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与颜寒》 第1页 《朔风与颜寒》作者:假笑也是笑【完结】 文案: 新晋刑侦第五大队队长叶朔 卧底归来,毫无办案经验,凭着一条瘸腿、一脑袋的炸毛和那三寸不烂之舌,带领着即将发配到后勤组的五队队员们,接连破获多起案中案。 奇怪的是,每次结案后,总有一群人半夜围着叶朔床前转圈圈 有人歌颂着“万分感谢” 有人尖叫着“慢走不送” 然而这一切都要从叶朔手里那张神秘的粉色便签纸说起…… 【满嘴跑火车的雅痞队长】 VS. 【斯文败类气质HSP重度患者的副队长】 “曾以为你我毫无关系,却不知你便是我苦寻多年的松鼠哥哥。” “怪不得你身上的味道似曾相识,原来你便是我的小老弟!” 他们的缘分不止于此。 有一些别离,一别便是永生。 有一些情意,一记就是来世。 兄弟之间不谈感情,只谈“激情”, “君,别来无恙否?” “你说啥玩意?” 其他 CP 也很可爱哦: 副线:披着羔羊皮的天然呆吃货刑警 x 能动手就不动嘴凭实力单身的女刑警 特线:上下班两副面孔的检察官 x 假海王重口味的社恐法医 入坑指南: 1.双洁、双处 2.现代城市架空,私设多多,不走技术流 3.有前世今生的烂梗,避雷 4.涉及鬼怪,但不恐怖,胆小者可入 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朔、林颜 ┃ 配角:白易、蓝予、冼隽、宋忱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逐渐被“叶”化的刑侦五队 立意:不怕虎狼当面坐,就怕人前两面刀 ———————————————————————— 第一卷 CASE ONE 第1章 楔子 一条陋巷,狭长,两壁垒着三层楼高的青砖。 夜色正浓,似有薄雾在空中飘荡,弥漫着一股焦糊气味。 男人一瘸一拐,疾步迈入巷子,走到半截才发现迎面来一胖子。 二人擦肩而过,胖子忽然开口,“是姓叶的吧?” 男人眉头微皱,回头瞥了对方一眼:“你谁?” “我是谁不重要,三爷,你还记得吧?” 男人听见三爷的名字,身躯微微一颤,表情却很从容。他先是默不作声而后不由得轻叹,“我说兄弟,我这正忙着抓东西呢,咱下回再聊。” 抓东西? 那胖子不甚了了,这大半夜又冷飕飕的能有什么东西可抓。他可不愿意等下回,拿人钱财,□□,今日之事必须做个了断。 “三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非聊不可是吧,那行,有话快说。” “他让我告诉你,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调皮,就凭你?” 话音刚落,只见巷口进来两名壮汉,男人并不惊讶,反倒是冷哼“就凭你们仨?” 同一时间,巷口再次走进俩人。 “就凭你们五个?”男人仍然嗤之以鼻,不为所惧。 胖子见状嘴角不由得渐渐勾起了一抹坏笑,巷口再添二人,且男人身后也开始陆续有人晃悠进来。 转眼间,竟有十五六人涌入这狭窄的地方。 “呸,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男人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跟老子玩挤牙膏呢,一会进来一个。” 一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握着各式的利器,观其貌定是来者不善。 霎时,一道冷风袭来,夹带着一阵寒意,从巷头吹至巷尾。将头顶那层薄雾吹散,引月色洒入小巷。 男人微抬下颚,月光映在他那张麦色窄长脸上。一朵冰凉的鹅毛盈盈飘下,刚好落在男人左侧的脸颊处,恰巧半遮在他那三指宽的伤疤上。 指尖一扫,弹开了水滴,“暴雪马上就到,咱们加快进程吧。” 男人将头回正,微觑着眸子,盯着那些随时准备扑过来想索取自己性命的人们。 “我也有句话要你带给三爷。” “呦,遗言啊,放心一定带到。说吧。” “恩,我也不多说,怕你那脑子记不住。” 男人话里有话,胖子一听急了,这是变向骂他脑子笨。“别废话,有什么话快说。” “你就告诉他六个字,”男人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对着胖子那肥硕的耳朵大吼一声:“我去他大爷的!” 男人的这通神哗鬼叫,引得众人摩拳擦掌,纷纷向前,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到底这帮人因何要索他性命,此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 【正文】 松月市又名寒城,因一年内只有三个月勉强称得上炎夏,其他时间只分冷、更冷和极冷,故而得名。 此时便是寒城最温暖的时节,七月雨量充沛,光照适宜,大多数人都很愿意享受这片刻的惬意。 然而这种想法在松月市刑侦大队里很难实现。 大队院内过往之人无不行色匆匆,忙得头脚倒悬,哪有心思享受阳光雨露,哪怕坐上一坐都会被人嘲笑奢侈。 可是,即使是这么一栋繁忙的大楼里,总是难免有那三五个闲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唠着新鲜出炉的八卦。 第2页 五楼正是闲散人员的主要聚集地,整个楼层几乎见不到人影出没,什么资料室档案科倒是一应俱全。这里便是内勤办公室的大本营,看守得都是些接近退休年纪的老警们,此刻人手一个保温杯正闲来无事对饮着。 瞥了一眼刚从门前路过的男人,每个人都呈现出一副慈父慈母的模样,可牙缝里挤出来的却是:“诶诶诶... ...你瞧见没,又来一个养老的,我瞅着也挺年轻的,可惜咯!” “可不,这老黑头刚走,那小沈就给送来一个填坑的。诶,不是说那个第五队裁得差不多了嘛,还派来新人干嘛?” “谁知道小沈同志怎么想的,又改主意了?我看啊,早改名到我们内勤组,要不然就编到其他队里多省事,扯这些闲淡干啥。” 围着聊天的老几位,频频啧道,无不是摇头、叹气,目送着男人步入走廊尽头的刑侦第五大队的办公室。 男人留着一头刚睡醒后没有养分的枯黄色炸毛发型,麦色的窄长脸上,胡子拉碴的完全无法突显五官,唯一左脸颊那块看不出图案的疤痕反倒格外抢眼。身材略显单薄,虽然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可领口和袖口却有些皱巴,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手里一圈圈摆弄着帽檐,不像个警察倒像个搬砖工。 这便是刑侦第五大队新任队长叶朔。 “叶队长,你来了。”一个柔声细语的女人并没有抬头看走进来的叶朔,她正的端着一只做工精美的瓷杯在饮水机前专心致志的泡着月季花茶。 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凹凸有致的绯色连衣裙,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若说她是名警察,估计有人会骂街,“你眼瞎吧!” “恩,双伊伊同志,早上好。”