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福妃名动天下》 第1页 [穿越重生] 《农女福妃名动天下》作者:渐进淡出【完结+番外】 内容介绍: 一朝穿越温暖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瘟神、短命鬼 ,一家人被她拖累得去住草棚,许多人等着看这一大家子熬不过这个冬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可是等着等着,人家买屋买田买地又买铺…… 这泼天的富贵是怎么回事? —— 京城的人都知道瑾王娶了一个只会种田的农女,还如珠如宝的宠着,大家等着看这个农女王妃闹笑话,丢尽瑾王的脸子! 可是,有一天大家发现那传说中名动天下的某某和某某某,居然是瑾王家的小王妃!说好的只会种田的小农女呢? (且看小小农女如何名动四海,富甲天下!) 标签:种田文 第1章 被赶 枯藤老树下有一间猪舍,猪舍里有两只吃饱喝足的大肥猪叫得欢。 猪舍旁边有一间茅草屋,此刻屋里的人吵得欢。 吵死了!温暖脑仁疼,想睁开眼睛,却一阵阵晕眩袭来。 “我不管,你们现在就得将这个晦气的瘟神丢出去,不然就别住这柴房了! 老头子,你管一管!你不管以后你有脸面对温家的列祖列宗吗?!”一个头戴银钗,皮肤有点白,两额略高,眼睛有点倒三角眼,嘴皮子很薄,身穿锦衣襦裙,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妇人声色俱厉的道。 大夫说这个瘟神如果今晚醒不过来,那就得准备后事。 她的大孙子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她绝对不能被这个晦气的家伙冲撞了她家大孙子的喜事,坏了大孙子的运道,他将来还要考状元,当大官的。 再说她早就想赶这晦气的一家子走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温老爷子听了自己平妻的话,他走到床边,探了一下床上的女孩的鼻息,若有若无的。 他心里一慌,真担心她就这样死了,然后冲撞了亮哥儿的喜事,坏了老大家的运道! 看看老四家的前途都被她拖累,他看向自己的正妻:“桂枝,暖姐儿快不行了,这都快断气了和死人有什么区别?你赶紧席子一卷,将人丢了吧!你也不想一家子都被她连累死吧?” “老头子,一家人都是福祸相依的,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再说这也是你的孙女啊!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你怎么这么狠心说丢就丢?我不丢! 暖姐儿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们在这柴房里不出去,三个月内都不去上房,绝对不会冲撞了你的大孙子!”一个满头花白,身形瘦削,脸无二两肉,一脸皱纹的老妇人抹泪道。 那可是一条人命,不是一块肉,他怎么说丢就丢! “爹,我求你了,不要丢暖姐儿,暖姐儿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这次她也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丢了她。 我保证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绝对不踏出柴屋半步!不会冲撞了亮哥儿。”吴氏跪了下来红着眼睛道。 她的暖姐儿太命苦了。 站在角落里的两个孩子见自己的娘亲跪了下来,也跟着跪了下来,拉着温老爷子的裤脚哭着道:“爷爷,不要丢了三姐,她一定会好的!我们都不出去,以后都不出去!” “对,我们不出去,不会冲撞了大哥哥的!求爷爷不要丢掉三姐。她不会有事的!”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们不出去,又不代表她不会死!难道死了还一直留在屋里吗?死了就是晦气!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害亮哥儿考不上状元,害温家永远都出不了头!”朱氏一脸阴鸷的瞪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连胸膛都没有了起伏的女孩。 这明显就要死了! “不要,不会的!爷爷,不要丢姐姐,她不会死的……。” “老头子,你的心是肉做的吗?暖姐儿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你怎么这么狠毒!” “这……”温老爷子看着两个孙子哭得满脸眼泪,有些犹豫。 他也不想当个狠心的爷爷,做这缺阴德的事啊。 可是大孙子的运道…… “你不丢我丢!朱氏看见温老头子犹豫了,立马冲到床边,一把将人抱起,往外冲。 幸好这个瘟神病坏娇瘦成了纸片,不然她都抱不动。 朱氏的举动太过突然,王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抢回自己的孙女。 “朱氏!你快放下暖姐儿,万一摔了,我和你拼命!” 朱氏紧紧的搂着女孩,不让王氏抢过去:“不放!我绝对不能让这个瘟神害了我一家!” 两人一人搂着女孩的上半身,一人搂着女孩的下半身,两不相让! “暖姐儿才不是瘟神!朱氏,你放手!不然我和你拼了!” “不放!要么你将这短命种丢了,要么你们搬出去,别将晦气传给我们!” 两个妇人大眼瞪小眼,两不相让。 吴氏站在两人的边上提心吊胆,她双手半伸出去,以防万一,就怕女儿一不小心被她们摔了,她能第一时间接住。 两个孩子也围在她们身边,急得团团转,又不知道做点什么好,只是姐姐姐姐的叫着。 温老爷子皱起了眉头:“朱氏将人放下,有事好好商量!” “不放!”朱氏使劲的扯着人往外走。 第2页 王氏使劲的搂着不放。 “放……手!”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温暖感觉自己快被勒死了,她的胸膛被人箍紧,进不了气。 “暖姐儿!暖姐儿醒了!”吴氏一直紧紧的瞪着自己的女儿,惊喜的道。 “三姐说放手!二奶奶你快放手!”小女孩在旁边急得跳脚。 “不放,醒了又如何?说不定这是回光返照!老头子,快帮我,将人丢了!你还想不想亮哥儿考中状元了!亮哥儿若是被这晦气的赔钱货冲撞了,考不上状元,我和你拼了!温家的列祖列宗也和你拼了!”朱氏紧紧的勒着温暖,死死不放,话像连珠炮一样放出来。 温暖被勒得直翻白眼,她的身体很无力,根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放手,你快勒死三姐了!”小男孩急中生智张嘴咬住了朱氏的手臂。 朱氏吃痛,松了手。 温暖的前半身往下掉! 吴氏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然后,紧紧的搂在怀里。 温暖一阵晕眩,浑身无力。 这是什么豆腐身体?浑身发软! 王氏着急道:“快将暖姐儿放在床上。” 吴氏赶紧将温暖放回床上,护着。 朱氏被咬,一巴掌扇在小男孩的脸上:“狗崽子!敢咬老娘!贱人的种就是贱!” 小男孩被打得跌倒在地上,牙齿都掉了一颗,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分外明显。 “坏人!”小女孩见哥哥被打,直接冲过去用头去撞朱氏。 朱氏被撞得一个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小贱人!”她稳住身形扬手又想挥一个巴掌。 “朱氏!你个贱人,我和你拼了!”王氏见朱氏敢打自己的孙子,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扬手扇了她一巴掌。 “王氏,你个泼妇!”朱氏被打失声尖叫,伸手去抓王氏的脸。 于是温老爷子的平妻和正妻两人又成功的打起来了。 第2章 搬 又来了!温老爷子一阵头痛。 “住手!”温老爷子赶紧上前去拉开王氏。 朱氏乘机挠了王氏的脸一把,将王氏的脸抓花了,她还想再抓时,温老爷子对着朱氏怒吼:“够了,住手!” 成何体统! 朱氏这才收了手,她还有正事要做,不和这个贱人计较。 朱氏捂着脸,坐在地上哭道:“呜呜……我不活了!我一家子都要被连累得家破人亡了!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嫁了个男人,给他生儿育女,光宗耀祖,现在被人欺负了,他不护着就算了,还想让那个瘟神将我一家子都害死!与其被人害死,我自己死了算了……” 温老爷子一阵头痛:“你不能好好说话吗?有事好好商量!”什么叫他不护着她? 朱氏生气的抬起头,蹭一下站了起来:“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你让我好好说话,好,我说!老头子,今日要么将这个瘟神丢掉,要么王氏一房人搬出去,不然我带着三个儿子去跳河!我绝对不能让这个瘟神祸害了我们这一房人。” 王氏那一家子贱种将一个瘟神如珠如宝的疼爱着,他们绝对不会丢了这个瘟神的,所以她的目的是将王氏这一家子贱种赶走! 可是老爷子是个心软的,来之前明明说好了,被王氏这个贱人求一求又变了!不逼他不行! 温老爷子皱眉,亮哥儿书读得很好,是光宗耀祖的希望。 只是老四一家搬出去,搬去哪里?他们又没有银子。 他的银子,朱氏都锁好了,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朱氏见老头子不说话,又哭了:“呜呜……可怜我家亮哥儿是状元之才,今日要被这个瘟神连累了!王氏,你不将这瘟神丢了!我家亮哥儿考不中状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暖姐儿不是瘟神!你嘴巴放干净点!”孙子孙女被打,朱氏左一句瘟神,又一句短命种,王氏也怒了! 她也想搬,谁想看朱氏这副嘴脸! 再说万一那个温亮考不中状元,赖在她家暖姐儿身上怎么办? 哼,状元是这么好考的吗? 只是搬出去,搬去哪里?她手头又没有银子,不搬好歹有间柴房住住。 虽然就住在猪舍旁,一屋子猪粪味。 王氏心里发愁。 温暖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才觉得不晕,她有气无力的道:“搬!” 吴氏看见温暖嘴动了动,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马上俯身靠到温暖的耳边,温柔的道:“暖姐儿,你说什么?是不是要喝水?” “搬,我们搬出去。我不想耽搁亮哥哥考状元。”温暖用尽全力的道。 温暖在朱氏和王氏吵起来前便穿过来了,她是被一股子猪粪味熏醒的。 只是刚才一直在接收原主的记忆,所以睁不开眼睛,而且她也要消化一下穿越的事实。 她已经知道自己穿越了,成了一个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小农女,家里的人为了给她治病,卖屋卖田卖地又卖身,只差没有家破人亡,所以村里的人私下都叫她瘟神,讨债鬼,短命种,药罐子。 温暖从原主的记忆中她判断那个亮哥儿绝对不是状元的料!这罪名她不扛! 而且朱氏和大房的人太会算计了,可以趁此机会搬出去,摆脱他们,然后过上美好的日子。 第3页 吴氏听清楚后,眼睛湿润了,她看向王氏:“娘,暖姐儿说搬!”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掀开了门帘一脚踏了来,他的手中提着两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材:“那便搬!” 他在外面都听见了,暖姐儿想搬,那便搬! 温暖转头看过去,走进来的男人的脸上有一道恐怖的刀疤,看上去有点凶,和他浑身散发的一股子儒雅的气质不配,温暖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是原主的爹温家瑞。 王氏马上道:“好,搬,暖姐儿想搬,我们就搬出去!” 他们一家都是暖姐儿说什么就什么的,那孩子苦,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一家人都让着她。 先搬出去几天,等暖姐儿稳定了,就搬回来。 朱氏一听,心里那是一个高兴,只是她又担心他们搬出去没几天,走投无路,又找借口搬回来。 她马上从身上掏出了一两银子,有点肉痛的递出去:“这间柴房是你们的,我买了。以后别想着回来连累我们!” 这个温家上房,厢房柴房全部都是王氏的嫁妆银子建的,现在连柴房也保不住了。 温老爷子听了皱眉,他刚想说什么,朱氏一个刀眼刮过去,他便闭嘴了。 王氏犹豫了,这……要是将柴房也卖了,她们以后就不能回来住了。 朱氏见她这表情,不给她细想的时间,马上刺激她:“一两银子买一间柴房足够了!怎么?又想懒着不走啊?要是被这瘟神害我家亮哥儿考不上状元,你赔得起码?你对得起温家的列祖列宗吗?” 王氏最受不得刺激,她听了这话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银子,气愤的道:“谁想赖着?我怎么就对不起温家的列祖列宗了!我的孙子比你还多呢!别再让我听见你说暖姐儿是瘟神,不然我就不搬了!” 总是状元,状元的挂嘴边,状元有那么好考的吗?那满大街都是状元了! 考不上就想赖在暖姐儿头上,没门! 王氏心里腹诽,但这话没有说出来,她也不是见不得小辈好的人。 “你的孙子的确多,可是有用的没有一个啊!不是病就是废!不想赖着就赶紧搬吧!银子你收下了,以后别回来连累我们!”朱氏鄙视的看了一眼温暖几人,一窝子废物! 想到自己的大孙子还有大孙女这么有出息她就得意。 “你闭嘴!”温家瑞气得脸都黑了,什么叫有用的没几个,不是病就是废?他的儿女一个个都顶好的! 王氏被朱氏气炸了:“你放心,以后就算我们一家流落街头都不会回来连累你!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说不定我的孙子会考中状元,光宗耀祖呢!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也别上门求我!” 虽然王氏觉得没有这么一天,但是输人不输阵啊! 温洛被人说废,他攥紧了小拳头,以后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比亮哥儿还要出息! 不是病就是废?温暖看着朱氏的嘚瑟劲,眸子里燃起了一束小火焰,身体连说话都吃力,此刻她就不怼回去了,以后且走着瞧。 “呵,那你放心好了,老娘求谁也不求你!出了这柴房,你们一家子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不知道呢!还光宗耀祖!能盖上一间屋子,老娘就算你厉害,叫你一声祖宗!” 王氏气得脸色发白,但又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还是嘴硬的道:“你放心,入冬前我们一定能住上新房子!” 朱氏留给她的是呵呵两声,她都懒得和她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住你的新房子吧!入冬前你们能住上青砖大瓦房,老娘以后认你做祖宗!还有天黑之前一定要搬走!” 说完这话,她便拉上自己的老头子离开了,免得他偷偷补贴王氏这贱人。 温老爷子想和王氏他们说些话都不行,他想着到时候再偷偷补贴一下他们。 朱氏离开后,一家人松懈下来。 王氏赶紧看向温暖:“暖姐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全身都不舒服,使不上劲,只是温暖摇了摇头:“我没事,弟弟的脸痛。” 温暖看着为了救自己被朱氏打了一巴掌的小男孩,半边脸都肿了,还被掉了一颗牙齿。 那是原主的弟弟温洛,七岁,他身边的小女孩是原主的妹妹温然,两人是龙凤胎。 原主的上头还有一对十三岁的双胞胎姐姐温柔和温馨和十二岁的一对双胞胎哥哥温淳和温厚。 而原主只有十一岁。因为吴氏头两胎间隔太近了,后来怀上原主时,二胎还没戒奶,身体还没恢复,所以原主早产了,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王氏是原主的亲奶奶,温老爷子是亲爷,刚才的朱氏是温老爷子的平妻。因为王氏成亲三年无所出,娶的平妻。 朱氏嫁过来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底气硬,平妻都成了正妻的架势。 而王氏在朱氏怀第三个儿子时才怀上,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原主的爹和小姑。 王氏听了温暖的话,这才想起小孙子,她赶紧拉过温洛,搂进怀里,心痛的看着他被打肿的小脸:“朱氏那个杀千刀的!心怎么这么黑!这下手得多重啊,连牙齿都打掉了!洛哥儿痛不痛?” 如果有鸡蛋就好了,可以帮他滚一下,可是她家连米都没有了,不要说鸡蛋。 温洛咧嘴笑了笑,只是表情有点扭曲:“不痛,我不敢拔牙,打掉了正好。三姐没事就好。奶奶我们搬去哪里?” 第4页 温洛七岁多,开始换牙了。 “你这孩子。”王氏又是一阵心痛,只是搬去哪里? 王氏发愁了。 温暖早就想好了:“奶奶,村尾不是有个草棚子吗?咱们先搬去那里住吧!现在还没入冬,也不冷。” 村尾有一个草棚,那是前两年闹旱灾时,逃荒的人在温家村落脚时留下的。 温家瑞想了想,那个草棚,他找村里的兄弟一起去修补一下,好歹能遮风挡雨,不算露宿街头,于是他一锤定音:“那就搬去草棚。” “那我现在就和四郎一起去收拾一下,我们也算有新房子了!燕娘,你和孩子留在家里给暖姐儿煎药,照顾暖姐儿,顺便收拾行李。” 王氏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她马上便放开温洛,去找扫帚,顺便搬些东西过去,免得走太多趟。 她打算先将锅和碗筷这些东西搬过去。 吴氏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娘,我和孩子他爹去打扫,你留在家里煎药吧!” 温然和温洛马上异口同声的道:“奶奶,我也去打扫,你在家里照顾三姐吧!” 温暖看着几人抢着去干活,知道他们都是相互友爱的一家子人,心里也暗暗庆幸能遇到这么团结友爱的一家子人:“我不用人照顾,大家都一起去打扫吧!这样更快一点。” “不用人照顾那怎么行!”王氏一口拒绝。万一没有看着暖姐儿,她又去跳河怎么办? 温家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现在刚过正午,但是已经入秋了,天黑得比较快,入夜后寒露重,暖姐儿是绝对不能被寒气入侵到的,她的身体受不了,那草棚暖姐儿住不得,得搭建一间竹房子。 竹子村里就有许多,不用花银子。 他想了想便道:“洛哥儿受伤了,你和奶奶留在屋里照顾暖姐儿,然姐儿,你和娘亲,爹爹一起去打扫新房子好不好?” 温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要打扫新房子。” 温洛不满了,他挺了挺胸膛:“爹,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妹妹去打扫,自己却留在屋里?然姐儿留下来照顾三姐,我去打扫。我的手又没被打,我的脸现在也不痛了。就算脸痛,我又不是用脸来打扫的!”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两人虽然只有七岁,但天天上山捡柴卖,赚银子给暖姐儿买药,还会做饭洗衣。 男孩子就该比女孩子多肩负起一些重担,温家瑞听了点了点头:“好,那然姐儿和奶奶留在家里照顾暖姐儿,我们去打扫,尽快搬新家!然姐儿你比较细心,好好照顾三姐,看紧她,三姐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赶紧去告诉爹爹知道吗?” 温然听见温家瑞说自己细心,她高兴的点了点头,童声童气道:“好。” 王氏想去,但她有点担心暖姐儿又自寻短见,也担心她这是回光返照,然姐儿一个人照看不来……。 啊,呸呸呸…… 想什么呢,暖姐儿才十一岁,自己回光返照,暖姐儿也不会回光返照! 她一定能苦尽甘来的! 王氏便道:“那我留下来煎药,你们去吧。” 大家商量好后,三人便去收拾“新房子”了。 王氏摸了摸温暖的额头,发现不再烫手,总算放下心来:“暖姐儿,你睡一下,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和奶奶说,知道吗?我现在去给你煎药,吃过药你的身体就好了。” 温暖点了点头:“好。” 王氏又叮嘱温然照看好温暖,然后便出去煎药了。 “好!”温然非常听话的坐在床上,紧紧的看着温暖,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温暖:“……” 她这样眼睛不会酸吗? 只是温暖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自寻短见,所以不敢眨眼。 想到原主的死因温暖叹了一口气:“然姐儿,三姐累了,想睡一睡,你也睡一会儿吧!” “我不累,三姐睡吧!”万一她睡着了,三姐却没睡着,偷偷跑去跳河,怎么办? 打死都不能睡! 温暖:“……” 小姑娘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温暖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第3章 紫气现 温暖在整理原主的记忆,以备往后在这个万恶的古代社会生活,不会穿帮。 原主是因为去镇上看病的时候,遇见了自小定亲的未婚夫祝镇轩。 那未婚夫说了她几句,说她是一个病坏娇,瘟神,丧门星连累了一大家子,说她迟早将她的家人连累得男的为奴,女的为婢,家破人亡,才罢休。还说他是绝对不会娶她的,免得她害自己家破人亡,并说谁和她做家人谁倒霉之类的话。 原主对于能不能嫁他没有所谓,但是他的话,刺激到她了。 她想到家人的确被她连累了。 大姐为了她去给人当了童养媳,二姐为了还买药的二十文,在酒楼刷了一年的盘子。 两个哥哥也因为她不再上学堂,和爹去镇上做工。 娘亲和奶奶帮地主家洗衣服,连弟弟妹妹都上山捡柴卖,目的都是为了赚银子给她治病,买药。 十年来,一家人将青砖瓦房卖了,田卖了,地卖了,面铺卖了,住在柴房里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第5页 除了她因为身体差,需要吃点米粥养身体,其他人都是喝粥水,连最小的温然和温洛也不例外。 而在她出生前,王氏因为有陪嫁的面铺,两个哥哥还上了半年的学堂,一家人可是吃好穿暖的,后来她三天两头便生病,将家底都掏空了。 原主本来心里就一直心生愧疚,现在受到刺激,她就让爹娘去退了亲,说不想连累别人。 退亲后,她便趁家里没人时,跳河自杀了。 幸好很快被人救起。 但她这身体也因此病得更重,直接要了她的命,才有了同名同姓的自己穿越。 而她是因为商场失火,她将哥哥的两孩子救出去后,她又跑回去古董店救一位老人。 古董店不知道放了什么,突然爆炸,她将老人护在身下,自己却被大火瞬间淹没。 她记得自己死之前好像看见了古董店有一座佛像发出一道紫光穿进了她的身体,然后便失去意识了。 而她有意识后,便是接收原主的记忆。 温暖闭着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得出结论,她应该是那道紫光带自己穿过来的,她的身体早就烧焦了,回不去了,以后三大家族就只剩哥哥这一脉了…… 想到这里温暖还来不及伤心,掌心突然一烫,她痛得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掌心,发现小小的掌心多处了一团紫气。 温暖:“???” 温然见温暖突然睁开眼,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一脸紧张:“三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若无其事的道:“没有。然姐儿,我有点渴,想喝点水。” 掌心有紫气这种事,还是不要吓坏孩子了。 但温暖也想看看这紫气到底怎么回事,便找个借口支开温然。 “我去给你倒水!”温然一听,马上下了床,蹬蹬蹬的跑出去了。 温然出去后,温暖打开拳头,只见那紫气沿着自己的掌心,向上蔓延,从手臂一路蔓延至全身。 她感觉紫气所过之处,身体传来一阵暖意。 很快紫气便消失了,而自己整个人竟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头也不晕了。 这紫气难道有治病强身的作用? 温暖在现代得了爷爷的真传,会医术。她给自己号了一下脉,果然脉象强了一点。 温暖心里止不住的高兴,有了这紫气,她很快就可以下床了。 她虽然会医术,调理好这身体不是问题。但是这具身体太糟糕了,想要调理好,得吃不少中药,而且还需要一些比较名贵的中药,现在这个家太缺钱了,能不药而愈是最好的。 也不用痊愈,只要让她能站起来,正常行走,她就能想到法子赚银子。 温暖看着掌心的紫气,此时紫气的颜色淡了许多,而且只有少少的一团,轻轻的萦绕着,若隐若现,一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样子。 她还想用这紫气再刷一遍自己的身体,看来是不行了,得等它恢复。 不知道这紫气除了治病强身,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它对人能治病强身,对动物呢?对植物呢? 温暖决定好好研究一下。 这时温然端了一碗温水进来:“三姐,水来了。” 温然将水搁在床边,正想扶起温暖坐起来。 温暖已经自己坐起来了。 温然见此脸上难掩惊喜:“三姐,你自己可以坐起来了?” “嗯,我感觉好多了。”以前原主病刚好,可是连自己坐起来都困难。 “太好了!我去告诉奶奶!”温然一阵风般的又跑出去了。 温暖拿起做工粗糙的大口碗,这种碗和她前世用的精美骨瓷碗,差远了。但她也没有嫌弃,低头一口气将碗里的水全部喝光。 王氏很快就进来了:“暖姐儿能自己坐起来了?” “我感觉好多了。” “好,好!药快煎好了,一会儿你喝过后,说不定就大好了!你继续睡一下,一会儿药就好了,睡醒了再喝。”王氏脸上难掩喜色。 “好。”温暖也想自己静静。 于是王氏又出去了。 温暖躺在床上想着未来的路怎么走,得尽快想个法子赚银子,吃饱穿暖,还有起码入冬前得住上新房子,让朱氏当一回孙子。 在现代三大世家只有她和大哥两个继承人,所以一出生就被逼学了许多东西,她不怕赚不到银子,这不是难事。 想到现代就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几年前一场空难夺去了自己一家、外祖一家还有外祖母娘家一家,三家人的命,只剩下她和大哥两人双依为命,肩负起三大家族的命运。 现在自己也死了,大哥应该很伤心吧! 幸好他已经结婚,和嫂子的感情很好,还有了一对可爱又聪明的龙凤胎,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了。 大哥,以后家族就靠你一个了,而她也会在这里好好的活着。 温暖的眼睛有点湿润,然后她又想到原主的奶奶和自己的奶奶同名,爹和娘亲也和自己的爸妈同名,但是长相有点不同。 这么巧合,说不定老天爷看她善心的份上,让她在异世和自己的父母再续前缘。 想到这里,温暖更加迫切的想要养好身体,发家致富。 