面容一片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哦~么么哒~ 第76章 第76夜 丧尸屠城(8) 索霓侥幸逃过一劫,身体没遭受到重创。 但方肆可就惨了,被轻量级炮.弹炸飞,他的身体震落在数十米之外的沥青马路之上,整个人如纺车般一连翻了好几滚,手骨和胳膊在坑洼崎岖的地面上擦出了一道血淋淋的豁口,最后,他右胳膊上的手臂成功骨折。 方肆疼得眼前泛起稀薄的黑,意识几乎要脱离肉.身而去,陷入昏迷。 躲在公交车车后的粥粥见状,遽地拉秦之韫去救人。 他们都认为索霓魔怔了,居然不惜拿队友的命开玩笑。 而索霓认为骆以熙疯了,居然会拿武器攻击她。 男人逆着火光,不疾不徐地朝她踱步而来,橐橐靴声扣动地壳心脉,每一声皆冷狞而肆狷,他身后是建筑物坍塌的残骸,烟霭与火光彼此交织共舞,火舌裹拥灼炽的光冉冉升起,缓缓直插云天,空气里尽是熏鼻的焦味和硝石气息,让索霓的咽喉如塞了一团抹布似的,难受无比。 她从地面上扶膝站起,不自觉咳嗽了好几声,抚顺心口,她重新盯向骆以熙,厉声: “他喵的,你给我停住。” 逆着火光的男人:“……” 他还真的原地站住,停驻在距离索霓七八米开外的地方,脸上的阴影稍稍褪去少许,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狰狞面庞。 “骆以熙,你现在要杀我我不拦你,”索霓脸上的薄唇如被火光映衬得如火如血,眼眸深沉而湿漉,“但我总得死个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人:“……” 索霓:“你不回答是吧,好,那我来猜。” 索霓思忖寻常的杀人动机,好一会儿,道:“财杀?” 男人:“……” 索霓意识到不对,自从世界末日降临降临,钱币的地位一落千丈,逐渐退出世界舞台,钱从万能沦落至无能之境,她既没欠骆以熙钱,也没跟骆以熙产生过钱财纠纷。故此推论,骆以熙财杀的动机微乎其微。 索霓撩起眼皮:“仇杀?” 男人:“……” 索霓也思忖不对头,她跟骆以熙没有深仇大恨,也没吵过什么架,只有一些小磕碰小矛盾,但两人很快就说了开去,何况,她仅是一介弱女子,何德何能让骆以熙记恨?故此推论,骆以熙仇杀的动机也微乎其微。 第146页 索霓挑挑眉:“情杀?” 她陡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一锤定音。 索霓:“骆以熙,是因为你变成这个鬼样了,担心我嫌弃你、抛弃你,所以你要杀我以防后患?” 男人:“……”脸部筋肉不受控地痉挛。 索霓扶额,故作无心一笑:“别担心,你现在虽然长得的确辣眼睛了一些,但我绝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招惹了你就不会渣了你,我会……” 她说着,微微垂落眼睑,声音变得很轻,音色很柔,质感轻得如鸿毛一般:“负责到底。” 少女语气温温和和,嗓音轻轻柔柔,神态深情款款,一副标准女友的姿态。 男人:“……” 他似是懒得跟她废话,径直抬起枪来。 索霓的眉心蹙了蹙,一边挪步后撤,一边幽怨地瞪着对方:“我跟你深情告白,你特么直接给我塞.枪.子,骆以熙你真是个渣男!” 少女话音甫落,男人已经不留情面地扣下金属扳机。 索霓低咒了几句,拖着身体敏捷避开进攻,体内的精力开始回血集中,她不想拖累方肆他们,遂是刻意地朝着附近的公寓寓所跑过去。 骆以熙的目标是她,也大步跟着踱过去。 索霓跌跌撞撞跑到公寓的楼道,在昏淡的光线之下,几只丧尸如幽灵一般在前端晃荡漫游。 丧尸压根儿就没骆以熙可怕,索霓甩腿轻易把他们的人头给收割了,推开消防门,身体沿着狭仄的逃生楼梯往上攀爬,身后七八米开外,那沉重而杀伐的橐橐靴声紧逐不舍。 如鬼怪索命。 索霓不想跟骆以熙硬碰硬,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养精蓄锐方为上策。 爬了三层楼梯以后,索霓的体力很快不济,她气喘吁吁地扶着楼梯转角处的扶手,额前的湿发黏成一绺,冷汗划过额庭,她眼前有些犯晕,她赶紧稳住身体,定了定神。 橐橐靴声越逼越紧。 她还没歇上五秒,余光之中,那一道黑色的健硕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的下方。 楼道的光线近乎混沌状态,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楼梯白墙上的铁栅窗,外端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稀薄零落的光散入进来,撞入浓郁的黑暗当中。 索霓也只够看清楼梯下方有个人影。 她喘息了一口气,对男人摆了摆手:“喂,你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等我有体力了你再……” 没等她话毕,空气里飘来“咔咔”的上膛声。 狗男人准备朝她开枪。 索霓咬牙切齿地喟叹了一口气,返身扒开了身侧一扇消防楼梯的门,钻入了所在的楼层。 钻入进去,她顺带把消防门飞快地反锁住,可以趁机拖延一些时间。 索霓的视线飞快地浏览各个户区,这些户区差不已成破败衰朽之势,她轻易翻身撬开一扇住户的门,挤身进去,但人没走上几步,身后门外的消防门门栓陡然传了一阵震耳欲聋地爆.裂.声。 索霓瞳孔微缩,她知道骆以熙会撞开门栓,但没想到他速度如此迅猛。 她捋顺呼吸,此处不是久藏之地,她瞄准厨房有个汽油管道,油管的管口差不多可以容纳她这般大的躯体,此外,油管似乎是直通地面! “砰砰砰——”门外的橐橐靴声冷不防逼近,下一瞬,红木大门便被粗暴的撞裂开去! 敌军已然兵临城下。 索霓心脏砰砰直坠,没来得及多想,整个人瞬即纵身钻入油管之中,蜷缩着身体,拼命往油管下方钻去。 她的“蠕动声”很快引来了男人的注意。 “笃——笃——笃——笃——” 油管之内,索霓听着那靴声不疾不徐地逼迫而来,每一次踱步声,就像是切磨在她神经脉络上的锋刀,把她的神经意志削得更加薄弱。 蓦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侵袭上了她的脊椎,一丝惧意如游蛇吐信般扫荡着她的脑海,她加紧了爬动的速度! 但已经迟了,对方已经踱至油管的管口面前,幽绿的视线凝着她的身影,接着,他朝管道毫不留情地丢下了一个手.榴.弹下去。 “砰——砰——砰——” 这个管道一刹地被炸得粉身碎骨!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紧紧席卷住索霓,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油管内的火流把她从高层直直逼入地面,在抵达之前,她的身体在管道内高速翻滚,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大脑宕机,意识眩晕,咽喉卷入烟尘几近窒息。 索霓在心内把骆以熙凌迟了个千百遍,她压着滔天的汹汹怒意,十五秒以后,身体被迫冲入管道的另一端。 管道另一端是整间寓所背阴处的大花园里,占地百十平米,她正巧滚入一丛枯萎的灌木丛间,身体被长刺儿的藤条划了几道,旧伤上又添了几处皮肉伤。 索霓的脑袋磕在了一块硬石上,眼前又掀起一片黑雾,她疼得眼角泛泪,抬起手腕挡住了眼睛,龇着牙梗着一口闷气。 ——不行,真得撑不住了。 骆以熙不知是耍哪门子疯,一言不发就来杀她,她跟他关系直接清零,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算什么?整她玩的么? 索霓惫懒地阖上眼睛,任由悉身的伤痛在体内群魔乱舞,她一概不管了,大有任死神收割生命的胆魄。 第147页 ——不行,还是要撑住。 索霓眉心微蹙,她还有几个队友,她不能擅自离队。 秦之韫,方肆,粥粥。 她因为固执而连累了方肆。她心存愧疚。 索霓揉了揉太阳穴,从单行本里摸出几瓶药酒给自己的伤口处胡乱擦了擦以后,又在原地躺了个十分钟。她不想这么快出去打草惊蛇,既然骆以熙想让她死,那么她姑且先装死给他看好咯。 另一头,粥粥和秦之韫分别扶起方肆,三人先是迅速躲了起来,中途,方肆喊了一声:“哎呀疼——” 粥粥眼尖瞥到方肆的手臂骨折了,她学过一些医理和接骨之术,遂是淡定自若一手托住方肆的手肘,另一手扶稳他的胳膊,悬腕将他的手肘往他的肩胛上一推。 空气之中撞入一记清脆的骨骼推响。 方肆闷哼了一声,粥粥凉凉地睨他一眼,抵达隐蔽处,她翻出备用药酒棉花和绷带帮他进行快速包扎。 秦之韫还处于巨大的悲恸之中,慌乱地比划手势:“为什么那个怪物要杀我们,为什么要针对霓霓姐姐?” 方肆没好气地道了一句:“你的霓霓姐姐对骆哥哥相思成疾,把那个怪物看成了以熙哥哥——嘶,疼啊。” 粥粥在方肆手腕上的伤口不轻不重地施了一下力:“那不是怪物,那是变异后的人类。” 方肆呆怔:“?” 粥粥撇他一眼:“索霓的判断是准确的,那的确是骆以熙。我从怪物身上能感知到他的异能能量波动,与骆以熙身上如出一辙。” 这一会儿,秦之韫大恸,脸上更是悲伤:“为什么骆哥哥要伤害霓霓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多来看文多留评~笔芯~ 第77章 第77夜 丧尸屠城(9) 方肆包扎完伤口以后,在秦之韫的搀扶之下,巍巍然地站了起来,堪堪稳住身形,见少年一副如丧考妣的衰样,他一巴掌呼在秦之韫的脑袋瓜子上:“哭什么哭,男子汉该有个男子汉的样子,整天蔫不拉几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秦之韫被男人的巴掌拍得脑壳疼,温吞吞地收住泪。 粥粥看这一大一小俩爷们的互动,不知为何,她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CP感,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视线在外边巡视一会儿。 原先的那一辆中型公交车已被炮.火击成粉碎,饱受炮.弹凌虐的车身褪化成一片灰蔼色的残骸,凛风卷着漫天烟尘,漂浮在半空之上的交错电线上,远空起了闷雷,在城市水平线的尽处,淤积的湿沉厚云变化莫测,仿佛在酝酿一场不怀好意的沛雨。 粥粥确认骆以熙已经离开以后,她问道:“还没看到索霓,现在我们是不是只能先去学校找那个孩子?” 方肆倒是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视线落在侧端的一个方向:“看,她来了。” 只见一个浅红色的娇俏身影从一栋公寓的背阴处,徐徐踱了过来,索霓看着队友们还在,蘸了些灰的小脸上惫色稍稍褪去,绽出了一个笑容:“友友们,我没事。” 秦之韫的眼眶早已逆流成河,一见着她,飞快地给她一个熊抱。 四人没在原地多做停留,先是去附近公寓的地下车库撬了一辆骄车,尔后出发上路。这一趟依旧是方肆开车,索霓坐副驾驶座,粥粥和秦之韫坐在后座。她特意打开了手环,启用导航,选择一条丧尸数量最少的捷径路线。 去学校的路上,轿车的车身刚绕过转角处,迎面的沥青马路上就出现了一道男人身影,男人杵在马路的左侧,见着有车经过,就热忱地晃了晃双臂,凑前几步:“喂——哥们——搭个顺风车呗——” 因男人挡在了路中央,方肆不得不踩下刹车,车内其余三人没个防备,身体纷纷向前倾斜过去。 索霓手肘撑在车窗边缘,她把身体直回来时,男人已经踱至方肆的车窗前,将双手高举在脑侧:“哥们,我浑身上下都没有咬伤。” 索霓听着声音,不自觉耳熟,隔着一扇遮阳车窗,她的视线偏了过去,视线的落点落在了男人脸上时,她眸瞳微微怔住:“……杜汶?” 听着索霓一副老熟人的口吻,方肆微讶,他一边降下了车窗,一边道:“你们认识?” “以前在一块儿完成过任务。” 车窗降下去以后,杜汶也认出了索霓,看到了后座的秦之韫,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声:“真巧真巧,缘分让我们相遇在乱世之外。” 方肆放杜汶上车,杜汶就坐在后座上,坐在秦之韫的身侧。 索霓简明扼要地跟杜汶交代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和规划。 杜汶也很快接受,他跟索霓寒暄一阵子以后,想起了什么,困惑地道:“我刚刚看到骆兄了,但他高冷得没有睬我。” 原本热络的气氛,一刹地变得僵硬闷窒,车内的人都没有出声说话,气氛极度静谧,近乎针落可闻。 索霓眼神微动,心底却沉下去,她刚刚被骆以熙连番炮.火袭击,差点连小命也不保了,现在她实在没心情跟杜汶聊他的事。 索霓不说话,其他人明显也不想说话。 杜汶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他适时收住话题,自己也跟着沉默。 但不一会儿,他又打破沉默问道:“骆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148页 索霓袖下的指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缓缓松开,她抬起眸,平视前方:“你看见骆以熙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附近的银行大厅里,”杜汶回忆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一批像是组织的人,骆兄把那些人都解决掉了,我个人觉得他不杀我的原因,是我放下了武器,让他觉得没有威胁感。” 索霓又陷入沉默。 须臾,粥粥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杜先生,你的异能是疗愈术么?” 杜汶摸了摸后颈:“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 粥粥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自己的异能情况,且道:“正好你来了,今后队内有人受伤,你就可以发光发热。” 杜汶看着粥粥明艳如画的脸靥,朗声笑开:“好,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秦之韫不太自然地杵在两位成年男女的中间,他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方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老哥脑袋瓜子上有些发绿。 轿车很快抵达了学校,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巴洛克式建筑,外围修筑了一围长墙,镂空雕花上漆的黑色围墙上爬满腐生植物,围墙里头是一圈花坛,校门大刺刺开放地敞开,门上的校名牌匾塌了好几块,校名已经难以辨识。 一行人踱入校门,校门内杵着几栋教学楼,教学楼的布局成一个规整的倒“U”形,楼前置有一块亮黄色不规则理石,石面上以朱笔錾刻几句手写体的英文名句。楼后是八百米塑胶跑道,跑道内圈着四个篮球场,球框已经从球场上脱落在地,几个篮球孤零零地躺在球场上。 “你们看这。”索霓指着一处。 其他人看过去,停泊在校门一角有一辆废置的警车,这辆警车似是遭遇了严重的火殛,车体严重变形,警车的车门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雾城警察局Z9分队】 “Z博士之前说过,他让警长去寻找过他的女儿,”索霓粗略打量了一下警车,警车上躺着几具黑色尸骸,“不过,警长他们运气可不太好,一进入学校就遭受到了一些特殊事故,不知是人为还是意外。” 其他人看着警车,若有所思。 目标是寻找到Z博士的女儿,一行人决定分头行动。 主教学楼楼外,索霓浏览着手环上投射的全息地图,开始分配任务:“学校主教学楼一共有三层,外加一个大操场,我去搜大操场,之韫你去搜一楼教室,方肆哥搜二楼,粥粥姐和杜汶哥搜三楼。” 听着安排,起初反应最大的是秦之韫,他梗着鼻子,不舍地捏着索霓的袖袂,神态恋恋,似是不想跟她分头行动。 索霓微蹙着的眉心此刻柔化几许,少年明明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但心性却仍是稚儿,她摸出一支枪打算递至他手上。 少年不愿意接过,青黑色眼睫低垂,睫毛轻颤,嘴角无限下瘪,固执地把手藏在背后。 索霓唇角轻抿,小男孩怎么还闹上脾气来了? 她眯着眼睛扫向近旁的方肆,眼神充满了质询,方肆挑眉,摆了摆手表示不背这锅:“别看我,我可没宠坏他,我这人老严了。何况,这小子跟你比较亲,他在你身边总是聚少离多,这不,你要分头行动,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方肆这番话引得杜汶深思,他对索霓道:“当初在翳城,我们准备分道扬镳那一会儿,之韫还是很瘦很弱的一个小男孩,很久未见,他个头更高了,可就有一点没变,他还是有点黏你。” 方肆和杜汶的话不无道理,索霓一方面对秦之韫心存愧怍,当时是她将少年带离苦海,将他带入社会,但她没有尽到义务护他周全,另一方面她觉得少年是迟早该独当一面的,她现在必须得该磨磨秦之韫那黏人的性子。 她:“之韫。” 听着眼前少女温声唤他的名,秦之韫抬眼看过去。 索霓强硬地拉着他的手,用了一些力气把他的手掌摊开,少年原想要挣扎,但被她的眼神制止住。 她:“乖,不要跟我倔脾气。” 少年听话地把手掌张开。 索霓把枪放在他的手上,柔声但坚定地说道:“小男孩终究是要长成男子汉的,这是生活对你的考核,勇勇敢敢地去吧,拿这枪照着丧尸的脑袋打就行。” 秦之韫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缓慢地点了点脑袋,神色颇为凝重,仿佛一位行将断腕慷慨就义的壮士。 一行人分开行动之前,粥粥有意无意看了方肆一眼,方肆察觉,煞有介事地吹了一下自己的额前墨发,语气雅痞:“你想跟哥哥走?” 粥粥:“???” 粥粥眼眸之中湖光反射出流光溢彩的暗芒,粉颊上晃过一丝浅浅的酡红色,遽地拖着杜汶走:“跟你有什么用?跟着杜汶哥,我还能享受全程疗愈服务。” 方肆冷哼:“嘁。”不甚友善地睇杜汶一眼。 被当成工具人的杜汶:“……”眼角抽搐。 * 学校主教学楼三楼,是一间阔敞的画室,遍地是画板和白色石膏像,成堆的颜料堆在各个画板的脚架旁,教室北面砌有两扇大窗,宝蓝色绒质的纱帘半掩,稀薄的光从外倾泄而入,仿佛一条蓝色多瑙河,半明半暗的光影间,光屑和油画交相辉映,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颜料气息和白石味。 杜汶和粥粥一人打着手电、一人拿着枪在此处搜寻了一圈,最后粥粥得出了一个结论:“瑰珀没在这。” 第149页 “不对,”杜汶杵在一个画架背后,语气凝肃,“她是不是在这儿?” 粥粥心头一凛,急得抬步上前去看。 结果,她在杜汶身前看到了一个画架,画架的绢白画布上是一个戴着淡色圆顶蕾丝宽边帽的半.裸.女人,女人眼神妩媚而妖娆,姿态却是优雅含蓄。 粥粥无语地揉了揉眉心:“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杜汶拍了拍手掌上的灰,道:“我们现在可是拍档了,生活多点笑,生命才能可可爱爱嘛。” * 主教学二楼,是多功能教室,在堆得乱七八糟的桌椅之间,方肆没寻多久,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席地而坐的小女孩,女孩穿着宽袖白衬衣,衬衣之外穿着黑色无袖连身长裙。 女孩的背影细瘦清癯,看上去很像他的妹妹方放。 方肆先把枪放下,悬置在腰侧,初次判断这个女孩可能是他要寻找的人,当然,也可能不是。 他潜意识觉得背对着他坐的人一般都是丧尸,就如上次他闯入教堂内部,看到背对着他而坐的女人就是丧尸。 虽是如此,方肆依旧用很温和的嗓音询问:“小妹妹,你是这里的学生吧?” 女孩没应他,也没转过身来,躯体如入定老僧一般一动不动。 方肆试探性凑前一步:“你别慌,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 下一瞬,女孩猝然转过身,满嘴是血地朝方肆笑了一笑,她的笑容与她碧绿色的眸子一样诡谲和不怀好意。 方肆被吓着了,后退两步,打算逃离,结果那女丧尸就裂开血盆大口朝他撕咬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多来追文文~多留评~比心!爱你们! 第78章 第78夜 丧尸屠城(10) 方肆故作懊恼地“啧”了一声,轻易避开了女孩的笨拙撕咬,他无心恋战,转身朝教室外边逃去。 殊不知,人没趋几步,他便愣怔住,不知何时,教室门口已然聚拢了一堆学生丧尸群,他们的眸子森绿森绿,恍若暗夜之中的簇簇鬼火,眼神赤.裸.裸而饿殍地一并瞅着他看。 其中一位丧尸还煞有介事地把大门反锁住,空气里除了碜人的“嗬嗬嗬”声,还有撞入一声极其清脆的落锁动响。 “Oh,my god。”方肆扶额,为自己的倒霉运气感到一阵无语凝噎。 原来这是个陷阱。 窗格外昏淡的光影洒落在桌面上,地面上的人影开始朝着中心位置的身影迅速挪动,学生丧尸群呈前后夹击之势,灵活地包抄住方肆,让他无路可退。 方肆也不慌,不疾不徐地催动异能,让那些嵌有金属构件的桌椅瞬间移动,为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城池营垒,阻挡住了丧尸的进攻,短暂地护住他。 丧尸群疯狂而拼命地扒拉着堆叠起来桌椅,桌椅因被巨力压挤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方肆虽然有一个城池营垒可短瞬地庇护他周全,但桌椅遭受侵袭而坍塌的速度,要远远快于他思忖抽身逃跑的策略的速度。 他的视线在教室内部飞速浏览,遍寻无获,他的后背贴在玻璃窗的窗格上,触背一片凉飕飕的冷意,他侧过身,推开了玻璃窗,一阵凛冽的湿冷之风遂呼啸而来,宝蓝色窗帘迅疾被吹成一浆起褶的风帆,他身上的衣服灌了风,衣袂被吹拂得猎猎作响。 方肆低首往下张望,目测了一下二楼跟一楼的距离,眼底下,所对应的位置是一片人工绿化带,绿化带近前是通往大操场的一个敞阔的林荫道,他现在的位置距离绿化带大概四五米左右。 