望着对自己如此随意地打了声招呼的双伊伊,叶朔故作客气的回应着。 “哎呀,叶队,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叫我桃姐,叫全名多别扭啊!”双伊伊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转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表姐色的口红,开始对着镜子补妆。 叶朔嘴角一抖,桃姐?你咋不改叫“桃红!”放眼望去,双伊伊堆在抽屉里的口红可以垒出一个小山包。 左右扫了扫两个空位置,叶朔的脸色一沉,“那俩人呢?” 昨日叶朔新官上任,队里成员一共就四个人,一个完全没有出现、一个忙着去吃饭,还有俩中午才来报道的... ...真当哥们是弼马温了? “咳咳咳... ...报告叶队,应该... ...快了。”说话的人是个奶音奶气的男生,本是举着杯子在喝咖啡,正瞧见叶朔进来,吓得他呛了好大一口。 叶朔闻声转头看了看,坐在里侧的年轻警察,名叫白易,外号:小豆包。 二十出头的模样,戴着一副遮了半张脸的铁艺黑框眼镜,皮肤白白嫩嫩的一掐一汪水,长相呆萌,笑起来还有半个酒窝。果真像豆包一样软糯香甜,人畜无害。 叶朔噗嗤一乐,“小易啊,”伸出指头往下点了点,示意他坐下继续吃。 叶朔走到正中间的桌子后面坐下,双腿顺势搭在了桌面上,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他倒要看看今天谁是最后一个。 “来了来了,我来了!”一个声音好似惊雷闪电般传进五队的办公室,未见其人旦见其声,这样的女人整个刑侦队都找不到第二个。 一头利落的短发,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与桃姐的浓妆艳抹相比,这个女生可以说是根本就没化妆。叶朔敢保证,这一定是一块肥皂走天下的女豪杰。身高看起来差不多有一米七,即使穿了个宽松的运动装都难以掩盖那条大长腿。 叶朔还记得女生昨天那“出类拔萃”的自我介绍,“报告队长,我叫蓝予,上天入地女巾帼,人送外号大甘蔗。” 人如其名,果真是又直又长又“平”。 “来就来了,喊什么,赶紧坐下。”叶朔也是个暴脾气,他这一嗓子可不比蓝予的小。 “我这不一着急没收住,叶队,我没迟到吧?”蓝予赶紧坐到门口与白易相对的座位上,看了看时钟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马上就要八点了。 昨天临下班前,这个新来的队长可是特意强调,以后谁都不准迟到。迟到者负责打扫全层卫生,吓得她在家里设了五个闹钟。 就这么叫法,还是差点没把自己从睡梦中薅起来,脸都没洗便跑了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叶朔右手边的位置始终空着,他嘴角不经意间起了一抹笑,看来今天的值日生有了。他招了招手,示意白易过来,指着电脑屏幕问道:“小易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易刚啃了一口手里的红豆碱水面包,急忙跑过去探头看了看,“队长……死了。” “说什么呢,队长我活得好好的!”叶朔伸手朝着白易后背来了一下子,他那手劲儿哪是白易能承受的。 “咳咳咳……”好家伙,白易那口面包刚滑入喉咙的瞬间就被一股子气给顶了出来,且不受控制的向前喷射。 面包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大的抛物线,恰巧同一时间有一男人刚好进来。 那东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男人那双崭新的暗棕红色的德比鞋面上。 白易一阵惊慌,他尴尬的看着门口的男人,下意识的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叶朔,“林副,这不关我的事儿!” 第3页 男人表情冷得瘆人,嘴角略微抽搐,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眼叶朔。 “嘛呢!”叶朔面对着白易都快怼在自己眼珠子上的手指头,赶忙往后缩了缩。抬眼看了一下僵在那的男人,不由得惊讶的喊道:“我去,长颈鹿,怎么是你?” “那个叶队,叶队?”蓝予跳起身来,她那颗八卦的心早已按捺不住,急忙问道:“你跟我们林副队长认识啊?” “认识。” “不认识。” 叶朔与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的。 说认识的是叶朔,说不认识的是那个被叫做林副队长的男人。 “啊?到底认不认识?”蓝予听他们俩这么一说好奇心更重了,凑过来问道。 叶朔这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住地打量着对方,昨天“惊吓”过度,害得他没有看清楚。 男人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身高却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起码有一米九。带着一副复古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色条纹衬衫和一条墨蓝色西装裤,胸口袋子处别了一只精致的钢笔。 乍一看斯斯文文,仔细一瞧,五官端正更是犹如精雕细琢一般,这哪是警察,整个一“斯文败类”范的明星吧! “小易你调皮哦,你不跟我说副队长林颜外号花瓶吗?这... ...这怎么是个男的啊?”叶朔一把拉过白易的脖领子,让他好好解释解释。 “叶队,我什么时候说过林副是女的了!花瓶的名字是老黑队长起的,可不关我事啊,呜呜呜... ...”白易被勒的差点喘不过来气,直呼救命。 叶朔看到满脸涨红的白易,赶紧松了松手,“对吼,哎呀,对不起哈!”呵呵傻乐,呼噜呼噜自己的后脑勺的卷毛,“老子还以为林花瓶是个女的!” 屋子里不止白易脸色通红,其实还有一人,此时脸涨得通红甚至红至耳根,那便是林颜。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本以为一觉醒来能忘得一干二净,谁想到他一大早上进门撞“鬼。” . 昨夜,下班后。 叶朔大包小裹的打开公寓房门,刚一抬眼便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配在一张棱角分明脸庞上,叶朔不由得一惊,这男的怎么怎么……这么好看! 帅这个字来形容面前的男人并不准确,必须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才足够贴切。 迟疑了片刻,想起了这应该就是新室友,方才缓过神儿说了句:“哥们你回来了啊,那个... ...” 话还没说完,对方犹如惊弓之鸟,瞬间躲进了房间里。 如此模样,搞得叶朔也很是惊慌,这... ...