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女孩要招赘》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节 七零女孩要招赘 作者:朝露晨曦 本文文案: 孟蕊作为她爹娘唯一的闺女,能下田能犁地。十里八乡哪个不夸姑娘能干。未婚夫高中毕业长的好,眼看临结婚了,她却被堂妹横空出世给绿了。 孟蕊干脆利索的跟男人退了婚。望着娇娇堂妹一脸冷凝。 “你爱捡破鞋,这破鞋老娘让给你。” “你......”你知道什么,我费尽心机撬来的姐夫吴强可是未来首富。女怕嫁错郎,重生一回我咋也要抢到手。 退了婚的孟蕊不想再嫁人,她打算在家招赘男人,守着父母过日子。正左右踅摸不到合适的,知青点那个落水被她救上来的青年找上了门。 “我不介意当上门女婿,以后入赘你家孩子都跟你姓。” 望着唇红齿白的青年,女汉子孟蕊有些懵。长相好、城里人、写的一手好书法,好像还会拉手风琴。大家都在复习考大学,你怎么反其道行之? “你不嫌我太能干?” “新社会男女平等,你喜欢就好。” “妥了。” 女汉子找到心仪对象,土地下户放开手脚干事业。身后始终有男人支持、帮助。多年后成为了当地女首富。而一心占先机撬墙角也要当富豪太太的堂妹路越走越偏,心态彻底崩了。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年代文 主角:孟蕊,陈明宇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踹掉渣男,努力生活 立意:体谅、尊重、夫妻和谐之道 第一章 退婚 农历五月,太阳早早的跳出地平线,在金黄的麦浪里洒下一地金辉。麦田里社员们挥汗如雨,手里的镰刀不停挥动,抢着收割夏粮。 他们身后零落的几个负责挑着转运回打谷场。这活儿基本都男人干。它除了捆麦子讲究技术,其余纯体力。女性在这方面先天弱于男性,干不了这种长时间卖力气的活儿。 可孟庄大队三小队里却有一个女孩夹杂在一众男人中。她是接连两届的劳模,去年在公社劳动比赛中碾压一众大老爷们获得第一,被人戏称为当代花木兰。 女人面容姣好,浓眉大眼充满了英气。身材不似一般女孩子的纤细单薄,而是充满力量的那种帅气利落。朝阳照在她身上,那晶莹的汗水搭配她偏麦色的肌肤,远远望去就是一副生机勃勃的画面,力与美的完美搭配。 “陈明宇,你这防晒也太夸张了。长袖长裤布鞋,不怕捂出痱子来啊?而且,这绳子不是那么挽的,这么弄刚走就得散一地掉路上。咋这么笨,一个男人啥都不会干。” 身旁小队长在训去年新来的知青小后生。孟蕊回头看了一眼,对小队长不屑的翻个白眼。 “人家刚来,你当队长的正该好好教教才是。一出口就训人,好像你刚出娘胎就啥都会一样。” “唉,孟蕊,你这胳膊肘咋往外拐?咱可一个队的。” 女孩指指捂得严严实实的后生:“这也一个队的。” “你这……他去年来的,干啥啥不行。春天分不清哪儿是苗哪儿是草,夏天割麦子不会用镰刀半天割不了多少。让他挑麦子吧,他连捆都不会,我哪儿训错他了?” “几根麦秸随手一拧当绳子捆麦子,这活儿多少老农民都干不了。人一个新来的不会太正常了吧……” 孟蕊说着话,已经给后生捆好了两捆麦秸。这麦秸比正常的小,她提起来试了试才用尖尖的扁担给他插好,双手提起放到他肩上,脑袋朝村里方向一努示意他先走。 小后生挑着麦子走几步晃了一下,她刚要出口的话都惊了回去。等看他走稳当了才开口接之前的话茬继续跟队长掰扯。 “都是些十多年拿笔杆子的,冷不丁来扛锄头,不会、不认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嘛。你当队长的好好教,好好说,一出口就讽刺挖苦的干啥?要是你跟人换换去做高中数理化,你也抓瞎的得让人骂文盲。” “我……”小队长被孟蕊怼的有口难开,哼唧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跟那小知青啥关系,这么帮着他说话?” 孟蕊怼人的工夫,已经将自己的捆好。此时挑起来往地外走,回头给他一句。 “我就看不惯你欺负人。” “我……”小队长训刚来的知青挺厉害,可这回嘴唇开开合合,最后转身冲着社员们吼了一嗓子。“看啥看,都赶紧干活儿。” 小队长把憋屈撒给一众社员,大家轻斥一声扭头不理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 孟蕊挑着担子脚步飞快,在村口时远远看到了之前的知青。后生身形不稳,双手努力的托着肩上的扁担。她快走几步追上,抬手将折磨的他咬牙忍耐的扁担抓在了自己手里。 后生只觉肩头一轻,暗暗呼出一口浊气。女孩啥话没说,右肩挑两捆,左手提他的那一担,越过他朝着打谷场进发。 陈明宇愣了一瞬赶快跟上。女孩担负双份身形丝毫不受影响,步伐稳健干脆利索,很快来到打谷场将未脱粒的麦秸堆放到一边。 将空空的扁担递还给他,接着解下自己脖子用来擦汗的毛巾给他垫到肩膀上。 她这动作一气呵成,等后生发现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呼吸可闻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俊秀的面容明显的惊慌,连肩膀上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你刚干农活不适应。垫个东西能不那么硌得慌,防止肩膀被磨破。” 孟蕊解释完起身就走,对后生这惊慌的行为着实不解。好心好意的,咋搞的好像她要欺负人一样?这后生看着也有二十吧,成年男性了咋这么腼腆,或者说胆小? 心里念叨几句她一路飞快的返回地头,给自己捆好了麦秸,又给后生也捆了两捆。这活儿别看不起眼,实际是绝对的技术工,他三天五天的肯定学不会。 准备好自己先出了地头。碰到后生返回,她没说话只伸手指了指地里放麦秸捆的位置。 一天都顺带手的帮他捆。到晚上下工的时候,后生开口跟她说了声谢谢。腼腆的男孩子乖乖道谢,孟蕊笑笑不在意,将路上开小差摘的木瓜(野果)从兜里掏出来给他俩。 “尝尝,野果挺甜的呢。” 拉起他的手塞进野果,女汉子大大咧咧的走了。根本没看到身后被她强制塞野果的后生满脸通红,刚被她拉过的手呆呆的不知该如何动作。 孟蕊脚步飞快,一路上碰到人打招呼就点点头,对周围人探究好奇的目光完全不予理会。 夏粮抢收,下工非常的晚。昏暗的天边,日头已经不见踪影。一轮昏黄的月儿挂在了天边。 大门口被人伸手拉住,一回头果然是她最不想见的那个人。女孩望着昔日的未婚夫脸色冰冷,一甩胳膊摆脱他。 “别跟着我。” “蕊蕊,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男人显然不听她的,追上去又要拉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老是这么冲动武断好不好。你讲讲道理……” 他这么一说,孟蕊顿时停住脚步回头。“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差劲,我退婚你该高兴才是。一百二的彩礼我已经托媒人退给你家了,我们之间两清,以后见面只当不认识就挺好。” “蕊蕊、” “别这么叫我。” 孟蕊伸手制止他这肉麻的称呼,刚想继续忽然进来一个人。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就烦的不行。 堂妹往她身边一站,不用说话就好像她欺负了人家一样。人家娇柔玲珑,她强硬倔强。人家瘦弱白皙看着人怯生生的,她帅气利落有一说一气势如虹。 “姐、你别生气了。都是我没用,都是我不好。姐夫是看我冷的可怜才把雨衣给我的,你就别气他了。” “孟香、”孟蕊指着她压不住的火气。“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说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开口,我都想给你一脚。” “孟蕊,你有话好好说。” 孟香惊慌失措的往后退,险些被绊倒摔地上。吴强伸手扶住娇弱的女孩,开口对着孟蕊颇为不满。 孟蕊望着他保护的姿态,冷笑着真的不想再多说什么。那天孟香将雨衣送来给她,她拿着去质问吴强的时候,他们也是这副模样。 她冒雨替吴强在打谷场苫麦子,他却转手将她一片心意给了柔弱的女孩。她拿着雨衣去找他问个清楚,一进门就看到他俩抱在一起。 孟香一个劲儿解释是看她生气了来跟姐夫通个信,吴强一个劲儿解释孟香差点摔倒,他只是扶了她一下。 “姐、”孟香一声拉的好长,委屈的眼眶通红。自己努力站直身子,往左走几步与吴强拉开距离。 “我身体不好,之前没下过地。今年刚开始下地干活,姐夫是看我不会干所以才帮帮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笨了,你别生姐夫的气了。要生气就骂我吧。” “孟蕊你别太过份。香香是你堂妹,你自己没亲的兄弟姐妹,堂妹也跟亲的没啥区别。她那么娇弱,你不说护着她,一开口就那么凶干啥?” 一个护着姐夫,说有气朝她发。一个护着娇滴滴的堂妹,说她做事太过分不帮着妹妹,反而凶巴巴的欺负人。你俩抱成一团互相维护,这是来找我晦气是吧? 孟蕊恼了,对着这俩也不再多言。抬手指着大门口:“滚、俩人麻利的都给我走。孟香你爱捡破鞋,这破鞋老娘让给你。” “姐、” 你知道什么啊,吴强可是未来首富。重来一回,我咋也得抢占先机。也只有你这个笨蛋会将他当破鞋。 孟香心思斗转,面上丝毫不露,拉住吴强的衣角小声道:“姐夫,咱先走吧。等我姐不生气了再来跟她解释。” “那我先走。蕊蕊,明天我再来找你。” “滚,再敢来姑奶奶大扫把侍候。” 赶走这俩膈应玩意,女孩气的在院里转了两圈。等她爹妈都回来了,她才赶快到厨房去做饭。 “咋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盆里舀了杂粮面添水和面,“爹,咱家还要过吴强家啥东西没有?有的话一并退给他们。让媒人告诉吴强别再来咱家了,我不想看到他。” “订婚的时候给了一双雨靴还有一对枕巾。四二的黑色鞋子,我给放楼上了。等一下我给你找出来。枕巾问问你娘,看她放哪儿了。” 爷俩说着话,她娘也洗干净过来了,对着丈夫颇为不满。“你就惯着她。下月就结婚了,这下说退就退。丫头都二十四、老姑娘了。再这么耽搁只能嫁二婚的或者老光棍。” “我不嫁不行啊?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说的屁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婚不嫁惹出笑话。你说你这么挑三拣四,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我啥样的都不找。” 老娘气的白她一眼,转身到屋里去找雨靴和枕巾。看似对闺女挺嫌弃,实际跟男人一样纵容自家丫头。一百二的彩礼都是孟蕊自己拿着,她说退立马就退。老爹点燃烟袋乐呵呵的,对闺女非要退婚也没说的。 “慢慢找,不急。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儿,总得你自己满意。真找不着爹养你一辈子。” 第二章 你也喜欢大白兔啊 晚饭孟蕊做了小米粥煮疙瘩,金黄的玉米疙瘩煮在小米粥里,搭配去年腌的芥菜吃起来还挺香。 旁人家晚饭大都只有稀饭,粮食紧张这么着能对付到月底。孟蕊她家三口人都是壮劳力,挣的公分多。加上她爹是木匠、泥瓦匠,盖房做家具都不在话下。经常出门赚几个外快,给大队或者公社做犁呀啥都能挣。粮食宽裕,晚饭也要加点儿干粮。 吃了饭她娘拿着那双崭新的雨靴去找媒人,想彻底了断这婚事。她爹在院里锯木头做小板凳。她收拾了碗筷,烧了水进屋擦洗了一下身子。 等换了衣服出来,她娘也回来了。“行了,这事儿彻底退了,你以后也别烦。我托媒人再给你踅摸合适的,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啥样的?”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2节 孟蕊将水泼到菜园里,回头望着她娘呆愣一阵。“我也不知道。” 她娘白她一眼:“这丫头、一天天活的稀里糊涂的。算了,算了,大不了就让人笑话咱家出了个老姑娘。” 她爹在一旁洗脚,黑红的脸色一贯乐呵呵的。“行了,洗洗脚睡吧。闺女的事儿让她自己做主,咱丫头这么能干,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嘛。” 爹娘纵容她,但心里其实还是担心的。这一点孟蕊知道,其他事儿她就妥协了不让他们担心,可婚姻大事绝不能委屈求全。 心里烦躁,进屋后好半天睡不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出了一身汗,她坐起来长长出口气。 “不如去水库凉快凉快。” 女孩翻身起来,穿上鞋直奔屋外。出了院、出了村,沿着皎洁的月光走在山间小路上。草丛里叽叽咕咕的虫鸣,偶尔还有一两声蛙叫。 水库离村子有三四里,几千米的山路对于干农活的人来说根本不算啥。孟蕊胆子大的很,很快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快走几步到跟前,她伸伸胳膊蹬蹬腿做着伸展运动。脱掉外衣又解开裤带,脱掉外头的长裤,只留里头的背心和大裤头。 “噗通、”女孩一头扎进水里。伸展双臂自由泳欢畅的与水接触。白天晒了一天,水一点儿都不冰。但又能让人消了那股夏季的暑气。村里会游泳的不多,加上又离村子远,所以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鱼一样自由自在,之前那股无名的烦躁好似被水冲淡,她不再想未婚夫的异常,开心的享受水的包围,水的抚慰。 “救命……” 短促的喊声响起,在暗夜里特别清楚。孟蕊辨别着方向的同时,身体努力往上。想借助月光看清落水的人在哪儿。 待看到落水的人后,她飞快的挥动双臂朝对方游去。有人溺水,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教她游泳的师傅说落水人很难救,一不小心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救命、” 第二声喊,好像已经没了多少气息。孟蕊加快速度,生怕自己过去他早已嗝屁。使力游到了跟前。落水的旱鸭子在那儿使劲儿扑腾,她瞅摸一下游到他身后,一把捞住对方胸腹,然后单手使力往岸边游。 落水者脑袋被拉着浮在水面,按说这回能喘上气了。可他却无一丝动静。女人使出全身力气游到岸边,将他从水里捞出来放到草地上。 “是你。” 落水的是白天一起干活的男知青。此刻他只穿一条大裤衩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白皙的脸颊无一丝血色。伸手探探呼吸,咋好像没气了。 再顾不上别的,孟蕊赶快按师傅教的那样将他反转,胸腹抵着自己膝盖,然后拍他后背。吐出呼吸道的水后又将他平放草地,男人一口气上来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 终于醒来,孟蕊伸手试试他有呼吸、心跳,心神一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面朝天大喘气。 地上的男子咳嗽几声,慢慢呼吸均匀睁开了眼睛。转头望着月光下的女子,这之前的一切回到脑海。 他想夜半三更来水库洗澡,原以为不会有人。结果听到了她的哼哼和脚步声。他惶急下往水里躲,谁承想这水库浅处挺浅,那深处挺深。一下子他就被水吞噬,眼看要死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求救。 女人将视线移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双手捂着胸前,急急的坐起将自己蜷缩成一颗虾米。 “谢谢。” 居然道谢了?你这一系列大姑娘一般的动作,我还以为你要跳起来给我一巴掌呢。大男人的咋回事,怎么那么怕人看到自己的身体呢?男人光膀子裸露上身,大夏天的那是常事啊。就是那些男知青也一样,你这是什么习惯? 孟蕊摆摆手表示没事,起身去找自己的衣裤。她身上的背心和短裤也都湿了,虽说夜色下看的不清楚,但孤男寡女这样的确尴尬。 转身离开准备先把自己打理好,然后再去给他找衣裳。男子望着她湿漉漉的背影,咬着唇一言不发。等她拿来衣物后接过低低的道谢。 女孩转身留他自己穿衣,自己去将他携带的东西收拢过来,看他穿好了衣物才开口道。 “你咋跑水库来了?不会游泳还来这儿,你嫌命长是咋地?” 想到刚才他差点见阎王,孟蕊的语气不太好。旱鸭子不说在家里打水洗澡,跑这老远干啥?这要不是正好她过来,他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对不起。” 许久男人嗫喏了一声。孟蕊看他抱膝坐在地上,脑袋快钻进□□里了,一副无颜见人的抱歉模样,心里顿时没了那股火气。 “算了。”女汉子以手作梳将头发理顺,抬脚先走。“回家吧,太晚了。” 孟蕊边走边用手拧头发上的水,走出几步听到男人跟上来了。她一心二用脚步缓慢,月光照着她亭亭玉立的身子,她歪着的侧脸被度上了一层莹白的面纱。 后生一路乖乖跟着不说话。看她回头惊慌的停下了脚步。低着脑袋露出俩耳朵,直愣愣的发红,好似受惊的小兔子。 “以后别来水库了,很危险。” “好。” 老妈子一般嘱咐完,对方乖乖的点头应诺。孟蕊好笑的摇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跟上我,我对这路熟。” “好。” 俩人一前一后,踏着夜色走在乡间小路。夜晚湿气上涌,女孩的裤腿被道旁的杂草打湿,黏腻腻的粘在腿上。回头瞅一眼男人,他的衣服本来就被弄湿了,这会儿同样湿漉漉的贴着身子。 后生身形单薄,抱臂低头的模样让她想起了老人口中故事里那书呆子。呆呆乖乖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哦,比我小两岁。” 问完,又是长久的沉默。后生好像很腼腆不爱说话,她也只得闭口不言。去年她去接他和另一个知青,他好像也是一路沉默。 半道上那个女生被乌鸦吓的尖叫不止,马儿受惊乱跑险些把他们全颠下车,她费了好大劲才稳住车子。 穿过崎岖的山野小路,到村口后孟蕊指指知青点示意他先回。“最好熬一碗姜汤去去寒,毕竟一路穿着湿衣被夜风吹了还是挺凉的。” “好。”后生面对她鞠躬。“今天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没关系,没关系的。”对方如此郑重,孟蕊顿觉不好意思。“赶快回吧,天很晚了。” 后生再次鞠躬致谢,转身朝着知青点飞快的离开。孟蕊瞅他一眼,转身上了岔道。 村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她默默开门进屋,门后的脸盆里有大半盆清水,她兑了些暖壶里的热水给自己擦洗一下,这才上炕睡觉。 折腾一番累了,倒是一夜好眠。翌日一大早拿着扁担下地,今儿继续挑麦子回打谷场。这劳动比割麦子多三个工分,但挑的都有数所以不好偷懒。想赚的都干这个,懒汉们则混在女人堆里割麦子挣七分票。 昨天的男知青同样扛着扁担,在地头看到她微微有些脸红。孟蕊觉得这后生跟那些男人都不一样,实在是太腼腆了。 她默默的给他捆好麦子,男子弯腰自己往扁担上扎。一个扎好扎另一个,抬头的时候小声的说了谢谢。然后将她昨天给他垫肩膀的毛巾还给她。 羊肚肚毛巾洗的干干净净。孟蕊看他肩膀上另有一条,含笑接过自己的毛巾,指指大路让他赶快走。后生没他们这些干惯农活的脚程快,等一下挑的少要挨小队长训。 孟蕊一路飞快,快到打谷场时又遇到了他。俩人擦肩而过,她发现他比她还高一些。难怪看着有些瘦,他这个头快一米八了吧? 打谷场卸下担子,她摘下草帽给自己扇风。后生紧跟着过来,卸了担子后从兜里掏出块儿奶糖递给她。 “谢谢你帮忙。” “你也喜欢大白兔啊!”孟蕊接过大白兔,撕开放嘴里。“赶紧走,今儿这天说不准又要下雨。” 俩人没多言,挑着扁担赶快返回。一上午紧赶慢赶,到下工的时候果然又来了雷阵雨。 大家冒着雨往回跑,孟蕊这回也不再犯傻冒雨去帮吴强。女孩顶着草帽跟大伙一起躲到村外一个破旧的山神庙里,一回头发现那名男知青也在。 俩人对望一眼笑笑算是打招呼。隔着众多村民,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阵雨渐小,大家开始陆续往家回。 午饭都没吃完,天空已经云散雨收。下午照常上工,地下有湿气,头顶有烈日。蒸腾的好似蒸笼一般闷热,可苦了这些抢收夏粮的农民。一个个挥汗如雨,衣服都被浸透。 孟蕊挑着担子在打谷场刚卸下麦穗,忽然被一个人伸手拉住。吴强站在她面前,白净的脸上乌云密布。 “连着几天帮着那男知青捆麦子?孟蕊,你这是早有外心了是吧。你倒是说说,那小白脸哪儿比我好?” 第三章 解围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你吧?”孟蕊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我们退婚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一副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是谁啊跟我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 “怎么没资格?”吴强气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可想了半天他还真没立场对她说什么。 “你跟那男知青到底怎么回事?孟蕊我奉劝你一句,人家是城里人早晚要回城的。而且、陈明宇条件多好,不可能看上你的,你别做白日梦。到时候人家走了丢人的是你。” “我怎么样都跟你无关。拜托你做自己的事儿,别管我行不行?” 孟蕊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吴强喊道:“我是担心你。”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孟香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多少后生的梦中情人。她如今居然看上你了,一个劲儿往你身边凑。你明明动心了,却拉着我不想放。混蛋玩意,难不成你还想左拥右抱不成? “去死。” 女孩气哼哼的骂一句,脚下飞快好似想把什么东西抛下。一下午她比旁人多挑了一担,因为每次都顺手给男知青也捆俩,弄的他也比旁人多跑一趟。 下工时被支书表扬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连累人家多干活了。她发疯想发泄精力就算了,干嘛拉着人家发疯? “对不起。”出了打谷场,她追上他低低道歉。男孩回头冲她笑笑,清秀的五官依旧腼腆。 “我都被表扬了,你不用道歉。” “……回家用热水泡泡脚。你没干惯这活儿,小心脚底磨出水泡。” “好。” 低声应诺,孟蕊望着他乖巧的模样心情顿好。这后生长的眉清目秀,乖巧的跟你说话时像极了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白猫。 “再见,记的用热水泡脚。” 孟蕊挥挥手走上岔路,到家后心情愉悦的哼着歌打水洗漱。晚饭还是老一套,刚吃完媒婆上门了。老娘掀开门帘将人往里让,孟蕊烦躁的躲去厨房洗碗。 “蕊蕊,你来。” 被老娘叫,她不情不愿的进了父母卧室。一进去赵媒婆就热情的拉住她,好似她们关系多亲近一样。 “瞧我们蕊蕊长得多好。身段高挑,干活利索。下地跟整劳力一样挣工分,谁家娶了去可有福了。” 虽说媒婆的嘴骗人的鬼,可今儿这话却说的几乎没什么水分。 孟蕊一米七一的身高在这时代绝对出挑。她肤色不够白,可五官却长的非常端庄大气。如果说堂妹孟香是娇媚的桃花,那她则是明媚灿烂的太阳花。挣工分更不用说了,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她一直挣的整工分。 “姨你坐、” 媒婆重新坐下,但依旧拉着孟蕊的手。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开始进入正题。 “姨这回可给你踅摸了个好人家。一家弟兄仨,老大在省城工作,老二在县城。这俩都成家了,以后都能帮衬弟弟。这老三啊,一米七八的大个子,长的周正,性格也好。一听是你,说在公社挖渠的时候见过。满意的很呢。” 女人说的唾沫横飞,告一段落后端起碗喝两口水。“我跟人家是这么说的。等麦收完了,我先带小伙子上门给你们看看,然后你们满意的话就上男方家去相相。他家一溜五间瓦房,老大老二都不回来,那都是老三的。” 孟家两口子听完都望向闺女,孟蕊想了想点头同意。媒人说的挺好,她爹妈成天为她的人生大事操心,她倒是希望这回能碰到个合适的。 踏实,喜欢她、外貌周正就行。就这么简单的条件,她从十九岁找到现在,愣是没找到。婚姻这事儿啊,真是难。吴强之前看着也还行,可她堂妹一出马,他立马现了原形——贪花好色。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3节 事情说定媒人走了,她奇怪的开口:“娘,你说孟香到底图啥啊?听说有人给她介绍城里的供应粮她不应,咋往吴强身边凑呢?” “谁知道呢。死丫头犯贱呗。” 孟蕊点头,赞成她娘的话。孟香这做法可不就是犯贱嘛,好好的咋就看上吴强了。娇滴滴的女孩子为了撬她墙角,居然开始下地,以期跟吴强能有交集。 “听说你连着几天帮个男知青干活,这事儿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 “小队长。”她娘说着给她个白眼。“我跟你说你可别犯傻。那后生长的多好,俊的跟那电影里的人似的。去年过年给大家写对联,谁见了不夸写的好。人家可是城里人知识分子,跟你不是一路人。” “我的娘啊,你这想到哪儿去了。他被小队长派去挑麦子,可他一城里孩子能会捆嘛。我也在干这活,顺带手的帮一把而已。” “哦。反正你自己清楚就好,可别傻乎乎的付出一腔热情,到头来弄个伤心的结局。” 孟蕊懒得跟这个思维发散的娘掰扯,没等她说完起身就走。她跟那知青后生,这到底咋联系到一起的? 陈明宇和她的差距她能不知道嘛。如今领导人都换了,听说要恢复高考。这些知青十有八九要回城。她一农村姑娘咋会妄想城里人,而且人家还比她小。 因为她娘的一番话,翌日干活时她看到陈明宇都有些尴尬。后生递给她的糖她没要,只默不作声的帮他捆麦子。挑担的时候也尽量跟他错开时间,路上碰到也只当没看到。 大概她态度太冷了,好像躲避啥一样,后生被这冷淡的态度冻的话都不敢再跟她多说一句。 麦收在持续,两天后换了阵地。她这几天赶上来例假,若是女知青这时候就可以请假休息了。可她身体好,从来不拿这当回事。 一上午忙碌,快中午的时候她在路上再次与提着扁担的陈明宇擦肩而过。这回后生反常的居然拉住了她,看她望过来,他脸色红红的指指她裤子。 孟蕊回头一看,果然是出丑了。今儿忘了带换的垫子,以为不多的,谁知弄到了裤子上。这么丢脸的时候偏偏让他看到了,女孩低着头羞的蹲到了地上。 “给,系到腰上就看不到了。” 一抬头,他居然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她。孟蕊望着他俊秀的面容,脸上如同火烧。 女孩呆呆的蹲在地上,陈明宇拿着外套也跟着蹲了下来。孟蕊听到了远远的脚步声,忽然意识到这可是人来人往的田间路上,她俩这样太暧昧了。被人看到不知又要编排什么。 “谢谢。” 她接过他的衬衫站起来,飞快的系到自己腰间。女孩提起自己的扁担放到肩头,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中午回家,先将他衬衫清洗一遍晾到绳子上。衬衫上干干净净没沾上血迹,半新不旧的灰色衬衫被她拽的平平整整。 “这谁的衬衣?看着像是男人穿的。” 她娘提着篮子进来,她吓的一激灵,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路上捡的。” “还挺好的衣裳,谁那么大意给弄丢了?” “不知道,我明天问问。找到了还给人家。” “还是对的,可你洗了干啥呀。瞎费工夫。” 老娘说着大咧咧的走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孟蕊暗暗吐出一口气,洗漱后到厨房做饭。 家里没留守的人,每天都得回来现做。他们一家三口日子比旁人宽裕,可这种农忙的日子也着实辛苦。忙活的做好饭打仗一般吃进肚子,队上上工的钟声又响了。 夏收,午睡时间都免了。一个个出来打着哈欠,拿着家伙什在队里集合分配任务。 孟蕊看陈明宇下午换了件白色的衬衫,心里不免有些抱歉。下地干活穿白色的,也许弄脏了再洗不出来。要不是把灰色衬衫给了她,人家也不用换这浅色的。 下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道谢,晚上她把衬衫叠好,晚饭后拿着偷偷的出了门。 知青点大院,她站在不远处在愁怎么叫他出来。本来给他帮忙就惹了闲话,要是让人看到她来找他,那真的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知青点大院厕所在院外,她躲在附近一棵榆树下准备守株待兔。眼睛盯着知青点大门,好长时间过去了,腿都要站麻了也没等到陈明宇出来。 正当她准备返回的时候,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她瞅瞅四周没人,赶快拿着衬衫从树后出来。 “陈明宇、” 她轻声一叫,后生立马回头。看到是她后嘴唇翘起,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她受人恩惠也随之笑笑,将手里的衬衫递给他。 “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用谢。”后生的样子依旧腼腆。“你也帮了我很多。” “那我们算扯平了。”女孩大方的笑,冲他挥挥手告别。“我走了,明天见。” “哎、孟蕊……”她刚转身被他一把拉过,回头时两人距离太近,后生赶快往后退了一步。“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忽然间不跟我说话了?” “没。”女孩冲他挥挥手。“再见,我先回家了。” 第四章 流言 衬衫顺利的还了,孟蕊返回的时候困的打哈欠。脑海中浮现她离开时后生落寞的表情,心里感觉怪怪的。他是拿她当朋友了吧,他落寞是因为她的躲避吗?可这不是城里,男女是没法当朋友的。 “谁,谁在那儿?” 临近家门口,她看到一个黑影。开口喝问间,吴强走了过来。“你去哪儿了?” 孟蕊翻个白眼,对他这种盘问的口气十分不屑。越过他往自家进。“你管不着。” 男人跟在她身后,说话气急败坏。“孟蕊,我都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免了,我不稀罕。” 说着话进了屋,她明白男人为何在这里了。媒人和他父母全都在她家,从听到的一言半语中明白,他们是不愿退婚再次来说和的。他父亲看她进来,指指她开口。 “这不是正主回来了嘛,咱两家人都在,这事儿得好好说说。婚姻大事不能说不成就不成了。吴强到底做错啥了,蕊蕊你好好说,我替你教训他。” “没什么好说的。如今新社会,结婚了还能离呢,何况我们只是订婚。这事儿我反悔了,彩礼和之前给的东西也都退回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吴强他妈对孟蕊这个儿媳非常满意,之前说退婚她就嘀咕。这两天一直在问儿子这到底为啥。昨天未来亲家亲自上门将东西也退了回去,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孟家铁了心要退。不死心下晚上跑来想说和说和。 “蕊蕊啊,事儿不是这么办的。亲都定了,你这到底是啥不满意你直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保证不推辞。孩子,是嫌彩礼少了吗?还是东西寒酸?不瞒你说,我想办法又弄来两丈布票,正说麦子收完让吴强带你去公社扯布做新衣呢。” “对啊。有啥条件提出来嘛,咱尽量解决。自留地里新棉花、鸡蛋换了新被面,你婶子已经给你准备了两床新被子。强子他大姐给拿来一身新秋衣,那也是给你的。这些都不够,你说你还要啥,我们想办法。” 人家如此好言好语,孟蕊一腔火气发作不得。温和的开口:“我没什么要求,退婚也不是因为这些。大爷、大娘,算我对不住你们,我跟吴强的婚事就此作罢。你们另给儿子踅摸更好的姑娘。” “你这孩子说的这叫啥话。”吴强他娘起来拉住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又嗔又爱。“大娘就看上你这闺女了,长的好又能干。你今儿不说出个三四五来,这婚可不能退。” “大娘,那我只能对不起了。结婚说到底是两个人的事儿,我跟吴强不合适。勉强不得。” “哪儿不合适?” 这问题怎么回答,孟蕊一时呆在了那里。她娘看她这样,起身拉住吴强她妈的手,将闺女解救出来。 “她大娘,你就别为难孩子了。婚姻这种事儿,强扭的瓜不甜。” “这咋就成强扭的瓜了?去年说亲的时候可是愿意的。这眼看要结婚了,忽然要退总得说个道理。强子在地里帮你妹子割麦子,下雨给了她雨披,这都是他不对,他改了不就完了,没必要非退婚吧?” 女人说完抬手给了儿子一下,话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也是,自己身体不好还逞啥能啊。你觉得人家是小姨子好心帮忙,可你这傻孩子不知道蕊蕊家跟她大伯家不对付啊。这下好,好心办坏事了吧。过来,跟蕊蕊道个歉。” 女人拉着儿子站到孟蕊对面,那模样像极了拉郎配。吴强望着孟蕊有些拉不下脸,犹豫间孟蕊先开口了。 “不用了。婚事作罢,我们以后再无关系。”冲吴强说完,她转头对着他娘“大娘,我跟吴强就算了,您也别再勉强。” 说完她挣脱吴强他妈的手,转身出了屋子。女人伸手想拉,奈何孟蕊脚步实在快,根本没给她机会。 吴强伸手拉住他妈,恼羞成怒的准备离开。“娘,不用再叫她。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孟蕊一个女人,没了她我还不至于打光棍。咱们走,下个月照常结婚。她孟蕊撂挑子不干,咱也照样办喜事娶媳妇。” 被孟蕊三番两次下面子,吴强恼羞成怒不顾之前在家答应父母的话,拉着爹娘气急败坏的往外走。他爹妈还想说什么,可这么被儿子拉着也根本没法说。 一家三口离开孟蕊家小院儿,跟出来的孟爹立马关上了自家街门。吴爹听到声音回头瞅一眼,无奈的甩开儿子的手在地上狠狠跺了几下脚。 “你这孩子,咋这么沉不住气。道个歉这事儿说不准就挽回了。你娘生了五个闺女才生了你这个独苗苗,你自小身体不好,娶了能干的孟蕊,我跟你娘百年之后才有人照顾你。” 