温暖在心里想着赚钱的法子,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4章 搬家 第6页 温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家里能搬的东西都已经搬完了。只剩下她睡的木板床,原本的柜子和桌子都搬走了,柴房变得空荡荡的。 温然看见温暖醒来,她马上去将在炉子里温着的药端来给她喝。 温暖接过药,尝了一小口,便知道里面有什么药材,这药方还是比较对症的,只是不够好。她一口气喝光了。 “三姐姐,我们可以搬家了。”温然见温暖喝完药,看着这柴房,有点不舍的道。 以后连柴房都没得住了! “以后三姐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青砖大瓦房,冬暖夏凉的。”温暖看出她的不舍,安慰道。 温然听了这话笑了:“好,就像上房一样的大房子。” 温暖笑了笑,没说话。 上房么?她盖的房子,自然是比上房还要好。 “暖姐儿喝好药了?奶奶帮你穿衣服。”王氏这时走了进来,也没等温暖答应,直接用一床破旧的棉被将温暖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也用布巾包住,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 温家瑞这时走了进来,直接抱起温暖,放到了停在院门外的板车上,然后又去将温暖睡的木板床拆了,放到板车的一边:“暖姐儿,然姐儿,走喽,咱们去住新房子了!” “好!”温然高兴的道。 “娘亲,你也上车,我推你们过去。” “我不用,我走过去就行了。”王氏摆了摆手,直接大步往前走,步履有些急,头也不回的。 温家瑞推起板车,往村尾走去。 温暖看见转角的王氏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她的心蓦地就像被石头压着了一样,沉甸甸的。 温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青砖大瓦房。 这可是王氏的嫁妆铺子赚的银子盖下的青砖大瓦房,因为原主需要银子看病都卖给朱氏一房了。 不仅是房子,铺子田地都卖给了朱氏那一房了。 王氏能不伤心吗? 以后,她会盖一座更大更好的房子给王氏住。 他们离开时,上房的门可是紧闭的,朱氏嫌她晦气,那样正好! 以后最好彼此互不相干!温暖心想。 草棚在村尾,走了半刻钟左右便到了。 草棚子已经被温家瑞带着同村的几个兄弟弄成了一间竹房子。 墙是由碧绿的青竹做成的,一看这竹子就知道刚砍下来不久。房顶是茅草铺就的,地面是刚除草后压紧的黄泥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竹子的清香味和泥土的清香。 时间匆忙,房子只在原来草棚的框架上搭建了一大间。 此时还有几个和温家瑞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和两个男孩在用竹子围院子。 这里离后山近,他们担心不围一个院子,晚上有野猪之类的闯进屋里。 温然看见他们马上大声的打招呼:“广荣伯,权叔,富贵叔……” 叔叔伯伯的甜甜的叫了一圈。 温暖也跟着打招呼。 得到了几人笑着夸赞,然后他们便继续干活了,毕竟天都快黑了,得赶紧干完。 都是庄稼人,干活的一把好手,温暖见他们一人负责削竹子,一人负责做竹门,两人负责编竹栏,三人负责围栏杆,一个个手脚都很熟练,动作飞快的。 然姐儿很自觉的跑去找活干。 温家瑞将温暖抱到屋子里,放在从柴房搬过来的木板床上:“暖姐儿,你坐着,爹马上给你铺床。” 温家瑞走了出去,搬了两张长凳进来,摆在房子的另一个角落,然后又去搬了两块床板,放在长凳上,一张床便架好了。 他又在四个凳脚绑了一根竹子,将满是补丁的蚊帐挂好,又将那床破旧的褥子铺好,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温家瑞将温暖抱过去:“暖姐儿,你再躺躺,一会儿就有饭吃了。” 温暖点了点头。 温家瑞便大步走出去,去帮忙围院墙。 这一晚天彻底黑下来,大家才忙活完。 吴氏去邻居家借了一点米面,熬了粥,蒸了馒头,又去菜园子摘了点青菜。 温老爷子在傍晚的时候丢了一条肉过来,说他买多了,吃不完。 他丢下一条肉,便直接走了,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王氏知道他是暗中补贴自己家,让他们请村里帮忙干活的人吃饭,不至于太寒酸。 她对这个男人真的是……有恨有爱! 王氏将肉给了吴氏,吴氏用这些简单的食材做了一顿饭,请帮忙搭建竹房子的几个村民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吃饭的时候,王氏和吴氏带着孩子在屋子里吃。 温家瑞陪着几个村民在院子里吃。 温暖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的碗。 她碗里的是浓稠的肉粥,粥里面有些许肉碎,闻着很香甜。 其他人碗里的都是粥水,那粥水是真的粥水,很清,而且一粒米都没有看见。 王氏高兴的道:“吃饭了!” 大家这才捧起碗,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粥水。 盘子里有三只黑面馒头,王氏拿起一只递给温暖:“暖姐儿,你吃一个馒头。洛哥儿和然姐儿一人半个,淳哥儿和厚哥儿也一人半个。” 在记忆中,他们一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馒头了,如果不是今天搬家,算是一个新的开始,王氏也舍不得多做三个馒头给孩子们吃。 第7页 温暖接过馒头只是没有吃。 温淳是长子,样子长得和温家瑞很像,他摇了摇头:“奶奶我不饿,馒头你吃吧。” 温厚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他一口气就喝完了粥水:“奶奶我也不饿,那馒头你和娘亲分了吧!我去睡了。” 大晚上了,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吃那么多干嘛?浪费粮食。 “二哥等等。”温暖将馒头一分为二,分别放到温淳和温厚的碗里,然后又用勺子给给王氏和吴氏的碗里一人加了一勺浓稠的肉粥。 她正准备往其他四个孩子的碗里加时,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氏反应过来赶紧抓住了她的手:“暖姐儿,你干嘛?” 温暖理所当然的道:“肉粥,大家一起吃。” 从原主的记忆了,一家人快有半年没有吃过肉了。 不要说吃肉,连饱饭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了。 “不用,暖姐儿,你身体不好,吃点肉正好养养身体,我们都不需要吃。奶奶刚才在外面已经过吃了,现在就是口渴了,喝点粥水。” 吴氏也忙点头:“娘亲刚才做饭的时候已经吃了一碗肉粥了,不饿,暖姐儿,乖,你自己吃!” 两人说着要将碗里的还没被粥水冲化开的肉粥勺回温暖的碗里。 温淳将半个馒头放回盘子里:“暖姐儿,大哥不饿,在主家那里吃过了,你吃!” 大妹身体差,就该多吃点,养好身体就什么都好了。 温厚也将馒头放回盘子里:“暖姐儿,二哥也在主家那吃过了。二哥都饱到上喉结了,再吃该吐了。你自己吃,吃饱一点,吃饱了,吃好了,身体才能好,等你身体好了,二哥带你上山掏鸟蛋!” 说完他还佯装打了一个饱嗝! 温然和温洛也忙表示自己不饿。 三姐饿肚子,身体就会不好,身体不好,又要花银子看病,甚至会没命,他们吃少点没有关系,只要姐姐身体好就行了。 温暖一脸平静的放下了碗:“你们不吃,那我也不吃。” 她就这样坐在那里,表情坚决,一副他们吃了,她才吃的样子。 一家人:“……” 暖姐儿落水后怎么好像变了? 以前没有那么强势啊! 无论几人如何劝,温暖都不吃,最后大家拗不过她,在她的目光下,肉痛的一人吃了半个馒头和一碗带着一勺肉粥的粥水。 这都够然姐儿再多吃一顿了! 温暖看他们吃完了,这才将剩下的半碗浓稠的肉粥吃了。 第5章 上山 一家人吃完饭,并且送走了几个帮忙的村民后,才洗漱睡下。 屋子里一共有三张床,最里面的那张是温家瑞和吴氏的,王氏带着温然和温暖睡一张,温厚三兄弟睡一张大床。 太穷了,讲究不来男女有别,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算好了。 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晚上一家人闻着竹子和泥土的香气,睡得香。 温暖白天睡多了,现在有点睡不着,她肚子也饿,心里也有事。 得赶紧赚银子啊! 饿肚子的感觉真难受。 但要她吃独食,吃家人口里省下来的吃食,她也吃不下。 一直想着前世今生,规划着未来要走的路。然后发现最迫切的都是将身体养好! 温暖抬起右手,一团紫气在掌心萦绕。 她意念一动,那紫气流过她的全身,整个人又轻松了不少。 人轻松了不少,闻着竹子和泥土的清香,听着虫子的叫声,想东想西的,天快亮时,她也渐渐入睡了。 —— 接下来的两天,温暖又用紫气刷了几遍身体,然后她便从可以落地行走到可以帮忙做点轻松的家务。 一家人看见温暖的变化后,可高兴了。 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王氏觉得这是那碗肉末粥的功劳,于是王氏拿那一两银子去付了药钱,剩下的银子打算都用来买肉和米,给温暖补身体,所以温暖每顿饭都有半碗肉末粥吃,其他人则躲着她喝粥水,吃野菜,不敢让温暖发现,温暖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两天,温家瑞每日做工回来,就会带着两个儿子继续搭建竹房子。 家里人多,都住在一间屋子里多有不便,所以现在已经有了两间竹房子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温暖觉得这具身体除了弱一点,容易感冒发烧,已经完全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了! 她也等不及了,太饿了。 自己饿,她相信其他人更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一定要上山找吃的,顺便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赚银子。 这一天吃过早点后,大家都出去了,只留下了温然一个人在家看着她,主要是担心她自寻短见,虽然温暖保证过以后不会了,可是大家都不放心。 温暖走出了屋,开始她上山找吃的计划。 温然此刻正给院子里新开出来的菜地浇水。 温然就算在家也没闲着,将能做的活计都做了。这两天,王氏将院子里的地翻了,种了一些菜。 她便很自觉的将浇菜这活计揽过来了。浇菜用的水,只需要在水缸里舀就行了。 水缸里的水是温家瑞天没亮便起来挑满的。 温暖见此也提了半桶水过来和温然一起浇菜。 第8页 温暖拿起一个葫芦干壳做成的水瓢舀了一瓢水往菜地一泼,一边泼一边对温然道:“然姐儿,我们一会儿四处走走吧!” 温然坚定的摇了摇头:“三姐,你身体差,娘亲说不能四处走,会吹风受凉的!” 温暖开始忽悠:“我现在已经好了,你没发现我力气都比你大了吗?你看我提的水比你多。泼的水比你远,这水洒得也比你的开!可见,我的病已经好了。” 温然默了默,她那是因为年纪还小! 她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娘亲让我看好你,不能让你到处走。” 温暖继续忽悠:“大夫说生命在于运动,只有多运动身体才会越来越健康!你看,这两天我帮忙做家务,身体反而越来越有力了。以前我哪里能提起半桶水对吧?身体不用就会像铁一样,慢慢的生锈了!坏了!废了!只有运动起来,人才会越来越健康!” 温然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这两天三姐的确做了很多家务,洗碗,扫地,还帮忙在院子里种菜,她都没事,反而脸色红润了。 奶奶也总是说,人的力气是锻炼出来的,越练力气越大。 难道多运动真的对身体更好? 反正在村里走走,应该没有问题。 温然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我陪三姐四处走走。” 有她看着,三姐要是累了,她马上带她回家,只要不走远就行了。 忽悠成功,温暖笑着道:“好!” 于是她干活更卖力了!抓紧时间,不然王氏回来可不会这么好忽悠。 很快两人就忙活完。 温然将院门锁好,两人便出门了。 温暖出门前还带了一根削尖的竹子,借口是走累了可以当拐杖拄着。 温然觉得温暖说得有道理,便没管她。 两人出了门温然想带温暖往村里走,温暖却往后山的小道走去。 温然急了:“三姐,不是说在村里四处走走吗?你怎么往山里走?不能上山啊!山上有野猪。” “我没有说在村里走啊!村里人多,我不想看见太多人,我们就在山脚附近走走,不怕!再说后山离咱们家更近,不是吗?” 温然一听,以为温暖是怕村里一些小孩子取笑她是药罐子,病坏娇,瘟神。 那些人太坏了,还是不要去村里了,免得三姐听了伤心又跳河。 于是两人往山里走。 来到山脚,温暖故意在边上安安分分的走了几步,然后故作惊喜的道:“然姐儿,我看见前面有只山鸡,我们去抓了,晚上就有鸡肉吃了。” 温然一听有山鸡,眼睛都亮了!她会抓鸡啊! “是吗?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前面,草丛遮住了,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捡到山鸡蛋。” “姐姐,你在这里等我。”山鸡和山鸡蛋的魅力有点大,而且这里是温然平时来捡柴的地方,安全得很,她想也没想便往里面走。 温暖跟着温然身后忍不住悄悄在心里比了一个耶! “我和你一起,我一个人怕。” 温然听了便点了点头,这附近她几乎天天来,很安全。 山鸡自然是没有的,但两人看见了一只野兔。 温然兴奋的道:“有野……” 兔字还没说出口,温暖手中的竹子便飞了出去,一下子便插中了兔子的脖子。 温然目瞪口呆!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温暖:“三姐,你的竹竿呢?” 她始终有点不敢相信插中了野兔的那根竹竿是三姐的。 “今晚我们有野兔吃了!”温暖没理她的傻话,高兴的走上前去,拔起竹竿,捡野兔。 温然:“……” 这真的是她的三姐吗? 如果不是天天和三姐在一起,她都怀疑是有人冒充了! 怎么病好了,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以前不会这样啊? 温暖捡完野兔回头对目瞪口呆满腹疑问的温然道:“然姐儿,走啊!我们还要抓野鸡。我看见野鸡往哪里跑了!” 温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傻傻的跟着往前走。 山上的路并不难走,因为有被村民走出来的小路。 但这也说明了这条路上,不会有什么山货了。 温暖便往没什么人走的方向走,走了不远,果然被她看见野鸡,而且是老鹰抓野鸡! 温暖看见了一只翅膀有点不利索的老鹰,双爪抓着一只不停扑腾的野鸡飞不起来。 第6章 初遇 老鹰发现有人走了过来,正好奇的看着自己,它吓得马上松开野鸡,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走。 只是它一只翅膀不灵活,心太慌,扑腾几下反而直接摔在地上。 温暖:“……” 温然可没管那只老鹰,野鸡脱离老鹰的魔爪后,赶紧踩着锥子般的鸡脚跑了。 “野鸡,哪里跑!”温然厉喝一声,飞身扑过去。 野鸡被温然这一声吓着了,跑得更快了。 因为跑得快,一只鸡脚还滑了一下,整个鸡身扑倒在地上,但它身手敏捷,瞬间爬起来直接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飞了一米多又掉在地上。 温然整个身体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野鸡能在山里长到这么大也不是白长的,动作飞快的往林子里窜。 第9页 到嘴边的肉,哪能放过,她都忘记有多久没吃过鸡肉了!温然迅速爬起来追上去,完全忘记还需要看着温暖。 这头,老鹰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扑腾翅膀想要飞走,可是大概因为看见人,太紧张,整只鹰身又跌在地上。 温暖走到老鹰身边,蹲了下来。 老鹰吓的瑟瑟发抖,一双鹰勾眼没有锐利,满是恐惧,紧张的看着她,最后干脆将头埋两只翅膀里,来个它什么也不知道! 温暖:“……” 她有这么恐怖吗? 至于吓成这样? 温暖摸了摸老鹰颤抖的背:“放心,我不吃鹰肉。我帮你看看翅膀,说不定你就能飞了。” 她只是想看看紫气能不能治好老鹰翅膀的伤。 温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就像夏日淙淙的流水,淌过心田。 温暖将老鹰抱在怀里。 老鹰发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温暖看了一下它的翅膀,没有受伤。 她用动手检查了一下翅膀的筋骨,活动灵活。 “你这翅膀是中毒了,抓蛇时被蛇咬了吧!”是什么毒,温暖一时也没有看出来,所以她猜应该是它抓蛇时被蛇咬了。 算它命大,中毒了,只是翅膀不灵活,没有丢掉小命。 老鹰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满是委屈:是某个坏蛋拿它的翅膀来试毒,配制解药! 那解药制了一年都没有制出来! 温暖见老鹰这反应吓了一跳:“你能听懂我的话?” 老鹰点了点头。 温暖:“……” 这鹰莫不是成精了? “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毒。”温暖将手放在它的翅膀上,一缕紫气缓缓的从她的掌心流出,流进了老鹰的翅膀,然后整个鹰身。 老鹰一动不动的躺在温暖的怀里,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温暖认真的观察着紫气的变化。 她没有注意到,灌木丛中,一头灰色的狼正好奇的看着她。 当然也是因为这头狼没有释放出杀气,她才感觉不到。 很快紫气便消失了。 温暖将老鹰放在地上:“你试试看能不能飞。” 老鹰扇了扇翅膀,一下子就飞到了半空。 它灵活的扇动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番,并且叫了两声。 温暖见此笑了,没想到这紫气居然能解毒。 不过那毒很微量。 温暖抬头对它挥了挥手:“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抓野鸡了!” 老鹰俯冲下来,围着温暖飞了一圈,叫了一声,然后直冲云霄。 这个小姐姐太好了,不像某个坏蛋专门拿它试药,它要抓鸡给小姐姐吃! 老鹰飞走后,温暖捡起地上的竹竿,站起来转身去找温然。 这时一头灰色的狼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温暖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中一跳,迅速转身,看见一头狼,瞳孔一缩,手中竹竿正想飞出去。 那头狼直接趴在地上,做出投降的姿态,并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使劲的摇尾巴,还呜呜的叫了两声。 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和刚才老鹰的如出一辙。 温暖:“……” 温暖此刻内心一言难尽:这是怎么回事? 这山莫非是妖精山? 这里的动物该不会都成精了吧? 大灰狼尽自己最大的能力释放出善意,它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老鹰飞走的放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看懂了一头狼的眼神! 温暖试探的问道:“你身上也有伤?想我帮你治?” 大灰狼摇了摇头,它转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 温暖:“……” 果然又是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狼。 她继续试探道:“你的家人有病,需要我去治?” 大灰狼点了点头,然后它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示意温暖坐上去,它带她过去。 温暖:“……” 这是想送她去狼窝吗? 温暖想到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它这是将自己当小山羊来骗吗? 她有这么好骗吗? 温暖:“你去带它过来吧!我还要打猎。” 这具身体现在还很弱,对付一只狼,她还能应付,对付一群狼,那绝对不行。 虽然它完全感受不到这头狼的敌意。 大灰狼仿佛看出温暖的戒备,它两只前脚合十,拜了拜,尾巴摇得飞快。 “……” 温暖的脑海只有三个字:成精了! 成精了! —— 最后温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这头狼的贼背! 大灰狼带着温暖来到了山里一座院子的朱漆大门前,叫了一声。 温暖看着朱漆大门上的门环是金漆金钉兽脸门环,眸光闪了闪。 这是狼窝? 骗鬼吧!分明是人住的房子。 而且她知道古代的门环可是有等级规定的。 金漆钉兽脸门环这算是高等级的门环。 里面住着什么人? 从来没有听村里的人说过山上还有人家啊! 这时,大门开了。 温暖还没有看清开门的人,大灰狼便一阵风般的带着她跑了出去。 袁管家搓了搓眼睛:他怎么好像看见大灰带了个媳妇回来? 第10页 不对,呸呸呸,哪有狼娶个人做媳妇的! 他赶紧追上去。 主子最讨厌看见女人了! 大灰狼将温暖带到了一个亭子面前。 亭子建在一个绿湖之上,现在刚进入深秋,湖里枯荷翻卷,岸上垂柳染黄,可以想象盛夏时的一片欣欣向荣。 亭子里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美男。 男子的侧脸美的动人心魄,一身银灰色的衣袍在金色的晨光下透着冷冽的光,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冷冽,拒人千里之外却耀眼夺目,不容忽视! 此时他转过头来,轮廓如刀刻般深邃,脸容绝美无双,眉眼间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静和清隽。 第7章 废手 纳兰谨年看见大灰狼背上的人,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眼。 他冷冷的看着温暖眼,神冷沉,隐隐透着凛冽的暗芒。 是他! 救了原主的男人!温暖从原主的记忆里一眼就认出来了。 额,实在是这男的长得太好看,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印象深刻。 温暖迎着他慑人的眼光,不慌不忙的从狼背上下来,指了指大灰狼:“它硬要带我来的,说是给家属治病。” 那天能出手救人,证明这人不坏。 哪怕他的气势有多骇人。 温暖也是不惧的。 纳兰瑾年嘴角微抽。 给家属治病? 谁是一只狼的家属! 这丫头拐个弯来骂他呢! 垂眸,慑人的视线落在大灰狼身上,语气不善: “大灰?” 它不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带个女子回来,他今晚就吃狼肉! 男人身体一动,温暖马上发现美男的右手不自然的垂在一侧。 这是废了! 大灰狼蹲坐下来,它的右前腿动了动,然后抬起,指了指温暖,又放下。接着它抬起左前脚指了指纳兰瑾年的右手,然后它将右前脚搭在左前脚上。 温暖的嘴角抽了抽。 她看懂了! 它这是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手可以治好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的手! 难怪他当时救原主时,是一只手像老鹰抓小鸡般的揪住原主后领,然后提上岸,直接丢到河边。 纳兰瑾年也看懂了,只是他很怀疑。 他也认出这个小姑娘就是那天跳河自杀的小姑娘。 一看就是体弱多病的人,她能帮自己治手? 但大灰从来不是一只会乱说话的狼。 “大灰说,你能帮我治手。” 视线再落在温暖身上,温暖产生一股无形的逼仄感,她下意识的矢口否认:“不是。” 大灰狼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能睁眼说谎话呢! 温暖无视它的眼神,她就是被它的眼神骗了的! 她以为入的是狼窝,谁知…… 入人窝比入狼窝更可怕!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她的紫气不能被自己以外的人知道,不然在这封建迷信的古代,就是一个大麻烦。 纳兰瑾年眯了眯眼:她不想帮自己治手! “你说谎。” “没有。” 这时天上飞下来了一只老鹰,它的嘴巴还叼着一只山鸡。 它将山鸡放到了温暖的脚边,然后围着温暖灵活飞了一圈,叫了一声。 像是邀功,也像报恩。 温暖没眼看,证据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只鹰卖了! 纳兰瑾年看见老鹰飞得如此利索,眸光闪了闪,然后一瞬不瞬的看着温暖。 大灰狼眼睛一亮,它看了一眼老鹰,然后又一瞬不瞬的看着温暖。 一人一兽的意思很明显:这只老鹰你怎么解释? 打脸来得太快,温暖感觉脸有点痛。 这成精的老鹰该不会又是他养的吧? 纳兰瑾年喊了一声:“小黑。” 老鹰马上飞到了纳兰瑾年的面前,落在玉桌上。 温暖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么就多管闲事去救一只鹰! 纳兰瑾年摸了摸老鹰的翅膀:“你的翅膀是她治好的?” 老鹰点了点头。 纳兰瑾年挑眉看向温暖。 温暖黑脸,这只妖鹰是报恩还是报仇? 幸好动物不会说话,不会说出自己有紫气。 而她前世爷爷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她得了点真传,就算不用紫气也能帮他解毒。 不然,被发现紫气的存在,以后就麻烦了。 “我可以试试,但我不敢保证能治好你的手。” 纳兰瑾年看向温暖,眉眼疏冷,淡淡的道:“姑娘,救命之恩该如何报?” 温暖知道躲不过,而且有恩报恩,她也没想躲。 “人和动物不一样,老鹰中的毒很微量,你的手,我要看过才知道。” “如此,便有劳姑娘了。”纳兰瑾年毫不客气的道。 他的右手完全没有知觉,已经一年多了,连风念尘都还没想到办法。 而小黑喜欢吃药,风念尘拿它当药鹰使唤,它的翅膀就是风念尘为了研究出解药,让它试了一下毒。 只是用针尖粘了一点毒血,刺了一下,毒素虽微,但也令它的翅膀不利索了。 可见这毒有多霸道。 现在眼前的女子能解了小黑翅膀的毒,这就说明她也能解了自己右手的余毒。 第11页 不过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解毒? 这时袁管家跑了过来了,气喘吁吁的道:“主子请恕罪,奴才不知道大灰会带人回来,才开的门。