也不是第一次看大老爷们洗澡,但是今天这个男人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就是与其他光着膀子的傻老爷们不同。有种特别想保护他的感觉,甚至... ... 叶朔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在脑子是坏了吗? 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放下手里的东西,叶朔抬手敲了敲房门,“那个...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附耳到门口听了听,里面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 ...你好像进的是我的房... ...” 话音刚落,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光着上身的男人迫不及地往外走,由于两人身高差距,男人的胸膛与叶朔的脸正好撞了个满怀。 密密实实的胡茬在男人突出的锁骨上划过,娇嫩的肌肤虽然有点刺痛,可过后竟然还带着一阵酥麻。这怪异的感觉吓得男人倒退了半步,怔愣了片刻,才缓过神用力将叶朔推开,而后径直跑进对面的房间。 “那个... ...”被刚刚的“撞击”一搞,叶朔脑子也是一片混乱,呆若木鸡地自问:“这叫嘴咚吗?”不知怎地,他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个词。 下一秒叶朔就觉得不对劲,“卧槽,老子刚刚是亲了个男的吗?啊呸呸呸... ...”赶紧拿手背擦了擦嘴。 叶朔哭丧着脸回到了房间,倒在床垫上,来回翻滚,总是忍不住想起刚刚那一幕。“卧槽,老子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千算万算,没想到初吻竟然给了个男的。别拦着我,让我要去死吧!”脑门使劲在枕头上撞击,期待着那“美妙”的画面从脑海中尽快消失,实在不行撞晕自己也好。 头埋在枕头屏蔽周遭的声音时,画面感更加强烈,扑面而来的不仅仅是男人光滑的肌肤,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奇怪的是,那味道竟然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叶朔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闻过,但他确信他肯定闻过类似的味道。 “不行,睡不着,必须出去转转!”他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钥匙,晃了晃上面那个金属的长颈鹿图形的钥匙扣,会心一笑“哎呦我去,你俩长得还挺像,腿都那么长!” 而另一间房内的男人也没比叶朔好到哪去,身体死死地抵在门口,可脸不知何时烧的通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力拿毛巾擦着锁骨处,甚至不知不觉抓起了一道道血痕。没想到与新来的室友第一次相见,竟是如此“坦诚相见”的狼狈相。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 “那个... ...昨天没来得及介绍,我叫叶朔,新来的队长。”叶朔为了避免太过尴尬,主动伸手向林颜示好,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低头不见家里见。 第4页 可叶朔的好意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热情,林颜不仅没有迎上去握手,反倒是怒目圆睁直勾勾地看着他。 眼看着叶朔悬停在空中的手没人回应,白易笑眯眯地点头哈腰的两边赔不是打破僵局,又赶紧跑去将林颜鞋上的东西擦拭掉。 双伊伊一直在屋里,但仿佛透明一般。她将自己隐藏的非常好,总是处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面前这仨男人演一台戏。 就是有点可怜白易那小孩儿,以后少不了要夹在队长与副队长之间受夹板气。 那个林颜大多数时候都是顶着一张死人脸,无论眼神儿还是嘴角都泛着凉意。当然要是论看“美人儿”的角度来评价,这种清冷型的却别有一番是滋味。但是作为领导者,下属看着就哆嗦,不敢亲近。 林颜深吸了一口气,略略松肩,试图让自己内心愤怒地小火苗稍作平息。没人知道,他今日之所以一大早就冷着一张面孔,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叶队长,在家里祸害了一顿。他倒是乐呵呵地去上班,留下一顿烂摊子给林颜。 早上一开门,便注定是林颜最郁闷的一天。 由于没开油烟机,满屋子飘着一股煮过方便面的味道。门口七零八落飞散着各种拖鞋和袜子。 稍微向左扫了一眼,茶几上还堆放着一副碗筷和几条掉落的面条。 转身走进洗手间,林颜彻底“石化”,僵硬的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了一阵低吼:“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一套精致的茶色玻璃瓶里分别装着许多不明的液体,林颜拿着其中一瓶明显比昨晚少了大半。这一定是新来的室友将他的洗面奶当成了洗手液。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面对着马桶上的斑斑黄色液记,林颜双拳紧握,终于忍无可忍了,咬着牙道:“一会最好别让我看见你!” 要知道有洁癖的人,容不下半点沙子。 好不容易到了队里,刚一进门,说啥来啥,没想到原来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昨晚自己赤身裸/体的尴尬一幕在脑中如放电影般不断重现,羞耻感油然而生。更可气的是对面这家伙,竟然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眼见屋子里的火药味渐浓,忽然叶朔桌子上的座机“炸响”,惹得众人纷纷回头。 “喂,找谁?” “是是是,支队长您好,我是小叶啊。” “抢劫银行?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仅仅这三句话,五队的众位便可识得自家队长是个什么人。 刚开始还是一副极其嚣张与不耐烦地问着来者何人,岂料听到对方是自己的上司,这叶朔立刻陡变成另一副“溜须拍马”的模样。最后,还装的好像一个遵守纪律的模范生一般,对着空气行了个礼。 五队四人,包括林颜,对这个新来的叶朔都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他们队长可真是个“人才。” “叶队,上面啥指示,有任务啦?” 叶朔刚一撂下电话,猛一抬头,有三个人几乎贴面凑了过来,还有一个虽然身体未动,却是侧颜,微微附耳。 “卧槽,吓老子一跳。你们干啥呢?” “哎呀,叶队别绕弯子,是不是有任务啦?” 蓝予是他们几个里最勇者无畏的,更何况这一通电话非同小可,或者说这应该是他们进五队以来第一次接到任务,哪一个不是心生向往又忐忑不安的等着叶朔的答案。 “恩……”叶朔故意拖了一个好长的音,“对,快到楼下拿装备,那个桃姐你留下,其他人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主打第五大队欢乐的吃喝日常 文里面所有主要角色均有原型,都是作者心中的白月光! 法律条文和案件,尽量符合逻辑。 第2章 老子就是防弹的1 “叶队,你快点的,去晚了,装备都让二队抢完了!”蓝予第一个冲向装备室,对于她来说那是轻车熟路的老地方。 “跑那么快干啥,咱就一替补,不用太积极。”叶朔虽然表面上满口应下支队长的指示,可撂下电话便嘟嘟囔囔,“搞了半天让老子打围场,陪跑,没劲。” “叶队,92拿四个、95拿一个,再来一个88……” 蓝予手里不闲着,止不住地往外掏,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知道她这是要去现场,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倒卖队里枪支。 “蓝儿,是持刀抢劫,不是持枪抢劫,用不着这么多,拿四把92 就行。再说你拿那些又□□又□□的,谁会使,你啊?老子可用不惯。” 蓝予望了望手里的大家伙,叶朔说的没错,虽然这些东西在警校都学过,但是也没有几次实战的机会,手生。 再看二队的人刚到,见到蓝予抱着好多条枪的架势,谁也不敢上去。只因他们二队跟蓝予还有点小过节,对她一向都是敬而远之,此是后话。 “那个蓝警官,你给我们留点。”二队的人上去套近乎,赔着笑说。 蓝予看着叶朔对自己挤眉弄眼,无奈地点点头,放下手里东西,“好吧。” “那叶队,防弹衣咱得搞几件吧!”蓝予不甘心,继续指使着装备室的小万去拿防弹衣。 “持刀、持刀,蓝儿你知道啥叫持刀嘛?算了随你,你愿意拿就拿吧。”叶朔显然不理解蓝予的激情所在,一个替补激动个什么劲儿。 第5页 本以为在拿枪的上面就矮了二队一节,没想到用车上他们五队竟然也要“纡尊降贵”与二队挤一辆车里。且还不是同一辆,四个人差分两组分别到了两辆车上。 至此,叶朔才知道他们五队因为不出外勤,连单独用车的资格都没有。他心里暗暗较劲,回来以后必须扭转如今的劣势,非让他们五队扬眉吐气不可。先不说别人,起码让林颜,林副队长有个放腿的地方。 林颜被安排在面包车的最后面,他那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怎么摆都不舒服,一直在车里来回轻微挪动。怕影响到别人,自己又十分难受。 而这一切让叶朔这个队长尽数看在眼里,因为他也极其不舒服,现在坐在前排的倒座看着面前二队队长李开农那洋洋得意的模样,真想上去揍他一拳,以表“问候。” 坚持十来分钟终于得以解放,抵达犯罪现场。 “诶,我去,这也不是银行啊?”叶朔挠着自己的卷毛,面对着一家面馆纳闷道。 “叶队,你是不是听岔了,这不是‘引航面店’哪是什么银行啊?”蓝予呵呵傻乐,这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出门时白易还在奇怪的问:“这年头还有人愿意抢银行?现在谁还做这种危险系数极高,成功率极低的行业。不如搞搞‘电话诈骗’来钱快。” 负责维持现场的民警提前赶到,拉好了警戒线,以免伤了前来围观的“闲人。” 民警向李开农详细地介绍了现场情况,李开农点点头,心中有数。这类案件也处理不少,算是驾轻就熟。他很快展开部署,命令自己的队员开展营救行动后,才想起来与叶朔商量。 “呦,你看叶队长,我这边基本安排完了,你那边还有何指示啊?” 叶朔暗自啐了一口,“呸,你都安排完了才问我。”虽然心里这般想,嘴上也不能如此回,他尽量显得极其谦卑,对着李开农微微一笑:“我们队就是给你们二队打配合的,李队长说了算。” “也不能这么说……”李开农刚想客气两句,叶朔完全没搭理他,打着哈气:“哎~那行,我们正好哪凉快去哪待会儿,你这边结束记得叫我们回去就行。” 看着叶朔懒洋洋,不断拨弄着自己那一脑袋炸毛,李开农安心了,没想到这新来的叶队长真好说话。本以他卧底归来,应是有两把刷子,果然也是废物一名。不然怎会被上面安排到五队这个即将被弃的队伍。 “叶队,咱们不上吗?” “上啥,用不着咱们,人家二队自己全能搞定。去,找个地方待会儿,大热天的凑啥热闹。咱吃根冰棍不好嘛?” 说着话叶朔双手一插兜,溜溜达达地往身后一便利店走去,期盼着里面最好有空调,他最怕热。 带着五队舒服地享受了十来分钟的空调,突然门外一声枪响,扰乱了在场众位的惬意时光。 “哪打枪?”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叶朔身后的白易被枪声吓得一激灵,立刻冲出了便利店往外看,紧接着是蓝予,最后叶朔与林颜才慢悠悠地从里面探出身子出来张望。 只见李开农与他的队员们如弃甲曳兵,从面店门口一路跑到警车前,嘴里喊着:“防弹衣……防弹衣!” “李队,没带,防弹衣没带。” 这事还要拜叶朔所赐,蓝予问带不带防弹衣时让二队的人听见了,觉得十分有道理。持刀抢劫,穿防弹衣有何用,所以谁也没拿。这下可好,一个简单的持刀抢劫案变成了持枪,性质可就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我……我说你们什么好!”李开农听到原因气得直跳脚,狠狠瞥了远在后方的叶朔一眼。“那个……联系特警,快,赶快联系特警过来协助。” “呦,李队,这是肿么了,肿么了?”叶朔忽然操着一口阴阳怪气的调调得凑到李开农身前。 面对着叶朔的调侃,李开农只能忍着,冷哼一声后,“放心,我已经叫特警过来。”其意就是现场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不用他们五队操心。 “特警啊,那还得好一阵子,要不兄弟我代劳,帮你走一回,免得浪费纳税人钱,让特警白跑一趟。” “你?” “对,也不劳烦你们二队的,就我们几个,我看看啊,”叶朔格外熟络得顺势伸手抓起林颜的手腕,看了一眼他腕子上的手表屏幕,“十分钟,十分钟搞定。” “你在干什么?” “老子这不没带表嘛,顺便,顺便。” 叶朔嘴角堆起一抹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望着林颜解释道。 林颜被那抹笑容弄得怔愣住,没想到这“老松鼠”的笑容竟然如此天真无邪。 老松鼠这个称呼是林颜刚刚在车上灵光乍现想到的,不只是叶朔在看着他,而他也在偷偷瞄着叶朔这个“奇怪”的家伙。看着他那一脑袋炸毛,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通体灰色,只有耳朵上两撮黄毛的魔王松鼠,不能说神似,只能是简直是一模一样。 “行,你行你上,我们可说好了,出了事我可不负责。”李开农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瞧把你能耐的,我倒要看看一会你怎么收场,可别尿着裤子喊我救你。” 