吴妈妈也附和男人的话,望着儿子满是担忧。“你这孩子咋不明白父母的苦心呢。就你这小身板能跟别的男人们一起拿轻扛重的吗?娶了孟蕊那么能干的,以后日子才好过。” “我不用她。”吴强在气头上,根本不理会父母的心思。“孟蕊那丫头长的是不赖,可她那臭脾气,老子才不要。娶了她不够受她的气。” “我的祖宗哎。孟蕊脾气不好,谁脾气好,孟香?那丫头瘦弱的小鸡仔一样,能帮你下雨天苫麦子,还是能帮你地里挣整工分。就她那小身板,能不能给你生儿子都是未知数。” “我不管,反正我……孟蕊退婚了,老子也不稀罕她。” 吴强气哼哼的先一步走了,他爹妈瞅一眼儿子无奈的叹气。这小子就是傻,也不知道啥眼神,居然跟孟香扯一起了。孟蕊那身段那五官,不比小家子气的孟香漂亮啊。而且还那么能干。 不管咋说吧,孟蕊一家齐心,这婚吴家再拉扯也依旧被退掉了。两家一个村儿,这消息没要一天传遍了全大队。 上午上工,孟蕊被闺蜜爱芳拉住问。听到准确消息后拍手叫好。“退了好。吴强那家伙身体不好,还爱打麻将。之前我就说他跟你堂妹不对劲,你说你那堂妹到底咋回事,咋就往他身边凑呢?” “谁知道呢。”孟蕊笑笑,退婚的事儿完全没往心里去。“赶快干活吧,一会儿队长又要骂了。” “嗯。下工等我啊,我跟你好好聊会儿。” “你个新媳妇不回家做饭了?” “嗐,忘了这茬了。”女孩有些懊恼,拍自己脑门一下。“结婚真麻烦,比自己当闺女时多了好多事儿。” 跟闺蜜闲聊几句,她拿着扁担继续转运麦子。习惯性的先给陈明宇捆俩,眼帘一抬发现他居然蹲在她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手,应该是在学这技术。 孟蕊看麦子还没割多少,正好有机会可以教教他。手里一松解开刚捆好的,然后拽了一把麦子放慢动作在他眼前做了一遍。 “先学拧绳子,绳子拧的好才能捆好不散。” 后生乖乖好学生般点头,也拿了一把麦子,想想她之前的动作,将麦子拧成一股绳。 “是这样吗?” “你试着捆一下。” 后生点头,学她的样子将刚解开的重新捆好。他站起来伸手提提,麦子丝毫不散。后生开心不已,用同样的方法又捆了一个。扁担挑起来准备走,可连地头都没出去,两捆麦子就散了架掉在了地里。 后生好似不敢置信,地头看看散落的麦子,又回头瞅瞅孟蕊这个老师。女孩摊手笑笑,几步过去自己动手给他再次捆好。 “这不是一下能学会的,今年我帮你弄吧,也不耽误啥。等麦子收完有时间了用麦秸慢慢学。” “谢谢。” 后生挑着麦子先走了,一个男人敲敲烟袋也准备动手捆。“孟家闺女,听说你是看上这城里娃了,所以才跟吴家退了婚?” “这话谁说的?” 男人将烟袋别到裤腰上,望着她充满怒火的眼睛笑的吊儿郎当。“这还用谁说嘛,你这每天帮那城里娃的忙,不是看上了是啥?” “社会主义大家庭,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人家不会捆,我只是顺手帮帮忙这也能被你说成看上了?那你帮南头刘寡妇在水池打水,是想占人家什么便宜?” 孟蕊可不是吃素的,一番话说的男人变了脸色。“唉,你这闺女可不敢乱说。我只是看人家女人家不会在水池打水所以帮帮忙,你这么给我泼脏水,让刘寡妇小叔子知道了还不打我啊。” “不用他,姑奶奶先教训教训你。” 孟蕊说着话,手里的扁担居然用尖尖的一头朝他刺去。男人被她这虎劲儿吓坏了,起身就是跑。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4节 “哎,哎,丫头,这尖尖扎人可能要命的。” “要的就是你的命。让你嘴臭给姑奶奶泼脏水,姑奶奶今儿非扎你个透明窟窿。” 男人眼看孟蕊虎了吧唧的真要扎他,惊慌下赶快往那边割麦子的人群中跑。他边跑边喊孟蕊杀人了,俩人过去没一阵就被队长和一帮子群众拦住。 “哎,孟蕊算了,别跟许老九计较了。他就是嘴贱,喜欢瞎咧咧。” 队长劝着孟蕊,转头瞪了许老九一眼。许老九赶快开口:“对,是我嘴贱。我再不胡说了,姑奶奶你快把扁担放下吧。” 孟蕊身上那股怒火一收,转身继续干自己的活儿。这家伙就是嘴贱,一动真格的就软了。 她借着这个嘴贱的软蛋杀一下流言,果然那帮割麦子的全住了嘴。堂妹孟香她非常了解,她今年这反常的举动绝对是看上吴强了。等她跟吴强的事儿定下来,大家自然不会再说她和陈明宇。毕竟,他们是真的啥都没有。 挑着担子快步出了地头,又是一天忙碌。晚上最后一趟送到打谷场,从打谷场出来,已经披星戴月。 今儿下工太晚了,割麦子的早已回了家,只余几个转运的人稀稀拉拉从几个打谷场出来。 她走出没几步被人追上,一回头是陈明宇。后生望着她颇为踌躇,俩人呆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其实我……” “一帮子无聊的人嚼舌根而已,算不上啥麻烦,别往心里去。村里好几年都没放过电影了,他们没个娱乐,只能东家长西家短的胡说。” “其实我……” 后生实在是太腼腆,两次开口都没敢说出口。孟蕊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自己解释完挥挥手跟他告别。 “赶快回吧,天不早了。” 第五章 尴尬的相亲 忙忙活活收了麦子。社员们分为两拨。一拨收拾麦地准备种黄豆和萝卜等小日期的作物,一拨在打谷场将麦子脱粒。十里八村没有新式的打麦机,原始的人工方法做这个需要费些工夫。 三队队长本来安排陈明宇在打谷场,他自己却开口申请到地里去帮忙种豆子。小队长点头答应。 “你去哪儿的地?” “红土岭。” “孟蕊干活的地儿?” “是。” 看后生低着脑袋,俩耳朵红的像蒸熟了一般。小队长笑笑,大手一挥放他去干活。 地里,一帮人拿着工具在种黄豆。孟蕊扶着犁在挖壕,身后跟着点种的和覆土踩踏的人。一趟走了半小时,返回的时候才看到他。 “噫、你不是在打谷场吗?咋跑这儿来了。” “打谷场、人挺多的了,所以队长就让我来这边。” “哦。那你跟着点种,看旁人怎么干就怎么干,这活儿很简单一看就会。” 后生乖乖点点头,孟蕊吆喝牲口扶着犁继续。中间休息的时候,男人们都蹲到田埂边抽烟,女人也聚到一起闲聊。陈明宇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奶糖递给孟蕊,孟蕊伸出胳膊给他看自己沾满土的手。 后生没吭声,默默的剥开糖纸。他手也不干净,这个过程小心翼翼的没碰到里头白胖胖的奶糖。 看他伸手递到她嘴边,孟蕊顿时愣住了。小伙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我们,这动作太过亲近了好不好。多少新婚夫妻都没有的举动啊! “谢谢。” 现在再拒绝好像有些晚了,旁边的男男女女已经有人注意这边。她飞快的伸手接过,也不管脏手碰到奶糖没,闪电般塞进了嘴里。 奶糖浓郁的香甜味道在舌尖化开,幸福的感觉让她暂时顾不上旁人的看法。 “你怎么不吃,你不会只带了一颗吧?” 女孩含着糖,脸颊鼓鼓的十分可爱,跟她平时能干利索的模样大相径庭。后生笑笑,从兜里又掏出一颗。在她面前晃晃,然后装回兜里。 他啥都没说,起身挎着篮子继续干活。休息时间过去,她没多想继续工作。累呵呵干了一天,晚上下工时被闺蜜在路边拉住。 “哎,都在传你看上了知青点的陈明宇。今儿上午他还给你剥糖。到底是不是真的?” “剥糖是真的。”说完看闺蜜那暧昧的神色,她赶快开口解释:“我手脏,所以他帮忙。没别的意思。” “这动作可太让人想偏了。”俩人挽着胳膊一起走,说话的声音十分低。“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看上那知青了?” “怎么可能。传言说可能恢复高考,这些知青们哪个不是牟足了劲儿要回城的。我傻了才会去妄想不可能的事儿。” “我就是提醒你,反正你可别犯傻。” “我没犯傻。对了,今儿晚上媒人要带东王庄一个男的来给我介绍。你要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帮我瞅瞅。” “行,我吃了饭就过去。” 俩人在村口分道扬镳,樊爱芳急匆匆回去做饭。孟蕊到家后本来要去做饭的,结果被老娘推着去洗澡换衣裳。 “收拾收拾自己,别让人以为你这女人跟个男人似的不讲究。” “我做了饭再去收拾不行啊?” “不行。等做了饭时间不赶趟。” 她娘端着盆去舀粮食,孟蕊望着她的背影直皱眉头。她爹乐呵呵的笑,对此完全不在意。 “爹、” “就吃一顿你娘做的饭。一顿两顿的忍忍就过去了。” “你当然无所谓。没我的时候已经吃了她十多年的猪食,再吃几顿也没关系。” “这孩子、咋说话呢。你娘做饭不好吃,也不能说是猪食啊!” “哼、反正你总护着她。我不管啊,晚饭吃杂粮粥,你来熬。” “行,行、行,爹来熬粥。” 说服老爹做饭,她这才到厨房提上一壶热水出来。院子里洗了头,兑了水进屋里擦洗了一下身子。从柜子里找出新做的衣裳换上。 橘黄底色印花的半截袖,搭配深蓝的裤子。脚上穿一双自己做的千层底蓝布鞋。 她头发不长,刚刚过肩膀。在院里晾了一阵已经半干,用梳子理顺后编成俩辫子搭在肩膀上。 “我不是给你买了好几条手绢吗,去拿两块一样的绑头发上。” “不用了吧。这么多利索,干嘛非要绑块儿手绢?” 娘俩说着话,她爹在旁来了一句。“绑上好看。” “看吧,你爹都比你精细。” “行,行,我去绑。” 发尾扎块儿手绢,这时代的潮流。孟蕊瞧瞧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这么打扮的确更女性化、更柔美一些。她平时太爷们了,衣服颜色单一,饰品更是从来不用。 收拾利索吃了晚饭,媒人领着男人上门。俩年轻人一碰面,男人冲着她笑的阳光灿烂。孟家爹娘将人让进堂屋,让孟蕊去给客人倒水。 “白糖在柜子里,多加一些。” “知道了。” 媒人呵呵笑,客气的说:“白开水就行,加啥白糖啊,留着给蕊蕊喝吧。” 大人们客气的寒暄,孟蕊倒了水进来后坐在一旁有些尴尬。相亲,这世上怎么有如此让人无奈的事儿呢? “孟蕊、你今年多大?” 男人喝了口白糖水,开口问话。孟蕊转头对着他回:“二十四。” “跟我同岁。”问完这个,男人继续问下一问题:“我家五间堂屋,住的比你家这房子好。你爹娘只有你一个闺女,你出嫁的话陪嫁不少吧?” 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是不是太失礼了?孟蕊有些不高兴,望着男人收起了笑。他说在公社挖渠时见过她,可她对他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看她没说话,男人继续。 “你在公社时就看上我的吧,那时候别人都说你对我有意思。孟蕊,不得不说,你眼光还挺好的。” 什么?孟蕊懵逼了,一时都不知该怎么接话。看她望着他呆愣楞的没吭声,男人冲她笑的更灿烂了。眼睛朝屋顶瞥一眼,转而冲她挤眉弄眼。 “满意也不用太害羞。你为了我跟那谁退了婚,女人这样虽说不好,没贞洁。可你是为了我,我也就不计较了。” “我、”孟蕊嘴角抽抽,第一次遇到这样说话的陌生人。“我、我根本不记得你好不好。” “哎呀,不用害羞。”男人靠近一些,小声的开口:“公社的时候你就老看我光膀子,那时候就看上我浑身的腱子肉了吧。” “你他……”孟蕊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滚你娘的蛋。” “你、”男人诧异无比,大概没想到她忽然发飙。“你咋骂人啊?” 俩人猛然抬高声音,屋内仨大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孟蕊站了起来,双目冰冷胸膛起伏。男人对着她同样很生气,俩人不像相亲,倒剑拔弩张的好像要打架。 “咋了,这好好的说着话这是咋回事?” 孟蕊回头望着媒人、伸手指指男人。:“姨,这傻逼玩意你从哪儿找来的?” “这……他娘找的我,说让给儿子说个媳妇。他家条件挺好的,我就给你介绍了。咋、你不满意啊。不满意就不满意吧,也别骂人啊。” 孟蕊她娘也说闺女:“别咋咋呼呼的,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哪来哪去,老娘不侍候了。” 孟蕊说着起身离开了屋子,她爹娘想伸手拦都没拦住。男人看她这么拽,也气的冷哼。 “什么人啊,我都没嫌弃你退过婚呢,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他这话孟蕊爹娘听见了,两口子回头瞅瞅这男人,那眼神真是一言难尽。媒人也尴尬的不得了,第一次上门咋能这么说话呢。难怪孟蕊气的走了呢。 “张先军,你咋说话呢。退个婚而已,有啥值得你嫌弃的?你自己也被退了婚,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婚嫁前发现不合适退掉重找,这不再正常不过的嘛。” “婶儿,那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嘛。男人、休了媳妇再找也行。女人能行吗,退婚名声都坏了。” “走、”孟蕊她娘发火了,掀起门帘直接送客。“我们家不稀罕你,你现在麻溜的给我走。” 人家这态度,男人顿时起身往外走。“什么人家啊这是,难怪被退婚不要了呢。” 他自己小声嘀咕,抬腿出了孟家大门。媒人则抱歉的跟孟家两口子道歉。一再表示自己真不知道这人是这样的。 “他爹在县城食堂帮厨,家里条件真不错。我真不知道这人是这样的。你们别生气,下回我一定先了解一下再给你们介绍。” 说着话,大家出到了院子。孟蕊从自己屋子出来,对着媒人说。“那拜托婶儿给我介绍个愿意当上门女婿的。” “啥,上门女婿?孩子,家里但凡能吃的上饭,哪个男人愿意干这倒插门的事儿。你可别犯傻,招上门女婿只能找些懒蛋怂包,那种人配你可白瞎你这人了。” 孟蕊她妈白闺女一眼,转而跟媒人开口:“别理她,她姨你继续给踅摸合适的。只要人好就行,家里条件都无所谓。我们不要彩礼,只要小伙子能干对我闺女好就行。”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5节 “好,我再给踅摸。” “我不嫁,我就要在家招女婿。凭啥啊,我爹娘养我这么大,我嫁去旁人家给旁人干活。我能顶门立户,我就在家。” “你这丫头……”孟妈妈被闺女气着了,院墙边拿起扫帚就要打。“顶什么门,立什么户。你找个知冷知热对你好的,家里家外能照顾你的是正经。” 孟蕊绕着院子跑,躲她娘的家伙什。“我不,我就要招女婿。我谁家都不去,我就留在咱家,守着你和我爹。” 樊爱芳急慌慌吃完饭来帮好友参谋对象,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娘追女跑的画面。女人呆愣的看好友她爹,孟爹无奈的冲闺女的朋友傻笑。 第六章 有女 一场相亲,最后以失败告终。闺蜜樊爱芳来了正好劝架,她和孟爹一人一个将那母女俩拉开。 “好了,婶儿你别气了,蕊蕊就是一时之气,她不是真心的。” “我是真心的。”孟蕊不怕死的开口,她老娘气的又要揍她。无奈被老汉死死拉着,根本够不着这个不听话的闺女。 “死丫头,招赘一个吃白饭的懒汉有啥用。就为提供种子生孩子啊?那种混蛋的种,能生出什么好孩子来?”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在家招赘。” 孟蕊在几年相亲失望后,这回是铁了心了。既然嫁人也没好人家,那干脆自己在家招赘好了。横竖男人都不咋地,在家招赘至少不用离开父母。如果注定没有幸福婚姻,至少做到给父母养老送终。 “你……你个死丫头啊。” 孟妈妈指着闺女气的胸口疼。她年过三十才得这么个闺女,嘴上嫌弃实则心肝宝贝的不行。一心盼着闺女好,能找个好男人,嫁个好人家。臭丫头如今却说要招赘,招赘能找到啥好男人? “行了,别气了。让爱芳劝劝她,她们都是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儿去。” 孟爹拉着媳妇进了屋子,樊爱芳拉着孟蕊进了旁边孟蕊的房间。跟好友坐到炕上,她动手给俩人倒了水。 “听说了嘛,吴强的结婚日期不变,新娘从你换成了孟香。” “定了?” “对啊。”樊爱芳气的冷哼,替好友不值。“你之前对吴强多好啊,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真的跟你堂妹搞上了。这才几天,居然已经一切谈妥要结婚了。听说彩礼二百,比给你的可多八十呢。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你没脸?” “管他的呢。我退婚了,他爱娶谁娶谁。” “你刚才说要招赘,是说的气话吧?我跟你说孟蕊,招赘根本找不到啥好的,歪瓜裂枣的你要他干啥。生出来的孩子都得受种子影响,到时有你生气的时候。” “也不一定。爹娘都好的也照样生歪瓜裂枣,歪瓜裂枣也不一定就生不出好孩子。爱芳我跟你说,我是真想留在家的。以后不说别的,至少可以就近照顾我爹娘。” “想就近照顾你爹娘,你找同村儿的不就行了。” “我没找?这不是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嘛。” “也是奇怪了,你这婚姻路是不咋顺当。” 小姐妹劝说一通,也只是把该说的说到而已。樊爱芳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知道这闺蜜有多轴。她要真打定了主意,这事还真拦不住。 翌日,吴强跟孟香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大队,大家上工的时候都在议论这个。之前说孟蕊和陈明宇的人此时也变了话锋,全都说吴强和孟香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舌头没脊梁,反正都能说。孟蕊对此不发一言,好像大家说的是旁人一样。吴强做事地道不地道她早已不在乎,甚至感谢堂妹孟香让她看清了这个男人。若是结婚后被人撬了墙角,那时候才叫恶心。 上午休息时陈明宇又给她剥了糖,这回大家不再说是孟蕊先不对了,反而觉得吴强能变心娶她堂妹,她就跟这后生好上了也没啥。 “你、不用难过。” 孟蕊抬头,这才意识到他是想安慰自己。“没了,我没难过。”说完想起最近好几个知青都不上工了,在家复习考大学。她不禁开口问他干嘛来地里浪费时间。 “你年纪小,丢下课本时间短,复习的话应该不难吧?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复习,每天跑地里干嘛?” 后生坐在地边,伸手揪了几根狗尾巴草在玩。闻言转头冲她笑了一下,腼腆不好意思。 “晚上复习就好。” “看来你在学校成绩很好。” “还可以。” “好羡慕会读书的人。我干活还行,读书就差些意思。” “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你不喜欢读书,可你干活多利索。比很多男人都强。” “干活都是使些笨力气,只要愿意谁都能干。还是读书好,上大学有文化。当老师、当科学家、当干部,又体面又……” “蕊蕊,坐这儿说啥呢?” 她话没说完,闺蜜樊爱芳拿着锄头坐她旁边。孟蕊回头冲闺蜜笑笑,感谢她这贴心的举动。虽说田埂上坐的人挺多,可她跟陈明宇的距离太近了些。如今多加了一个人,就没那种孤男寡女的感觉了。 “说可能恢复高考呢。最近有俩知青都不来上工了,我问陈明宇咋不在家好好复习。” 闺蜜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哎,蕊蕊你说吴强也是高中生,他会不会也复习考大学啊?” “别跟我提他,他爱考不考,跟我没关系。” “我就随便一说。”樊爱芳笑笑,转而想问陈明宇啥,结果一回头发现后生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家伙,我一来就跑了。” “谁?” “陈明宇啊,还能是谁。之前上工独来独往跟谁都不吭声,这一段倒是跟你挺近。难怪有人说闲话呢。” “感谢我给帮忙了,这后生挺仁义的。” 跟闺蜜坐田埂上闲聊一阵,休息完了继续干活。今天估计能把黄豆和萝卜全种完,大家没多耽搁,一天紧赶慢赶将它们全部下了地。 晚上下工,孟蕊回家后先挑了水桶去挑水。水池上打了水刚要走,手里的扁担被人拿走。回头她冲来人惊喜的笑。 “师哥,你咋来了?” “闲了过来看看师傅。” 杨国军帮她挑上水,俩人边走边聊。男人十几岁跟着她爹学瓦工、木工,孟蕊初中毕业后也跟着她爹学,所以她一直叫他师哥。 回家后男人继续帮忙挑水,孟蕊就赶快系上围裙做饭。她爹拿着酒瓶子过来给她看,她回头瞅了一眼瞪大了眼睛。不敢信的伸手摸摸,低着脑袋仔细的瞅。 “真的是汾酒啊!爹,你哪儿来这么好的酒?”说完女孩凑近她老子小声道:“你偷藏私房钱了?小心我娘知道了拧掉你的耳朵。” “这丫头、”老汉笑骂一声,用袖子仔细摩挲那白瓷酒瓶。“这是你师哥今儿个拿来的。” “不是吧,我师哥这么孝敬你呢。打二斤地瓜烧都挺好了,咋买这么好的酒?” “我也是这么说。不过你师哥笑笑说孝敬我的,让我只管收着。” 师哥孝敬的,孟蕊也不再多说什么。晚饭本来计划熬粥煮疙瘩,临时改成了杂粮面条。 角瓜、豆角、西红柿用猪油炒了臊子,淀粉、黄豆面和少量的白面和成面团,用长长的擀面杖擀成三合面条。下锅后给师哥和老爹先各来一碗。 “嗯,香,师妹做饭就是好吃。”杨国军接过碗就夸,夸的他师父心花怒放。 “好吃师哥你多吃点儿,桌子上有辣椒酱你自己看着放。” 孟蕊继续到厨房擀面条,她娘跟来小声的说:“蕊、我咋感觉你师哥今儿不对劲呢。” 孟蕊转身点头。“太殷勤了?” “他有求与你爹?不然给他买汾酒干啥,供销社打一斤散酒就挺好。之前吴强作为未来女婿,都没给你爹买过好酒呢。” “娘你能不能别提吴强。” “好,好,不提不提。我这不就是比较一下嘛,那小子想娶我宝贝闺女都没舍得下大本,你师哥今儿这样到底是想干啥?” 孟蕊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没让我爹开那瓶酒吧?” “没。我就担心咱帮不了,让人家把东西拿走呢。” “那就好。娘你别担心了,我师哥正经人,不会提啥无理要求的。大不了拒绝他,让他把东西拿走就是。” 娘儿俩思维一样,想好了应对方式也不再纠结。三和面条各吃了一碗,听着堂屋里老爹跟徒弟哈哈大笑,她们娘俩互望一眼跟着露出笑容。 “一个徒弟半个儿,你师哥对你爹真好。” “那当然。师徒处的好了跟父子似的,我爹跟我师哥的关系一向很好。” “就你爹那老好人脾气,跟谁能不好?木头一样,扎一针都不知道疼。要不是我给他把关,他能把所有找上门的全收了徒弟。到时候看累死不累死他。”孟妈妈说着话撇撇嘴,满是不屑。 “瞧你那什么语气?要不是我爹脾气这么好,就你那猪食饭谁能受得了这么多年?” “嗐,你个臭丫头,你爹都没嫌弃过我,你倒是成天嫌弃。” 孟蕊看老娘又被她逗毛了,呵呵笑着跑出了厨房。“娘你洗锅啊,洗三遍洗干净点儿。” “我就不,我就洗一遍。你嫌弃不干净你自己来洗。” 孟蕊才不管她娘说什么呢,跑出屋外后拿盆准备洗洗头发。她娘就是嘴硬,其实自从有了她,怕闺女嫌弃已经改了许多毛病。 娘俩一个收拾碗筷,一个打了水洗头。等孟蕊披散着湿发在院里洗脚的时候,屋内她师哥一句话,惊的她踩翻了脚下的搪瓷盆。 第七章 看电影 “我想娶师妹,师父师娘你们觉得咋样?” 孟家两口子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俩人互相望一眼,终于明白杨国军今儿为啥大出血买汾酒了,原来是看上了他们家闺女。 杨国军今年三十,比孟蕊大六岁。他八年前就已经结婚,后来媳妇死于难产,他如今在打光棍,家里有一个六岁的闺女。 这人吧,孟妈妈知道他很能干,也没啥不良嗜好。可自家孩子可是黄花大闺女,找个二婚一进门就当后妈,这好像不好吧。 “师娘不用担心妞妞,她现在就是我娘带着,以后我结婚了依旧由我娘带着,蕊蕊不用管。” “这……” “师哥,我要在家招赘女婿,你给我们家上门吗?” 孟蕊一进来就直话直说。杨国军这人她了解,绝对的大男子主义,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这条件。而且,她俩之前在一起干活的时候就经常闹矛盾,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这要是过一块儿去,一天三架吵不到黑。 “咋忽然间要招女婿了?” “没啥,就是想以后守着我爹娘过日子。” “你嫁我,以后也可以把父母接到身边。咱以后盖座大房子,大家都住一起就好了。” 当地人评定是不是上门女婿,主要一条就是孩子的姓氏。只要孩子跟男人姓,那就算住在岳父岳母家也不算上门女婿。反之就算不跟岳父母住一起,只要孩子跟女人姓,那就是上门女婿。 杨国军同意接岳父岳母一起住,在人情心理上没一丝负担。不过他这条件也算不错,如此也算愿意给二老养老送终了。 “那算了。”这样的条件也根本打动不了孟蕊,因为之前吴强家也是同意这一点的。她是家中独女,同意她给父母养老是找对象最基本条件。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6节 “我都想好了,以后招赘男人上门。生的孩子跟我姓,我给我爹娘养老送终,给家里传宗接代。师哥你还是另寻合适的,这事以后别在提。” “蕊蕊、不是……你这忽然咋非这么轴呢?有手有脚愿意干的,哪个男人愿意给人当上门女婿啊?” “咋没有。西王庄不就有一家姐妹八个,老四在家招了女婿的嘛。我见过她家男人,不爱上工下地,但家里做饭洗衣带孩子都干的挺好。” “大男人做饭洗衣,这样的男人你要他干啥?” “我上工他带孩子洗衣做饭,这不正好嘛。” 一般女人还真不敢这么想,毕竟女人挣的没男人多。可孟蕊有这样的实力,她能上工挣工分,再加上她父母年纪不大帮衬一下,日子是能过的。 “师父,您就由着蕊蕊这么闹啊?” 孟爹冲徒弟笑笑,依旧那副好脾气的模样。“日子是她自己过的,她高兴就好。” 得,人家爹娘都不说啥了,杨国军更没办法。他坐在那儿仔细思考上门的可能性,想想要面对的闲言碎语有些退却。 亲自上门提亲,被女人一番操作弄的无奈而归。离开时大家送他出门,大门口他开口劝。 “蕊蕊,你再好好想想。大不了以后你生的孩子挑一个姓孟,给你家开门(传宗接代)。这样还不行嘛?” 一肩挑两房,这事儿稀罕倒也不是没有。孟蕊笑笑没说话。她起身离开了,男人又劝她爹娘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孟妈妈回来后用手使劲儿戳闺女额头一下,早看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都不愿意,你想当老姑娘啊。” 孟蕊笑笑不在意,乐呵呵的继续坐廊阶上洗脚。她有住处,有能力养活自己,当老姑娘就当老姑娘。遇到合适的就结,遇不到合适的也绝不勉强。像隔壁邻居一般打一辈子,还不如自己单身呢。 “哎,找个对象咋这么难。”孟妈妈为闺女操碎了心,生怕她人生路上没人帮扶陪伴。她自己婚姻幸福,总觉得女人就该有婚姻才完美。“明儿我请天假,找大队那些外嫁女人唠唠,让她们到娘家那边给你瞅摸合适的。” 你想折腾就折腾呗,孟蕊对老娘这行为不置一词。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留在家里给父母养老,让他们老有所依。这其实也是她的目标。师哥性格强硬,她对他从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翌日,她娘果然请了假不去上工。抓了两把瓜子,跑去找那些在家带孩子不上工的女人唠嗑。 孟蕊扛着锄头,几年找对象已经学会不羞涩。娘儿俩在岔路口分开,她去上工,她娘为她的人生大事锲而不舍的努力。 今儿个给玉米培土,这时节玉米已经长的比人都高。她一米七的身高淹没在玉米地里,大家互相看不着也不再闲唠嗑。 这块儿地是块儿五亩的地片,到地头后居然碰到了陈明宇。他所在的地比她这块儿低一米多,一抬头看到她璀璨一笑。孟蕊回之一笑,开口问他。 “陈明宇,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高考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大家都忙着复习,你这天天来上工是因为家里没一点儿支持吗?” “不是的。”后生笑的温和,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徐璐的复习资料晚上才能借我,所以我白天没事。” “哦,原来这样啊!” “后天公社放电影,你去看吗?” 公社离大队差不多十里,这距离对于这年代干惯活儿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孟蕊点点头,肯定回答去。 “你得抓紧时间复习,肯定去不了吧。” “明天就抄完了,晚上去看电影放松一下。” “也对。老看书脑子都糊了。”一说起电影来,孟蕊有些兴奋。用胳膊拄着锄头把,俩眼睛都在放光。“听说是新片子,叫《女交通员》。” “嗯,我听说很好看。”后生说完,孟蕊点点头准备去干活。刚转身被他拉住了衣角,她一回头他又赶快放开。“明晚、你跟谁去看啊?” “樊爱芳、或者孟兰。哎,不对,还是跟我爹娘一起吧。路上得帮他们拿板凳。” “哦。” “走了,赶快干活,不然要被队长骂的。” 公社放电影,还是新片子,这消息一出,几乎十里八村的在那天全去了公社。孟蕊本来想孝顺爹娘帮他们拿板凳,结果她爹背着板凳跟她娘边走边唠嗑,早忘了她这个闺女。 今晚夜色正好,她跟着爹娘身后揪扯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端庄的五官被她用来做各种小动作,心里暗暗后悔,该找朋友一起的,不该跟着爹娘。 半路遇到赶上来的樊爱芳两口子,好友邀请她一起,她瞅瞅俩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跟着她爹娘就够可怜的,再没眼色的跟着人两口子,那更尴尬的想钻地缝了。 一路呆呆的跟在爹娘身后,快到公社时发现另一位好友孟兰两口子。人家小两口骑着自行车,孟兰拿着手电,她丈夫在前头蹬车,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孟兰逗的咯咯直笑。 “瞧见了吧。结了婚成家了做啥都有人跟你作伴,否则就只能自己孤单单的待着。” 她被朋友虐还不够,她娘还故意捅她心窝子。想让她结婚也不用这样吧,她又没说不结,遇到合适的就会结了啊! “自己就自己。等我也买自行车,到时候不带你。” “你个臭丫头。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不带我你带谁?” “我带隔壁家大黄,带我大舅家花猫,反正就是不带你。” 她娘捂着胸口,拍拍她爹胳膊。“她爹,你听见你闺女说啥了没。你还想办法给她弄自行车票呢,我说你可千万别给她买。听见了没,买了也不带咱俩。” 孟爹乐呵呵的笑。“孩子逗你呢。” “臭丫头,你再说不带我,我就不让你爹给你买洋车子。” “你说了不算。” 孟蕊说着骄傲的仰着脑袋越过他们往前走,身后她娘指着她大声喊:“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孟爹拿出水壶拧开给媳妇喝水消火,孟妈妈喝了水望着闺女的背影好气又好笑。 “你说我这么捅咕她,这丫头能不能回心转意?” “你说她跟国军啊,我看悬。这丫头跟国军在一起干活的时候就经常呛呛,孩子不服她师哥,俩人一个比一个硬。” “唉!臭丫头真不省心。不过,今儿改花说她娘家村子有一个合适蕊蕊的小伙儿。她明儿跑一趟给问问去。” “啥条件?” “一家兄弟六个,他是老四。上头仨哥哥娶媳妇,家里房子已经没多余的。连睡觉都成问题,所以有意给人上门。而且,那孩子听说不算懒,就是个头不太高,说是比咱闺女低一些。” “那倒是没啥。”孟爹一贯乐呵呵的,听这条件觉得挺合适,心里开始期盼能成。“对方愿意的话尽快安排俩孩子见见,蕊蕊早完婚咱早放心。” 老两口为了闺女操心,孟蕊此时早已进了公社剧院。这地方是戏台,一年一次的庙会就会在这里唱大戏。 外围一条高高的院墙此时已经坐了许多人,她知道这种场合喇叭非常亮,所以也选择往这儿坐。这里能看到也能听到,距离刚刚好。 她利索的爬上院墙,掏出兜里的大白兔撕开糖纸塞嘴里。两条大长腿在空中荡阿荡,悠闲自在的不得了。 “孟蕊、” 一声熟悉的喊,她低头一看果然是陈明宇。小伙子今儿穿着白衬衫蓝毛线马甲,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跟电影里的演员一般斯文俊俏。 第八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他利索的爬上墙,在孟蕊旁边坐下。后生回头看她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块儿大白兔递给她。 孟蕊笑笑,张大嘴巴让他看。“我带了好几块儿呢,今儿我请你吃。” 女孩说着从兜里掏出同样的奶糖给他,后生摆摆手没要,有些落寞的将自己的糖重又装回兜里。孟蕊奇怪他怎么不吃,刚想开口问,电影开场了。常年没个娱乐的人们立马被大荧幕吸引了注意力,口中的奶糖都不再嚼,让它在口腔自然融化。 电影讲述了革命时期的故事,整体紧张扣人心弦。播放中周围寂静无声,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担忧着主人公的命运。 当本片完几个大字出现在荧幕上,大家才好似忽然活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刚才看到的内容。 孟蕊被人碰了下胳膊,回头看到后手里托着一个银色铝饭盒。甜甜的香味散发出来,她被爆米花吸引回了目光。 “这是什么?你在爆米花里放什么了?” “白糖、蜂蜜。” 周围的人吵吵嚷嚷的开始离场,后生将饭盒递到她面前。孟蕊伸手捻了一颗放进口中,那浓郁的蜂蜜香甜顿时在口腔化开。 “好好吃啊!”说着她又捏了一颗。“这么香甜你肯定没少放糖,若是让我娘知道了保管骂败家子。爆米花这种零时就挺奢侈了,居然还往里放白糖蜂蜜。” “你喜欢吗?” 孟蕊猛点头:“那还用说,当然喜欢。我之前也想过放白糖,后来我妈不让,只好放了一些糖精。那玩意虽说也是甜的,可那种甜跟白糖的味道比不了。” 女孩说着话跳下墙头,后生也跟着跳下来。俩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外走,后生好似怕她走丢,伸手拉住她衣袖。 “喜欢吃就好,食物不就是做好吃了给人吃的嘛。” “呵、”孟蕊笑笑,夜色下他的脸看的不那么清楚,朦胧胧的好似隔着面纱。“这话一听就是富裕人家的孩子。我妈给我买大白兔就已经念叨我败家了,你居然对白糖蜂蜜如此随意。” “也不是那样。我是觉得但凡有好吃的,让自己饱尝一回口腹之欲。白糖蜂蜜虽然稀有,可一年吃一次还是可以的吧?” 孟蕊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身边的人都是有什么好吃的全藏起来,一点一点的往外抠。比如家里一年有一二十斤白面,可她却从未吃过纯白面是什么滋味。因为她娘都会要求往里添加杂粮面,以期望能多吃几顿。 “你说的对,我下回一定要做一顿纯白面条吃。” 俩年轻人交流着新思想,一边走一边吃甜滋滋的爆米花。