奴才这就将这位姑娘带下去。” 纳兰瑾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无妨,大灰带她来给爷治手的。” 治手? 她? 袁管家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退到一边忍不住看了温暖一眼。 这姑娘瘦得像豆芽菜一样,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衣服和裤子满是补丁不说,还短了一大截,明显就是山下村民的孩子,恐怕大字也不懂一个,她懂医术? 袁管家一百个,不,一万个不信。 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得好好瞪着。 “姑娘可以开始了。”纳兰瑾年道。 温暖没有理会袁管家的怀疑,嗯,怀疑是正常的。 她走进凉亭,在纳兰瑾年的对面坐下:“公子请将左手放在桌面上我帮你号脉。” 袁管家见此马上打断:“等等,不用脉枕吗?” 就这样号脉,一点准备都没有,她到底懂不懂? 温暖看了袁管家一眼:“不用,那只是辅助工具,有与无都没关系。” “可是……” 袁管家还想说什么,纳兰瑾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马上闭嘴了。 纳兰瑾年将手放在白玉桌面上。 男子的手很白,半曲着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绻曲性感。 这手真好看!都可以去当手模了。 纳兰瑾年见只她瞪着自己的手看,他咳了咳:“姑娘请!” 温暖回过神来,一阵尴尬,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医者讲究望闻问切。” 纳兰瑾年没说话。 袁管家瞪了温暖一眼,他动作迅速的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覆盖在纳兰瑾年的手腕上。 温暖:“……” 这是担心她吃他豆腐吗? 温暖囧了囧,但没说什么,她将指尖在他的脉搏上。 这么一对比,自己的手瘦成皮包骨,像鸡爪! 就算是鸡爪也是白云鸡爪!挺白的,苍白的白! 想什么呢!温暖赶紧收敛思绪认真的号脉。 一分钟过后,温暖示意他将另一个手放在桌上。 纳兰瑾年身体一僵:“不必了,我的右手毫无知觉。” “有没有知觉我说了算。” 纳兰瑾年没有动,嗯,他的手也动不了,他也不想用左手抬起右手放到她面前。 这看起来太蠢了! “我总得看过了才能知道如何治。你要是不想治,那便算了。”温暖小脸一板。 袁管家脸色一变厉喝一声:“大胆!” 第8章 被出卖了 这个豆芽菜居然敢如此对主子说话! 温暖也怒了,她本来也不是好脾气的:“不配合治疗就算,单靠号脉,姑奶奶我绝对治不好他的手!我还有事,告辞了!” 温暖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耐烦。 她最讨厌看病时,不配合的病人! 不配合让医生怎么治? 而且她突然消失,温然找不到自己该着急了,所以她得尽快回去。 不然下次就不能上山了。 袁管家气得胡子都翘了:“你敢!” 好大的狗胆! 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知不知道能给主子治手是天大的荣幸! 她居然敢摆架子,还给主子甩脸子,在主子面前自称姑奶奶。 简直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等着主子发怒,将她凌迟处死吧! 温暖站起来抬脚往外走:看她敢不敢! “袁管家,你太无礼了!”纳兰瑾年看向他眼带警告。 袁管家心中一震,不敢再造次。 “姑娘请留步。刚才下人无礼了,还请姑娘莫怪。” 纳兰瑾年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人小,脾气比他还要大,而且没有耐性。 但他没必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温暖这才将身体转回来:“将手放上来。” “我的手不能动。”他特意加重不能动三个字。 那意思就是你要号脉我没有意见,你自己想办法号。 温暖大概明白这男的别扭了,她走到他右手边,蹲了下来,号了一下脉。 然后撸起他的衣袖,板着小脸,对着他的右手“上下其手了”一番。 纳兰瑾年嘴角抽了抽,身体微僵,忍下了,反正也没有知觉。 只是到底不忍直视,默默转开了头。 袁管家眉骨突突的跳,几次欲言又止,但对上主子的眼光,又硬生生的闭嘴了! 他深深怀疑这颗豆芽菜是故意的! 她居然敢对主子上下其手! 太医院全部太医还有风小神医都没有这样看过! 温暖大约看了小半刻钟便想到了治疗的办法,她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如何?我家主子的手你能治好吗?”袁管家心里认定她是在装模作样。 “有纸笔吗?”温暖想写解毒的药方,但她马上又想到原主认字,但没有练过字,字写得不好,免得以后穿帮,她马上改口:“算了,我字写不好,我说,你记吧!”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袁管家。 袁管家马上从桌子下的暗格取出笔墨纸砚。 第12页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于是温暖口述了一份解毒的药方和另一份细胞恢复的药方,然后道:“除了吃药还需要配合针灸治疗。针灸需要准备一套银针,当然银子多的金针也行,……” 温暖将银针的要求说了出来。 袁管家都一一记下了。 他心里异常震惊,这药方听起来很像药方,每样药材都真的是药材! “药从今天开始可以吃了,我叫温暖,现在住在山下温家村村尾那间竹房子里,等你们准备好银针再派人来找我施针吧!我突然被你的狼带了过来,我妹妹还在山上等我,我必须走了,不然她会担心。” 纳兰瑾年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蹲在一边的大灰狼:“有劳姑娘了!大灰不懂事,实在抱歉。大灰,你送温姑娘回去。” 大灰狼马上来到了温暖的身边,摇了摇尾巴,示意她坐到它的背上,它送她回去。 “告辞。”温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山鸡和野兔,这是今晚的晚餐,不能留下。 然后她才坐到了狼背上,大灰狼便一阵风般的跑远了。 纳兰瑾年看着温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主子,我将这药方拿去给风公子看看?顺便让人打一套金针?”袁管家此刻心里有了几分相信和期待了,但是不能大意。 这药方里有几味珍贵的药材,但是再珍贵主子都不缺。 “去吧!准备一些诊金。”纳兰瑾年收回目光,他想到那小丫头身上的衣裤都短了一截,接着道:“让人按她的尺寸做几身衣服,还有准备一些女子的布料。” “是!”袁管家恭敬的退了下去。 如果那棵豆芽菜真的治好了主子的手,别说几身衣裳的赏赐了,万两黄金也是该赏的! 袁管家拿着药方匆匆离开了。 纳兰瑾年抬头对在天上盘旋的老鹰吹了一声口哨。 老鹰马上飞了下来,落在圆桌上,它已经很久没有飞得那么畅快了。 “小黑,她是怎样帮你医治翅膀的?”他总觉得她帮小黑医治翅膀和帮自己治手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小黑飞出去两刻钟不到,连熬药的时间也不够。 黄花梨木雕花镶白玉的圆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封面上没有字的书。 纳兰瑾年伸出了左手,掀开了书的封面。 小黑在第一页的“她”字上用鹰爪点了点,然后便收回爪子了。 纳兰瑾年继续掀页,每掀一页都停顿一下。 小黑看见某只字就会在上面用鹰爪点点。 最终,纳兰瑾年得出一句话:她是用右手释放出来的紫气帮我治好翅膀的。 纳兰瑾年怔了一下:“紫气?” 小黑点了点头,然后鹰爪继续在书上指点。 完了,纳兰瑾年那性感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白玉桌面。 她的右手会生出紫气?那紫气还会解毒? 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回事,他倒能理解她为什么不用紫气帮自己治手了。 怀璧其罪,人心险恶。 她大概不知道一只鹰会识字,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纳兰瑾年那只轻点桌面的手轻轻的摸了摸老鹰的头,语气温和:“小黑,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风念尘也不行,不然我砍了你的翅膀来炖汤!” 语气温和,动作温柔。 小黑却浑身的鹰毛都竖起来了,整个身体瑟瑟发抖,眼睛满满的恐惧。 它点头如蒜。 这个坏蛋总是欺负它一只鹰。 这年头,当鹰太难了! 纳兰瑾年满意了,收回手:“人家小丫头救了你,你只送一只山鸡,会不会太没诚意了?” 小黑看着他,如勾的鹰眸带着不解。 想到某人瘦弱的身躯,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就像一颗长焉了的小豆芽,他继续道:“你应该每天送几只猎物过去。” 小黑听明白了,那个小姐姐那么好,的确应该好好报答。 它扑腾一下翅膀,飞了出去,直上云霄,在蓝天下盘旋了一下,然后俯冲下去。 不过大概是今日它在天上飞得欢,将那些野鸡都吓得躲起来了,小黑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野鸡。 纳兰瑾年走到亭子边,单手背负是身后,望着一塘残荷,一动不动。 半晌,他才开口:“林星。”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上跃了下来,跪在他的身后:“主子请吩咐。” “查一查。”这小丫头和上次落水救她时,感觉换了个人,而且一个小农女,懂得也太多了一点。 “是。” —— 第9章 赚银子的法子 温暖被大灰狼送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时温然已经在附近到处找她,她急得眼泪直流,大声呼喊:“三姐!三姐!你在哪里啊?” 温暖马上大声回应:“然姐儿,我在这里!刚刚抓野鸡的地方!” 温然听见了,马上掉头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回道:“三姐,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温暖从狼背是下来,她对大灰狼道:“你回去吧!别吓着我妹妹了。” 大灰狼点了点头,掉头便跑了。 只是它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看着温暖。 这附近虽然因为有它在,没有猛兽,但是有时也会有些不怕死的蠢野猪闯进来的。 第13页 温然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她的手里还拧着一只野鸡:“三姐,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跳崖了!” 那样她也不活了! 温暖心里一阵内疚:“对不起,我也看见一只野鸡,追到山脚下了。我又没有想不开,为什么要跳崖?” 温然这才发现温暖手中除了一只野兔还多拿了一只野鸡。 “你以前不是想不开……”温然想到什么,马上闭嘴,“三姐,下次你看见野鸡也别追,让我来知道吗?万一那野鸡跑进深山,那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就是看它往山脚跑,所以才追的。然姐儿,你放心,三姐以后都不会犯傻,做出自杀的事了。现在我的身体好了,我要让爹娘和你们过上好日子。”温暖说得郑重。 得保证下,不然一家人总是担心她会自杀,让然姐儿守着她怎么办! 温然看着她,有点不相信:“真的不会再想不开?” “我发誓!”温暖举手。 温然马上拉下她的手:“三姐发什么誓,我信了!” 誓可以乱发的吗?她当发誓是在吃野菜! “好了,咱们回家吧!时间不早了,不然奶奶回家就惨了!”温暖道。 “你也知道惨!”温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温暖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于是两人下山了。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清,有些小鱼游过,这条河就是原主跳河自杀的河。 温暖看见了河里有许多田螺。 她这才想到,这个村里的人从来都不会摸田螺吃。 现在中秋节过了不久,正是田螺空怀之时,它们的腹内没有小螺,肉也特别肥美。 温暖拉住了温然,指了指河里的螺蛳:“然姐儿,我们摸些田螺回去,炒来吃。” “田螺?你说的是这螺蛳?”温然一脸嫌弃,她摇了摇头:“这东西很脏,一肚子泥!吃了会拉肚子的。” 拉肚子又要去医馆,花银子,太不划算了! “对,就是螺蛳!我有办法让它吐清肚子里的泥,螺蛳吐干净泥后,可好吃了。” 这东西各个地方叫法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温然一脸怀疑的看着温暖。 三姐说得好像她吃过一样! 温暖:…… 别这样看着她可以吗? 温暖咳了咳,故作神秘的道:“然姐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哦!我落水昏迷了几天,那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很多人,那里的人懂得很多东西,我在梦中学到许多东西,拥有了很多赚钱的法子。其中就有人炒螺蛳,卖螺蛳粉赚银子。我也不知道这梦是不是真的,所以想试试。如果是真的,那么以后咱们很快就能赚很多银子,过上好日子了。” “梦里的都是假的。”温然差点没翻白眼,她还以为是什么秘密! 不就是一个梦! “我觉得真的,特别的真!我想试试,如果是假的,那便算了,但如果是真的呢?那以后咱们家就能赚很多银子,盖大房子,买地,开铺子,而且大哥他们就能上学堂,光宗耀祖,大姐二姐也能回家了。” 温暖的话触动了温然了,她也想赚银子。 她看了一眼浅浅的河底里遍布的螺蛳,反正试试也没有所谓啊! “那好,咱们摸些螺蛳回去试试,反正又不要银子。” 温暖笑了:“对,反正不要银子,咱们多摸些!” 温暖弯腰卷裤脚。 “好。哎,三姐,你别下河!我来就行!”温然将手中的野鸡扔到河边,熟练的卷起裤腿,踢掉已经破了个洞的鞋子,下河摸螺蛳。 “好。”温暖应下,河边就有很多螺蛳,一下就能摸到了。 她不下河也行。 “我去摘两片叶子来装。”温暖走到山脚边,摘了两片圆圆的很大的树叶子,用来装螺蛳。 不到半刻钟,温然就摸了两包螺蛳,两人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大灰狼在山上看着她们进了家门,才掉头回去。 两人回到家,家里还没有人回来。 “三姐,这些螺蛳怎么处理?” 温暖打了一盆清水,将已经在河里简单的清洗干净外壳的泥的螺蛳泡在清水里:“就这样泡上一天一夜,不要随便动,它就会吐干净肚子里的泥了。” 温暖还想撒点盐,但想到盐很贵,古代的河水没有污染,这螺蛳吐干净泥就可以放心吃了。 “然姐儿,我们将野鸡杀了,然后熬鸡粥,今天我们吃香香的鸡粥!” “好,杀一只,留一只和兔子一起拿到镇上卖。” “不卖,都宰了,卖了不也要买肉!都吃了……” 温然想想也觉得是。 现在三姐因为天天吃肉末粥身体好多了,家里爷爷给的银子都拿来买肉了。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开始烧水杀鸡。 两姐妹都懂得杀鸡,但是野兔她们不会剥皮,便留下来等温家瑞回来处理。 一张完好的野兔皮毛都能卖上二十文。那些处理好的野兔皮毛更是能买上五十文,不过也要看毛色。 一个时辰后,一锅稠糯润滑,味醇香浓的鸡粥便做好了。 吃之前再撒上点葱花,既提鲜又能让鸡粥更加清香,样子也更加好看。 第14页 “好香!”温然闻着这香气,看着锅里的粥,饿得肚子咕噜直叫。 温暖也饿了,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烈日当空,正午时候:“奶奶和娘亲怎么还没回来?” 中午的时候,温家瑞和两兄弟是不回来吃饭的,只有王氏和吴氏回来吃饭。 今日一早王氏和吴氏就去了隔壁村帮冯地主家浆洗衣服。 “今天是比较迟,可能活计多吧!不过应该快了。”这种情况有时候也会有的,温然不在意的道。 就在这时,院子门外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叫喊声:“然姐儿,然姐儿,在家吗?快开门,大事不好了!” “在呢!”温然吓得赶紧跑去打开了竹制的门。 温暖也站了起来。 第10章 钱婆子的两全其美 温然看见敲门的人是同村的一位婶子脆声声的道: “永福婶子什么事啊?” “大事不好了!你娘亲和奶奶弄坏了冯地主家小姐的衣服,要赔银子呢,你快带点银子过去吧!不然她们恐怕会被打断腿!” 打断腿?温然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声音不自觉带了颤音:“要,要多少银子?” 家里只剩下十几文钱了啊! “我不知道,地主家的衣服都是凌罗绸缎做的,一件少说也要几百文吧!有些甚至几两银子的!你快去吧,我也是路过看见了,你娘亲和奶奶被地主家那婆子拉着要她们赔钱呢!不赔就报官,打板子什么的!”永福婶子是村里一个有名的长舌婆,她每日无所事事,吃完饭就是到左邻右里的家里逛逛,说说东家长西家短,有什么小道消息,她知道得最快! 永福婶子留下这话便转身回家吃饭了。 也不知谁家做的鸡粥贼香贼香的,都飘到村尾来了。 她闻到一股子鸡粥的香味,肚子饿得呱呱叫。 永福婶子完全没有怀疑是温暖家做的鸡粥,她家被那个病坏娇拖累得一家人经常吃糠咽菜的,怎么可能有鸡粥吃! 幸好她没有怀疑,不然这就是一个厚脸皮的,绝对会留下来吃。 温暖已经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她在柜子里翻出了王氏藏起来的十五文,塞进衣服的口袋里,走出屋,对吓傻了站在院门处的温然道:“然姐儿,走,我们去看看咋回事。” “哦,好,姐姐鸡粥有人买吗?”然姐儿快哭了,她们家怎么这么多事啊! 一窝鸡粥能卖多少钱?够赔吗? “先去看看,别担心,奶奶和娘亲洗了这么多年衣服,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温暖安慰道。 这孩子是被那几百文和几两银子吓傻了。 “哦。” 两人是用跑的赶到了隔壁村冯地主家。 以前吴氏带温然来过,所以她认得路。 这时,冯地主家四进的大房子后门的院子里,一个婆子对着王氏和吴氏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破落户是什么意思?这好好的衣服怎么可能拿出来给你们洗的时候就坏了?这是我家小姐今年新做秋装,一次都没有穿过呢!别想赖账!二两银子,赶紧陪!不陪我就去告官!” 吴氏一脸着急:“婶子,我真的没有撒谎,这衣服我刚拿起,还没开始洗,就发现它裂了一个口子。真的不是我将衣服洗破了。是我做的,我自然会认。” 王氏在边上耐着性子,低声下气的道:“钱大姐,这事我可以作证,这衣服真的是拿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破了!会不会是买回来的时候就破了?你也知道我们洗了那么久的衣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我呸,这衣服买回来时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交到你们手中前,我还检查过一次,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别想抵赖,二两银子,快赔!” 温暖和温然跑到了王氏和吴氏身边。 温然:“奶奶,娘亲。” 吴氏惊:“你们怎么来了?” 温暖有些气喘,她缓了缓才道的道:“奶奶,娘亲,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王氏看见温暖跑得脸都红了,一头大汗,吓了一跳! 这丫头身子刚好一点,怎么就跑过来,她赶紧拿出一条帕子,擦拭她额头的汗:“你们怎么过来了?然姐儿,你怎么带你三姐来这里!” 王氏的语气有点凶。 温然这时也想到了三姐的身体,脸色吓更白了,一时说不出话。 温暖赶紧扯了扯王氏的衣袖:“奶奶,别怪然姐儿,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好好在家待着,养身体。”王氏到底不舍得骂温暖,谁让她自小便体弱多病,惹人心疼。 吴氏站在另一边帮温暖顺背,这孩子长这么大,连走快几步都没有,更不要说跑了,她也担心温暖的身体受不了,又一病不起,忙道:“然姐儿,快带姐姐回家。” 温暖见两人紧张成这样忙安抚道:“娘亲我没事,你和奶奶怎么这么迟还没回家?” 钱婆子那双眼在温暖和温然身上转了转,仿佛在评估一样货物的价值,心里有了计较,她笑道: “你娘亲将我家小姐的衣服洗破了。想你娘亲和奶奶能早点回家那就赶紧赔二两银子!如果没有钱子,我看你这小姑娘挺合眼缘的,你若是能给我家儿子做童养媳,那二两银子我帮你赔了!以后地主家的活计,你们继续可以做。” 第15页 钱婆子指了指温然,至于温暖,一看王氏和吴氏如此紧张,这恐怕就是那个闻名十里八乡的病秧子,瘟神,她可不敢要! 其实她之所以想要这女娃童养媳,是因为这个吴氏的大女儿就是给他们村的钱秀才家做了童养媳。 那个温柔可能干了! 下地,种田,洗衣做饭,养猪,家里所有家务活都是她一个人全做了! 而且性子特别好,天天被钱秀才娘子打骂也不敢吭声,埋头就是干,吃得少,干的多,起得早,睡得晚! 钱秀才一大家子人,每天就坐在那里等吃就行了。 她看着别提多羡慕!多想有这么一个童养媳,自己每天像大爷一般坐在那里,享清福。 钱婆子知道他们绝对没银子赔! 听说这家人有一个瘟神,一家人为了给她治病,卖屋卖地又卖地又卖人,只差家破人亡了。 昨天,自己的女儿不小心将小姐的衣服剪了一个小小的破口子。 二两银子的衣服,是她半年的工钱了,那里赔得起! 正好今日是王氏和吴氏来浆洗衣服的日子,她便直接用手将那个破口子撕大一点,赖在她们身上。 她们有银子赔,那自己就不用赔银子,女儿也不用害怕被小姐责罚。 她们没有银子赔,那自己家就多了个童养媳,以后她也可以像秀才娘子那样什么活计都不用干了! 她真的太聪明了,这种两全其美的法子都能想到! 温然吓的脸色一白,下意识的躲在吴氏的身后,她不想去做童养媳,离开家。 可是如果没有银子赔…… 温然看了一眼温暖:三姐身体不好,总不能她去做童养媳,去了别人家,一定会嫌弃她的。 可是,二两银子,家里怎么可能赔得起? 若真的赔不起……那还是自己去做吧!温然心里难受的想。 吴氏将温然护在身后:“不可能,你别打我孩子的主意!这衣服不是我洗破的,我都还没开始洗,只是泡在水里了!这银子我不赔!” “别想赖账!不当我家的媳妇,那就赔银子!不赔我就报官!”钱婆子看着胆小得躲在吴氏身后的温然,越看越满意! 胆小就好,只有胆小才能使劲的磋磨。 第11章 想得美! 温暖听了这话,再看着这个婆子的嘴脸,很是怀疑她是故意栽赃,想平白得一个童养媳的! 哼,想得美! 温暖故意小脸一板一脸气愤的道:“不可能,我娘亲怎么可能会将衣服洗破,她将哪一件衣服洗破了?我看看!你别想随便往我娘亲身上泼脏水。” “臭丫头,你娘亲就是将这件衣服洗破了,你看看!这么大个破洞呢!你还想抵赖?”钱婆子将衣袖上的一个破洞递到温暖面前,鄙视的看着她们几人,一脸尖酸刻薄。 温暖趁机将衣服接过来。 钱婆子继续念叨:“粗使婆子就是粗使婆子,只配做下贱的活计,本想着给你们一件精贵的衣服洗,提携一下你们,让你们能赚更多的银子。没想到将衣服洗破了,还不认!赶紧赔钱,或者将这丫头给我家儿子做童媳妇,这事我就算了,不然我就报官!” 温暖看了一眼衣服的破口,这个破口,有一小处非常齐整,只能是用锋利的剪刀剪破的,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温暖心中有数,便道:“弄破了衣服,的确需要赔。” 吴氏听了急了,她拉着温暖的手臂道:“暖姐儿,不是娘亲弄的!这银子不能赔。” 王氏也急了:“暖姐儿,你别被这个婆子吓着了,我们没有错,不需要赔!” 温然也急了:“三姐你别乱说,娘亲不会说谎的!” 钱婆子一脸得意:“还是你这个小丫头懂事!有些人真的白活了这么多年了!连一个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也不懂!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赔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温暖拍了拍吴氏的手,让她放心:“弄坏别的衣服,赔银子的确是天经地义的!只是怎么赔,不是你说了算,是官府说了算。这位婆子不是说报官吗?那就报官吧!官老爷说赔多少,就赔多少!官老爷说该谁赔就谁赔!” “啥?报官?”钱婆子傻眼,这画风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是说好了要赔银子吗? 吴氏和王氏都吓傻了,报官? 报官听说会被打板子,不死也掉一层皮的。 温暖一脸坚决:“对,报官!这衣服上的破洞有一处地方,明显就是被锋利的剪刀剪破的,然后又被人用力扯开,才会有了这么大一个口子。我相信官老爷一定能明察秋毫,找出到底是谁弄破了这件价值二两银子的衣服的!走,咱们现在就去报官!我娘亲没有做的事,报官也不怕!” 这死丫头眼睛怎么这么利!钱婆子想抢回衣服。 温暖躲开了,证据到手,怎么可能被她毁了! 王氏也想明白了,这衣服很可能就是这个老虔婆弄破的,担心被主家责罚,陷害她们呢! 简直欺人太甚! 王氏大声道:“报官!老娘就算被打板子,掉一层皮也要报官!绝对不能被冤枉了!” 王氏扯过钱婆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钱婆子一惊,她使劲的抽回手,却抽不回,她赖着不动,一口咬定道:“你们别想抵赖,说不定就是你们带剪刀来,剪破的!” 第16页 “我娘亲来这里洗衣服,又不是来这里做衣服,怎么可能会带上剪刀。既然你这样说,然姐儿,你马上去镇上找爹,让爹去报官,带上官差来搜查,看看娘亲和奶奶有没有带剪刀!我留在这里保护现场!” “好的,我马上去!”然姐儿听了,爽快的应下! 拔腿往外跑! 钱婆子心尖跳了跳!请官差过来搜查,还保护现场?这死短命鬼怎么好像懂得很多? 可是,这里可不是自己家,是地主家! 若是这事闹开了,惊动了冯地主,然后官差又查出真相,自己和自己的女儿都吃不了兜着走! 地主家这么好的差事都丢了。 这回钱婆子真的吓着了:“等等!不用报官,我相信这衣服不是你们弄破的!不用你们赔银子了,你们走吧!我还要揪出到底是哪个小蹄子剪破了小姐的衣服!” 温然跑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三姐,还报不报?” 吴氏和王氏总是松了一口气,她们都看向温暖。 