看李开农那得意劲儿,叶朔不以为然,轻挑一侧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招呼着五队的上前道:“小易你绕到后面去守着,以防罪犯逃跑。” 第6页 “啊?叶队,就我一个啊?”白易有点怂,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案件,平日里他只是个负责跑跑腿,或者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小警察罢了。 叶朔扫了一眼白易,一米八的大个、奶白圆乎的脸,不过头围有一丢丢大,可身体看起来又十分瘦弱,还有点像根可爱的“棒棒糖”,这小身板可能真不行。 “恩……这样,蓝儿你跟着小易去,注意,控制好你的情绪,别太兴奋。” “嘚嘞,您瞧好吧!”蓝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种亢奋感溢于言表,她简直就差跳起来喊,“来,快来我这,快来蓝姐这,我的‘犯罪分子小宝贝。’” “叶队,那你和林副呢?” “我们当然是从正门进去啦。” “正门?对方手里可有枪啊!” “那你不用管了,怎么林副队长怕啊?” 话锋一转,几个人纷纷望向至始至终一言未发的林颜。 岂料人家林副队长已经朝着面店的方向,走出一米外的距离,冷着眼看他们,大概脑补的意思是:“几个傻子,还不走吗?” 其实林颜没有这个意思,起码没有“几个傻子”这种词出现,但是他那张没有笑模样的脸,就是让人浮想联翩。 “诶,老子就喜欢你这个劲儿,我就不信整不了你,让你天天给我装地府接客的黑面神!”说着话,叶朔迈步往林颜那走。 刚走出两步,蓝予忙喊:“叶队、林副,你们俩不穿防弹衣啊!” “穿什么防弹衣,还是留给二队吧,老子就是防弹的。”叶朔摆摆手,示意蓝予快去后面。 而林颜也没有要穿的意思,这倒是让叶朔很惊讶,“这小子真不怕死,还是无知者无畏?” 几步到了跟前,叶朔仍在试探林颜的胆量,“你先还是我先?” “不如一起。”林颜微觑着眼睛,扫了叶朔一眼,早就看出他那一肚子坏水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哈哈哈……”被林颜冷淡的拆穿后,叶朔依然厚着脸皮,使出他那惯用,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声掩盖了过去,“走走走,一起。” 这二人,你让我,我让你,好像两个即将要请客的老友打开了面店那扇双开的玻璃门,迈步走了进去。 第3章 老子就是防弹的2 “砰”一声枪响从面店里传了出来,惊得外面围观人无不向后退了几步,有些甚至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我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他不行,逞能吧。” 李开农对着枪声好似意料之中,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对着属下说着。 “李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磨叽,有话快说。” “那个你好像才是这次的总指挥,要是五队的人真出了事,上面是不是得找你负责啊!” “靠,你怎么不早说。快,快,成儿,你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被手下的一说,李开农此时才惊得一身冷汗来。本来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焦点完全放错了位置。这要是死个人或者受伤严重,那可够他喝一壶的。 忐忑不安之时,只见面店的大门被打了开来,出来的不是叶朔也不是林颜,而是罪犯与蓝予。只见蓝予极其威风的推搡着那人,让他老实点,快些往前。李开农这心才算踏实地放回肚里,可转念间又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蓝予不应该在后门守着,怎么跑到前门来了。 正在李开农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特警的车已经呼啸而来,急停在他跟前。这下他有点尴尬了,这时间点怎么把握的这么寸。 与此同时,看着叶朔一瘸一拐的露着白牙,带着那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来到自己跟前,李开农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咋地,叶队长受伤了?” “老毛病了,这腿早年被子弹钻过眼儿。” 李开农一听“子弹”俩字,心里不由得骂骂咧咧,“呦呦呦,说你胖你还喘上啦?还子弹,你见过子弹嘛?” 叶朔见李开农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心里嘀咕什么坏,他倒是不介意,望着后面的特警队车高声喊道:“呀,特警队的也来了,刚好,李队长你跟人家寒暄一下,人家大老远赶过来不容易。这边你放心,我帮你把人押回去。”说着话的功夫,叶朔指挥着所有人上车回队里,完全没有给李开农接话的机会。 也不知怎地,二队的人竟然也鬼使神差的听了叶朔的话,纷纷上了车,准备拉门。 待李开农回过神儿来,忽然喊道:“喂,队长我还没上车呢!” “队长,加上这人刚好坐满啦,要不您打个车,反正队里报销。” 特警队一下车,刚调整好装备,望着扬长而去的两辆警车和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李开农不置可否。 “寇队,你看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谁?” “就是有个个头特别高的那个。” “恩,好像是有点。先别看了,赶紧进入作战,我去问问现在什么情况。” 面包车里,五队坐了一半,这是叶朔特意安排的,将蓝予和白易调了过来,而犯罪分子则放在另一辆车里边。 闲来无事,二队的人突然起了个话头,“诶,叶队长,你给我们讲讲呗,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怎么制服歹徒的。” 第7页 叶朔看着二队人一个一个眼睛里放着光,确实是十分好奇的模样,他便佯装着勉为其难地回道:“哎呀,也没多大事,想听啊?想听就凑过来。” 听到这话,二队的人一个个倾身向前,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 “我跟你们讲,当时真的是凶险万分。我们俩先进去,那人就这样,一手握着菜刀架在受害人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枪对着我们……” 忽然面包车摇晃了一下,叶朔立刻回头伸手给前面开车的司机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好好开车,你听什么听。” “哎呀,叶队长,你大点声,别藏着掖着。” “雷鹏,你好好开你的车,别打岔。