方肆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赶在城池营垒彻底坍塌、丧尸即将伸手抓住他之前,屏住呼吸,纵身越窗翻下了窗户! 操场那端,索霓没发现丧尸的踪影和瑰珀的身影,巡视一周毫无所获,她准备回到主教学楼,却听东北方向传了一声巨大闷响,她心内惕凛,循声望去,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自二楼跌入了一楼外围的绿化带之中。 二楼窗台上,登时伸出无数双惨白的手,拼命扒拉着窗台,看样子也打算跟着坠楼。 索霓瞳孔微怔住,视线的落点锁定在绿化带,心中弹出一个名字:“方肆!” 方肆从二楼摔下来时,赶巧撞上了绿化带近旁的一棵生得壮硕的狐尾椰,他的身体借由此树巨大的阔齿叶得到了一些缓冲之力,致使身体跌落至绿化带时,他不至于摔了个半残半瘫。 “老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索霓适时赶到,眉心微蹙,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有门不逃,偏偏跳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方肆不甚所谓地笑了笑,伸手阻开索霓的手:“我不是瓷娃娃,不可能一摔就碎,我耐摔得很,没事!” “真没事?”索霓视线在方肆周身浏览一遭,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地大伤或者出血口,才放心地直身起开。 “没事,就是二楼有事。”方肆指了指头顶上方的二楼窗户,“我虽然没有看到瑰珀,但我觉得她很可能在二楼。” “我去看看。”索霓拍了拍方肆地肩膊,嘱咐道,“你在一楼等粥粥姐他们,务必注意安全。” 告别方肆,索霓持着枪飞快越上一楼的楼梯,在楼梯口,她碰到了踅返而归的秦之韫,秦之韫周身安然无恙,只是气息有点喘,显然他是跑着过来的。 第150页 索霓打量着少年一眼,顿住步履,眼睛弯弯地翘起:“有什么发现吗?” 秦之韫摇了摇头,抬手比划着:“一楼没有幸存者。” “那跟我上楼找人。”索霓留给他一个飒爽而娇俏的背影。 秦之韫乖乖跟上。 在原想方肆翻窗的那一间多媒体教室,此刻门是虚掩着的,索霓轻推开门,门内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动响,只有门身与金属转轴发出的“吱呀”磕碰声,她候了一会儿,与秦之韫确认过了眼神,下一瞬迅速持枪钻入教室内。 两人没有发现丧尸。 丧尸群不见了,教室里那被堆叠得乱七八糟的书桌椅凳前,蜷缩着一个肥硕的身影,细看过去,是个头戴红顶宽边帽的男孩子,圆润的脸上涂抹着粉色腮红和玫粉唇釉,身上穿着粉色系清一色短袖T恤和长裙,乍看上去,像个胡乱涂粉抹胭脂的八戒。 索霓微愣,不自觉出声:“大红帽?” 男孩似是听着了有人叫自己的外号,惊得抬起脑袋,视线撞上了索霓的,男孩红扑扑的、可跟猴子屁股媲美的脸上又是害臊又是惊喜。 大红帽忍不住捂脸:“姐姐,你是爸比来救我的人吗?” 一旁,秦之韫差点惊掉下巴颔,他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可能是大红帽?Z博士要找的人是他的女儿,你分明是个男的……” 大红帽赶紧起身解释:“我爸比特别想要一个女儿,结果我妈咪生了我,生了我之后妈咪就戴上了节.育.环。我爸比特别不甘心,就经常把我打扮成女孩的样子,此外,爸比对红色粉色情有独钟,让我戴红色帽子、穿红粉色系的裙子,我不照做,爸比就会非常、非常不开心。” 索霓:“……” 秦之韫:“……” 索霓钦佩地竖起大拇指:“显然可证,你是个极其听话的好儿子。” 秦之韫默默捂住眼睛,画面太香艳,他简直不敢看。 索霓找到了大红帽,就不打算在原地停留太久,她踱至瑰珀面前,让他跟着她走:“我们必须赶在丧尸群回来之前离开。” 瑰珀也配合地点点脑袋,起身跟着索霓离开。 索霓和秦之韫带着大红帽下了二楼,穿过一楼,没见到方肆粥他们,索霓想着他们可能在别处汇合了,遂是没有停留等待,直接穿过大堂,刚踱至走廊中央,大红帽却是停了下来。 大红帽指着廊道的出口:“丧尸群就经常在这端徘徊,姐姐要小心为好。” 索霓安抚地拍了拍他脑袋:“它们行动迟缓,我们可以跑过去。” 三人有朝着走廊的出口踱了几步,刚刚追逐方肆的那一群学生丧尸群就刚巧徘徊在走廊的出口,它们肢体僵硬,拗着脖子,幽绿的瞳眸在黯淡的光影里泛散着饿殍的光,正在伺机等待误入此地的活人猎物。 “之韫,”索霓视线收回来,将枪上.膛,“你一次高速移动能携带多少人?” 秦之韫不太自信地想要比个数字“1”,但思及索霓之前对他的叮嘱,他咬咬牙,半是忐忑半是迟疑地比了个数字“2”。 索霓拍了拍少年清瘦的肩膊,眨眨眼:“我相信你噢。” 只是,当秦之韫携带索霓和瑰珀从走廊中央,高速移动至走廊出口之际,异能在半途之中却莫名熄火了,效率不是很稳定,所以,三人就这般阴差阳错地处于丧尸群的中心位置,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丧尸群视觉的重心和聚焦点。 秦之韫愧怍地想要道歉,但索霓没有给他致歉的机会,她机敏的拎枪扣动扳机,抵挡住前仆后继的丧尸。 三人的动静太大,很快又引来另外一大拨丧尸群!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硬碰硬绝非上上之策。 索霓以一支枪.杆.子,硬生生在丧尸潮之中撬出了一道细小的豁口,她携带着秦之韫和大红帽逃了出去! 走廊之外并非通往校园正大门,而是通往食堂的方向,三个人逃到了食堂去。 三个人逃窜到了食堂的后厨间,迎面便是银光闪闪的烘焙台面和刀叉锅灶,一股食物的油腥味弥漫在偌大的空间,索霓对两小孩说道:“从现在开始紧跟着我走。” 大红帽有些手足无措,肉墩墩的身体忸怩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小胖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小胖墩话音甫落,只闻“砰”的一声巨响,后厨深处蹿出来好几头满身是血的狗,它们形销骨立,皮肉干瘪,悉身泛散出一股浓重的腐臭味,血淋淋的嘴上亮出青森獠牙,磨牙霍霍,空洞洞的瞳孔直直盯着三个大活人。 索霓用袖袂捂住了口鼻,见那疯狗冲上来,她旋即开枪一通扫.射! 疯狗的移动速度比她之前在黑桃制造公司所看到的疯狗要快上好几倍,但这丝毫难不倒索霓,在她的视域之中,一切生物的行动皆有规律的轨迹可循,疯狗的行动虽然极为敏捷,但依旧快不过她的视线。 她的枪口在几头疯狗准备轧上来之前,不偏不倚、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们的脑袋中枢! 空气里甩出几道喷射状的血渍,地面血淋淋成了尸骸河。 索霓的颊侧上也蘸染了一星半点的血渍,与此同时,她也发现她持枪的手腕上莫名一疼,白皙纤瘦的皓腕上,添了几道血色抓痕——应该是她跟疯狗对战的时候,不慎被它们挠到所致。 第151页 她刚刚杀死了这几头疯狗,后续又有十多头疯狗从后厨深处扑了上来! 索霓懒得再耗时间,从单行本里摸出了一枚备用的手.榴.弹,朝着疯狗方向抛了过去,紧接着,就捎着两小孩掏出了食堂! 刚出食堂,拐过一条校园林荫大道,身后就传了炸.裂般的震天巨响。 此际,方肆、粥粥和杜汶也闻声赶至现场,他们瞅到被救出来的大红帽,彼此面面相觑,一阵无言,俱是惊愕,缓了好一会儿才扶衬着三个人逃离了这座校园。 返回轿车上时,粥粥眼睛尖,瞅到了索霓腕上的伤痕,肃声道:“霓,你受伤了。” 索霓淡淡地瞥了自己的伤口:“是跟疯狗交缠时不慎被抓的。” 杜汶在这个时候开始发光发热:“莫急莫慌莫紧张,我现在来帮你疗愈。” 大红帽看着索霓负伤,眼中添了几抹愧色,他不知从哪拎出来的一个黑色小皮箱,翻出药酒、一个针管和一瓶绿色试剂给她。 索霓瞥到绿色试剂,人微微怔住,盯向大红帽,唇角抿起:“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 “因为我是深度感染者。”大红帽语出惊人,“我天生就有病,爸比就研发出这种病毒来救我的命,后来病毒变异了,爸比又不得不研发血清剂来预防我变异。我每隔三日都需要注射一针,所以爸比特意为我准备了一个小皮箱,皮箱内有一个月的量,预防我不时之需。” 车内其他人都有些警惕。 索霓倒是无甚所谓了,她安抚地摸了摸大红帽的帽子,道:“现在我跟你一样了。” 她清晰地记得,在上一个副本游戏当中,她也是被感染的角色。 大红帽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这种病毒是变态的,一般来说,需要在感染后的一个小时以内注射血清剂,才有可能获救。” 说话间,杜汶已经麻溜地把血清剂注射入针管以内,他捋开索霓的袖口:“忍着点痛。” 索霓眨眨眼,刚想说话,下一瞬,车内的收音机蓦地响起了起来,一通电话从内部打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早安呀~我最近更新的时间都会很早~方便你们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不用等~ 感谢昨天小可爱们的评论~很有爱~今天继续保持哦~期待你们的评~我都会回复的~ 爱你们~暑假愉快!比心! 第79章 第79夜 丧尸屠城(11) 索霓听到电话铃响,淡哂了一声,轻笑:“还来得真是及时。” 坐在前座的方肆帮她接了电话,电话开启了扬声器模式,不一会儿,电话那一头传了一阵清晰而粗砺的男子嗓音:“汇报你们任务的进度。” 大红帽一听,是爸比的声音,他惊喜地想要说话,却被索霓似笑非笑的凉洌眼神制止住,大红帽瞬即乖乖地捂住了嘴巴。 索霓把背倚靠在后座的皮椅上,懒洋洋地说道:“我们已经救了你的女……哦不,是儿子。” 电话里的Z博士似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事情,故此,他的声音也没有太激动或者太愉悦,而是平淡地说道:“把电话拿给我女儿,我要跟我女儿说话。” “那很抱歉,”索霓与车内的队友们相视一笑,“我们这里只有你的儿子,没有女儿。”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一定是知道了索霓他们已经熟谙他把儿子打扮成女孩的奇特癖好。 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Z博士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面对一般,硬着口气说:“把电话给瑰珀,我很想念他。” 索霓朝近旁早已迫不及待的大红帽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必再禁言,大红帽这才兴奋地扑至电话近前,跟他的老父亲拼命地说话,就像大漠之中行将渴死之人久旱逢甘霖一般,拼了命地喝下水以续命。 大红帽跟自家老爸聊完,老爸又道:“瑰珀把电话给索霓姐姐。” 大红帽听话地把位置让给了索霓。 索霓这才倾身近前,慢条斯理地问道:“博士,我们现在怎么才能出城?” Z博士安抚她道:“别急,我看到军方遣了一辆直升飞机,都准备好了,三刻钟以后起飞,那将是城市清洗队清洗城市之后,最后一班离开雾城的飞机。” Z博士一语惊起千层浪。 队友们纷纷看了索霓一眼,确认过眼神,最后一班离开雾城的飞机的确是他们逃生的最后希望。 索霓淡笑一下,语气微微凛冽:“我猜,这辆直升飞机肯定不是为我们准备的。” “当然不是,是军方为了达到其他目的,”Z博士正儿八经地道,“但是这最后一辆飞机的看守兵力应该不会很严格。” “飞机停在哪里?”索霓的喉头有些干哑,她舔了舔嘴唇。 “靠近海域的朝暾塔,我建议你们赶快。” 这一端,Z博士刚挂下电话,他刚转过身去,便被身后杵着的一片浓郁的黑色人影吓着:“……沈长官?!” 沈约长身玉立在他的身后五米开外,他立在阴影之中,背后是营帐的襜帘,遍身杀伐肃杀之气,那种气势最可怕,英俊的脸容上没有情绪,无喜无怒,也无风雨也无晴。 见Z博士与外敌通完了信,沈约也只是抬起军靴,咄咄迫近轮椅上的Z博士,深邃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眼神却阴骘冷戾。 第152页 踱至中途,沈约从腰间摸出了枪,提枪走向Z博士,眼中的森寒没有褪去,好像下一瞬,就要杀了他一样。 沈约的确会杀掉Z博士。 毕竟,向未知的外敌泄露军情,乃是重罪一桩。 Z博士脸色如白漆滚过了一轮似的,煞白无比,他因为下.身瘫痪而无法临时后退或者左右挪动,身体动也动不了,心理压力极大,快要把他压垮。 沈约走过来,一步一步,阴影挡在了Z博士的面前—— “我不会现在杀你,你还有利用价值。” Z博士非但没有松口气,心内反而戒备起来,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沈约,沈约眸中饱满暴戾情绪在Z博士眼前,徐徐平息了下去。 他兀自诡笑了一瞬,倏地飞起手刀,快准狠地一举抡向Z博士的后颈部位! Z博士眼睛一刹地瞠大,瞳仁缩成了一个细细的点,他再没有承受住身体的压力,晕了过去。 * 朝暾塔地处于雾城东南方向的沿海区域,东海岸毗邻大西洋,海岸线绵延如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此刻是凌晨一点三十五分的光景,海岸上起了浓厚的绛紫色大雾,如梦似幻,如纱胜雪,远空虚化成雾气,雪浪轻拍滩涂上的礁石群落,溅起涛声阵阵。 在清一色的晦暗水天背景之下,朝暾塔遗世而独立,军方派遣的直升飞机已然降落在塔身之侧,塔楼门扉处设置有三位持枪士兵,气派森严。 索霓一行人已经各自分工,各自出击。 只见索霓借住身形娇小的优势,迅疾而敏捷地避开官兵视线审查,绕至塔身背后,锁定塔顶射.出起一根笔直的利落钢线,钢线在凛寒的空气致中国泛散着森冷的光,紧接着,索霓借力使力,身体一掀一跃,顺着钢线腾空飞升至塔顶,她一举翻身跃入栏杆内侧,堪堪立稳。 纵目朝下俯瞰而去,底下的人成了刍蚁般大小,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既视感。 索霓朝着十米开外的车内人挥了挥手,示意进行下一步计划。 方肆适时掀开车门,从车内插着裤.兜散散漫漫地出来,晃悠着地踱着步,踱至朝暾塔前,那些士兵机警地持枪对着他,呵斥道:“你做什么?” “你大哥我今日惨遭女友劈腿,想去塔顶透个气,”方肆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眼都不带眨一下的,“顺便来个百米纵海潜泳,好让我忘掉悲恸,重新做人。” 士兵面不改色,冷声驱逐道:“不行,闲杂人等滚一边去。” 方肆眯眼看他,那个士兵的枪支陡然不听使唤了似的,倏忽挣脱他的手掌心,飞落至方肆的手中。 方肆摸着枪支,笑意盈盈:“小弟,你怎么这么客气,怕你大哥我出意外,还送枪给我,真是热心。” 三个士兵一阵惕凛:“!!!” 眼看其他两位持枪士兵要对方肆开枪,却见半空之中一阵刀光戛然晃过,索霓顺着绳索从塔上直逼而来,手中匕首如死神镰刀,见人索命,见鬼索魂。 那两个士兵皆是后颈中刀,撕裂颈脖大动脉,惨叫了几声,倒地昏死过去。 被夺枪的士兵突见情况生变,欲要掏出腰线侧端的对讲机汇报情况,却被方肆一枪击中了腕部大动脉。 对讲机因之“哐当”一声跌落在地,飞出数米之外。 那人手腕甩出了一条喷射状血液,血液泉涌如注,那人可能是晕血的,看到了,没来得痛,便死死地晕厥了过去。 索霓和方肆三下五除解决掉了这些士兵,返身大步踱至直升飞机的舱门口。 粥粥、杜汶和秦之韫也随之赶到。 杜汶率先进踏入直升机的机舱,机舱驾驶座位上的飞行员是一脸懵圈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闯进来,他心间警铃大作,欲要把.枪,杜汶眼疾手快顺走他的枪,顺便伸手卡主对方的脖颈,和和气气地道: “小老弟,别激动,咱们都是人,都有一样的人权,你赶快起飞。” 驾驶员掀白眼,似是对这一伙人早有防备一般,机械地说道:“包围圈设立完毕,所有区域已封锁。” 众人尚未对这一番话做出及时反应,下一瞬,一道犀利而冷峻的黑色身影拿着枪诡谲地出现在机舱门口,男人持枪挟持着一个中年男子:“不想让他死的话,你们就下飞机。” 索霓闻声遽地回首刚看过去,近侧的大红帽失声道:“爸比!——” 沈约一手拿枪抵着Z博士的太阳穴,一手撑在机舱的门上,神色阴骘森冷,他手上的那一柄枪,仿佛随时会扣下扳机。 索霓牙关紧了紧,看了众人一眼,他们也神色凝肃,将双手举在脑侧,气氛剑拔弩张。 “下飞机。”沈约寒声重申道。 三分钟以后,方肆、粥粥、杜汶和秦之韫和Z博士父子俩皆被持枪士兵双手用粗绳反绑在背,桎梏在冷硬的数座礁石旁,至于索霓,沈约则是吩咐“不用绑她”。 索霓淡眼看着这一切,脑中系统自动弹出了一个银灰高级风的提示框: 【Z博士与大红帽重逢,父子相聚,恭喜亲爱的宿主成功完成支线副本任务!】 【奖励:宿主某些奇奇怪怪的属性又增加啦!】 索霓:“……”靓女语塞。 她正思忖对付沈约的对策之际,身后,倏地传了一阵近乎地震般的余响,一股熟悉的能量场如山洪般袭来,她的体内感受到了一抹巧妙的共振,心脏不知为何开始剧烈跳动,悉身发热,体温飙升了好几度。 第153页 感受到一道视线的聚焦,索霓缓缓转过身去,视线一侧,便撞上了一眼莹绿深潭的眸,深潭般的瞳仁深邃,仿佛聚敛万千引力,只消她再看几眼,仿佛就能深陷其中,为之沦陷。 隔着一团绛紫色大雾,骆以熙的身影就立在她身后数十米开外,如一块凝结的雕塑,孤影茕茕孑立,一身戾气,男人神色藏在暗夜深邃处,辨不清真切。 沈约叫好地拍了一下手掌,看向索霓道:“索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和路都是被神选中的子民,你们二人的对决将正式开始,为了确保对决公平,请索小姐放下任何武器。” 一抹惑意掠过索霓的眉间,她一脸看中二病的眼神看向沈约:“长官,青山精神病院了解一下?我有个朋友刚好在那里上班。” 沈约对索霓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他阴骘的神态变得有几分狂热:“索小姐,你难道不觉得堕神和人类的对决,是本世纪最吸睛的一场游戏吗?对,我要弄一场直播,让游戏全服务区的玩家们一起来观看。” 索霓自动省略了沈约的后半截话,她的注意力在“堕神”二字上。 索霓看了骆以熙一眼,接着看向沈约:“堕神?什么意思?” 沈约故作讶然,这一回他径直看向骆以熙,咂舌地道:“啧,路,你还没告诉你的小情人嘛?” 索霓蹙紧眉,抿唇,心中缓缓得出了一个猜测——沈约知道骆以熙的真实身份,骆以熙是堕神,同时,又是沈约这个死扑街把骆以熙变成了这幅模样。骆以熙现在这幅样子,不像是变异。反而像是蜕化了。 这难道是骆以熙在堕神时期的模样么? 索霓没有追问下去,袖袂之下,指尖紧紧攥紧,她如此问道:“长官,你让我和骆以熙对决的目的是什么?” 沈约摊开双臂:“索小姐,你在这场游戏的表现异常出色,你的速度、力量都远超寻常玩家,你的游戏前景非常光明,只是现在,你遇到了一个重大考核,你需要代表人类玩家去消灭你眼前这个堕神——” 在索霓微愕的注视之中,沈约长笑了一声,狞厉的笑声惹人毛毵毵,“路蛰伏在你身边很久了,我替你把他揪出来,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讵料,索霓道:“不,长官,我觉得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小可爱们来追文时多留评好咩~嗷呜,谢谢~ 第80章 第80夜 丧尸屠城(12) “跟路决斗,”沈约的模样是假模假式的笑,眼神却捎裹着几抹阴骘之色,口吻添了威胁式的霾意,“不然你的小伙伴都得下地狱。” 索霓撩起眼睑,冷然地看着他,语气寡情薄意:“我对着这些人的死生不在乎。” 她一点都不想让沈约威胁到自己,拿捏住她的软肋和命脉。 哪想,下一刻沈约径直从军大衣外侧的口袋摸出枪,没等索霓反应过来,他拿枪朝着不远处的秦之韫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裂响,秦之韫的肩胛处中了一.弹,他没有惨叫,而是闷哼了一声,身上很快淌血,他痛得昏迷过去。 空气之中撞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周遭的队友都吓了一大跳,方肆和杜汶巨力挣扎着,想要查看少年的伤势,却被临近的齿腔士兵强硬地用枪抵着脑袋:“别动!别耍花样!” 索霓的视线落在少年的身上,停顿了十秒,接着她拨转视线回来,有些咬牙切齿地盯着阴谋得逞的沈约,眸中攒起一线沉沉火色。 沈约当然不会错过她眼中戛然晃过的一抹担忧和顾虑,轻抿起唇角,他自得其乐地抛出一道必选题:“要么团灭,要么跟路决斗,今天你只能选一条路。” “我不是杀人怪物,你们的游戏世界也在最开始的时候跟玩家定下了规矩——” 一身红色斗篷的少女眸光咄咄,凛冽如寒芒的眼神直直逼视着沈约,一字一顿地启口道:“杜绝玩家过度沉迷游戏攻略副本。” 沈约云淡风轻地“呵”了一声,拖腔带调:“别忘了,我也是制定这个游戏世界的神祗之一,游戏规则也是可以随时篡改。” 这一回索霓没看沈约,也不想接他的话,跟一个脑子有点毛病的中二疯子讲道理,无异于是对牛弹琴。 索霓决定换个话题跟沈约斡旋,换话题之前,她看了骆以熙一眼,骆以熙也在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眼神却是莫得感情,尽是狞戾和肃弑之气,看她就像是看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人人得而诛之的那种类型。 一见着他,视线一旦对撞,索霓喉头遂是微微梗住,她和骆以熙像是两块容易产生共振的铁,她一看他,情丝如蛊虫侵身入骨,漫身遍体的疼楚。 此刻,索霓颅内那跑去摸鱼划水已久的系统幽幽地响了起来: 【呜哇,亲爱的宿主,恭喜你居然能够激活‘堕天使的绝对领域’板块,奥利给!】 索霓挑眉,什么叫“恭喜你居然”?狗.逼系统是在质疑她么? 