温暖对然姐儿眨了眨眼,在钱婆子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竖起食指,摇了摇,做了一个不的动作,嘴上却说:“报怎么不报!娘亲是这么轻易被人冤枉了去的吗?不查明真相,有人暗地里将此事赖在娘亲身上怎么办?” 想栽赃就栽赃,想陷害就陷害! 她的家人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今日她就要她脱一层皮! 不过不是报官,报官钱婆子最多赔衣服的银子,不报她可以给她更大的教训! “好!”然姐儿拔腿便跑。 “等等!!!”钱婆子大喝出声。 然姐儿已经跑出门外了,她听见又停了下来。 钱婆子快气死了,她都说了不用她们赔了,这个死丫头不依不饶的还想怎么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我相信你娘亲,不用你们赔了。既然不是你娘亲做的,这事我自然不会到处乱说。我告诉你,报官闹大了,你们也掉一层皮!快走吧!” “走什么走?你不说,其他人也会说,我就是听我们村的人说,才知道此事赶过来的!悠悠众口,你堵得住吗?现在你害我娘亲声誉受损,耽搁我娘亲和我奶奶半天的时间,就这样一句话说你信这事不是我娘亲做的,让我们走,这世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去村里到处给人说不是你娘洗破的衣服吗?”钱婆子快气晕了,这就是一个刺头! “给我娘亲和奶奶道歉,还有赔偿她们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今日的工钱,一共二两十文钱!你如果能做到,一个文都不少,我就不报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衣服一定是你女儿弄破的,然后你栽赃到我娘亲身上。” 钱婆子心里震惊极了,她是这么知道的? 温暖看钱婆子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是一件少女的衣裙,钱婆子人老手粗,绝对不会是在小姐身边侍候的婆子。 她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小姐的衣服。 那能接触到这衣服,钱婆子又愿意去帮忙的,最大的可能是她的女儿是地主家小姐的丫鬟。 只有她的女儿不小心剪破了衣服,她不想自己的女儿被主子责罚,甚至赔银子。 才会不遗余力的将这事栽赃到容易算计,也最不会出漏子的吴氏和王氏身上。 因为吴氏两人不是府中的人,最好拿捏,栽赃了就栽赃了,以后不用她们,她们便百口莫辩! 最重要的是,钱婆子想趁机为自己儿子谋一个童养媳!多划算! “你……你胡说八道!”钱婆子震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温暖微微一笑:“是不是胡说八道,报官就知道了!反正官老爷总会给我赔偿的!冯地主是大善人,她知道了我娘亲和奶奶被他府中的下人冤枉,也一定会赔礼道歉的。我们怎么都不亏,但是有些人可能就会因此丢了差事了!” 温暖说完又扭头对温然道:“然姐儿,赶紧报官啊!你还杵在那里干嘛!” “好!”温然又拔腿便跑! 第12章 反将一军 “等等!!我赔!”钱婆子又大喊出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死丫头想坑她的银子呢! 没想到自己没坑着,反而反被人反坑了! 此刻她都后悔死了! 她知道这死丫头说的有一半是对的,起码报官后,她和女儿的差事绝对丢了。 冯地主这人最爱名声了。 温然又停了下来,这次甚至还往回走。 温暖伸出手,掌心向上:“二两银子,赶紧的,我们还要回去吃饭。我这身体饿不得,饿了说不定就生病了,生病了你就得多赔一样医药费了。” 钱婆子恨恨的看着温暖,眼睛里满是阴鸷,像淬了毒一样:“你就不怕你娘亲和奶奶丢了这份洗衣服的活计吗?” 温暖:“不劳你费心,这活计我娘亲和奶奶以后都不需要干了。赶紧的,拖得越久误工费就越多!” 钱婆子气得咬牙,这银子她怎么可能会赔! “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明天你娘亲来洗衣服,我再给她!” 这时一位婆子经过,温暖故意大声道:“那位大娘,钱婆子身上没有银子,你可以帮她去问她女儿拿吗?” 第17页 那婆子听见温暖的叫喊声,转头看了过来,然后脚步一拐便向他们走了过来。 钱婆子看见那个婆子脸色一变,她赶紧拿出二两银子和二十文塞给温暖:“二两银子,赶紧滚!” 钱婆子看着那银子一脸肉痛,连心肝脾肺胃都在痛! 温暖:“道歉!” 别以为只给银子就可以! 钱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恨恨的看着王氏和吴氏,咬牙切齿的道:“两位祖宗,误会了你们实在抱歉!可以了吧?” “别乱喊祖宗,我娘和我奶可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温暖将银子塞进衣袋了。 这时那位婆子走了过来了,她皱眉看了一眼钱婆子:“怎么回事?” 钱婆子感觉自己一阵血气上涌,差点晕过去,她腆着笑脸道:“冯管事,没有事,我欠她们钱子,手头有点紧,想迟点还而已。” 温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衣服递还给钱婆子:“钱婆子,这衣服你弄破了,记得主动向主子认错,赔银子啦!” 温暖之所以揭穿她,是担心钱婆子找下一个人来算计。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存下二两银子不易。 “什么!你弄破了小姐的衣服!”那婆子夺过衣服,脸色一变。 钱婆子好想晕过去,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能,她点头哈腰的道:“我,我不小心的,我这就去小姐面前领罚!” 钱婆子转身便走。 …… 温暖不再管她们,她拉起王氏和吴氏的手往外走:“娘亲,奶奶,你们受惊了,咱们走吧!回去吃鸡粥压压惊!” 钱婆子听了更气了: 他娘的,她才是不肖子孙! 还受惊,吃鸡粥压惊?她才是受惊的那个好不好! 她们吃的不是鸡粥,是她的血和泪! 黑心肝烂肚肠的坏家伙! 一想到没有坑到吴氏这两个下贱的蹄子二两银子,还要赔给小姐二两银子,也就是一共要赔四两银子,还跑了一个童养媳,她就心痛得快要窒息。 真是不想活了! —— 钱婆子是不想活了,温暖几人则一路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温然此刻对温暖简直佩服极了:“三姐,你是怎么知道那条裙子是那个老虔婆的女儿弄破的?” 王氏和吴氏也很好奇,为什么她不说是钱婆子弄破的? 温暖:“那是一件少女的衣服,那婆子的手粗,指甲缝里还有黑色,她没资格侍候在主子身边,所以……” 温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温然看着温暖眼里有崇拜的光:“三姐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 王氏摸了摸温暖的头:“咱家暖姐儿心细如发,若是生为男儿必定有大作为,不过女的也好。” …… 几人笑笑说说的往村里走。 很快就经过了温家老屋的大门前。 朱氏刚睡醒午觉,正想出去村头找妇人聊天。 看见几人经过,马上“砰!”一声将院门关上。 永福婆子就是爱说八卦,朱氏早就听到消息,王氏她们洗坏了地主家小姐的衣服,要赔银子。 这一家贱种哪里有银子赔?她担心她们进来找老头子借银子! 朱氏故意大声对屋里的温老爷子道:“老头子,家里没银子了,你要是敢乱花银子,拿我儿子赚的银子倒贴一些贱货,老娘就带着几个儿子和你和离!你自己过吧!有些人就是不要脸,连别人儿子给的孝敬银子都好意思花!” 王氏被关门声吓了一跳,听了里面的话,气得脸都黑了,呸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温暖见王氏被气着了,她拉了拉她的手,大声道:“奶奶别气,很快,有人会叫你祖宗呢!” 王氏听了这话失笑:“好,奶奶等着呢!” 朱氏在里面听了翻了一个白眼,她打开了院门,发现几人已经走到拐角处,不见身影了,她呸了一声:“喊那贱人祖宗?做白日梦吧!下贱的人,满手是粗茧,那些富贵人家的料子岂是她这种贱人能碰的,这次看她卖哪个孙子才够赔!” —— 回到家里,王氏和吴氏发现居然真的有一大锅鸡粥,吓了一跳。 院子里还有一只野兔,一盆子螺蛳。 “这鸡肉是从哪里来的?你们上山还下河了?”王氏皱眉,表情严肃。 让然姐儿这个孩子看着暖姐儿到底是不靠谱啊! 孩子爱玩是天性,玩起来就什么危险都忘记了。 温然马上道:“野鸡是我上山抓的,螺蛳也是我下河摸的。” “然姐儿你还小,我前几天不是说过不能下河玩的吗?还摸那么多螺蛳干嘛?”吴氏想到暖姐儿落水的事,就一阵后怕。 王氏:“对,你们两个小孩,在河里玩,万一出事了么办?以后谁敢下河,我打断她的腿!” 吴氏:“还有,山脚附近根本没有野鸡,你们是不是进深山了?” 温然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在山脚附近发现的!” 温暖赶紧安抚炸毛的两人:“娘亲,奶奶,我们不是下河玩。这螺蛳就站在河边弯腰就能摸到了。我们也没往深处走。我的身体好了,不能总躺着不动。只有多走动,身体才能更好。我又不想在村里四处走,便让然姐儿带我去后山山脚走走,然后就发现两只野鸡和野兔了。马上就秋收了,大家都去镇上修农具,准备秋收,估计这几天没有人上山,山里的山鸡都敢走出来。” 第18页 王氏听了,脸色好看了一点,平日两个孩子也都是乖巧听话的,特别温暖,从来不说谎,她便信了:“千万不要在河里玩和进山里玩知道吗?” 温然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温暖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了。” 反正她进山和下河也不是玩,是有正事干。 王氏还想说。 温暖果断的转移话题:“奶奶可以吃粥了吗?我肚子饿了。” 吴氏和王氏本来还想叮嘱几句的,一听,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你们还没吃?那赶紧吃。” 吴氏赶紧去盛粥。 鸡粥有一大锅,温暖直接用一只鸡来熬的,留下了一只鸡和一只野兔,晚上温家瑞他们回来,一起吃。 王氏也走了进来看见了颇有点心痛,这么多鸡肉,留着暖姐儿一个人补身体,能吃很多天了!。 想到这里她将一旁已经洗干净的大白菜炒了一下。 孩子吃鸡粥,她还是吃点大白菜,喝点粥水就行了。 第13章 粥暖人心更暖 吴氏将两碗鸡粥端到屋里给温暖和温然吃,温暖的碗里鸡肉明显要多一点,灰白色的大口碗里,满满一碗粥,那鸡肉堆得都冒尖了,而温然的只有大半碗,里面有两块鸡肉。 温然看着那碗粥一脸满足,口水直流,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 温暖垂眸,这一大家子人总是紧着她吃,对不公平待遇没有一个人有意见,是真的疼爱她。 “你们慢慢吃,小心鸡骨头。暖姐儿多吃点,身体才能好。娘亲去外面吃,哈。”吴氏放下碗就出去了。 然姐儿见此知道娘亲和奶奶不舍得吃鸡粥。 “三姐我也出去吃,屋里有点闷,你慢慢吃哦!”她捧起缺了个口子的大瓦碗,走了出去。 温暖知道吴氏这是又想躲到厨房,随便吃点水煮青菜或者野菜就算了,鸡粥,她和王氏不舍得吃。 而温然看出来,也不愿意自己吃。 她心里有点沉,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来到屋后临时搭建的灶房。 果然,王氏刚做好水煮小白菜,往碗里盛。 然姐儿则说:“娘亲,我吃不了这么多鸡粥,给你和奶奶分点。” 说完便往她们两人的碗里勺了一大勺子鸡粥,还将仅有的两块鸡肉一个碗里装了一块。 吴氏赶紧拉着然姐儿:“然姐儿你自己吃就行了,鸡粥娘亲刚才吃过了。有点腻,想吃点野菜呢!” 王氏也道:“然姐儿,奶奶也吃过了,奶奶老了,不爱吃这油腻的,你自己吃。” 温暖心头一涩,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大家一起吃,膛开肚皮吃!吃完了还有!以后咱们一家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温暖走过去,重新拿了两个干净的碗,装了两大碗鸡粥,鸡肉都冒尖了。 她又往然姐儿的碗里加了点鸡肉,直到装不下为止。 三人:“……” “大家一起吃。”温暖一脸坚决。 吴氏和王氏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她们又想起这孩子那天逼着他们吃完了那勺肉粥和馒头的样子了。 吴氏看了一眼锅里的粥,一下去就下去一半了,她眼皮跳了跳。 “暖姐儿……” 温暖语气不容拒绝,异常强势:“娘亲吃,奶奶吃,大家一起吃!” 吴氏:“……” 温暖这个样子,三人都不敢拒绝。 王氏眼角不自觉流下了眼泪,她赶紧抹了一下:“好了,吃吧!都膛开肚皮吃!” 她低着头默默的吃。 几人默默的捧起碗,吃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粥浓稠适当,软糯香甜,鸡肉嫩滑,是她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王氏和吴氏吃着吃着眼泪掉到碗里了,这粥太甜了!太暖了! 在这寒凉的秋日里,这粥甜到心窝,暖透四肢百骸。 等大家都吃完后,温然还打了一个饱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温暖见大家都吃饱了才道:“奶奶,娘亲我想到了一个赚银子的法子。” 王氏听了也没当一回事,笑道:“暖姐儿想到什么赚银子的法子了?” “趁农忙的时候卖炒螺蛳。” 吴氏听了摇了摇头:“螺蛳河里一抓一大把,没有人会买的,而且那东西一肚子泥,脏死了,以前有人做来吃,一家人吃了都拉肚子。” 王氏也不认同:“那东西的确不能吃,太脏了,会吃坏肚子的。” 于是温暖又将对温然说的那一番话说了出来。 王氏和吴氏震惊了。 古人迷信,她们想得多,暖姐儿还在吴氏腹中的时候,她遇到过一个和尚,那和尚说暖姐儿会早产,而且先天不足。年幼时会体弱多病,多次鬼门关走过,若是能熬过11岁不折,以后就一生平安顺遂,健康长寿,尽享富贵荣华,无人能及。 她们本不信的,后来暖姐儿真的早产。七星子,先天不足,瘦小的像刚出生的小猫咪。 三天两头就生病,一年走一次鬼门关,她们总算有点相信了。 但什么富贵荣华无人能及,她们不相信,也不敢奢望,只希望暖姐儿能熬过11岁,然后会一生平安顺遂,健康长寿! 两人此刻听了温暖的话,觉得温暖可能是去了仙人居住的地方,看见了许多仙人才懂的本领。 第19页 前阵子暖姐儿刚过11岁不久,又跳河落水,差点丢了命,这是最凶险一次,气都要断了! 现在暖姐儿一天比一天气色好,短短几天,人看上去就有活力多了。 难道那和尚的话是真的? “奶奶,明天试吃过就知道我说的不错。现在地里的稻谷都成熟了,我估计这两天趁天气好,大家会开始秋收。秋收时候,大家都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咱们趁此机会下村里卖炒螺蛳,香辣可口,又下饭,而且是肉,两文一大碗,这么便宜,大家在地里忙了半天,累死累活,一定会买!我们不仅走街串巷的卖,还在镇上摆摊,这东西河里有很多,除了出点调味料的银子,咱们就是净赚了,一个农忙下来绝对能赚几两银子!”温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氏想了想觉得温暖的话有道理:如果真的能吃,确实有人买。 现在一个鸡蛋也要一文钱,一碗做好的肉,二文一海碗,这么划算!一定有人买! 关键是农忙时候大家都累,不想做饭,又需要吃饱吃好才有力气干活,花两文钱,又不用自己动手去做,绝对有人会买。 王氏娘家以前是开面铺的,她想通后,一锤定音:“好,我下午就去镇上买调味料,然后明天早上做一顿炒螺蛳自家尝尝,若是吃过没有问题,那咱们明天就下河摸螺蛳。正好你爹他们做完今天也完工了,一家子都下河摸螺蛳,后天镇上集日,咱们上镇上摆摊!” “好!”温暖见这么容易说服王氏,她松了一口气。 但卖螺蛳不是长久之计,这东西很快就有人摸索出怎么做了,她还得去镇上了解一下有什么生财之道。 下午温暖睡了一个午觉,毕竟她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忙了半天,早就觉得累了。 温暖醒来后,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天色,快接近黄昏了,她去水缸里提了半桶水开始浇菜。 古代的桶是木桶,厚厚的木头做成的,非常重,先天不足的她一次只能提上半桶。 她将院子里的几洼菜地浇完水,便累得不行。 温暖直接坐在菜地旁边的矮杌子上,看着刚发芽的青菜,心想,如果可以快点长大就好了。 家里菜园子的菜今天都吃完了,种下的还没长大。现在想吃蔬菜,就需要每天上山挖野菜。 就在这时,温暖的掌心发烫,紫气又出现了。 温暖:“??” 她想到第一次紫气突然出现的情况,是帮自己治疗身体,这次她刚在想这菜能快点长大,它就出现,难道…… 第14章 紫气的另一作用 温暖心提了起来,她将手掌放在一棵刚发芽,只有两片子叶的菜苗上。 紫气缓缓的从温暖手中倾泻而出,然后蔓延至整片菜地。 浅浅的紫气在地里萦绕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这比调理身体需要用的紫气少多了。 这时候,肉眼可见原本只有两片子叶的菜苗,就像电视播放的效果一样,长出了叶子,一片,两片……叶子越来越大。 温暖的心提起来了:别再长了,不然不好解释! 直到最大的那片叶子长成了乒乓球大少,那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才停了下来。 虽然还不能吃,但已经长成了七八天的样子了。 温暖看着几畦绿油油的菜地,傻眼:这怎么解释? 不过这总归是好事! 她心里高兴极了,这紫气居然能够促进植物生长! 不知道可不可以改良种子? 温暖赶紧往屋里跑。 然后将吴氏存放好的种子翻了出来。 这个年代几乎所有蔬菜种子都是自己留种的,除非那一年的菜长不好,长不大或者不好吃,才不会留,第二年要种的时候再到镇上买或者向邻居换些。 今年吴氏已经留了丝瓜,水瓜,南瓜,冬瓜,葫芦瓜,豆角,辣椒,茄子,苦瓜……等瓜种了,都是挑最大的瓜王来留的种子。 蔬菜种子只留了通心菜和苦麦其它还没有留,这个时节芥菜,菜心,油麦,生菜,菠菜,小白菜,大白菜等蔬菜正是生长得最好的季节,等这一季长大了,挑一棵长得最好的用作留种就行了。 每年吴氏留的菜种都是最好的,因此每年家里的瓜菜都长得很好,村里的人有时候会花银子买他们家的菜种。 温暖看着一颗颗饱满的种子想到刚才的紫气并没有用完,温暖将所有用油纸包着的种子每样倒了几粒出来,混在一起,意念一动,开始改良。 紫气倾泻而出,将种子包裹住。 温暖心中一喜,看来可以,她心想:希望这些瓜种可以变得耐寒,冬天也能种出来,而且长出的瓜果又大又多又甜又香! 这次的紫气萦绕得有点久。 实在是温暖的要求有点多! 温暖紧紧的瞪着那些种子,眼都不眨的。 温然一阵风般的跑进来:“三姐,院子里的菜突然长大了不少!” 温暖赶紧收回手。 温然见温暖将手放在种子上,动作奇怪:“三姐,你在干嘛?是在用手将这些菜种焐热吗?” “你看不见?” 如果她能看见紫气,应该会第一时间问为什么会有紫气吧! “看见什么?” “紫气啊!我觉得这些种子发出一团紫气。” 第20页 “你眼花了吧?哪里有紫气?”温然走近,凑了过来,认真的看着粒粒饱满的种子:“有吗?没有啊!不过这种子好像特别饱满。” 难道这紫气只有自己看得见。 那她便放心了! 不过也有可能温然没看到。 “我逗你玩的,我就是想拿这些种子出来看看现在种下去,能不能在冬天长出瓜来,那样冬天我们也有蔬菜吃了。” 温然摇了摇头:“这应该不能吧!从来都没有人种过。” 什么季节种什么菜,都是祖先一辈又一辈传下来的,要是能种,早就有人种了。 谁不想吃饱一点? “不试过怎么知道,我拿一点去试试!”温暖将她用紫气改良过的种子包起来,然后包好那些没有改良过的种子放回原来的地方。 温然见此急了:“三姐,不能祸害种子啊!我们下一年吃的瓜菜都在这里了!” 粮食不够,就靠多吃点菜了!虽然菜也不够。 温暖:“放心,娘亲留得多,我每样只拿了两三颗,剩下的那些来年够了。你不想冬天吃上新鲜的瓜菜吗?而且种出了反季节蔬菜,冬天我们还能拿出去卖,赚点银子。” 一听可以赚银子,温然瞪大眼睛好奇问道:“三姐是不是你梦里的人冬天也能种出这些瓜类,卖了赚银子?你有方法对不对?那种吧!” 温暖:“……” 没想到那个梦借口这么好用! 两人走出来,温然看见那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一脸激动的道:“三姐,你看菜地的菜!” 温暖也一脸激动的道:“你现在才发现!我刚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我还给它们浇水呢!” “我下午出去的时候,它们不是这样子的!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 “这我怎么知道,应该是这地肥,而且阳光好,咱们淋水足,这菜就使劲的生长了!锄头在哪里?我们赶紧将这些瓜类种了,说不定也长得很快!” 温暖转移话题。 温然听了也不觉得应该是这样,她拉着温暖走过去:“就在屋子旁。” 两人在屋后找了个空地,合力将地翻好。 温暖打量了一下这空地:丝瓜种在院子的墙角边上就行了,到时候瓜藤直接沿着竹篱笆爬,连瓜架子都不用搭。 苦瓜,豆角这些瓜藤没有冬瓜南瓜的长,两人整了两畦地,一畦种苦瓜,一洼地种豆角等它们长到三十公分高左右再搭架子就行了。 南瓜和冬瓜的瓜藤都可以直接在地上生长,只不过需要的地方大一些。两人随便找了一个角落中。 葫芦瓜最好搭个棚,于是温暖将葫芦瓜种子种在屋后的一个墙角,到时候搭架子方便。 两人种好后,天都快黑了,家里的人全部都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的菜居然长到这么大,都围在那里看。 王氏:“奇怪,我下午出门的时候,这菜还是早上的样子,怎么一个下午就长成了十天的样子?这都快能吃了吧!” 温家瑞见土壤是湿的:“谁浇的水?” 吴氏看见温暖和温然走过来,她马上问道:“然姐儿,是你给菜地浇水的吗?你浇的是什么水?” “是三姐浇的水!我去摸螺蛳回来,就发现菜突然长大了。”她想这螺蛳能吃,多摸一点回来,明天一家人也能吃饱一点。 温暖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我睡醒菜就已经长成这样了,我见它长得快,就给它浇了一遍,就用水缸里的水。” 吴氏瞪了温然一眼:“你又下河?” 温然拉了拉吴氏衣袖讨好的笑了笑:“没有,我就在河边。” “河边也不行!”吴氏说了一句就没说了,实在是所有注意力都被这疯长的菜吸引了。 大家都在想这菜为什么长这么快。 温洛灵犀一动:“说不定这是一块福地,连老天爷都帮我们了!三姐搬来这里后,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现在连地里的菜都长得好。” 温厚摸了摸下巴:“说不定还真是!要是这样就太好了!” 几天菜就能长大,他们一家光是吃青菜也不用饿肚子了! 温家瑞有点不信,但除了这个原因他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王氏:“这事不要往外说!以后院门一定要关好了,菜地不能被人发现!” 温家瑞表情也严肃了几分,这么看上去,他脸上那刀疤看上去更加恐怖了:“明天我再砍些竹子将这菜地围起来。” 这样打开院门,外人才看不见菜的长势。 王氏点了点头:“这事不能耽搁。” “这事你们几个绝对不能对外面的人透露半句,小孩子也不行,不然咱们连这竹房子都没得住了,知道了吗?”温家瑞忍不住又叮嘱了一番。 几兄弟姐妹点了点头,并说保证不说! 然后温家瑞便趁天没黑透,又去砍竹子围篱笆了。 ~ 第15章 知恩图报的两只小东西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围在一起吃鸡粥,那野兔大家都舍不得吃,说留到明天,温家瑞便处理干净,用盐腌了起来,现在天气凉也不怕坏了。 王氏说起了洗衣服的事,以后没了这活计,然后趁机说了卖螺蛳赚银子的事。 他们家地没有,房子没有,连吃的也是有一顿没一顿,还有当童养媳的温柔,洗碗工的温馨都需要接回来,太需要赚银子了! 第21页 一家人听了钱婆子的事都气愤不已,不干就不干! 温家瑞想了一下觉得农忙卖炒螺蛳可行,他曾经是读书人,外出打工也见多识广,对于新事物比较容易接受,如果螺蛳能做得好吃,他们就能借此多赚点银子,然后就可以接两个女儿回家,还有买下现在住的这块福地,毕竟夜长梦多。 于是他道:“我觉得这法子可以试试。正好镇上的活计已经做完了,本来打算农忙的时候去帮人收割的,现在我们就卖螺蛳吧!明天淳哥儿和厚哥儿和我一起下河摸螺丝。” 接下来一家人便说好了明日怎样分工合作摸螺蛳赚银,然后便睡下了。 温家瑞和吴氏没睡,两人就着火堆和月色,在院子里削竹子做篱笆忙到半夜才睡下。 屋里是孩子睡得最香的一晚,因为吃得饱而且大家想到温暖的身体好了,还发现了福地,找到了赚银子的方法,都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第二日,一家人天蒙蒙亮就起来了,温家瑞更是天没亮就起床去将水缸里的水挑水满,然后用昨晚做好的篱笆,将菜园子围起来,两兄弟和吴氏也一起帮忙围篱笆。 温然负责浇菜,过了一夜,这些菜已经全长大了,都能吃了! 这一发现,大家更高兴了! 温暖和王氏两人负责清洗螺蛳,做早饭。 清洗螺蛳比较麻烦,要将外壳的泥清洗干净,又要剪掉螺蛳的尾巴。 待温暖炒好螺蛳,熬好白粥,其他人也忙完了。 温暖将一大盘清香异常的香辣炒螺蛳放在桌子。因为炒螺蛳放了青红辣椒,葱段,紫苏,大家看着在红绿紫的色彩里泛着诱人的光泽,就像墨绿色的宝石一样螺蛳,口水直流。 温厚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道:“好香!看着就很好吃。” “那赶紧吃!” 早饭是一锅奶白色的白粥配香辣炒螺蛳,和院子里摘的爽甜爽甜的小白菜,一家人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 温洛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道:“太好吃了,吃了还想吃!这香辣炒螺蛳绝对有人买!” “今天这小白菜特别甜又脆又爽,这地果然是宝地。”王氏更加迫切想将这地买下来了。 现在身上还有二两银子加300文,够买两亩荒地了。 只是担心暖姐儿身体,突然就要用银子,还是等卖了螺蛳,看看赚了多少再买。 温厚:“菜好吃,螺蛳也好吃!老子决定了,一会儿绝对多摸点螺蛳赚银子,太好吃了!绝对大卖!” 温家瑞看了他一眼:“谁是老子?” 温厚马上正襟危坐:“我不是老子,爹才是!” 一家人都笑,笑完后便出发去摸螺蛳了,只留下温暖一个人在家守门,毕竟她身子弱不适合下河。 温暖也不想去摸螺蛳,她要上山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赚银子。