叶队长,你接着讲,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聊啊,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何必动刀动枪的……后来啊……” 叶朔这一路比比划划,说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林颜听在耳中,却不由得摇头心想:“这老松鼠可真能编,明明很简单的一个过程,他竟能变成一种孙悟空大战白骨精的复杂场面。”这叶朔别的能耐他暂时没有发现,可这三寸不烂之舌倒是显而易见。 刚刚他们二人进入面店前,叶朔突然低声对着林颜说了一句,“一会儿跟林副队长借样东西行不?” “什么东西?” “借你的脸一用。” 还未等林颜反应,叶朔已经推门而进,扫视一圈,才发现现场情况与外面所得情报完全不符。除了除了眼前被绑的受害者一个人以外,墙角处还哆哆嗦嗦的蹲着三个服务员。 由于面店刚刚装修,新换的监控还没有装好,民警们根本没办法知道内部情况。而提供情报者,大多数也是慌张从里面跑出来的客人,谁也记不清谁。 不过好在犯罪分子只有一名,暂时威胁不到其他三人,只要解决他,便万事大吉。 于是叶朔渐渐扯起他那一抹招牌笑容,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惕。 “诶,我说哥们,你这么举着不累吗?” “少废话,你们给我出去,不然我就弄死她。” “别,别这样,搞得这么大阵仗,无非是为了钱嘛,没必要害人性命,你说是不是?哎,我知道,现在讨生活不容易,没事儿,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给你安排啊。” “你?你行吗?” “废话,我不行,还谁行。我是这里面的领导,啥事就一句话的事儿,不信你问他。” 叶朔指了指身边的林颜,示意他给点面子,来点反应。 林颜微微扬起下颚,示意自己点头默认了。 看着林颜那副黑面神的脸,不情愿的认了,叶朔叹了好大一口气,“哎,你看这年头当领导不好当,你看他这模样跑来当警察,花瓶一个,队伍不好带啊。” 歹徒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这脸蛋长得还真是好看,确实不像警察。“恩,还真是。” 见对方点头答应,叶朔立刻说道:“所以说啊你有啥事别太想不开,别动不动就杀人,还没到那份儿上,有啥要求尽管提嘛。” “真可以提?” “提。” “我要一辆车,再给我十万块钱,现金。” “一辆车不好办,这样给你弄个直升机多好,那玩意儿快。还有十万块钱太少了,我都不好意思打报告,咱先开个一百万,不行再往下减。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听得林颜都想笑,可钱财的确使人冲昏头脑。如此不现实且不靠谱的话,对于歹徒来说竟是一个欲望的小火苗在胸中燃起。 “好好好,直升机好,对对对,一百万,哎呦我都不敢提,还是你们警察见过世面。” 眼看着歹徒掉进了自己的迷魂阵,叶朔嘴角再次微微拉起,“那个哥们有句话我想说半天了。” “啥,你说,你说。” “啧,你那裤链开了,你知道不?” 当说出裤链开了这样的话,几乎所有男人都会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前面铺垫这么久废话,其实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低头的瞬间。而叶朔那声啧便是想提醒林颜的信号,他要行动了。 没想到林颜果然心领神会,与他同时上前,双方配合默契,一人抓住歹徒一只胳膊。 叶朔掐着歹徒的腕子,用力翻转,那人痛得顺势松开了握在手中的菜刀。叶朔见状立刻用脚踢开了菜刀,再向后一反剪将其胳膊被扣在后面。 与此同时,林颜那边可就没那么轻松。由于歹徒左手一阵吃痛,右手扣在扳机里的指头无意识一勾,枪口立刻发出一阵巨响。不过这一枪却没有伤到任何人,林颜将歹徒的手臂一推,直接将其架起,所以他其实是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这时蓝予从后方破门而入,见歹徒已经被叶队与林副纷纷压在身下的样子,忽然感觉有点可乐。“叶队、林副,你俩干啥呢?” “干啥?抓人啊,少废话,蓝儿,看看几点了?” “叶队,刚好过了五分钟四十五秒。” “不错,提前完成。你快点过来,哟哟哟,我这腿硌到麻了。” 刚刚林颜顺势一个反剪,惹得犯罪分子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叶朔也跟着跪了下去,正好压到了麻筋。 说着话的时候,白易才从后面跑进来,一看叶朔一瘸一拐的立刻冲了上去,哭丧着脸喊道:“叶队,你中弹啦?” 第8页 叶朔回手就在白易的脑袋上来了一下子,“中什么弹,不说了老子是防弹的。过来让我撑一下,动……动不了了。”他本来前一秒想撑在林颜的肩头,发现与对方身高实在不匹配,根本搭不到,很尴尬。还好白易这孩子进来给他解了围,不然他那会在空中的手还不知道要落在何处。 林颜其实看到叶朔那只无法安放的“魔掌”正伸向自己,但是他特别不喜欢这种身体接触,无论是谁,他都尽量避免。所以他很少上街,甚至有时候走在人群中都在刻意地避开每一个经过自己的人。 “到咯,到咯,哎呦我去,这车太挤了,回头跟你们队长说,换辆大点、舒服点的。”叶朔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口气,让二队的听了很是尴尬。他们队长估计在出租车里跳脚正骂得欢呢。 呼呼啦啦地五队几个人热火朝天的上了楼,叶朔将外套丢在椅背上,整个人双腿搭在桌子上,身体像滩烂泥一般瘫在椅子上。 “叶队,怎么样了,抢劫银行的抓到了?”双伊伊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消息,谁承想不到两个小时,这几个人竟然回来了,她还以为起码要折腾一天。 “哎呀,桃姐啥银行啊,那就是个叫‘引航’的面店。不过你没去可惜了,我们五队今天可出风头了,叶队和林副一下子就把持枪歹徒给制服了。” “持枪?不是说持刀,这怎么还有枪的事?” “啥枪,那也能叫枪,就是个干打雷不下雨,雷声大雨点小的发令枪,还不如空包弹有杀伤力。” 说到这叶朔不由得翻了翻眸子看向林颜,眼睛溜溜转,刚反应过来,那长颈鹿难道与他一样,早在便利店时就听出了枪声不对,所以才敢跟他大摇大摆地连防弹衣都不穿就进入现场。若真如此,他可有点要高看对方一眼了。 毕竟与那个二队的李队长那慌乱的反应两相一比,高下立判。看来他们五队也不是一无是处,或许是卧虎藏龙也未可知。 “这么厉害,那没瞧见确实可惜了。”双伊伊头一次听到他们五队还有长脸的时候,竟对自己没出外勤这事儿有一丝的小失落。不过这事怨不得别人,昨天叶朔刚一进门,她就说过,自己坚决不出外勤。 