出了剧院后上个大坡,刚要拐弯的时候居然碰到了熟人。对方显然早看到了她,站在岔路口望着她上下打量。 “相亲居然开口骂人,原来是看上小白脸了啊!” 陈明宇看一眼男人,回头用眼神询问这人谁啊。孟蕊尴尬的扯扯嘴角,真想拿东西拍上对面男人的脸。不过她手边只有爆米花饭盒,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可舍不得用来打混蛋。 “相亲本就是看上就处,没看上就散的事儿。咋,你一大男人连这都不懂。跟谁见一面就想让人跟你回家啊?” 轻飘飘的两句话,男人顿时被怼哑巴了。瞅瞅她,再瞅瞅她旁边文质彬彬的陈明宇,男人气的胸口好似耿着什么东西,吐不出又咽不进。 “你既然有对象了,那干嘛还找媒人介绍相亲?” “这对象就不能是新处的嘛。咋、谁规定相亲只能相一回?” “你眼光越来越差,居然看上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我一次能挑四桶水,这小白脸他行吗?” “我行不就得啦。公社比赛我可是第一,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人家可是要考大学的人。考大学啊,你能行吗?你是不是连初中都没上过,我跟你同岁,当年公社初中没见过你。小学呢,小学上了吗?总不会是文盲吧?” “我才不是文盲、” 男人站在原地直喘粗气,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自以为一身力气,可这女人不屑一顾。她一口一个考大学,文化高低论。他一小学没毕业的人想说啥都没得说,只好转移话题。 “我们家五间青砖大瓦房,还是楼房。那么好的房子你根本没住过吧?” “没文化就是没见过世面,你是真啥都不懂。”孟蕊望着他摇头,一副可怜他的模样。 “千工床见过吗,睡过吗?楠木、红木、黄花梨木都听说过吗?一座破房子也值得你挂在嘴上,丢脸也不知道都丢到哪儿去了?拜托,有空扫扫盲,别跟那井底的蛤,蟆似的,口气挺大,一开口就让人笑话。” 男人被她抢白的干喘气再说不出话来。脸上好像开染坊,五颜六色十分精彩。 孟蕊白他一眼拉着陈明宇拐上跟他相反的岔道。俩人走出老远,她被人塞进手里一颗爆米花,这回不能再装傻了,只好回头冲陈明宇不好意思的傻笑。 “对不起啊,我都被那混蛋气懵了,张嘴瞎咧咧。你只当我啥都没说就好。他不认识你,等你考上大学离开,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没事。其实……我……” 后生望着她,让她心发慌。不等他说完赶快打岔:“走了、走了,晚上还挺凉的,跑几步估计能好一些。”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7节 走上回村儿的岔道,路上遇到许多认识的人。俩人再没单独说话,一路一前一后的保持着距离。 进村儿了,看电影的陆陆续续在村口碰了面。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讨论之前的剧情,一个个说的那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让一众没去看的懊悔不已。 东边一进村口就是知青点,孟蕊把饭盒还给后生,挥挥手跟他告别。后生看知青点门外好几个人,抬起胳膊同样挥手告别。 回家后烧了水洗漱,脑海中回想起陈明宇看她的眼神,女孩顿时慌的摇头。自己出现幻觉了吧,怎么会觉得夜色下他的双眸那么多情呢。 “蕊蕊你托着腮帮子想啥呢?我跟你爹叫你两遍都没回应。” 老娘大嗓门一声吼,孟蕊终于回神了。惊慌的抬起头来,天边一轮满月此时正柔情似水的洒落一地银辉。 “月亮好圆,我看月亮呢。” “这孩子,看月亮看的人进屋了都不知道。这要是来个贼,偷走东西你还楞呢。” “那不怪我,都怪月亮。” 孟爹乐呵呵的抬头瞅一眼月亮,附和闺女的话。“对,都是月亮不对。” “这爷俩,能把月亮冤枉死。” 一家人嘻嘻哈哈开玩笑,边洗边聊后进屋睡觉。孟蕊躺在炕上半天没睡着,不愿多想,可脑子控制不住的出现他的脸。 好不容易睡着了,平时一觉到天明的人居然做起了梦。梦里她坐在池塘旁边,池里的小鱼欢悦的在她面前蹦跶,一下下跳出水面。头顶满树桃花,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她身上。她伸手去接,捧了满手的花瓣。 翌日醒来后她好奇的问她娘这梦啥意思,她娘让她仔细说,听完高兴的抱起她转了一圈。 “这是要走桃花运了啊!看来我闺女今年婚姻可成,要嫁人了呢。” “嘁、我连对象都没有,难不成跟大树结婚啊?” “你懂什么。梦到鱼跳出水面,你还接到桃花,那就是要交桃花运的梦。等着吧,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对象了。” 因为闺女的一个梦,孟妈妈开心的不得了。上午没去上工,高兴的跑去找之前说好给闺女介绍对象的女人。 女人说跟对方说好了,今晚过来相亲。孟妈妈中午在厨房做着饭是喜笑颜开,好像已经看到闺女穿上红嫁衣成婚的场面。 孟蕊上午依旧在玉米地里搂土,今儿没碰到陈明宇,她估计后生在家紧张复习呢。心里失落一阵,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整天发啥癔症呢,净胡思乱想。” “咋了这是,最近时兴打自己嘴巴子啊?” 闺蜜过来,正好看到这这一幕。孟蕊扯扯嘴角答非所问:“昨儿谁答应我跟我一起看电影的?” “这……哎呀蕊蕊,之前孟山不是说他不去嘛,所以我就……” “所以就答应我一起?结果你家男人一说要去,你立马弃我而去。” 樊爱芳呵呵干笑两声,过来伸手搂住她肩膀。“被你说的,我好像那抛夫弃子的坏女人一样。不就是没陪你看电影嘛,你至于的嘛。而且昨儿我可叫你一起了,是你自己不来。” “你们两口子一起亲亲热热的,我跟上去凑什么热闹。我脑袋被驴踢了?” “好了,好了,下回,下回我肯定陪你。其实也怪你,你赶快找个男人结婚,不就没这事儿了嘛。” 孟蕊被闺蜜气的伸手推她走,樊爱芳乐呵呵的约她一周后去赶集。 “不去,你跟你家孟山一起吧。” 眼看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成了家,孟蕊此刻终于感受到了社会对单身的不友好。抬头望望天,想着昨晚做的梦。 她老娘说那是脱单的梦,也许她也很快能有人相伴左右。 第九章 我喜欢孟蕊 中午下工回家,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她扔掉锄头飞快的跑进厨房,果然她娘将一锅小米玉米干饭给糊了大半锅。 女孩着急的将锅端离灶火,被热锅烫的直吸气。放下圆肚锅后俩手捏着耳朵,在地上跳了好几下。 “咋了这是?” “你说咋了?”女孩回头对着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娘气急败坏。“那么大的火做干饭,你不说看着你跑哪儿去了?好好的粮食,又让你做成了焦炭。” 孟妈妈伸手掀开锅,一股子焦糊味儿迎面扑来。她赶快盖上盖子,转身去找大葱。 “没多大事儿。不就是有些糊了嘛,放大葱去去味儿就好。” “一锅至少糊了三分之一,这是没多少啊?大葱去味,你以为大葱是万灵丹,放上那饭就恢复原样了?” “那不然你说咋办?” “下回你别做了,把火捅开、菜摘回来洗净,等我回来再做。” “行。嗐,我这不是好心嘛,哪成想又做成这样。” 老娘不当回事,孟蕊心疼那锅饭气的不行。她娘态度一软,她立马无奈的一叹,不再多说这话题。 “我爹呢?” “侯庄大队叫他去做犁,管饭、做好给十五斤谷子。” 又去赚外快了,老爹一年基本不闲着。冬天大家都没活干的时候,他依旧在外帮人干活。家里省一个大男人的口粮,再加上赚的粮食,她们娘儿俩能拿去换布料之类的东西。 孟蕊小心翼翼的将没糊的饭用铲子舀出来,铁锅用油纱布抹一下。下入切成丁的土豆、豆角、胡萝卜,炒至断生后加入干饭继续翻炒。 不消五分钟,两碗炒饭出锅。她娘看她那碗里都不满,心疼的要把自己的给闺女。孟蕊摆摆手拒绝,让她娘放心吃。 当地习惯,只要不是重大事情吃饭基本不上桌。大家端着碗坐到街上的石头上边吃边聊,这会儿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孟蕊家房子处在正街上,娘俩端着碗坐到了街门的大石墩上。 “这几天活儿不重,一碗就够吃。” “等下我给你烤俩地豆。” “也行,上工的时候带着吃。” “对了,我跟人说好了,晚上相亲。你晚上早点儿往回走,回来收拾收拾自己。” “知道了。”孟蕊默默叹息一声,然后开口问:“对方什么情况,多大了?” “二十六,比你大两岁。家里兄弟多,没法都娶媳妇。听说还挺能干,就是个头矮一些。好像没你高。” 这时期一米七都算大高个,男人也多是一米六多的。甚至还有一米五多。她家人个子都高,在周围人里算是高个。男人没她高,只要不是太低她也能接受。 “行吧,见了再说。” 答应给介绍的那个媳妇也端着碗在街上,过来坐到孟蕊娘俩旁边。跟她们一样的小声开口。 “蕊蕊你放心,姨给介绍的人保管错不了。小伙子除了个子没你高,其他都没说的。晚上你见了就知道了。” “姐你要见谁啊?” 娇娇一声来到,孟蕊顿时咬牙。孟香这死丫头,抢了她未婚夫还有脸来她们家啊?随着她思绪发散,那一对沿着长街缓缓到了她面前。大家都知道她被堂妹撬了婚事,此时孟香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孟香今儿穿了件儿桃粉印花的夹衣,俩辫子上扎着同色的手绢。搭配她小巧的五官,清新的好似春天到了眼前一般。一旁吴强提着篮子,望着新未婚妻一脸喜意。 “二婶、姐,我要结婚了,农历七月二十六。我娘让来通知你们。” 女孩说着话,从吴强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个黄黄的花馍来递给孟蕊她娘。当地习俗,有红白喜事通知的时候空手不礼貌,在这粮食紧缺的年代杂粮馍馍就成了首选。 “香香、你觉得你这婚事,我们去合适吗?”女人没好气,对于侄女抢自家闺女婚事的行为十分不满。“七月二十六、那本该是我嫁闺女的日子。你们一家子是不是把这茬忘了?” 孟香被婶子抢白,大眼睛里立马蓄满了水汽。女孩可怜兮兮的紧咬红唇,委屈的望着婶婶往后退了一步。 “二婶……你怎么这么说啊。是姐姐先跟吴强退了婚,我才……我才给蕊蕊姐顶上的。” 娘呀,孟香软乎乎的颠倒黑白,把个性子直爽的孟蕊娘气的瞪圆了眼睛。周围的群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想看接下来孟家要咋开撕。 “替我结婚?孟香、你好伟大啊!”孟蕊居然没发火,好似还挺认同她的话。孟香有些紧张,果然堂姐接下来的话让她面色通红。 “一个月前就跟堂姐夫在屋里抱到一起,你是算准了我要退婚,所以牺牲奉献自己替我呗。” “哈哈哈……” 周围群众的笑声更加让孟香难堪,望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脸皮厚当众给她没脸的堂姐恨的要死。她这厢在想怎么挽回,那边有那好事的已经开口问她。 “孟香,这急慌慌的要结婚,是不是肚子里已经揣上崽儿了?虽说如今不时兴斗破鞋了,可没结婚就那啥,也实在太伤风败俗。” “对啊。就是未婚夫妻也不能在屋里就抱一起啊。何况那时候吴强可还是你堂姐夫呢,你这么撬你堂姐的墙角,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吧。” 吃瓜群众毫不保留的话把孟香弄的急赤白脸,恨不能原地裂开让她钻进去。吴强看不过去了,开口呵斥看热闹的人群。 “都瞎咧咧啥呢,未婚揣崽也是能胡说的。再嘴上没把门的,小心爷爷到公社告你们去。” “吆,这就护着了?哎,吴强,你倒是说说,咋就看上未婚妻的堂妹了?是不是孟香特有味儿。” 男人暧昧却不露骨的话换来大家哈哈大笑,结了婚的自然都懂。吴强和孟香被大伙笑的脸红脖子粗,急头白脸的想解释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都别胡说了。” 吴强气急败坏的一声吼,大家停顿几秒,随即是更加大声的爆笑。他气的在地上使劲儿跺脚,伸手想拉着孟香离开这里。之前他就说晚上悄悄来孟蕊家通知,可她偏要选人多的中午。这回好了,孟蕊那胆大混不吝的啥都敢往外抖搂,他们这回成众矢之的了吧。 “堂姐,你二十四年纪不小了。听说要在家招女婿?姐,你这回可别东嫌西嫌的老是骂人了。大男人的都自尊心强,你老骂人,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不过招女婿应该没事,反正你能干活养活他。” 孟香好样的,这样都打击不倒。被吴强拉着走出十几米,回头冲着孟蕊来这么一段。如此不仅解释了吴强为何弃孟蕊而选她,还讽刺了孟蕊这样没人要。勉强找到人上门,估计也是个软蛋吃软饭的。 吃瓜群众望着这个软萌萌的小姑娘,一个个都不笑了。在她和孟蕊之间来回的打量。 大家对孟香是真佩服,这样的劣势下应变的如此之快。难怪她一出手,吴强就被勾着走。 孟蕊这回真有些压不住火气了,她好想将一碗饭扣她脑袋上啊!可那样正好坐实了她脾气不好爱动手爱骂人,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要她。被邻居嫂子伸手一拉,她胸膛起伏但是没动手。 孟香这丫头前有言语打底,后用话语激怒,她这是设计好了套等她钻呢。孟蕊放下碗,伸手拉住咬牙的母亲,冷静的望着孟香开口。 “不劳你操心,我的对象早找好了。等过些日子结婚时我上门通知你。” “是嘛?”孟香娇软的笑笑,一派天真好似真的在担心她这个姐姐。“幸亏姐你比男人都能干,换了我可不敢在家招女婿。懒汉吃的多还不干活,为了在家传宗接代你真是太辛苦了。可有啥办法呢,二婶只生了你一个,到了没生出儿子来。” 巾帼不让须眉、女人也能顶天立地。这话到了你嘴里咋就那么噎死人呢?孟蕊她娘已经被侄女气的快心梗了,要不是被闺女拉着,她非站起来给死丫头一巴掌。 “懒汉?堂妹你咋想的,谁跟你说上门的一定是懒汉的?我找的这个……” “我上工挣工分也不赖的,不用蕊蕊养活。她是女孩子,家庭重担当然还是我来。” 正当孟蕊冒着风险强撑着说大话的时候,陈明宇居然拿着个饭盒出现在了她身边。打开递给她,里头是一饭盒香喷喷的鸡蛋糕。 后生一米七八的大个子长身玉立,上身白衬衫下身黑色西装裤。清新俊逸的面容戴着眼镜更显斯文。此时此景出现在她身边,简直就像深渊里出现的曙光,救她与为难之中。 “陈明宇?” 孟香满是不可置信,好想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幻听。前世他在今年底考上了京市的大学,后来听说留校任教,当了大学教授。今生他居然跑到孟家门前,听那意思不仅是追求孟蕊,甚至不介意给她上门? “你好像在复习考大学吧?你刚才那话啥意思啊?我们在说我堂姐招女婿以后要辛苦了,你是不是听错了啥?”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8节 不仅孟香好奇,吃瓜群众们也好奇啊。之前孟蕊和陈明宇可是有流言传出的,俩人互相帮忙关系很好,难不成真的在找对象? 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陈明宇笑笑大方的开口。“没听错啊!你堂姐找的就是我,我干活也还可以,不能说是懒汉吧。” “你不考大学了?” “考大学跟找对象不冲突。大学毕业肯定分配工作,挣工资吃供应粮也能养活妻小。都是养家糊口,没必要拘泥于什么形式吧?” 这人居然当众说跟孟蕊在找对象,孟香这个有着前世经验的人已经懵逼无语了。周围的吃瓜群众,尤其是孟蕊家邻居跟她们关系好的,此时却开心异常,情绪都沸腾了。 “当然没必要。哎呀,念了大学后可就是正经的干部了。蕊蕊有福啊,居然能当干部家属。” “对啊,干部工资高,供应的东西也多。蕊蕊真是有福。” “大学生分配后涨级别特别快,比技工工资涨的快。” “大学生好像是看学校的,学校越好分的越好。” 大家都在替孟蕊开心,说话的语气十分夸张。这婚事成不成的先不管,此时得先帮着孟蕊杀一杀孟香的威风。抢堂姐未婚夫,你这闺女忒不要脸。 被大家戴高帽奉承,陈明宇又开始腼腆起来。当着众人面说这么多话,他此时已经双颊通红。后生望着大家不再多言,回头看孟蕊的时候不好意思的笑。 孟香还想说什么,她柔美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她今天来是给堂姐这个前首富妻子没脸的,怎么能让她被人奉承呢。 “行了,别丢人了。” 吴强脸色铁青,孟香望着这个对她一向温和的男人委屈万分。看她泫然欲泣,吴强赶快温言抚慰。 “别哭,别哭。我是怕你被围攻。”说着话男人拉着她趁人多赶快离开。 “这事儿也许是假的,陈明宇那样的咋可能给孟蕊当上门女婿。他今儿这么说只是替孟蕊解围。等这婚事办不成,或者孟蕊换了新郎官的时候你再来,那时候效果才好。” “对。”孟香想通了,跟着他赶快离开。眼下时机不对,等今天的一切落空时再来羞辱孟蕊才好。“强哥,你好聪明。” 柔美的女孩仰头望着你,吴强顿时满足无比。这种被女人奉承仰望的感觉,他在孟蕊身上从来没感受过。孟蕊太强硬,从不需要他的帮忙。在她那里,他觉得自己好无能。只有跟眼前的女孩在一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男子汉。 这俩偷偷摸摸离开,孟蕊这边大家热闹后纷纷散去。下午还要上工呢,旁人家事儿也就说一嘴而已,自己的日子才最要紧。 孟蕊娘儿俩站起来往回走,孟蕊望着陈明宇不知该说什么。她正踌躇间,她娘开口招呼后生进了院子。女人反手关上街门,开口语气不太好。 “你这后生咋回事,这种事儿是乱说的吗?等到时间没婚事,你拍屁股离开没关系。蕊蕊会咋被人笑话你想过没?” “阿姨、”陈明宇习惯性按照城市的称呼喊了一声,完事又赶紧改口:“婶儿,我不是胡说的。” 对着未来岳母的黑脸,陈明宇话都没敢多说几句。他回头瞅一眼孟蕊,女孩望着他同样迷惑。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开口。 “我喜欢孟蕊,我愿意给她当上门女婿。” 孟蕊她娘一肚子的埋怨全咽回了肚子,望着后生嘴巴开开合合没说出话来。这家伙,居然敢当她的面说喜欢她闺女,要跟她闺女在一起。此时此刻,女人被后生这大胆的话语给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找人算日子结婚,你不反悔?给我家当上门女婿,以后孩子跟蕊蕊姓孟。” 后生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哎,哎,你们问问我好吗,我是当事人。” 孟蕊一开口,这俩目光全移了过去。她老娘不屑一顾,陈明宇不好意思的笑。然后真的开口了。 “你愿意吗?” 他背对着阳光,明亮的太阳打在他身后让他好似披着金辉。后生长相俊朗,跟她说话时温柔的好似能滴出水来。这样的场景,她能说出不愿意吗? “愿意。” “矫情。” 她娘毫不留情的鄙视她,满怀疑虑的转身进了屋。女人一离开,小院儿里只余他俩。陈明宇望着她脸红红的,孟蕊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她拿着饭盒扬起问他:“你哪儿来的鸡蛋糕?” 终于跟他说话了,陈明宇暗暗吐出一口气。“县城买的……今儿借了自行车去县城找高中课本,副食店里正好有这个,我就给你买了。” 虽然一肚子疑问,但孟蕊看着鸡蛋糕却什么都不想问他。“你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鸡蛋西红柿面吧,家里还有挂面。” 后生乖乖点头,孟蕊败家的到罐子里拿了鸡蛋出来。西红柿炒出汁水后加入水壶里的热水,锅里水开荷包了俩鸡蛋。下入面条煮三分钟左右,起锅加入香菜。一份儿香气扑鼻的鸡蛋面给他端到院中桌子上。 “快吃吧。家里没香油了,不然味道会更好。” 后生挑起一筷子进口中,仰头冲她笑的十分灿烂。“很好吃。”他吃一口将筷子给孟蕊,“你也一起。” 孟蕊指指厨房:“还有呢,你赶快吃你的。” 孟蕊娘在屋里隔着竹帘望着院中一对小儿女。她闺女笑靥如花,大眼睛里折射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坐在她旁边的后生望着他满脸喜悦,一个劲儿的夸她做的面好吃。 第十章 我们要结婚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计划晚上的相亲自然作废了。孟妈妈跑去介绍人家里表示了道歉,给人家小孩带了好几颗奶糖,麻烦人帮忙走一趟通知对方。 孟蕊下午照常上工,陈明宇离开时被准岳母交代晚上过来吃饭。“听说知青点最近吵嚷的厉害,吃饭都是在瞎对付。” 后生点点头,开心的答应。孟蕊望着她娘,女人朝天翻个白眼:“不用看我,晚上你爹就回来了,让他做饭。我下午也要去上工。” 当着陈明宇的面孟蕊什么都没说,傍晚小队长一喊,她扛着锄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了家。 “吆,今儿咋跑这么快?”她爹蹲在院子开口问。 “爹你啥时候回来的?”孟蕊不答反问。 “刚进门。对了,我咋听邻居说你跟知青点那后生找上对象了,真的假的?” “真的。”孟蕊说着话已经打了水开始洗漱。“我娘还让人晚上过来吃饭。” “我说嘛你下工回来这么快。” “不快哪能行,我娘做的那饭能给人吃吗?” “哈哈……那看来以后你要辛苦了,我做饭手艺也不咋地。” “爹、” “干啥?”他爹问一句,然后接着说:“招女婿跟娶媳妇不一样,娶媳妇是媳妇进门了才住婆家,招女婿是口头约定后就可以常来常往女方家。既然说好了,以后就让小陈每天到这儿吃饭吧。” “你是一家之主,你晚上跟女婿说。”老娘进门就搭话。“结婚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要我看咱依旧原日子办事典礼。哼,老大家撬咱墙角,咱不能让他们把咱比下去。他们出嫁闺女,咱就在家招女婿。” 孟蕊被老娘的提议弄懵了。这好像刚说好的吧,咋就一周后结婚了呢?她将目光移向老爹,看他咋反驳。结果她爹居然点头。 “我看行。赶紧做饭去,我去供销社打一斤酒。这事儿晚上我跟小陈说。” 孟蕊刚想开口,她娘拍她一下催促:“赶紧洗漱完去换换衣裳,我去捅火做准备,等一下你来做。” 爹娘风风火火的做准备,孟蕊伸手拉住她娘。“一周后结婚,时间太紧了吧?” “紧啥紧,既然你俩都愿意,那就抓紧时间结婚。” “你不担心他考上大学走了?” “要走的迟早要走。他既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追求你,那他考上大学也会带着你。这事儿已经架在火上了,既然你俩都愿意那就快刀斩乱麻。” “你娘说的对。早些年那些知青也许觉得回城无望,或者年纪大了想成家,根本没想好就稀里糊涂的结了婚。可他不一样,眼下已经有了曙光,他依旧主动站出来说入赘咱家,那肯定早看上你了,不会丢下你跑了的。” “我……” 她爹娘看来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有信心,孟蕊开口想反驳,一抬头陈明宇提着个袋子走了进来。 “我不会丢下你离开的。上大学有补助,节省一些会有余量。毕业我打报告分配回桐城,几十里的距离一周回来一次完全没问题。” 好吧,人家仨都信心满满,她再说什么好像很矫情。毕竟说愿意的是她,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丝毫没反驳。 孟爹开心的伸手拍拍未来女婿,笑的好像快六十忽然得了个大儿子。“我就说小陈不是那种没打算的人。看吧,啥都是想好的,不是随便说说的。快进屋吧,我去打酒咱爷俩晚上喝一杯。” 陈明宇对着老丈人笑的腼腆,提起手中的东西。“酒我买了。” “哎呀你破费啥呀,你们小年轻现在没钱可别瞎花。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跟我们可别客气。这儿就是你的家,大大方方想干啥干啥。” 孟妈妈望着女婿笑成了一朵花,那真是揉进眼睛里都不疼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掀帘子让人进屋,她将家里珍藏的好东西全拿了出来。 老爹老妈对新女婿热情如火,之前对吴强可没这样。看来对陈明宇是十分满意啊。 “那当然。上门女婿,那相当于我们儿子,百年后都跟我们埋一个坟堆的。” “娘,你还说你不重男轻女?” “我轻你哪儿了?丫头啥都不懂。女婿刚来咱家啥都不适应呢,我跟你爹作为长辈得宽和对人好,让人安安心心把这里当家。你这傻丫头,我俩要是对人不好跟人生气,你夹在中间可咋活?” “明白。”孟蕊冲她娘笑笑,懂了父母的苦心。“娘你真好,啥都为我着想。” “那当然,你可是娘唯一的宝贝。好了,好了,赶紧做饭。晚上焖小米饭,腊肠蒸了,再炒几个鸡蛋、我去看菜园里还有啥菜摘一些回来。” 孟蕊在厨房做饭,很快她娘回来。篮子里不仅有新鲜的丝瓜、豆角、西红柿,底下居然还有一只野鸡。 “娘,这是哪儿来的?” “东坡孟四在地里逮的,我用三斤小米换了回来。赶紧烧水,我来收拾这野鸡。你说,这东西炖了好吃还是炒了好吃?” “剁成块儿,先炒一下再炖。” “好,放上一颗土豆。” 炒鸡蛋、糖拌西红柿、野鸡炖土豆、蒸腊肠、又做了个丝瓜汤。孟妈妈用大碗给女婿舀了满满一碗米饭,今儿晚饭上桌吃。 “多吃点儿,别客气。” “谢谢婶子,我这挺多的了。” “娘你别夹了,饭碗都冒尖了,再夹要掉出来的。” 她娘白她一眼,然后继续招呼女婿吃饭,生怕他刚来不习惯委屈自己。孟蕊迎着陈明宇无奈的笑笑,表示爱莫能助。 后生没办法只好努力吃,一碗饭没吃完实在咽不进去了。孟蕊趁她娘去厨房她爹上厕所的工夫,抬手将他碗里的饭倒自己碗里。 “你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我酒量不太好只喝了一杯,大概有五钱。” “那怎么吃不进去饭?” “我平时也就一碗,今儿这碗太大了,还有那么多菜。” 孟蕊笑笑,赶快往嘴里扒拉饭。“难怪你那么瘦。”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9节 “蕊,大叔刚才说让我们过几天完婚,你的意思呢?” 孟蕊被这亲密的称呼弄了个大红脸,赶快低头吃饭掩饰。“……看你啊。你要觉得太匆忙,我跟他们说往后推。” “我不觉得。” 那就是愿意听老两口的了。孟蕊对此还能说什么呢。从他昨天出现说了那么一番话,她好像已经没退路了。不论是结婚后他离开,或者现在此事推后作罢,结果都是她被笑话。反正都一样,那结婚就结婚吧。 俩人都同意了,晚饭后利索的收拾了碗筷后开始商量细节。孟妈妈给女婿量了尺寸得赶快做衣服,孟爹开心的从兜里掏出一张自行车票。 “爹你哪儿来的?” “这回做工跟人换的。正好,你俩明儿去趟县城,给我女婿买布料做衣裳,再把自行车买回来。” 婚事的进度条好像一下子拉到了底,晚上陈明宇离开后她烧了水洗澡。泡在温热的水里,整个人陷入氤氲的雾气中。身体被热水浸泡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脑子晕乎乎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原定的时间结婚,只是新郎换了一个。短短的时间事情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她暗暗想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堂妹,为什么忽然间看上了吴强? 洗净身体擦干从浴桶了出来,只穿了短裤背心打开房门将水倒掉。心情愉悦的上炕睡觉,一夜好眠连梦都没做一个。 翌日一早,女孩好好的打扮了一番。今儿要去县城,也是他们俩第一次单独出门,可不能太随便了。 发丝用蘸了水的梳子梳的光滑油亮,歪歪的编了辫子耷拉到右边肩膀。想了想又绑上条蓝底白花的手绢。 拿出上次做好的橘色印几何图案的衬衫,裤子挑了半天好像全是深蓝的。将自己打扮好,对着镜子仔细瞅瞅。身段高挑,利落无比。 从自己屋子里出来,她娘觉得她那手绢不好,又重新回屋找了一条橘色的给她换上。 “这才好看嘛,跟你的衬衣多搭。” 好吧,你说好就好,一条手绢我无所谓。孟蕊笑笑去吃饭,刚放下碗陈明宇过来了。 青年已经吃过早饭,孟蕊进屋拿了自己的帆布包出来,俩人结伴出门。村里去县城得先到公社去等班车,一路走来,接收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蕊蕊,这是去哪儿啊?”本家一个婶子开口问,目光在她和陈明宇之间来回的打转。“听说你俩找对象呢,过几天结婚。这事儿是真的吗?” “是。” “那可真好。瞧瞧,俩人郎才女貌多般配。” 打发走一个八卦的,没走出几步又来一个。问的同样的问题。都是一个村的,许多都沾亲带故,孟蕊刚想开口回,一旁的陈明宇先一步回答。 “是。”他当着陌生人不太爱说话,这一字应该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孟蕊迎着问话的男人补充一句“今儿去县城买结婚的东西。” “那好,那好,你们赶紧走吧,别误了班车。” 远房的叔叔挑着水离开了,孟蕊一回头对上了青年的目光。他清俊的面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绽放笑容,伸手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撕开糖纸递给她。 村口绿树成荫,一片片鲜艳的喇叭花开的如火如荼。樊爱芳从一条小路出来,眼眸中的问询没等付诸语言,青年已经点头回答。 “我们要结婚了,今天去县里买东西。” 第十一章 我有自行车,你有吗?…… 事情一锤定音,樊爱芳一个外人也不再多言。笑着跟好友道喜,伸手跟她要喜糖吃。 “你最爱的大白兔。” 孟蕊笑着刚想说今儿没拿,身旁的陈明宇已经掏出一颗给她。女人接过奶糖,眼眸中那暧昧的意味孟蕊自然懂。看一向胆大利落的好友脸红了,她拍拍手提上篮子准备离开。 “记得拍照,你俩今儿衣裳都穿的好看,多拍几张。” 孟蕊瞅瞅自己再看看陈明宇,他今儿依旧白衬衫黑裤子,脚上穿着黑皮鞋。平时不上工就这么穿的,看来不一样的是她。她平时上工穿的旧衣裳,今儿冷不丁换了新衣,又特意打扮了一下,整个人青春靓丽了不少。 樊爱芳离开了,孟蕊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走。俩人一前一后,一路上田地里许多人在干活,怕人说闲话连离近一些都不敢。 快到公社,陈明宇才追上她。两人相视一笑,相跟着上了路边停着的中巴车。 市里发县城的车一天来回一趟,途径积善公社停十分钟。俩人掐着点过来,上车时运气挺好还有一个座位。女同志将一旁的小女孩抱起来,腾出座位给她们。陈明宇让孟蕊坐,他背着军挎站在她旁边。 “妈妈、这个姐姐的衣服好好看。跟我的小猫一个颜色。” 小女孩开心的伸手想抓她衣服,被女人伸手拦住。“乖,不能随便碰姐姐的衣服。” 孟蕊转头冲小女孩笑笑,指指她裤子的膝盖。“你的小猫好可爱,是你娘给你做的吗?” “不是,是姥姥做的。姐姐,你也喜欢我的小猫吗?” “对啊。你的小猫活灵活现的很好看。” 被人夸了,小女孩开心的不行。从兜里掏出糖给孟蕊。“姐姐给你吃,大白兔可好吃了。” 孟蕊笑着摆手:“不了,你自己吃吧,姐姐就不要了。” 小女孩剥开糖纸:“姐姐也觉得小孩子才吃糖是吗?” 孟蕊没吭声,小女孩的妈妈笑着开口了。伸手点一下闺女的小鼻子,望着孟蕊笑的很和善。 “当然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吃糖,姐姐这么大了,才不要你这小孩子的玩意。” 孟蕊讪讪的笑笑,转头望着陈明宇有些尴尬。她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糖,他会不会也觉得她很幼稚? 陈明宇望着她笑,温和的笑意里满是纵容。他默默拍一下自己的裤兜,孟蕊听到了糖纸的声音。俩人一声不吭,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方汽车传来发动机的轰鸣,站着的人们赶快抓紧了扶手或者座位靠背。即将发车之际,又有俩人跑着赶车。车门一开,一男一女熟悉的身影进入了眼帘。 孟香和吴强,这俩也去县城。俩人上车也很快发现了孟蕊他们,孟香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来到他们跟前。 “姐,你也上县城啊?” 孟蕊点点头,不想跟她说话。她俩自小行事风格不同,年龄相仿的堂姐妹其实很少在一起玩。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这丫头老往她身边凑。 “孟蕊、你把座儿让给香香吧。”吴强也跟着过来了,一开口就那么理所当然。“香香身体不好,站着晃得厉害容易晕车。” 孟蕊抬头望着他,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早躺车上了。吴强这家伙却不知是反应慢半拍还是故意的,跟本不管她生气,看她不动开口继续。 “到县城有三十多里,香香晕车等一下都没法逛百货商店了。” “蕊蕊也晕车。” 没想到陈明宇会开口维护孟蕊,吴强的视线转到了同性身上。“孟蕊那么壮的人咋会晕车吗?我之前跟她到县城买东西,她站一路根本没事。” “你一开口就让她让座,她难受也不会告诉你啊!” “她……我……你咋知道她会晕车?”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晕车?” “呕、” 俩男人各不相让,一旁的孟香已经开始有了动作。娇弱的女孩扶着靠背干呕,一副难受的模样。 “孟蕊,你这人咋这么心硬。没看香香难受嘛,你快把座位让她坐行不行。” 说着行不行好像是商量,实际那语气却气急败坏,好像她坐在那里是犯了错一样。今儿要是换个人,或者他们懂得什么叫商量,这座位孟蕊肯定让。 可这俩一个装柔弱要挟,一个言语激烈。孟蕊是真不让了。想起之前邻居的话,顿时借来挤兑孟香。 “吆,你俩还没结婚呢吧。这动不动就恶心呕吐,不会是……” 孟蕊话不说完,车厢里的人已经齐齐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干呕的孟香。柔弱的姑娘被吓坏了,赶快停止作秀站直了身体。 “姐你别乱说,我就是有些晕车而已。” “是嘛、那就好。我听说有身子的人对坐车很敏感,你这真的没事吧?” “没事。”孟香急赤白脸的回答,努力站好证明自己:“我就是闻不惯车里的汽油味儿,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孟蕊笑笑不再说话,望着她的眼神十分的不屑。孟香脸颊发烫,自己不吭声拉住吴强也不让他再多言。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旁人不会在乎你是真的假的。孟蕊这话出口,她连晕车都得忍着。