索霓顾及系统的同时,也抽一部分精力兼顾游戏世界,但这个游戏世界似乎被摁下了暂停键似的,眼前的人一动不动,沈约想要开口讲话,但他的嘴唇定格在了开启的弧度,眼睛半敛着。 远处滩涂之外的海浪准备冲上岸来,但也定格在准备冲上岸的那一瞬间。 第154页 时间仿佛就此停冻住,定格在系统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先是玩网页游戏时,摁下的“暂停”键。 平时跟系统对话根本不是这样的状况。 【全球只有不超过0.001%比例的玩家才能够激这一绝对隐藏界面,激活此页面时,会开启“游戏时间定格”模式,方便玩家获取各大游戏世界BOSS的绝密信息,获取信息完毕,“游戏时间定格”模式随之关闭。】 索霓淡淡地:“哦。” 【宿主,你怎么不震惊?你怎么不为此感到激动?Amazing!淦!】 索霓没时间跟系统贫嘴:“骆以熙和沈约都是堕天使,也就是堕神吗?” 【按目前的情况而言,是的。】 【首先,需要跟宿主交代各大游戏世为何会有堕天使的隐藏BOSS设定。游戏定义当中的堕天使,原是神的护法,因犯了一些不可饶恕的罪咎,被贬谪放逐至地狱,也就是现在的七大游戏世界里。每一个游戏副本一般都会出现一位堕天使,作为该游戏世界的守门人。】 【守门人的职责便是全力阻挠玩家通关游戏副本,一般而言,守门人阻挠玩家的常规路径是通过开启特殊支线副本、释放凶兽等方式。】 索霓想到了,在第一游戏世界,她跟骆以熙与戴维尔、黄斌便是通过一个有点变态的游戏副本来通关游戏。 变态游戏副本的名字,迄今为止她还记得——“四个火枪手”。 至于释放凶兽,她倒是想起了一个,在九人禁闭室里,在最后一轮游戏支线副本里,有一只肥硕无比的大胖猫儿,是个胖橘儿,她能吃人,吃起人来的时候模样凶佞。 【守门人一般情况不会亲自出现,会以该游戏世界存在感比较低的路人或者NPC的形象出现。玩家识别概率极低,也就是“堕天使的绝密领域”激活率为什么如此之低的主要原因。】 按照这个逻辑,索霓细细忖度了一会儿,出声发问:“那么沈约是当前这个游戏世界的守门人?” 【不完全是,沈约只是这个游戏世界当中一个数值设定的角色而已,堕天使亚伯罕才是这个游戏世界的守门人,只是,亚伯罕以沈约这位NPC的样子出现在你眼前。】 【现在实时解锁“扭曲天使亚伯罕”的绝密信息!】 【叮,绝密信息解锁成功!】 索霓只听像是一个类似于锁链解绑的音效划过耳侧,她的眼前弹出了一块信息界面板,一如既往的赛博朋克风。 她点开“确认接受信息”按钮。 【扭曲天使亚伯罕,九大堕天使之一,第三大游戏世界“丧尸屠城”守门人】 【简史:创世纪时期,亚伯罕用他的力量报复了神,让神的世界发生了“扭曲”,因之遭致流放。由于他和妹妹的力量可以轻松建立一个“异世界”这个世界和神的世界没有不同,这个世界的力量等同或高过于神。一旦亚伯罕在世界中使用扭曲,那么人类的灵魂都会死于梦中。】 【异能:扭曲时空(宿主可能不理解这个异能的真正用途,系统举个例子,目前宿主所处于的游戏世界,就是在亚伯罕所复制的另外一重游戏世界里,这个游戏世界是扭曲的,一旦宿主死掉的话,那么就连拥有金大腿金手指的男主,也就无法救回你)】 索霓:“……”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缓冲。 她的视线接着往下看。 【真实形态:……】 描述太多,过于冗赘,她姑且略去不看。 【软肋:脑袋(脑袋是亚伯罕扭曲力量的来源,脑袋没了,一切扭曲力量也就无处遁形。)】 【……】 索霓看着看着,倏地起了一些别的心思,她忽然很想看一下骆以熙的信息,骆以熙也是堕神之一,那么他可能是某个游戏世界里的守门人, 索霓指尖滑动信息界面,她可以看到前面两个游戏世界的守门人,那两个守门人的名字她没听过,当然也不感兴趣。 指尖往后滑动,后五个游戏世界信息界面都是上了锁的,并未解封。 呜呜,她不能提前看到! 索霓接收信息完毕,游戏定格时间的模式也就随之关闭,静谧的滩涂上重新续上海浪怒拍礁石的清声,咸腥海风与朝暾塔在雾气里飘摇,夜色正浓,她的红色斗篷在翻飞的风里吹成了一枝妖冶的花。 当然,沈约,哦不,应该是守门人亚伯罕也开始发话了:“索小姐,你考虑得怎么样?” 索霓乜斜他一眼,换做一副正色:“你跟骆以熙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你这样对待你的同僚?” 沈约没了耐心,深目看着腕上的手表,徐缓地漫声道:“我现在设定城市清洗队,将在十五分钟以后清洗这座城市,索小姐,你和路只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他眼角牵起来,压低嗓音道:“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一语既出,仿佛启动了骆以熙体内的某个开关枢纽,他开始朝她开.枪.射.击! 弹火之声灌入于半空之中,子弹在索霓身后的滩涂发生巨大碰击,一弹接一弹,砰砰砰,沙滩上溅起一束接一束的砂之花,如尖叫撕裂耳膜,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一边翻身躲避一边急寻避身之地。 她呼吸紊乱,原想拿枪反抗一击,但她的眼前的瞄准器抖晃,难以把握! 索霓一点儿都不想跟骆以熙正面对战,一看到他,她就分神,会心不在焉。 第155页 现场除了两个人,其他人的气氛宁静。 方肆、粥粥和杜汶、秦之韫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一切,沙滩演变为硝烟弥漫的战场,气氛值拉满。 索霓好不容易寻着了一块足以挡身的巨大礁石,她翻身跃至礁石背后,她口干舌燥,喉间一股铁锈的血腥气息,她忽然有点想吃点糖来缓解这种焦躁感。 趁着三秒缓冲机会,她从单行本里摸出了一袋糖,冰酸青柠味,是她在贫民窟的医院附近便利店搜刮来的, 撕开包装袋,蘸了血的细长指尖捻出一小颗青柠糖,扔入口中,齿牙尖端慢悠嚼糖,一味细腻辛涩的凉顺入喉舌。 此刻,一抹黑影行将逼迫上来。 索霓缓过劲儿来,身体匍匐在礁石背后,微侧着颅首,一只眼睛眯起,锁定瞄准器,稍微食指渐发力。 “砰!——” 从枪眼伸出的一隅震响,子弹迅捷出膛,划破了空气,撕开尖叫,带着让众人惊怔的威力,咻的一下! 打掉了骆以熙手中的枪支! “啪!——” 男人的枪支掉落在地。枪支一下子甩摆,骆以熙神色微微有了一抹阴影,他抬头看她,毫无迟疑地抽出第二把枪对准。 “砰!——” 这是同时发出的两声枪响! 男人的子.弹在半路被少女送出的第二颗截住! 看戏的三个成年人和一个未成年看得胆战心惊,粥粥是个技术流,她之前原以为索霓一定会输,但参照眼下的局势,索霓的武力值好像不在骆以熙之下。 并且,从直升飞机这端到远处的礁石,差不多两百多米的射程,半速风,再精准的技术也难以把握! 疯狂,骆以熙一边咄咄迫近,一边接连几发子弹皆打到礁石上,旋转擦出了几簇火星,礁石背后少女被风舞乱的墨发长发,几乎要被火星映彻得似魔似幻。 这时,骆以熙已踱至礁石数十米开外,他的身姿肆野,竟从身后拿出一管威力最强大的火.箭.筒对向了索霓! 他特么的要炸.死她! 真不带这样玩的! 索霓以最快速度丢枪,随着轰的一声火.箭.炮出膛声,身后火光蹿起! 她被气流冲入海浪之中,被燥热涌出的气流猛地刮伤脸颊! 整片海浪的浅水域,一时之间火烧原野!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开撕现场.jpg 你们要不要下个注,看看谁能征服谁~(开玩笑 第81章 第81夜 丧尸屠城(13) 鼻腔灌入咸腥的海水,索霓的身体在海浪之中反复冲刷涤荡,衣物湿漉漉得挂在身上,脸上有伤,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四肢百骸几近散架。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晃荡,聚不了焦,墨发粘稠成绺,像一团黑藻,湿哒哒披散在额前,她伸手拂去,视域又重新开始定焦。 一团黑影逐渐逼近,逐渐霸占了她所有的视域,一抹冰凉的触感在半空之下斜抵着她,凭感觉,是一只手.枪。 索霓湿淋淋的眼睫轻轻颤动,如一只颤瑟的蝴蝶,飘扬起舞,枪.眼近在咫尺,持枪的手也是,她甚至可以清晰瞄到男人后背上的青蓝色脉络,她感觉那是被死神亲吻过的手。 纯漆的枪眼与咸腥的海蓝两色彼此碰撞,天地之间徒剩下海浪翻卷之声,她瞳仁里倒映着两团黑影,一个黑影是他,另外一黑影也还是他。 “骆以熙,你是不是真要杀我啊?” 少女半跪在海水之中,双膝之下是滩涂泥沙,海浪淹没至她的大腿处,红色斗篷在她身下绽开又凋谢,像一朵盛开又凋零的血色玫瑰。 眼前的男人居高临下,下巴颔的线条桀骜乖戾,身影倨傲,那一双碧瞳骇人悚然,兽一般的,深锁住她整个人,咬定青山不放松。虽然他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但他的眼神她铭记,他的唇形轮廓她铭记,他的每一部分她都暗自收藏。 远处,沈约的声音好像响了起来,但被海岸上的浪声拍碎,索霓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骆以熙没有回答沈约,可能距离有些远。 骆以熙也没有回复索霓,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但他的枪依旧抵在她额心之处, 索霓抬起颅首,眼神澈冽如水,对着男人歪歪地偏了偏脑袋,薄粉色眼睑下垂,敛住一片光影,喟叹道:“行吧,你要杀我,我也不拦你。” “只是,我死之前,你能不能……” 有风拂来,少女眸中掉落了几许碎钻般的辰光,她的瞳仁缓慢地漾起了一丝烟波蓝,蓝影缥缈,浮光摇曳,晃人心神,男人的视线似受牵引,垂落,与之对视。 与此同时,她的嗓音顺着海风送入他耳侧:“让我亲一下?” 少女嗓音是魅惑,眼神是挑.逗,粉唇是妖冶,人似是罂.粟,有声无息地荼毒他。 骆以熙:“……” 索霓添把火:“就亲一下下好不好,骆哥哥?” 下一瞬,她看到男人的喉结,似乎,上下隐隐升降了一下。 索霓掀起眼皮,眉眸翘起了一个妩媚的弧度,看吧,他对她有感觉。 留作杀手锏来使用的异能,果然没让她失望。 索霓从海水之中站起身来,朝着骆以熙踱近几步。 对峙之局一刹地改换了主宾,他成了被动,略显无措,她主动,步步为营。 第156页 她细润的指尖触在了他的枪身,雪白的皓腕跟臂肘如游蛇般,顺着枪身滑至他持枪的手掌上,她粉唇一张一翕:“喂,你不说话,那我当做默认了啊?” 远处,沈约似是明白了索霓的计谋,她不选择跟骆以熙硬碰硬,改换美人战术,沈约有点气急败坏地想要阻止,但已经迟了一步。 一双皙白手臂缠在了骆以熙的脖颈上,少女的足踝高高踮起,她的身体贴近了他的,幽香萦绕在鼻,男人的唇上,逐渐地,轻缓地,覆上了一抹融雪般的温热触感。 两人之间的唇,如有电流流窜而过,一经接触,便引起一阵酥麻的共振。 骆以熙的原始形态,嘴上有尖端獠牙,舌头上有倒刺,索霓亲得时候小心翼翼,却是深情,小手捧着他的脸,唇舌小口小口地啃.啮着他的,轻吮,慢啄,缓啃。 男人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惊怔,没错,是惊怔,少女的触碰,仿佛让他体内有种意识缓慢的苏醒,那一股被操控的感觉被逐渐劝退,他手中的枪原本是僵窒地指着前方,此刻猝然下垂在地。 骆以熙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微微敛下的眸,烟波蓝,她用异能蛊惑他,他一时失言。她明明看到了。她明明看到了他这幅样子。为什么她不害怕,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他明明要杀她了,她还亲他。 索霓还不知道骆以熙已经恢复清醒,她还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用一些肌肉记忆,撬开的他的甲胄,唤醒他的神智。 两人之间的温度在升高,炽炙如沸水,呼出的气息如水.□□融一般,纠缠不休。 良久,骆以熙似是忍受不住,他轻咬了她的唇,尔后,松开,沙哑的声音以一种特有的腔调道出:“你赢了。” 索霓眸中的烟波蓝褪去,眸色转暗,她松开了他的脖颈,眼角微湿,卧蚕微红,似是哭过,她拭了拭眼角,先是对他的神智恢复了,感到一丝老母亲般的蕴藉,接着对他的话感到疑惑: “我什么赢了?” 这小两口仿佛片场在拍对手戏的男女主角,咖位都是奥斯卡影帝级别,身与心完全入戏,全然不顾场外还有大BOSS与亟待被解救的队友。 相较起气急败坏的沈约,被捆缚的那四人,方肆、粥粥、杜汶和秦之韫,倒是看得滋滋有味,尤其是粥粥,看得特别带感,几乎都要嘤嘤嘤咬小手帕哭出来。 海边,夜渐深,起大风。 骆·奥斯卡·以熙:“以前,我说过要坦白心意的人绝对不是我。” 男人的手落在了索霓发梢处,手指轻捻她的耳垂,指甲微长微凉,刮擦着她晕染的耳根儿,她听到他说:“但现在,我打脸了。” 索霓呼吸蓦地一滞,一阵心悸,讶于他的话如此耿直。 不愧是活见久系列。 少女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湿意却更浓,她说:“骆以熙,我回去以后再找你算账。” 她捧着他的脸,啵了一口,“你在游戏世界里欠的每一次帐,我都一一讨要回来。” 他也淡淡地抿唇,一抹笑意直抵眼底:“欢迎随时来讨。” 本来这个两人同框镜头该打一个“Happy End”字幕,但沈约强行拆台,他手指摩挲尾戒,面孔沉骘:“路,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旋即吩咐停驻于机舱之外的一排机.枪.手,命令他们朝海边那一对CP开枪! 饶是索霓视力极佳,也抵挡不过这漫天的枪.林.弹.雨,枪.弹出膛,子弹撕碎空气,风声如唳,朝两人激射而来! 索霓眼前一黑,骆以熙已将她揽入怀中,背身一屈,替她挡住了子弹。 她的额抵在他温凉的胸膛上,隔着缭乱心跳,她还听到了他一声闷哼。 骆以熙背部中了一弹! 索霓的瞳仁怔了一怔,她从骆以熙怀中挣脱开来,不由分说查看他的伤势,果然,男人的后背血渍浸湿了一块,一枚子弹嵌在皮肉里,但男人不甚在意地把子弹□□,扔在了一旁。 索霓心疼,但她只是抱了他一下,神色变淡,语气很沉,道:“你在后面打掩护,我去打前锋。” 骆以熙舌头舔了舔尖牙:“好。” 索霓血槽值又重新恢复,对付一排机.枪.手,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沙滩之上弹.火纷飞,近处礁石群落千疮百孔,她跟子弹赛跑,在每一发子弹抵达身体之前,完美规避,她的斗篷在风中零落成红,如妖似幻。 交睫之时,这抹妖红已然迫近这一排人,这些人的视线追不上少女的身影,一刹地心中警铃大作,欲要上飞机奔逃,下一刻,半空之中滑落一抹大弧度的森然刀光,一字型走位,近乎一气呵成,力道卯足,一排人的脖颈上,纷纷添了一道笔直裂口。 颈部大动脉如水管爆.裂,血涌如注。 反杀成功。 杜汶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道了一声:“哇哦,酷毙了——” 结果遭来秦之韫的白眼,少年挪着靠近他,袖中藏着一块石头,石头尖端磨捧着绳索,好一会儿,杜汶身上的绳索就松开了。 趁着沈约没注意,杜汶帮方肆和粥粥解开了绳索。 粥粥附耳跟方肆说了些什么,方肆了然,眨眼消失在了机舱里。 杜汶和秦之韫迅速帮大红帽父子松绑。 沈约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他计划毁于一旦,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狰突,不打算在原地多停留,转过身快步上了飞机,他大步踱至驾驶舱,冷声命令:“十五分钟已过,准备开飞机!” 第157页 那驾驶员没个动静。 沈约急躁,仪态微失:“你耳聋了,怎么还不开!” 驾驶员的脑袋转了过来,却是方肆的笑脸:“因为我以前是开赛车的,不会开飞机啊。” 说着,趁沈约发愣,方肆一拳朝准他面门招呼了过去! 沈约挨了一拳,身体被打得背后抵在舱门上,他头昏目眩,晃了晃脑袋,按下了尾戒上的红色隐藏按钮。 刚摁下,一个女人的身影袭了上来,粥粥一个侧空翻,一脚甩在沈约的后脑勺上,只听他脊椎骨“哐当”的一声裂响,脑袋猝然移了个位。 外端,不一会儿来了两家军方增援的飞机,机身打着巨大的探照灯,如照射死.刑.犯似的破空扫来,利亮光束如剑似锋,将晦暗的朝暾塔和海岸照彻得亮如白昼。 高空之上,在躁动的螺旋桨转动声中,飞机里的士兵开着舱门,用广播道:“快投降,不然我们开火了!” 他们一边恐吓,一边吩咐狙.击.手开.枪.射.击! 地面上,骆以熙无动于衷,他拿起了火.箭.炮,瞄准飞机所在的方向。 炮.火出膛的一瞬间,那两架直升飞机旋即被震烈得粉碎,破空斜斜得跌落下去。 海面上很快燃起了一片汹汹火海,火光映照着男人的面庞,不一会儿,他的手被另外一只小手牵着。 索霓:“我们快走。” 三分钟,所有人上了直升飞机,起飞之前,沈约手脚被捆住,骆以熙揪着他的衣领,沈约却是笑:“你一枪杀了我吧。” 骆以熙神色寡淡,徐缓出声:“我会杀了你,但绝非这种低级方式。” 话毕,他径直将沈约连人提起,一举扔在了机舱之外。 当飞机起飞之际,朝暾塔附近涌来了一批丧尸潮,沈约惶恐地看着这一切,他想要起身逃,但没来及站起,无数双牙齿已经扑倒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追文时可以留下些小脚印~比心~爱你们~ 准备换世界啦,后边有高甜剧情~小可爱们做好准备哈~ 第82章 第82夜 盐城之行(1) 地面之上,传了一声惨叫,沈约被成千上万的丧尸分剥吞吃,他如一只刍蚁,在黑色的活死人浪潮里沉浮,挣扎,沉浮,循环往复,最终消弭。 大BOSS惨死在自己制造的异世界内。 伴随着螺旋桨划破长夜的声响,直升飞机离开地面,飞往城市高空,凛风驰行在机身之侧,无数硝烟和残败颓圮被碾在雾气脚下,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这座城市即将遭受清洗。 机舱内,骆以熙自然是没能少了方肆和杜汶两人的轮番拷打,这俩男人先是好声指控骆以熙“残害队友”之举止,继而是追迅骆以熙的身份。 对于“残害队友”,骆以熙直接承认,任由众人□□。 只是有关“身份”,他只说:“就是你们想得那样。” 他的马甲掉了,他的人依旧那么稳定自若。 而众人似乎很快地接受了他不是人类的事实。 索霓身体疲乏地瘫在软皮座椅上,仿佛没了骨头似的,她一沾着座位,困意就上头,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掌稍稍一凉,乌眸看过去,是一双巨大的手掌如包笋衣似的,包裹住了她,男人似是怕伤着了他,银色长甲微微收敛。 少女掀起眼皮,散漫地凝着眼前男人,视线俨似一枝蘸了墨的画笔,描摹他的碧色瞳仁,描摹他的银色发丝,描摹着描摹着,她不自觉地歪着小脑袋,自己的指尖在他的手指上轻蹭慢磨。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眸,染了几分湿漉漉的情愫,仿佛能将她揉湿似的。 “你原来的样子,”索霓翘着鸦黑眼睫,撮着唇,软着声,语调近乎调.情,“还挺可爱。” 眼前人,是她十多年前夜半遇到过的那个男人,模样未曾发生变化,深情眼,薄唇,七分野,三分狂。 她话音甫落,周遭的场景忽然掀入一片白色时空里,那一座丧尸屠.戮的城市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迅速坍塌,如倒带的胶片一般,从她的视域里褪色。 游戏时空又开始定格。 【叮叮叮~亲爱的宿主,恭喜你打通了异世界副本!】 听着那摸鱼划水的声音自颅内响起,索霓按捺住掀白眼的冲动,上下睫□□互闭合的一瞬间,她眼前的男人倏地消失,周遭的人也没了踪影,整座偌大的机舱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索霓的指节轻拢慢捻般叩击着,跟她的darling调.情调至一半,被这个没眼力见儿的破系统那么一搅,她兴致大跌,兴致缺缺地环抱着臂,背部倚靠皮椅。 【系统正在结算游戏奖励当中……】 【游戏奖励异能升级1级,目前,宿主异能等级为4.5级,依旧是暗黑风的小红帽噢!】 【男主对宿主的怜爱值增长15%,目前,男主对宿主的怜爱值共计45%,即将抵达特殊临界值!】 【温馨提示:当怜爱值达临界值时,恳望宿主做好安全措施,请勿在*事方面操劳过度,影响正常游戏攻略进度。】 索霓:“???” 她心内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个系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事”是什么鬼,“*”肯定是个敏.感词,怪不得会被屏蔽。 索霓明面上颇为淡然,心内却遗存有别的疑窦:“哎,我有个事问你。” 第158页 系统原打算为索霓转换现实世界的界面,听到她有疑问,适时止住界面。 【宿主请问。】 索霓斟酌了一下语句:“请问每个游戏世界的大BOSS,也就是堕神,他们是可以攻略的吗?” 系统:“……”一番罕见的沉默。 索霓戳了戳它:“你死机了?” 她似乎能听到系统电流吱吱作响的细微声响,良久,系统道:“亲爱的宿主,你还有男主这么强大又专情的堕神还不够吗?” 索霓没听明白:“……什么?” “干嘛又去招惹其他游戏世界的堕神,纵使宿主当有海王的潜质,也不能这样公然霸占公共资源,请给别的玩家留点活路吧。” 索霓眼角抽了一抽:“……”这系统开启怼人模式了? 索霓好声好气:“你特么误解我意思了,我其实是想问你,如果堕神是不能够攻略的话,那么骆以熙身为堕神之一,为什么他能够攻略呢?他难道不应该是某个游戏世界的守门人吗?” 这是真正困扰索霓的疑惑。 原来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与骆以熙见过一面了,骆以熙早就认识她,那么她当初穿入第一个游戏世界里,系统就让她攻略他,那么这是阴差阳错的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另且,骆以熙为什么会以玩家的身份出现在第一世界里?