而今天,叶朔出任务前,他已经看到双伊伊的高跟鞋,心想“不出,就不出吧,省着到时崴了脚,还得算工伤。” 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休息,白易重新拿起早上吃了一半的面包开始咀嚼。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划着外卖软件,今天消耗太大,他需要补补,压压惊。 叶朔迷瞪着眼睛若有所思,瞄到一眼桌上放着的那张粉色便签纸,忽然一怔,反应过来一件事儿,立马跳起来,拿着外套就往外走。 白易见状,赶紧又咬了一口面包,让那带着一丝肉味的口感在唇齿间多做停留,生怕再出变故。然后含糊不清的喊着:“叶队去哪啊,又有任务啦?”。 叶朔摆摆手,没有回头,“自己看。” 白易不明所以,起身来到叶朔桌前,低头看了眼便签纸,又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画面。 姓名:梁尚刚,男,52岁。任职于金桂区特殊教育小学部校长…… “死亡时间……不就是昨天?” 第4章 法医鉴定部1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 一个身影躲在暗处,除了面前的打火机能发出微弱的光亮,其余的均淹没在黑暗当中。火苗随着气流左右窜动,一个轻柔的声音正对着它轻轻地唱着,停顿了大概十秒后,火苗被“呼”的一声吹灭了。 . 万桦塘公园杀人事件, 案发后10小时。 “梁尚刚?是有这么个人,昨天夜里在万桦塘公园发生的命案,早上五点多让人发现的,我已经转给一队了。”值班室里一个中年大叔,边说边将自己的行军床收拾起来,看这情形昨天定是在屋里偎了一宿。不过值夜班难免如此,他们早已习惯。 “一队?老周,我不是说过有活儿想着咱们五队点嘛!咋地,烟抽完,不够了啊?”叶朔拿小话儿边敲打着老周,旋即又从兜里掏出来一盒拍在老周手里,“得,我这点工资都给你,都给你。” “哎呦,我说叶大队长,不是烟的事儿。” 被叫做老周的警察赶紧将手里的烟盒塞了回去,“这不是命案嘛!就你们那仨瓜俩枣的也忙不过来呀!命案那都是局里第一等的事儿,排在最前面。放心,你的事儿我想着呢,下次,下次有案子一定给你。” 仨瓜俩枣的形容词倒也没错,叶朔的第五大队算上他自己总共才五个人,确实在铺开来撒网的时候根本不够用,总不能把隔壁内勤的老警们也算进去,但他也不是认命的主儿。 “照你这么说,那啥案子都轮不上我们了。哪个不需要人手,哪个不需要经验,谁不都是一个个案子喂出来的。咋地,你不训练那警犬就能分辨出面粉与毒品的真正区别?” 老周听此一言也点头觉得在理,但是现实又不得不让他拒绝,“叶队长,咱别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你放心,只要有合适的,我一定想着你,成不成!” 看着叶朔还是不依不饶,老周赶紧又说:“保证,这个月要是不给你,我就,我... ...我还你一条软中华!”这对老周来说就跟立了军令状一般,要知道除去吃喝和家里的开销,还真未必能剩得下一条中华的钱,别说软的,硬盒都够呛。 第9页 旦见老周如此,叶朔也不好没完没了,可不闹上一闹,他真怕让人家给自己忘咯。 “我说叶队长你要是在意这个案子,一队你就别去了,人都撒出去了,不过你可以去楼下看看,那个姓梁的死者的尸体两个小时前已经拉过来了,这会儿应该正做尸... ...检。” 老周刚倒好茶水,一转头,叶朔人影子都没了,难不成自己对着空气说了半天? 而叶朔去哪了,自然是顺着无障碍坡道去往负一层的法医鉴定部。 叶朔先前转悠的时候,稍微晃过一眼,大概知道这一整层都是留给法医们使用的。今天下到来,忽然感觉这一层的冷气开的都比其他层的更猛。 “这帮人这么燥吗?”叶朔嘀咕了一句,赶紧穿上手里抓着的外套。 去往停尸间的路上,整条走廊都装了节能的白炽灯,照得比外面还亮堂,一点都不像小说里描述的阴森恐怖。 一侧墙壁刷得精白,而另一侧则是一水儿的落地玻璃,将整个办公区展露的一览无遗。但有些地方做了磨砂玻璃隔断,比如停尸间或者其他检验室,唯更衣室有一堵厚厚的水泥墙。 整体来说这一层给人的感觉就是惨白惨白的,亮堂中却有一丝压抑,不过倒是显得极其干净。哪怕你误入了,要是不看指引,也不好知道走廊的尽头就是让人毛孔悚然的停尸间,里面可能躺着各种形状的尸块或者说各种形态的尸骨。 叶朔眯着眼睛扫视一番,办公区里格外的空旷,貌似瞧不见一个人影。 “叶队,我可找到你了。”白易气喘吁吁地在楼梯口喊着。 “你吃完了?”叶朔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拿着自己的警牌扫了一下门口的感应器,然后转头瞧一眼正往自己方向走来的白易。露出他那口白牙,似笑非笑,用着玩味的口吻问了一句。“确定要跟过来吗?” 白易没明白这话的含义,可脚上却加快步伐,趁着大门没完全关上的时候冲了进去。 他提鼻一吸,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都什么味?” 一股化学剂与消毒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强烈地冲击着白易的嗅觉。 然而在这些混杂的味道中竟然还有一丝其他的东西,有点熟悉,象是食物的味道。别的东西或许分辨不得,但是吃食往往最能挑起白易那敏感的神经。 白易转头一看,叶朔此时已经走进法医们的办公室里,在最中间第二排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好吃吗?”叶朔微微探身,向面前桌上正埋着头吸溜着的人问着。 “好吃啊,来点?”那人没抬头却已经端起一碗热腾腾的卤煮朝着叶朔的方向送去,待他有意识的看到对方衣着不对时,才抬头望了望。 男人迟疑片刻,“你是... ...那个姓叶的队长吧?” 呦吼,叶朔没想到二人素不相识,对方竟能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难不成早上那一场劫持案,让他已经声名远播到整个局里了?连这些搞技术的,跟他没有过接触的法医都知道他英勇的战绩? 叶朔笑呵呵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听小刘说五队来个老油子,满楼在送软中华。”说着男人挑了挑眉,向叶朔的裤兜里扫了一眼,示意那若隐若现的红皮包装的烟盒子不就是证据嘛。 虽然这个证据有点牵强但是看一眼跟在叶朔身后的白易,一般人也不难猜到。就算彼此没有过交流,也多少在楼里混个眼熟,知道他是五队的。 叶朔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脸上,真是嘲讽。 还以为自己是因为那个早上解决那场劫持案,自己雷厉风行的事儿被人熟知,搞了半天是这破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 “自我介绍一下,第五大队队长,叶朔,以后多指教啊,哥们……怎么称呼?”叶朔这道上混得习气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差点问成哥们你跟谁混的? 