否则真的是黄泥巴掉□□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时代汽车慢,好容易熬到了县城,大家一窝蜂的下车。汽车站外四散开来,孟蕊拉着陈明宇加快脚步把那俩甩在了身后。 拐出来没多远就是百货商店,一溜十多间的房子这时代挺气派,进去后一个个柜台分门别类的摆放着日用百货。 孟蕊先到布匹柜台,在几匹白色的料子直接有些犹豫不定。“你觉得哪个好?” 陈明宇迎着她懵懂的眼神,随便指指其中一匹。“其实都差不多。我衣服有的穿,做一身结婚那天穿的就好。” 孟蕊点点头,忽然抬头看到有做好的成衣。“同志,这衬衣卖吗,怎么卖?” “这是新的的确良的料子,一件男士衬衫八块八,不要布票。” 售货员趾高气昂,孟蕊一听这价可比棉布的贵出不少。如果扯棉布做的话三四块,这家伙贵出这么多。不过,这面料看着非常挺阔,一丝褶皱都没有,穿上肯定好看。 “可以试试吗?” “不行。白色的弄脏了怎么好。” “可我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用眼睛看啊。你是给这小伙子买吧,诺,上头中间那件就能穿。” 孟蕊打量一下衣服回头瞅瞅陈明宇,小伙子笑笑点头。她顿时跟售货员说就要那件儿。付了钱,售货员将衬衫拿下来给他们,这回语气好一些了。 “试试吧,不合适的话我给你调换。” 陈明宇一穿,衣服正合适。孟蕊这才发现他原来身上穿的衬衫就是的确良的,难怪觉得特别挺阔高级呢。 买了衬衫,又扯了一丈二的布做裤子。她手里只有这点儿布票了,这布够做两条的。 她刚从挎包了掏出钱和票,男人已经先一步付了款。一丈二的布票外加九块多钱。收好了买的东西,小伙子拉起了一块儿黄色的的确良料子。 “这个你觉得好看吗,还是喜欢旁边那个粉色的?” 孟蕊点头,目光盯着黄色的料子。他笑笑跟售货员说各扯六尺,两块儿料子都够给她做衬衫的。 单色的和白色的都一个价,不要布票孟蕊钱还是够的。她刚要掏钱,小伙子又领先一步付了款。俩人离开布料柜台,没等她开口,男人已经小声回答。 “我爸恢复工作了,补发了工资,给我寄了不少钱。” “可是,我们结婚该我家花钱买这些东西。” “我的就是你的,我们还用分那么清楚嘛。” 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他俩在这儿纠结谁花钱,旁边的孟香和吴强也在纠结钱。 孟香一进来就看到堂姐扯了两块那么好看的料子。那布料是新出的的确良,八十年代后期逐渐被淘汰。可它现在却是妥妥的时代潮流,挺阔靓丽做衬衫和裙子都漂亮。 “吴强,我想要那块儿蓝色的。” 吴强刚才听到价格了,此时非常犹豫。二百的彩礼,三十的改口费,二十的进门钱,换了个媳妇多花了不少钱。他兜里没多少了,可转头望着女孩柔美的脸,顿时点头同意。 “行,你皮肤白穿蓝的好看。”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0节 孟香冲着堂姐高傲的仰着脖子,示威一样让她看自己也买了新料子。孟蕊无心跟她攀比这些,若不是陈明宇的一番心意,她这两块儿也不准备要。之前的衣服不少,有的穿就行,买这么多干啥。 她跟陈明宇离开了布料柜台,孟香买了布料后居然也跟着他们在行动。孟蕊本来想去看自行车的,走出没几步被陈明宇拉住。他抬手看看时间,伸手拉住她开始随处乱逛。 手绢、搪瓷缸、搪瓷盆、暖壶……各种各样生活用品挨着看挨着问价。身后的孟香和吴强也跟着,他买什么他们也买什么。孟蕊在他看时间的时候就猜到了他想干嘛,迎着他腼腆的面容大方笑笑给他鼓励。 百货商店逛完,他俩又到旁边的副食店买了鸡蛋糕、割了一斤猪肉。身后的吴强已经花完了带的钱,此时已经换了孟香在付账。女孩对前世首富有些不满,觉得他此刻太窝囊,连她买买买的愿望都不能满足。 吴强无奈又憋屈,对不住气掏钱的陈明宇十分不满。臭小子哪儿来那么多钱,咋看啥买啥呢? “哼、”望着前头那俩边走边吃鸡蛋糕的,他气的冷哼。“有能耐买个大件才叫本事。” “强哥你说啥?” “我说……坏了,误了班车了。” 吴强这么一说,孟香顿时也想起下午班车的时间了。抬头看看日头,果然这个点班车肯定已经发了。 “都怪陈明宇那臭小子带着咱到处转,这回好了得走着回了。” “几十里呢,真的走回去啊?” 吴强也无奈啊。望着娇滴滴的未婚妻,只好强装男子汉。“没事,走累了我背你。” 想想要走这么远的距离,孟香委屈的瘪嘴。“孟蕊是故意的。她自己跟男人似的有把子力气,所以故意害我们也一起步颠走路。她最坏了,一肚子坏水。” “那俩没一个好人。陈明宇那小子,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居然配合孟蕊耍我们。” 俩人气恨不已,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人。等看到陈明宇推着自行车从百货商店出来,震惊的骂人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的能塞进去鸡蛋。 孟蕊不想笑的,毕竟那俩要走几十里的路回家已经挺可怜了。可迎面看到这俩呆傻的脸实在忍不住,跟陈明宇互望一眼不约而同笑弯了腰。 自认有一世经验,一直一来优越感爆棚的孟香被堂姐的笑气炸了。刚想起来去质问什么,人家骑着车子扬长而去,只留她原地吃灰。 “啊……凭什么啊?” 第十二章 我明天来教你骑车 陈明宇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带着未婚妻,平日里腼腆的后生意气风发,一路将车子蹬的好似要飞起。 孟蕊坐在后座,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俩人一进村子立马接收到一众好奇欣羡的目光。到自家门口停下车,在大门口纳鞋底的对面邻居放下鞋底跑了过来。 “呀,崭新的车子,这是新买的吧?蕊蕊、这招女婿就是不一样啊,之前你嫁人你爹妈可没说给你买这个。” “大娘,之前是没票好嘛。你以为这是说买就买的,没票人家根本不卖好不好。” “哦,这样啊。”女人讪讪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这车子得要啥票,布票还是粮票。多少钱?” “自行车票。一百五十八。” “我的个娘啊,这么贵呢。那洋车子票长啥样,跟布票一样吗?” 孟蕊开门,陈明宇推着车进了院子,好几个邻居都跟了来。其中一个男人回她。“都一样,就是上头的画和字不同。” 打发了好奇的老太太,男人也伸手抚摸车子稀罕的不得了。他们村儿里拢共两辆自行车,加上这一辆才三辆。这玩意他肖想了许久,钱也攒够了。可一直没弄到票。 “孟蕊,你之前都没骑过,买了咋弄回来的?” 孟蕊没吭声呢,老太太回答他:“不是蕊蕊骑的,是这后生骑回来的。骑车子带着蕊蕊,那画面忒好看。” 陈明宇被大家说的又开始脸红,拿出糖给几个小孩子一人一块儿,孩子们高兴的吃糖去了。大人们稀罕够了散去,孟蕊推着车子让陈明宇教她骑。 “不做晚饭吗?” “对哦,我先去做饭,队里快下工了。” 陈明宇笑笑:“我明天过来教你。你个子高腿长,很容易学的。” 天色不早,孟蕊赶快把买的肉拿出来准备做饭。路上说好了剁肉包饺子,她到菜园子摘菜的工夫回来,他已经把肉切成片开始剁。 “哎,你居然会做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这熟练利索的动作绝不是三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她端着笸箩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满是不可置信。后生闻声回头,迎着她腼腆的笑一下。 “我跟我爸一起生活很多年,他不会做饭,所以我就学会了。” “我妈也不会做饭,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自己动手。”孟蕊笑笑舀水洗菜。“咱俩同病相怜啊!” 一句话说的后生又开始脸红。她蹲在地上洗菜,他悄悄回头瞅她一眼。她听到声音停了一回头,他赶快拿着刀一本正经剁肉馅。 孟蕊偷偷打量他,果然他两只耳朵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而且红红的。后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自在的动了一下,耳朵更加红的厉害。 孟蕊赶快收回目光,好让他自在的剁肉馅。肉馅剁好铲进盆里,接着将她洗净的白菜大葱切细剁碎同样装进盆里。 他剁馅儿的工夫,孟蕊已经和好了面。此时拿调料出来开始调味。平时舍不得吃的猪油、五香粉,还有她特意留的酱都放进去。搅拌均匀,男人下剂子擀皮,孟蕊动手包。 男女搭配干活快的很,等她爹娘从地里回来,他俩已经包了两盖帘的饺子。锅里水花翻滚,孟蕊招呼她爹娘洗手,她这边开始下饺子。 “闺女,你哪儿来的肉票买肉包饺子啊?” “你女婿孝敬你的。” 乐呵呵的老爹瞅瞅耳朵发红的女婿笑的更开心,瞧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心里充满了干劲儿。感觉生命是如此美好。 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煮熟后香飘小院儿,她老娘洗了手后将街门关起来。一斤肉本就不多,成年不见肉腥的人们闻到味儿进来,你总不好意思不让人尝尝。你一个我一个的,他们家人别想安静的吃饭。 老黄瓜削了皮用醋和盐凉拌,吃饺子时就着味道美极了。翁婿俩把上回的好酒拿出来,一家四口一人一杯。 一家之主孟老汉抿一口小酒、吃一口饺子,美的摇头晃脑。陈明宇陪着喝了一口,一回头发现他未婚妻居然一口焖了。 “别跟她比,这丫头天生自带三分酒。一斤白酒下肚跟没事人似的,一般人喝不过她。” 孟蕊这才发现自己这动作太豪爽了,冲陈明宇笑笑,抬手给他夹饺子。“多吃少喝,酒这玩意又贵又不顶饱,也不知道男人们为啥喜欢?” 她老爹指指她,“你这丫头,啥好东西都不懂。这可是汾酒,不刺鼻、不呛喉,这么好的东西让你牛饮都浪费了。” “行、行、行,您留着,您慢慢品。”说完她夹了饺子开始吃。“我吃饺子您喝酒,咱们各有享受。” “不识货。” “快吃吧你,酒再好你不也得吃饭才行嘛。没见过喝酒喝饱的。” “我说闺女咋这么务实,原来根在你这儿。” “务实还不好啊。要不是我务实,咱这日子能过这么好吗?” “那是、那是。” 老娘白老头一眼,抬手给他夹个饺子。少年夫妻老来伴,看似有分歧,没说几句呢就殊途同归。 孟蕊笑笑习惯了爹娘这样的相处模式,回头看到陈明宇嘴角带着笑,眼眸中写满了羡慕。他之前说过,父母离婚许多年,他自小跟爸爸一起长大,大概没感受过这样有烟火气的家庭生活。 “快吃。等他们逗完嘴,咱俩把饺子全下肚。” 女孩冲他挤眉弄眼,陈明宇眼眸中的羡慕变成了点点的笑。一家人开心的吃饺子,饭后陈明宇告辞离开,孟蕊出去送他。 俩人一出街门,居然看到了孟香和吴强的背影。俩人步履蹒跚,看来饿着肚子走路的滋味很不好受。 孟蕊和陈明宇对望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好玩的笑意。小伙子笑笑打开手电,然后指指身后孟蕊家大门。 “你回吧,我走了。” “好,再见。” 送了对象离开,孟蕊返回刷锅洗碗。厨房里刚收拾完,家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跟陈明宇一起下乡的女知青。 “稀客啊,坐。我记得你叫楚听雪。” 女孩沉着脸点头,在孟蕊的指引下进了她房间。椅子上坐下,没等孟蕊给她倒水,女孩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听说你跟陈明宇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是。” 孟蕊端着茶缸过来,开口直言不讳。女孩好似受了很大的打击,激动的站了起来。动作太大险些打翻桌上的茶缸,幸好孟蕊眼疾手快才免得一杯热水倒她腿上。 “你跟陈明宇怎么能结婚呢?马上要恢复高考,他的才学肯定能考上大学的。你一个农村妇女,你俩根本不配。” “你不如直接说我配不上他。”孟蕊冷笑一声,脸上客气的笑容收的一干二净。“我们结婚,我俩才是当事人。配不配,要不要,都得我们说了才算。你算哪根葱,跑来跟我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你有什么资格?” “我、” 女孩没想到孟蕊如此强硬。她在听说这事儿后下意识反应是不信。可今儿亲自问了陈明宇,他居然承认了。她听后好一阵混乱,想了下还是决定来找孟蕊。她不明白陈明宇为何做这样的决定,可她觉得这样是毁了他,她不能看着他被毁。 “是不是陈明宇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你说吧,到底要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孟蕊闻听此言冷哼,还真佩服这女孩脑洞之大。以把柄要挟人家跟她结婚,她是傻子才能干出这蠢事吧。强扭的瓜不甜,这话不止城里人懂。她一农村姑娘也明白的好吧。 “我们俩的事儿,我觉得没必要跟你多说什么。楚听雪同志,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已经越界了。请吧,我就不留您了。” “孟蕊、你是个小人。” “楚听雪、你别太过分了。” 她话音刚落地,刚在知青点被她堵住问话的陈明宇出现在了门口。小伙子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可见来的多焦急。孟蕊将自己杯子晾好的水给他,冲他笑笑给他宽心。 “先喝口水,有话慢慢说。” 小伙子吨吨吨灌进大半杯,随即深呼吸一口。“楚听雪,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今天来我未婚妻家里说这些,真的太不应该、太不礼貌了。” “我、”被他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批评,楚听雪委屈极了。“我是为了你好。大家都准备复习考大学,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跟个农村姑娘结婚?” “我、” 他这举动的确让一众知青好奇不已,可谁也没跟这姑娘似的如此刨根问底。陈明宇被她逼的脸色通红,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我喜欢孟蕊,就想娶她做妻子。” 楚听雪听完彻底蔫儿了,摇着头不愿相信。可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望着孟蕊的眼神的确心疼又急切。对她说孟蕊的那些话很大意见,一开口就训她。刚才在知青点,他说话还没这么疾言厉色。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女孩说完起身就走,转身后抬手抹抹眼睛,脚下飞快一眨眼跑出了孟家院子。 孟蕊她爹娘被惊动也披衣出来,孟蕊摆摆手打发他们去睡。陈明宇也赶快告辞。天色不早了,他不好继续逗留。孟蕊送他出大门,小伙子回头望着她满脸歉意心疼。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她会这样。我跟她真的只是同学,之前话都没多说过几次。” 孟蕊抬头瞅一眼弯弯的月牙,望向他时嘴角的弧度好像天边的月牙。“不用解释,我信你。” “你真的没生气吗?” “她说的时候有些气,现在已经不气了。”女孩笑的开心极了,故意凑近他小声开口:“你都说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结婚的,我还有什么好气的。”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1节 陈明宇想起自己刚才说什么了,顿时脸色通红。大小伙子被女孩子逗的脸颊发烫,拿起手电起身就走。 登登登走出好几米,他又回头。“我明天来教你骑车。” 第十三章 结婚了 孟蕊腿长胆子又大,翌日陈明宇提议让她在村西的缓坡上从上往下慢慢掌握平衡。 “觉得要摔倒就捏刹车,双腿落地自己就支撑住了。” “知道了。” 女孩双脚放在脚蹬上,缓坡慢慢往下,随着车子行驶的惯性,双腿开始自动蹬车。如此几次,根本没用任何人帮忙,她自己就掌握了平衡。骑着车子利索的饶路好几圈。 “这不难学啊。” 小伙子把水壶给她:“本来就很简单的。” 没用一上午学会了骑车,下午她去上工,男人继续复习。孟妈妈忙着做衣裳,忙着通知亲朋,忙着做婚前准备。 五六天时间很快就到,转眼就到了两家办喜事的日子。当地风俗招婿的话婚期一晚男女双方互换,也就是陈明宇到孟家,翌日由他到自己的住所将新娘子迎回来。 孟蕊去了知青点,陈明宇抱着被子送她去女生宿舍。大家挺热情的给她让地方,几个女孩开心的说明天给她送亲。 “沾沾你们的喜气,也许我这老姑娘也能很快找到如意郎君。” 最大的拿自己调侃,气氛顿时轻快起来。一帮女孩子在一起闲聊,楚听雪坐在炕上拿着书,对此不发一言。她抬头看一眼来送孟蕊的陈明宇,只见小伙子脸上满是喜意,平日里紧抿的薄唇今儿一直在笑。 “拜托大家照顾我媳妇,我得先走了。” 居然在知青点说孟蕊是他媳妇,楚听雪的脸色变的铁青,起身出了屋子。听见身后同学们都开心的说让他放心,保证不欺负他媳妇。 “放心走你的。” 孟蕊话音落地,很快他俩从屋里出来。女孩将他送出知青点大门,然后返回进了女生宿舍。 看来此事已无解,她长长叹口气后去拿盆打水洗漱。今晚挑灯夜战苦读吧!考大学、考上大学才是出路,是正道。 孟家那边,陈明宇晚上睡在岳父母的外间炕上。孟蕊的房间是新房,被褥都是新的,得新婚夫妻拜了堂才可以住。 一大早亲戚们就赶来了,吃了早饭陈明宇和几个同学到知青点接亲。孟蕊她爹那方姊妹几个无事坐在一起闲磕牙。 “大哥越来越不像话,咋能纵容自己闺女抢蕊蕊的未婚夫?大嫂不要脸,他心里也没点儿数吗?” 三姑嫁到十几里外的村子,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很少回娘家。听说这事儿后气的不行。五姑也跟着附和姐姐,对大哥表示不满。 “大哥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所以跟咱们不亲。” “也许根本管不了吧。”四叔冲着大伙儿无奈的笑笑:“我家那臭小子我就管不了,说啥都不听。” 姊妹几个说着话,孟蕊外婆家的亲戚推门进来。大家顿时止住这个话题,开始恭喜老二给闺女招了女婿,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随着时间推移,来贺喜的人越来越多。这年代只有大锅饭,许多都是几家齐送六尺花布做贺礼。记账的屋里有自家炒的葵花籽,女人孩子进来都会抓一把。 男人们有人专门给发烟,凭票购买的卷烟每人一支,一个个在院里吞云吐雾。两家一起办喜事,免不了被比较。瞅着卷烟的人们都夸孟蕊家办事大方,吴家那里只有散烟叶子,可没这高级货。 上午十点多,新郎官将新娘子接了回来。随着喜庆的锣鼓敲响,大家围在院里看新娘子。 孟蕊今儿穿着崭新的红底印花夹衣,下身跟新郎官一样的蓝裤子。被新郎官亲自推着自行车进来,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笑的大方极了。 拜了主席像随后入洞房,一帮大小伙子开始闹洞房。刚开始还好,无非是一些俩人一起咬苹果,咬红枣的小节目。把小两口弄的脸红了,他们就开心了。 陈明宇本来就脸皮薄,每次都被人故意弄的贴上媳妇的红唇或脸颊,众目睽睽之下白净的皮肤已经跟大红布一样。 “来,来,新郎官给咱点支烟。你入赘咱们村子,以后就是咱村的一份子了。给兄弟点支烟,兄弟以后罩着你。” 新人点烟,这种事儿在洞房里属于常事。可孟蕊闻言依旧有些不悦,回头瞪了男人一眼。男人挨了新娘子的眼刀,讪讪的笑笑。 “得,我自己点。这家伙护的,跟那眼珠子似的。” “哈哈……那当然了,人家新婚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一帮人嘻嘻哈哈笑一阵,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陈明宇被人调侃的脸色更红,但更多的是对于媳妇维护的喜悦。孟蕊脸皮厚也被弄的脸颊发红,借着跟大家乐呵给自己掩饰过去。 一帮年轻人在房间里热热闹闹,午后天空开始落雨正好不用上工。大家乐呵呵的说天公作美,下午开始在房间里打牌。 两人一组,输了的要往脸上贴纸条。孟蕊自然和陈明宇一组,她牌技不太好,觉得表姐是故意整她。本来都做好贴满脸的准备了,结果发现她的队友是王者。一把又一把,带着她这个小青铜顺利过关。 对家脸上的纸条已经贴的遮住了视线,孟蕊望着陈明宇开心的嘴角飞起。傍晚时分大家都离开,孟蕊出去上了趟厕所。 破四旧后老风俗都被摒弃了,不然她今儿一天都不能出门,上厕所都不可以。解决了个人问题,回来时被老娘伸手拉进了厨房。 “忘了跟你说了……”女人话说半截,望着闺女犹豫着十分不好意思。孟蕊这直性子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要说什么,女人才破罐子破摔一般继续:“就是洞房夜,你知道是咋回事吧?” “什么?” “没见过人还没见过牲口嘛。猪、狗……总见过吧。” 这么一说,孟蕊顿时脸颊通红。她性子直爽胆子大,而且经常跟男人在一起干活,动物的这种场面何止见过,甚至听那些男人解说过。 “哎呀娘,你干嘛要说这个。” “不说能行嘛。本来这事儿男人主动,女人听话就是。可我看小陈那孩子腼腆的很,也许根本不懂。你要也不懂,那我啥时候能抱上孙子。” 孟蕊瞅瞅外头,看没人后压低声音。“我俩又不是傻瓜,这种事儿还用人教吗?” “那可不一定。之前我娘家村里有个媳妇就是结婚两年多不怀,到处吃中药。后来还是接生婆给检查了下,人老太太笑着说她还是姑娘呢,根本没破身。” 孟蕊不好意思的低着脑袋,“行了,我知道了。” “你主动点儿。小陈脸皮薄,万一他不敢那啥,你自己掌握主动权。” “娘、” “好,好,不说了。” 娘儿俩一番厨房密语,让孟蕊这胆大的不禁心跳如鼓。晚饭时都不敢看新婚丈夫的眼睛,低着脑袋暗暗深呼吸,想压制胸膛那颗好似要跳出来的心。 食不知味的将一碗面条下肚,本来还想借着收拾碗筷磨蹭一会儿。结果没等她动手呢,被她老娘伸手拦下。 “今儿不用你。赶紧去洗洗早点儿睡吧。” 孟蕊小脸又是一红,听话的洗漱后进了房间。陈明宇在收拾下午大家用过的水杯和地上的瓜子皮,俩人独处私密空间,互望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孟蕊赶快帮忙端着茶盘到厨房清洗,顶着老娘的巨大压力亲手将杯子洗净端回房间。 屋里,已经恢复之前整洁的模样。衣柜和箱子都是前几年他爹给新做的,如今只在靠着炕沿这边加了个书桌,方便陈明宇学习。今儿四处都贴着红喜字,热情喜气的气氛让人置身其中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陈明宇不在,应该是上厕所了。她赶快上炕铺被褥,一边铺一边埋怨当地的风俗,新婚夜只有一床被子,而且俩枕头里只装了几颗花生红枣,根本没法枕着睡。 “这怎么睡啊?” 铺好被子瞅瞅忍不住吐槽,随即习惯性的拉熄了头顶的白炽灯。去年新接了电线,她这屋里挂着个十五瓦的灯泡。等这昏黄的灯光一灭,此时只余书桌上那盏同样不太亮的台灯。 台灯有灯罩,光线照的不远,室内一下昏暗起来。陈明宇一进来,俩人在昏暗的空间里四目相对,顿时全楞在了原地。 孟蕊心一慌,顿时又将头顶的灯泡拉着了。陈明宇扯扯嘴角往前走,到炕沿的时候伸手拉了一下灯绳。屋内顿时又昏暗的起来。 “睡吧,折腾一天了。” “哦。” 脱衣上炕,唯一的台灯也被拉熄。俩人钻进被窝,一米五宽的被子里想要盖住那真的是近到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今晚无星无月,屋内漆黑一片。俩人僵硬的躺着,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脑袋底下没枕头,这么平躺着是真的不舒服。 孟蕊想起她娘的话忍不住心头急跳脸颊发烫,眼睛的余光瞅一眼身边的人,然后转身准备打破僵局。 “唔、” 俩人不愧是两口子,居然想一块儿去了。如此近的距离做相同的动作,回头的瞬间脸颊触碰,嘴唇贴到了一起。 正值青年的男女,这么一下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不用任何多余的言语,自动的伸手抱在了一起。事情一开头,孟蕊那天生的大胆子开始主动进攻。 一个吻,辗转加深,松开时俩人皆是气喘吁吁。暗夜里看不清面目,耳边只有喘气声和咚咚的心跳。 “陈明宇、你皮肤好好啊!” “哈、痒啊!我又不是糖,你别舔。” 暗夜里一番沟通交流,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从原先的尴尬无措,完事后被窝里拥抱着彼此。孟蕊枕着他胳膊,他伸手搭在她的腰腹。 第十四章 到底谁要断子绝孙 新婚夜缠绵又甜蜜,孟蕊翌日醒的时候发现新郎官不在身边。瞅瞅窗外,疑惑他这么早干嘛去。 起床穿衣,今儿大队割黍子,一早得上俩小时。推开屋门,家里人居然齐整整的全都在。 老爹蹲在墙角磨镰刀,老娘拿着草帽站在一旁等。陈明宇在洗手,旁边放着小碎炭,估计是刚弄了准备引火。 “起来了。”老娘回头打个招呼,“你歇几天吧,我跟你爹去上工。” “歇什么啊,把我镰刀也给磨磨,等一下一起走。” 她说完起身上厕所,出来时刚好队上敲钟。她爹娘拿着镰刀出来,她娘边走边嘱咐陈明宇。 “家里事你都别管,在家复习你的就行。” 陈明宇对着岳母有些不好意思,看孟蕊过来了,小声的提议:“我也去吧。复习晚上就可以了。” “不用,你安心在家,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没来这家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过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孟蕊说完冲他笑笑,看他还是有些犹豫,退而求其次的说:“你学习累了可以去帮我摘菜,生火。这样我回来做饭就省许多事儿。” “我在家哪用你回来做饭,我顺手就做了。” “那你还犹豫什么啊?能进门就吃现成的,我们仨可是有福了。” “真的不用我一起去上工?” “真的。你做你的事儿就好。学习累了可以做饭缓缓脑子,学到紧要关头什么都别管,我回来做饭就是。” “蕊蕊,赶紧走了。” “小两口悄悄话说完了没?” 队长媳妇开口调侃,孟蕊回头赶快走。新媳妇还是脸皮薄,搁往常肯定要回嘴的,今儿是啥都没说。低着脑袋拿着镰刀,跟着大伙一起下地。队长媳妇笑笑,继续调侃小夫妻。 “看孟香这样多好,小两口一起上工,那可真是形影不离。”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2节 孟香害羞的往后退一步不说话,一帮大老娘们边走边闲聊。到地头后小队长安排人割,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居然把孟香和孟蕊安排在了一起。 “孟蕊,这块儿地你打头啊。要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带领大家抢秋夺夏,将粮食颗粒归仓。” 孟蕊将袖子挽起到手肘,做好干活的准备。“知道了。” 她这里一动手,大家都蹲下跟着开干。孟香特意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女孩知道她干活有多猛,离的近了只会被她甩开丢脸。 果然,孟蕊一开始,大家也跟着一把把赶快割。追不上打头的很正常,毕竟这些都是一个队里公认干活利索手快的人。可要落下太多,等一下小队长可要训的,或者干脆扣工分。 孟蕊匀速前进,不会慢了让队长挑理,也不会太快让大家太累。紧挨着她的几个媳妇也都挺利索,始终保持着一个身子的距离跟着。 可孟香就不行了,她自小根本没下过地。她娘娇养的闺女,本来一心想让她嫁城里人的。前世她也的确嫁了个工人,三十岁之前一直都挺养尊处优。可三十之后就不行了,男人下岗失业,做生意风餐露宿她跟着没少招罪。最关键是如此辛苦也只能温饱,跟堂姐那大别墅豪车的日子没法比。 蹲的腿疼,女孩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敢泄。几行割完看到了对面的孟蕊,她居然已经返回都快到地头了。 “孟香、你这活儿是咋干的?一早晨人家都割俩来回,你倒好,一个来回都没割完。我丑话说在前头啊,上午要还是这样你一天只给四分。” “队长,小孩子一天也有四分吧。” “你觉得你比小孩子强?要不要我上午叫我儿子来给你做个榜样。” “不用,不用,队长你说笑了。四分就四分,我们没啥说的。” 吴强伸手拉住自己媳妇,对着小队长笑的十分和蔼。就孟香这速度,叫个孩子来只会让她更丢脸。 下工了,他俩落在大伙后头。孟香腰酸腿软,想想那四个公分好想哭。顶着大太阳累一天,她胳膊腿都疼的要死居然只有四个公分。 “行了,别难过了。你刚开始干跟那些干半辈子的大老婆子没法比,等熟练了就好了。” “你还让我继续干啊?”这活跟割麦子一样真的累死人。这话孟香不敢说,只好拉着丈夫的手撒娇。“强,我累一天挣四分实在不划算。不如……不如我留在家让娘来上工吧。” “那怎么行。”昨晚还对她心肝肉一般的丈夫,一到来真格的立马拉稀。“我娘都多少岁数了,你个小媳妇在家休息让她来上工,那外人还不骂死我啊!” “家里的活儿也不少呢好不好。其实女人在家也没闲着,洗衣做饭、喂鸡喂鸭,有时间了还得忙活自留地,也很累的好吧。” “对啊,家里也很累,所以你还是上工好了。这样又好看,旁人也不说闲话。” 孟香目瞪口呆,自己把自己装里头去了。望着吴强的背影,她恨不能扇自己个大嘴巴,时光倒流把话重说一遍。 拖着两条仿佛要断了般的腿回家,早饭婆婆做的玉米稠粥。咸菜就那么一小碗,她多夹两根立马被婆婆敲掉了筷子。 “新媳妇咋一点儿眼色都没有?一家四口吃呢,不是你自己一个人。” 她捡起筷子啥都没说,洗干净边吃边忍不住的流泪。婆婆好凶,之前她娘说吴强他妈不好缠她还不信。这回终于明白了,她娘真是为她好。没结婚时婆婆对她和颜悦色,昨天刚拜了天地跟她说话已经毫不客气。 为了将来的好日子,我忍。孟香一声不吭吃了饭,上午照常跟着上工。迎着众人鄙视的目光,她心里又妒又恨。恨不能坐上时光机,一下子去到十年后,吴强已经当省城首富的时间。 “呼、”又是一个来回,眼看太阳落了西。孟蕊因为倒换地方的缘故,这回跟她挨着。姐俩视线在空中触碰,她怒瞪了孟蕊一眼,孟蕊不屑的冷哼,黑白分明的眼眸满是蔑视。 “姐、你光会干活不行的。你想在家招女婿传宗接代,可你压根不会生,注定是断子绝孙的命。” “你说什么?” 孟蕊停下了镰刀,望着她目光冷漠至极。孟香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瞬后赶快爬了起来。她拍拍裤子上的土,故作镇定。 “我啥都没说。” “我明明听见你说什么断子绝孙的。谁要断子绝孙?你、还是吴强?” “孟蕊、你别欺人太甚。” “谁欺负你了?你自己说的断子绝孙,又不是我说的。” “我说的是你,我是为你好,提前给你透个气。” “你想挨揍是不是?” “啊!孟蕊打人了。” 孟蕊一巴掌落空拍在了地上,听到她这声喊真想回手真给她一巴掌。这丫头咋忽然这么欠,说话做事好像骨头轻的没二两重。望着你的眼神带着一种优越感,一种笃定。 “你好好给姑奶奶说说,你那话到底啥意思?再敢给我胡说八道,姑奶奶一巴掌拍死你。” “没、我……我胡说的。” 孟蕊真生气了,她惊吓下轻飘飘的灵魂终于回到身体里。要忍,忍,等吴强当了首富,那时候才是她嘚瑟的时候。她前世生了俩儿子,今生也给吴强生俩儿子,免得孟蕊祸害他。那么大的家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女人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孟蕊没等周围人劝已经拿起镰刀继续干活。这家伙太怂了,也就最近变的嘴欠惹人厌。她懒得跟她争高低。毕竟,结果一目了然。她赢了没啥意思。 她握着镰刀动作飞快,不消几分钟跟孟香拉开了距离。下工前又割了一趟,晚上回家的时候饶有兴致的跑去山坡摘了两裤兜酸枣。 一进家门,谷物的香味窜进鼻腔。院子里,洗脸水给她打了两盆。她爹娘已经洗完坐在廊阶上闲聊。 “去哪儿了,咋才回来?” “没去哪儿,跟人说了会儿话。” 她边洗边往厨房里瞅,透过玻璃与陈明宇目光相接,俩人均是会心一笑。她飞快的洗完进厨房,献宝一般掏出兜里的酸枣。 “装碗里晚上回屋吃,别让娘看见。” “为什么?”在家里偷偷摸摸的,怎么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爹和娘最喜欢酸枣,让她俩看见就没你啥事了。” 陈明宇恍然大悟,对媳妇的维护十分暖心。刚想说娘喜欢就给娘吧,孟妈妈从外头进来了。 “真是女生外向,这刚结婚就把你娘撇到一边了?” 孟蕊没吭声,转而拿碗盛饭。陈明宇笑笑把酸枣给岳母,虽说是媳妇一番心意,可老人喜欢他怎么能争抢不给。老太太端着碗放到了饭桌旁,跟老汉边吃饭边拿酸枣闲磕牙。等他吃完晚饭,发现那大半碗酸枣已经见了底。 白瓷碗里只零星几个,但全都是又大又红的,二老把歪瓜裂枣吃了给他都是最好的。他拿着碗给他媳妇看,孟蕊冲他笑笑,系上围裙准备刷锅。 “过几天再给你们摘。酸枣不到时候呢熟的不多,过几天漫山遍野都是。” 他放下碗,从她手里拿走刷锅的刷子。“我洗,你坐那儿陪我聊会儿天。” 孟蕊看外头没人,抬头亲他一下。本以为男人会害羞脸红,结果这人居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脸颊发红,望着他的眼眸水蒙蒙的。男人脸不红气不喘低头在那红艳艳的唇上轻轻啄一下。 “干活儿累不累?” 孟蕊晕乎乎的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男人好像很喜欢她傻乎乎的模样,低头又啄了一下。 “我给你提水,进屋里洗个澡。” “好。” 一个字说完,脸颊更加热。明明很正常的对话,她这是怎么回事老往歪处想。完了,完了,让他知道的话肯定要笑她。 望着他提水的背影,孟蕊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想冷静。别胡思乱想,让他知道要笑话的。 第十五章 考大学,生孩子 新婚夫妻正是情浓的时候,房里夜夜不虚都正常。陈明宇惦记着媳妇白天上工太累,晚上躺在被窝里尽量克制自己。 月光照着窗棂,屋里朦胧胧的亮。孟蕊洗澡时还在胡思乱想,可上了炕没一阵就进了梦乡。干一天活儿,说不累都是假的。 俩人各钻各的被窝,她睡觉不老实,一个翻身踢了被子滚到了他旁边。男人伸手想帮她盖被却发现被子被她自己压着。只好掀开自己的被子,将她纳入怀中。 