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他是金手指,能力逆天,在之前几个游戏场景里,索霓也能隐隐约约感知到,一些NPC、凶兽,甚至是丧尸群,都很畏惧他,这也使得他能藐视游戏规则。 撒旦,连死神也为之让步。沈约称他是“路”,路应该是堕天使路西法的简称,而路西法与骆以熙的拼音恰好相近。 索霓思及此,又对系统道:“你之前提到过,每个世界的堕神被识别出的概率极低,近乎微乎其微,也恰好佐证他们几乎不存在被玩家攻略的可能性,既然如此,你当初对我说要攻略男主不然会挂掉,这句话不成立,就算不攻略男主,纵使我体弱了一些,靠着团队和战略,我也一样可以存活下来。” 系统底气显然不足:“亲爱的宿主,你说的真有道理……” 索霓音色幽幽:“呵,你当初怎么威胁我来着?” 系统汗颜道:“宿主,你就不要难为我了,我也就是个听命办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索霓“嘁”了一声,神色很淡,语气又散漫起来,随性挥手:“你退下吧,我回现实世界。” 这一口吻,非常女王。 系统默默按下了界面切换键,索霓眼前一黑,身与心仿佛做了个过山车,忽上忽下,跌宕了一阵,末了,终于稳下来。 * 眼前的光线渐变成了暖橘色调,索霓的眼皮有些沉,她感觉自己躺在一张软绵绵的东西上面,凭感觉,是床,床的被褥质感像是她之前睡过的席梦思。 终于,她微微睁开了眼,一睁开,便是一张精致如画的脸,粥粥朝着她微笑,湖光般的眸潋滟出水花:“霓,醒啦?” 这里是一个小房间,空气弥漫着清淡的稻穗气息,房间内的设置较为简陋,布置和格局却很唯美,索霓躺在一张棉被上,她的手上扎着针,床侧有个一个吊架,吊架上挂着几瓶药液袋,空气内,可闻药水滴答滴答砸落在水液当中声响。 索霓忽而想起来,他们在逃离黑桃智造公司时,飞机失事了,应该是发生了坠毁事故。 索霓扫视自己一轮,悉身满是绷带,可见是伤得不轻。 索霓又抬眸扫视一圈:“这里是哪?” 粥粥弯弯眼睛:“TOA组织的营地。” 索霓挑了挑眉:“TOA?” 粥粥在床前的小推车上拿起一个血压仪和温度计,先是帮索霓量血压,解释道:“就是私人组织而成的救援队,专门募集落难玩家和持有异能的人,目前组织里有七个人,装备有三辆越野车和一辆巨型货车,之前那辆劫来的直升飞机已经坠毁。” 帮索霓测量完血压,粥粥看着血压框,道了一句“血压正常”,就继续道:“组织每一回迁徙,会利用无线电向全国进行‘幸存者呼唤与物资支援’。” 最后,粥粥把温度计甩了甩,让索霓去测,补充道:“我也是TOA的成员。” 索霓看出粥粥有些想拉拢她加入组织的意思,但她淡着一张脸,视线落在他处,只道:“其他人呢?” 粥粥是个明白人,看得出索霓对TOA兴趣不大,她也不强求,指了指门口道:“放肆他们也受了伤,在其他房间休养。” 索霓想去看骆以熙,所以打算下床,但粥粥眼眸深黯了一瞬,微微阻住她的动作:“霓,你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你的小腿处韧带拉伤,贸然下床,只会加重病情。” “我想去看骆以熙。” “他好着呢。”粥粥笑了笑,“现在跟我们的成员在外边探查情况。” 索霓一侧的眉扬了起来:“是吗?” 粥粥正欲回答,却见眼前的少女身影倏忽一闪,斗篷轻掠她的臂肘,一阵疾风扫过,交睫之间,少女已经踱至门口,她的身体因有异能的加持辅助而疗愈得非常快,速度和力量惊人。 索霓撇下打算追上前来的粥粥,她踱步在廊道上,穿着TOA黑色劲装制服的人三两分散在走廊各处,她要去开其他房间的门,被他们止住,索霓就掀翻他们。 第159页 巡查了各个房间,索霓只找到了方肆、杜汶和秦之韫。 这三个爷们躺在床上倒还算享受,伤势还算轻,基本能下地,不消多久就能痊愈, 索霓唯独没有搜寻到骆以熙。 她打开手环开启了定位—— 【定位于2020年7月27日8:34分实时更新中……】 【定位:帝都北六环城乡结合区】 索霓:“骆以熙在哪?” 这一回,不再是所谓的“目标对象已被屏蔽”,而是出现了一条绿色线路图,盘亘在帝都的平面地图之上,骆以熙的位置一直在朝西南方位移动,时速超过留68千米。 索霓袖裾之下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身后的粥粥跟上来,准备说话,却被少女那乖戾的眸色惊怔住,少女侧脸过身,长发飘摇,神态寡淡,音色寂冷:“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此刻,廊道上一个面容清隽的男人踱步过来,挡在粥粥身前,看着索霓道:“索小姐,请你先冷静一下,我们TOA并没有把骆先生如何如何,骆先生现在很安全。” 此人一看就是在和稀泥,索霓的舌头舔了一下牙关:“好,你不回答把他带去哪了,那我自己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觉得这文太冷啦,打滚求收藏和评论~ (不想留下小脚印的话,那留个小小的营养液好不好咩~) 第83章 第83夜 盐城之行(2) “亲爱的宿主,因为扭曲之神亚伯罕恶意篡改了游戏的时空程序,导致他的异时空病毒外泄在真实世界,目前Z病毒在数周之内就会蔓延至全国,病毒不只会毁灭人类,还会是湖泊、河川干涸,森林草野变成沙漠,片草不生的荒漠……” “如果不加快攻略游戏副本,那么地球的衰亡速度会加快,少数游戏幸存者必须不断迁徙,在任何地方待太久,就会病毒感染亦或是被丧尸吞噬。丧尸队一开始只有几个,但然后会越来越多。” 这是索霓在追回骆以熙的公路上,系统冷不防禀告给她的讯息。 她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方肆依旧是坐主驾驶座,杜汶和秦之韫坐后座,车上无人说话,只有手环上导航的冰冷机械声音:“现在进入变道路段,请往右侧行驶,目前车辆时速已超速……” 方肆一路都猛踩离合器,车身如离弦的绿箭一般,迅捷驰行在空无一人的郊区大道上,轮胎与沥青路面彼此磕碰厮磨,溅出漫天飞尘。穹空之上尽是浓重阴霾,雾气淤厚如尘垢,方圆数百里不可见一眼明媚日光,昔日的摩登厦宇,早已颓靡成残败建筑,荣光与华丽皆不复。 衰草连天,枯絮遍地,尸骨满目,她看着窗外,心中浮显出了“生灵涂炭”四个字。 病毒已经让地球病入膏肓,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亚伯罕泄露的Z病毒彻底改变了现实世界的气候环境,城市逐渐荒漠化,城镇沙地化,加速地球衰朽的速度,丧尸病毒的异变,让不仅包括她在内的很多玩家都措手不及。 病毒异变这件事没在索霓心内停驻太久,她的脑子里大部分都是骆以熙的身影。 TOA组织八成有鬼,劫走她的人一定没好事。 索霓想起,原来粥粥是TOA成员,在丧尸屠城的任务当中,她跟他们一起行动,她和骆以熙每一次互动她都看在眼里,在队伍里她也就是个友善温柔的人,所以索霓没对她多想。 粥粥隐瞒了自己是TOA成员一事,对骆以熙的去向也作了隐瞒,索霓与其感到愠怒,更多是失望。 这辆车是索霓劫来的,她在TOA营地的走廊上把自己的态度挑明,粥粥没再拦着她,而那个叫沉郁的年轻人依旧想要阻住她,她三下五除二把那年轻人掀翻在地,听着她要去追回骆以熙的消息,病房内的方肆他们也纷纷下床跟着。 起初,方肆想帮粥粥说话来着,但他也是个理智之人,觉得TOA绑走骆以熙这个行为委实是不太道德,后来他也沉默,忽而感觉自己错付了什么。 劫走停靠在TOA营地前的一辆吉普车前,索霓重新回望营地,粥粥在营帐门帘处静默地看着他们,她身侧是几位跟她同穿黑色劲服的成员,成员觉得他们有点嚣张,企欲动手,被粥粥拦着。 粥粥放他们离开,显然是有隐情。 索霓一行人离开以后的半个小时,郁沉拖着被少女一记过肩摔后疼痛不已的躯体,慌忙跑到营地的通讯室,他们组织里的每一辆交通工具均安装了先进的定位装置,索霓他们劫走的那一辆也不例外。 通讯室摆放着数十台型号不一的电脑,郁沉踱步至一台电脑前,十指在键盘翻飞如花,经过一阵捣鼓操作,他调出了GPS定位线路和遥感地图,很快在地图上追踪到了索霓他们的追人路径,他们的车就正好朝着骆以熙被劫的那一辆军.防.车挪动过去。 粥粥也跟了过来,她扫了地图一眼,看向郁沉:“你跟老大汇报情况。” 郁沉拿起卫星电话前,不解地凝视粥粥:“粥姐,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凭你的智脑,本可以拦住他们的。” 粥粥笑着摇摇螓首:“没用的,纵使留下他们,他们也不见得会信任我们,有些人注定有缘无分,不是一路人,强行捆绑也是徒劳。” 郁沉愤愤不平:“开始当初还是粥姐亲自一一把他们从飞机残骸里救出来,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第160页 此刻,一只纤瘦的手放在年轻人凌乱的墨发上,很轻很轻地拍了拍,粥粥的眸中泛散着湖光,嗓音却是微微压低,语调凛冽: “郁沉。” 郁沉喟叹了一口气,把后半截“他们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倒打一耙”闷闷地咽回肚腹之中,主动打通了首领崔承钺的电话。 郁沉先是汇报:“目前营地无人伤亡,但帝都范围内受到Z病毒的玩家人数正在增加,我们正在竭力寻找异能人士与打通副本的快捷通道。” 崔承钺沉吟一会儿,问道:“食物供应剩下多少?” 郁沉看着电脑上的数据饼图:“只剩下28%,预计够七个人连续撑上半个月。” “那水源呢?” “鹿寺一直在维持水源的可食用比例,据目前情况下来看,比例正在小幅增长,营地存储的水资源维持小半年全无问题。” 郁沉又陆陆续续向首领汇报了其他方面的情况,最后,崔承钺终是提起了一个问题:“粥粥救下来的那一伙人,现况如何?” “……” 郁沉有点不敢贸然回答,整个人兢兢战战地看向近侧的粥粥,粥粥做了个口型给他:“如实照说。” 郁沉心里有了底,按捺住闯了祸时的不安感,沉定地向首领报备了此事。 听闻索霓劫车事件以后,电话那一端的男人一笑而至,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郁沉觉得首领似是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可是他们劫走了我们的车,还要去逮人……” “押送骆先生去生物隔离所的人,是你们的副营长,你们难道对新澤的实力半点信心都没有么?” 崔承钺的口吻听上去是在温和,实际上却是不怒自威,字字句句皆含咄咄深意,摄人心魄,迫得年轻人郁沉不敢乱说什么,应承几句以后就挂了电话。 “粥姐,原来老大是派了新澤哥去押送骆先生,这一点咱不用怕。” 看着郁沉一脸天真,粥粥眉心紧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是觉得,霓、方肆他们会和新澤打得两败俱伤。”粥粥双手撑在桌沿,光影打在她的脸靥上,晦暗不明,“这个局面才会是老大真正想要的。” * 路途之上,吉普车刚要拐上高速公路,道路中央,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她抱着婴孩瘫倒在地上,好像已经不省人事。 索霓虽然是想骆以熙想得心急如焚,但看到眼前有人救急,她只好先掀开车门去救人,秦之韫也打算跟着下了车,杜汶适时摁住他:“小老弟在车上待着,你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让大哥我去。” 方肆看着车窗前少女踱向老妇人的清瘦背影,他对准备离开的杜汶道了一句:“你留点心眼,当心那个老太太有诈。” 杜汶下车的身体顿住:“碰瓷?你觉得我们像是碰得起的么?我们现在穷得连辆车也买不起。” 方肆被气笑,想要打爆他的狗头:“你多长点心眼就是了,反正我觉得躺着的那两人有点古怪。” 杜汶关上车门,跟上索霓的步履,天气灰阴,长空一派冷暗之色,夹道的荒漠上阵阵燥风侵袭而来,如滂沱大雨,将她的墨发和红色斗篷的下衣裾卷成浪花。 “老太太?”索霓在老妇近前蹲身,伸手试探性地触碰她的躯体,一股腐臭腥臊的气息扑鼻而来,索霓微不可察地凝眉。 只见那老妇凌乱斑白的银发之下,一双污浊的眼缓缓睁开,她看着索霓,忽而诡谲地扯了扯嘴角,一阵枯槁的嗓音从喉咙中吐出:“好心人,请救救我的孩子……” 老妇说着,把襁褓之中的孩童轻轻地递呈了过去。 索霓俯身接过,孩童原本是蜷缩着躯体,背对着她,当她翻转过来时,仅一眼,悉身的血液一刹地跌至冰点,就连跟上来的杜汶,人也是跟着一愣。 这居然是一个满脸是血的木偶娃娃,木偶上一对死白的死鱼眼,因为没有瞳仁,眼白被无限拉扯大,让它感觉是在直勾勾地看向索霓,又像是在看着杜汶,血淋淋的眼中晕染着诡异之感。 索霓:“……” 她冷然扔掉了木偶,迅速站起身来,地上的老妇笑得煞是张狂:“哈哈哈你被吓着了——” 身旁的杜汶觉得方肆的话灵验了,一语成谶,他一边返身迅捷地将索霓往车里带,一边苦口婆心道:“这老太婆一看就是没安好心,妹妹你以后把善心多收着点,免得被人糟蹋……” 讵料,两人刚没走几步,四面八方的荒漠上倏地蹿出七八个人,他们皆是手持锋锐利器,恶狠凶煞地前后夹击包围住了他们! 车内,方肆眼见事生异况,急得要营救,却被索霓一个淡然的眼神制止住了,少女淡淡地审视这一帮人,他们的穿着打扮极为质朴,脸上都是风霜,差不多都了年纪,身份可能是外来务工的中年农民。 那个老太太支棱起驼背的躯体,蹒跚地踱步至这伙人里,跟为首的一个男人道:“老娘猜的没错吧,他们开着车,穿着也是牌子货,一看就是能碰的。” 老太太话音甫落,杜汶跟索霓挤挤眼,喟叹一声,耸肩:“看来我们被碰瓷了啊。” 索霓看着这伙人儿,他们在荒漠城市开了一辆车跑,的确招人眼球,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思及此,她直截了当地朗声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第161页 “小妹果然是个爽快人,”为首的中年男人贪婪地看着她,舔舔皲裂的嘴唇,搓搓手掌道,“俺们要得也不多,只要你们车上所有的水和食物就足够。” “这还算要得不多?”杜汶挑起了一侧眉,哂笑道,“大妈大爷们,你们明明有手有脚,肢体都算健全,干嘛不去自力更生,反而干起了抢劫的营生?” “你一小毛孩说的是什么屁话,”老太太气急,跺了跺脚插着腰怒骂道,“你没看俺们都上了年纪,体力都怎么好,争夺食物的自然都拼不过你们这一届年轻人,到超市拿个面包,都被你们年轻人抢走,追也追不上,被人撞了,骨头疼了一宿,你们被人撞了还可以活蹦乱跳,你看看,你他娘的还有理说俺们了,你们怎么不反省反省你们自己?!” 老太太说得一脸怨气,目光如冰锥一般,庶几快将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凿出了个血窟窿出来。 杜汶被老太太的话心口发堵,快要心肌梗塞,索霓却莞尔一笑:“老太太,我对您所有的遭际深表同情,刚刚这番话你应该对那些年轻人说,而不是对我们,我们可不背这一锅。” “再者,您倚老卖老强制我们把水源和食物都给您,这可是道德绑架呢,”少女狭长的眼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亦正亦邪的的轮廓,“道德是用来束缚自己的,而不是来绑架他人的,老太太懂否?” 见招拆招,话锋犀利,绵里藏针。 索霓的伶牙俐齿登时让对方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杜汶都差点忘了索霓是个怼王潜力股,他忍不住为她击节称赞:“太飒了妹妹!” 他没夸完,周遭那一伙人登即挥舞着利器,相互彼此使了个眼色,确认过眼神以后,迅疾缩小战圈围上来: “你们不给食物和水,俺们今天就跟你们没完!” 跟这帮大爷大妈讲道理,但他们偏偏又不是讲道理的人。 索霓心内还想着营救骆以熙,看着眼前这帮碍事的人,她心头微微地一燥。 想着把食物给他们,息事宁人,但觉得一旦屈服,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 正当她思忖的空荡,眼前为首的男人挥着一柄匕首朝她身上刺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你们喜欢潜水,我变得佛系一些好啦,你们对我不离不弃,每天来看文,我就很开森~我会努力把文写得更好~不辜负小可爱们的美意~ 这文的确有点冷,我们一起抱团取暖~ 第84章 第84夜 盐城之行(3) 见那位大爷想来一出偷袭,索霓也没让他得逞,她的腰肢轻然一侧,颅首一偏,轻易地避开了他的刀锋,顺带捉准了他动作之中的破绽,抬肘往他手腕撞过去! 大爷没个防备,手上的虎口被少女震得发麻,指节似的颤了一颤,那匕首就从虎口处溜滑了出去。 索霓敏捷地反手抄住匕首,眼梢上挑,电光火石之间,一阵旋风疾扫而来,她一刀横抵在了大爷的脖颈之上。刀锋如冰冷游蛇,游走在大爷的身上,惹得他脊椎生寒,双腿几乎瘫软,他脸色发白,告饶地说道:“别杀我啊、别杀我,这整件事情都不是我策划的,我就是个负责动手执行的,那婆娘才是主脑,这事情是她一手策划的……” 老妇看到索霓的实力强悍,不像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却又听同伙在泼自己脏水,一刹地急红了脸,急于辩解:“癞皮狗你瞎说什么,当初要不是你威胁老娘,我会心甘情愿跟你做这档子丧尽天良的事?想屁吃吧你!” 索霓没心情也压根儿没时间听他们内讧吵架,她屈肘抬腕,匕首从大爷的颈脖处收回,刀柄在她手掌之中转了一圈,紧接着,她把匕首扔回大爷的手中。 “如想偷袭或者还想碰瓷我们,我们就不是讲道理那么简单的了。”索霓拗了拗腕骨,跟杜汶交换了一个眼神,罔顾那伙人异彩纷呈的脸色,两人返回车上。 只是,返回的路途上,索霓正在踱步间,身后传了一串急切的步履声,有人不甘示弱,挥刀朝着她劈砍过来。 杜汶心漏跳一拍,正想提醒她,却见少女不耐地“啧”了一声,一个利落的四十五度左侧移,皙白的手摸出腰间枪.支,瞄准那个男人的脚就是来了一枪,枪弹迅然出膛,子弹撕破阴霾空气,伴随着恍若尖哨般的犀利声响,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男人的右腿上。 只听男人惨叫一声,腿上腥血迸溅如注,他整具身体歪歪扭扭地瘫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抱腿嚎叫着。 那一伙人听到枪声时吓了一跳,看到男人的惨状,一刹地心惊胆战起来,看到少女手中那黑洞洞的枪眼,他们是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你们怎么一个接一个的都不讲道理,”索霓轻抿了一下唇角,鬓间的墨发微微随风曳动,音色微冷,“都说了,我不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公民,你们不跟我讲道理,那我也不跟你们讲道理。” 杜汶忍不住笑出来。 那老妇怨毒地剜了索霓一眼,索霓察觉,抬枪直指着她:“老太太,您是不想讲道理吗?” 老妇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一直发着颤儿,哆哆嗦嗦地道:“讲,我讲道理的……” “那不就得了。”索霓微抬下巴,示意,“你们把同伙抬走吧,不然挡着车道。” 第162页 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人,这伙人拨出几人,抬走昏厥在地面上的人,之后纷纷狼狈地作鸟兽散奔逃。 索霓收住了枪,跟杜汶回到了车上,方肆继续驱车前进,后座的秦之韫对索霓亢奋地道:“姐姐好棒,这么快把人给赶走了!” 杜汶附和一声,竖起两个大拇指:“姐姐好棒。” 索霓失笑,摇了摇头,对秦之韫正色地道:“姐姐刚刚那些举动不好,好孩子不能学,懂吗?” 索霓看着少年:“正确的措施是跟对方讲理,讲理不成就报警,等警察叔叔来处理这些事情,正确地维护自己的名誉不是靠武.力,刚刚姐姐那一种属于武力,武力上不的台面,之韫,你以后若是被碰瓷了,要以智力取胜,而非武力。” 秦之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车辆途径那一伙人时,驶出一段距离以后,索霓不经意间地瞥到了后视镜处,那一伙人离开的位置,蓦地被一大团浓皴黑影覆盖住,仔细一看,是赤瞳乌鸦,它们疯狂地扑倒那伙人身上,杏黄色的长喙使劲儿地啃咬! 索霓心内发怔,遽地回头去看,夹杂在城市荒漠中央的公路上,烟渚与日霭缓缓移动,成百上千只的乌鸦如浓稠的沼泽深潭,一瞬之间湮没了那些人,他们的身影转瞬消逝在了后视镜的水平线上。 直觉告诉索霓,那些食腐肉的乌鸦已经是感染了Z病毒的变异物种,它们现在连活人的肉都下得去嘴,估计那伙人是活不了多久了。 没行驶多久,路面前端的一侧有一辆被戳爆了轮胎的小轿车,一只丧尸正在吞吃昏死过去的司机,行尸吃完,察觉到有一辆绿色吉普远驰而来,丧尸遂是朝着吉普车慢悠悠地晃过去。 “前边有丧尸。”杜汶提醒。 “莫急莫慌,莫紧张。”方肆舌头顶了顶上颚。 路况生变,方肆空闲地一只手拿食指抵着嘴唇,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猛地将离合器一踩到底! “砰——”的一声裂响,吉普车顷刻之间把丧尸碾轧在地上,齿状轮胎溅起了漫天风尘,车身微微轻震了片刻。 车身在震晃了一刹那,后座的秦之韫正扶稳车把手,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座椅下坠落在车厢内,发出了一记闷响,他循声看过去,是一本约莫半指之厚的硬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 【TOA逃生手札】 秦之韫好奇地将笔记本捧在膝盖上,一抹苏合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极淡,不算浓,煞是好闻,秦之韫下意识觉得这个笔记本的主人是个女性,他粗略地翻了一翻。 手札是日志体,日期从七月一日到昨日,每一日的日志都存储有庞大、体量较大的信息点,例如TOA组织从发起到募集成员再到成立的全过程,每一个游戏副本的全攻略、各种属性异能的优劣、世界游戏战况的幸存人数等等。 