男人站起身,将手里的烧饼放到一边,掸了掸,礼貌地向叶朔伸手,“叶队长您好,我叫冼隽。” 旦见对方起身,叶朔才瞄到一眼那人的胸牌,副主任法医师冼隽,他赶紧双手握着对方,忽变恭敬地笑道:“冼主任,您好,您好。” 空旷的办公室只有三个男人站着,其中一人一直保持着将双手置于身前,挺拔地站立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另外两个正你一言我一语个谦虚着没完。 “别叫我主任,我是副的。”说着冼隽指尖特意划了划那个小牌子,笑呵呵的说:“叫我冼法医就可以了或者小冼也行。” “副的也是主任啊,别介,叫小冼多不合适。再说咱俩不定谁大,这不合适,不合适。”叶朔赶紧摆手,生怕这关系乱了。 “我今年二十八,您呢?”冼隽也特意改了称呼,就是觉得这叶朔不可能比自己小了,看他那模样就显老。 “巧了!我也二十八。”叶朔吃惊地看着对方,表示诧异。 冼隽身高跟叶朔差不多,留着一头暗褐色的中长卷发,许是工作需要他将头发扎了起来,又随意地盘了一下,拿了一根笔插在了中间作为固定,额前还留着垂目被中分的两缕刘海。 五官端正,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笑起来嘴角止不住的有一点向左侧倾斜,让人见了总感觉说不上哪里透着点股邪气,不笑的时候却又带着股忧郁内敛的气质。 第10页 白色大褂里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上衣衬着一件黑色打底和黑混绿色格纹长裤。 总体来说,若是此人不在这法医办公室里,而是游走在夜店里,到像足了一个浪荡公子的模样,应是十分会挑逗各类型的女孩儿,俗称“海王。” 二人互相眨了眨眼,彼此笑着打量了半天。 “我四月份的。”叶朔非常认真说了一句,好象今天还非要分个辈分不可。 “那您还是老大哥,我十一月。”冼隽更倾向于自己是小一辈,毕竟被叶朔这样的老相叫作哥,未免显得自己都老气些。 “哈哈哈... ...”双方一阵大笑,至此确认下关系。 额... ...白易尴尬的看着这一场毫无营养的对话,两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在那暗暗较个什么劲,他嘟抿着嘴,摇着头表示理解不能。 “我说冼法医,你这一大早就吃卤煮,口味够重的啊。”叶朔望着那碗依然冒着热乎气儿的褐色与绿色交杂的东西,竟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他今早走得急,早饭还未来得及吃。 “叶队长,来点,来点。”冼隽赶紧拿起一个小碗给叶朔匀了一些过去,又将多余的一份儿烧饼一并递了过去。 叶朔也不客气,接过碗站着就开吃,不过嘴也没闲着:“对了,冼法医,想麻烦问一下今早是不是有具被害人尸体,叫梁尚刚的被送过来了?” “对对,说起今天这碗卤煮还跟他有关系。”看着叶朔一脸好奇的样子,冼隽接着说:“我有个小习惯,但凡当天解刨了一具哪方面受伤的尸体,我便要吃一口跟它相关的事食物。”说着话,又扒拉了一口大肠。“比如,肝脏受损,我就点一份儿熘肝尖。要是肾部损伤,就来个爆炒腰花。最好的就是脑袋出问题的,晚上就可以去火锅店点个脑花吃吃。”说着话,冼隽还不忘舔了舔嘴。 “以毒攻毒呗?”叶朔笑呵呵的问道,觉得这个冼隽人挺有意思。 “没错!这是我入法医实习开始就养成的习惯。你看今早送来这个姓梁的被害人就是腹部受伤,正好适合来一碗卤煮配上。”冼隽点点头,心里却是高兴,难得有人懂他。 要知道为啥整个办公室都没人了,除了下夜班回家的和正在出现场的,剩下都以各种借口出去了。就是看不下去他在验尸房隔壁吃卤煮还能吃得这般酣畅淋漓。就算都是干检验尸体的活儿,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此狠手,玩的这么刺激。 “那我能去看看死者吗?”叶朔往隔壁不远处的验尸房方向望了望,隔着玻璃隐约得见一副躯体正赤/裸的躺在一个冰凉梆硬的钢板子上。 “你... ...见过死尸吗?”冼隽质疑的问道,不是说干了警察就一定见过尸体。只能说刑警见到的几率比较大。 可听说这个叶朔是刚调过来的,以前从没当过警察。 眼见叶朔没回答,冼隽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算了,我这饿的急还没来得及将切口缝合,现在那肚子敞开着,里面的肠子虽然颜色不同,但是浸泡在血水里就跟这卤煮差不多。” 此话一出,叶朔只听得耳后有人发出一阵“呃... ...”他回头一看,一直在那默不出声的白易开始干呕了起来。 叶朔一脚将身边的垃圾桶踢了过去,正好滑到白易面前。 本来就听到什么熘肝尖和脑花之类的词出现,白易已经开始泛恶心了,这会儿又听见尸体跟卤煮似的,白易实在忍不住了,伴随着“哇”的一声,刚才那碱水面包是一点没浪费,全都吐在了桶里。 现在他总算明白叶队刚刚在门口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冼隽暗暗噗嗤一乐,没人发现他是在开玩笑。 哪能真的为了吃口饭,就亵渎了死者,让他四敞大开的晾着。 “快快,赶紧抱着出去,我们这正吃饭呢!”叶朔使了个眼神儿,挥着手让白易快走,这屋里的味道够乱的,可别再添油加醋了。 目送着白易带着惨白的小脸离去,叶朔转头回道:“恩... ...只见过新鲜的算吗?”。 第5章 法医鉴定部2 “多新鲜?”尸体还分新鲜的和陈年的,那分不分82年与新世界的? 冼隽自然知道叶朔说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这个形容倒是蛮有趣的。 “恩,在我面前断胳膊断腿的,爆头的或者被打成筛子的那种,够新鲜吧?”叶朔认真的讲着,绝不像玩笑之言。 “那是绝对新鲜,比我见过的都新鲜。”冼隽也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俩人仿佛不是在讨论尸体,而是在探讨学术问题,对这个“东西”的时间点需要把控的十分严谨。“要不你等我一会将尸检报告写出来?” “要不麻烦冼法医借着吃饭的功夫简单介绍一下就行。”叶朔拉过一旁的椅子,继续享受碗里的卤煮,他这会儿也不大想进验尸房了,确实没试过刚吃完饭看尸体的体验,万一给人家吐一地也不合适。 “恩... ...是这样,”冼隽沏了壶白茶,倒出来两小杯,递给叶朔顺顺,去去油腻。俩人各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像久违的老友在聊天一般。 冼隽接着说:“尸体表面除了腹部,其他地方暂时没有显现出任何伤痕。主要死因是因为肠壁严重破损,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性死亡。死者一共身中五刀,每刀距离都比较近,但是深浅不同。从伤口的深度等信息提取的数据上分析,应该是一把长18厘米,宽5厘米的常见德式主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