月色下,女人睡的十分沉静。黑白分明的眼眸掩在眼皮下,浓眉如山,秀鼻如梁,嫣红的嘴唇微微翘起,不知做了什么好梦那么高兴。 男人探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伸手搂着她闭上眼睛。月光下,俩人相拥在一起,如交颈鸳鸯一般彼此契合。 孟蕊一觉睡的神清气爽,醒来发现自己安安稳稳的盖着被子。这情形可是稀奇,她一般睡着没多久就会乱滚,半夜被冻醒都是常事。 察觉到腰间的胳膊,一抬头看到男人帅气的俊脸。感觉到她醒了,男人也睁开了眼。低头很自然的亲她一下。 “几点了,该上工了吗?” 孟蕊没说话,抬头送上红唇。男性早起本来就很兴奋,一大清早被她撩的气喘吁吁,放开时眼睛里的火都快压不住了。 “蕊、快上工了,赶紧起啊。” 外头丈母娘一声喊,陈明宇赶快放开她。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睁开后不舍的狠狠亲她一下。 “我今儿要跟你一起去上工。” 大男人居然撒娇,孟蕊咯咯笑。“上工也只是能看到而已,看得到吃不到不是更馋。” “媳妇、” 孟蕊笑笑亲他一下,利索的爬起来穿衣。“快起吧,再想也得等晚上。” 男人一骨碌坐起来。“你说的,晚上。” 孟蕊脸一红,但依旧点头。男人顿时不颓废了,飞快的穿衣起床。借来的资料抄的差不多了,今儿抓紧时间给它抄完。 起床各司其职,今儿路上没看到吴强,吴家好像孟香公媳俩来上工的。地头开始干活,她远远的听到说吴强借到资料了,准备复习考大学。 孟香蔫儿哒哒的,今儿干活更没劲儿。俩手咋咋着,速度比昨天更慢。小队长过来训她,她委屈的露出自己的手给大家看。 原先细腻白皙的手心被磨破了,伤口不大。她要是在家的话这没几天就好,可她得拿着镰刀继续干活,那来回摩擦下肯定疼。许多男人都心疼那白嫩的小手,可小队长却丝毫不讲情面。 “我不管你这些,我只知道公正的记公分。你这手自己想办法,再这么磨蹭这分我都没法给你记。” 挨了训,孟香委屈的蹲在地上掉银豆子。几个女人象征性的安慰一下,接着大家都各干自己的活儿。 她哭了一场,用手绢缠在手上继续干活。就这么坚持着,割一阵就抬头瞅瞅孟蕊。不知是不是想用此刺激自己奋发,反正速度的确是快了一些,没再挨小队长的训。 中午下工,孟蕊一进门就闻到臊子面的香味。飞快的洗了手脸进厨房,陈明宇已经在擀面。 “我发现你啥饭都会做。今年好有福,下工回来能吃现成的。” “不觉得我在吃软饭?” “狗屁。那都是他们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自己的日子自己过,理他们干嘛。” 男人将手里擀好的面整齐的叠放在案板上准备用刀切。“对。等我以后吃供应粮了,他们就该羡慕了。” “嗯,羡慕死他们。” 他切面她来煮,锅开翻两滚先给父母捞了两碗。她端着去送,院里听到北面忽然扬声的争吵。尖利的嗓音属于吴强他娘,其中夹杂的哭声好像是孟香。 他们两家因为地势的缘故,一家高一家低。走大门的话南辕北辙,实际上房子斜着背靠背,院儿里喊声大一些听的真真切切。 “这是咋了?” 孟蕊她娘好奇的站起来听热闹,几句后弄明白了缘故。孟香哭着喊着婆婆欺负她,干一上午活儿午饭居然只给她半碗饭。吴强他娘哭骂媳妇偷懒不好好上工,挣的不够养活自己。 “蕊蕊,赶快吃饭了。”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3节 听着热闹,陈明宇帮她把面端了出来。三合面条、角瓜臊子,闻着就喷香扑鼻。她赶快坐下,边听边吃饭。 墙那头,吴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别吵了。香,你把我这碗端去吃。为了吃的吵架,让旁人听见要笑话的。” 孟香:“强哥、不是我要争的。我是想吃饱了好干活,让你在家安心复习考大学。” 吴强:“我知道,我知道。香香你最通情达理,最好了……” “那敢情是我不好了?”吴强他娘那大嗓门传的最远。“哎呀老天爷啊,儿子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老婆子可没法活了……” 老太太一说三叹,跟那唱戏的似的。孟蕊她娘就着旁人家的闲话吃了一大碗面条。放下碗一抹嘴,呵呵笑了两声。 “我女婿的手艺真好,没成想老了老了还能享女婿这福气。” 老汉也吃完了,放下碗附和老婆子。“那是。我看是老天爷可怜我上半辈子,所以特意给了咱个会做饭的闺女,如今又给个会做饭的女婿,让咱老俩享福。” “你上半辈子咋可怜了?” “不是你说的嘛,老了才享福……”老汉越说声儿越小,望着媳妇满脸发憷。“我去给送碗筷,你回屋躺会儿。” 孟蕊看老爹被吓的落荒而逃,转头说她娘。“本来你就不会做饭,自己提都不避讳,咋我爹一说就炸了毛了?” 孟妈妈站起来准备回屋,闻言回头来了一句:“我说行,你们说不行。” “你这……书上那话咋说来着,啥事自己干行,旁人不许干。” 说完嫌弃这意思表达不完整,回头瞅一眼陈明宇,用眼神询问他这话咋说。陈明宇笑笑没吭声,等岳母进了房间才小声跟媳妇耳语。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孟蕊点点头,觉得这话说的就是她娘。啥事自己张嘴随便调侃,可他们爷俩一说,立马不高兴。 “你真聪明,知道当我娘面不说。” “你都告诉我了娘什么性子,我要再说不成傻子了。” “所以我才说你聪明啊,一点就透。” 小两口嘀嘀咕咕几句,收拾了碗筷进厨房。两口子合力很快收拾干净,看看时间还能休息一阵。 无人之处手牵手,小两口甜甜蜜蜜回屋休息。躺在炕上脑袋挨着脑袋说废话,像极了后世恋爱中的男女。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等外头响起上工的敲钟声,陈明宇赶快坐起来。岳母进屋从不敲门,让她看见可太不好意思了。孟蕊大大咧咧的磨蹭着,等老娘开口喊了才下地穿鞋。 下午她把镰刀换成了扁担,上午跟队长说好了她去挑担。挑担子自由,能抽空摘酸枣。而且也不用再跟孟香低头不见抬头见。 一下午干活,等她回来时水缸满满,锅里小米粥熬的正欢。男人在厨房揉玉米面准备做疙瘩,一看到她就是满脸的笑。 “说了我回来挑水,你怎么又把活儿都干了?你肩膀没磨出来,这么着又要磨破皮的。” “没事,我之前在知青点也挑水的。”男人笑的腼腆,俊俏的五官温暖至极。“让你说的我好像纸糊的一样。我干活没你利索,可也不至于这些都干不了。” “你媳妇那是心疼你呢。”老爹拿着手巾在擦脸,进来瞅了一眼灶台。“她娘年轻时也能干,我在外给人做活儿,她把家里挑水的活儿就全包圆了。” 小两口对着乱入的老汉微微一笑,孟蕊转身出去将院子扫了一下。她还是抓紧时间多干点儿吧,不然他那复习的时间全被家务占用了。 晚饭时天已伸手不见五指,大家都端着碗在厨房吃。老爹老娘吃完洗脚休息,陈明宇将烧好的水给媳妇提进房间。 洗澡、上炕,新婚小夫妻拉熄灯干柴燃成熊熊烈火。激动下动作非常剧烈,幸好睡的是炕不怕折腾。这要是床的话非得嘎吱嘎吱叫唤不可。 孟妈妈睡下了忽然想起来忘跟闺女说中秋节给长辈们送节礼的事儿,遂起身披衣过来。他们今年新婚,不能随便对待让亲戚们说嘴。女人刚走到闺女窗根底下,里头那动静丝丝缕缕的传进了耳朵。 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咋回事。女人不由轻轻拍自己一下,含笑蹑手蹑脚的返回屋子。 “我就说你现在去不合适。你个老太太,没一点儿眼力见。” 孟妈妈脱衣上炕:“马后炮,我刚才下炕的时候你咋不说?” “行了,行了,赶紧睡。人家小年轻刚结婚,你以后少往那边跑。万一看到啥不该看的,你尴尬孩子们也不好意思。”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去打扰的,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 收完黍子开始割谷子,然后是玉米、高粱……阳历七月底到十一月,地里庄稼陆陆续续收割就没断过。 阳历十月二十一号,报纸上正式登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今年的高考时间定在十一月二十八号。初高中、退伍军人、在职不在职的皆可报名参加。 陈明宇和知青点的同学到公社报了名,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大摞的资料书本。孟蕊一看,居然是从京城寄来的。 “我爸寄来的。” 难得主动提起他父亲,孟蕊目光满是问询。他们结婚他只说父母同意,之后几乎没再提过。 “不用在意他们。我们也不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看来有故事啊!不过他不想说,她也就不再问。当初招赘只是一时气话,如果他和父母是因此闹不愉快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退一步。毕竟,她是他媳妇,舍不得他夹在中间为难。 “那你复习,我上工去了。” “嗯。”她都走了,他又转身一把将她拉近怀里。“蕊蕊、” “怎么了?有话跟我说的话,我下午请假在家陪你?” 他转头亲她一下,松手将她放开。“没,你上工去吧,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对了媳妇,你干活的时候悠着点,别太卖力了。” 看没人她也回吻一下。“知道了,我会偷懒的。” 留他在家抓紧复习,她上工时发现吴家上工的从孟香换成了她婆婆。女人比她娘大十岁,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今儿特别有劲儿。走动间双臂来回摇摆,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我媳妇怀上了,说是胎像不稳。让她在家歇几天。” 女人逮谁跟谁说,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对媳妇有多好。看孟蕊过来了,昂首挺胸十分得意。 “蕊蕊啊,你跟我媳妇都一天结婚的。你这、有动静了没?要是也揣了崽儿,可不敢这么干活。万一伤了孩子可了不得。” 孟蕊碍于面子不好吭声,前头她娘回头接话:“刚一个多月,急啥啊!好饭不怕晚,好孩子也不怕晚。我三十才生了我们蕊蕊,看我们闺女多能干。比多少男人都强。” “是、蕊蕊干活是利索,一个顶我家那媳妇两个半。可女人啊,再能干也得会生儿子。说到底只要能生儿子,那可比啥都强。” 女人说完得意洋洋的笑,真比过年都开心。“这眼看要高考了,我儿子明年上大学去,媳妇再生个大胖孙子。哎呀,哎呀,我这日子简直赛过神仙。” 她自个站在原地仰着脑袋哈哈大笑,孟蕊快走几步拉着她娘飞快朝前,阻止她继续跟疯婆子斗嘴。 “干嘛拉我啊?这死老婆子,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被她说的有鼻子有眼。老娘就气不过她那么嚣张。” “跟她说那些干啥啊,啥用没有。考大学、生孩子,哪件儿也不是嘴说出来的。你等着吧,等她今儿这话全落了空,她那脸不用你打就得生疼,疼的她自己揪心挠肝。” “你咋知道她那话要落空?” “你就等着看。” 孟蕊不愿多言,怕老娘忍不住又跟吴强他娘呛呛起来。吴强高中正赶上乱时候,县城学校里连个正经老师都没有,他自己书本都不齐全。 前几天几个知青点的拿数学题来问陈明宇,说吴强跑去跟他们复习,那点知识不如他们初中毕业。就他那水平要考大学哪儿那么容易。 至于孟香,她几天前亲眼所见她偷埋月经垫,她怎么可能在娘家住了几天就怀了身子。至于她婆婆的话,那谁知道孟香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第十六章 积极准备 孟蕊娘儿俩因为吴强他那个妈而烦恼, 晚上下工回家,吴强和他媳妇居然在他们家。两口子齐上阵,软磨硬泡要陈明宇将今儿刚拿回来的资料借给吴强。 “姐夫, 听那些知青说你学问可好了,高中数学他们不会的都是来问你。你就帮帮你妹夫吧,他没赶上好时候,县城高中也没法跟你上的京城学校比。我们也不多借, 就把这几本语文先借他用用。” 孟蕊进来的时候, 孟香已经把书拿到了手里。陈明宇皱着眉头, 想拒绝又犹豫的模样十分为难。眼看孟香要把书拿走了, 孟蕊进来一把夺了回来。 “你强盗啊, 跑别人家随便拿人东西?” “姐、”孟香这声儿柔柔弱弱的, 让人一听就心生怜惜。“姐夫资料挺多的, 咱们都是一家子, 就把语文先借吴强使使嘛。” “不行。” “为什么?姐夫今儿拿回来那么多资料, 这些东西不就是大家合伙用的吗?” “私人的东西什么时候成公用的了?就算大方些大家共享,那也有个先来后到吧。资料已经被知青点的借走一大半,剩下这些当然是自己留着用。难不成我们自己的资料却全部让给旁人, 然后自己没资料干瞪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那、把这书借我们一本好了。” 吴强这半天没吭声,此时看孟蕊拿着书神情强硬,他出口给自己媳妇帮腔。“咱们都是亲戚, 你们不会借那些知青都不借我们吧?” “就不借你怎么了?” 吴强刚才一开口孟香就知道坏了。不过她没有一丝难过,反倒暗暗开心了一下。她堂姐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对她又很有意见,今儿这一趟她故意磨蹭到堂姐快下工才来,本就没打算将资料借到。 考大学,考什么大学?考大学分配工作也只不过是坐办公室而已, 前世吴强可是一路创业当了首富的。领死工资有什么意思,再过十几年人们一切朝钱看,有钱才是王道。 “姐你别生气,吴强不是那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资料是我们的,我说不借就不借。” “孟蕊、你什么时候变这么霸道了?” 吴强一心想考大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数学得靠人教才行,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自学语文。可他找不到资料和课本,今儿听说陈明宇取了资料回来,没想到还是这么个结果。 “我的物品我做主,我咋就霸道了?” “资料和课本是陈明宇的。” “我的就是我媳妇的。” “所以你听你媳妇的?不借?” “对。” 陈明宇站在孟蕊身边,要么不吭声,一开口就把吴强堵了个死。他这话传出去难免落个怕媳妇的名声,可刚才他说的时候一点儿犹豫都没有。遇到他这样不为面子的人,吴强也没了法子。 “真有你的,大男人啥都听媳妇的?行,不借就不借。希望你们以后别碰到我手里。” 临走还要放狠话给自己找面子,孟蕊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送客。“放心,我绝不会上你家门。” 吴强灰溜溜的离开孟家,孟蕊白他一眼懒得再搭理他们。回身把书和资料放男人手里,她出院子洗手。 “你复习吧,晚饭我做。” “杂粮粥,每人一个窝窝头。” 孟蕊蹲在地上回头:“窝窝头都蒸好了?” “嗯,等爹娘回来就可以吃了。” 只需要上工,回来就有现成的饭。孟蕊抬头瞅瞅绳子上自己的衣裳,心里美滋滋的。洗了手脸换了衣裳,她爹娘也都回来了。一家人洗手吃饭,边吃边闲聊。 晚饭后,孟妈妈赶女婿去读书,她今儿来洗碗收拾。陈明宇被媳妇和岳母推回了房间,一篇课文背完他媳妇用毛巾垫着端碗进来。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4节 “什么啊?” “鸡蛋羹。你最近读书辛苦了,吃鸡蛋补补。我滴了香油,加了葱花,闻着很香的。” “我读书辛苦什么啊,你上工才叫累呢,赶快坐那儿自己吃。” “力气是奴才,使了再回来。上工有啥好累的,回来一碗饭啥都恢复了。赶快吃,等一下凉了鸡蛋会腥。” “那一起吃。”陈明宇抬头冲媳妇笑笑,“也得给我媳妇补补,补的健健康康的。” 孟蕊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那样子是接受一起吃了。“我娘看到非骂我不可。” “不会。” 小两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一碗鸡蛋羹,孟蕊到厨房去送碗的时候被老娘安排以后每天给陈明宇蒸俩鸡蛋。 “娘,天越来越凉,鸡都不爱下蛋了。你这样要把之前攒的鸡蛋全吃光啊。” “本来就是攒着吃的。好钢用到刀刃上,这时候不吃等啥时候吃。明年多喂几只鸡,听说如今不管这个了。要是你怀了身子,那更得吃。咱老农民也没啥好的,也就自己喂鸡吃鸡蛋。” “娘……您想的可真远。” “远啥远,结了婚这就是眼巴跟前的事儿。”说着孟妈妈凑近闺女耳语:“我跟你说你赶快给我使使力怀一个。那些复习考大学的对明宇都是夸赞,明年你男人估计会离家上大学去。这段时间你要怀不上,那他一走更完蛋。” 孟蕊毕竟是新媳妇脸皮不够厚,被老娘这虎狼之词弄的脸颊发红。看她不说话,孟妈妈又接着道。 “其实娘有时候也愁,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愁啥,啥对不对?” “明宇要是走上大学,万一他也跟那些人一样惦记着城里不要你了,你说你可咋办?真那样,其实你不怀身子更好。以后单身好嫁人。” “娘,您真是吃饱了撑的,无事生非想的也太多了吧。” 孟妈妈抬手拍她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知道个啥啊。南村老王家儿媳妇已经回城了,说在城里好复习考试。走的时候跟婆家吵的厉害,说要离婚。斩钉截铁的说要离婚。” “真的?她可生了个儿子呢。”老娘说的这家她也知道,女人结婚四年了,儿子都三岁了。“她自己走的,还是带着儿子走的?” “自己走的。她婆婆不可能让她带走老王家的孙子,她自己带着孩子也是累赘。以后上大学或者再嫁人,带着孩子不好弄。” “她真舍得啊?我要是有了孩子,可舍不得扔下他。” “谁说不是呢,没娘的孩子多可怜。”说完老太一声叹:“没爹的孩子一样可怜,真不知这一步是对是错。” 跟母亲一番交流,孟蕊回房的时候就有些恍惚。自从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这些知青们就开始浮动。很多嫁给当地人的开始频繁吵架,知青们急于离开土坷垃,而另一方生怕被撇下。 “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没。”她抬头冲男人笑笑,拍拍自己的脸颊。“刚才上厕所碰到一只猫忽然窜出来,给我吓了一跳。” “下次叫我跟你一起去。东边老徐家养了猫,成天在外都快成野猫了。大晚上猛然窜出来是挺惊吓。” 男人说着话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喝口压压惊。他自己到炕上铺被褥,等她喝了水早些上炕休息。 没有电视的夜晚,乡村里十分宁静。月光洒落在窗棂一角,屋内小夫妻钻在一个被窝里。被子不停耸动。 等被子停止不动,屋内回响起俩人明显的喘息声。被子露出一头,俩人脑袋钻出来。 “我不会抛下你离开的。” “你听到了,还是我娘说什么了?” 男人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我猜你在胡思乱想,一晚上看了好几次我手里的书。” “我那是、我就是看看你在背什么。” “媳妇,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肯定会回来的。如果、你要实在不安心,那我不考了。” “那怎么行。”孟蕊推开他往后撤了下身子,俩人面对着面。“这是你的心愿,怎么能随便放弃呢。你放心吧,我娘就是年纪大了瞎操心,我没事的,我没受她影响。” “嗯。大学四年,毕业后我回县城或者市里工作。周末回家骑车很快的。” “工作分配得服从组织吧,不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这个我有办法。” 好吧,他那么信心满满的,她也不再追问。被窝里暖烘烘的,她打个哈欠有了睡意。睡觉时习惯性的乱动,男人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根本受不了她这么磨蹭。 “别乱动。”男人声音暗哑,暗夜里低沉有磁性十分吸引人。女人凑近他低语。 “想要就来啊,忍着多难受。” 翌日醒来,身体清清爽爽脑子却有些发蒙。看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八点,她一骨碌坐起来赶快穿衣。 “醒了?” 她刚套上裤子,她男人端着碗出现在了房门口。她指指桌子上的钟表,“怎么回事,是它坏了还是我聋了?” 陈明宇笑笑,放下碗过来一把抱住她。她吓了一跳,赶快伸手搂住他脖子。“我想让你陪我去公社,所以让娘给你请假了。” 老公心疼她想让她休息,孟蕊当然开心。“你去公社干嘛?” “上回报名说信息不全,通知让今天下午重去。” “所有人,还是你自己?” “所有人。” 孟蕊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不说话,男人脸颊开始慢慢发红,直到变成俩红苹果。他笑笑凑上去亲她一下,说话的语气特别的软。 “就陪我去啊!今晚公社有电影,我们可以看了电影再回来。” “好。” 早饭时爹娘端着碗去了街上,跟村民们边闲聊边吃饭。小院儿里只余小两口,俩人面对面坐在凳子上,视线在空中接触后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上午大家继续上工,孟蕊闲来无事跑去自留地收拾。陈明宇这个本该在家寒窗苦读的也扛了锄头要帮忙,他媳妇笑笑纵容他跟着。在自留地里将他按到地边坐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背你的书。” 陈明宇接过那本高三语文,望着她媳妇满脸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拿的书?” “出门的时候。” 孟蕊笑笑,把水壶放他旁边,自己起身开始收拾自留地。这三分地之前种了红薯,如今红薯已经起了。得把地翻一遍,平整好等着明年下种。 她自小就比男的都有劲儿,这些活儿都是干惯了的。手中撅头挥舞,很快翻出一片。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直射下来气温也跟着升。女人抬手用衣角擦一把额头的汗,一杯水被男人递到了手边。她含笑接过杯子,手中的撅头被男人拿了过去。 “哎、” “坐那儿歇会儿,我来干。” “你的书、” “背了不少了,脑子歇歇换身体活动一下。” 男人一撅头刨下去,翻起泥土后用撅头把将土坷垃敲碎,然后前后移动几下让土地变平。他干的没孟蕊利索,可毕竟是男人,这活儿只要使力没啥不会的。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男人边干活边唱歌。他嗓音纯净,一首《茉莉花》唱的清亮婉转。孟蕊坐在地上跟着低低的和,一曲结束站他旁边偷袭他一下。 “这歌是唱给我的?我在你心里是茉莉花啊。” 男人脸颊一红,看周围没人笑嗔她一眼。“你不是茉莉,你是带刺的玫瑰。” 厚脸皮反被撩,孟蕊一下脸红了。玫瑰、她只见过红色的。鲜艳、美丽,茎上生着许多的刺。爱花的人如果敢随意轻忽亵玩,保管被扎的鲜血淋漓。 “我第一次来大队的时候是你赶得车,回来的路上马惊了,我以为要完。看着一侧的深沟,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马惊了会到处乱跑,可它不傻不会自己跳崖的。” “我哪懂这个啊。” “哈哈……” 望着男人乖巧懵懂的表情,孟蕊开心的哈哈大笑。小两口把辛劳的农作过的好像画里的游戏,一上午活儿没少干,但一点儿没感觉到苦和累。 下午俩人换了衣裳去公社,陈明宇骑着车孟蕊坐在后头。她辫子上的手绢随风飘扬,车子越蹬越快,她伸开胳膊蝴蝶一般展翅欲飞。 车子骑到高低不平的路面,开始左右摇晃起来。她伸手搂住男人的腰,黄土路面上洒下欢快的笑声。 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在公社报了名,十二月的考试地点就在公社中学。孟蕊瞅瞅这个自己就读两年的学校,里头朗朗读书声,终于有了点儿学校的样子。 “很怀念?” “不是。”女孩笑笑往前走,接下来去供销社。“我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缺老师,一个老师代两三门课,而且好多都是二把刀。许多东西自己都弄不明白,就更别提教我们了。” “你想考大学吗,我教你。我上学的时候情况还好,而且我爸在农场结识的好几个都是大学教授。闲暇时也会教我。” “不了。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我这年纪不适合干那了。”说着话她歪着脑袋有些犯愁:“每天上工下工,一个月就那么点粮食。日子过的波澜不惊。这日子好像能一眼看到头,觉得没劲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政策会变,如今这样大家都没积极性。如果包产到户自负盈亏的话,你想干什么?种几十亩地吗?” “那当然啊。种它几十亩地,然后养鸡养鹌鹑。到时候有吃不完的鸡蛋、鹌鹑蛋,还有鸡肉鸭肉。哎呀,那日子想想就美。” 俩年轻人畅想着未来,不管能不能实现心理上也觉得有个盼头。如今这种模式,喜欢混日子的觉得是天堂,像孟蕊这种浑身充满干劲儿的却觉得无力的很。日复一日,一点儿刺激都没有。 供销社里逛了一圈,陈明宇买了半斤奶糖。大白兔购买需要糖票,孟蕊之前好几天才舍得吃一颗。有时候换不到糖,她几个月也吃不到。可自从跟他在一起,糖就没断过。甜蜜的喂食,吃在嘴里满是幸福的味道。 “你哪儿来那么多糖票?” “跟知青点同学换的。”男人笑笑,想牵手又不敢。瞅一眼四周俩人并肩而行。“一个同学神通广大,各种票类从来不缺。我帮他抄资料,他拿这个做报酬。” “我说你怎么抄那么多资料。”孟蕊恍然大悟,为何她男人每天写那么多东西,一罐墨水用掉一大半。“多累啊,别再跟他换了。糖、有了就吃没了就算,又不是什么必须品。不用为了它这么辛苦。” “不辛苦。抄书其实对我是非常有益的,抄两遍不用背就全进了脑子,相当于我学习了。而且还能换各种票,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 “是嘛。反正你自己看着办,现在学习第一位,影响学习的一律都别做。” “知道了。” 俩人说着话出了供销社,迎面碰到吴强两口子,估计也是报了名顺带逛街。之前刚闹了不愉快,这回又碰上谁都没说话。 错身而过,孟香他们进了供销社,孟蕊他们出去准备去剧院等着看电影。晚饭带着杂粮煎饼,俩人在剧院找个地方边等边吃。 剧院开阔地上,坐着的大部分都是来报名的知青。手里的煎饼刚吃完,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楚听雪。 她身穿军绿色的上衣,斜挎着军绿色书包,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停了一下后朝他们走来。 “陈明宇,你去报名了吗?” 陈明宇点点头算是回答,面上神情冷淡一副不爱说话的模样。女孩将目光移向孟蕊,面对她时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 “孟蕊你怎么不报名考大学啊?你是初中毕业,让陈明宇紧急教一下,说不定也能考个中专什么的。你现在这样等陈明宇考上大学,你俩还能有共同语言吗?”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5节 孟蕊刚要开口,陈明宇抬头瞪这女孩一眼。“你管太宽了。” “哎,我是为你们好……” “不需要。” 陈明宇的话语实在是够冷,女孩终于不再一副我为你们担心的模样。她气狠的瞪他一眼,这一眼包含着许多情绪,让孟蕊看明白的只有恨铁不成钢。 女孩走了,孟蕊好笑的摇摇头。“哎,我从她眼里看到一句话。” “什么?”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她自嘲的笑笑,指着男人接着说:“当然了,鲜花说的是你。眼看着鲜花非要配牛粪,气的恨不能伸手把那花□□。” “你不是牛粪。”男人说完望着她,然后郑重点下头。“你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孟蕊点点头笑,好像一点儿不在意。“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好不好旁人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 “你是最好的。” 孟蕊笑的十分灿烂,开心与丈夫毫不犹豫的肯定。恢复高考了,知青回城了。她俩一个农村姑娘一个城里小伙,被人不看好太平常了。从她决定接受他跟他结婚的那天开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庸庸俗世中,旁人说什么都不在意。只要他不变,她一定在原地坚定不移的等待支持他。 楚听雪在远处,看到他们相视而笑十分亲密的模样、恨的咬碎了银牙。手里的饼子被她无意识的掰扯成一小点一小点洒落一地,引来一群麻雀飞来觅食。 “孟蕊,你到底哪里好?” 女孩气的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干吗,等心里的火气消下去,瞧着一地碎屑懊悔的跺脚。完了,今儿晚饭没得吃了。 此时夜幕降临,电影开场。许多人开始往荧幕前挤,孟蕊两口子依旧坐在之前的矮墙上,等电影开放发现居然是上次看过的。 两口子相视一笑,陈明宇凑近她小声问:“还看吗?要不回家吧。我看天气不太好,下雨的话就麻烦了。” 孟蕊抬头瞅瞅天空,果然黑乎乎的无星无月。头顶黑压压的有些闷,根据她多年经验,云层已经很低了。 “走了,回家。” 小两口跳下矮墙,手牵手弯着腰穿出人群。在墙根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陈明宇骑,孟蕊坐在后头给他打着手电照亮。 俩人怕淋雨,一路没敢耽搁。可就这样,车子没骑进村雨丝已经落了下来。男人停下用双腿支着地,伸手利索的脱下自己的上衣给他媳妇披到身上。然后二话不说飞快的骑着车子朝家驶去。 秋雨绵绵,来的不算猛烈。到家时孟蕊因为有他的外套,头发都没湿。倒是他在前头迎着风雨,满头满脸的雨水。 “快进来,快进来。”孟妈妈迎他们进厨房,给女婿一块干毛巾。“先擦擦,我给你倒水用热水洗洗就没事了。” 孟蕊接过她娘的水壶给男人兑了水让他洗头,然后又用小锅热了水准备熬姜汤。 “娘你去睡吧,我自己弄就好。” “行,那你等会儿记得关街门。” “知道了。” 打发妈妈去睡,俩人在厨房飞快的打理好自己。洗了头脸,喝了姜汤。俩人戴着草帽穿过雨幕回房间休息。 缠绵的秋雨下了一整晚,翌日醒来依旧在滴答。这情形上不了工了,听着街道上男人们侃大山,孟蕊往老公怀里一缩,一点儿都不想起。 陈明宇想起床做早饭,刚动一下被媳妇压回炕上。“爹不上工,他会做的。” “这样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娘不太会做饭,家里大多是爹做饭。后来我也做,但只要爹没事肯定是他做。” 女人抬头瞅他一眼,在他冒着胡茬的下巴亲一口。难得清闲的时光,俩人缠绵到快八点才起。 起晚了,陈明宇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不过岳父母笑呵呵的啥都没说,还给他俩把洗脸水都预备好了。 “谢谢爹。” 孟老汉对女婿笑的十分和蔼,“这谢啥,自家人不用客气。” 孟蕊冲老公笑笑,无声的说:看吧,下雨天就是睡懒觉的日子啊!人老了觉少,早起做饭的活儿交给老爹就好。 洗漱完开饭,她老娘从外头带回最新消息。昨晚在公社看电影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淋着雨回来的。 “你俩运气好,提前回来没咋淋雨。” “最主要的还是有自行车,不然光靠两条腿淋雨是肯定的。” 老汉感叹:“有车子就是好。” “哎,一大早的孟香在家里叫嚷不舒服,让吴强给买罐头吃呢。这小丫头,靠着肚子抖起来了。这要是不给老吴家生个男丁,她婆婆得吃了她。” “我看不一定。” 孟蕊说了这么一句不再多言。对堂妹她还是了解的,小丫头瞧着柔柔弱弱的,可自小俩人在爷爷奶奶那里,每次被骂的都是她,堂妹从来都是被怜惜的。 秋日阴雨,大家也就休息一天。翌日天一放晴,人们又开始忙忙碌碌。准备高考的忙着复习冲刺,孟蕊让男人在家安心复习,不用管其他。结果一下工依旧热汤热饭早已准备好。 “读书累了缓缓脑子。” 男人如此说,她也不再纠结。看他挺轻松的,高考应该压力不大。各司其职都在忙碌,下午下工她到供销社买盐,听见大家议论供销社里三罐儿罐头全被吴强买走了。 “乖乖,这可真是娇啊,怀个孩子而已,好像生太子一样。家里吃鸡蛋不算,还要吃罐头这高级货。” “吴家单传,吴强可是他娘生了一堆丫头才生出来的儿子。如今媳妇给生孙子,那可不是太子嘛。” “呸,还不定是小子还是丫头呢。” 孟蕊听了一耳朵拿上咸盐离开,心里一合计孟香若是假肚子的话这例假可该来了。她居然还敢作妖让吴强给买罐头,她真不怕露馅吗?这事儿她要怎么收场,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啊? 她这里好奇孟香的脑回路,孟香那边也急的火上房了。罐头吃完心慌慌,连吴家厕所都没敢上,出去急匆匆的跑回了娘家。 一进家门娘俩关在房里,看她的模样她娘就猜到了结果。“没怀上吗?” “没啊。娘、我现在可咋办啊,我今儿傍晚来月经了,要是让吴家的人发现可就露馅了。” “咋就没怀上呢,是吴强不那啥吗?” “那倒不是。他那人好撩拨,以为我怀了身子也控制不住。可我、没怀就是没怀。” “你慌啥。寻个时机说流产就好了。” “好好的孩子,吴家又让吃鸡蛋又给买罐头,我无缘无故流产,不得被他们家人骂死啊。” “那你说咋办?我就说你别作别作,你非要装的跟怀了龙太子一样。要不,趁着来身子,你跟孟蕊起个争执流产?赖给她。” “不行,孟蕊大咧咧的好赖上。可陈明宇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他是城里人,要是坚持拉我去医院,我非露馅不可。再装一个月,也许能怀也不一定。” 她前世结婚第二个月就怀了身子,没道理这回多少次不中啊。她娘闻言也愁的不行,赖没法赖,装也不容易啊。 “闺女啊,这是好装的嘛。你不想上工装怀孕,咱农村人也不去医院检查,装一个月还行。可继续下去,肚子是要大的,身体也跟没怀的人不一样。被你婆婆发现了那更不得了。” “娘你就帮我一回,我再装一个月。如果、如果还不怀,我再想办法找机会流产。” “咋帮?” “装病,我来照顾你。躲开这三五天就行。” 娘儿俩商量了对策,孟香再次回了娘家。孟蕊翌日听说这事儿,心里对堂妹更疑惑了。