秦之韫翻得入迷,杜汶见了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几眼,他了然:“这是粥粥写的东西,CIA之瞳果然名不虚传,看东西都跟看显微镜差不多,除了不会读心,其他什么都瞒不住她。” 他话里掺杂着一个敏.感词汇,方肆的视线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拔凉拔凉的:“你们说什么呢?” 索霓也看过来。 杜汶简明扼要地解释了手札的事情,顺带把手札传到了前面去。 方肆仅是扫了手札的封面一眼,没看的心思,仅道:“干什么碰人家姑娘的东西?” 正准备观阅手札的索霓:“……”噢,她懂了,她阖上了手札的第一页。 后座两人:“……”面面相觑。 索霓让秦之韫把手札放回原位,接着,她听方肆道:“抽枝烟。”他降下了他那驾驶座边上的车窗,车窗降至一半,阴冷大风倒灌入内,车内的空调瞬即散了,空气分子全是黄沙干燥的气息。 方肆的手在大衣口袋摩挲了一阵,老半晌,找不到打火机,他看向索霓:“有打火机么?” 索霓挑眉反问:“你觉得我会有么?” 方肆看向杜汶,杜汶识趣地扔了一只打火机给他。 方肆点燃了一支烟,烟草气息被大风吹散,此刻,导航适时响起:“目标车辆在前方五百米处,车身状态是匀速行驶,时速达67km/h!目标车辆在前方五百米处,车身状态是匀速行驶,时速达67km/h!……” “坐好。”方肆的手捻着烟,伸向窗外,掸灭了烟头,接着把烟衔在唇中,嗓音含混地朝着车内人叮嘱一声。 车内三人系好了安全带。 方肆猛踩油门,吉普车超速前进,车体如利刃削破长空,轮胎重重碾压路面,车辙甩出一道利落弧度,不出几分钟,前端那一辆军防车辆近在眼前,方肆走了一出弯道超车,吉普车压了黄线超速飙车,飞快擦过了军防车,横抵在了前端的路面中央。 在弯道超车的途中,索霓看清了近侧的军防车,这辆车估计也是TOA劫来的,驾驶座上有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后座是个方形车厢,里面铐着一个人,影影绰绰,索霓知道骆以熙就在里面。 甚至在此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某个磁场的心率共振。 挡车成功,那军防车估计是没料到对方可以这么拦车,堪堪刹住了车。方肆爽利地下了车,他的控制机械金属的能力升了一级,目前已经能长时间的控制固定范围的机械,眼前这辆军防用车没一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是绝对发动不了的。 第163页 军防车下蹿来了七八个身穿TOA制服的护卫模样的青年,他们手持枪支,为首一人是个刺头儿模样,向着方肆喝道:“没看见这是军方用车了,你们还敢拦,开车不长眼,活腻歪了是吧?” 索霓下了车来:“你们把人还给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刺头儿抠抠鼻孔呸了一声:“不可能,车里的可是生化怪物,我们任务危急,你们识相点就赶紧滚开。” 索霓“嘁”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了军防车的驾驶座上,那个一直不曾路面的男人估计是这伙人的上级,擒贼先擒王,她必须要跟他讲讲道理。 解决这些喽喽,委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们虽然持有枪支,但在速度、体力和战略方面远不能企及索霓这一支队伍,四个人三下五除二,不消五分钟,就已经把人给干扒下了。 索霓踱至驾驶座的车门前,不轻不重叩了叩车门:“这位先生,出来,我们跟你谈谈。” 车内的男人没有吭声,车窗是遮阳板,他的情绪如蒙上了黑纱一般,晦暗不明,难以揣测。 很突然地,索霓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场,这股能量势如竹破,如排山倒海般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过来,穹顶之上瞬间阴云密布,凛风大作,刹那间,一道银雷至云间破空纵劈之下! 雷速极快,索霓的肉眼近乎追不上,她堪堪斜身避开雷电,眼前一阵刺眼的银光电闪,雷电就劈砍在她近侧数米之外的位置,沥青马路上被雷劈中的那一块面积,登即化成了灰。 索霓惊魂未定,脚心几乎能感受到了被雷殛的酥麻感,鼻端飘来一阵沥青烤焦的刺鼻气息。 方肆和杜汶、秦之韫就在她身后四五米的位置,他们也惊怔了片刻,对方的异能好像很强大,居然可以操控雷电! 此时此刻,车窗缓缓降了下来,索霓看到了一张英俊的混血面孔,男人不苟言笑:“索小姐,我从不对女人动粗,请你自重。” 索霓咬了咬嘴唇,男人是在威胁她,若她真的硬碰硬,男人指不定来几道天雷劈死她。 若搁在平时,索霓可以为了保命而畏葸不前、退缩让步,但这次不行,对方劫走了骆以熙,触了她的逆鳞,她绝对不可能退让。 索霓好整以暇地环着双臂:“大叔,你把我男人还给我,我就自重。” 邱新澤似是被少女的话噎了一下,他破防似的微微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车厢内的人,不可置信:“那头怪物,你男人?” “对,你不给啊,搞种.族.歧视?” “……” “我们俩是真心相爱、如胶似漆,我男人神智正常,不偷不抢,也不做烧杀劫掠的事,除了面目不太像个人,其他都正常,活脱脱一个国家好公民,你凭什么侵.犯他人权?”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呀~ 第85章 第85夜 盐城之行(4) “……”邱新澤微微噎住,表情处于一种“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的僵窒状态,他细长的眼睑如断线的风筝,一时停驻在索霓身上片刻。 少女的音色温缓如水,语速不疾不徐,语调深情款款,字里行间全是真情实感,但眼神却是恣肆张狂,纵使她处于弱势下风,但她的气场就摆放在那里,像一枝盛绽的荒漠玫瑰,悉身长着荆棘状的刺,三分妖冶,七分嚣张。 据说每一枝生得妖娆的玫瑰都有剧毒,一旦跟它对上了视线,你便会被轻易蛊惑,灵魂不问东西,躯体乖乖就范,尔后,在你甫一卸下心防的那一刹,它会给你献上猝不及防的毒杀。 趁着邱新澤怔神的空当儿,方肆作掩护,而杜汶已经快刀斩乱麻一般掀开了副驾驶座上的车门,顺着车厢麻溜地爬了进去,待邱新澤发觉车厢内部有人入侵的时候—— “砰砰砰!”——晨晓的一缕飒风快然拂起,墨发摇漾成海,少女乌眸微动,突地抬腕伸肘,枪.弹出.膛,一连好几枪打破了他车窗上的防.爆玻璃! 子弹一举穿过这片防爆玻璃,巨大的爆破力震得玻璃碎裂,邱新澤紧急俯身,欲要腰间摸枪,但对方明显不允许给他拔枪的机会,驾驶座上的车门一瞬间被打.爆,种下了数十道弹孔。 枪弹与金属器物疯狂碰撞之声,仿佛一支盛大而炽烈的死亡交响乐,让整辆车每一颗金属零件都在陷入癫.狂,浓重的硝烟味在窄仄的空间开始弥漫,邱新澤的身体翻至副驾驶座的位置,趁对方喘息的片刻,他适时摸到了枪,旋即一脚蹬开车门,锚点锁定少女,开枪反击! 在一片“突突突突”的枪.击声浪之下,索霓敏捷地矮身避开子.弹,快步逃到后车厢外端的位置,她眯着眸瞄向前端车座的后视镜,邱新澤没有追杀她的打算,他没紧追而来,而是朝反方向离去。 他是要逮杜汶和方肆。而那两人还在营救当中。 索霓的气息微微紊乱,整个人稍稍喘气,她捋顺呼吸,迅速与从车辆背阴处逃出来的秦之韫汇合,他们俩必须拖住邱新澤。刚刚经过与邱新澤短瞬的一分钟交.火,索霓慢慢摸出了一些门道。 她分析邱新澤的异能优劣势,这个男人是控制雷电,掌控气候的异能,看上去逼格极高,一道霹雳闪电,稍不留神就能杀人于毫秒之间,说明他擅长强度远攻。至于在近身搏斗方面,他的速度和力量反而显得不那么灵活,甚至是逊色于她。 第164页 索霓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克制他,遂是凝了凝眉眸,她吩咐秦之韫在车身之外守着,翻身钻入车厢。 车厢之内,邱新澤刚一入内,昏淡的囚车空间里,兜头就是一个硬邦邦的钢板砸落下来,他抬枪欲要抵挡,脚下却被侧边的人绊了一跤,他下盘失衡,屈膝在车上,那钢板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上。 “嗡嗡嗡——”邱新澤的脑瓜与钢板一同共振蜂鸣许久。 方肆和杜汶前后夹击把他的脑袋摁在地上,将其双手反剪在背,索霓一进来,就是看到两个大男人死死压住一个男人将其碾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场面。 索霓的视线很快挪开,落在更加吸引她注意力的位置上。 车厢空旷的远处有道人影,晦暗的光线抽去了他的实质,但她能辨识他的轮廓和气质,他一直没有说话,一言不发,恍若一只沉默的羔羊,静待她来救赎一般。 眼瞳不再是碧色或者其他颜色,同色褪回成了最原始的漆黑。男人的眼瞳不再像是情绪的容器,瞳仁里没有杀伐,没有冷戾,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好像是空洞无物,又好像是因为情绪承载得过满,导致她暂时无法分辨他此刻的思绪。 “骆以熙?”索霓尝试性地唤他的名字。 他听到了,颅首有了轻微弧度的抬起,接着,他听到她继续说:“喂,你欠我那么多账,打算什么时候还?” 说话时,少女已经踱步至他的眼前,在黑暗之中,他感知到少女的体温和盐奶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窜进来,俨似湿漉滂沱的一场沛雨,要肆无忌惮地闯入热带沙漠,他感受到了一种暌违已久的温存,它不受约束地,正在他的躯体内萌芽滋长,很快,很快要长成参天大树。 少女的纤柔手指贴着他的颊腮,顺过了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轻盈,皙白的手肘屈起,指尖恍若蝴蝶停栖在他的后脑勺,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的容颜近在咫尺,她的嘴唇微微开阖,绵软芬芳轻轻拱在他的鼻端上。 他的喉结上下升降,干裂的嘴唇想要言语,但身体刚刚被邱新澤注.射了一管强效的镇压剂,他悉身陷入乏力麻.痹,而声带系统因长久的停滞,造成了他短瞬的失语,他的话堵塞在喉舌之间。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但这关键的一点,索霓并不知情。 听闻“咔嚓”一声响,索霓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解开了骆以熙的手铐。 彼此的气温与呼吸正在交缠,犹若两条共生的藤蔓,纠缠着,缠绵着,紧紧盘缠依附,她的呼吸很烫,很烫,烫得几乎要烧灼他,他一时有点耳鸣,他听不到除了她之前的声音。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替他解开了手铐,索霓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的回应,一时之间,各种困惑、各种费解齐齐交杂在心间。 少女的脑袋歪了歪,一错不错地瞅着男人看,雾汪汪的眸子划过了一丝考究式的兴味,她为他的沉默感到有那么一丝举棋不定。 “你,是不想还债,还是想抵赖?”少女的嗓音有轻微起伏,她看着眼前的羔羊,他是罕见的而持久的沉默。 “……” 男人垂下眼睑,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他的间歇性失语,当两人视线产生交集,语言好像成了一种苍白乏力的附庸,他与她之间,只消一个简单的抬眸、一个抿唇、一个凝眉,便能熟谙对方心内的细枝末节。 “之前不是说好的啊,你会弥补我的。” 少女的嗓音,起初像一只柔软的海绵,细细一挤,能掐出水分,因为与时携进的游移不定,而陡然冷下了来:“骆以熙,你不说话,难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索霓本可以步步相逼,步步为营,但一想到自己委曲求全的姿态,她蓦地觉得不符合自己,她不强求也不强扭,她好像才发现自己的态度可以如此咄咄逼人,追问对方的姿态,俨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因为怕对方反悔而反反复复地求证求证再求证。 终于,骆以熙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缓慢地恢复了,他道:“索……” “你不想还,那就不用还了。” 说话时,她的唇好像要亲上他的,但即将触碰到时,她冷淡的铩羽而归,岑寂的口吻是冬夜枝杈上砸落下的一团雪,闷闷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男人的眼眸猝然抬起,沉骘地凝视她。 索霓行将起身,下一瞬,一双劲韧结实揽住了她,一举揽她入怀中,他不由分说地捧着她的脸,薄唇狠狠压着她的,深深吮.吻起来。 因为是保留游戏世界时的形态,他的齿腔里完美保留着獠牙,接吻的时候,他的獠牙被释放了出来,肆意倾轧着少女唇舌,她努力地想要挣扎,却被迫迎合,口中开始发出类似于幼兽被欺负时的柔弱呜咽声。 她一副弱者的姿态,更加刺激了他的官能神经,体内远古的兽性就是这样被缓慢唤醒的,他想揉她入怀,想压她在身.下。 索霓的太阳穴几乎是要突突直迸,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车厢,是公共场合,他罔顾其他人吻她,遂是狠下心来,张口咬住了他的下唇,用力过猛,双肘一推,便轻易地把他推开了。 原来骆以熙根本没有桎梏她的气力。 他的躯体被她一推,后背磕在了车厢的壁沿处,撞出了一阵闷响,他整个人闷闷哼了一声。 第165页 索霓站起身,手背轻微拭了一下嘴唇,口腔之内一股近乎铁锈般的血腥气息,仿佛两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拼杀角逐。 她没再看骆以熙,而是走到邱新澤眼前,抬抬下巴颔:“他,我带走了。” 邱新澤没说话,索霓当他是默认,命杜汶搜刮尽了他身上的所有枪.支和武器,方肆适才松开他,跑去车厢末端,抬起骆以熙一条胳膊,将他连人搀扶了起来。 四个人从车厢内出来时,秦之韫正在车前等候他们,看到了他们都毫发无伤地出来,他遂是松了一口气,跑上去迎接。 五个人上车时,骆以熙刚要被扶上后座,此刻倏然传来了一声雷鸣,天降一道天雷,银光倏忽晃过,如一道利刃一般,眼看要劈向他! 众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一抹妖红的娇俏身影瞬即扑倒了骆以熙,骆以熙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撞了满怀。 少女紧紧地抱紧他,脑袋搁在了他怀里。 结果,那一道雷自然而然地在两人的头顶上消失,周围安静地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目睹这一切的队友,他们都惊怔住了,没想到邱新澤会耍阴招。 索霓亦然死死地抱着骆以熙。 仿佛此刻孱弱的他真的会被雷电劈死而一去不复返一般。 天空开始飘起了雨,雨丝冰凉如注,骆以熙低头,少女娇小得像个孩子,刚刚还在跟他怄气,现在却愿意用性命护他。 他的薄唇轻抿成一条线。 他的姑娘啊,真傻。 虽然他被注.射了镇压剂,但异能依旧凑效,他依旧能免疫一切异能,纵使天雷,也不能奈何他。 但索霓恰恰忘却了这一点。 启动车辆出发前,邱新澤见自己任务失败,也没急,他淡淡地看着索霓骆以熙一伙人离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下一站,众人决定将目的地选择在盐城。 经过手环上大数据分析,国内的绝大多数城市已经进入荒漠化进程,而有一座西北城市迄今为止未曾收到荒漠化的侵扰,它就是盐城,此城未曾受到丝毫环境污染,当地的土地依旧平旷肥沃,食物补给充足,只不过它的地理位置极度偏远,鲜受外界的影响,在天涯的某个山旮旯角落里,原生的居民人数稀少得堪比珍稀动物,生活得像是元谋人。 经过集体调研,众人决定将盐城作为下一站的歇脚点。 但在出发之前,索霓猛地想起一件事。她还没找到原主的母亲。 原主的母亲就定居在帝都,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跟原主没有任何的联络,那么母女俩重逢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索霓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卓悦的那部老人机,老人机里存储着原主母亲的电话号码,这部老人机索霓一直保存得很好。 眼下,她从单行本的空间背包里摸出了那一台几乎要蒙尘积灰的老人机,开了机,一阵颇有年代感的开机铃声适时响起,响彻整辆吉普车。 驾驶座上,方肆听着铃声心神微动:“你忽然拿手机做什么?” “我妈在帝都,我打电话慰问我妈。”索霓拨下了通讯里的第二号联系人。 骆以熙看了过去。 索霓原以为电话会传了熟悉的电子嗓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讵料,下一瞬—— “喂,阿悦?” 手机里,传了一个女人的慈蔼嗓音。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求评论~ 第86章 第86夜 盐城之行(5) 走入这栋虽是残破但依旧不改风华的别墅楼时,索霓的心其实有点点忐忑,步履踯躅不前,踱步在她身侧的骆以熙伸出手,缓缓将她的手包拢在其中。索霓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在之前的手机里头,原主母亲牧婳说她住在这里。 别墅楼在帝都豪华楼盘圈的中心位置,集所有名奢顶流于一处,交通通达度极高,却也赋予人一种小隐隐于市的既视感,别墅楼的荒漠化程度并不高,放眼看过去,曲径通幽,碧潭花木,浦树扶疏,数条堪比羊肠的鹅卵石径道纵横错落,夹道皆有绿植环绕在侧。 楼区极其静谧,不曾有过人烟或者人声,丧尸群落倒是不少,它们盘踞在楼心公园和各处主干道、人行道上,游荡着,视听进化了,听到极其轻微的动响都能迅速做出反应。 别墅区里户很多住户家家养的宠物,全是名贵品种,主人一夜失踪,它们便不知该如何安放,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丧尸眼中虎视眈眈的对象。除了啃啮动物,丧尸甚至也不惜啃噬同类。 楼区虽有绿化,但依旧掩盖不住熏天刺鼻的腐臭气息,丧尸所栖住之处,皆是尸骨腐肉,蝇蛆遍地。 索霓不想跟丧尸发生正面冲突,就提前做好了路线攻略,择取一条僻静之道,下车前,骆以熙说他要跟着她,她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只道:“随便你啊。” 吉普车暂时停滞在别墅区的地下车库里,车库的安保设施极其严密,需要刷户主的车辆的车牌号和户主的脸才能放行。这对方肆而言没有丝毫难度,他的异能也进化了一圈,可以轻易破译pc端任何有密保设施的机械物体。 吉普车驶入地下车库,偌大的停车库遍地是名车,停车位也不少,杜汶看后,笑着调侃一声:“这里可是阿肆的伊甸园。” 第166页 方肆的视线浏览一周,确认没有丧尸踪影之后,适才放下心,一边给车门解锁,一边反怼回去:“我是伊甸园的主儿,那么还缺一个亚当和夏娃,你是亚当的话,那么你的夏娃什么时候出现?” 杜汶困惑:“你问我,说得好像你也有一样,” 方肆熄火,依旧开着车内空调,摸着打火机在手中把玩:“我本来就有。” 杜汶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你哪有……等等,你的夏娃,该不会说的是……” 杜汶顿了几秒,不可置信地道:“——是粥粥吧?” 方肆动作微滞,把打火机锁上,掀开了车门:“我去找新车,这辆吉普太旧,很多零件都生锈了。” “卧槽你别走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人家姑娘甚至都不知情……”杜汶也拉着秦之韫一同跟着下车。 两人互怼之间,索霓和骆以熙已然行走在地面的僻静小道上,两人一路无话。 如果索霓没记错的话,原主的母亲牧婳出身于顶流世家,二十岁年纪轻轻的她便是一位名震帝都的金牌甜点师,后来应父母之命嫁给了京圈一个阔绰太子爷,从某种程度来看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商业联姻,不过,在世俗之人的眼中,这反倒像是一个童话故事,女方姣美贤惠下得厨房,男方英俊多金商业巨擘,多么完满的组合。 但原身知道,母亲和父亲并不相爱,父亲在人前谦逊温和,但在家里脾气很大,喜怒无常,动辄有不顺意之事便会随手砸东西,他指责母亲的蓬勃事业心,指责母亲的时髦穿搭,指责母亲的精致妆容,指责母亲的一切。 牧婳虽然脾气温雅,但也有一身傲骨,自然不容人欺.侮。 在原身的视角当中,父母时常发生争吵,母亲常常遍体鳞伤,但她不哭不闹,也提出不离婚,离婚意味着她服输,也意味着丢了家族的脸,母亲就这样撑了下去,依旧经营她的甜点事业线,她没向丈夫拿过一分钱,她根本不依靠他。 这也使得父亲指责母亲薄情寡义。 父母之间每一次相处就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鏖战,原身拥有这样的父亲,也是够让人唏嘘。 索霓思绪回笼,不知不觉之间,她走到了牧婳所指定的别墅大门前,就像是回家见到自家母亲一般,她多少会有些近乡情怯之感,心里忐忐忑忑,手心出汗。 她又变回了那个害怕回家的小女孩。 骆以熙在她身侧候着她,察觉她不敢,他俯落眼睑,朝前踱了一步,拉起她的手,劲韧的手肘托着她细瘦的胳膊。 索霓微讶,向后微退一步,撞入了他怀中,他怀中并不算温暖,却很安全。 他的修长手指覆在她的细腕上,接着,他的手有了动作,驱使着她的手以一种坚定而平时的力量,摁下了檀木门边的门铃。 