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等大家离开后,温暖正想上山,这时天上飞下来了一只老鹰。 老鹰一只爪抓着一只山鸡。 它将山鸡放在温暖面前,然后绕着温暖飞了一圈,才落在地面上。 温暖指了指地上两只山鸡:“给我的?” 小黑点了点头。 温暖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真的是一只知恩图报的鹰!” 老鹰一脸享受,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院门:还有呢! 温暖想到什么,跑去打开院门,果然看见大灰狼! 大灰狼嘴上叼着一只山鸡,背上伏着一头山羊,摇着尾巴,眼里满满的是讨好,它往前走了两步,示意温暖让开,让它进去。 又一只报恩的来了! 温暖赶紧侧了侧身让它进去:这两只成精的小东西,居然还知道报恩! 大灰狼绕过温暖走进院子,然后将嘴里的山鸡和背上的山羊放下。 温暖捋了捋大灰狼头上的毛,软软的,很好摸:“谢谢你们两个小东西!算你们有点良心!” 将她卖给了它的主人,还知道分点肉她吃!! 大灰狼不满了,它看了一眼老鹰:小黑才小,它一点也不小,身壮力健,高大威猛的! 温暖觉得自己读懂了它的眼神,笑了:“谢谢大东西!” 大灰娘:“……” 什么大东西,它才不是东西,它是狼! 一脸委屈的看着温暖。 温暖失笑! 这时一股香味窜进大灰狼鼻子,大灰狼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东西了! 它吸了吸鼻子,然后往灶房里走。 灶房里还有早上吃剩的一海碗螺蛳,炉子里有早上做好的一煲野兔肉准备中午吃的,她刚灭了火。 大灰狼站在炉子面前不动了。 小黑也飞了进来,张大鹰嘴,直流口水。 温暖跟了过来,见它们这样,便将锅里吃剩的螺蛳,拿了出来,用竹签挑出里面的螺肉,喂它们吃。 很快一大碗螺蛳就吃完了,两只小东西头一转,眼巴巴的看着炉子里那个没了一只耳朵的瓦锅。 温暖看着它们的馋样,一阵失笑,她摸了摸它们的头:“那个还没做好,熬久一点才好吃,中午再过来吃吧!你们送了这么多猎物过来,中午我做药膳鸡和羊肉你们吃,现在大灰狼你能带我去山上找药材吗?” 大灰狼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第22页 小黑一听有药膳鸡吃,它围着温暖欢快的飞了一圈,表示自己很高兴,然后就飞上蓝天,飞往山里去抓鸡了。 它喜欢吃药,也喜欢吃鸡! 大灰狼示意温暖坐上自己的背上,它带她上山,完全忘记了,它家主子叫它下山带温暖过去给他治手了。 “等等,我得将门锁好。” 于是温暖拿上竹竿和一把小镰刀,背上背篓,将门锁好后,然后大灰狼便带着温暖上山了。 大灰狼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带着温暖进入深山了。 外围的山已经没有什么药材,只有深山才有。 大灰狼将温暖待到了风念尘经常采药的地方。 这里的草木比外面的山更加茂盛,满地厚厚的落叶。 一只松鼠抱着一颗松子在啃,看见来人,吓得一蹦一跳的跃上了树上。 温暖从大灰狼的背上下来,正好就看见了一株花椒,她将整棵树上的花椒摘光,这东西做菜时加点进去又香又麻。 花椒是调料“十三香”之首,芳香浓郁,麻味纯正,调味和药用都可以。 大灰狼咬住了温暖的裤腿,扯了扯,示意温暖跟它过去。 温暖便跟着它走了几步,来到了一株快要开花的植物面前。 这是…… 第16章 再遇 这是…… 人参! 而且是正在开花的人参。 温暖忍不住脸露惊喜,她使劲的捋了捋大灰狼的头:“好家伙,你怎么知道这是人参?” 大灰狼傲娇的抬高了头:那当然,姓风的那小子天天来看一眼,只等它结果,它能不知道吗? 温暖赶紧放下背篓,她蹲了下来,右手放在人参上。 紫气缓缓倾泻而出,这一次紫气萦绕得有点久,直到渐渐变稀薄,然后消失。 温暖眼看着人参开花结果,人参子由青变红,也不知道人参有没有长大一圈。 温暖将熟透的人参子摘下一小颗,放进嘴里尝尝,甜甜的,很浓的人参味,不是前世人工种植的能比。 温暖又摘了一颗喂大灰狼吃,大灰狼嫌弃的转过头。 她笑了笑,然后吐出两颗半圆形种子装好,拿回家里种。 温暖拿起镰刀,小心翼翼的将人参挖出来。 一点根须都没有弄断。 虽然人参只有她的大拇指那样粗,看样子,应该是五十年左右的野山参,但温暖也很满足了。 她可以回去再用紫气养上一段日子,直到成为百年人参才拿出去卖。 这时,大灰狼又扯了扯温暖的衣服,示意她跟它走。 还有?! 不知道这狼卖不卖,要不她买了吧! 她本来只是想着大灰狼的速度快,带自己上山,可以省点时间,没想到这只成精的狼居然连珍贵的药材都认识。 温暖有种赚大发了的感觉! 温暖跟着大灰狼继续往前走,看见一些香料和普通药材如桂皮,茴香,草果,肉蔻,砂仁等,她都顺手采摘一些,还挖到了年份极长的何首乌。 每次她挖药材,大灰狼便坐在边上耐心的等她。 等她忙完,便带着带她往前走,直到来到了长有几丛灵芝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温暖看着那几棵大小不一的灵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的运气太好了,救了一只老鹰,却得到了两只小东西如此的回报。 动物尚且如此,人又情何以堪? 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们主人的手治好,待会儿多做点好吃的给它们吃。 温暖将所有灵芝都挖走了。 她看时候不早,担心家人摸完螺蛳回家,没看见自己会担心。 “大灰狼,这附近有水源吗?我去洗洗手,然后我们就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大灰狼马上示意温暖坐上它的背,然后便带温暖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温暖将手清洗干净,忙了半天,她都渴了,她用手捧起清澈的水喝了一口,有点甘甜,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也不敢喝多,担心水里有寄生虫,嗓子没那么难受就行了。 她站起来,正准备回去,却发现溪边一块石头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绿光,好像翡翠原石。 温暖走了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心里止不住激动! 她确定,是翡翠原石不错! 温暖搬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个瘦弱的身体,想要搬这原石回家有点困难。 温暖看向大灰狼:“大灰狼,这石头你背得起吗?” 大灰狼给了温暖一个白眼,它连一百多斤的主人都背得起,这块小小的石头,算什么! 温暖被它这傲娇的小眼神弄笑了:“如此,便有劳狼兄了!” 她毫不客气的将背篓放在地上,将里面的药材倒了出来,然后将背篓放倒,将石头推着滚了进去,再竖起背篓。 “我去找藤子将背篓绑在你身上。” 温暖四处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石壁有一些草藤,于是她便走了过去,打算扯了几条来作绳子用。 这时一道银灰色的身影,轻盈的落在溪边,看了一眼背篓上的那块翡翠原石,然后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大灰狼见主子来了,才想起主子的吩咐,然后讨好的摇了摇尾巴,一副狼模狗样。 纳兰瑾年淡淡的看了这只不靠谱的狼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远处的女孩身上。 第23页 粗布麻衣的女孩这时正趴在岩石上扯树藤,因为衣短,裤短,她这一动作,露出了她骨瘦如柴的手和脚,就像竹子一样。 温暖扯了几条树藤,转身回去,一个抬头便看见了溪边那个长身玉立,清隽俊逸的身影。 她身形一顿,他怎么来了? “温姑娘。”男子的声音低沉清冷,有点像她刚才喝的清泉,沁人心扉。 温暖走了过去:“公子怎么来了?” “金针已经准备好了,我让大灰去找你,半天没等到,小黑说你们在这里,我便过来了。” 这么快?打造一套她要求的金针出来,应该不容易吧?她还以为好歹要几天。 “我不知道这么快便做好了,就让大灰狼带我上山找点东西。现在快到中午了,我得回家做饭,我下午再去帮你治手吧!” 温暖看着地上的背篓有点迟疑,这背篓还让不让大灰狼帮自己背回去,当着主人的脸奴役别人养的宠物,温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纳兰瑾年似乎看出了女孩的心思,他蹲下身体,一只手将地上的药材捡到箩筐了,看见那株人参和几株灵芝时,他眸光闪了闪,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将它们装进了箩筐里,然后单手提起箩筐,放到狼背上:“这石头有点重,让大灰送姑娘下山吧!” 他单手扶着背篓,示意温暖用树藤系好背篓。 温暖小脸一红,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能将近百斤的东西背下山。 “谢谢公子,谢谢大灰。”她赶紧拿起树藤,将背篓固定在狼背上。 “姑娘不必多礼,这是应该的。” 温暖刚刚将背篓绑好。 这时,山里面传来一声怒吼:“那个王八蛋挖走我的人参!!!” 温暖:“……” 她看向大灰,大灰无辜看着她。 很快,又传来了一声怒吼:“那个杀千刀的将我的灵芝也挖走了!!!!” 这声音惊天动地,吓得林子里的飞鸟都飞起来了。 温暖额角跳了跳! 那人参和灵芝是有主的? 算了,管他呢!山上的东西都是无主的,谁采到便是谁的! 但是温暖还是担心被那人发现,拉起纳兰瑾年的手便跑:“快跑!” 大灰狼动作更快一溜烟的便跑开了。 第17章 第一次登门 纳兰瑾年看着那只小手拉着自己的大手,一路往山下跑,他那只一直没有知觉的手此时似乎传来了一股子麻意。 他任由她拉着他往前跑。 温暖拉着纳兰瑾年一口气便跑到了山脚下。她松开了他的手,气喘吁吁的弯着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的喘气。 最后累得不行,干脆靠着树坐在地上。 反观纳兰瑾年一派气定神闲,气息都没有乱。 纳兰瑾年看着一脸通红,气喘如牛的温暖,觉得她的身体真的太弱了:“没事吧?” 清冽磁性的男声仿佛夏日一股清泉流过心田,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温暖这才反应过来,她将他也拉下山了!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温暖也顾不上气喘了,她坐直了身体,为了掩饰自己犯下的糊涂,一本正经的道:“没事,咳咳,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帮你号一下脉,看看那药有没有效?” “也好。”或者她的药真的有效,他想到刚才右手那一阵麻麻的感觉。 温暖:“……” 她以为他会拒绝的。 她就是客气一下。 不过算了,她以后每日都要上山帮他治手,现在带他回家,家人看见他,自己也有借口了。 于是温暖便将人带回家。 幸好她家住村尾,后面不远就是大山,没什么人看见。 温暖回到家,家人还没有回来,她打开院门:“这就是我家,公子请进。” 纳兰瑾年优雅的抬脚走了进去。 他忍不住四周打量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种竹制的农家院子。 房子,院墙都是竹制的,地面是新鲜的黄泥。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新,连竹子都还是绿色的。 “新搬进来的?”他记得这山脚下以前是一个草棚。 “嗯,搬进来没几天。”温暖拉开院子里木桌旁的一张竹制椅子:“公子请坐。” 现在只搭建了两间屋子,都是用作卧室用,实在不适合招待客人,只能让他在院子里坐,反正他应该很快就会走。 温暖说完转身去给他倒水。 纳兰瑾年随意的坐下,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搭在桌子上,容色清绝,冷傲,天生贵气逼人。 那架势不知道以为他坐的不是竹椅而是龙椅。 大灰狼很自觉跳上了旁边的椅子,坐好。 温暖端着两碗水出来,看着这一人一狼,总觉得他们将这农家小院坐出了金銮殿的架势。 她默了默,走过去,将两碗水放在他们面前:“公子请喝水,失礼了,我家没有茶。” 客人来了总得上茶的,她家没茶,只能给他一碗水。 温暖觉得他应该不会喝,但是他喝不喝是他的事,自己不能没有礼貌。 纳兰瑾年看着一只粗瓷瓦碗,装着清澈见底的水,碗的做工很粗糙,但可以看见洗得很干净。 他习惯喝茶,不曾试过喝清开水,而且从来没有试过用碗喝水,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用那只好看的手端起碗,不急不缓的将碗里的水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放下了碗。 第24页 “……”温暖惊得忘记了反应,他有这么渴吗?这么大一碗水,居然喝得一滴不剩! 大灰狼也将碗里的水喝光了。 纳兰瑾年看着她傻傻的看着自己,这喝完了还需要品评吗?他便道:“水很甜。” 大灰狼点了点头,甩了甩尾巴:的确甜。 温暖:“……” “额,这是山泉水,的确有点甜,还要吗?” 纳兰瑾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再喝一海碗水,他该饱了! 一时两人沉默,温暖有些郁闷:还不知道走人吗? 某人却浑然不觉,自在得很。 “我帮你号一下脉吧!”号完脉,赶紧送他走,温暖总觉得有他在,太尴尬了。 “好。”纳兰瑾年将左手,放在破旧,却擦得很干净的木桌上。 温暖在他旁边坐下,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认真号脉。 纳兰瑾年看着那只苍白,瘦得露骨的手,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指腹冰凉。 这丫头身体太虚弱了,浑身皮包骨。 他想到林星查到的消息,她就是一个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被十里八乡称为瘟神,短命种,土生土长的温家村人。而且因为前几天落水,她病情加重,快死了,温老爷子的平妻担心影响长孙的运道,一家子被平妻赶出了屋,住在这新搭建的竹房子里。 一个常年卧病在床,连自己的身体都治不好的人,怎么会解了自己的毒?而且连翡翠原石都认识?纳兰瑾年若有所思。 这时温暖收回手打断了他的思绪:“药对症了,余毒清了不少,继续喝三天这副药,明天我再开始给你针灸。” “好。”纳兰瑾年收回思绪,他又打量了一眼竹房子,这竹房子冬天四面入风,怎么住人? 温暖见这一狼一人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便道:“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吃顿便饭吧!大灰狼和小黑带了很多猎物来。” 纳兰瑾年正想拒绝,大灰狼却已经点头如蒜,然后又对着自己猛点头。 纳兰瑾年:“……” 大灰似乎很想留在这里吃饭? “如此便有劳姑娘了。”大灰估计是吃怕了袁管家做的饭菜了。 说实话,他也怕了。 温暖:“……” 这人还真是不知客气为何物吧? “那公子请稍等片刻。”温暖也不纠结了,她本来就答应了给大灰狼给它和小黑做好吃的。 她转身去忙活了。 温暖先去烧水,准备用来处理老鹰抓来的几只野鸡。 然后又去摘了些菜,将菜和早上摘的香料一起清洗干净。 这时水也烧开了,温暖正想将大铁锅里的水倒到木盆里开始烫鸡毛。 纳兰瑾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拉开了温暖:“我来吧!” 他实在担心她这个小身板将锅里滚烫的水都倒到自己身上了。 温暖刚想说不用。 他一只手不方便,便见他一只手拿着抹布抓着铁锅的一个耳,将整锅水都提了起来,然后倒进了木盆里。 好吧,有人就算一只手,也比她两只手好用。 “谢谢。公子去坐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 纳兰瑾年没有拒绝,其它的他也不会。 温暖家的灶台都是临时在院子一个角落搭建的,不要说墙,连个屋顶都没有,所以她干活,纳兰瑾年可以看清一切。 纳兰瑾年就这么坐着,静静的看着她忙活。 这时院门打开了,温厚大声道:“暖姐儿,我们摸了好多螺蛳回来!饭做……”好了吗? 温厚的后半句在看见院子里站的一人一狼消失了!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温厚一脸警惕。 第18章 谁是吃货 温暖赶紧站起来:“二哥,他就是那天将我从河里救起来的人。” 温家瑞和温淳推着板车进来,王氏和吴氏跟着走了进来,她们也认出了纳兰瑾年,王氏马上激动的道:“这位公子就是暖姐儿的救命恩人。恩公多谢你上次出手相救。” 吴氏:“恩公,那天咱们忙着带暖姐儿去医馆,忘记问恩公家在何处,想去答谢都不行,实在对不起。” 不过救命恩人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温家瑞和两兄弟一听,马上放下板车,三人拱手行礼:“多谢公子当日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温姑娘也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多谢你们才对。” 大家听了这话都看向温暖。 温暖知道大家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她言简意赅的解释一下:“昨日上遇见了一只飞不起来的老鹰,治好了它的翅膀,没想到是公子养的,那只老鹰因为中毒飞不起来,公子的手也中毒了,然后知道我解了老鹰的毒,今日特意找上门的。这些猎物都是那只老鹰和公子的狼带来的。” 温然一听马上道:“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只老鹰怎么连只鸡都抓不住!也太逊了!原来是翅膀中毒了。” 这时小黑抓着两只野兔飞了下来,将野兔放在地上,然后绕着温暖飞了一圈,似在讨好。 如此更加证实了温暖的说法。 王氏看着院子里的羊和野鸡不好意思道:“恩公是我家暖姐儿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还好意思要公子的猎物。” 第25页 温家瑞:“对啊,恩公是暖姐儿的救命恩人,暖姐儿帮你是应该的。我们都还没有上门谢恩,恩公,却带这么多东西上门,实在惭愧。” “无妨,是小黑和大灰抓的,是它们要感谢温姑娘。我在家中排行十七,你们叫我十七就行。” 温暖见自己家人如此客气,便道:“奶奶,娘亲,我请公子在这里吃饭,你们和我一起准备一下吧!” “好,那赶紧的,现在都快午时了。”两人一听马上忙活起来。 温洛和温然很自觉的帮忙。 温淳和温厚将摸回来的螺蛳泡上清水。 温家瑞陪纳兰瑾年说话,温家瑞本来还有些拘谨,因为纳兰瑾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身上的贵气,他就算在县太爷身上也没有见过。 纳兰瑾年看出他的局促,他主动问起那些螺蛳,不明白他们摸那么多有什么用。 然后两人从螺蛳说到农事,温家瑞读过书又会种田,纳兰瑾年见多识广,没有摆架子,他也想了解一下有关农事的事,一时两人聊得欢。 半个时辰后,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便做好了。 有药膳鸡,红烧野兔肉,姜汁羊肉,首乌羊排汤,叫花鸡,香辣炒螺蛳,河虾炒韭菜,上汤菠菜,白灼菜心。 药膳鸡香而不腻,五味俱全,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首乌羊排汤则有补血养颜的功效,只是没有红枣,加点红枣更完美。 肉类都是别人提供的,虾是今日在河里摸螺蛳,运气好,温家瑞捞到的,个头很少,只有十几只,但这种河虾很清甜爽口。 在做菜的过程中,纳兰瑾年就闻到食物的香味了,他想着做出来的菜一定很好吃,但此刻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他还是很震惊。 因为厨房是露天的,就在不远处,纳兰瑾年自然看见是温暖掌厨的,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能做出这么一桌子珍馐佳肴 这真的是一个农家女?。 温家瑞和纳兰瑾年已经熟了,很欣赏他的博学多才,举止言谈,便亲切的道:“十七,请吃饭。” 纳兰瑾年状似不经意的赞美道:“温姑娘真的是多才多艺,小小年纪不仅懂医术,还能做出这么一桌子珍馐佳肴。” 温家瑞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暖姐儿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算是久病成医吧!我这个女儿很聪明,自幼我便教他们几兄妹读书识字,她因为身体差,体力活干不了,平时只能看书解闷。村里有一个侄子在镇上麓山书院读书,每次沐休回来都会带几本杂书她看,大概是她看书学会的吧!公子尝尝小女的手艺。” 他也不知道,但应该是看杂书学的吧!琼宇的确经常拿杂书回来给她看。他觉得这比暖姐儿说做梦学会的,靠谱! 纳兰瑾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有客人在,而且那张八仙桌也坐不下,便只有男的上桌,王氏带着温暖和温然回屋里吃,因为肉多,所以大家的菜都是一样的。 温暖还特意给大灰狼准备了一大盆肉,给小黑准备了一大海碗肉,两只小东西在边上吃得欢。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兴。 纳兰瑾年吃撑了! 他看着桌子上一堆骨头:“……” 原来自己这么能吃?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其它人,发现吃得最多是自己。 俊脸一红! 看着一堆小山般的骨头,他手动了动,想毁尸灭迹。 他扭头看了一眼大灰和小黑,大灰满满一大盘肉都吃完了,温姑娘又给它添满了,此刻吃得欢。 小黑也还在吃。 他心里总算放心了。 还好,还有两只吃货比自己吃得多。 吃饱喝足,纳兰瑾年和温暖约好明日下午上山给他治手,他会让大灰狼来接她,然后就带着依依不舍的一狼一鹰回去了。 山上,风念尘看见纳兰瑾年回来,一脸哀怨的道:“十七,我看中的人参和灵芝被人挖走了!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挖走的!”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纳兰瑾年回答,马上看向大灰狼:“大灰,你不是守着这山头,一个人都不敢进来的吗?谁挖走了我的人参和灵芝,你知不知道?” 撑着圆滚滚大肚子大灰狼瞪着无辜的大眼,摇了摇头,然后便踩着略显沉重的狼步回它的窝里睡午觉了。 吃饱了,狼就容易犯困! 人参和灵芝是什么东西?它一头狼怎么会知道! “小黑,你在天上飞来飞去,有没有看见是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挖走了我的人参和灵芝?” 小黑心虚的摇了摇头。 它去抓山鸡了,它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它看见小姐姐家的人参和灵芝有点眼熟。 风念尘看小黑这反应觉得有点奇怪:“不会是你这只馋鬼偷吃了我的人参和灵芝吧?” 风念尘一把抓住鹰头,小黑在他手中使劲扑腾,惊恐的摇着头。 他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子肉香味!但没有人参和灵芝的味道。 一闻就觉得很好吃!“你吃肉了?去哪里吃肉了?怎么这么香?十七,你带它们去吃好东西了?怎么可以丢下我!” 纳兰瑾年正往屋里走,听了淡淡的回了一句:“山上的东西都是无主的,谁挖走就是谁的,怎么算是你的?” 第26页 说完便走了进去。 风念尘:“……” 他先看中,并且让大灰守着的,怎么就不是他的!!! 等等,他还没告诉他,他丢下他去哪里吃肉了! 风念尘拧着鹰头,一把将小黑扔到桌上,掀开一本封面没有字的书:“快从实招来,你们去哪里吃肉了?” 最后小黑用爪指出了一句:小姐姐家。 风念尘一脸茫然:“小姐姐家,哪个小姐姐?” 小黑却没再理他,拍了拍翅膀,迅速飞走。 它要去抓野鸡,今晚吃! 第19章 谁这么大脸? 纳兰瑾年回到屋里对袁管家道:“准备一些礼品本王要送人。” 袁管家心里震惊极了,谁这么大的脸子居然能让主子送礼?主子从来都是收礼的,而且不是谁的礼都会收。 京城多少人想法子和他结交都无果。 这是第一次要送礼,这穷乡僻壤,谁这么大脸子,能让主子爷送礼? 他心里震惊又好奇但还是恭敬的应下:“是!” 纳兰瑾年坐了下来,他正想拿起茶杯喝茶,看着精致的白玉杯动作一顿:“多准备些茶叶和养生滋补食材,另外将前阵子得来的那套茶具准备出来,还有餐具都挑一套好的。” 袁管家心里更加震惊了:“主子说的茶具是指程恩大师那套茶具吗?” “嗯。”纳兰瑾年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才拿起茶碗喝了口茶。 袁管家得到肯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套粉彩喜鹊登枝茶具是程恩大师的一生最得意之作,也是他绝笔之作,做工精致,色彩瑰丽,美轮美奂,而且上面镶嵌了不少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可是说是无价之宝了! 当初主子从程大师那里得到可它花费了不少心机。 八公主看见了想要了去,主子都没给,主子可是打算在千秋节时送给太后当寿礼的,现在居然送人? 到底是谁这么大脸? “主子,那太后的寿礼。” “本王自有打算。”纳兰瑾年动作一顿,他只是觉得那茶具很适合她。 母后年纪大了,应该不喜欢这么花俏的东西。 “主子,不知那这些礼品送去哪个府上?” “你准备出来就行了。”纳兰瑾年有些不耐烦了。 “是!”袁管家不敢再说什么,马上去准备。 那套茶具还在王府的库房里,得送信回去,让人送过来。 ―― 温暖一家在纳兰瑾年回去后,温家瑞又详细问了一下纳兰瑾年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温暖只说在那个长长的梦中学了一点医术,那天在山上救了一只老鹰,正好被他看见,然后他请自己看手。自己认出他是救命恩人,为了报恩便答应了,但治不治得好他的手,她也不知道。 今日他是让大灰找自己,请自己帮他治手,顺便来家拜访一下,让他们放心。 王氏听了感叹道:“这十七公子怪有礼了。暖姐儿也做得对,那位十七公子的身份不一般,咱家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报答他的,要是能治好他的手,也算还了一点恩情。” 温家瑞听了摸了摸温暖的头,担心她有压力:“暖姐儿好好的治,尽力而为,治不好也没有关系,那恩情爹会想办法还的。” “暖姐儿,以后大哥长大了也会还的,这事你尽力就行,不用勉强。” “没错,二哥也会还,妹妹不要有压力!