她这是想干啥,打的什么算盘啊? 早饭的时候跟陈明宇嘀咕了几句,男人开口猜测:“假戏真做,在等待时机吧。” “等什么时机?” “怀孕的时机。” 哦,孟蕊这回明白了。“可、怀孕这事儿哪能说的准,万一就是不怀怎么办?” “找机会流产。” “……我知道我为啥从小到大、只要跟孟香在一起保管挨骂是什么原因了。我太傻了,可想不出人家这九曲十八弯的主意。不用上工还能吃好的,把婆婆耍的团团转。” 陈明宇看她敲自己脑袋,拉开她的手后伸手抚摸她敲的地方。“你不是傻,你是太直了。不屑于干这种小人之事儿。” 女人抬头冲老公笑笑,对这夸赞十分受用。小时候每次被爷爷奶奶骂她心里都挺委屈,这回终于有人明白她了。 欣赏她的直,心疼她的傻。 孟香顺利躲过例假期,几天后回到吴家依旧好吃好喝不用上工。秋收进入尾声,庄稼已经收回开始脱粒后的干燥。 一场秋雨一场凉,阳历进入十一月底,天气已经冷的得穿线衣或者绒衣。再过一二十天就要高考,知青们一个个牟足了劲儿在奋战。这些日子那些不上工没分到粮食的人,一个个全靠家里支援。 孟蕊赶着车往公社送公粮,回来的时候赶上食堂煮了熟肉。头蹄下水全都不要票,她就买了半个猪头回来。读书辛苦,给老公补补。 将牲□□给喂牲口的老王头,她提着猪头肉回家。街门口就听到屋里吵吵把火的,一帮子知青为了一道题讨论的挺激烈。 以为他们在堂屋呢,结果进去后居然全挤在厨房。她老公在做饭,其他人拿着纸笔边做题边讨论。等题做完拿给她老公看。 “哎,我说,你们女生不能帮着做饭啊,让明宇抽出时间好好给讲一遍这题不行啊。” “我说了我来做,陈明宇不让。” 这关键时刻能找到个讲题的老师有多不容易,最近这段日子这些人经常的跑孟家。可陈明宇要做家务,讲题得等他做完了才有时间。打扫卫生他们可以帮忙,做饭这事儿人多也插不上手。 “都别急,等晚饭后我给你们讲。” “那走吧,咱先回去吃饭。” 大家呼啦啦的出来,迎面正好碰到孟蕊。一帮人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一个个情商挺高,懂得爱屋及乌的道理。就连楚听雪都点头示意,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孟蕊,最近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也是没办法,马上要考试了才发现高中数学好像全还给老师了。只好请教你男人。” “嘁、你高中只顾旁的了,根本没听老师上课吧。” 一帮人笑着嘻嘻哈哈,孟蕊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尽管来,我今儿买了蜡烛,停电也没事。” “哪能让你给我们准备蜡烛啊。放心,我们晚上来的时候自带。” 一帮知青越过她离开,视线开阔了发现她男人已经将水给她打好放在院中的花圃边上。 “你买的啥这是?” “猪头肉,晚上烙饼吧,可以卷着吃。” “好啊,我刚和了面。” “你原本打算做什么?” “烙饼。” 俩人相视一笑,男人进屋做饭,孟蕊飞快的把自己打理干净。拽下绳子上的围裙系好抬腿进厨房。 “我来做饭,你有时间自己去复习一会儿。这些日子看你净给他们讲题了。”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6节 陈明宇回头笑:“不耽误的,我有分寸。”男人推着她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会儿,饭马上就好。” “可是,很快就要考试了。” 男人笑的好开心,瞅一眼窗外低头亲她一下。“怎么比我还紧张。” 之前挺厚脸皮的,如今倒是一下就能被撩的脸红不已。“我是担心你好不好。” “知道,怕我考不上失落。放心,我肯定能考上的。” 瞧他自信满满,孟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晚上他跟知青们在她们屋子讲题,她拿着鞋底跑爹娘屋里干活儿。 千层底用细麻绳密密的一针一针缝上,而且每一次抽线力道都要均匀,否则纳出来的鞋底不平,穿着极不舒服。 孟蕊胳膊上有劲儿,十二三岁这样的活儿就做的很好。经验加上手劲儿,她纳的鞋底平整又结实。这双是给陈明宇准备的,冬天的棉鞋已经做好,多做几双单鞋让他上学时换着穿。 夜里十点,知青们告辞离开,陈明宇过来叫她回去睡觉。她抽过麻线拽一下,站起来边走边说。 “最近走的都挺早啊。” “嗯,我说不能超过十点。不然影响你休息。” “你这么说不怕那些人笑你啊!” “心疼媳妇有什么好笑的。女生们都夸我呢,十足的模范丈夫。” 孟蕊忍不住笑出声,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俩人关门上炕,拉熄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同时间的吴家,吴强从孟家蹭了课后一脸颓废的回了家。他初高中知识断层的厉害,拿到数学资料后几乎完全看不懂。这些日子厚着脸皮来陈明宇这里蹭课,可几天过去可说毫无收获。听课如同听天书。 推门进屋,心里烦躁的好似揣着一团火。进门时已经在扯外衣,本来想凉一下的,结果看到屋内的情况让他更加燥热。 电灯熄灭,床头点着红色的蜡烛。他媳妇坐在炕沿,抬头的一瞬间媚眼如丝娇羞无比。两条大长腿烛光下莹白细腻,上身的大红肚兜衬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开口声若黄鹂,娇羞的披上了自己的外衣。 “停电了,我久等你不回来,打算自己先睡。” “哦。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知道你怕黑,路上看到停电了我就赶快往回赶。” 美人当前,吴强早把之前的挫败丢到了脑后。吹灭蜡烛上炕,一番巫山云雨好像又找回了身为男人的自信。 “哼,一起结婚的我都快要当爹了,陈明宇他算个啥啊。不就会解几道数学题嘛,有啥了不起的。” 孟香作为过来人最知道在炕上如何调动男人,她搂着男人脖子,声若幼猫带着喘息,暗夜里听来心如被羽毛划过般撩人。 “那当然,我男人是最棒的。” 有了女人的夸奖,吴强更加如下山猛虎一般。展现男性的威猛,驱散之前的挫败。完事后心满意足的躺倒睡觉。 孟香心跳的非常快,感觉身下一股血水涌出,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又是一个月过去,她的心愿再次落空。这回不能再装了,必须解决掉假肚子。 暗夜里扭头瞅瞅吴强,这人炕上挺能耐的,可咋就中不了呢,还不如前世她那干巴瘦的男人呢。 夜里她故意开门出去上了两趟厕所,不垫月经垫弄的裤子上许多血。翌日天刚亮,听到吴强他爹娘那边开门的动静,她身子一歪躺倒了厕所旁。 “哎呀,这是咋了?” 她婆婆惊呼一声惊动许多人,她被人赶快抬回屋里。叫来村里的接生婆一看,女人瞧着下身伸手摸摸肚子说是小产了。之前得了孟香她娘一斤挂面,如今顺着说就是了。其实流产和来例假是不一样的,她经验丰富还不至于分辨不出。 “你家媳妇该有仨月多了,这如今肚子啥都没有,应该是流了。” “哎呀、好吃好喝侍候着,一秋天老婆子下地上工让她在家养胎,这咋还是弄成这样?” 孟香此时悠悠转醒,咬着嘴唇满面悲痛。“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由着强哥,不该胡来……” 女人如此说,作为过来人的婆婆顿时都明白了。产婆瞪吴强一眼,开口埋怨:“咋不知道个深浅呢。前仨月是最不稳的时候,紧当心还怕出事呢。” 他娘也气的伸手推他一下:“跟你说了俩人分开睡,你偏不,这回好了。好好的孩子没了。” 吴强蹲在地上用手抱头,懊悔不跌。伸手捶自己脑瓜子恨不能时光倒流。 孟蕊上工的时候听说了这事儿,对堂妹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秋季最后需要出力上工的时间,她留在家里做小月子。今年的秋收忙活顺利躲过了。 第十七章 高考 孟香完美圆了自己的弥天大谎, 天冷了在家安安稳稳做小月子。她婆婆想让她去上工,被女人哭了一场解决了。人家身体不好,小月子里做婆婆的也不敢太逼迫。 时间很快来到阳历十二月, 停了十年的高考终于又要继续了。这天天气阴沉,气温降的很低。孟蕊本来说陪着去的,被陈明宇坚决拒绝了。 “也许要下雪,你在外头等着太冷了。” “好吧, 那你自己骑车小心。” 还是听话吧, 不然他不安心更分神。一大早起来给他烙了葱花鸡蛋饼, 早晨就着杂粮粥吃了两张, 剩下的三张全给他带着中午当干粮。公社食堂平时根本不对外卖饭, 中午回不来得自己解决。 一帮参加高考的结伴离开, 上午到十点多的时候天空果然飘起了雪花。刚开始稀稀落落的, 到后来西北风凌冽, 小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 望着窗外的雪花, 她拿着鞋担心不已。考场也不知有没有生炉子,中午吃饭不会连热水都没有吧? 心神不宁中,一针扎进自己手指, 顿时鲜血流了出来。她娘白她一眼,从她手里夺过那刚开始做的鞋面。 “找爱芳聊聊天去,别在这儿胡思乱想。大男人家, 就是挨冻受点儿罪也没啥,不用太担心。” “不去。”她把鞋面拿回来继续做。家里没缝纫机, 针线全凭手工。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意和思念。他要是考上的话一过年就要离开,再回来得等夏天暑假。 中午胡乱吃了饭,下午雪依旧没停。她估摸着时间灌了一壶红糖开水,藏进棉衣里到知青点迎他。 风雪地里等了几分钟, 远远一辆自行车驶来。前头一个人蹬后头好像还带了一个人。 孟蕊正在想他带了谁,等驶进了才发现车子的确是她家车子,可车上的人却根本不是她男人。 骑车的女人捏住刹车在雪地里停下,不用她问开口回道:“今儿考场里连炉子都没,差点儿给我们冻死。考完了陈明宇把车子让给我俩,他跟男生们在后头呢。” 后头的女孩是楚听雪,冻的浑身直打哆嗦。从车子上下来后原地跺脚:“你回、回家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把车子给我。” “哦。” 已经到知青点门口,她们将车子还给了它的主人。孟蕊大长腿一迈上了车,调转方向朝着公社而行。刚下雪,地上的雪还是松软的,骑车并不咋滑。这要是等天晴消一下,那就出溜滑的没法骑了。 双腿将车子蹬的飞快,半路上碰到一帮返回的人。陈明宇一看他媳妇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孟蕊双腿支着车子,将怀里暖了一路的红糖水给他。“喝两口暖和一下。” 女人骑着车子来接,居然还给男人带着犹自冒热气的热饮。一众雪地里冻的手脚发麻的人们羡慕的不得了,其中尤以吴强为最。 孟蕊好能干又好贴心,大雪天骑着车来接她男人。这待遇本该是他的,这本该是他媳妇啊!可他如今娶了孟香那个娇滴滴的女人,下地干活不行,怀个孩子还流产了。 今儿考试一直在卡壳,数学更是一大半都不会,做了的那些也不敢保证对。估摸着大学够呛能考上。媳妇流产了,他要再名落孙山,到时候不知村儿里人要这么奚落他们。 他这厢恨不能将那冒着热气的水壶抢过来,那厢陈明宇拧好水壶盖子收了起来。孟蕊冲人们笑笑,开口解释。 “这也带不了那么多人,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好,赶紧走吧。” 陈明宇往后座上一坐,人两口子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雪地里。他们也跺跺脚继续走,风雪地里一个个缩着脖子,时不时将快要冻木的手放到嘴边哈气。 “陈明宇跟孟蕊这么看还挺配的啊!”一个男生第一次发现那个骑车的女人好帅气。 “本来就挺配啊,是你们陷入城市农村的圈子里了。孟蕊做事多利落,英姿飒爽的。她要是生在军人家庭,穿上军装绝对潇洒帅气。” “对啊。她挺有侠义心肠的。我刚来的时候不咋会用镰刀,割麦子时她顺手帮我割了一行,那速度一点儿都不慢。” 俩女生对孟蕊印象很好,之前他们结婚的时候她俩也都跟着送亲的。 “好嘛,幸好孟蕊是女的,这要是个男的,还真吸引小姑娘。” “哈哈、她们也就说说罢了。谁愿意嫁这农村生活啊。没看结了婚的女知青都后悔了嘛,一个个都想着离婚呢。” “那可不一定。那些知青嫁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想尽办法阻拦她们高考,生怕她们离开不回来。更有甚者想用孩子拴住女人,关键时刻想搞大肚子阻挠挽留。他们把女人当什么了?这样的人家,搁谁、谁也得想尽办法离开。” “就是。你看孟蕊,对陈明宇高考全力支持,跟他们是一样的嘛。一秋天陈明宇可一天工都没上,给咱们补习孟蕊也从不干涉。” “说的对。今天这么冷还来接人,试问你们说的那些男人能做到吗?” 好么,女生们接二连三的比较,让几个男生哑口无言。结了婚怕对方离开后不回来,这想法他们都觉得正常。没想到女孩子们居然完全不接受,越是想阻挠留住,她们居然越想要走。难怪有的已经撇下孩子回了城。 说着闲话顶着风雪往回赶,孟蕊那边骑着车子很快回了家。进家门扫落满身雪花,孟爹捅旺了火给女婿煮面。 “考的咋样?” 陈明宇笑笑:“估计还行。” “要是考上了,你啥时候走?” “过年后吧。一般开春都是过了元宵节后开学,我过年后买票也不晚。” 一说离别,心里难免伤感。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偏晚饭后她娘还拉着她说话。 “还是没动静吗?” “娘、你嫁给我爹十年才有的我,如今我刚结婚几个月而已,你到底是在着急啥?” “你跟我能一样吗?我嫁给你爹,不会生大不了就是抱养别人一个。你要是没个孩子,能拴住你男人的心吗?” “要走的拿绳子捆着也要走,不走的我就是不生,大不了就是抱养一个,他也不会走。” “你别恼,你娘都是为你好,是替你着急。”她爹进来也随着说:“看你们小两口热乎乎的,我跟你娘都盼你好呢。万一明宇回了城生出其他心思,有个孩子牵扯着总归好一些。到时候你带着孩子跟他进城,你俩还能在一块儿。” 孟蕊低下头,睁大眼睛逼回里头的雾气。爹娘从没在乎过啥传宗接代,心里想的从来都是她的幸福。 “我知道,你们别操心了。” 夜里运动结束,男人搂住她轻轻抚摸她后背。“舍不得我走?” “嗯。” “放暑假我就回来了。夏天,我回来陪你去水库玩。” “你都不会游泳。” “正好你教我啊!” “哈哈……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从来不当人面脱上衣洗澡,是不是被女流氓占过便宜?” 孟蕊这话是开玩笑的,实在是她男人太保守了。洗澡都自己一个人在卧室,再热的天也从不袒胸露背。她估计他是自小家庭条件好,所以养成的习惯很细腻。没想到她的话刚说完,明显的感觉他身体僵硬了一下。 “真的有人占你便宜啊。你跟我说是谁,看我揍不死他。” 他媳妇用胳膊支着上半身,雪光映照下大眼睛满是愤怒心疼。陈明宇忽然就笑了,浑身放松抬头亲她一下。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7节 雪光映照下,他俊美的面容充满了诱惑力。女汉子顿时忘了刚才在说什么,松开胳膊将他压在身下。 冬日里猫冬的人们无事聚在一起闲聊,翌日来孟家的就有好几个知青。他们在跟陈明宇对数学题,在心里估算自己的分数。孟蕊拿着鞋垫去了闺蜜家,想跟她找几个新鲜的花样子。 “咋了这是?” 一进院子就看到樊爱芳弯着腰靠着墙根吐的稀里哗啦,她赶快上前给她拍后背。女人吐完了直起身子,用手绢擦擦嘴。 “我有了。” “几个月了,怎么吐这么厉害?” “三四个月吧。大家都说吐是正常的。我娘说她怀我哥的时候整整吐到生,怕我跟她体质一样,那有的磨呢。” “天哪。你娘生你们姊妹几个都那样吗?” “也不是。说后来几个就没那么厉害了。”俩人说着话往屋里走,她又问:“今儿咋有时间来我这儿?没跟你男人在家腻歪。” “樊爱芳、你找打是不是?” “哈哈……我就是奇怪你。你说说你多利索的人,咋结了婚也那么黏黏歪歪的?听说你男人昨天考试,大下雪天的你还跑去接他。” “我那是……”话语开头,孟蕊也不知该咋遮掩了。如今这年代,尤其是农村人。男女之间根本不会表达爱意,新婚夫妻也没他们这样的。被好友说她腻歪,她一下子不好意思的脸颊发烫。 “别说废话了,我是跟你找鞋垫花样子的。你赶快给我找几个好看的。” “好,给你找好看的。”女人说着话起身开箱子。“这也是给你家男人绣的吧。不是我说,孟蕊你对你男人是真好啊。大秋天你上工让他在家复习考试,现在又准备东西让他上学带。我说,你是真不怕他跑了啊。” “不怕。我男人他不会跑的。” “好,好,你男人最好。” 闺蜜之间啥话都说,俩人一边找花样子一边闲聊。好友过的好,都替对方高兴。看孟蕊挺高兴的,樊爱芳就没说啥扫兴的话。 在这儿挑好了花样子,她就了拿了好友的尺子在鞋垫布上画格子。方格对角绣十字,用一个个小十字拼接出图案。 这活儿没干完呢,陈明宇居然找来了。樊爱芳瞧着他冲好友挤眉弄眼,送他们出门时小声跟她耳语。 “我以为只有你一头热跟人黏糊呢,没想到你男人对你也挺黏糊的嘛,这可不到中午呢,居然跑来找你。” 孟蕊什么都没说,但那怎么都压不住的唇角显示她心情极好。拿着鞋垫跟男人一前一后回了家,厨房里她爹在做饭。 小两口跟老父亲打了招呼后回自己房间,她拿着鞋垫继续画格子,男人拿着那个花样子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然后拿出纸笔和尺子。 小两口各据一方,等孟蕊手里的活儿干完,跑去看男人在干嘛。发现他已经在白纸上给她拼出一副梅花图案。 “怎么样,好看吗?” 孟蕊拿过来仔细的瞧:“太漂亮了。”抬头瞧他一眼:“你就看了一下,居然这么快拼出全新的图案来啊!” “这个挺简单的。我以前学过美术,你早说要找这个我帮你画几幅就是了。” “真的啊,那你帮我画几幅大点儿的图案。可以绣在衣服上的。” 男人点头:“你要什么样儿的?花草鱼虫、飞禽动物、还是山水?” “小动物,画的可爱点儿。” 男人打个响指:“没问题。” “哈哈……”孟蕊笑一下伸手搂住他脖子,男人吓的赶快往窗外瞅。视线转回她身上的时候,脸颊已染了霞。低头飞快的在她红唇上啄一下:“会被人看到的。” 孟蕊大咧咧回吻他一下:“看到就看到。哎,我发现你最近胆儿大许多啊!说着会被看到,居然还敢干坏事。” “我在自己家里亲我自己媳妇、算什么干坏事啊?” “这才对嘛。在自己家里干嘛还要顾及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啊!” 男人被她逗的脸颊更红,窗玻璃外看到岳母从外头进来了。他赶快放开媳妇,低头整理下自己的衣裳。 “蕊、有人找你爹打家具。材料人家出,一个四条腿的四门大衣柜给二十块钱带六尺蓝布。你看这活儿冬天能干吗?” 孟妈妈说着话进了闺女的房间,孟蕊仔细考虑了一下回:“能干是能干,可院里冻手肯定不行,南房的话得生火,不然也没法干。” “你是担心煤不够是吧。我也是担心这个。一年的煤大队分的都有数,这也没多余的啊。你估摸着这柜子得几天,我看能不能凑合凑合。” “我给帮忙最快也得一星期。听说现在新出了一种电锯,锯木头可快了。要是有那个速度提升不少。” “城里家具厂有。”老爹听到她们说话进来了。“我以前在家具厂干过临时工,那电锯用着又快又好。可惜咱买不到,只能用老家伙。” “那咋办,这活儿干还是不干?” 孟蕊点头:“干。” 抓紧时间赚点儿外快,等男人走的时候让他多带点儿钱。棉衣也新做一件儿,照着县城供销社的样式做,让他穿的体面一些。 南房生了炉子,爷俩翌日就动手帮人做衣柜。对方来送木料的时候看到孟蕊屋里的家具十分喜欢,又加了钱让再做一个梳妆台。 “儿子结婚需要的十六条腿,可千万给做好了。要做的跟你闺女房里的一样。” 孟爹点头:“您放心,肯定给您做好。” 收了定金,爷俩开始忙活做家具。陈明宇接手做饭的活儿,闲暇时间很喜欢到南屋给他们打下手。看他媳妇开木材、将圆滚滚的原木开成大小厚薄合适的板材,比他自己解出一道难题都解压。 “好厉害,你个女孩子怎么会这个呢?” 孟蕊抬头冲他笑,一旁老爹回:“你娶了个假小子,从小就爱鼓捣男孩子们的东西。我做家具跟着看,跟着动手。我帮人盖房子她也跟着,从小工当起,到后来砌墙什么都不在话下。” 孟蕊嘚瑟的冲男人半仰着脑袋:“我也挺厉害的吧?” 陈明宇给他媳妇速大拇指,一旁的老爹开口拆台:“初中六门课五门考不及格,就会干这些卖力气的活儿。” 孟蕊冲她爹翻白眼,陈明宇笑的开心极了。小声问他媳妇:“及格的那一门是啥?” “语文。嗐,我们上学时一天有大半天上的是劳动课。老师领着学生去上工,我那时候可是队长。干活从来都是打头的。” “从小就是种地的料。你说你这可咋好,以后肯定流行读书上大学,你这天生不是读书的料。” “家有一个学习好的就行了。至于我,那地不也得有人种嘛。人要都不种地,那吃啥喝啥?” “嗯,你说的对。种地、永远都是关乎民生的大事。” 陈明宇真心诚意夸赞他媳妇,一旁的老丈人内心安慰不已。人都说婚姻是互补,闺女和女婿一动一静,现在看来是挺好。互相欣赏能看到对方的长处,也许真能过的好。 爷仨一起干,工期加快不少。等做好的家具上了第一遍漆,高考的消息也传来了。不过不是录取通知,而是陈明宇的作文被登在了报纸上。支书进来的时候拿着报纸,脸上泛着与有荣焉的红光。 第十八章 牵挂 一千多字的作文, 叙事铿锵有力。将他这近两年的下乡插队感受描写的深入人心。支书拿着报纸进来,激动的让他看这到底是不是他写的,还是说同名同姓。 陈明宇拿着报纸瞅瞅, 抬头不好意思的开口:“是我写的。” “哎呀,小伙子厉害了啊,居然上报纸了。作文都上报纸了,你这回肯定考个好大学。哎, 听说大学得填报志愿的, 你填的哪儿啊?” “京大、或者理工大学。” 支书对此其实也不懂, 不过听名字应该是好大学。“好啊, 好, 看来你一过年就要离开了。” “没领到通知书, 这都不一定呢。” 陈明宇腼腆的谦虚着。其实在走出考场时就已经预估自己的成绩应该不错, 数学他肯定在九十分以上, 如今语文作文上了报纸, 那分数也不会低。因为这一届语文,作文占了百分之七十的总分。 “叔,把这报纸给我留下行不?” 孟蕊看支书要走赶快开口提要求, 男人拿手指指指她,将卷起来的报纸塞她手里。 “给你了,留着以后当传家宝。” “哎, 谢谢叔。” 孟蕊无视支书的调侃,郑重的将这份儿报纸收了起来。男人的文章上报纸了, 她晚上拿着看了好几遍。直到陈明宇再看不过去了,伸手夺过放进了抽屉。 “还睡不睡觉了?” “睡、马上睡。” 一篇文章的发表,孟蕊心里基本有底了。翌日大队年底结算,成人每人一丈二, 她家四口一共四丈八。除去一年口粮,发了二百零六块四毛七。看她领了钱票退出来,多少人家眼红不已。 她家没孩子,消耗少收入多。她跟男人一样一直在挣整工分,她爹又经常帮大队做木工活儿,这些加一起,比许多十来口人家的大户都分的多。 “孟蕊、结算了你哪天去公社扯布做衣裳?” 樊爱芳拍她一下开口问,孟蕊有话直说:“今儿下午,扯了布得抓紧时间做。不然赶不及了。” “那明儿把自行车借我用用行不,我让孟山骑车带我去公社。” “行倒是行,可你家孟山会骑吗?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带着你万一摔了不是好玩的。” 孟蕊没见孟山骑过,是以对此挺担心。樊爱芳笑笑:“没事,他会骑的。之前骑过他堂姐夫的车子,不过好长时间不摸车子了,估计得熟悉一下。” “那没事,这玩意只要学会了不会忘的。明儿你用过来骑就行,我不等你了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去的早挑块儿好看的布。” 男人做衣裳能有什么好看的布。孟蕊跟陈明宇骑车去了公社供销社,一下子扯了一丈八的深蓝棉布。看她还要扯土黄布,陈明宇一把拉住。 “给你和娘扯花布做衣裳,你都扯了蓝的土黄的,你俩拿什么做?” “我去年新做的棉衣,今年还没舍得穿呢,所以不用做。娘的罩衣也有两件儿没补丁的不上工换着穿,也不用做。” “那给你做。我看这个紫色印花的好漂亮,给你做罩衣肯定好看。” 男人一番心意,孟蕊不忍拂了。给自己扯了花布后,坚持给他定了一件儿混纺的中山装。这衣裳供销社临时调人给做,缝纫机专业裁缝量身定制,一般人可不舍得花这个钱。 量了尺寸,付了钱,拿上开的票十天后来取。 他们前脚走,孟香和吴强后脚也在这儿做了一件中山装。过年了,她跟孟蕊是堂姐妹,今年又一起结婚,免不了被人比较,她可不愿在孟蕊面前丢份儿。陈明宇有的她男人也得有。 年前赶着做衣裳,打扫卫生、忙忙碌碌的一天天过的挺快。知青点许多人都回了城里过年,孟蕊问陈明宇他的打算,男人摇摇头说等高考消息再说。 “那是不是给你父母寄点儿东西,不论多少是我们一点儿心意。” “不用了,他们什么都不缺,大老远的没必要费那个钱。” 再次被拒绝了,孟蕊对公公婆婆充满了好奇。还有陈明宇,他对自己父母提起来就是一句话带过,总说他们离得远,没必要在乎。 既然婆家不用管,过了腊月二十后孟蕊就只准备自家亲戚过年走亲戚所需。这时代也没啥好的,一家十八个黄馍馍就是顶好的礼物。 干燥的糜子上锅炒熟,然后拿到碾盘上碾成粉。热水和面放在大瓮里捂上被子将它放到炕上自然发酵。 这样过去两天糜子面就发好了。红豆上锅煮熟加红枣捣碎,然后团成一个个圆球。用发好的糜子面包裹红豆馅儿,做好后上锅蒸十五分钟。香喷喷的黄馍馍就做好了。 黄馍馍晾凉,一个个放进没火的南房大瓮里。正月初二得先去几个舅舅家,今年他们结婚后第一年上门,她娘特意吩咐把馍馍做大点儿,别小了看着小气吧啦。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8节 大年初一,家家团圆。初二开始一家家走亲戚拜年。初六的时候去孟蕊小姑姑家,小姑姑跟他们一个大队不用出村,上午快十一点俩人才提着篮子过去。 拐进小巷迎面遇上孟香两口子,一碰面孟蕊就皱眉头,望着孟香身上那和她一模一样的罩衣恨的咬牙。 死丫头故意的,吴强身上的衣服和陈明宇一样,她的也和自己的分毫不差,连领口扣子都一模一样。 孟香望着她扬起脑袋,一副你有啥我有啥的骄傲表情。孟蕊对她忽然的攀比奇怪至极,不明白她好好的发什么疯。 先是放着城里工人的对象不要,偏撬她墙角嫁给了吴强。后来更是处处都想压她一头。高考牟足了劲儿让吴强复习,如今过个年做新衣也做的跟她俩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姐、你也喜欢这雪青色的布料啊?”女人说着话,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姐你个子太高了皮肤也不白,其实穿灰色更好。灰色不挑人,不会映衬的人气色不好。” 死丫头说话依旧软绵绵的,可那话语好似带着尖刺,一下下直戳人心。孟蕊被她气的咬牙,好想上去给她一脚。可她知道不能。小时候这么做换来的是爷奶的一顿揍,父母赔礼又赔东西。如今这么做,她得被人把脊梁骨戳断。 “姐你别生气啊,我是真心为你好。想帮你挑合适你的衣裳。” “我觉得这紫色就最适合我媳妇。” 陈明宇对着外人不爱说话,这几天跟着拜年都是跟在媳妇身后只管拱手拜年。这会儿看他媳妇被这娇滴滴的堂妹挤兑的想打人,终于开口了。 “紫色是最高贵大方的颜色,蕊蕊个子高利落大方,穿了最是合适。反倒是堂妹你,若是换了粉色的话更合适。你个子娇小,衬不起紫色这种大气的颜色。” 陈明宇多年书画熏陶,浑身浓重的书卷气。一开口那话语就好似带着某种力量,让人想不信服都难。本来孟香长相精致,穿紫色也挺好看。可她非要贬低人家媳妇,那别怪人家出口贬低她。 吴强闻言在俩女人身上打转,居然跟着点点头,附和了他的话。 “香、你的确更适合粉色。” “吴强、” 孟香气急败坏,真想给这猪队友一巴掌。前世她在改革开放后穷困潦倒,堂姐却是首富夫人。 今生她占了先机想要超越她,吴强这笨蛋居然附和陈明宇说她撑不起紫色。笨蛋,老娘帮你破坏孟蕊的人品,为今年争取加工厂做准备,你居然给老娘拉后腿。 “情人眼里出西施,堂姐咋样在姐夫眼里都是好看的。姐夫你对我姐可真好,不枉我姐每天上工让你在家休息。” 变着法的说陈明宇吃软饭,所以才说好话巴结媳妇,孟香你这话术实在是高。孟蕊被她堵的拳头好硬,眼看要动手了。直来直往的孟蕊会回怼,这种拐弯抹角的就只想上手。 “比不得堂妹你。保胎保了一秋天,农忙时节正好过去。” 他这话一出口,孟香脸色煞白。不知道他是随口说的,还是知道什么。贼人胆虚,她生怕再扯出啥来,适时住口不敢再趁口舌之快。 “来了咋不进屋,一个个在外头说啥呢?” 小姑从屋里迎了出来,掀开门帘让他们进屋。四人在炕上坐下,小姑用白瓷碗给他们倒了水过来。 孟香偷偷打量陈明宇,将他和前世那个儒雅的大学教授往一起拼。这人长相清隽,城府比孟蕊可深多了。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打破了她激怒孟蕊的心思。 “这是一起做的衣裳吗,一模一样的。” 撞衫了谁丑谁尴尬。孟香仗着自己漂亮要压堂姐一头,她也的确漂亮,什么颜色穿身上都有不一样的风情。紫色的衣裳跟孟蕊不分伯仲。 “香香穿啥都好看。前年我在公社供销社看见一块儿粉底蝴蝶的花布,你穿那个会更漂亮。粉色娇嫩更适合你。” 小姑姑也知道她漂亮,可转头看吴强的眼神那么耐人寻味。孟香不吭声脸色变的不太好看。转头默默打量吴强和陈明宇,这回不用任何人说她自己也明白、她男人如今比不过堂姐的男人。 陈明宇个子比吴强高,且他五官清隽气质出尘。中山装上面的口袋里别一支英雄钢笔,那股文雅高贵的劲儿是吴强装不出来的。 可那又如何,吴强才是未来首富。实实在在住别墅开豪车的。记忆里吴强威风八面的模样出现,女人顿时喜笑颜开。 “你说的那粉色的布我也买了,准备开春暖和了穿。百花盛开,到时候穿了更好看。” “吆,你公婆对你不赖啊。过年给扯两块儿布呢。” 小姑姑很上道嘛,一听就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孟香这回更高兴了,开心又羞涩的冲吴强笑。吴强根本不知道他媳妇这些话都有啥弯弯绕,看美人展颜他也咧嘴乐。 “我娘可喜欢香香了。说她长的好,穿好看些也是我们家的门面。” “那是。我们香香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姑娘,你吴强能娶到手那是天大的福气。” 孟蕊两口子坐着默默喝水嗑瓜子,只要不波及到我身上,你自己想咋夸就咋夸。把自己夸的天上少有地上缺都没关系。 “明宇喝水啊,我给加了糖的。”小姑姑夸孟香也不冷落二哥家闺女女婿。“你这考试成绩啥时候能出来?听说你写的文章都上报纸了,考大学肯定没问题吧?” 陈明宇礼貌的冲小姑姑笑:“不知道呢,具体消息没出来这个谁也不敢保证。”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知青点那些人都说你学问好,考大学肯定没问题。” 小姑姑夸了陈明宇,转头问另一个侄女女婿:“吴强,你呢感觉咋样,能考上吗?” “应该能吧,吴强可也用功呢。” 说着话院里几个邻居进来,一开口就说行。吴强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干笑着不知还能说啥。陈明宇说不知道是谦虚,他说不行那还不被笑话啊。他一秋天没上工在家复习,要是考不上那大家肯定说他脑子不好使。 “说不准呢,得等录取通知下来才能确定。” 哼唧半天出来这么一句,他身旁的孟香嘴角微微抽一下,心里酸酸的不服气。她本不在乎男人考不考大学,可如今大家都在议论这个。陈明宇前世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吴强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别急,别急,她按下心思安慰自己。村里八一年底土地下户,离吴强搞养殖场还有四年。今年大队要开加工厂,她给吴强争取过来,赚了钱就能反超孟蕊一回。 两口子各有心思,坐在炕上都不再说话。进来的邻居在外听说了城里人的生活,此时好奇的问陈明宇城里到底啥样。听说城里楼房的厕所真的在屋里,一个个惊讶的不敢相信。 “城里人那么干净讲究卫生,咋能把厕所弄到屋里呢?那、那臭的可咋住人?” “是抽水马桶,用过后马上就用水冲干净的。屋里不会有味儿,更不可能有那啥。” “哦,这样啊。”他这么一解释,俩邻居顿时明白了。“我就说城里人那么干净,咋可能把厕所弄屋里嘛。原来人家是这样弄的,那敢情好。冬天不用挨冻,夏天不用挨蚊子咬。果然城里人生活条件就是好,天天刷牙经常洗澡,屋里还这么方便。” “也不都是这样的。新盖的楼房这样,但以前的大杂院也跟农村的一样。不过城市都有澡堂,工人每月有澡票洗澡方便。” “嗯,还是城里好。人家那澡堂里暖暖和和的,冬天也好洗。咱这家里冬天生了火不算冷,可洗澡是不行的,得冻死。” 男人们天生对于外面的世界有着好奇,逮住陈明宇问东问西。正闲聊间,屋外孟蕊她爹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考上了,考上了。录取通知送到咱家了,你们快看看这是啥大学?” 孟蕊接过她爹手上的录取通知递给陈明宇,男人打开仔细的看看,然后抬头冲这些着急的面孔开口道:“京大,政治与经济。正月十八报到。” “哎呀,这可是好大学。”大家没上过大学,但还是听说过的。“明宇你好厉害,考上这么好的大学。” 屋里闹哄哄的在恭喜陈明宇考上大学,屋外听闻消息又进来许多人。一时间陈明宇如众星捧月,被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话道喜。 孟香两口子早被挤的离开了炕沿,女人低头瞅瞅自己身上和孟蕊一样的衣裳,拉上吴强默默出了小姑姑家门。 “我就说我不做跟陈明宇一样的衣裳,你非拉着我做不可。这回好,丢脸丢到小姑姑家了吧。” 出了小姑姑家院子,孟香被吴强甩开了手。她回头瞅瞅这个男人,努力的将他和记忆里那个西装革履的首富联系到一起。 “一时输赢而已,不用太计较。不就是个大学嘛,毕业了领死工资罢了,一个月赚的不如摆地摊一天的多。” “啥?香,你这话我咋听不懂。上大学铁饭碗,在你眼里那么不值一文?摆地摊是啥,比铁饭碗还赚的多?我咋没听说过?” “是……哎呀强哥你别问那么多,你就听我的就是了。考大学没啥了不起的,别再瞎浪费时间。” “胡说八道。”吴强这回不认同她的了,开口训斥她:“考大学,最基本也分配当技术员,耍笔杆子的不用劳动,体面又轻松。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啥也不懂。我这回没考上,那就复习夏季再考。我就不信了,我能不如陈明宇。” 男人打定了主意要考大学,孟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急的跺脚。这死男人要复习考大学,那上工干重活儿的就轮到她了。她婆婆已经开始让她挑水,他要复习的话她不知还得被逼干啥活儿呢。 “强哥,你等等我。” 女人急匆匆的追去,绞尽脑汁想办法劝他。前世孟蕊嫁给吴强,他连考三次没考上,家里都是孟蕊在支撑。难道今生他还要连考三次,那她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他当首富的时候啊。 “强哥、你别钻牛角尖啊。考大学得靠运气,要是运气不好考不上,那时间可都浪费了。” “孟香、”大街上走亲戚的人来人往,吴强被媳妇这么说气急败坏的回头。