门铃一响,大门很快被打开,一个身着白T恤、下搭卡其色休闲裙的女人出现在了门背后,空气之中裹挟着浓郁醇厚的面包气息,女人面容的神色很淡,看到索霓,她寡淡的神色适才鲜活了起来:“来了啊?” 像是日常里小孩放学归来时,母亲从厨房里拿着一只锅铲探出脑袋来,温柔的说道:“回来了?” 索霓的鼻头蓦地有些涩然,她压下心头一些微妙的情感流动,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妈,我回来了。” 牧婳将大门打开了一些,她站在玄关处一边帮索霓找拖鞋,一边道:“我刚刚做了炸吐司,一会儿去煎烤肠鸡蛋,晚些时候做三文治给你吃。” “来,把鞋换上。”牧婳把拖鞋递给索霓时,看到了她身侧还有个男人,但她的眉心仅是淡淡地挑起来,嗓音似乎含着浅笑,“还带了人来啊,挺好的。” 索霓怕骆以熙的形态吓着了牧婳,但此刻牧婳又拿了一双大码的男士拖鞋递给骆以熙,道:“你们年轻人我懂,喜欢cos角色。” 索霓:“……” 骆以熙:“……” 男人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拖鞋,谦和而礼貌地朝牧婳微鞠身体,语调忱挚:“谢谢伯母。” 牧婳笑,让两人进了屋。 整栋复式别墅充盈着醇厚香气,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地面铺着整齐的大理石瓷砖,地面明显是被拖洗过,瓷砖的面上澄亮如鉴,倒映着光。 屋内的主色是简约的暖色调,采光极佳,家具不多,显得屋内很空旷,除了厨房,厨房里不亚于一座顶级高配的星级厨房,各种烘焙道具、食材和餐具应有尽有,把小资情调发挥得淋漓尽致。 牧婳让索霓和骆以熙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一会儿,她给他们端来了两杯调整的红茶。索霓喝茶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后院处种植了一片人工菜地,菜地上各种菜物盎然生长,她恍然了悟,牧婳出门,就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妈,你真的很厉害。”索霓不由地感慨。 “少溜须拍马,”牧婳拿手拍了索霓的脑袋,“这栋别墅区已经基本没人了,外边超市商城的东西也被抢走,上网购物也行不通,我一个月前在菜市场掏到了一摞种子,我拿到后院姑且试一试,没想到还能发芽,我就这么种了。” 母女俩就这样聊起了近况。 牧婳其实还不知道老友卓悦已死的事情,索霓怕她接受不了,所以在电话里也没有刻意提起。 眼下当索霓提起了自己与方肆一家人相识的过程时,牧婳突然问:“阿悦是死了吧?” 第167页 索霓一怔,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肯定,她沉默了。 牧婳端起檀几上的咖啡杯,浅抿了一口咖啡,声似呓语:“也好,免得活受罪。” 说着,她清笑了一声,眼神空阔悠远,俨似在缅怀着一段消逝已久的岁月。 听完索霓前前后后经历完了三个世界副本的简述,牧婳起身去厨房把加热好的三文治端了出来,递给每人一个,递给骆以熙时,牧婳问道:“对芝士过敏吗,面包片上放了芝士。” 骆以熙可能不懂什么叫“芝士”,人有些怔然地接过食物,含糊地“嗯”了一声,语气又不太自然,索霓见到后发笑,对牧婳说道:“他对什么都不过敏的,妈你放心好了。” 骆以熙顺着她的话讷然地点了点头。 牧婳开始对索霓身侧的男人颇感好奇:“话说回来,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女子的视线终于以一种考量、考究、审视的意味落在了骆以熙身上,骆以熙的肩脊上仿佛压下来了一些重量,他拿着三文治的手指不由发紧。 索霓听出了牧婳的话外之意,她带男人来见家长,这种事情非同寻常,至少对家长而言非同寻常。 牧婳是在侧面试探她和骆以熙之间的关系,试图下一个准确的定义——这大概是中国式家长们都有的通病。 索霓当初去找牧婳时,显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想着如果能联系上,就带母亲离开这座城市,跟着大队伍一起去盐城。她去的时候,骆以熙要跟来,她当时赌气,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就甩了一句“随便”。 让他跟着就让他跟着呗。 哪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带着骆以熙去找牧婳,被牧婳解读成了“带男人见家长”。 她根本还没做好这一层心理准备,甚至,她跟骆以熙之间都没有正正经经地谈过一次。 索霓静默的反应落在了牧婳的眼中,却自动解读为小女儿家的“羞涩”,她通情达理地笑了笑:“看来你们处得不错。” 不知是不是索霓的错觉,她瞥向骆以熙,男人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两位当事人们都表示有点点小羞赧。 牧婳做出点评:“可以的话一直保持下去吧,别让我看到年底过年时,你身边又换了一个。” “妈!——”索霓脸色随时准备要烧起来了,腮颊绯红似火。 经过与牧婳的一番对谈,她知道原身一定是个渣女,这张清纯的脸具有欺骗性,实质上又浪又渣,身边的男人换得勤,还会带回家吃饭,丝毫不顾忌什么。 可她不是原主,她虽然也浪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找男人一定是要称心如意、踏实稳重的。 索霓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骆以熙身上,她想起了车厢上的那个腥气过浓的吻,想起他捧着她后脑勺、扶着她腰肢的手掌,想起他沉落在她颈上的呼吸。 索霓的手背拭了拭脸,脸几乎都是烫的,此刻,她听到身侧一直沉默是金的男人出声: “霓霓很好,伯母不用担心。” 这句话如惊堂木似的一下把索霓的心给震落下来,她几乎要拿手挡脸。 牧婳先是怔,继而笑开:“你们能为彼此负责就好。” 吃过了三文治,索霓在慨叹牧婳的烹饪技艺之妙,之外含蓄地向牧婳表达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牧婳起身,寡淡的脸色一直未曾发生变化:“我跟你们走。” 索霓惊讶于自身母亲的干脆爽快:“妈,不用考虑一下的吗?” “我要考虑什么?”牧婳拿起一个行李袋,淡然反问,“考虑我坐车上,会不会影响你们俩?” 索霓:“……” 骆以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迟了一些,因为赶通勤的缘故,等文的小可爱很抱歉~ 看文多留评哈~爱你们~眼熟你们~比心! 第87章 第87夜 盐城之行(6) 方肆和杜汶等三人在底下车库里转了一周,打算找一辆能容纳更多人的车型。 因病毒蔓延、荒漠化大肆侵袭的缘故,帝都绝大部分的片区停水断电断网,就连城市内部的公交车系统也严重瘫痪,地铁基本报废,四周铁路网上列车被迫停驶,丧尸倾巢而出,路面上险象环生,一些道路原本正在施工当中,因为病毒侵袭和极端天气的损害,不堪重负而严重塌方。 从TOA营地劫来的那一辆吉普车,在初次抵达帝都时抛锚过一次,经方肆快速修理,它勉勉强强还能上路,但二手车的弊端和缺陷早已暴露无疑。 把车停放在别墅区的地下车库时,方肆发现吉普的手闸已经与车身当场脱臼,就连刹车系统也当场瘫痪罢工。 他牙疼地看着这辆车,抬眼扫视偌大敞亮的停车库,心底微微一动,杜汶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他的伊甸园。 细细搜揽了一圈,观摩数以百计的豪车名车之后,方肆终于在一辆车前停下了步履。 别墅区安置有超智能而强效的自动发电机,纵使整座城市停电断网,别墅区的供电设施依旧自行运转,源源不断的电是万能的造物主,它赋予很多东西更多存在的可能性。 例如方肆眼前的这辆庞然大物,一辆超大型号的房车,外观是普鲁士浅蓝,车身线条流畅姣美,极度整齐的方形棱角,在天花板橘色炽灯的照彻之下,恍若一位优雅矜贵的女士,静然地与众多车辆保持距离,自成一派,独领风骚。 第168页 杜汶和秦之韫看到这辆房车也惊怔住了,杜汶咽下了一口干沫:“老哥,你确定开这辆?” 方肆想都没想:“我看上它了,一眼难忘。” 这辆房车不需要加机油,只消充足电变能连续跑个三天两夜,杜汶和秦之韫撬开车门上车去检查车内的基础配置。 房车的空间面积很大,可使用面积达四十多平方米,地面覆了一层幽兰色木板,材质结实硬韧,车内安置有空调、可供小酌的冰吧、四张床和餐具餐桌和小型卫浴。 完满的度假风格,杜汶和秦之韫甚至都拣了一个二架床瘫床上,不想再起身。 索霓、骆以熙带着牧婳下到停车场时,方肆已经完美驯服了这辆房车,牧婳看到这辆房车时,俨然失笑,说这是辆车原本是某高层业主集资买来的,已经买了有好几个月,打算在七月月底来一趟全国自驾游,但因为末日灾难的突然爆发,这辆车就废置在停车场。 这辆房车就这般,为这一群劫后幸存的玩家们做了顺水人情。 在出发去盐城之前,索霓重新规划了路线,避开各种已经瘫痪的交通要塞,拣取丧尸活跃相对较低的路线走。 盐城距离帝都有整整一千多公里,以房车时速一百千米,至少还有连续走上个五天四夜,若想熬过这五天四夜,必须要有充足的食物储备和水源供养。 牧婳离开时,没带走家中的烘焙工具,只带走了所有的蔬果种子和所存储的食物,还有一小盆大地落叶生根。牧婳将这些食物平均分配给大家,但也只够熬过一天半。 因此,在帝都各大菜市场、商超、便利店搜寻食物成了众人眼下迫在眉睫的任务。 只是,上车前,杜汶眼尖,率先看到了骆以熙的怀中莫名多了一只一米多高的布偶熊,布偶熊脖颈上系着桃红蝴蝶结,眼珠圆溜溜,模样蠢萌搞怪。 峻肃冷淡的男人形象,与一只萌萌哒的呆软公仔搭配成一对,居然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有点点……反差萌(?)。 方肆见了,吹着口哨低声起,油腔滑调哄:“啊,骆兄回家见岳母,不错喲,还有得到了女方的定情信物……” 骆以熙拧眉,径直瞟个白眼给他。方肆勉强敛住笑,拿手放在方向盘上,驱动了房车的引擎。 车辆行驶中,杜汶坐在骆以熙近侧的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此刻索霓在忙着帮牧婳把食物放入冰箱内和储物架上,秦之韫也殷勤地跑过去帮忙。 趁着索霓不在,杜汶问:“骆兄,今日俘获岳母好感度且抱得美人归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骆以熙:“……”眼角抽搐。 杜汶原以为骆以熙会让他滚,结果—— 骆以熙唇角有了小幅度的轻抿,皙白的颊侧笑肌牵起来,他的手陷在布偶熊的软糯毛发里,视线落在了少女娇俏身影上,他绷紧凛冽的下颔线温和了几许。 万年不曾融化的冰山,忽而有了一簇冰雪融水。 男热温柔的眼神,让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 临走时,牧婳问索霓有没有自己想带走的东西,索霓被问住了,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她回家的次数跟工作秃掉的头发一般,越来越稀少,家在脑海之中蜕化成了一种远古而生疏的存在,仿佛隔着一层暗质地的毛玻璃,让她看不清具体轮廓。 她踯躅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地感到鼻头微涩,许是牧婳的话很不经意地戳到了她心里那一块很柔软的地方,又许是气氛太温柔,她觉得婉拒的话是如此难以出口。她微微点头,答应了。 骆以熙原本是顾忌着什么,没有跟着索霓进房,但很快被牧婳批评通报:“愣在这做什么,万一她要拿什么重的东西提不动怎么办,你快进去,好帮着她拿。” 牧婳的口吻显然没把他当做外人看待。 骆以熙略显尴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在原地怔了数秒,接着在牧婳幽幽的注视之下,趋步趿拉着拖鞋,跟着索霓进了她的卧房。 卧房是每一个少女装满诗意与梦的容器,经年无法向外人道也的心事,那些无处安放的小物具和小公崽,都会以盛大的仪式出现在卧房各处角落。 索霓在原主的卧室,嗅到了一抹淡淡的香水味,成堆的化妆品垒在梳妆台上,衣柜里的衣物从春季到冬季从JK到洛丽塔,各种国际品牌的包包随意地点缀在置衣架上,满目奢华,一场物欲的视觉盛宴。 房间的每一处毛孔每一处肌理里,仿佛也镶嵌着碎钻颜色,人工暖光从落地窗撒射而至,质感轻盈如虹,均匀地覆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切爱意上的匮乏,都会在物质层面得到过满的慰藉。 索霓了悟,原主是个被物欲不断饲养的孩子,她看向卧室门口那一堆未来得及拆封的快递纸箱,哪怕末日来临之前,原主依旧在网购平台上释放消费所带来快感。 索霓无奈地笑了笑,视线不经意地撇过去,她身体猝然一怔。 那是一只约一米五高的布偶熊,皮色棕灰,皮色略显毛糙,鬈毛之中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它一瞬不瞬地瞅着索霓看,隐隐约约地,索霓仿佛感知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 迎着光,她踱步,微微俯身上前,触碰了布偶熊—— 【叮!恭喜宿主获得了特殊物品被遗忘隐秘角落的布偶熊!】 第169页 【当当当,解锁与男主的隐秘支线剧情!】 【剧情支线副本加载中……】 【剧情加载成功!】 索霓一脸懵圈,她与布偶熊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良久,老半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脑袋上方,然后很轻很轻地揉了揉,身后斜上方传了男人的低哑嗓音:“你要这个?” 男人的手仿佛带了电流似的,缓沉地摩挲着索霓的墨发,她骨子一阵酥麻,不太自然地避开,拍掉了他的手,言不由衷地道:“不,小女生的玩意儿不适合我。” “是吗?”男人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失落,“我看你小时候挺爱玩这个的。” “嗯?”索霓微惊,遽地侧过身抬首去看望,“我什么时候玩过这个……” 哪想,少女一侧过眸,薄软的唇不经意地触碰着了男人的下颔,彼此在对方的眼眸之中都看到了无措和怔愣。 索霓脸不争气地烧起来,欲要推开,推拒在他胸膛上的手腕反而被他轻轻握住,男人一个借力,将她往他的怀中一带,双臂圈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揽入怀中。 “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抱着这只布偶熊睡觉。”他话音噙着笑。 索霓的耳根和脸腮撞在了男人硬实的胸膛上,他出声时,沉哑低醇的音色透过胸腔和皮肤,一声一声扣入她的耳侧,侵入她的神经末梢。 索霓再度推拒了几下,没有推开,也就任他去了,闷闷地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骆以熙话音微微上扬,视线垂落,眼神落在她的发梢上。 索霓忽感男人的气息沉降了下来,他的嘴唇覆在了她的发梢上,一路往下,末了,如一只蝴蝶停落在她左侧耳根处,情根深种,弄得她身体颤栗,骨子酥麻如遭万蚁啃噬。 在她躲开之际,左耳耳侧传了一句话:“算了,跟你讲个故事。” 索霓的睫毛轻颤,一时忘了躲开。 “百年前,因为罪咎,我被放逐人间,因为身份的关系,我被分配到了跟地下的死神一同共事,”骆以熙的声音很沉,语气却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百年说上不长,说短不短,眨眼间就能过去了,我的任务是确认每一周将死之人的名单,并且护送他们到黄泉路一段时间,确保不出岔子。” “我一共护送过两万多个死人,每个死人对自己要死的事情接受程度都不一样,他们有时会歇斯底里,有时陷入癫狂,有时狂躁致郁,但对我而言,人类都一个样,都是怕死的软弱动物,我不在乎他们,他们的情绪丝毫不能侵染我,这或许也是死神能够跟我和平共事的原因,我们都对死有着偏执的信仰。” “只是,十多年前,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让我和死神关系决裂。” “什么错误?”索霓的眼睫抬了起来,从骆以熙的怀中抬起颅首,一瞬不瞬地瞅着他看。 “我故意放走了一个小女孩,想依据小女孩的意愿,让那个小女孩的父亲代她死去,”骆以熙眼睫轻垂,邃深的视线落在了怀中少女的眼眸之中,“但后来我发现,小女孩的父亲其实也在死亡名单里。” 索霓的呼吸滞住了,在某一瞬间,她的大脑宕机,思维跳闸,脑袋乱如麻。 男人的眼落了下来,“我之所以救那个小女孩,我得承认,是有点自己的私心。” “但她当时还太小,什么也不懂,我也不想说,不想让她把我当成变态。” “不过,她一定会发现,她的布偶熊不见了,永远找不回来,其实没有不见,是我拿走了,我想把它当做物证。一方面,让小女孩记得那一夜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幻梦。另一方面,我也想让我自己记得,我可以耐心地等她长大,长得再成熟一些,我好可以冠冕堂皇地靠近她。” “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女孩?”索霓出声发问,甫一出声,她适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喑哑。 “自从她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时,我跟了她一个多月,”骆以熙轻咳了一声,“跟了完一个月,我忽然觉得不太想让她这么死去,不值得,我想护住她,但我不太明白自己想要护住一个人的情感是什么情况,直到有一天,我亲自跟那个小女孩对话的时候,我陡然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能是——” 索霓听着,颊侧覆上来一抹温凉触感,眼前的男人捧起了她的脸。 “喜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多留评~ 第88章 第88夜 盐城之行(7) 他从她还小的时候,便惦记上了她,悄悄目睹她从稚嫩生涩的小女孩,蜕变成娇俏姣美的女子,他酝酿了十多年的欢喜,从萌芽到生长,从生长再到成熟,终于可以采撷而下。 这种欢喜,拥有强大的光和炽烈的热,他不知道那个当初列在死亡名单的小女孩,可以成为他生命的光,坐井观天地即可仰望到的光,那怕他自己并不知道,哪怕他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光。 实际上,十年以来,他们还见过很多次很多次,只是每一次,都是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一个是懵懂,一个是蓄意,一个是被仰望,一个仰望的。 十六岁那一年,她考上本市最好的一所高中,高中三年过得像是一块拼命缩水的海绵,把时间都挤压在一间不到六十平米的教室,王后雄薛金星五三等各大硬核考册致力于把书桌之上堆造一座珠穆朗玛峰。 第170页 她不是孜孜矻矻的好学生,但实力也绝对不逊,只是懒而好玩,每次发下考卷看不都看直接塞抽屉睡大觉,最后等老师讲试卷时才想着要订正,但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份试卷了,抽屉仿佛会吃掉所有试卷似的,每一次她一扔,那试卷都不会再让她找到。同桌调侃她生得精致,但书桌却跟修罗场似的跟一场浩劫灾难没什么两样,直白一些,就是乱脏。 她当时讪讪地嘀咕了一句:“要是有人能够帮我收拾书桌,顺便帮我订正一下试卷,该多好啊。” 讵料,翌日,她的书桌真的变得光洁如新,桌面上的习题册和各册笔记变得整齐划一,抽屉里所有的东西都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皮文件夹和一个文件袋,她从高一开学以来所做的每一份试卷都被分类到里面,并且试卷上面都做了规整的红笔订正。 她当初那一句话绝大部分都实现了,唯一没有实现的一小部分是,那个为她实现愿望的不人,是个堕神。 十七岁,她因家里的原因,从住宿生变成了走读生,每一天都会骑自行车回家,回家的道路上必然经过一个施工道路,那个施工道路常年盘踞着外来务工群体,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索霓骑车经过时,他们有时朝她起哄或者吹口哨,甚至有的人会朝她扔石子儿。 当时索霓的性子还没现在那么飒那么狂,看到这么多戴着工帽且赤膊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难免会害怕。她想着要寻找别的道路,但不知从何寻找起。有一天,当她再度骑车经过那个路口,出现了跟她骑着单车的青年,青年戴着口罩,似乎病怏怏的,眸色和头发都有些非主流,刚开始,她认为他住在附近艺校的学生,毕竟搞艺术的人,他们的外在形象多多少少都会与寻常人有些不一样。 他跟她竟然是同路的,两人时不时会攀谈起来。青年虽然羸弱,但却让她不自觉心生安全感。看到那个青年,那些男子便没有起哄与调笑。 那一年每一段夜路之下,她每次骑到路口,青年修长清隽的身影都会适时出现。两人之间交谈不算少,也不算多,既不算活络,也不算疏冷,她从不主动问他的名字,也不问他的其他信息,他也没主动介绍。路上,一般是她主动说话,他默默听着,时而会给予回应。 两个陌生人就像两个同胞,很能体现出一种人民与人民之间不需要理由的互爱、互助。当然,并不是所有与陪伴有关的故事,都需要一个圆满的结尾。 十八岁,她升了高三,从走读生又恢复成住读生,升高三的第一天,晚自修就开始有任课老师突击考试,班上哀嚎一片,她原想逃,但班主任就在课室后面死死守着,她根本逃不出去。