治不好就不要治。没关系的。”主要是那人一看就不好惹,大户人家规矩多,万一去他家治病,得罪了人,妹妹就惨了! 温暖心中一暖:“我知道,我没有压力。我一定能治好的,大家放心吧!对了,今日大灰狼带我上山,我挖到了人参和灵芝,还捡到了一块玉石。” “挖到人参和灵芝?还捡到玉石?暖姐儿你说笑吧!你该不会是将草根当人参,将蘑菇当灵芝,将石头当玉石了吧?”温厚一脸不相信,他上山那么多次,怎么没有遇见人参?不要说人参,党参都没有见过! 温暖走去放置箩筐那里,拿出了人参和灵芝。 温厚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真的是人参和灵芝!他在二伯家的药房见过。 “怎么会,我进山这么多次都没有见过人参。”以前温暖病得重需要人参入药,他和爹还特意进山寻找,都没有找到。 “这人参和灵芝是大灰狼带我去挖的。不然我也找不到。” 温淳小心翼翼的拿起人参仔细看了一遍:“十七大哥养的那头狼成精了!” “明天将人参拿去镇上卖了,咱们就可以买地盖房子了。还有首乌,首乌我也挖了不少。也是大灰带我去挖的。” 温厚眼睛亮晶晶的:“暖姐儿,你可以让那头狼带我上山找人参吗?” 他也想挖人参啊! “胡闹!你以为人参是萝卜,满山都是吗?”温家瑞瞪了他一眼。 进深山,就算有那头成精的狼护着也是危险的。 温厚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在山上挖一根萝卜恐怕比找一株人参还难!还满山都是!爹怎么不上山挖萝卜! 只是他不敢说出来。 王氏:“暖姐儿这人参和灵芝不卖,留在家里保命用。” 暖姐儿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参了。 第27页 当年就是为了半株百年人参将房子和面铺都卖了。 吴氏点了点头:“对,不能卖。”年份好的人参有时候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温暖:“不卖也行,将那玉石原石卖了,也够盖房子了。” 温洛摸着那块石头:“姐姐,这真的是玉石吗?” 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么大一块玉那得值多少银子? 温暖指了指石头的某处,那里露出了一点绿色,很小一点,足以让人看出里面的不同,当然也有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但温暖对玉石有研究,她知道这就是上等翡翠原石,很大一块。 温洛一下子用手捂住了那那一点绿:“今晚我要抱着它睡!谁都不许抢!” 一家人都笑了。 王氏看向屋外的蓝天,秋日的高空,万里无云,蓝得就像宝石一样,充满希望…… 终于他们家所有乌云都将退去了。 下午一家人没有再去摸螺蛳,温家瑞继续砍竹子搭房子,其他人都帮忙,总得多搭一个棚子和两间房间。 孩子大了,全都住一起,太不方便了。 而温暖睡了一觉后,便在房间里尝试用紫气养玉,她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试试,却没想到真的能成。 当紫气褪去,温暖看着那绿色的一点更加碧绿晶莹,就算是见多识广,定力惊人的她都忍不住激动。 这紫气真的太强大,太好用了。 温暖觉得她前世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老天爷给了她这么一个金手指。 ―― 第二日,寅时初,也就是凌晨三点,一家人就起床了。大家分工合作洗螺蛳,剪螺蛳尾,炒螺丝,做早饭,忙得不亦乐乎。 终于在卯时三刻炒好了五大木桶螺蛳。 温家瑞将五大桶螺蛳放在旧板车上。 这板车还是以前买下的,用了十几年了。 温暖将已经清洗干净的一大麻袋半枯萎的莲叶,还有三只干净的大海碗放在板车上,然后自己爬了上去,坐好。 王氏拿被子将温暖包成了木乃伊般。 温家瑞推着板车,温淳跟在旁边,三人便去镇上卖螺蛳了。 第20章 谁敢买? 温家村离镇上不算远但也不近,推着板车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他们来到镇上天已经大亮了。镇上专门规划了一条街用作墟日村民和商贩摆卖用的。 时间有点迟,街头和街中间的位置都被人占了,他们在街尾找到了一个位置。 温暖见这位置旁边是卖鸡的,客人将鸡从笼子里抓出来时,鸡扑腾几下便会扬起一阵灰尘和一些鸡毛,这地方明显不适合卖熟食。 “爹,我们去最角落那个位置。” 温淳:“那个位置太偏了,许多人都懒得走过去,在半路买完东西就离开了。没有人愿意去哪里摆摊的。” “没关系,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卖的是熟食,那香味飘出去,就能吸引人过来了再说那里地方多,也方便大家排队买。” 最重要的是附近没有人摆摊那样灰尘少,干净。 当然当着卖鸡的大娘面前,温暖没说这话。 大娘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温暖,嘴角抽了抽:还大家排队买?有人买就好了! 温淳也觉得大家排队买这画面有点不敢想象。 不过妹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温家瑞:“行,听暖姐儿的。” 他将板车推了过去,因为没有人愿意来这角落,他们连东西都不用摆放在地上,直接将板车打横,将挡板放下,开卖就行了。 温暖揭开了木桶上的木制的盖子,一股子炒螺蛳特有的香气便飘了出去。 温暖直接扯开喉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过来看看,尝尝,免费品尝,美味可口的香辣炒螺丝!两文一碗,免费品尝!” 温暖毫无预警的喊了起来,将两人吓了一跳,都惊奇的看着她! 温暖喊完看了两人一眼:“爹,大哥,喊啊,不喊哪有人过来!” 温暖说完又继续大声喊:“走过……” 温家瑞:“……” 温淳:“……” 两人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反而将脸都憋红了! 暖姐儿好厉害! 温暖的声音软糯动听,完全没有街头叫卖声的尖锐刺耳。 反而空灵缥缈佛如天籁之音降世,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灵,又如百灵鸟出谷般婉转灵动。 大家都被这婉如唱歌般的叫卖声吸引了。 免费品尝? 路过的一位老者闻到了一股子扑鼻香味,他的鼻子动了动:好味道! 他忍不住走了过去,探头:“你们卖的是什么?” “老爷爷,我们卖的是炒螺蛳,可香,可好吃了!下饭下酒都是一流的!”温暖微笑着脆生生的道。 她装了一碗螺蛳出来,然后拈起一颗螺蛳,用竹签挑了里面的螺肉出来:“老爷爷尝尝。” 老人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这小东西能吃吗?吃了不会满嘴泥味吧?” 温淳听了马上拿起一只直接用嘴将里面的肉吸吮出来:“当然能吃,可好吃了,我一个人可以吃三大海碗。” 老人见此尝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不错,果然香辣可口,有劲道!一点泥味都没有。这东西下酒有劲,一碗两文钱吗?给我来两碗试试。” 第28页 “好的!”温暖动作利落用荷叶装了大大两碗,然后又多装了半碗,包好,双手递给老人:“老爷爷给,因为你是我们第一个顾客,多送半碗,诚惠四文钱!” 老人拿出四文钱,递给温家瑞:“兄台,你这女儿了不得,很会做生意,你以后享福了!” 温家瑞双手接过四文钱:“老先生谬赞了。” “老夫看人从来不会错!这炒螺蛳如果吃了好吃,下次再给你们买。” 温暖甜甜的道:“谢谢老爷爷。我们明天还在这里摆摊。” “好。” 这时,摊子面前又来了几个人了,大家见老人尝了,买了,一个大汉忍不住问道:“老先生,这东西好吃吗?” “好吃,可以免费试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下酒最适合了!” 大汉一听马上对温家瑞道:“兄弟,给我尝尝,好吃的,我就买了。闻着贼香的!” 这回温淳学着温暖的样子很快就拿了一根干净的竹签挑了一只螺蛳肉出来,递过去了:“这位大哥,请尝尝。” 大汉接了过来,尝了下,二话不说:“给我三碗,不五碗!这东西好吃,两文一碗太划算了,鸡蛋都要一文一个,还没这么好吃!” “好的,请稍等!” 温暖和温家瑞赶紧开始打包,温暖说他买得多,又送了半碗。 接着又有两个人尝了,直接便买了。 到底是新鲜的东西,人都有好奇心,接下来过来尝的人和买的人更多了。 于是温淳负责收银子,温暖和温家瑞负责打包,不到一个时辰五大桶螺蛳便差不多卖光了!只剩下三分之一桶没卖。 但依然有人排队在买。 这时,一对年轻的男女走了过来,男的玉树临风,女的长相甜美,一份粉色襦裙,人比花娇。 女的惊讶道:“四叔?真的是你们!你们这卖的是什么?” 温暖认出她,是大房温家富的二女儿,温玉。 温家富曾经得到一笔横财,于是在镇上开酒楼,家境富裕。 他有一个儿子温亮,二个女儿,分别是温婉和温玉。 三个自幼读书识字,温亮十六岁便考中童生,夫子说他是可造之材,朱氏说他是要考状元的。 温婉擅长琴技,温玉擅长画画,听说在镇上都很有名气,都有小才女之称。 原主记忆中温婉人如其名,温柔婉约,对谁都是温婉和气的。 温玉性格冲动,说话难听,算是说话不长脑的,当然那是对她看不起的人,她才会这样。 而她旁边那个白脸书生,就是原主的前未婚夫祝镇轩。 两人好像关系很好? 温玉将头探到木桶里,然后惊讶的道:“天啊!这不是螺蛳?你们居然卖这种贱物,这东西是人吃的吗?畜牲都不吃!你们就不怕吃死人吗?” 祝镇轩嫌弃的看了一眼温暖和摊子里的炒螺蛳,扭开了头,多看一眼也嫌污了他的眼,心想:抛头露脸,有失斯文,成何体! 幸好温玉当初点醒了自己,自己和她解除婚约了,不然丢脸死了。 这时刚好轮到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来买,那孩子正在试吃:“娘亲,好吃,我要买!我要买!” 妇人听了温玉的话怕了,她赶紧抠小男孩的嘴:“快吐出来!快吐出来,这东西吃死人,不能吃!” “我不要,好好吃!我要吃!”孩子使劲躲避,一下子就将螺肉吞了进去。 妇人吓傻了,使劲的拍打孩子的背,又用手去抠孩子的喉咙:“你这孩子咋吞了呢!会死人的!” 孩子被弄得大哭了。 本来就有三五个人在排队,这下摊位附近围了更多人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谁知道,没吃过!” “还是不要买了,万一吃坏肚子不划算!” “对,看看吃过的人,有没有事才买。” …… 第21章 贱命 温暖安抚妇人:“这位婶子,这螺蛳肉没有问题。我们昨天吃了,今天也吃了。要是这东西吃死人,我们也不敢卖啊!” 温淳他拿起一只螺蛳直接吃了起来:“婶子你看,如果这螺蛳吃死人,我还敢吃吗?” 话落,他一个接一个的吃! 温家瑞最看不惯人打孩子了,赶紧道:“嫂子,你别打孩子,这螺蛳肉真的能吃!” 温玉却在边上扇风点火道:“这人的命可是有贵贱之分,你们一家子都命贱,贱命吃这贱物当然不怕,别人的命可金贵了,可吃不得这些贱物!万一吃坏肚子你们赔得起吗?” 这一家子贱种,一间柴房就坑了自己奶奶二两银子,还敢卖这贱物,出来坑害人,想骗大家的银子翻身,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奶奶那天可是告诉他们,那贱种一家搬出去了,那破柴房二两银子他们才肯卖。 一家子都命贱?温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气着。 她冷冷的看着温玉,嘴角带笑:“哦?我还真不知道怎样命贱?” “就是你们这种土里扒食,穷得响当当,天天和鸡鸭猪牛作伴,天生体弱多病的泥腿子就是命贱!明白了吗?” “不明,当今皇上往上数几代祖上都是农民,谁家祖上往上几代不是泥腿子出身的?怎么就命贱了?” 人群也一窝蜂说开了:“对啊,难道你家就没有种田的祖先!我们怎么就命贱了!” 第29页 “我看她才嘴贱!” …… 温玉这话可得罪了在场许多人了。 来赶集的大多数都是土里扒食的,家里养着牲口的庄稼人,这不是在骂他们命贱? 温玉被众人骂,脸一红:“我又不是说你们,我是说她!你们骂我干嘛!” 温暖眉眼一冷:“我命贱?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同一个爷爷的?咱爷也在村里种田。啊,差点忘了!咱们虽然同一个爷爷,可是我奶是明媒正娶的,你奶只是个平妻,平妻也是妾!而你充其量只是个庶出的,这么算来,你说谁更下贱?果然贱人的眼里看什么都是贱物!” 祝镇轩皱眉看向温暖,原以为体弱多病便算了,到底还是知道廉耻的,今日才发现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这样伤人的话都说得出口! “简直有辱斯文!玉儿,我们走,别和这种人计较!有失身份!” 幸好退亲了!不然要他娶这种低俗的泼妇,他情愿出家! 还是玉儿好,知书达礼,那画画得更是出神入化,栩栩如生! 而且性情率真,有一句说一句。 不像某人,目不识丁,瘟神一个,累人累物! 温暖一脸黑线,有句NND不知道该不该说:“神经病啊!” 祝镇轩气得七窍生烟:“你才有病!玉儿,我们走!” 温玉此刻心中气炸了:这个贱种居然骂自己是贱人,还说自己是庶出的! 温玉最怕就是被人说庶出的,因为真正说起来,平妻也是妾,没有正妻行的端,坐得正。 她没有管祝镇轩,气愤道:“你就是一个瘟神,将一家子都拖累,只差家破人亡,还想害我大哥考不上状元,不是贱人是什么!我奶奶是平妻不是妾!这东西从来没有人吃,吃着泥巴长大,不是贱物是什么?也就你们这种穷鬼,贱种,穷得饭也吃不起,才会吃这种贱物!” 温家瑞脸色冷凝:“够了!本是同根生,你这么骂人就没点自知之明?” 温暖冷笑:“平妻说白了也是妾。再说人食五谷,五谷都是地里长出来的,算是吃泥巴长大的。人也食鱼虾蟹,鱼虾蟹也是水里长大的,世间所有的食物都离不开水土养育!照你这么一说,世间万物都是贱物,所有吃饭吃鱼的人都是贱人了!大家都是凡人,芸芸众生的一份子,无论富贵贫穷吃的都是凡物,不像你是仙女下凡,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温暖郁闷无论她怎么说,世人对于不好的事物,都是宁可信其有的,被温玉这一闹绝对会影响生意的,幸好快卖完了。 而明天那些吃过的人,没事,就会回来买。 围观的听了这话都点了点头,看温玉的眼神也不对了,来集上的多数都是穷苦人家,温玉那句你们这种穷鬼,可不自觉的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大家也不敢买这螺蛳,只围在这里看热闹。 温玉想说什么,祝镇轩拉了拉她:“玉儿你知书识礼,不要和目不识丁的人计较。我们就看看哪个凡人敢买这凡物吃就行了。若是没有人敢买,就证明此物非凡物,是贱物也!” 温玉听了一笑,嘚瑟的看着温暖:“对啊!我就看看谁敢买这凡物!” “我买,我买!”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略显气急。 一头狼用嘴巴扯着袁管家的衣角,跑到了温暖身边,才松了口。 然后它双脚趴在板车上,接着两条前腿一把抱住木桶,意思很明显,它要买!! 本来大家看见狼出现,吓得纷纷退避三舍的,但看见这狼的动作忍不住都笑了。 这是狗扮的狼吧! 袁管家嘴角抽了抽:这小祖宗! 刚才主子马车路过小镇,大灰突然跳下马车,跑了过来。 他赶紧去追,主子便让他看看集市上有什么新的民间吃食,买点回去。 没想到会遇到温姑娘在卖炒螺蛳,还和人起争执。 大灰是知道温姑娘在这里,所以故意跑过来的吧! 也不知道大灰为什么对她如此亲近。 也不知道天天谁做饭给它吃! 哼,没狼心的家伙! 不过,袁管家想到这小姑娘开的那个药方,连风公子都说好,说他都想到了这个以毒攻毒的方子,却少想了一种普通的药材,这小小的药材在那个方子里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赞她用药如神! 主子还需这小姑娘帮忙治手,袁管家也乐意帮她一把:“这螺蛳我小时候闹饥荒的时候吃过,没毒,不过难吃,没想到有人能做得那么香!要是以前知道这东西能吃而且这么好吃,很多人都不会饿死了。小姑娘,给我尝尝!好吃的,我全买下了。” 温暖赶紧挑了一颗螺蛳肉递过去:“这位老爷爷,尝尝,真的很好吃。” 袁管家接了过来,直接吃了,心想吃了拉肚子,这小姑娘会帮忙治吧! 袁管家本想着入口会有一股子泥味了,没想到细腻嫩滑,鲜香可口! “好吃,还有没有人要买,没有,我全部要了!两文一碗的肉,多划算!” 大灰狼听了两条前腿紧紧抱着木桶,警惕的看着众人,一副护食的样子。 大家又被这狼逗笑了。 第22章 丢脸 来赶集的大多都是穷人,刚才听了温暖和袁管家的话都深有感触,这螺蛳在闹饥荒的时候,的确有人吃过,只不过太难吃了,满嘴泥味。 第30页 现在见袁管家要买,这人身上衣料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说连狼都想买,一位本来就想买来下酒的大爷便道:“螺蛳我以前也吃过,没有毒,只不过不好吃罢了!但这香辣炒螺蛳真的好吃,给我来两碗!” “我也买,买回去尝尝,自己学会做,以后家里孩子馋肉了,去河里一摸就有肉吃了。”一个老妇人道。 “说得对,那我也要一碗!我就是一个泥腿子,玩泥巴大的,当然得吃泥巴里长出来的贱物!” 温暖给了大灰狼一个赞赏的眼神,笑着道:“好的,几位请稍等,爹,大哥快帮忙打包!” 温家瑞和温淳赶紧动手打包。 温玉见她好不容易坏了这一家子贱种的生意,又被几人救活了,她忍不住讽刺道: “你们买吧!别说我没有好心提醒大家,这个人就是一个瘟神,天生体弱多病!谁和她扯上关系谁倒霉!这瘟神说不定就是吃了这贱物所以才会生病的,你们不怕吃了她家的东西,以后都百病缠身就买吧!”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瘟神?百病缠身?这螺蛳吃了会百病缠身? 这……大家看着手中拿着的螺蛳迟疑了。 吃吗? 温暖眸光一冷,真是欠收拾! 她看了一眼大灰。 大灰狼吼了一声,扑向温玉! 温玉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躲在祝镇轩身后。 祝镇轩看着扑过来的大灰狼,一脸惊恐,连连后退:“不要过来!不要……啊,救命啊!~~狼咬人啦!” 大灰狼将两人直接扑倒在地上,张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锐目泛着寒光,紧紧瞪着温玉,低下头。 温玉尖看着那尖尖的獠牙尖叫连连:“啊!不要!不要……” 大灰狼两只耳朵往下一折,捂住了耳洞:吵死了,坏在小黑不在,不然拉两坨鸟屎堵住他们的嘴。 “大灰,不可伤人,回来!”袁管家赶紧喝止。 大灰左前腿踩着温玉,右前腿踏着祝镇轩,扭头看向温暖。 温暖微微点了点头。 它这才优雅的收回两条腿,掉头跑回了温暖身边。 众人早就吓得退避三尺,但看着两人狼狈模样又一阵哄笑。 温玉的珠钗都乱了,满身灰尘。 她和祝镇轩两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拔腿便跑。 此时大家看着他们背影,那臀部衣服上一团水渍,还沾满了泥沙。 众人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团明晃晃的水渍。 众人的表情那是一个精彩! 有一个小孩见了一脸奇怪的问道:“娘亲,他们是尿裤子了吗?这么大还尿裤子,羞羞脸!” 众人实在忍不住,哄堂大笑。 跑出不远的温玉和祝镇轩听了,羞得恨不得找洞钻。 双脚像拉紧了发条一样,跑得更快了! 都是那个瘟神害的! 祝镇轩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在街上四处走,担心被人认出自己。 温家瑞依然气得脸都青了:“玉姐儿真的是……” 年纪小小的,心思怎这么歹毒呢! 温暖轻声道:“爹莫气,她就是故意的。公道自在人心。人食五谷,谁没有生病的时候?” 温玉这种把戏,实在瞒不过袁管家,这种故意找茬坏人生计的人,他最是看不过眼:“那姑娘长得挺好的啊!可是小小年纪心术不正。见不得人好,想尽办法破坏人家的生计。庄户人家找个赚钱的活计可不容易。她要不敢吃可以不买啊!连我家大灰都看不惯了!天生体弱多病又不是人家姑娘的错。反正我是不怕!剩下的都给我打包了!我家少爷闻到香味,说要吃。” 赶紧买完它,下午还得给主子治手呢! 众人一听更惊讶了,这人穿这么好的衣服,居然只是个下人,那他的主子身份得多富贵? 那些金贵之人居然也吃这些炒螺蛳? 刚才买了一碗螺蛳的妇人家里也是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知道这难处,听了袁管家话深有感触: “对啊,体弱多病可不是孩子的错。不敢吃可以不买啊!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小姑娘和你们有仇吧!故意诬蔑你们。这螺蛳要是吃死人,你们敢拿出来卖吗?杀人可是要填命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这狼都抱着不放的东西,我觉得一定是好东西!” “多谢大家理解。”温暖笑了笑,动作利索的将剩下的炒螺丝打包成两份,递给袁管家:“谢谢老伯帮我们说公道话,这螺蛳是谢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袁管家接了过来,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板车上:“谢谢啦!赏你们的,姑娘卖完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主子还等着他回去复命。 大灰对温暖摇了摇尾巴,跟着跑开了。 温暖看着大灰狼跑到不远处一辆马车旁,跳上了马车。 这时马车的窗帘掀开,露出一张清隽韵致的俊脸。 男子遥遥的对温暖点了点头。 温暖笑着点了点头,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帘子放下,袁管家走近马车,坐在马车前面副驾驶位置,马车扬长而去。 其他人见此更是信了他的话,还真只是个下人。 没有热闹看,螺蛳也卖完了,众人便都散了。 第31页 温暖收回目光,温家瑞已经将木桶摆放好,温淳正清理地上的螺蛳壳。 温暖赶紧帮忙,三人将地面清理干净,才推着板车离开。 “暖姐儿,今日赚了点银子,你想吃什么,爹给你买。” “我没有什么想吃的,爹去买点调味料和米面回家吧!我喜欢吃白米饭。”天天吃粥,吃到她都怕了。 一肚子都是水! “好,爹买点大米回家,不过现在不多买,等新粮下来才多买点,新粮蒸出来的米饭才香喷。” 温暖看了一眼天色,快中午了,回家又要走半个时辰,她便道:“好。爹你去杂货铺买米面,我和二哥去药铺将首乌卖了,然后在富贵酒楼汇合,咱们接上二姐一起回家。” 温馨在富贵酒楼洗碗,今日是最后一日,做完就正好将银子还完了。 “好!”药铺的掌柜是自己的二哥,温家瑞也不怕温暖被人骗,便应下了。 于是三人便分头行动了。 第23章 云与泥 吉祥药铺位于东宁街,两人穿过中宁街拐了个弯就转入了东宁街。 街头有一间教乐坊,这时一名书生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表情有点激动。 门外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看见他出来,高兴的迎了上去:“大哥,曲子卖了吗?” 男人激动的道:“卖了,卖了十……”说到这里他左右看见了一眼,发现温暖看过来,马上闭嘴:“回家再说。” “好。”两人匆匆离去。 温暖听见两人对话,头一转,视线掠过落教乐坊门侧的红纸上的字,心中一动。 ~~ 同一时间,镇上的另一头,一座两进的院子旁边的巷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被院子里传出来的琴声吸引住而驻足聆听的。 太好听了,众人一脸陶醉。 温玉捂着脸,避开人,匆匆的从后门跑进了这座院子,哭红了眼:“呜呜,娘亲,我不活啦!” 琴声戛然而止。 院墙外的人如梦初醒。 “咦,怎么突然停了?”有人惊愕。 有人婉惜:“怎么只弹了一半,太好听了!此曲只应天上有!” 有人意犹未尽:“简直让人肝肠欲断!这等琴技世上只有一人!若是温婉姑娘自称第二,天下间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了!” …… 十几人七嘴八舌的赞美着,他们等了一会儿,发现琴声没再响起,看来今日是没有了,才遗憾的离去。 院子里,温婉停下抚琴的动作,抬起秀美精致的容颜,柳眉轻蹙,声音温柔:“不是说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吗?说话走路都要……” 她的话收住了,看着头发凌乱,有点狼狈的妹妹,脸色一变:“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不会是遇到登徒子……想到这,她心尖一跳! 小朱氏这时从屋里跑出来:“哎呦,我的小心肝,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谁欺负你?” “呜呜,都是那个瘟神温暖害的……”温玉哭着将事情说了。 温婉听了,脑壳疼,素来温婉的脸容,染上一抹愠怒,但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你怎么能和温暖比,她没头没脸,你也不要脸了吗?你知不知道云与泥的区别?我们是天上的云,让人仰望,她就是脚下的泥,任人践踏。你这样泄愤只会坏了你的名声,将你从云端拉下来。” 甚至还会连累我。温婉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 小朱氏拿帕子抹了抹她哭花的脸,一阵心痛:“你姐姐说得对,你怎么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们那种人是不要脸不要名声的,当街闹事也不觉丢人!但你不同,等你大哥考中状元,当了官,你就是官家小姐,将来可是嫁入贵人家做当家主母,诰命夫人的!名声不好,一切就枉然!” 温玉也不哭了,红着眼睛道:“我气不过她们骗了奶奶二两银子,想教训一下。” 为了二两银子?!温婉脑仁更疼了!此时,迎着风,她闻到了一阵骚气,温婉一头黑线,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这妹妹说话做事就是太冲动了。 街上那些人应该没认出她是自己的妹妹吧? 小朱氏恨铁不成钢:“你啊!就是不长心眼!那一两银子,娘亲有的是办法拿回来,你何必去找她晦气?看,这回丢脸大了吧!以后学着你姐姐一点,别自降身份去对付那种人,拉低自己的层次,知道吗?” “那我应该怎么做?”温玉也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了。 温婉摇了摇头,哪里敢指望冲动的妹妹做什么:“不理会他们就行了。你画好你的画,以后名誉是你,众星捧月也是你,那些人就只有仰望份!还不任你践踏?难道你不觉得将那些平庸下贱的人,踩在脚下,看她们对自己各种仰望,自惭形秽,想尽法子讨好,感觉很好吗?再说云教训泥会亲自动手的吗?