结婚以来第一次望着她那张柔美的脸蛋怒火冲天:“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考大学,我一定能考上大学。” “你……” 知道结果的孟香这一刻眼泪都下来了。想说什么他早已走远,她又气又急的在地上跺脚,想想前世土地下户之前他考大学不上工,她就急的恨不能敲开他脑袋,让他接受自己根本考不上大学的事实。 眼看陈明宇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吴强羞愤离开回家后十分不甘心。他是家里几代单传的男丁,他爹娘赶快跑来安慰儿子,让他不要灰心今年奋战夏季再考。 “会不会是落了你的了?”宝贝儿子在自己眼里永远自带滤镜,吴妈妈一句话提醒了吴强。他蹭一下站起来,一扫之前的颓废,兴奋的双目圆睁。拉着母亲的手在地上跳了好几下。 “对啊,也许是他们把我的录取通知落下了。我去趟知青点,打听下什么情况。” 吴强兴奋的跑了,孟香站在原地满是无奈。落下了,也就你们母子能想出来。刚才她打听过了,他们大队一共被录取了仨,除了陈明宇,还有另外俩大专。 冷眼瞧瞧公婆和男人那不甘心存侥幸的模样,孟香重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感。望着他们心中暗道:别急,别急,等几年后土地下户,你们儿子会眼光独到创业成功,不消十年就会变成大企业家,上电视的那种。 她笃定与丈夫将来的成就,对眼前的一点儿小挫折并不太介意。同时间的孟蕊家里,已经开始准备去上学的行李。 “天气越来越暖了,棉鞋就脚上穿一双就行。我给你带两双单鞋,过些日子再给你做两双寄去让你换着穿。” 陈明宇伸手拉过他媳妇搂进怀里:“这些不急,我还有好几天才走呢。” 感受到了他依依不舍的情绪,孟蕊伸手回搂住他腰身。“暑假就回来了不是嘛,很快的。” 陈明宇搂着她不说话,其实他很想带她一起上学去,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城里没有工作,没有落脚处,没有粮食关系,这一项项的制约让外来人口根本无法生存。 “四年,我可怎么过啊?” 男人撒娇,孟蕊乐的在他怀里呵呵直笑。舍不得分开,她其实也一样。不过读书是大事,是他的追求,她肯定不能拖后腿。 “你哪天走?得先回家一趟吧,回去看看你爸妈。” “嗯,得去看看我爸,他写信好几次念叨我了。” 男人松开孟蕊,这回终于开口解释:“我妈、对我们的婚事态度不好,所以你先暂时别去见她。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态度也松了,我再带你回我家好不好?” “怎么个态度不好,非常坚决的反对吗?那你爸呢,他是什么态度?” “我爸是同意的,他说我喜欢就好。他们离婚的那几年,我是跟着我爸的,所以跟我爸感情更好。不过现在他们复婚了,家里我妈当家,所以我不想你回去看她脸色。” 他的亲生父母,那就是她的公婆家,去是肯定得去的。他之前说过他爸恢复工作了,如今任什么区长。听着就挺大的干部。说实在的她一农村姑娘的确是高攀了,他妈不愿意很正常。 “我有自知之明,你妈说什么我不吭声就是了,肯定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凭什么啊,我媳妇干嘛要让她数落。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她没管过,如今我也不需要她的认同。” 看来他跟母亲之间有心结,孟蕊话至此处也不好再多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其实她是想去见见公婆的。传统思想,觉得见了双方老人,那才是得到两个家庭的认可。不过听他这意思,这回是不打算带她一起的。 “别太跟父母计较了,毕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之前那些年乱的很,很多事也许她也是没办法。你上头有哥哥姐姐,下头还有弟弟妹妹,她也许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 “之前的事儿我没生气,跟着我爸其实也挺好的。我只是……” 从写信说自己要结婚,他妈就接连几封信激烈反对。她根本不问原因,什么都不了解就说他自甘堕落娶个农村姑娘。 他妈性子他了解,跟他都说的这么直,话里话外贬低孟蕊。如果现在带媳妇回家,那他妈还不知要说蕊蕊什么难听的话。他想想就无法接受。他深爱的女子,干嘛要受她的委屈。 “没关系的,你说现在不去那就不去。”孟蕊看不得他难受,赶快出言安慰。“结婚的是我们,黑发到白头的也是我们,旁人的意见不重要。” “你说的对,旁人的意见不重要。” 两口子对于上京达成一致,接下来孟蕊又给他做了新的衬衫。灰色的耐脏,顾不上洗的时候能多对付几天。 马上要分别,家里人心各异。孟妈妈在外听说之前离开的女知青跟丈夫离婚了,心里不由更加担忧自己闺女。可看人家小两口那么好难分难舍的,到底啥话都没说。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19节 正月十二,一大早孟蕊起来做饭。之前起早都会先去挑水,自从结婚后这活儿陈明宇就接手了。 今儿他要到市里坐火车,孟蕊本来不让他去挑水,奈何男人坚持。 “站好最后一班岗,等我回来这活儿还是要接手的。” 男人如是说道,孟蕊笑笑放他去挑水。早饭给做油泼面,等他两担水将水缸倒满,她的面条也擀好了。将面条切成宽宽的条,一根根下锅。翻滚两下即可捞出。 纯白面面条,放上少许咸盐、花椒粉、葱花、辣椒面,然后用热油一呛,一碗香喷喷的油泼面就可以吃了。 “一起吃。” “都有。今儿奢侈一回每人一碗油泼面。你放心吃你的,我把剩下的面擀了。” 一看的确大家都有,陈明宇安心的拿筷子吃面。市里发往京城的火车是上午十点的,如今这交通不方便的年代,他得早些走。 等孟爹孟妈妈起来,他们自己煮面,孟蕊去给他收拾行李。其实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不放心的又挨着检查了一遍。 “炒面放在中间,你小心些别被浸了水。晚上学习晚了用开水一冲就好,吃起来方便。内衣裤在上头……” 话说半截,她忽然被男人搂进怀里。所有的唠叨都只因舍不得,所有的情绪对方都明白。 “十天一封信,一定给我回信。” “你想把生活费都用来寄信啊?”孟蕊笑笑故作轻松。“一个月一封就行了,有什么事儿的话加一封。” “半个月。”男人说完看她不说话,想了想妥协一步。“二十天?一个月真的太长了。” “好。” 跟岳父母告别,孟蕊送他到公社坐车。俩人站在路边等车,没多久车子过来陈明宇挤上车。俩人隔着车窗挥手告别,他贴着窗玻璃用口型说:我很快回来。 车里车外,咫尺天涯。随着车子启动,他的面容逐渐消失。怕他担心她没敢做出追车的举动,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离开。 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她眼中压抑许久的泪终于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低着脑袋站在路边,心里空空的好像缺失了一大块儿。缓慢的一次次深呼吸,让自己绞痛的心平复下来。 “就说小知青靠不住你非不听,这回人家抛下你走了吧。” 孟蕊抬头,说话的居然是跟她相过亲的张先军。男人望着她一脸得意,幸灾乐祸的表情让她伤心变怒火。也不跟他废话,抬脚就踹。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虎,二话不说居然动手。躲的晚了被扫了一下屁股,眼见她的腿再次袭来,男人拔腿就跑。 “孟蕊,你就是个假小子。就你这么虎,活该被抛弃。” 孟蕊追了几步看他跑远了,她回身骑上自行车双腿使力继续追。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图个嘴痛快,一回头发现女人骑着车子追了上来。那速度,看来是要用轱辘怼他啊。 男人吓坏了,两腿不停继续跑,脑袋不住气的回头观察身后。就这么慌不择路的夺命狂奔,一脚踩空掉进路边的水渠里。 “啊……娘呀……” 水渠不到一人深,他及时的跳了一下摔在了里头,爬起来觉得膝盖和手掌全疼的钻心,看来是磕破了皮。 “啊……”男人刚想爬出来,冷不防被上头的孟蕊又给踹了一脚。“孟蕊,你她娘的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孟蕊不吭声,一脚将他踹回沟里,紧接着捡起地上的土坷垃小石子就朝他扔。满腔的难过化为怒火全朝他发泄了出来。 “啊……啊……”男人被打的在沟里到处乱窜,风箱里的耗子一样两头都挨揍。“别打了,姑奶奶别打了。我嘴贱,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再打了。” 孟蕊居高临下,扔完手里的土坷垃拍拍手起身就走,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搭理他。 瞧着她蹬上自行车走了,这嘴贱的男人才从沟里爬出来。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望着远去的身影龇牙咧嘴。 孟蕊骑着车子飞快的回村儿,如此发泄了一通她心情好不少。正月里土地刚开始开冻,大队也没上工大家都闲在家里。大门口刚要进,迎面碰到了吴强。 男人看到她有些讪讪的,踌躇一下开口说:“把陈明宇的复习资料借我用用行吗?” 复习资料陈明宇都是做过的,上头有他的批注。谁拿了相当于给自己找个沉默的老师,比去书店买更划算。 “已经借别人了。” “借谁了?” 孟蕊讨厌他那副质问的语气,沉着脸没好气的回:“我的东西我想借谁借谁,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孟蕊、你别那么小家子气。我们咋说也是一家子,你不帮自家人却帮外人?借谁了你去要回来,要不你告诉我,我自己去要。” 孟蕊望着他好无语,这家伙说话咋这么理所当然的?她当初眼有多瞎才会跟他订婚。 “不借。” 简单俩字,气的吴强在院子里干瞪眼。之前他就想找陈明宇借资料,前两次陈明宇去办事没碰到,后来遇到了他说借别人了。他不信想让孟香来找她堂姐,结果他那媳妇说白张口,孟蕊不会借的。 真让她说中了,吴强站在孟家街门口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怏怏的回了家,幸好他媳妇啥都没说,不然他更难堪。 “还是我媳妇善解人意。孟蕊就是个假小子,一点儿都不会体贴人。” 男人偷摸咕哝一句,刚坐下喝口水,东屋邻居叫三缺一,他放下水杯去了邻居家打麻将。 农闲,日子过的飞快。孟蕊在十多天后接到了男人的来信,一同寄来的还有二斤大白兔。信里说一切都很顺利,学校已经报了名,过几天就正式上课了。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人,胸腔一点红心,上头写着一点点的小字——想你。 孟蕊凑近了才看清那上头的小字,一瞬间那小字化为丘比特的箭,将她和那颗小小的红心穿在了一起。 将信搂在胸口,抬头感觉今天的阳光特别灿烂。春暖艳阳天,墙角的迎春花展露着俏丽的身姿摇曳在阳光下,孟妈妈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人面鲜花两相应美好画面。 “明宇来信了,说啥了?” 孟蕊回头,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说他报名了,很快要开学上课。” “没说他爹妈?” “没。” 提起这个,孟蕊也有些担心。不过他们已经结婚了,她也不跟公婆一起住,担心也有限。 “娘,午饭吃红薯饼好不好?” “咋又吃那个?红薯加杂粮面有啥好吃的,你接连吃好几天了。” “又香又甜咋不好吃了?那要不你说,你要吃啥?” “臊子面,就用高粱面、淀粉、豆面掺一起擀。” “行,听你的吃杂粮面条。” 收到老公信的孟蕊心情十分好,也不跟她娘斗嘴、开心的听话去做杂粮面。那张信纸被她随身揣在怀里,晚上看一遍放到枕头底下压着。 昏黄的台灯下写回信,拿着笔半天不知道该写什么。多少年没用过这种交流方式,猛不丁的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写起。 “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念。学校里的补助够用吗?自己留着花别惦记我,我现在不咋爱吃糖了……” 字里行间生怕他委屈自己,翌日去寄信的时候又给他汇去二十块钱。城里啥都好,可啥都要钱。身上宽裕他就不会省着。 等待通信的时间,心里有了期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傍晚她忽然想晚上洗澡,看水缸里水不多了于是拿起扁担挑水去。 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她师哥,这回她没让男人帮忙,自己挑着水进了厨房,将水倒进水缸才开口问他咋这个点儿来了。 “我咋听说你跟陈明宇离婚了?” “这谁说的?简直胡说八道。” “是谣言对吧。”男人扯扯嘴角,不知道是安心了还是失望了。“我就说不可能,初七我来给师傅拜年时你俩还好好的,咋会忽然离婚?” “你到底干嘛来了?” 孟蕊说话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男人挠挠头笑笑:“南沟大队要盖房,我把这事儿揽下来了。需要仨大工,大概得一个月左右。我这不是踅摸着让你和师傅去挣几个嘛。” “给多少?” “一天八斤麦子,干完了再给每个大工一丈布票。” “干了。” 孟爹一进门就听到徒弟如是说,开口答应了下来。离地里上工还有些日子,正好去抓挠几个。 师哥将目光转向孟蕊,女孩也跟着点头。反正闲着没事,有活儿当然去挣。至于纳鞋底,交给她娘干就是。 事情说定,男人在师傅家喝了碗稀粥才离开。翌日孟家父女提上瓦刀等工具,孟蕊骑车带上父亲去了十多里外的南沟大队。 村里盖房,地基已经安好,材料也已备齐。大工小工到位,鞭炮一放正式开工。 爷俩出来干活,家里省下俩人口粮。再加上这回赚的粮食和布票,里外里收入不小。孟蕊合计着这回结算了给老公买俩篮球背心,夏天了穿那个好看。 一周后她估摸着男人的信该到了,晚上干完活骑车回了趟家。她娘告诉她之前寄的钱原路返回来了,而且还加了二百。信封一拆开里头掉落好几张布票。 “我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惦念。布票和钱都是我爸的,指明是给儿媳妇的。你拿去买新衣,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孟蕊看完信,数了数布票整六丈。得,这回家里的布票是真宽裕,大家都可以做新衣。连冬衣都够了。 晚上写了回信,没告诉他自己在给人盖房。她干活他一直很心疼的,在家里都努力把家里的活儿承包。如今他不在家,这种事儿还是不告诉他了。免得他以为她是手里紧所以才干,那肯定要紧衣缩食贴补她。 写完信装进信封,封好贴上邮票。他们这属于外地信件,需要贴八分的邮票。陈明宇之前买了许多放在家里,够她前半年使的。 “蕊、早些睡,明天还干活呢。”母亲在外喊了一声,随即听到关街门的声音。 “知道了。” 收好东西,孟蕊洗脚上炕。今夜月色正浓,莹白的月光洒在窗棂上。寂静的夜里,脑中的思绪很容易开始飘散。想着未来的生活,思念远方的丈夫。 迷迷糊糊后半夜才睡踏实,翌日醒来吃了个馏的热乎乎的杂粮馒头,然后背着书包骑车先去了公社。 她来的早,邮局还未开门。将信稳稳的塞进邮局信桶里,心中已经开始期盼下次的来信。 第十九章 肚子鼓起来了 孟蕊离开家到南沟大队给人盖房。农历二月后上头政策有变, 所有知青开始想办法返城。返城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必须是单身。一时间,到处都是闹离婚的知青。 给他们做饭的就是一个女知青, 她下乡早、已经在农村待了九年。嫁给当地人后生了俩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两岁。这消息一传来,女人激动的当着人面就蹲地上哭了起来。 “我要回城,我要回城。” 女人疯了一般不管不顾的要离婚, 男人当然不干。两口子从家里打到家外, 女人被拖在地上依旧双腿乱蹬, 嘴里不依不饶。 “你个臭娘们, 需要老子干活的时候就结婚, 如今要回城了就把我们爷仨当臭狗屎一样说扔就扔?你她娘的还有没有良心……” “放开, 你先放开她。” 这时期家暴十分常见, 可孟蕊自小被爹娘捧着长大, 对此十分看不惯。抬腿过去拉开男人, 他不愿意放被她一使力甩了开来。 “大活人要走是你打一顿能留住的吗?” “那我咋办?”七尺高的汉子看媳妇决心要走,颓废的蹲在了地上。“孩子她不顾念,我、她更不在乎。你说这该咋办?” “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该咋办咋办。可你作为男人,不管咋说不该把自己媳妇打成这样。她是你儿子的妈,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了俩儿子, 不该得你这样的对待。”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20节 男人颓废的捂着头,女人坐在地上也是流泪不止。制止了家暴, 旁人家家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随着知青们想尽办法离开,这两口子也离了婚。女人没要孩子离开了这片生活了近十年的土地,临走时几次回头看自己的骨肉。 她走那天,孟蕊他们的活儿收工结束, 她用自行车驮着一大袋麦子,路上正好看到那令人心酸的一幕。 俩孩子哭喊着叫妈妈,而他们的妈妈红肿着眼睛却坚定不移的离开了他们。 她停下车,将兜里的大白兔给了俩孩子一人一颗。看孩子哭花的小脸,她一向冷静的心抽搐了好几下。 农村和城市比真的那么差吗?差到她连自己生养的骨肉都抛弃也要离开。她自小农村生长,对此没有任何概念。 路上骑着车想着陈明宇,回到家将麦子扛进屋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那女人扰乱了心神。 “他不会的,他不是那个女人。如果一心惦记回城,他就不会在明知恢复高考的情况下跟我结婚。” 自言自语完,孟蕊嘻嘻一笑。被女人扰乱的心神回归正常。又跑了一趟南沟把剩下的麦子和布票都拿回来,晚上在厨房烧了一大锅水洗澡。 大大的浴桶里氤氲雾气,干活后能痛快的洗个澡实在是最幸福的事儿。手里的毛巾挨着擦洗,到小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它好像鼓起来一些。 胖了?抬起四肢瞅瞅,好像没胖啊。最近一直在干重活,不瘦都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胖呢。 利索的将自己洗干净,从浴桶里出来后她去找了母亲。里间关上门,她撩起衣裳给她娘看。 “娘你看我肚子是不是鼓起来了?” 一说这个,孟妈妈惊了一下赶快伸手摸闺女的小腹。肚子其实并不大,不过她身材一向好,肌肉紧实无一丝赘肉。这冷不丁鼓起来,立马就能看出不同。 “你多长时间没来身子了?” “俩月。一直就是隔一个月或者隔俩月来一次的,之前去检查不是说正常嘛。” “那、也许是……走,去找你刘大娘给看看。” 因为孟蕊例假周期不固定,孟妈妈也不敢肯定这到底什么情况。不过既然发现不对了,当即赶快拉着闺女去了大队的接生婆刘大娘家里。 进了屋,仨女人关上门。刘大娘让她躺倒炕上仔细伸手摸了摸,她月经周期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刘大娘特别的仔细。 “怀了,咋也有仨月了,能清晰的摸到子宫的形状。” “我的老天爷啊!”孟妈妈激动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瞧着闺女欣喜又埋怨:“你说你,就算月经不正常,那怀了孩子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嘛,咋就啥都不知道呢?” 孟蕊也很委屈,整理好衣裳站在地上。“真的没反应啊,跟我平时一样的。要不是洗澡,我根本没发现有啥不同。” 刘大娘呵呵笑,“好福气,怀了孩子啥反应没有可是天大的福气。有的人从怀吐到生,头晕眼花没力气,一身的毛病。蕊蕊就是身体好,这孩子也孝顺,肚子里就知道心疼娘不捣乱。” 孟妈妈无奈一笑,确定闺女是怀了孩子,她当然是高兴的。生命的传承与延续,总能带给人们无限的希望与幸福。娘儿俩谢过刘大娘,回去的时候孟妈妈牵着闺女的手。 “写信告诉明宇,不定高兴成啥样呢。” “先别告诉他了。离的这么远,干着急也看不着。等他暑假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孟妈妈对此无所谓,由着闺女做主。她伸手掰着手指头,一个月一个月的数。 “仨月的话这孩子是年前有的,大概秋天生。八月底或者九月初。哎呀,家里要有娃娃了,有了小家伙该有多热闹。” 想想闺女刚出生的时候,女人开心的咧嘴笑。到家赶快告诉男人,孟爹也是喜的不行,站起来在地上搓着手转了好几圈,然后才瞅瞅闺女问她要吃啥。 “得多吃,让我孙子长好。可不能饿着孩子。” “爹,先有闺女才有的你孙子。” 孟爹乐呵呵的笑,系上围裙准备去厨房。“好,我闺女想吃啥,爹去给你做。” 怀了宝宝,孟蕊也不再精打细算。刚挣了那么多麦子呢,这回紧着肚子里的孩子吃。至于钱不钱的,以后有的赚。 “纯白面的油泼面。要加豆芽和菠菜。” “好,爹去给你擀面。”老汉急匆匆的去厨房,她娘笑着往外走。“我去给你摘菠菜。前天看发出来不少,这几天长的估计能吃了。” 在自己父母跟前,孟蕊这怀孕待遇非常之高。接下来的日子啥都不干,一天三顿白面侍候。 二月中后,公社赶集。集市一共四天,完事后各大队开始上工,这流程每年如此大家非常熟悉。 之前就已经说好要去赶集,孟蕊怀孕了得买些婴儿用品,还得给她扯布做裙子,夏天天热的时候肚子大好穿。可一大早,孟蕊起床发现她娘气冲冲的从外头进来。看她出来了,赶快咽口唾沫佯装无事。 “咋了,你头发咋那么乱,抓的跟鸡窝似的。” 闺女这么一说,孟妈妈赶快伸手用五指耙扒拉自己的头发。“没啥,早起忘了梳头了。” “娘,你脸上还有一道呢。” 既然被看穿了,孟妈妈气的大骂:“一帮子长舌妇,聚在一起说咱家的坏话。我呸,我们家笑话是那么好说的,看老娘把她们全挠死。” 孟爹从屋里出来,温和的面容带上了担忧。“说咱啥了把你气成这样?你说说你都多大了,当自己三十正当年呢,还跟人打架。万一扭了胳膊腿可不是好玩的。” “你是不知道,那话谁听了谁生气。说咱蕊蕊、我……” 孟妈妈瞅瞅闺女将剩下的半截话咽回了肚子,她不说孟蕊也能猜出来大致。如今知青返城,一对知青结婚的都离了婚把孩子送人,然后各回各家。她男人也是知青,且家境优越还考上了大学。外头肯定说闲话了呗。 “为这生气不值当。管他们说啥呢,你只当没听见。” “我就是气不过。明宇这才走多久,他给你写多少信了。他们都是瞎的嘛,没看到隔几天邮递员就来送信?” 孟妈妈说着话依旧气鼓鼓的,抬腿往闺女屋里走:“把明宇那信拿出来,我让她们看看,我女婿多惦记我闺女。” 孟蕊伸手拦住老娘,怕她气急之下真的将陈明宇的信拿出去给人看。夫妻间的私语,可不敢公之于众。 “娘、跟那些人计较啥啊。她们就是顺嘴瞎胡说,反正说闲话不犯法。她们根本不在乎真假,你拿去信她们也能说那是假冒伪劣的,到时只会把你气个半死。” 孟妈妈气的在地上跺脚。“难道就任由他们编排咱?我本来想说你怀身子了炫耀一下,结果都没敢说,生怕她们又说啥不好听的。” “别说。悄悄交代刘婆子也别往外说。”老汉开口,一语定音。“你要说闺女怀孕,她们估摸着要说咱蕊蕊可怜,大着肚子被人踹了。” “哎呀老天爷,这是想把我气死啊。” “娘你别气,事实胜于雄辩,等暑假明宇回来,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到时候你就能扬眉吐气了,何必非争这一时之气。” 父女俩合力总算劝住了跳脚的孟妈妈,一家三口吃了饭,孟爹骑车带孟蕊先走,孟妈妈锁门慢慢走。等将孟蕊先送去后男人再回来接她。 公社里,孟蕊一到就看到了好友。她下车让爹回去接她娘,越好了在北边的八角楼碰面。 “没找着我的话你们自己逛,不用管我。” “你自己小心些,可别大大咧咧的。” “知道了。” 跟老爹挥手,好友樊爱芳过来挽着她胳膊。樊爱芳她男人帮人干活了,今儿跟孟蕊约好了公社碰面。 “你爹今儿咋这么关心你?赶集而已,居然是他骑车带你。按照一贯的操作,不该是你骑车带他们吗?” 孟蕊笑笑没回,低头瞧瞧她那肚子。“你这肚子咋这么大,比要生的人都大。” 樊爱芳笑笑抚摸自己的大肚子:“双胞胎,说明显能摸到俩孩子,俩脑袋。我就说里头不安生,敢情这俩在里头玩呢。” 孟蕊也摸着她的大肚子笑:“真好,这样多省事。要计划生育了,咱农村人能生俩,你这一次到位全有了。” “嗯,希望是一男一女。” “孩子健康就好,别想那么多。你自己也是女人,你要重男轻女,我可瞧不起你啊。” “我的孩子,我哪儿会偏心。我是担心我婆婆,成天念叨孙子孙子的,万一生俩女孩,我闺女要受她的气。” “大不了分家。她要男孩她自己生去。” “哈哈……蕊蕊,你也就是在家守着父母,就你这脾气嫁人,跟婆婆不少呛呛。” “她不欺负我我也不吭声,可她要欺负我,那我还能忍住嘛。我就不是那性子。” 闺蜜俩边说边逛,前头碰到卖丸子汤的摊位,孟蕊拉着她坐下,跟老板要了两碗。 热气腾腾的丸子立马舀上来,孟蕊尝一口烫,转头说:“好香。” 樊爱芳点头:“芫荽用热汤一冲,味道真好。” 一碗丸子五十个,热乎乎的吃完身上又饱又暖。孟蕊将樊爱芳掏钱的手重新塞回她兜里,然后自己付了钱。樊爱芳无奈的笑笑,望着她十分不好意思。 “连着三次了都是你付钱。我挺着大肚子更争不过你,这样多不好啊。” 孟蕊挽着她胳膊,俩人继续逛。“一碗丸子汤而已,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俩一起长大,跟我斤斤计较啥。” 樊爱芳笑笑:“好几毛钱呢,要换我妯娌大嫂非追我们家去要不可。” “你大嫂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记不记得她刚嫁咱大队的时候,新娘子居然穿着打补丁衣裳。说是借旁人衣裳还的时候人家要一个馒头。实际她那么抠,人家故意耍她。” “对啊,她居然真的就那么结婚了。提起来还挺得意呢,说自己这样才是会过日子。集上卖的吃食,她一次都没买过。” 说着大嫂抠,俩人进了一旁的供销社。一进去棉布柜台摆着一溜的花布。一个女人正在被售货员抢白,她站在那里委屈的扭头瞅身边的男人。 樊爱芳拿胳膊肘捅捅孟蕊:“是孟香啊!没布票别买就是了。她拉着布不放,可不被人家给白眼嘛。” 孟蕊往前走几步,听到吴强安慰媳妇:“下回会有更好看的,保管比这回的漂亮。” “这个青蓝色的做裙子好看。马上天暖了,我想做长裙,上身搭配白衬衫肯定好看。” 吴强皱着眉十分为难:“娘给的八尺布票让扯黑布,给爹做条裤子,剩下的做鞋。” “强哥、” 孟香娇滴滴的叫一声,吴强骨头都酥了半边。过年的布票他俩全用了,这回是他几个姐姐给凑的。本来坚持要买黑布的,可瞧瞧媳妇娇花般的小脸,顿时有些控制不住手。 “同志……” “给我扯八尺黑布。” 熟悉的声音让俩人回头,居然是吴强他娘。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阴云密布,望着孟香这个儿媳又气又恨。 “下地挣工分不如个孩子,花钱你倒是会败家。” 当着众人面一点儿脸都不给儿媳留,孟香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她转头望着丈夫,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隐忍不哭的模样。可晶莹的泪珠却不受控制的滴滴滚落眼眶。 美人泣露,梨花带雨。这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让多少大男人的保护欲爆棚,吴强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转头就冲他娘发火。 “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我是你儿子,她是你儿媳,你这么给她没脸。不是当众扇我吗?咋,以后不用我给你们养老送终了?不用我给你们烧纸上坟是吧?” “我……” 对于一个执着于生儿子传宗接代的人来说,独生子这话绝对一下掐住脖子。吴强他娘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对儿子如此维护媳妇伤心的不行。 “强哥,别这么跟娘说话。她是长辈,想咋骂我都行。” 孟香伸手拉住丈夫,这话说的又委屈又隐忍。人们的口风已经开始向着她说话。都觉得吴强他妈这个婆婆太欺负人了。根本不知道孟香把一家一年的布票全用在自己身上,好容易大姑姐弄来这几尺给老夫妻做条裤子,她居然又想霸占。 “我……我哪敢骂你。你嫁了个好男人,娶了媳妇爹娘都得靠边站。你身上光鲜齐整,我们裤子补丁摞补丁。好容易弄来点儿布票买了打补丁,你居然还要买了做裙子。” 老太太也厉害,短短时间已经掌握了跟儿媳交锋的诀窍。没跟平时似的撒泼逞强。这话一语双关,既点名了吴强不孝顺父母,也点名了她不顾公婆,只顾自己享受。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21节 周围话锋又变,看着这婆媳身上衣衫的对比,觉得他们两口子的确不孝顺。 吴强被这婆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俩说话一个比一个会绵里藏针,独留他这个直肠子急的不知道该如何。 “同志,买八尺那种厚实的黑布。” 他娘伸手拽过布票,自己到柜台交易。售货员利索的扯了布收了钱票,老太太拿着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供销社。 吴强和孟香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脸上如同火烧。俩人低着脑袋准备穿过人群离开,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让他俩忘记了难堪迅速回头。 “同志,这种青蓝色的给我来一丈。” 看到孟蕊大方的买布,手里的钱和票付了布钱还余那么多。孟香早忘了之前的尴尬,站在原地脚都不会挪窝了。 陈明宇考上大学都不要她了啊!为何她还挺高兴的模样。还有那么多布票,那么漂亮的花布买的时候眼都不眨说买就买。 堂姐消费的豪气刺激的她眼睛都红了,孟蕊手里那块儿青蓝色的布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海魂衫。她期盼多年而不得,孟蕊却有两件可以换着穿。后来还是她使了手段,才让爷爷奶奶发话让给她一件儿。 “香,别难过。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买一大堆的漂亮花布,让你穿的漂漂亮亮。” 吴强的话将她带回现实,孟香机械的冲男人点点头,没敢对上孟蕊的眼睛,她转身跟着男人往外走。 没关系,没关系的。这些只是一时的,都是暂时的。 孟香失魂落魄的跟着男人出了供销社,返程的时候路上再次碰到孟蕊和樊爱芳。樊爱芳肚子大了走一走歇一歇,此时她俩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孟蕊身边放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买。 “蕊、你买那么多布干啥?” “看着好看就买了。” “真是豪气。”樊爱芳捅咕她一下:“说说,你家男人是不是没少给你寄东西?这布票也是他寄回来的吧。” 看孟蕊点头,樊爱芳得意的笑笑,一副扬眉吐气的舒爽样。“我就说陈明宇没外心,人家只是去上学而已,毕业了就回来。好么,一帮人不信。一个个够眼瞎,看不到你们家隔几天就去的邮递员。” “管别人呢,爱说啥说啥呗。” “我就气不过她们胡说你的闲话。”隔一下她回头又说:“你如今好脾气啊,这么大事儿居然纹丝不动,跟没听见一样。” “我是没听见啊!”孟蕊笑笑,端庄的五官大气又自信。“耳不听肚不恼,我最近压根没出门。” “马上要上工了,到时候你也只当没听见,跟一帮闲着没事瞎咧咧的人生气不值当。” 俩人闲聊的话孟香没听见,她站在那里望着孟蕊的包袱心里火急火燎,好希望时间跳跃到十年后。让吴强这个首富把孟蕊秒的渣都不剩。 “姐、你还年轻呢,可千万别想不开。” 女孩走在山路上摇曳生姿,一出口的话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吴强也是糊涂的很,不明白他媳妇这又是要说啥。 “今年离婚的多了,离婚不丢人。不过你这脾气可得改改了,当了后妈要是打孩子,男人可是不让的。” 孟蕊蹭一下站起来抬手指着她:“孟香你吃错药了?你确定你这话是跟我说的,不是跟另外的什么姐姐说的?” 孟香早料到了她的反应,看她气势汹汹的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我、我说错啥了吗?姐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安慰你。”孟蕊气的往前走,她只好继续往后退。“姐夫不要你了不要紧,你还有家人亲戚呢。我们都会帮你的……啊……” 孟香惊呼一声,坐在地上痛到五官扭曲。一屁股正好摔在石头上,膈的她好像要升天。 “好疼、我……我起不来、” 她坐在地上无法移动,仰头望着丈夫可怜兮兮。吴强好似才回过神来,蹲下想扶她起来。可刚一碰她,女人就大喊一声,柔美的面孔痛苦万分。 “疼,强哥我好疼。” “这、不会摔坏哪里了吧?” “堂姐,我都是关心你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关心我,为我好?孟蕊冷笑,对她这演技摇头赞叹。这丫头天生有病吧,见不得人好的病。 从小只要她穿件儿新衣,死丫头保管能想出办法来害她挨顿骂,甚至被奶奶打。今儿路上相遇又出言挑衅,自己摔倒了还要倒打一耙。 “爱芳咱们走。” 孟蕊面对堂妹的言语陷阱一贯不太会应对,此时扶起好友转身离开。她想息事宁人,樊爱芳却不惯着孟香这臭毛病。挣脱好友的手,转身开口怼人。 “孟香,你今年二十多了吧。自己摔倒反赖给堂姐,这小孩子诬陷人的把戏耍的不嫌丢人吗?