等到孜孜矻矻终于熬完了考试,她却发现外面已然下起了大雨,她心内不太好受,迅疾向同桌借了把伞,飞快地离开校门,借来路面一辆小蓝车,一路跑到当初的路口。 青年果然还在等她,他的手上执着一柄黑伞,大雨稀里哗啦地打在他的伞檐上,他的眉目掩映在雨色和雾霭之中,朦胧不清。她从街角跑过,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眼前,她局促地收住自己的小伞,跑到他的大伞下。 “那个,对不起啊,”她穿得很单薄,身上仅有一件校服白T恤,风一扫,她打了个寒噤,“今天晚自修要考试,我来晚了……” “怎么穿得这么少?”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她到底有没有来迟这个问题上。 那时是暮冬初春的夜晚,地面上还有残霜结冰,路边绿树尚未抽枝,远处有几位披着雨蓑的环卫工在清扫街面,雨雾凉出透,近处几乎没有任何路人,街头长颈路灯的光晕染一片。 青年把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来,披挂在眼前少女纤瘦的身上,他俯下身,帮她细心地扣好大衣上的每一粒扣子,把她校服的衣领敛好收在大衣之下。 鼻尖完全萦绕他的气味,犹若乔木的扶疏清逸之气,好闻舒服。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一句话,衣服是拥抱爱人的另外一种方式。他和她明明都守在安全的界限之外,现在他主动给她衣服穿,无异于是破戒,他的举止,也似乎不再像是当初那一位陌生人。 她的心神完全震愕得手足无措,等到青年道了一句“走吧”,她才堪堪如梦初醒。 “等一下。”她揪住他衬衫的袖口。 青年侧过身,略显苔绿色的邃眸一瞬不瞬地凝她。他没有说话。 “我今后一整年都是住在学校,”她斟酌着口吻,口中呼出了一丝白色寒气,面容淡然,心底下却砰砰直跳,“可能不能跟你同路了。” 空气里只剩下了瓢泼雨声,雨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推远,远得她看不清他的眉眸之间的情绪。 “所以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过去一年谢谢你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揪紧,很认真地看着他。 到底是,还是忍住了问他要名字和联系方式的念头。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她人生的关键时刻,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而分心。 说着,她把身上的绒大衣脱下来,踮起脚,披挂在他的身上,笑了一笑:“我体魄强健,没有你想象的那个羸弱不堪,你还是自己穿上吧。” 话毕,她不等青年的回应,自己返身骑车撑伞离开。 往后,她没再那个路口见到过那个青年。 第171页 十九岁,她考上了帝都电影学院。往后七年的青春岁月,都是跟师兄陈遥一同度过。 二十六岁被陈遥劈腿那一天,她大醉了一场,但醺至深处,她的脑海深处却想起了那个修长清隽的身影。 心底莫名涌上懊憾的情绪,她记不清他的脸了,但他给她带来的感觉却一直存在,恍若陈年贮存依旧的精酿,越是在时光之中积淀,越是能让人回味。好想重返回那个时候,好想问他叫什么名字。那个时候,她就不应该把大衣还给他的啊。 他成了一道白月光,难以企及的,被她裱在心河深处,任何人都触碰不得,就连前任陈遥也不曾知晓。 白月光,正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才是最最美好的。 她认为自己这辈子和白月光注定是bad ending。 讵料,她的白月光一直在筹谋着,和她重逢。 他的小姑娘如此没自信,走过一段曲曲绕绕的路以后,又踅返回来。那么这一回,让她倒追他,让他成为可攻略对象。 让她慢慢地知道,她可以追上他的。 她可以与白月光有个happy ending。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 这么多年了,她变化很大,但有些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下来了。 比如,她笑得时候会翘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的睫毛还是那么长,恍若鸽子的羽毛,轻颤着轻颤着,能绽成一枝花。 比如,她喜欢穿冷色系的系带长裙和高翘高跟,对一些小众牌子的衣物情有独钟。 比如,她对海鲜过敏。 比如,她睡觉时依旧会蜷缩成婴儿姿态,且爱踢被子,睡姿让人难以恭维。 比如,还是那么爱逞强当大姐大,哪怕会让人误会,还是会默默去把一些事做好。 比如…… 还有成百上千个“比如”,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这就是他的女孩,他的小姑娘,他捧在掌心里的幼鸟,亦是要悉心呵护的珍宝。 他在时光深处终于等到了她。 她从他目光的角落里一步一步走到他世界的重心位置,一张一弛自安好。 * 【亲爱的宿主,特殊支线游戏加载结束,接下来为你跳转回主线界面……】 【主线剧情加载中……】 【现实场景生成中……】 【主线界面跳转成功!】 【主线剧情加载完毕!】 【现实场景生成完毕!】 从骆以熙视角经历的十多年,恍若一张张黑白电影胶片镜头,在索霓的视域之中飞快切换过去,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她适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的太多了,那个男人精心策划了这么长时间,而自己全然被蒙在鼓里。 索霓抬手捂着脸,很突然地,她不知道该这么整理情绪,这些情绪就像她高中时代那个被塞得乱七八糟的抽屉,无处安放,无枝可依。眼眶攒着湿重的雾气,鼻头很涩,喉头梗着,她捶男人的胸口,一连就是捶好几下。 骆以熙也纵任怀中少女打他,每捶他一下,他搂她搂得更严实,放在她腰肢上的手逐渐敛紧,恨不得将她揉入怀中。 终于,少女不捶他了。 她高高踮起了双足,双手捧住他的脸,直截了当地把唇怼上去,牙齿霸道且用力地撬开他的唇舌,一通近乎风卷残云式地猛亲乱咬,她的动作很大,骆以熙不得不接住她,她朝前一步,他微微后退,最后,他的身体靠在了衣柜的柜门上,任着她亲,任着她咬,任着她啃。 她一边吻他,不知怎么的,一边眶下泪直直滑落,气息紊乱之间,整个口腔都是咸湿咸湿的气息,他把她的泪一点一点吻净,等待她没有气力了,他顺势反客为主。 一时之间,两人陡然换了一个位置,她的纤背紧紧贴着柜门,他倾身上前,把她压在身下,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腰,温凉的薄唇停栖在她的唇瓣上,彼此气息交缠,体温灼烫,几乎要将彼此点燃。 他缓慢地亲吻她,唇舌一点一滴描摹着她嘴唇的轮廓,同时,他也垂落着眼睑,深邃的视线,贪婪而眷恋地凝着她。 少女浓纤密长的睫毛上,悬着几抹泪渍,眼褶处晕染着一抹情动印色,鼻尖粉红,颊腮湿哒哒地缀着粉晕,粉晕从颊腮一路途经耳根,再从耳根处烧至脖颈间。 气氛正浓,两人缓缓松开了彼此,他看着少女被他欺负到哭的娇软模样,还有濡湿的粉唇,他甚至想把她托起来,再吻一次。 却不想,外边想起了敲门声,传了牧婳的一记轻咳声: “你们……收拾好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又有些晚了,很抱歉哈~今天这一张趋向于回忆,把羁绊讲清楚,然后我们又能愉快地继续剧情啦~ (追文时,留下你们的小脚印哦~爱你们~) 第89章 第89夜 盐城之行(8) 两个人迅疾面红耳赤地分开,尤其是索霓,她悉身恍若一只熟虾,白嫩里透着红,她捶了骆以熙的胸口好几下,又是微愠又是羞臊地道了一句:“都怪你,害得我被我妈说了。” 骆以熙双手半悬在肩侧上端,规规矩矩地作检讨状:“都怪我。” 他略显碎乱的墨发之下,一双邃眸微微耷拉着,狭长而薄的眼睑半撑着,黝深的视线敛着光,语调轻慢而慵懒:“都是我见色起意惹的祸。” 第172页 索霓又捶了他一下,没再跟他闹下去,把床前那一只半人多高的布偶熊抛给他,命他一路抱着。除了那一只毛绒公仔,索霓没有再碰原主的任何东西。 他们跟牧婳一起下楼,搭乘上了方肆顺手牵羊而来的房车,众人迫在眉睫的任务是寻常足量的食物,食物至少要能维持六个人五天四夜的生存。 遵照索霓提供的导航路线,房车驾驶至帝都市中心最大的商圈,此处盘踞着众多大型商超,店面敞阔,便利店鳞次栉比,菜市场就在商超背阴之处,交通瘫痪以后,路面变得不太容易行驶,众多无人车辆横亘在车道中央,遭受丧尸们的暴烈侵袭与大肆洗劫。 房车停靠的位置趋向于隐蔽,在商圈东北处最为偏僻的位置,那里绿植早已枯萎,泛散着一团腐朽的死气,植物硕大的躯体却能为车型作掩护,交通的道路也煞是通达,周遭没有出现诸如商圈其他位置的道路堵塞现象。 众人下车,兵分两路,分别在菜市场和商超两处地方进行搜寻。 牧婳自然是去菜市场,索霓也自然是要跟着的。一对母女俩去菜市场,骆以熙自然是有义务去保障她们的安全。于是乎,不言而喻,剩下的三个男人自是要去商超。 临分别前,方肆特意把骆以熙拉到另一边,胳膊肘搭在他肩膊上,状似无意地开玩笑道:“骆兄,再见面,我们仨已经是外人了。” 骆以熙没跟上对方的思绪,脸上只有一个淡淡的问号。 杜汶作补充:“左手娇妻在怀,右手护着岳母,苟富贵,勿相忘。” “乱说什么。”骆以熙眉心微微一凝,一张扑克脸几乎没什么表情。 近侧的秦之韫表示对方车速有点快,他没跟上。 男人之间的话题不外乎游戏、 事业和女人,谈及女人时,讲的话也一般很直,男生视角这些话也许没什么,但搁在女生那儿也许就成问题了。 撇去牧婳,全队伍也就只有索霓一个女生,她看着那几个大男人聚成一团,悄悄讲着小话,她神色淡淡,没过去瞎凑热闹。牧婳是过来人,倒是看得了然,微微一笑。 没过一会儿,骆以熙过来了,索霓看他一眼,骆以熙解读出了她的眼神,双手插兜,薄唇噙着很淡的笑意:“他们没说什么。” “嗯?”索霓眼神微妙地歪脑瞪他,趁着牧婳走远了些,她嗓音轻飘而缠绵,“骆哥哥没骗人家噢?” 少女深谙示弱之道,懂得以退为进,软软糯糯一句“骆哥哥”,裹挟了几许撒娇的意味,仿佛一只软绵绵的小宠物在对方的心窝子里轻拱几下,魅惑又撩人。 骆以熙看她的眼神深谙了一瞬,将她微微鼓腮的神态纳入眼中,眸含着散漫谑色,话里却有些无奈:“毫无营养的话,你真要听?” 索霓微怔,她仿佛一个解读不出考题题旨的学生,瞬间被老师点拨了,脸上是幡然醒悟之色,她面颊微赧,摆了摆手:“民女很惶恐。” * 两批人马分头离开以后,索霓和牧婳走在前端,骆以熙一路跟在后端,三个人很快抵达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丧尸活跃度并不算高,每四五十米处差不多只出现三两头丧尸,很快就被骆以熙轻易地解决掉。 牧婳不吝赞叹:“小骆身手很不错。” 索霓刚想吐槽,殊不知,牧婳后半句:“所以你能活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索霓:“……”显然可证,她不是牧婳亲生的。 菜市场的廊道上光线昏淡,只有外边的日光作为唯一的光源,一行三人走得很谨慎。索霓忽然想起单行本里可能还有存储的照明工具,遂是在单行本里搜掘起来,不一会儿,一束亮光从身后徐缓地打过来,炽白的光线撬开了黑暗,开辟前方一片光明。 菜市场一刹那间亮如白昼,昏暗被白光冲撞得几无容身之地。 索霓回过头去,瞅见骆以熙从附近零售杂货铺里淘出了几只手电筒,他嘴里咬着一只细颈的小手电,劲韧结实的手臂拿着几只手电,逐一安装上对应型号的电池,安装毕,他抛了一只给她。 索霓适时接过。 菜市场虽然之前遭受过玩家的大肆洗劫,但还是剩下不少的食物鲜蔬滞留在保鲜柜里,三个人没转悠多久,便在一处货架上发现了满满当当的罐头食品,货架旁杵着四五台中型保鲜柜,保鲜柜虽然已经停了电,但残留的冷气仍旧能让食物的保存期延缓上好几天。 牧婳在保鲜柜里挑了好几袋速冻饺子,尔后,看到索霓推了一辆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购物车过来:“妈,你把挑好的东西放在这儿,方便搬运。” 牧婳的视线一直落在保鲜柜里,看也没看,道:“车是小骆找来的吧?” 索霓点点头:“嗯。” 话至此,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骆以熙一眼,他正在蔬果区搜刮东西。 牧婳不吝吐槽:“看看人家多能干,你除了接受人家的好意,还能干什么?女孩子可不能当个花瓶,被人供着养。” 索霓:“……”显然可证,她不是牧婳亲生的。 其实,她的实力也不差啊,但被骆以熙这厮这么一衬托,就势必显得黯然失色。 牧婳视线慢悠悠抬起来,落在了购物车里,满眼的各种腌制罐头,还有一堆某某师傅代言的塑装泡面、膨胀零食。 第173页 牧婳挑挑眉:“都是你挑的?” 索霓缓慢地点了点头:“嗯……” 牧婳的眼神落在了索霓脖子以下的部位,细细地打量片刻,道:“老是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平胸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索霓脸色酡红:“妈——” 这一回,她不是针对于牧婳,牧婳对她的吐槽根本不算什么,而是牧婳吐槽时,骆以熙刚好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还算鲜亮的雪梨苹果,走到距离购物车前三两步的距离时,碰巧听到了这一截对话。 索霓切身可以感知到男人的视线,也以一种颇具质感的温度,搭乘不算快捷的速度,考究地落在她身上,继而落在她脖子以下的某个部位,驻留数秒。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等牧婳拣好东西,走到前边时,她故意落后几步,局促地绕过购物车,踱步走到他身侧,指腹勾住他的手肘侧边的购物车扶手,眉眸上挑,似笑非笑地问道:“骆哥哥刚刚在看什么呢?” 她话音压得很低很沉,近乎碎碎念式的呢喃耳语。 骆以熙敛落视线,把水果放进了购物车里,察觉她语气微妙,薄唇轻抿:“明知故问。” 讶于他如此爽直的承认,索霓胸腔里一顿心闷气燥,两人之间开始有了距离,他注意到,不经意间地,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肢,微微收力,把她揽入身侧。 男人的掌心温度灼烫,与之携来的话音也是微微炽炙:“你的确很瘦,今后多吃点,肉会长回去的。” 索霓费解:“瘦得有骨感,做个骨相美人不好吗?” 男人幽然顿步。 索霓也跟着顿步,此刻,她似乎听到了身侧的男人低低地喟叹一声,接着,他的手一伸,她的身体扳向了他,视线直直撞入他邃深如夜的眼睛,他的温凉指端开始落在她的额庭上方,指端如火,一路描摹着她的眉骨,眼,卧蚕,鼻梁,腮颊,卧蚕,嘴唇,下颔。 男人的力度轻柔缠绵,使得索霓的身体有些轻微地颤栗。 “你有骨。”他低哑的音色如冬夜的雪絮,一点点砸在她心尖儿上。 男人捧着她的脸,端视片刻,道:“你也有相。” 末了,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腮颊,话音如切如琢:“美则美矣,不过,至于是不是人有点难定论,毕竟你有时候会作妖,难以招架。” 索霓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时间俨似悄然凝固。 最后,他下了结论:“骨、相、美兼具,姑且算半个人,你也没瘦的理由,我把你养胖点好。” “……” 骆以熙今天应该是吃了过量的蜜饯,她都快甜度超标了。 他们在菜市场搜寻了近一个小时,还算小有收获,离开菜市场时却突发了一场意外。 途经西门时,三个人不慎遭遇几位已经感染尸毒而变异的菜主和几头血淋淋的疯狗,丧尸和疯狗团团围住三个人,疯狗狂吠不止,龇着满口血牙,不由分说地冲着三人撕咬过去! 索霓骤然一枪崩掉了其中一只准备袭上身来的疯狗,骆以熙那边很快解决掉了其他几头疯狗,丧尸似乎是成了精,趁着他们两人打狗分神之时,转而伺机去袭击牧婳,牧婳没有异能加身,看着危难近前,她没有很慌,只是快速溜到附近的菜摊上,随手拿到什么,就拿什么朝丧尸一股脑砸过去。 有一只丧尸被砸她拿着个烂西瓜砸破了脑浆。 另外数只丧尸不想重蹈覆辙,决定绕着牧婳打转儿,趁着牧婳左支右绌,丧尸群里其中一只瞄准了她攻势的纰漏,遽地杀上前去! “砰砰砰砰——” 适时出.膛的枪.弹猝然撕裂了血腥空气,那几只丧尸人首分家,直截了当地血溅当场。 骆以熙打掩护,索霓飞快地奔至牧婳身侧:“妈,我们快走!” 牧婳捂着右胸口,丧尸的血飞溅到了她的衣物上,她刮蹭了几下,没刮蹭干净,神色煞是拘谨,跟着索霓逃跑的步履也变得缓慢了些许。 因为西门口发出的枪响引发了巨大动静,分散在商圈其他地方的丧尸群落温声,如嗅到了腥味的鲨,纷纷朝着西门方向聚拢过去!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到商圈北边的碰面地点,赶巧方肆、杜汶和秦之韫也搜罗东西搜罗得差不多了,几个大男人正在把东西轮番搬入房车上。 索霓让牧婳先上车,她去帮骆以熙的忙。 牧婳上了车,坐在沙发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儿,她的右胸口一阵近乎痉挛踌躇般的疼,一股血流不断在她的胸腔上翻涌,她趁着车下那些年轻人们没有注意到,背着光,暗自解开了开襟毛衣的纽扣,右胸口上赫然一块被丧尸抓伤的伤口,伤口有些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溃烂皮肉底下的森白血管。 “没救了。”牧婳喃喃地叨念了一句,神色依旧寡淡,仿佛死生二字对她而言如空气般稀疏平常。 等索霓他们搬用好了食物,上了车时,牧婳已经收拢了衣物,她看到秦之韫手上拿着几个蒙了灰的苹果,主动站起来道:“我去洗。” 秦之韫原想推阻,但牧婳已经走到他身前,把苹果都接了过去。 此际,方肆启动了房车,其他的人正在提防丧尸入侵。 秦之韫看着牧婳洗着苹果,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少年有些担忧,想要上前,却被牧婳驱走:“老毛病了,小弟弟你去沙发那边坐会儿。” 第174页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 第90章 第90夜 盐城之行(9) 房车从帝都离开,驶向千里之外的盐城,为怕驾驶员方肆操劳过度,骆以熙和杜汶商量了一下,决定施行司机半天轮班制,方肆开完半日车,接着轮到骆以熙开车,开半日,时间一到最后轮到杜汶。杜汶开完又轮到方肆。 跑长途,尤其是运输这么多人,司机通常是最苦又最累的活儿,白日开车还好,在夜间就难度很大,需要切换成猫头鹰时差,不仅要抵挡汹涌而来的困意,而且时时刻刻注意路面情况,一旦发生危机需要叫醒众人。 骆以熙就是通常轮到在夜间开车,所以他的生物钟倒过来,索霓看他白天窝在沙发角落里补觉,晚上六点才醒起来活动,这样一来,她跟骆以熙的相处时间就大大减少,她活动的时候他补觉,他活动的时候她准备睡觉。 第二夜,索霓想着要倒时差,把体内的生物钟的节律频率跟他保持一致,但晚饭以后,她心内的小九九被他知晓后,反而几句话把她激得劝退:“你就这么想跟我,做?” 他说话时巧妙地用了引人遐思的短句,索霓脸颊绯红炽炙,心神皆被撩倒,心旌摇曳,忍不住想要爆锤他:“你想哪去了?” “孤男寡女,夜间相互拱着还能有什么事?”他说这话时唇角勾着浅笑,嗓音漫不经心,语调却是慢条斯理,仿佛是占理的。 “你怎么脑子尽想着这些事?”索霓羞臊,轻戳了戳他的后脑勺,被他的话气笑了。 骆以熙挑挑眉,抓住她手,松散地扣在掌心里:“难道你不想要,嗯?” 男人一脸无辜而纯良地看着她,眼神温驯安然却是最为致命,仿佛她一旦说出个“否”,就是大逆不道、人神共愤。索霓看着他的眼眸后,体内有些晃晃荡荡,差点招架不住,嗯,这狗男人有些犯规了。 就这般,索霓因语塞而被成功劝退,老老实实地按时作息。 第三夜,房车驶入某个大城市城郊处,因电量不足而停泊高速公路之上,赶巧附近有个知名的野生充电加油站,骆以熙和杜汶就接了一根韧实的充电线过去,房车充完电需要六个小时,于是乎,众人将计就计今晚就先在充电站附近停留一会儿。 为了避免被TOA侦查或者遭遇其他丧尸的围剿,骆以熙为房车划定了安全区域,把之前从TOA劫来的视野探测仪和监视器安置在房车的车盖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所有追踪动作进行感应联机,摄像机百分之百正常运行。 晚上七八点左右的光景,天色才开始真正暗下来,远处荒原建筑之上斜月横挂,疏星炯炯,夜色之下的银河纷纷明明,暑气从荒原尽头拂扫而来,泠泠凉风裹挟着沙粒风尘声,近处似是可闻幽虫聒絮之声,远处可窥星河运转。 杜汶在加油站发现了一台烟草贩售机,不过,中国本土贩售机上却用洋气的“cigarettes”作为醒目标题,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他看着柜台里的各款香烟,相中一款,从裤袋摸出钱夹子,对照着价目表,准备摸出钱币,身侧突地搭上来一条胳膊,方肆走过来纠正他:“现在这个时期哪还有人付钱的?” 说着,在杜汶微愕的目光注视之下,方肆直接朝贩烟机的侧端踹了一脚。 只闻“砰——”的一声闷响,贩烟机的出物口一刹地掉落出数十包香烟。 方肆拣起两盒,一盒给了杜汶,另外一盒给了他。 杜汶:“……好家伙。” 杜汶看向房车的方向:“要不要给骆兄拿过去一盒,他经常开夜车,吸根烟会提神一下。” 方肆摆了摆手,拿起打火机打着了火,帮好友点燃了烟嘴:“那可不行,女方和岳母都在车上。” 泠泠之风裹挟暑气一同刮蹭在两人身上,杜汶身体直直冒着热汗,他指端的烟点着了,遂是渡至口唇里轻呷了一口,呷完:“那有什么好顾忌的?” “她们看了可能会给眼色,我们可不能让骆兄被扣印象分。” 