她只要下场雨,那泥就湿漉漉,一身泥泞了。你想过那些雨是什么没?” “你姐姐说得对,你们只需要好好学习,当个有名气的才女,有些事情娘亲会做的,追捧你的人会替你做。与泥针锋相对,脏了你身,影响了你的声誉,以后你想嫁个入富贵人家就难了……” 温玉若有所思。 半晌,轻道:“我听娘亲和姐姐的。” 第32页 ―― 大街上,温暖和温淳走了一刻多钟,总算来到吉祥药铺。 两人走了进去,对着坐在柜台里埋头算账的中年男人打招呼:“二伯。” 温家贵抬起头看见两人来了,又后了一眼门外,惊讶道:“淳哥儿,暖姐儿只你们两人?暖姐儿是身体不舒服来抓药吗?” 温家贵仔细打量了一眼温暖,看气色挺好的,从来没有过的好,这身体应该没病吧! 而且暖姐儿是第一次自己走进来的,以前每次都是自己的四弟背着她进来的。 “不是,二伯,我们今日来镇上卖炒螺蛳,爹去买点东西。我们来看看你顺便卖点首乌。二伯,给你,这是炒螺蛳,很好吃,你和二伯母,两位姐姐尝尝。”温暖将早就剩出来打包好的两大包炒螺蛳递给他。 这个二伯虽然是朱氏的儿子,但是却敦厚善良,不像朱氏。 对自己一家颇好,对其它兄弟也好,有什么事绝对帮忙。 以前每次他们来抓药都会便宜许多,他们都知道他在暗中帮衬自己家。 朱氏不喜欢他,因为他算是为了爱情,成了半个上门女婿,整天住在岳父家。而且娶的谭氏只生了两个女儿,害她有三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孙子,比不上王氏一个儿子,三个孙子多。 不过,谭氏因为家里富有,一直住娘家,很少回村。 朱氏只在温老爷子面前发牢骚。 一个药童看见两人来,赶紧走进了内室,温暖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 “你这孩子,自己吃就好,二伯这里不缺吃的。”四弟一家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他怎么好意思要他们的吃食。 “家里还有很多呢!二伯接着吧!不然我们赖在这里不走了!” 温淳这时也开口道:“家里的确还有很多,在河里摸的,不花银子。这螺蛳下饭,二伯拿着给二伯娘,二堂姐和四堂姐尝尝鲜。” 温家贵听了这才笑着接了过来,好歹是四弟一家的心意,他一会儿给他们买点糕点回去就行了,想到这里,他才坦然了,然后笑着道:“不是说来卖首乌的吗?最近镇上的铺子里正好都缺首乌,若是这首乌长得好,二伯给你们一个好价钱!” 温淳将背上的一个麻袋放下,打开。 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镇上的药铺都缺首乌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给个好价钱?姐夫,你该不会以为这药铺是姓温的吧?你想私下给个好价钱就给个好价钱?” 第24章 不卖 一个二十多岁梳着妇人头的女人走了出来。 妇人头上,脖子上,手腕上都戴满了黄金打造的首饰,金光闪闪,好不耀目。 温家贵脸色闪过一抹尴尬,随后他看见温淳拿出来的何首乌眼睛一亮,这何首乌身长,块圆肥厚,外皮显红棕色,色泽均匀,这么大一块首乌,他经营药铺多年只见过一次,那可是贡品!而且好像也没这首乌好。 药材界有九大仙草:人参、石斛、天山雪莲、冬虫夏草、百二十年首乌、花甲之茯苓、深山野灵芝、海底珍珠、苁蓉都是非常名贵的药材。 这首乌绝对有一百二十年了。 “二妹,你看这首乌上百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好,给一个好价钱不为过吧!” 谭盼儿看了一眼那首乌,这是……百二十年首乌! 终于找到了! 她心中激动,但这一抹激动很快就被她压下了:“两文一斤,要卖不卖!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啥?两文一斤?温家贵听了忍不住黑脸:“二妹,普通的生首乌都需要十几二十文一斤来进货,这么好的首乌两文一斤,你这是故意将好的药材往外推。” “我不管,我们店里收首乌,只收两文一斤!爱卖不卖!哼,这么大的首乌,我见都没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再说,平日他们来抓药,姐夫你总是给他们一个比进货价还低的价钱,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他们便宜点卖个首乌给你不行吗?” “你胡说什么,铺子的帐目和帐目上的数什么时候对不上?” 温家贵听了这话一阵脸红,他担心两个孩子心理不舒服,没说出他平时虽然是给了他们一个低价,可是那差价他自己补上去了。 只是这事一直瞒着四弟一家,现在自然也不好说出来,免得他们不好意思,心里有压力,以后都不敢来抓药。 那样四弟一家更难了。 他既然有这能力,自然要帮,帮人就要帮到底! 温家贵直接将首乌装回袋子里,递还给温淳:“淳哥儿,暖姐儿,我们药铺已经定了一批首乌了,明日就到,暂时不缺货,你们拿去县里拍卖场拍卖吧!” 他可是知道刘员外家正到处找百二十年首乌,他一定会去拍下。 首乌价格虽不能和人参比,但百二十年的首乌还是能卖一个高价,而且这种百年药材没有固定价格,好运能拍出个高价,绝对不低于十两! 谭盼儿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这吃里扒外的倒贴门,总想着帮衬自己家,专门和她作对! 便宜点收不好吗? 刘员外家寻找上等百二十年首乌。 上次她为了搭上军药的线,私下用亏本价争取到供给军营一批上等伤药。 没想到相公眼皮浅,想赚钱,给军中的一批伤药其中一味三七是往年发了霉,翻制的货,这绝对会影响止血疗伤的药效,也不知道会不会令伤口溃烂。 第33页 她担心迟早会出事,正到处找百二十年首乌和刘员外打好关系。 刘员外的亲弟弟可是军营里的军医。 搭上关系,那发霉三七有人帮忙遮掩过去,而且军营需大量伤药,以后何愁没银子赚? 所以这何首乌她绝对要拿下! “姐夫,你这就不对了,铺子定的首乌明日才到货,现在有人卖,你怎么不收?难怪药铺这几年的生意越来越差,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那样的话,这掌柜你不当也罢了!” 温暖和温淳互看了一眼:二伯虽然是药铺老板的大女婿,但他这个掌柜不好当啊! 以前他在药费上补贴自己一家的事,恐怕令他岳父家的人不满了。 温暖刚想说话,温家贵抢先道:“我对药铺尽心尽力,问心无愧!这几年药铺生意不好,是谁总是以次充好,拿些差货回来?破坏了药铺的声誉,才会变成这样的? 做生意理应童叟无欺,这首乌明显就是上等货,年份绝对在百二十年之上,非常罕见珍贵,拿去其他药铺一两一斤大家抢着收,你说二文一斤,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做生意无论买与卖都不欺负人!因为生意不是一次性的,只有长久诚信经营,才是终生维计! 谭盼儿目光闪烁,这几年药铺生意一落千丈自然是因为自己的相公不懂行,总是贪便宜拿些次货回来,影响了声誉,还赔了几次银子,导致药铺亏本。 她有些理亏,也担心这个胳膊往外拐的温家贵真的让这两个穷鬼将首乌拿去别家卖了。 等那三七事件东窗事发,就惨了! 那样爹一定将药铺传给这姓温的。 她一脸无辜的道:“我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首乌以为是假的。 算了药材我也不懂,一两就一两吧!不能再多了!不就是一些烂大街的首乌!” 明天她将这首乌送给刘员外夫人,和刘员外夫人打好关系。 温暖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变化,这女的眼神闪烁,明显在算计什么,现在唯一能算计的就是这首乌,不然她不会从故意刁难到退让。 温暖心里有了猜测,便想证实自己的想法。 她微笑道:“二伯,我就是拿这首乌来给你看看年份的,不打算卖,我身体不好,还是留在家里看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不卖也好,百二十年首乌找烂大街都找不到!拿回去吧!当传家宝也好!” 谭盼儿气绝!这吃里扒外的倒贴门! 自己也不帮,过分! “那二伯,我们走了。” 温家贵本来想给两个孩子买几个包子的,但是妻妹在这里,他不好走开,不然又在老丈人面前说他偷懒,只能道:“好,路上小心。” “好。”温淳拧起麻袋,两人转身离开。 谭盼儿心中暗恨,却不得不拉下脸子:“原来这首乌有一百二十年啊!我刚才真的是有看不识泰山了,百二十年的首乌,我见都没有见过,这样吧,一两半银子一斤,我们药铺收了,做镇店之宝!” 温家贵嘴角抽搐,百二十年的首乌做镇店之宝?铺子里可是有一根两百年人参做镇店之宝。 温暖见此更加不卖了,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有何用。 她决定留给温家贵,说不定能帮二伯也不一定。 只当没听见,快步走。 谭盼儿见他们真的走,追了两步,咬牙道:“三两银子!我买一斤!” “不卖。”温暖头也不回的拉着温淳走了。 谭盼儿气结,忍不住责备温家贵:“姐夫,这么好的首乌你怎么不收?你到底想不想铺子好?” 温家贵没好气道:“刚开始你用两文钱去收人家价值一两一斤的首乌,人家不卖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他便没再理她,继续去算账。 谭盼儿心中那是一个气,她看着温家贵冷哼一声。 等着,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去将那首乌收了。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有点秃头,身穿长袍的中年男人勿勿走了进来。 男人一脸忧色道,似有什么事困绕。 第25章 刘员外 “温掌柜,宋夫人,你们药铺找到百年以上的首乌没有?无论多少银子我都买!” 温暖和温淳走出药铺不远,正好听了这话,她脚步一顿。 谭盼儿见刘员外来了马上笑着迎了上去,笑意盈盈讨好的道:“找到了,找到了,这可费了我不少劲,我可是派人去深山找到的,不过现在还没挖回来,只是有人先传信回来,好大一块,说有百二十年以上呢!明天应该能带回来了。” 刘员外一听,瞪大眼睛,满眼放光,脸上难掩喜色:“真的找到了?太好了!” 他家儿子来年可是要参加春闱的,可是却突然一夜白发,大夫说需要百年以上的首乌,最好是百二十年以上的,他找遍全城都没有,可急坏他了! 百二十年的首乌可是九大仙草之一,和百年人参一样难寻! 温家贵皱眉,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他站起来刚想说什么。 谭盼儿给了温家贵一个警告的眼神,马上抢先道:“刘员外,你有事忙就先去忙吧!那首乌一挖回来,我马上给您亲自送过去。” 她了解温家贵,这个姐夫超傻!重情义,也重孝道。 可是真的一心为铺子好,没有私心。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主动去收了那两个穷鬼的首乌!就算求也去求来,所以她才敢说自己找到了。 第34页 这首乌绝对要从自己的手里送给刘员外。 这样刘员外才欠下自己一份人情。 “好,好……”刘员外高兴得一连说了几个好,“宋夫人,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是我们家的大贵人,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的确有事,他得赶紧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小儿子,最近小儿子茶饭不思,整个人自暴自弃。 “刘员外客气了,我家是开药铺的,急病人所急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夫人,真的是菩萨心肠,医者仁心,那我明日再过来。”刘员外匆匆往外走。 温暖这时却走了回来:“二伯,你四处寻找的百二十年的首乌,我爹终于千辛万苦的终于找到了。” 刘员外脚步一顿:“小姑娘,你有百二十年的首乌?” “对啊,我二伯说有一个能考上状元的举人老爷突然一夜白发,他来年春闱可是要去考状元,光耀整个宁远县的。 咱们县的状元,绝对不能因为这小小的头发耽搁,不然太可惜了,所以二伯托了许多人进深山寻找,人多力量大! 我爹听说也冒险进入深山寻找,差点被狼叼了,千辛万苦才挖到的了这百二十年首乌。 苍天有眼啊!老天爷一定是不想人间文曲星损落,让我爹找到了。” 这事温暖是卖螺蛳的时候听见两个婆子低声讨论的。 那婆子说:“少爷因为一夜白发,茶饭不思,已经三天没怎么吃饭了,买点新的吃食回去给他,说不定他就吃饭了。” 另一个婆子就说:“可惜少爷了,她可是今年整个县唯一一个举人老爷呢,刘员外急坏了!” “可不是……” 温暖就是听了这么一段对话,然后刚才这女人叫刘员外,她便猜到了这刘员外买百二十年首乌的用处,才会说这一番话。 温家贵:“……”他什么时候说了? 刘公子一夜白发的事,他也不知道啊!他只知道刘员外四处找百二十年首乌。原来是因为此事,那就难怪了! 不过暖姐儿当着刘员外说他儿子一夜白发。 刘员外这人最好脸子,听不得人说一句刘二公子的不好,恐怕会不喜,得罪了刘员外,这可不是好事。 温家贵赶紧道:“刘员外,这事都是我的错!怪我多嘴,您别怪这孩子嘴快。” 谭盼儿本来气得肝疼,原来温家贵也知道刘员外急需首乌。难怪叫这臭丫头不卖,坏了自己的好事。 但是听见这臭丫头居然蠢到将刘公子一夜白发的事说出来,就知道刘员外知道自己手中有首乌,就不会买她的。 她还有机会! 幸好刚才自己说已经找到了百二十年的首乌,她等着这臭丫头被刘员外拒绝,然后不买她的首乌。 到时候所有好处依然是自己得了! 她冷眼看着温暖,等她刘员外训斥拒绝。 刘员外本来听见有人将自己儿子一夜白发的事说出去,心里不高兴极了,但是温暖左一句状元,人间文曲星,右一句光耀整个县,而且他们居然替自己的儿子可惜,千辛万苦进深山找百年首乌,他一瞬间简直就像找到了知音般! 他天才绝艳的儿子为了一个小小的头发不能考状元可不就是太可惜了! 她说没错,自己儿子考了状元回来,可是光耀整个县的,整个县的人的脸上都有光! 所以大家知道了,也会替自己儿子可惜! 而且就像这小姑娘说的,老天爷真的开眼了,居然真的找到了百二十年首乌!他儿子有救了。 刘员外的胖脸先是一沉又扬了起来:“你这丫头真会说话!你们都有心了!百二十年首乌呢?我看看。” 谭盼儿脸一僵:说好的生气不喜呢? 她一急:“刘员外,这首乌我看过,绝对没有我的人找的好!” “我先看看。”只要年份够,大不了,他两样都买。 温淳打开:“刘员外,你看看。” 刘员外一看,这么大块头,还有这成色,绝对超百二十年。 他儿有救了! 温家贵:“刘员外,这首乌绝对超百二十年了。世间难寻!前几进贡的都没这个好。希望能刘公子药到病除,来年金榜题名。” “好,好,承你贵言!温兄,这人情我记下了!”刘员外已经从温掌柜到温兄了。 “都是我四弟的功劳,他曾考中了童生,后来受伤,脸上留了疤,不能参加科举,心里遗憾至极,听说这事,他就上山找了。说不忍心其它学子像他这样终身遗憾!” 温家贵将功劳推回温家瑞身上,这样得了刘员外人情,以后四弟找份体面的工作也容易。 说不定能在刘员外的手下做帐房之类的。 他因为脸上有疤,就算识文断字,其它铺子都不收他,只能干粗活,赚不了什么钱。 刘员外听了心里有了猜测:“你四弟是温家瑞?” “正是,刘员外也认识舍弟?” “他可是我大儿子的同窗!”他大儿子早就高中进士,现在已经在北方一个小县当县令几年了。 政绩不错,任期满后就有望升官。 他记得当年大儿子说若不是温家瑞毁了容,不能参加科举,他绝对成不了案首! “令弟是个热心人,可惜了!这人情我记下了。”刘员外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温暖: 第35页 “这是买首乌的银子,小丫头帮我谢谢你爹!” 温暖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没有接:“太多了。既然刘员外认识我爹,算是长辈,当是孝敬长辈,只收十两就够了,不然我爹会骂我的。” “拿着!我儿子的前途岂是十两能买的!你爹敢骂你,你让他来找我!”温暖这一举动倒令刘员外刮目相看。 他佯怒将银票塞到温淳手中,拧起那麻袋首乌:“我有事先走了,几位,告辞了!” 刘员外不给他们反应机会,提着麻袋匆匆走了。 谭盼儿看着那一百两银票,呼吸一窒:这银子本该是她的!刘员外的人情也本该是她的! 她看着温家贵眼里闪过一抹阴鸷:都怪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她冷哼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屋里。 几米外的刘员外突然脚步一顿:“宋夫人,你那百二十年首乌,我明日来取。” 说完便匆匆走了。 谭盼儿身体一僵,像被冰封住了一样。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温暖:“你家还有百二十年首乌吗?” 温暖摇了摇头:“我家没有,但满大街都是,你去找找啊。” 谭盼儿:“……” 第26章 她不赔! 卖了首乌,温暖和温淳去富贵酒楼接温馨。 温淳心里高兴,感叹道:“本以为首乌最多能赚十几两,没想到赚到了一百两!这下盖房子的银子够了!” 温暖不以为然的道:“所以赚银子是没有定数的。赚点小钱,靠的是踏实勤劳,一直勤奋努力,钱财自然积少成多。而赚大钱,除了眼光独到,更多的是靠机遇和人脉。 说白了就是有贵人相助,只要有贵人赏识,给你机遇,你把握好了就能赚到大钱;把握不好,只能赚点小钱甚至错失机遇没赚到钱。今天,刘员外就是一位手持机遇的贵人。” 温淳若有所思。 温暖点到即止,有些东西需要自己领会,然后融会贯通。 人啊,经历多了就会知道了。 ―― 富贵酒楼 温馨高兴的将最后一只盘子洗干净,今日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在这里洗了一年的碗了!全年无休,只有在过年的时候,酒楼不开业,回家呆过几天。 她捧起一叠比她还要高的碗碟往厨房走去,然后小心翼翼放在碗柜里。 小朱氏走了出来看着温馨,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的光,她很快恢复如常,一脸笑意的走过去:“馨姐儿洗完碗了?待会儿就回家吧?炉子里刚蒸好了包子,带几只回去路上吃,也给淳哥儿几个孩子尝尝。” 温家瑞昨天托村里的人说过今天接温馨回家。 温馨摇了摇头:“谢谢大伯母,不用了,包子留给客人吃吧。爹爹应该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她可不敢吃她的东西,之前有客人吃剩一只包子,她实在太饿了,一整天只吃了一个馒头,她见没有弄脏,忍不住吃了一个。 谁知道有人告诉了大伯母,大伯娘说不能坏了规矩,让其它小二有样学样,罚了她洗了两个月的碗。 这包子她是不敢要了。 “你这孩子,还和大伯母客气啥。”话虽这样说,但是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酒楼里的包子都是白面肉包子,是她这贱种吃得起的吗? “馨姐儿这里有一套餐具,很名贵的,你帮大伯母拿去给大厅一号桌那桌贵客然后就回家吧!本来你应该洗完下午的碗才回家的,但是大伯娘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既然中午你爹来接你,你便回家吧!”小朱氏捧起一套精致美丽的餐具递给温馨。 温馨本来想拒绝的,名贵的餐具?她下意识的就不想去碰,但是听了这话,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道:“好。” 温馨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往大堂走去。 “千万别打破了啊,这餐具还是那贵客带过来的。听说几十两银子一套呢!” 温馨听了更加小心翼翼了。 只是她心里有些奇怪,连几十两银子一套的餐具都带来吃饭的贵客,为什么会在大堂吃饭?连一个雅间也不包? 小朱氏看着温馨小心翼翼的背影露出一抹冷笑,眸底蕴含狠辣的光。 其实本来她也没打算做得这么绝的,可是谁让自己的女儿刚才在集市上被那瘟神欺负了呢!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堂里坐满了人,一片人声鼎沸。 温馨小心翼翼的捧着餐具,避开穿梭的人,往一号桌走去。 眼看着就要走到一号桌的时候,温馨的脚突然被人绊了一下,她踉跄了几步,到底没稳住,一只碗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发出“锵”一声响,然后碎成了三片。 那碗正好在一号客人的面前跌碎,那贵客看见自己最心爱的碗被打破了,他瞬间站了起来:“你是怎么做事的!掌柜呢?给我过来!” 完了!这次要刷多少年盘子才能还请? 温馨看着地上那只破碗,吓得手都抖了,她赶紧赔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是有人突然伸出脚,绊了我一脚,我才会将碗摔了的。” 温馨伸手指了指身边坐着的人:“是他,是他突然伸出脚,我才会将碗摔了的。” 被温馨指出的杨超听了跳了起来,怒吼:“贱人,你别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伸脚了!掌柜呢?你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丫鬟打破了碗,不想赔,就把账推到客人身上?以后谁还敢来你家酒楼吃饭?” 第36页 温馨急红了脸:“我没有!” 掌柜这时匆匆就走过来了:“客官稍安勿躁,有什么好好说!” 林忠看见掌柜来了,抢着道:“掌柜,你来正好,我这餐具非常名贵,是程恩大师的作品,一套五十两银子,现在你店里的丫鬟摔破了我一只碗,怎么赔?” 杨超也抢着道:“掌柜,你们是这样生意的吗?你铺子里的丫鬟自己打破了碗,想污蔑我故意绊她一脚!” 掌柜看了一眼地上的碗,皱眉看着温馨:“你是怎么做事的?将碗摔了还想赖在客人身上?赶紧给林公子和杨公子赔不是!然后将银子赔给林公子!” 完了他又对几人点头哈腰恭敬的道:“两位公子,实在抱歉,店里的人太莽撞了!我给两位赔不是,林公子,你看这只碗多少钱,我让她赔给你。” 杨超冷哼一声:“看在掌柜的脸子上,这事老子就不计较了!” 杨超重新坐了下来。 林忠依然怒火中烧:“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千叮万嘱这套餐具非常名贵,是我最喜欢的一套餐具!千万不要打破了,你居然给我摔了!而且你这是想只赔一只碗的银子?这餐具是一套的,现在毁了一只,这一套碗就废掉了!你们得赔我五十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五十两银子?温馨慌了:“掌柜,真不关我事,是他绊我一脚,我才不小心将碗摔了的!要赔也是他赔!” 五十两一套的碗,她洗一辈子的碗都还不清啊! 这不是她的错,她不赔! 杨超听了,又拍案而起:“臭丫头,你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五十两的压力太大,温馨硬着脖子道:“你绊了我一脚才打破了这客人的碗,这五十两你赔!在座一定有人看见。” 掌柜看向旁边两桌客人:“有没有人看见杨公子故意绊她一脚?” 没有人说话。 杨超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好惹,没人敢惹麻烦上身。 温馨见此直接道:“反正就是他绊我一脚,不关我事,打死我,我也不赔!” “你这个贱人还敢污蔑我!我打死你!”杨超扬手便向温馨的脸上招呼去。 眼看着大掌就要打到温馨的脸时,一只杯子飞了过来,打开了他的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看见了。” 温暖和温淳两人刚走进酒楼,正好看见这一幕,赶紧跑进来。 温淳一脸担忧:“二姐,你没事吧?” 温馨看见两人,尤其是温暖,惊讶道:“淳哥儿,暖姐儿你们怎么来了?” 温暖看见温馨眼里有泪光,地上有一个破碗,她手里还捧着一套餐具,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来接二姐回家。二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温暖冷冷的看着杨超。 她在门外,分明看见这人出手! 那双漂亮的杏眼非常冰灵,晶亮,此刻却散发着怯人的寒光,令人不敢直视。 第27章 赔 迎着温暖的冰眸,杨超心中一凛,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会散发出如此慑人的气势。 温馨:“他故绊了我一脚,害我摔了一只碗,要赔五十两。” 五十两?温淳倒抽一口气,这是金子做的碗不成? “贱婢,你还敢诬陷我!”杨超回来神来,他怒火冲天,一脚踹在凳子上,凳子在地上滑行向温暖三人飞速而去。 刚才不觉,现他的手被杯子打中,痛得他整个手都麻了,杨超忍不住道:“刚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他会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温淳赶紧挡在两妹妹面前,温暖动作更快,她身形一闪,抬脚一踹,那飞过来的凳子便原路返回,撞向杨超。 杨超脸色一变,险险躲开。 “找死!”他抄起一张凳子便向温暖狠狠地砸去! 温馨大惊失色,失声尖叫:“小心!” 温暖现在的力气虽然不及前世的百分之一,但是对付这个酒囊饭桶,还是够的! 她伸出手去接那凳子,这时一道黑影一闪,一只大手却更快在半空就握住了那凳子一条腿。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浓密的胡子,遮住了他半边脸的男人,将凳子放下,冷声道:“欺负三个小孩,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超呸了一声:“关你屁事!滚开!” “我都看见了,是你故意在这姑娘走过时,绊了这位姑娘一脚。这银子理应你赔!掌柜你说对吗?” 酒楼的客人本来在看热闹的,见正的打起来了,吓得躲到一边,继续看热闹。 掌柜被这打起来的场面差点吓死,事情怎么变成了打架了? 他一时不知怎么说,这事是小朱氏让他故意设计温馨,目的是留她留在酒楼继续当洗碗工。 现在居然有人出来作证。 他看向二楼某个方向,想看看小朱氏有什么指示。 站在二楼暗中看着这一切的小朱氏和温家富也吓了一跳,怎么会打起来了? 万一将酒楼砸了就得不偿失了。 若是闹出人命更惨!以后都没人敢来了。 他们赶紧下楼。 温暖顺着掌柜的目光看向二楼,发现大房温家富和小朱氏。 长房长子,温老爷子最有出息的儿子,整个村子的榜样! 她挑了挑眉:二姐洗完今天的碗,就可以回家,却又发生被人绊了一脚,要赔钱子的事。没有银子赔是不是就要继续留在这酒楼洗碗?这事说是巧合,她打死不信! 第37页 杨超看着大胡子男人,愤怒道:“刚才是你扔的杯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伸脚?你是谁,你到底知不知我是谁?” “两只眼,你不配知道我是谁!我管你是谁!我只是看不惯你恃强凌弱罢了!银子你赔不赔?” 