你自己脸不红,我都替你臊得慌。” “哈哈……”刚过来看热闹的俩女人开口笑,其中一个指着孟香说:“快起来吧,就平地上摔倒了能咋样啊,这么着跟讹人似的。” “快起来,快起来,你俩还是亲亲的堂姐妹呢,争吵几句可不兴讹人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俩女人被樊爱芳带跑偏了,一开口一副哄孩子的口气,把个爱面子的吴强弄的脸发烫,拉着媳妇使劲儿拽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赶快走你们的吧,没啥好看的。” 樊爱芳把孟香挤兑的紧咬嘴唇眼珠乱转,她被自己丈夫拉起来站在那里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恨吴强不会给她搭戏,怕自己这时候装柔弱哭的话被人笑小孩子。一时间进退维谷,尴尬的只好先喊疼。这回七分真,屁股被石头膈的的确很疼。 孟蕊懒得看她演,挽着樊爱芳起身离开。樊爱芳走出几步回头吐口唾沫,她自小跟孟蕊一起玩,对她这个堂妹十分看不惯。 “装柔弱,扮无辜。死丫头,我真恨不得上去挠花她那张脸,看她怎么楚楚可怜的骗人。” 孟蕊苦笑:“你比我强,我从小就不会跟她过招,每次一碰面,我肯定吃亏。” “小时候动手了她告状你肯定吃亏。你如今跟她动手,我看她告谁去?” “嗯。”孟蕊点头深以为然。“下回她再敢碰上来,姑奶奶非教训她。好好教教她做人。” “她兄弟要是替她找场子你记得找我,我们两口子都不是吃素的。” “就她那兄弟,你放心他们才不管呢。一家子娇养她想让她嫁城里人贴补家里,她却非嫁了吴强。她那兄弟对她意见大的很。而且我动手也有分寸,不会把人打坏的。身上没伤,我看她怎么告状。” 想好了怎么暗地里对付孟香,孟蕊偷偷笑出了声。自己真是笨,孟香善于人前装,那她就人后揍她。干嘛人前跟她对上。 俩人闲聊着进了村儿,将肚子超大的樊爱芳送回家,孟蕊才提着袋子回自己家。拿钥匙打开街门,进去后洗手先做饭。 怀孕后没别的反应,这几天她觉得自己特别能吃,很容易就饿。开春没什么好菜做臊子,她就再次做油泼面。过年分的胡麻油还有二斤,够吃一段时间。 “呲、”她爹娘一进门就闻到油泼面的香气,她爹背上还背着新磨好的白面。 “爹,洗手你先吃。” 老两口齐齐摆手异口同声:“我不饿,你赶紧吃。” 孟蕊笑笑接受父母的维护,自己端着碗坐凳子上吃面。她爹洗手做饭,她娘坐下说今儿在供销社没买到小孩子的秋衣秋裤。 “用棉布做的话可不如人家那个软和,我跟你爹骑车跑去县城,县百货店居然也没有小孩的。我没办法只好买了身大人的,实在不行剪了给孩子改改。” “不急。” “咋不急。日子过的快着呢,肚子说大就大,说生就到生的时候。这些得早些给我孙子预备。” “等明宇夏天回来就知道了,到时让他到京城给他孩子买。” “对啊。”女人一拍大腿,“忘了孩儿他爹了。他在首都,那儿肯定有卖的。” 生命的延续让家里仨大人都兴奋不已,孟蕊表面很平静,实际也欣喜的不行。男人离开不在身边,摸着肚子里那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心里空的那一部分好似被填满了。 隔天大队开始上工,各小队集合分配任务。孟蕊被分去给麦子锄草,一起的还有樊爱芳两口子。 “你这肚子比要生的都大,你咋还来上工啊?” 樊爱芳无奈摇头:“有啥办法,家里女人都是干活到生才回家坐月子。我婆婆说她生孟山正赶上收秋忙,在家休息了五天就继续上工了。” “不公平。生孩子养孩子的是女人,下地干活的也得女人。幸好如今有好办法可以带环或者绝育不生,以前那样三年两头生孩子,女人这辈子真是受罪。” “是啊,等腾了肚子我以后也不用再受这罪了。” “坐那儿休息会儿吧,你这肚子我看着都累。” “一会儿小队长看活儿干的不够要扣工分的。” “这不是有我俩嘛。” 一旁已经开始锄草的孟山抬头憨憨的笑:“你休息,我尽量多干些就是。” 男人没啥大本事,家里也不做主,可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爱护妻子,樊爱芳觉得挺知足。男人听她的,等以后家里分家了她就能当家做主了。 孟蕊和孟山俩人干活利索,俩人全力之下樊爱芳一上午不咋干,这地里的活计旁人也挑不出理来。 中午下工,小队长的骂声传来。他那话语一贯的讽刺带挖苦。“孟香啊孟香,你这二十年可都是白活了啊。就薅草捡石头而已,居然娇气的手破了皮。一上午时间你自己说,你有人老汪家十岁大的闺女干的多吗?” 孟香被挖苦的低着脑袋,心里恨死了吴强和他娘。老太太留在家,吴强也说要复习考大学不上工。她好不容易靠着假怀孕躲过了去年,可一开春又来了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地。 “得了,下午你跟你堂姐去麦子地里锄草吧,让她好好带带你。你说说你爹娘是咋养的,养出个废品来啥都不会干。” 得,她自己丢脸,连累父母都被说不会养孩子。孟香抬起头来珠泪滚滚,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对上小队长就是一副被欺压的样子。 “要骂就骂我,别连累我爹娘。我爹娘辛苦把我养大不容易,他们是最好的父母。” 几句话一出,立马营造出孝顺闺女的形象。一旁的吃瓜群众不禁开始说小队长做事说话不地道,不该牵连一大片。小队长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的不剩,摆摆手让大家赶快回。 “行了,废话不多说,你下午跟你堂姐去麦地锄草,让她教教你咋干活。” 老汉背着手走了,吃瓜群众也开始退散。孟香一抬头发现了不远处的孟蕊,一分难堪顿时变成了十分。 她转身飞快的往村子走,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手掌,本就被草划破的伤口疼的钻心,她委屈的捧着手泪流满面。 怎么这么倒霉呢,结婚好几个月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被婆婆逼着下地上工,她仔细养了一冬天的手哪儿经得住野草、石头、土坷垃的摧残。 怕再次被孟蕊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边哭边走。例假刚走,最快的速度怀孕也得一个月后了,这一个月她咋也逃不掉地里的活计。想想这个,她就一脸生无可恋。 老天爷啊!赶快让我怀孕吧,这么煎熬下去没等吴强当首富,我就得先被折磨死了。 女孩心中无声呐喊,眼泪默默在心里流成了河。拖着沉重的双腿到家,她婆婆不知从哪儿听到了消息,看到她就朝她翻白眼。 “造孽吆,旁人家娶个媳妇又能生又能干,我们老吴家娶个媳妇当奶奶供着。一天上工挣的不够自己口粮,比个孩子都不如。” 直白的讽刺挖苦,她但凡隐晦些孟香都能装不知道,可这婆婆却十分厉害,在跟儿媳短暂几个月的交锋中已经摸清该怎么对付她。当着熟悉的邻居面,她这做媳妇的没生孩子,上工不行,老太太咋骂她都得受着。 吴强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眼对上他媳妇委屈可怜的小脸,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他转头朝厨房走几步,对他娘皱着眉头。 “娘你别这么刻薄。香香在家都从来没干过农活,在咱家开始上工挣工分已经很好了。她在地里被队长训,回家了您还这么欺负她。她都多可怜了,您看不到啊。” “我……”望着这个一心向着媳妇的儿子,吴妈妈气的瞪眼。自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骂吧舍不得,不骂吧他护着自己媳妇能把她这当娘的气死。 “看看孟山他媳妇,那肚子都多大了照样上工呢。你媳妇嫁进门半年了没下颗蛋,一个工分不挣倒会花钱做衣裳。就这么败家的媳妇,我照样不缺吃不少喝。你满村子打听打听,有我这么好的婆婆吗?” 好厉害的女人,一番话不驳儿子的面子,反而再次标榜自己数落了儿媳。孟香感觉自己真的是遇到对手了,在婆婆面前交锋越来越费力。 “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我中午不吃饭了,省下口粮给强哥当点心。他念书辛苦,得多吃点儿补补。” 瘦弱的媳妇居然被婆婆数落的连午饭都不吃了,吴强心疼的过来给媳妇递手绢安慰,院里的邻居也都出言安慰说不至于。 “不会干慢慢学就是了,你娘就是发几句牢骚。小媳妇年纪轻轻的,婆婆几句话都受不住还能行啊。”这是东屋有仨儿媳的徐婆子说的。 “香你快别哭了,没啥大不了的。实在不行下午戴个手套垫着些,锄草收拾地简单的很。为这个饭都不吃,饿坏了自己没人心疼。”南屋小媳妇孟谷穗说。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吴家婆媳借坡下驴不再多言。午饭小米粥里煮杂粮疙瘩,吴妈妈做的稀汤寡水。每人碗里就一块儿干粮。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22节 大家都一样,孟香有苦只能自己咽。家里四口人,上工的只有她和公公。他们母子在家不费力少吃些没啥。她公公、背后吃就是了。婆婆这么做,就是单独整治她。 孟香哑巴吃黄连,在婆婆手里吃了闷亏。下午上工被分配到孟蕊那里锄草,孟蕊拿着锄头动作飞快,根本理都不理她,而一旁站着的樊爱芳却指手画脚,将她数落的啥都不是。 “我说,你这女人咋长这么大的?连个锄头都挥舞不利索,你中午没吃饭是不是。 笨死,笨死。你是猪啊,一锄头下去一点儿准头都没有。麦苗根部,根部,根部的草不除掉,等它跟麦子抢营养呢?” 孟香停住动作,抬起头来连一贯的装可怜都忘了,被樊爱芳怼的怒火冲天。 “是你说我伤了麦苗根我才这样的。” “瞪啥眼,你跟谁瞪眼呢?笨的跟猪一样,还好意思瞪眼。用锄头要匀力,不能重也不能轻。轻了锄不了草,重了伤根。你个笨蛋一锄头下去险些把麦苗都砍掉,我说你不对吗?” 孟蕊抬头瞅一眼这俩,过去扶住好友让她坐地边的石头上。孟山手中锄头飞快,他多干些他媳妇就能偷懒了。 “媳妇你别气,小心你那肚子。”说完转头瞅瞅孟香:“快干啊,发啥楞?队长让我们教你用锄头,你这得好好学,动不动就怼师傅可要不得。” 男人轻飘飘几句话,把孟香差点噎死。瞅一眼她白里泛青的面容,孟蕊忍不住笑出声儿。 从小在她面前都只有吃亏,没想到她也有如此憋屈说不出话的时候。当撒娇装可怜都没法用,她看着才真有些可怜了。 樊爱芳可不是你姐,没理由非得让着你。大家都是社员在一起干活,你干的不好人家理直气壮训你,旁人不会觉得人家刻薄,反倒会觉得你没用。 “你歇歇,我们先干。” 孟蕊提上锄头继续锄草,她十一二就开始干这活儿,可说技巧和力量兼备。那么大的工具在她手里好像长着眼睛有了生命,一锄头下去杂草勾到一边,紧挨着的麦苗却丝毫不会受损。 孟香长呼一口气,拿着锄头继续干。她每次勾麦苗附近的草都会伤到苗,几次后不敢再动。这么干了半下午,等休闲的时候她那片得重新过。 “孟香你别休息了。你看看你干那活儿,等着谁给你善后呢?麦苗附近的你不会用锄头,难道还不会蹲下用手拔嘛,这还要人教?” 樊爱芳一句话,孟蕊以为堂妹会蹲下去拔草。因为她刚开始学着用锄头的时候也这样,不敢碰苗旁边的怕伤着苗,就只能二遍蹲下用手。 “你们欺负人。” 望着堂妹又跺脚又抹眼泪,孟蕊惊呆了。姑娘,你今年二十多了。自己的活儿干不好,居然说我们欺负人?你以为这是在爷奶跟前呢,一句被欺负了就能得到老人的庇护。 “得,得,得,你别哭。等下工了你还跟队长干活去,你这姑奶奶我们不侍候了行不行?” 樊爱芳一番话,孟香居然奇迹般的止了泪。她抬头望着他们仨,眼眸中情绪复杂。然后恨恨的瞪他们一眼后居然听话的蹲下去拔草了。 孟蕊给好友竖大拇指,樊爱芳得意的笑。“小样,跟我玩这套。软硬都不好使。” 孟香家里家外的被挤兑,傍晚下工时真是欲哭无泪。本来是一肚子怨气怒气,等慢悠悠一路回到家她已经换上了笑脸。 “强哥,我回来了。” 第二十章 真的假的? 不知孟香用了什么法子, 翌日吴强居然跟她一起来上工。麦地里锄草进入尾声,两口子互相帮忙干活,孟香脸上多云转晴, 笑的跟朵花似的。 “姐、姐夫啥时候回来啊?你上工供他念书辛苦了,等姐夫回来可得让他好好报答你。他上工你回家休息去。” 挑事?死丫头就不能安安生生过日子是吧。孟蕊懒得跟她过招,提着锄头跟小队长申请去收拾地后。这回终于安静了,自己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干活。 樊爱芳今儿没来上工, 打听一下得知她昨晚发动了, 到现在还没生呢。孟蕊担心着好友, 一下工就跑去看她。 “生一对丫头片子, 哎呀, 这可咋好啊?” 一进门她婆婆就在那喊, 孟蕊望着她那副不生儿子就是罪的嘴脸十分气愤。心里替好友担心, 日后爱芳的日子有的磨了。双胞胎早产, 婆婆还这副嘴脸。 刚生外人不让进, 打听到母女平安她转身回了家。院里洗了手脸,进屋找出块儿白底小碎花的布,准备好友娃娃满月给她们做两件小衣裳。 “娘, 爱芳生了一对闺女。你看用这个做罩衣好不好?” “好。”孟妈妈回答后,递给她一个信封。“刚才邮递员送来的。快看看明宇说啥了。” 孟妈妈不识字,孟蕊大咧咧的当着她面打开了信。内容基本都是日常, 信纸底下的小人孟蕊用手堵着不让她娘看到。 “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上学的日常。他说学校食堂饭可便宜了,他一个同学每天咸菜就窝头, 一个月能剩下一大半的钱寄回家。” “他可不敢那么省,窝头咸菜吃的人会皮包骨头的。咋也得吃些菜,最好加颗鸡蛋。不吃菜、人看着面黄肌瘦。” “知道了,我回信时嘱咐他。” 信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废话, 俩人就这么花着钱聊着天。幸好她爹娘都开通大方,这要换了抠门小气的人,信也得给她断了。毕竟寄信花钱写信的纸笔也都得花钱。 翌日去寄了信,回来时到供销社买了五十张稿纸。看到奶油饼干馋的咽口水,可她没粮票了,想吃也买不到。 越是吃不到就越是惦记,回了家了鼻翼间好似还有奶油饼干的香气。上午不上工,她到屋里拿了两颗鸡蛋蒸鸡蛋羹。 葱花、香油、芫荽,鸡蛋羹喷香扑鼻,可她一边吃仍旧在想那奶油饼干的味道。 “邪了门了。鸡蛋羹不比奶油饼干好吃啊,干嘛老想那个?” 吃完鸡蛋羹依旧觉得没着没落的,她觉得是自己没吃饱的缘故。进房间舀了一勺白面,又给自己做了碗油泼面。 香喷喷的味道满院子都是,她们家东面邻居一进来就直吸鼻子。“蕊丫头,你爹娘不在你自己吃独食啊?还是全白面油泼面,你这闺女咋忽然这么不会过?卖了麦子能换好多杂粮,比这划算的多。” 孟蕊笑笑不多解释:“嬢嬢你是有事吧?” “哦,忘了正事了。我家老母鸡抱窝了,你家孵小鸡不?孵的话我给你拿来,或者你拿鸡蛋到我家去孵。” “孵。等一会儿我去抱鸡,在我家孵吧。” “行。”老太太说完转身欲走,到街门口了又回头:“孩子,你是有身子了吧?”说着她又返回来,望着孟蕊上下左右的瞅:“你这肚子大了些,身段也不一样。” 孟蕊笑笑点头,嘱咐老太太别说出去。她脱掉外套里头的线衣紧身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太太嘻嘻笑,人老惜子,对于新生命总是喜悦的。 “我说你家最近咋伙食这么好,敢情都是沾了娃娃的光。好啊,好,你爹娘一定高兴吧,我说最近你娘干活打了鸡血一样。” 消息泄露了,你别说他别说,结果却是很快传的满大队的人都知道。地里种玉米的时候,孟蕊已经感受到了暗中的指指点点。宝宝五个月了,已经开始显怀。不用人特意传,那些有经验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农历三月底,艳阳高照。她拿着锄头低头挖坑,当她面旁人不敢直说,可等休息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了可怜、被抛弃、带孩子不好找等字眼。 她自小生长在农村,其实非常习惯大家的东家长西家短。谣言嘛,等陈明宇回来自然破,消失的一干二净。可这一刻却有些烦躁,意识到这种闲话对当事人造成的伤害。 她抬腿往闲话中心走,那些人看到她赶快停止了议论。她之前捅许老九的虎劲儿大家可还记得呢。再好奇想过嘴瘾也不敢惹母老虎发威。 耳不听肚不恼,她瞪着眼睛挨个扫过她们,之后这些人在地里再没敢议论她。晚上下工,她爹到厨房做饭。 “闺女,给你做臊子面?” “不了。大晚上的不想吃。熬粥喝吧,放点儿红豆红枣。” “行,我再给你摊个鸡蛋饼。” “好。” 不管外人咋背地里议论,他们一家稳如磐石。而墙背后的吴家,吴强他娘对着媳妇指桑骂桑,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瞧瞧你堂姐,跟你一起结的婚,如今肚子里的娃娃都显怀了。你倒好,一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娘、香香去年流了一次,不是没动静。她、她也许是那回伤了身子,要不去找大夫看看?” 儿子一提醒,老两口顿时也想到了这个。为了早日抱孙子,吴妈妈翌日就带着儿媳去了隔壁村子找老中医。 如今这时代,县城的医院也没有b超等仪器。验血能知道怀孕,可是对于不孕不育却缺乏有效的手段检查,所以大家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找老中医号脉。 孟香有苦说不出,满腔的疑惑无处述说。前世孟蕊十多年没生,这辈子咋就大了肚子呢?还有她,她前世可是一结婚就怀孕生了儿子的,今生咋就怀不上呢。 怀孕生孩子,她比谁都盼望好不好。吴家单传,她只要怀了孩子就能借口孩子不上工,她比谁都希望自己赶快怀孕。 吴强、问题出在他身上?前世堂姐是嫁了他没生,今生她嫁了他也不怀孕。有过经验的女人一路胡思乱想。可她没证据,且之前自己假怀孕。如今这话根本没法说。 孟香郁闷的接受大夫的号脉,满肚子话没法开口。农村里只要不生那就是女人的错,根本没人会觉得是男人的毛病。她也是前世的记忆里才知道生育跟男人有极大关系。医院有仪器,拿男人那东西就能验出来。 结婚快一年不怀大家都觉得是她有问题,她这些后世的话说出来不会有人信。绕了一圈,她发现自己被自己害死了。要没有之前假怀孕的事儿她还能借口听说让吴强去检查,可如今该咋办?说吴强有问题,那她之前怀孕怎么解释? 哭丧着脸,大夫以为她不怀心情压抑,号完脉后出言安慰:“身体有些弱,可基本没问题。有些女人开怀晚你们别太着急。要是不放心,我给开几服药调理调理。” 吴妈妈赶快点头:“好,好,大夫你开药吧。” 五服调理身体的药开好,吴妈妈付了钱不放心的又问:“大夫,我儿媳身体真没毛病吧?去年她流过一次,不是那回伤了身体吧?” “看着没事啊。”大夫仔细瞅瞅孟香:“没事的,就算是有些伤身体,我这药也能调理好。” “哎,哎,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吴妈妈千恩万谢的拿着药回了家,一到家里就赶快去邻居家借了药锅给儿媳熬药。熬好后亲自监督她喝。 孟香闻着药味儿腹中反胃的不行,心里不甘愿,恨不能把这碗给摔了。可她满肚子委屈无处诉,只能捏着鼻子往里灌。 “不情不愿的干啥,这都是为你好。新媳妇一年都不开怀,我没把你赶出家门都是仁义。不然让你娘家把彩礼退回来,你给我腾地儿,我另找儿媳生。” 生,生个屁。孟香心里发狠,可对着婆婆啥都没说。等婆婆离开,她偷偷出门去了二叔家。 中午孟蕊下工,远远的看着她扛着锄头回来。身板挺直,四肢纤细,身材正常独独腹部微微有些隆起,看那样子也许是怀孕了? 怎么可能?孟香躲在大柳树后颓废的蹲下。她绞尽脑汁仔细挖前世的记忆,后来想起来了。堂姐是没生,可后来吴强在外找了个女人可是给他生了儿子的。 她前世有儿子,吴强也有儿子。而堂姐今生也怀孕了。那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她这辈子跟吴强结合就是没动静? 女人越想越崩溃,找不到问题的根结在哪里。下工的人越来越多,她站起来失魂落魄的迈步,下意识的回到了娘家。她娘一看到她就迎上来,开口问的也是这些天最热的话题。 “孟蕊真怀孕了?你呢,你咋回事,去看大夫咋说的?” “娘、你说孟蕊会不会是假怀孕?”她问题出口,眼睛都明亮了起来,自觉找到了根结。“陈明宇不要她了,她害怕丢脸所以假怀孕。这样,至少她给家里生个后代,二叔他们百年之后有人给上坟烧纸。” “她假怀孕,咋生后代?” “抱一个啊!” 她娘默默的坐凳子上,脑子飞快运转。“有可能啊。抱别人的周围人都知道,孩子大了要是去找自己亲爹娘,那就白养活了。可这么一来,孩子以为是亲的,以后死心塌地给你二叔开门,养老送终。” “对啊!想不到我二叔二婶看着老实,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策。让旁人家孩子把他们当亲爷爷奶奶,以后孝顺他们。” 娘俩脑洞大开想了一出大戏,对孟蕊一家三口嗤之以鼻。“之前就多少年不生,后来好不容易才生了孟蕊这么个丫头片子。如今眼看要绝后,居然又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我呸,你二叔两口子缺德带冒烟。” 孟香不理会她娘的吐槽,她在仔细盘算怎么戳穿堂姐的计划。“娘,你注意着孟蕊些,等她生的时候你就跑去帮忙。我看他们咋把旁人家孩子变成自己家孩子。” “嗯。老二两口子想要孙子。我呸,断子绝孙的命要啥孙子。” 娘儿俩自以为窥见了孟蕊的秘密,孟香回婆家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晚上再次喝药,她这回居然哄着吴强一起。 “强哥,大夫说男人身体不好也影响呢。这药是补身体的,你也跟着一起喝。” “不是吧。怀孩子是女人的事儿,跟男人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那孩子是女人一个人能生出来的吗?” 七零女孩要招赘 第23节 吴强想了想觉得媳妇说的对,女人想生孩子得有男人的种子。他喝补药补补身子,也许更强壮些更好怀。 男人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剩下的交给孟香。有人共苦,心理上变的平衡不少。孟香看男人盯着,也痛快的喝了剩下的。 翌日上工,她故意凑到孟蕊跟前。说话激她,想查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猪肉贴不到羊身上,有些事儿注定是白费功夫。” 孟蕊对她这话摸不着头脑,回头瞪她一眼。瞧她那轻飘飘没二两重的模样就来气,一副欠揍的脑袋。 “说什么不着调的话呢?孟香你是不是失心疯,说话没头没脑。” 孟香骄傲的仰着脑袋:“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干那无用的事儿。” “我干什么无用的事儿了?” 孟香冷笑一声,低头瞅瞅她已经显怀的肚子。“你做什么了你自己知道。” 女人说完起身走了,离开那一眼把孟蕊气的好想上手揍她。可她看自己的肚子,孟蕊心生警惕就啥都没做。中午下工,厨房里她爹做饭,她跟父母说起了孟香的异常举动。 “你们说她啥意思?临走盯着我肚子,我本来想揍她的,想想又没动手。” “别,你可千万别冲动。”孟妈妈对孟香她们母女也有多年斗争经验,闻言同样心生警惕。“这丫头不会想害你吧?弄个绊子害你流产啥的。她去年流了孩子,到现在也没怀上。这是嫉妒了?” “她去年是假怀孕,根本就没孩子。” 孟妈妈不关心旁人真的假的,她只知道自从闺女怀孕的消息散出去,孟香她婆婆对她不满的很,隔着几堵墙经常能听到骂声。 “不管那些,你自己当心些。别去上工了,你就在家待着吧。” “对,就在家吧。我跟你娘上工也够咱一年花销,你今年安安生生在家。” 爹也这么说,孟蕊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怀着孩子更该多活动,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的下地干活挺轻松的。你们别担心,就我这身体就算摔一跤也不会有啥事的。我可不是孟香那娇娇,动辄就出事。” “还是小心……” “娘你放心,保证没事。徐大娘不是说她怀老五的时候不想要,在山坡上滚下来都照样好好的嘛。我身体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的确很多女人怀像好,滚山坡、将肚子压水缸上膈,孩子照样打不掉。医院打胎需要介绍信、丈夫的同意、还得花钱,许多女人不想生却无能为力,到最后只能一个又一个的生。 下午上工,她特意选了跟孟香不同的地块儿。肚子大了,她如今也跟着女人们挣七分票,今儿在地里给刚长出来玉米锄草介苗。 使惯了大锄头,她不用蹲下照样准确的干活。中午下工时又看到了孟香,对方眼中那笃定和怜悯让她难受的不行,走了一段觉得憋屈。艹,姑奶奶怀着孩子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蹬鼻子上脸是吧。 四周瞅瞅、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到后头。今儿吴强没来,孟香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她瞅准机会一抬腿将她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啊……疼、”孟香抬起头,望着她如看仇人。“孟蕊你干嘛,你想害死我啊?” “没啊,我就是腿站的累了所以活动一下。你趴地上干啥,地上有金子啊着急着捡?” 孟香下意识的观察四周,发现人们都急匆匆的往回走,根本没注意这里。而孟蕊绊倒她后往前走了好几米,此时离她挺远。 “疼,姐你干嘛绊倒我?你不喜欢我做事挑剔我都不计较,可这路也不是你家的,难道只许你走不成?” “孟香,这里没别人,你不用演戏装委屈装可怜,装了也没人看到。” 孟蕊说完抱臂站在原地,离她三四米之外。“这儿只你我,你不防跟我说说,你之前那话是啥意思?还有,你老看我肚子干啥,打什么主意呢?” 没人在,孟香也不装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俩手掌全破了皮,膝盖也隐隐作痛。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孟蕊、我真可怜你。” 他娘的,又说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孟蕊气的上前要动手,孟香看她真恼了,起身撒腿就跑。 “孟蕊,我真可怜你。” “姑奶奶不用你可怜。孟香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这么装神弄鬼的,姑奶奶打死你。” 孟蕊被她气的跳脚,提着锄头一路追她。孟香哪能跑得过她,没一分钟被她追到一脚踹倒在地。孟香双手再次被土坷垃石头子膈的生疼,刚想爬起来被她接连一脚踹到了一旁的草窝里。 “啊,孟蕊你敢打我,我要……” “要什么,告诉爷爷奶奶?”孟蕊冲半趴着草地里,脸上满是灰土狼狈的孟香冷笑。“你以为还是小时候,有事给我告黑状就行?姑奶奶警告你,再跟我犯贱,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孟香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望望周围空荡荡的田野,再瞅瞅英姿飒爽的堂姐,身上疼、心里窝火可却无计可施。甚至想爬起来都生怕对方忽然再居高临下给她一脚。 “你的肚子……” 孟蕊跑的太急,今儿穿的上衣有些紧,这么一跑里头的背心窜到了胸部以下,腹部扣子崩开两颗正好露出她隆起的肚子。 孟香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呆滞,紧盯着她的肚子满是不可置信。好似失了神一般爬起来。前世今生记忆纷乱,被那隆起的肚子刺激的疯魔一般红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啊。你根本不会生,你嫁给吴强十几年都没怀孕,怎么可能大了肚子呢?” “孟香、你他娘的说什么?” “我……”孟香回神了,“我什么都没说。” “站住,敢败坏姑奶奶名誉,姑奶奶饶不了你。” 孟香心虚拔腿就跑,孟蕊提着锄头紧跟着追。堂姐妹很快跑到村口,这路上左侧有一条深沟。孟香慌不择路被绊倒摔了个大马趴倒在深沟边,被孟蕊一脚踩住了她后背。 “说,今儿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就将你踹沟里。” 周围空无一人,孟香灰头土脸额头还在出血。面对怒火冲天的堂姐无计可施,之前那招数使出来,她真怕她恼了一脚将她踹沟里。正中午大家都回了家,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的,我都是胡说的。” “你刚才说什么我嫁给吴强没生孩子,我啥时候嫁吴强了?” “你……我说错了,我想说陈明宇的。” “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说我不会生?” “我……我胡说的。” “一次又一次跟我胡说八道,孟香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你?” “我错了,我错了,姐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女人可怜兮兮的,抬头望着她满脸祈求。孟蕊长长吐出胸中那口浊气,抬脚放过她。“以后离姑奶奶远点儿。” 第二十一章 老公回来了 揍了孟香一顿, 神清气爽的回家。吃饭闲聊时,跟爹娘把今儿的事儿说了一下。老娘听完顿时嗔她。 “你怀着孩子呢,有啥事不能忍忍?跑着去追人, 还跟人动手,万一孩子有个好歹你后悔来不及。” “没事,五个月早稳了。” 孟爹叹口气:“明儿跟队长说咱一家去锄谷子地的草吧,离她远些。这孩子自从摔一下后越发……好像有些不正常。” “的确有些不对劲, 就跟随时要飞起来一样。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看人的眼神那么高高在上, 好像谁都不如她。不过, 我今儿揍了她一顿, 看着踏实多了。估计以后不飘了, 不会再那么嘚瑟了。” “还是离她远些, 反正这孩子这段日子不太正常。” “行。她不嘚瑟, 我自然不会找茬。各过各的日子得了, 不知道她干嘛老想压我一头。我哪儿得罪她了?” “不管她那些,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孟蕊和她爹在一起给谷子锄草。孟香挨了一顿揍, 将她重生以来那股轻狂劲儿打没了,那种自以为是,那个我重生飘上青云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晚上下工, 一进门她婆婆又开始骂。“不下蛋的鸡,养着也没用。白费我那么多的药, 干吃没动静……” “娘,我还复习呢。你这样我咋读书啊?” 面对婆婆的刁难,她一句话都没多言。转身出了屋门。深夜回家,满身露水。面对吴强哭了一场, 翌日她那厉害的婆婆就被儿子差点儿噎死。 ———— 立夏、小满、天气一日日热起来,农历五月该割麦子了。孟蕊腹中的孩子六七个月,今年她挺着大肚子夏季在家管做饭,没像往年一样下地挣工分。 上午做家务,中午午睡醒后到自家自留地瞧瞧。今年她家地里种的全是棉花,她娘准备给孙子做棉衣、新棉被。生怕万一买不到棉花委屈了孩子。 农历五月,棉花刚打过岔。今年雨水还可以,棉花长的不赖。夕阳西下太阳没那么炙烤,她看过棉花后心情挺好的四处转悠。 一片山坡下草丛里长了好大一片野葡萄,她开心的蹲下去摘。这玩意果实小,味道奇酸,一般人不爱吃。她原先也不喜欢嫌酸,不过自从怀孕后可是非常爱的。 边摘边吃,酸的舌根发麻,却觉得十分过瘾。蹲在地上累了站起来,停一会儿蹲下将剩下的也都摘下。准备拿回家慢慢吃。 慢慢的从山坡下来,回的时候她换了条路绕道打谷场。今年没参加麦收,对麦子还挺想念。绕过去瞧瞧。 一路悠闲的摘野果,碰到相熟的人打招呼聊几句。到打谷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下工的时候了。 月儿露了脸,娇羞的一会儿又躲进云朵后。田野里到处生机勃勃,许多人不喜欢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可孟蕊却很喜欢土地。黄土地、黑土地,世世代代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让勤劳的百姓繁衍生息。 站在一个大大的麦垛旁,她伸手抽了一根。今年的麦子饱满金黄,伸手一搓掉在了掌心。 “孟香,你别走啊。” 忽然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耳膜,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这男人声音好熟悉,是她小学同学吴亮。这人跟吴强家是未出五服的本家,他岁数不大但辈分大,吴强该叫叔的。 “放开,放开,你放开我。这会儿大家都刚下工,你想让大家看见啊。” 孟香的话音气急败坏,随后吴亮嘻嘻一笑,声音十分谄媚讨好。“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滚。说好的我不找你,你不许找我。你再这样,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等你来找我。”然后听到脚步声,隔了一阵男人的声音传来时已经不太清楚。“我等你啊!” 孟香的脚步声渐远,孟蕊从麦秸垛后出来。那俩的身影早已不见,几个挑运工担着麦子走来,将麦子堆放到一起。 她起身回家,摇摇头咧嘴失笑。事情不是亲见,她回家谁都没说。晚饭熬了大碴粥,蒸了俩茄子,做了蒜泥茄子下饭。 割麦子辛苦,不过今年天公作美接连半个月都是大晴天,紧赶慢赶的将麦子颗粒归仓。 地里准备种黄豆、萝卜,晚上正好下了雨。老农民们一个个都笑,说老天爷真照顾。晴着天让打麦子,打完麦子下雨,有了墒正好下种。 雨后天气凉,听着雨声孟家三口在厨房吃饭。一碗粥没下肚呢,墙那边和着雨声传来了哈哈大笑。 那声音一听就是吴强他娘的,不知啥事儿让老太太这么高兴。 “真怀了?哎呀,我媳妇真厉害,给我们老吴家怀了大胖孙子了……” 吴强她娘这声音绝对算得上吼,隔着几堵墙雨夜里听的真真的。孟妈妈撇撇嘴,望着声音来源皱眉头。 “吼啥吼啊,怀个孩子再高兴也不至于大雨夜吼。去年都流了一回今年更该小心才是。” “旁人家家事,你管那些呢。”孟爹乐呵呵的瞧着闺女:“下雨了明儿不上工,爹去趟公社给你买大白兔。” 孟蕊摆手:“不了,之前的还有呢。我现在不爱吃那个,爹你别买。” “是嘛。那你想吃啥,爹给你买。” 想吃啥?孟蕊顿时想起上回看到的奶油饼干。现在一提那香甜的味道好似还在鼻尖。不过家里没粮票了,想买的话得到粮站卖粮才能得到粮票。自开春爹一直上工没外快赚,粮食可不敢那么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