帮杜汶点燃了烟,方肆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 两人在风中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没多久,一道颀长的少年身影悠悠地蹭了过来,好奇地瞅着他们抽。 方肆没抬眼,烟味在肺腑之中溜蹿一周,接着从口鼻之中徐缓浮出,他中指和食指掐着烟身,视线落在前方:“小老弟,看哥哥们抽烟做什么?” 秦之韫看着眼前两个吞云吐雾的成年人,在他的认知当中,在刻板的近乎教条似的肌肉记忆里,抽烟是不良之人才会做的事情,抽烟对身体有害,抽烟是陋习,抽烟是戒不掉的瘾。 但是当他看到方肆和杜汶两人抽时,他忽然觉得抽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可怕,甚至,他觉得能从两人身上寻觅一种“借烟浇愁”的既视感。 秦之韫索性直抒胸臆,他流畅地比划手势:“我,也可以抽一根吗?” 杜汶看后,原想峻声拒掉,下一瞬方肆阻住了他:“可以。” 秦之韫拿到了烟,笨拙地拿到了打火机点火——结果被烟呛得完全不像话,呛得肺疼,那两大男人就笑了他一晚上。 与此同时,房车内。 牧婳心血来潮地想煲一锅玉米绿豆芝士汤,汤料粘稠粘稠,味感像西式罗宋汤那种调性,她说骆以熙和其他两个年轻人开车太劳累,体力不绌的时候可以盛一碗来喝。 第175页 索霓没有说什么。 骆以熙弄完视野探测仪以后,又去周遭查探情况,查探完情况回来开始补觉,睡觉的位置还是房车角落里的沙发,他一米八左右的身量,蜗居在不到一米五左右长的沙发上,居然还能睡得如此自洽,这让索霓心内有些隐隐作疼。 她缓步走到他近侧一张空置的沙发上,坐下来,双肘撑在膝盖上,仔仔细细地凝视他。 房车的车内打着几盏橘色睡眠灯,光线并不甚明亮,在静谧的空气里,她看到男人微蹙的眉翼,薄软细长的眼下卧蚕饱满,底下却有微深的惫色。 男人睡得极浅,但凡听到了些脚步声都醒过来,睁开眼,察觉是她,他没有动身,仅是慵懒地半撑着眼睑,道:“给我抱抱。”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撑开双臂,敞开怀,迎接她。 索霓稍稍翘起了眼睫,身体扑了过去,如雏鸟归巢似的,躯体轻轻盈盈拱在了他温实的怀里。 男人的下颔窝在少女的颈窝里,两只手臂搂着她的腰肢,胸膛紧贴着她的纤背,他的鼻唇蹭了蹭少女的耳根,时而浅吻,时而轻咬,时而呵气,耳根是索霓敏.感的地带,她体内一阵绵长颤栗,体温越烧越高,根本抵挡不住男人的轮番攻势,她扛不住,没过几分钟,就从他怀里作势欲逃。 结果骆以熙揪了回来,强势地搂入怀中。 索霓烧着脸颊,埋着颅首,紧紧握着两只耳朵不再让他亲,她不知道因着自己的动作,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悄然绽露出来,宽松的衬衣领斜在了瘦肩之侧,黑色内.衣.带.子从领口稍稍滑落,一块滑嫩细致的肌肤在墨发掩映之下若隐若现,泛散着小女人的柔媚气息。 佳人在怀,娇躯香软,仿佛一场无声邀请,一回情爱的礼赞,纵使是擦.枪.走.火,也能够被宽宥和鉴谅。 骆以熙眼眸深黯了片刻,呼吸有些沉沉。 索霓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什么,鸦黑色睫毛轻颤,侧眸,看到了他的眸。 下一刻,他倒是主动把她滑落的衣物拉回原位,并帮她把衬衣上方松落的纽扣扣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但他的指尖却是滚烫,隔着单薄衣物,她都能感知到他的沸腾。 扣完扣子,牧婳的声音颇为应景地从沙发之外响了起来:“汤熬好了,过来喝,顺便叫阿肆他们回来。” 骆以熙主动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应了一声,就到车外去,索霓默默地目送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她感觉那背影有些狼狈。 索霓笑了笑,主动去帮忙拿碗添汤,但被牧婳用勺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瓜子。 索霓故意嘟嘴:“妈,疼啊……” 牧婳敛住勺背:“你还知道疼?” 牧婳还想吐槽她几句,但体内心脉之处陡然一疼,她的呼吸一滞,伴随着痉挛的抽搐感,牧婳的身体跌撞地靠在了墙上,手中的木勺不慎衰落在地。 索霓见状,遽地上前扶住她,神态紧张:“妈!” 她觉得牧婳的身体反应不太对劲,忧心忡忡,扶着她缓缓坐在沙发上,顺便斟了一杯热水给她,牧婳接过,喝了一口顺气,淡淡地道:“不打紧,老毛病了。” 索霓深深地看着她,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可信。她在记忆里搜罗几下,原主的母亲是否有隐疾,这一点系统未曾向她提及过,她也不曾接收过类似的信息。 索霓不敢妄下定论,她不是原主,她并不熟悉牧婳的身体健康状况。 但同为子女,为父母身体健康担忧的心是能够同频共振的。 牧婳浑不在意似的,在沙发上没坐多久就准备起身,索霓把她摁回原位:“妈,今后家务事我做,您歇着点,不要逞强。” 索霓说完,就拣起掉落在沙发一角的木勺,拿到水槽里冲洗,尔后再拿抹布擦拭被油渍溅到的地面。 牧婳看着女儿,暗自擦了擦眼角。 * 翌日凌晨五点左右,天色霾云密布,索霓被暴雨声吵醒了几次,窗玻璃外是厚重的白色雨幕,檐雨如注,雨势颇凶,有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的摧毁感。 依和着时缓时急的滂沱雨声,她从上铺的床上懒懒地坐起来,车厢已经熄了灯,几乎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她视线拨转过去,看不清沙发上睡着的男人。 她想,他应该是醒着的。 这辆房车仿佛是雨中一叶扁舟,车身被雨水反反复复地冲洗,此刻,索霓听到了一句:“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 男人的嗓音低哑而沉厚,音色糅合在雨雾声响之中,缥缈朦胧,音量很轻很轻,不影响其他人,却能让她准确地接收。 一说一听,恍若卯榫机构,完美契合。 隔壁有人翻了个身,似乎说起了呓语,她一时忘记了是谁睡在下方了。 索霓朝男人眨了眨眼,盖上被子,又睡了回去。 她再度醒过来时,雨已经停歇,车内的人都已经醒了。 历经一夜的暴雨,天色湛蓝透亮,但透过玻璃,索霓发现了一道异景。 一只赤瞳乌鸦停驻在不远处荒原上电线杆上,视线锁定了他们。 不一会儿,铺天盖地的乌鸦如蝗虫过境般,从远空越过沃野,朝着房车劲袭了上来! 方肆睡意全无,从隔壁的下铺跳下来:“一大清早看到乌鸦,有点邪门。” 第176页 话音甫落,突闻一声“啪啪啪啪啪啪”地裂响,那些乌鸦纷纷撞击在车窗玻璃上! 赤瞳如血般,长喙拼了命地啃凿玻璃窗,似乎要将其凿破!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 第91章 第91夜 盐城之行(10) “这些乌鸦都是吸食了被病毒感染的人血和人肉,身体和生理已经变异。” 在大片乌鸦冲撞玻璃的噪响声之中,骆以熙冷静而沉淡地说道,最后得出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总之,很危险。” 乌鸦在神谕之中并非吉兆,反而是一种捎来噩耗与灾厄的象征。 乌鸦数量之繁茂,已经远超众人的想象,当方肆欲要踱至驾驶座上开车逃离以引开乌鸦时,发觉驾驶座前端的那一扇大车窗已被一团巨型墨浪吞没,乌鸦铺天盖地来势汹汹,身体几乎要长在玻璃上,它们发了疯一般地拿长喙啃凿玻璃。 且外,那滴血般欲流未流的赤瞳,庶几有成百上千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车内众人看,虎视眈眈,俨似在盯着盘中餐。 方肆有些无措,而骆以熙迅捷地代他操纵了驾驶座,猛踩离合器,扳上手闸,横移方向盘,整座房车一刹那走了一出三百六十五度左斜后华丽转圈,轮胎与湿滑地面辗轧出一记拉长且刺耳的擦磨声,整座车厢跌跌宕宕,恍若切换入高速洗衣模式,所有人几乎要随着重心卷甩出去! 这一招有点凑效,伴随着车身而跌落甩飞的乌鸦不计其数,车身两侧近乎三分之一的窗玻璃恢复了自由身,几缕残雨的微光撒漏入内,把车厢内笼罩得半明半暗。 索霓三步两步跳下了床,为了不摔个不雅的狗吃屎,她双手紧紧扳住床沿扶手,纵身双脚沾着地。 她随手在床侧的挂钩上扯下了外衣,匆匆促促地披上,随意地拉上了拉链和纽带,手中的发圈一滑,在失重的空间里如翻花绾结一般,灵巧地束起了高马尾。 牧婳欲要下床,索霓把她摁回床上,用被窝把母亲罩得严严实实:“妈,您待在这儿就好,我们来抵挡那些牛鬼蛇神。” 杜汶穿着一件紧小的粉红围裙走进前,一身浓重烟火气,左手端着一盘焐熟了的馒头,莞尔地示意索霓和牧婳拿两个吃,另外一只右手弄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同时杵着五盏盛得满满当当的豆浆杯。 纵使在如此颠簸的车厢内,他手掌之上的豆浆液体竟然片滴都未曾溢出。 索霓忽地想起杜汶的职业是做酒店管理和跑采购运输,这也勿怪他拿东西可以这么稳当。她一边替牧婳拿了一个馒头和一杯豆浆,一边挑眉揶揄道:“形势危急,真难为你还能闲情逸致地准备如此具有仪式感的早点。” 杜汶眼睛笑着勾起,眉目舒展开去:“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吃的不饱,哪还有体力和心情保命?”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此一刻有些许缓解,方肆和秦之韫也随手迅捷地顺了几个馒头过去。 甩脱开一部分乌鸦以后,前端的玻璃除了沾了几根墨色鸟毛,也逐渐明净清晰,前方的道路在烟渚之中昭然隐现,骆以熙眼眸一敛,拉下车闸,将车身调了个头,猝然踏下离合器。 一瞬之间,房车如一颗出.膛的子.弹,呼啦地疾驰而去,撕裂烟渚微光,气流风疯狂刮卷着车体,如一柄卷利的锋刃,两侧黏缠的乌鸦经受不住,鸟毛狂坠,身体也渐次撑受不住,自窗玻璃之上扑跌在后方。 骆以熙一开始飚速,眼下待情势逐渐好转以后,慢慢松开离合器,将车速放缓,缓神之际,他的右颊骤然一热,他侧眸看过去,撞上一双笑意盈盈地鹿眸,少女拿着一杯豆浆碰在他脸上。 “吃点。”索霓捧着馒头送至他唇边。 男人启唇轻咬一口,慢慢咀嚼,索霓怕他噎着,执着那杯豆浆伺候在侧。 骆以熙很快吃完馒头,把一大杯豆浆灌下去后,视线落在了后视镜上,不知何时,那一大坨乌鸦又开始死皮赖脸地袭攻上来! 只是,这一回袭攻的方向和位置不是针对车前窗,而是锚定车后窗! 他眸色一暗,旋即侧过身体:“方肆杜汶,当心后面!” 话音甫落,突闻“砰”地一声,车后窗整一块玻璃骤然被撞裂! 数块玻璃渣子伴随着强劲风力溅落在车厢内,巨大的气流声裹挟着晨雾席卷而来,整座车厢都在颠簸震晃,近乎所有人都被逮了个措手不及。 方肆低声咒骂了一句“靠”,眼看那一整块玻璃就要被冲破,他瞬即和杜汶齐齐上前去,随手拿了一张木板,覆盖住窗户,合力顶住那一块玻璃! 秦之韫也跑过去帮两个大男人的忙。 “乌鸦畏火。”火烧眼眉之际,静坐在床上的牧婳似乎有了精力,她的双手撑在床沿之侧,对索霓道,“火乃吉兆之物,乌鸦这等凶物正好与火相克。” 索霓听到了,趋步跑过去问:“那车里有什么是可以烧火的设备吗?” 牧婳掀起眼睑,指着不远处冰吧下方的柜子:“那里有火枪,原是用作烧烤用的。” 索霓顺着牧婳指着的方向去揭开冰吧的柜门,果不其然,那里赫然躺着一支火枪,金属外身,一身高级灰,枪身看上去恍若很沉,她遽地执起火枪,触感却是轻盈质地。 索霓踱步至车后窗,秦之韫见了认为她要放大招,瞬即局促地扯了扯方肆和杜汶的手肘,俩男人侧眸看到了索霓手上的枪,均是微微一滞。 第177页 索霓拉动火栓,拨开闸上的金属丝:“你们先让开。” 方肆直直低呼了一声“好家伙”,跟杜汶纷纷侧让开去。 木板缓慢地降落,那一块行将千疮百孔的玻璃就近在眼前,刺耳锥心的穿凿声越发清晰,索霓将枪眼锁定了玻璃的重心,食指扣在了扳机之上。 精确瞄准,一眼锁定,整装待发。 此刻,索霓的体内微微涌起一股能量的脉冲,如电灌身,火烧般的痛感辗转在皮肤上,但这一层痛感迫使她精确而冷静。 “砰砰砰——”地裂响,墨浪挤破了桎梏,成百上千双赤瞳钻涌入内,窗玻璃完全破裂! 索霓扣下了扳机! 硝烟烈火一刹地沿着枪管一路向外冲刺,沿着既定轨道,无比精确地投向了窗外,交睫之间,漫天燎原! 那股能量继续在索霓的体内四处溜蹿,她执起枪连反扣动了四五发,火枪势力倍增,猩红烈火裂开血盆大口,亢奋而焦灼地吞噬那些乌鸦,乍看上去,仿佛半空之上漂浮着一片炽炙而盛烈的火海,火海所及之处,皆沦为一片灰烬。 乌鸦肉身几乎抵挡不住火光,势不均,力不敌,势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下去。 远空天穹漫上了熊熊火光,火光与雨色相依交缠,半是湿凉,半是灼烫,天地为之噤声。 终于解决掉了乌鸦,索霓似是虚脱,额际渗下一层冷汗,体内那一股能量徐缓地自体内消逝。她每次摧用异能,都有些耗体力,事后都跟蔫了的白菜几无二致。 秦之韫来扶她休息,杜汶和方肆去修补玻璃。 骆以熙仍旧稳当开车。 下午六点,房车离开了旧城,距离盐城还有不足三百公里,他与方肆交班,车内其他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索霓倒是的精力恢复过来,骆以熙走到她身侧坐下来,她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嘴唇有些干,遂是给他斟了一杯热水。 骆以熙喝过水,看着少女恢复血气的脸,温声道:“你撑不住就不用逞强,可以跟我说。” 索霓的手被他紧握着,男人身体的温度微凉,掌心的温度却很烫,索霓隐约感知到他身上有一股暖流蔓延在她身上,她身体如浸入春日暖雨之中,颇感舒适。 “我不想总是什么事依赖你。”索霓抬眸看着他笑,声音却很正经,“不然,总显得我很弱。” 却不想话毕,她的头发便被男人的手掌毫不留情地薅了一把。 “你阅读理解有些不过关,”骆以熙失笑,指端缠着她的发丝,“我的前提条件是‘你撑不住’,如果你自己能应付过来,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索霓的手指绞在一起,骆以熙察见,把她的手指摊开,少女娇弱的掌心似雪白花瓣,皙白掌腹处有几块通红的地方,他薄唇轻抿成一条线,音色微沉:“被火烫成这样,怎么不说?” “就是故意不说的,”索霓眨了眨眸子,眸心秋水流转,微微荡漾,“想让骆哥哥自己发现,心疼一下人家。” 她在他耳侧落下了一句话,后半截话声音极轻,状似呢喃,撩人悱恻。 房车高速行驶在国道上,雨霁雾散,傍晚以后,霾云初散,穹空天际难得放了晴,夕光朗照而下。 盐城,那一座不被荒漠化的城市,差不多就在眼前。 * 与此同时,帝都TOA营地内部。 主控室内,郁沉观察到一股强大的异能能量波动,迅疾喊来了粥粥。 郁沉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花,飞快地调出画面:“在帝都西北部方向一座城市边缘,在上午九点三十分时有巨大的异能能量波动,是呈几何级倍数暴涨。” 粥粥吟思片刻,命郁沉将异能能量场的扩散图放大。 当看清楚异能的属性以后,粥粥揉了揉眉心:“巧了,是之前我遇到过的那个小妹妹。” 郁沉对她口中所谓的小妹妹还有些印象:“穿红色斗篷的那个小拽妹?” “是的,这个妹妹异能是精神控制属性,升了一级以后,添加了物理性伤害,能数倍扩增寻常武器的爆发力。” 郁沉咽下了一口干沫,眼睛盯着屏幕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屏幕上的这种能量场好像是火?” “对,她应该使用了与火相关的武器,才致使武器爆发出难以企及的威力。”粥粥眯着眼睛,“想来,他们也是遇到麻烦了。” 须臾,主控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郁沉接过,一听声音,他对粥粥做了个口型,把电话递给她:“是老大,找你的。” 粥粥心底微沉,接过电话:“老大。” 电话那端,崔承钺:“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索霓和骆以熙两人的地理位置了。” 粥粥:“知道,在迫近西北城市群落那一带,按照行驶路线,我猜测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盐城。” 崔承钺低笑:“你跟他们一起执行过任务?” 粥粥的眉心微微蹙起,但语气依旧寻常:“在第三个游戏副本‘丧尸屠城’里,我跟他们组过队,有过合作。” “嗯,所以你是接近他们的最佳人选了。” 粥粥听明白了:“潜伏吗?” “你们的副营长邱新澤惨败,据此看来不能跟那帮人正面对锋,只能走情怀路线,你懂吗,粥粥?” 崔承钺的话是个反问句,但口吻却是不容置喙。 第178页 粥粥迟疑了,他摆明儿是让她当卧底。 思量良久,粥粥道:“我懂的,老大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92章 第92夜 盐城之行(11) 历经五日四夜的舟车劳顿与路途颠簸,大队伍终于抵达了盐城,那是在一个既无风雨也无晴的傍晚。 盐城孤高而原始,小城地界上一片萋萋绵草和漠漠水田,阴阴绿木之下,蹲居有一块巨大顽石,顽石上錾刻有灵动而鲜活的一句话:“欢迎来到盐城之都!” 西北小城的黄昏与夜晚非常暧.昧,没有明显边界与距离感,眼下时值六点的光景,夜幕降临,西隅山脉上还能窥见盛烈的黄昏,拂过窗角的风是磨砂质感,不算温柔但上头,房车在略显坑洼的路道上颠簸了一阵子,除了开车的骆以熙,全车厢的人都伏在车窗上看外边的火烧云。 索霓却是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发现这两天牧婳的精神状态一落千丈,不食饭,整夜失眠,面容苍白若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去,近无血色,身骨开始嶙峋支棱,一种形销骨立的病态感逐渐凸显。 起初,索霓觉得会不会是因为路程太赶,所以导致牧婳身体扛不住?又或者是她要准备全车人五个人的一日三餐,一天三班连轴转,不得片刻的休息?还是从中国华北到西北的城市气候过渡差异过大,致使她没有适应过来? 无论是以上哪种原因,都让索霓颇感愧怍与心疼。 她有意不让牧婳继续掌厨,做了一个掌厨轮班表格,大家每日轮流两三个人来做饭,不论好吃与否,只消能入胃即可。 不让牧婳碰厨灶,无异于是要了牧婳的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自己闲着,而让年轻人去忙活。 即将抵达盐城的前一个凌晨,适逢五点多的辰景,趁着方肆杜汶他们尚还在熟睡之中,牧婳把索霓叫醒,索霓揉揉睡眼,看着牧婳一脸沉静的清醒模样,她心下一沉,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出车外。 彼时夜色微霁,晓星与残月尚悬在远处的疏木枝杈上,东方有露白的征兆,房车停泊在一片针叶林绿林里,穿过这一片阔敞浩瀚的绿林,便是盐城。 林间幽寂稀声,弥漫着湿漉的露水气息,偶尔深处可闻到啼鸟三两声,索霓和牧婳走到离房车约莫十多米以外的地方,牧婳在前,索霓跟在后边。 树林里徒剩下两人的鞋履碾着林地的窸窣声,气氛格外幽谧岑寂。 “霓霓。”前端的牧婳悄然止了步,侧过身唤她的名字。 索霓预感牧婳有话要对自己说,她体内残留的睡意瞬即消散全无,正色地应了一句:“妈,怎么了?” “我被丧尸咬了,病毒感染,”牧婳面色淡如水,语气平静地讲述一件事实,“所以,我变成这样都是病毒在作祟,你不用很担心。” 索霓感觉大脑嗡嗡作响,她心内仿佛缓冲了一会儿,牧婳被咬了,肯定是大前天在菜市场那一天被丧尸咬着了,但那会儿她和骆以熙都在应付那些疯狗,也就大意了,没有分神顾及到牧婳的身体异况。 至于牧婳熬到现在,一直没有倾诉病毒感染的情况,索霓有些生气,甚至有点愠怒,但她很快顺过了气,为人父母者不想让子女为其担心,也不想成为包袱或者累赘。 索霓虽不能共情,但可以理解。 索霓拉着牧婳往回走:“妈,我带你去注射血清剂,车上就有——” “不用,血清剂也就三两管,必须用在刀刃上,”牧婳伸手摁在索霓的手腕上,轻轻挣脱开,“我也没多少活头了,自且安乐就好。” “能不能不要说怎么不吉利的话?”索霓眼眶仿佛在冰镇青柠水里浸泡过,开始泛酸,“妈,我现在就是把东西用在刀刃上!” “但我就是不想用。”牧婳的话音很轻,但异常笃定,“你从小到大就没听过我的话,这一回就不能听我一句?” “你一句‘不想用’就能糊弄我吗?”索霓又气又笑,“再说了,你什么话我都可以听,但偏偏这一回,你剑走偏锋,恕我绝不能听。” 她话毕,拉着牧婳朝房车方向走。 “松开我。”牧婳没有说服索霓,语气和态度没有之前温和。 索霓没应声,拉着牧婳手腕的手力度略紧,与牧婳的对话和博弈都让她心燥,不知该怎么说服,也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合适的语言来进行沟通,原主与父母关系一般般,她也与自己的父母关系一般般,甚至走向恶劣,当发生意见冲突时,脑中只剩下攻击性言语和攻击性行止。 但牧婳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来自母亲关怀的爱意让她既幸福又眷恋,牧婳给予她做女儿的权利,享受被呵护着的权利,但发生了矛盾和冲突,她这个做女儿反而表现一般。 索霓不想用语言伤害对方,她克制而隐抑地,单纯用行动试图从牧婳那里扳回一局。 两人在树林间博弈拉扯,一个人竭尽全力把另外一个人从死亡线边缘处拉回来,另一个人却一心向死,不再回头。 末了,索霓没有耐心,情绪如狂潮涌上她的神经脉冲,一个念头迸上了她的喉舌,刻印成话,付诸于言语,她对牧婳道:“行啊,妈你想死,那我也去死,我现在就去路边找个丧尸咬一下,反正你不在,我照样没什么活头!” 话毕,她撇开牧婳就朝着反方向踱步过去,但人没走几步,胳膊肘被人抓着,索霓刚刚侧眸,一记犀利的掌风直截了当地劈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