林庭轩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大母指轻轻一抹,那筷子被整齐切断了。 “……” 杨超头皮有点发麻,嘴硬道:“你看错了,老子不赔!” 林庭轩轻轻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拍,整张桌子瞬间变成了一堆木碎。 “你说,我有没有看错?” 杨超:“……” 他咽了一下口水,头皮一紧:“没。” 林庭轩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既然如此,那便赔银子。” 杨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了:“……不是,我……。” “嗯?你不赔?”林庭轩又看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杨超气一窒:“……赔。” 林庭轩对掌柜和林忠道:“听见了?他赔。” 两人:“……”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温馨看着这个大胡子叔叔,眼里有光,弯腰鞠躬:“谢谢恩公出手相助。” 温暖温淳同样道谢:“谢谢恩公出手相助。” 小朱氏这时走了过来看见一地木碎,额角跳了跳,这是新换的一批桌子,一张桌子好几百文呢! 温家富看着铺子一片狼藉一阵头痛,亏大了。 小朱氏压下心痛,扬起笑脸:“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淳哥儿,暖姐儿你们也来了?” 掌柜看见两人来了,心中一喜,赶紧将事情说了 林忠趁机又道:“那现在谁赔我五十两?我那碗可是程恩大师早期作品。程恩大师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这套餐具非常有收藏价值,五十两一文不能少!” 朱氏一听,笑着挥了挥手:“原来是这么小的事,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叫馨姐儿送碗过来的,没想到她这么不小心。来者是客,顾客至上!我是馨姐儿的大伯母,这钱子我来赔了。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既然算计失败,自然也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好名声。 也让这几个贱种知道他们欠了她一个人情。 这事过后,她找人传出去,故意扇风点火一下,说自己给温馨赔了五十两,四房的人却什么都没做,大家便会觉得他们是白眼狼。 这样名声就毁了! 敢害自己的女儿丢了脸子,她就要他们丢了名声。 以后这贱蹄子说婆家时,她不介意再拿此事踩上一脚,看哪个好人家敢娶,小朱氏眼底的狠毒再现。 至于赔银子?那是她在杂货铺花了一百多文买的碗,破了一只也不可惜! 温暖心里冷哼:这小朱氏真聪明,知道算计失败,还能趁机给自己捞个好名声。 温暖前世年少就成了孤儿,她和大哥继承庞大遗产,什么人的嘴脸没见过? 那段黑暗孤立无助,没有父母长辈护着的日子里,在尔虞我诈,吃人不吐骨的商场和权力斗争游戏中,他们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 察言观色就是其中之一。 小朱氏这神色一定在算计什么? 不过温暖也猜不到,也不在意。先为温馨这一年的付出讨回公道再说! 谁能想到有人会从名声算计到将来的婆家亲事上? 掌柜的此时大声道:“你遇到夫人这么好的大伯母真是的天大的福气!五十两银子说给你们赔就赔了。” 小朱氏一脸慈爱的看着温馨,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都是一家人,我可是将馨姐儿当自己的女儿来疼爱的呢!” 林冲听了忍不住对温馨道:“你这丫头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有这么好的大伯母,不然卖了你都不够赔我银子。” 掌柜和林冲等人都在边上都你一言我一句的赞小朱氏是一个好伯母。 温暖笑了笑,一脸感激道:“大伯母,谢谢你待二姐如己出!不过,刚才这人已经答应赔了,此事本就不是温馨的错,你不用帮温馨赔。” 温暖指了指杨超。 小朱氏笑脸一僵,这死瘟神反应真快! 她刚才故意混淆视听,而且故意说顾客至上,不用客人赔,目的就想将责任落在温馨上,却被她拆穿了。 温暖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温馨在这里洗了一年碗,就为了还那二十文! 今日一事,她肯定,以前温馨一定是被这小朱氏算计了! 才会从洗一个月碗来还二十文变成了洗一年。 欠温馨的,她要她连本带利还回来。 温暖笑容更大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小朱氏:“虽说顾客至上。但大伯母也不用赔!” 小朱氏眉骨跳了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臭丫头不会是看出什么吧? 温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凌厉,直指两人道:“这两人是同伙,蛇鼠一窝!使出碰瓷手段,想坑二姐赔银子!大哥报官!” 两人心头一骇! 报官? 第28章 良心何在? 报官? 掌柜傻眼。 事情怎么发展到报官了? 掌柜看着干煸四季豆般瘦弱的温暖,不明白她是怎么看出两人是一伙的! 杨超两人也是傻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豆芽菜般的小丫头,居然敢说去报官! 第38页 而且她是怎么看出他们两人是联合在一起故意坑银子的? 小朱氏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温暖居然有这种洞察力。她压下心里的震惊,笑道:“暖姐儿,你为什么说他们是一伙的?” 温暖似笑非笑的看着小朱氏,眸光意味深长。 那种目光,令小朱氏觉得她的视线能穿透她的表皮,看透自己的本质。 这一想法令朱氏心头大骇! 她下意识的避开温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温暖微微一笑,笑容没有温度,手一指温馨手中的那套餐具上。 温馨到现在还小心捧着呢! “这是假冒伪劣产品!我虽不知道程恩大师是谁,但大师早期的作品也是大师出品,能值五十两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太差!” 温暖将温馨手中餐具接过来,放在桌面上继续道:“但这套餐具,呵呵……一两银子都不值!一个故意绊人,一个故意拿假冒劣质品高额坑诈!这不是两人合伙碰瓷,讹诈是什么?” 林庭轩听了这话,走了过去,拿起一只碗看了一眼:“确是假的。仿程恩大师刚出道的作品,但做工太差,最多一百文一套。这碗在杂货铺里可以找出上百套,少一只去杂货铺补就是,十文八文就能买到。” 他刚才坐得远,都没有发现那套餐具是假的。 也没想到会有人算计一个穷苦丫头。 温暖骤然声色俱厉道:“大哥,报官!” 温淳俊脸一片严肃:“好。” 他马上往外走。 小朱氏:“不行!” 杨超:“等等!” 林忠:“慢着!” 温家富:“不能报官!” 四人同时出声。 温淳听都没听,反而拔腿就往外跑。 温家富吓得赶紧去追。 温暖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四人,最后视线落在一吓就怂的杨超身上,看着他似笑非笑:“怕了?敢坑我二姐,蹲大牢去吧!” 后面几个字温暖故意咬重了音,说得咬牙切齿一副绝不饶他的样子。 杨超心惊肉跳。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厉害! 蹲大牢,这怎么可以! 这事,他不干了! 本来以为绊一脚的事,没想到这么麻烦。 他就是拿银子办事的,为了那一百文,下大狱?亏大了! “老子不干了!是朱掌柜给了我一百文让我绊你二姐一脚的!其它我什么都不知道。”杨超指着掌柜大声道。 接着他掏出一百文扔到掌柜身上立马往外跑! 这时林忠也慌了。此时不跑,还等官差过来吗? 他拿出一串铜板,放桌面:“朱掌柜,我也不干了!一吊钱还你!” 林忠也想往外跑! 林庭轩拦住了他。 温暖动作很快一把抓住了他:“事情没水落石出,想跑!万一你冤枉我伯母怎么办!” 朱氏眼皮跳了跳,怎么就说冤枉她了! 朱掌柜接住了那一吊钱,脸色瞬变:“你们含血喷人,我,我什么时候给你们钱?” 这种游手好闲的村里小混蛋就是胆子小,一吓就怂! 两人赶紧求饶:“就是昨天下午,姑娘,大侠,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你饶过我们吧!我们村里有一个小子看见朱掌柜昨日回村找我们,给我们100文和这两身衣服了!” 众人看掌柜的脸色都变得各有异样了。 “居然是掌柜做的?这为什么啊!” “天,这掌柜为什么要算计人家小姑娘?” …… 温暖冷哼:“为什么?当然是想我二姐一辈子免费给这酒楼做洗碗工!” 朱掌柜一张老脸涨红:“大家别听那两个骗子胡说八道,老夫绝对没有做这种事!” 温暖冰凝的目光落在他和小朱氏身上:“你没有做,那就是有人指使你做?不然你一个掌柜算计一个洗碗工干嘛?又不是帮你做事! 今天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二姐为了还二十文的债,在这里洗了一年的碗了! 原来是你们酒楼一次又一次算计!一年啊,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二姐一个人每天刷几千个盘子刷手都溃烂!大伯母,良心何在?” 温暖问得语重心长,甚至有点哽咽。 众人心头一酸,可不是良心何在? 酒楼的食客一片哗然: “二十文洗一年的碗?太黑心了!如意酒楼洗碗工可是三百文一个月呢!” “这真的是伯母吗?亲的?这酒楼老板娘也太黑心了吧!居然这样算计自己的侄女。”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挺和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小朱氏看着大家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听着众人指责的话语,气得想大耳刮子的甩温暖几耳光! 这贱种害她女儿丢脸不够,还害自己坏了名声! 她真是小看她了! 她压下心中有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的怒火,一脸伤心的道: “暖姐儿,你别误会,这事我都不知道,我都吓了一跳,到现在还没敢相信!” 那表情之真切,能让人信以为真。 “你不知道?我二姐在你这洗了一年碗,你会不知道?我二姐感念你借了二十文给我治病,主动帮你家酒楼洗碗一个月还债。可是快到期时,厨房天天没饭吃,她因为太饿了,忍不住偷吃了一只客人吃剩的金子般贵的包子,你担心不处罚,其它小二不服,便罚她四十文!她又多洗了两个月碗! 第39页 好不容易快洗完了,又有客人不小心撞到她,她手上捧着盘子,那菜汁洒在客人身上,弄脏了客人的衣服,要赔衣服的银子,你帮忙赔了,二姐为此又洗了半年碗,接着……一直到今天又到期可以回家了,又有算计!而且要赔五十两! 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大伯娘,你这是想我二姐在你这里免费洗一辈子的碗吗?”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这分明就是算计啊!” “过分,太过分了!” “呸,这算什么大伯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果然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也!” “好可怕的大伯母!” …… 小朱氏心头狠狠一跳,这死丫头是想让她名声扫地不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小朱氏眼睛一红,抹泪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信我不知道。但我问心无愧!以前不知道就罢,现在我会给馨姐儿一个公道的。” 小朱氏看向朱掌柜,她对朱掌柜眨了眨眼,然后一脸痛心疾首的道:“掌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如果你不是我大哥,家里只有你一男丁,上要孝顺父母,下要抚养妻儿!我一定亲自送你去官府!还馨姐儿一个公道。” 小朱氏做事向来小心,所有事她都是让朱掌柜做的,自己从不出面。 而朱掌柜是自己的大哥,他绝对不会供她出来的。 第29章 亏大了 小朱氏的话朱守仁听明白了,这事他得认下。 兄妹狼狈为奸多年,他马上想明白,也只有认下,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然妹妹名声坏了或者被官府抓去,就会影响亮哥儿、婉姐儿还有玉姐儿的名声。 他这三个外甥可是个顶个的出息,前途不可限量啊! 等他日妹妹一家飞黄腾达,自己一家还能差了去? 看看现在他过着比自己小时候好上万倍的日子就知道了,而以后只会更好! 自己那不争气儿子还要他们三兄妹提携呢! 想明白后朱守仁一脸悔意的跪了下来,低着头,一副无颜见江东父老般的姿态道:“妹妹,对不起!我就是想昧下这丫头一点工钱,没想到会让人误会了你。” 他又跪着转向温馨:“馨姐儿,对不起,夫人每个月都有给你工钱的,是我昧下了。我真是猪油蒙心了!” 说完他还甩了自己两巴掌,脸上立马红了。 众人见此动容,信以为真,不过依然道:“这掌柜真的是过分啊!小孩子都算计。” “可不是。抓去官府,打他板子。” …… 温暖:这两人真是狼狈为奸,合作愉快啊!难怪这富贵酒楼这些年经营得有声有色。 杨超和林忠见此马上道:“我都说了,这事是掌柜找我们做的吧!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算帐,我们走了。” 两人迅速逃了,像他们这种干惯偷鸡摸狗的事的人最怕遇上官差。 小朱氏这时一脸愧疚的拉住了温馨的手:“馨姐儿,伯母惭愧啊!没想到你在我酒楼居然受了这么大委屈。” 小朱氏肉疼的拿出五两银子,想了想又将一支金钗拿出来,心里一阵肉痛,表情却一脸愧疚的塞到她手里:“馨姐儿,大伯母替我兄长还你工钱。这金钗是伯母想着你今天回家,特意去珍宝阁买的。这一年伯母怎么对你,你也是知道的。可曾对你有半点不好,骂过你半句?你千万别对大伯娘心存怨恨啊!” 小朱氏心在滴血!那金钗是她专门给亮哥儿未过门媳妇买的。 本是打算在新媳妇敬茶时给的改口礼!京城那边的款式,上面还有几颗珍珠,二十两,贼贵了! 如果亮哥儿媳妇本家不是京城人,她又是郭夫子的女儿,她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金钗! 玉姐儿想要,她都没舍得买! 金钗一出,好几声抽气声: “天啊!这珍珠金钗好漂亮,值不少银子吧!” “这是珍宝阁的东西,京城流行的款式,至少要二十两银子呢!” “人家舍得拿二十两的金钗送给侄女,又怎么会克扣她几百文的工钱!” …… 众人见朱氏居然特意准备了金钗送给温馨,又觉得她或许真的是不知道,很疼爱侄女,只是那掌柜太坏了! 看见那珍珠金钗,温暖也有些诧异。不过她可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心痛。 就算心痛也舍得拿出来,挽回自己的名声,可见她是真的聪明。 温馨下意识的不敢要:“不用了。” 要怎么能不要! 温暖马上伸手去接金钗,小朱氏下意识的手一紧,但很快松手了。 温暖打量着金钗笑眯眯道:“二姐,大伯母给你工钱赔偿呢!你怎么不要?无论之前那些算计大伯母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就是她做的,现在她为了挽回名声才送你金钗! 这一年你一个人洗了整个酒楼的碗是实实在在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一个人洗整个酒楼的碗?众人又一次哗然。 这么大间酒楼,生意又好!一天下来,碗碗碟碟加起到恐怕有成千个,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孩怎么洗? 如意酒楼都有两个洗碗工呢! 这小朱氏会不知自己侄女一个人洗碗? “这可真是亲伯母啊!” 第40页 “孩子,拿着吧!那银子可是你赚的!” “对啊,不拿便宜了那些黑心的人!为什么要便宜她!” …… 小朱氏气得说不出话,憋得难受,喉咙像梗着一根鱼刺,但她不能开口,她怕一开口会忍不住骂人,那自己的名声,形象就毁了。 她赔了五两银子加二十两的金钗,挽回的形象,就被这瘟神三言两语破坏了! 她就短命种怎么还死不去? 小朱氏告诫自己不要生气,她不信斗不过这小贱种,她压下所有的火气,心口都气疼了! 她抹了抹眼泪,一副心灰意冷,不愿多解释的样子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伯母的错,大家误会我也是应该的。我应该每个月亲手给银子的。现在已经悔不当初。 馨姐儿,银子拿着吧!暖姐儿身体不好,银子拿去买药,记得去我二弟那里,他会便宜给你们的。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吧!路上小心。” 其它人见小朱氏表情真切,言语间只认错和补救也不辩解,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误会她了。 温暖都有点佩服小朱氏,这女人放得下身段,用这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将错都认了,受委屈还不忘关心侄女。 她们再计较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五两银子,加一支珍珠金钗,差不多了! “大伯母对馨姐儿如此好,这份情我们全家一定铭记于心!”温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 小朱氏心头一跳,咬牙笑道:“应该的!” 这时温淳带着两名官差走进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一脸着急的温家富和一脸担心的温家瑞。 温家瑞走进来马上来到两个女儿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脸担忧:“馨姐儿你们被人欺负了?没事吧?”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小朱氏听了心里难受极了,明明是她受那小贱种欺负了才对!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忙道:“四弟,没事了,已一场误会,都怪我疏忽,我已经给馨姐儿赔礼道歉了。” 领头的官差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打量了一眼几人,最后视线落在小朱氏身上:“听说这里人人故意敲诈勒索,还打人?” 小朱氏腆着笑脸道:“没有,都是一场误会,现在已经弄清楚了!麻烦两位大人走一趟了。” “真的是误会?你们知不知道胡乱报官是要打板子的?” “真的是误会,辛苦两位大人!两位大人也忙着巡逻一早上,一定饿了。既然来到,那便吃点东西在走!掌柜,快点让厨房的人,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菜,好好招呼两位大人。” “好的,两位大人请坐,小的这就去让人准备!”掌柜马上去安排。 “当家的,赶紧请二位大人上雅间啊!”小朱氏悄悄的拧了一下温家富的手臂! 这个死鬼太没用了,居然连一个小孩都拉不住,真让人请了官差过来! 她又要亏多几两银子了! 今天亏大了! 温家富赶紧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大人请!” 两人见小朱氏如此上道,也不计较了。 第30章 一个都不能少 温暖:“爹,大哥,二姐,我也饿了,我们也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家吧!大伯母,二姐在这里被你――”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大哥算计了这么久,你待二姐如亲女儿,请她吃一顿饭,压压惊,没有问题吧? 还有这位客官帮我们作证,二姐才没有被人算计成功,大伯母你就顺便免了他的单吧!” 什么?自己吃就算了,还要她免了别人的单!这个短命鬼,她怎么敢!小朱氏心里将温暖诅咒了几万遍,但她还是笑着道:“没问题!” 为了名声,她认了,这一笔帐等亮哥儿娶了郭夫子的女儿,考中状元,她再讨回来! “如此便多谢了!”林庭轩也没有拒绝。 温家瑞听说他帮了女儿,马上作揖道谢:“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客气了,几位告辞!”林庭轩抱了抱拳,便离开了。 小朱氏认住这大胡子,决定以后都不招呼他! “大伯母真好,我们吃的不多,每样招牌菜来一份就行了!爹,大哥,二姐你们赶紧坐下。”温暖招呼几人坐好。 每样招牌菜一份! 好大的胃口! 小朱氏气得差点一个仰倒! 每样招牌菜来一份,那得好几两银子,不怕撑死? 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僵笑道:“好。” 撑不死你! 然后她又招呼酒楼的客人坐下,说了一番场面话,并给每桌送了一份小吃。 不得不说,小朱氏是一个怪会来事的人,得到了一片称赞声。 但那又如何,今日一事传出去,小朱氏以往的良善形象在一些明白人眼里,终会打折扣。 温暖一家人吃饱后笑着离开了酒楼。 小朱氏在楼上用阴沉的目光看着他们笑着离开,只觉得异常刺眼。 心痛的像得了心疾一样,感觉自己已经气得不能在气了。 今天真的是脸子,里子,银子都丢尽了! 等着,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简直气死她了! 小朱氏觉得心口痛得呼吸都困难,她回屋里躺着,晚上竟发起了高热,请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喝了药,温婉安慰了一番,她才宽慰下来,养了两天才恢复! 第41页 当然这是后话。 ―― 回家路上,温暖去旧书摊买了几本关于古代乐理的书花了一百文,旧书三本也有一百文,新书更是五百文一本,那些孤本,名家的书更贵! 笔墨纸砚也很贵,一叠质量最差的四尺宣纸都要一百文,难怪这么多人读不起书! 家里还有些以前淳哥儿他们上学堂用剩的笔墨纸砚,温暖就没买。 听掌柜说造纸术只有四大家族懂,所以一直很贵。 温暖倒是心思一动! 这种垄断的行业最赚钱了。 前世小的时候她参观过一间古法手工造纸的作坊,知道造纸整个过程,其实不难,就是麻烦,耗时比较久。 后来她还本着好玩的心态,亲手造过纸,还买书学过,她造的纸可比书店这些好!。 温家瑞见温暖买乐理的书,问她是不是想学琴,学琴得买架古琴。 温暖说暂时不买,先盖房子。她只是看看书,想要作曲卖银子,温家瑞笑着应好,心里却没将作曲卖银子当一回事。 只觉女儿高兴就好,正好今天又赚了银子。 他们几人是正午过后才回到家,王氏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总算盼到了他们推着板车回来! “奶奶,我回来了!”温馨远远看见王氏便一边挥手一边跳下板车,跑过去。 王氏看见温馨回来,上前搂住她,高兴的道:“馨姐儿可算回家了,小朱氏那个杀千刀的,二十文让你洗了一年的碗!” 吴氏也看着自己的二女儿脸上有笑,眼睛有泪光,她目光热切的将温馨从到脚打量一遍:“馨姐儿瘦了!” 温馨又抱了抱吴氏,眼一红:“娘亲。” 吴氏紧紧抱着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还有大女儿!一家人就齐整了! 温然和温洛也高兴的围着温馨直叫二姐。 温厚看着去当了一年洗碗工的二姐,喉咙有东西塞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喊了一声:“二姐。” 温馨摸了摸温淳的头,声音有点哽咽:“淳哥儿长高了哦!” 温家瑞道:“先进屋再说。” 王氏这才看向板车上空空如也的几个木桶,还有两大袋米面和几瓶调味料,看来是赚了不少银子。她不敢置信的道:“全都卖光了,赚了多少银子?” 温家瑞将板车推进院子,放好:“进屋说。” 一家人关好院门,都涌进了屋,围坐在一张旧八仙桌上。 三人这才将身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哗啦啦的将里面的铜板倒了出来。 完了,温暖又掏出了一两银子和一张银票:“大家将这些铜板串起来,数数今日赚了多少银子!” 温馨也拿出了五两银子和一支金钗。 一家人都傻眼。 王氏难以置信:“怎么有这么多?” 铜板是卖螺蛳得来的,但是那银票和六两银子,金钗是怎么回事? 王氏还没出嫁前,家境还算殷实,银票自然是见过的,但也不多见。 温暖便简单解释了一下。 王氏听了气愤,冷哼一声:“这银子她给得不亏!” 至于那金钗,小朱氏那是为了挽回她的名声和形象才给的。 估计都心疼死了! 不过也给得不亏! 先不说然姐儿因为二十文在那里洗了一年的碗! 大房家的富贵酒楼到底是怎么来的?温家富捡到了一百两买下的酒楼?她一个字都不信! 不是当年朱氏偷偷昧下她那面铺的银子买下来的,她打死不信,面铺好好的每日有固定客源,怎么会月月亏损,汤底的秘方被小二泄露?她也半个字不信!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这金钗和五两银子以后就留给馨姐儿做嫁妆吧,大家觉得如何?”王氏问众人。 大家纷纷说好。 温馨摇了摇头:“这银子和金钗拿去换大姐回来吧,够吗?” 气氛一时静默。 温暖将金钗和银子塞到温馨手中,保证道:“二姐,大集那天我本就打算去接大姐回来。保证将大姐接回家!我们家,一个都不能少!这银子和金钗你留着就行了。” 温家瑞也道:“对,我们已经商量好县里大集那天去接你大姐了!这银子和金钗你留着吧!” 听了这话温馨放心了,她将银子和金钗放下:“我不用,留着盖房子。” 王氏便道:“银子用来盖房子,金钗燕娘你收好,以后给馨姐儿压箱底。” “好。”吴氏应下。 温馨却打定主意,如果大姐接不回来,就等大姐及笄时送给大姐,让她在钱家腰板能硬一点! 不过得暖姐儿不生病才行,生病就拿去当铺当了,换银子看大夫抓药。 温然看着桌子上小山般的一堆的铜板,两眼放光,早就心痒了:“我会数铜板,我可以数吗?” 温洛也抢着道:“我也会数,我也要数!” 王氏听了笑了:“小财迷,那你们数吧!数出十文钱来串一串!” “耶!”两人高兴的数了起来。 第31章 做到了 一家人围在桌子旁数铜板,气氛甚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温暖看着他们,心想还差一个,等将温柔也带回家,那么一家人就齐整了! 铜板很快就数完了,温暖计算了一下,今日他们一共卖了五大桶螺蛳,每桶大约六十多碗,除去试吃的,和调料的成本价,加上袁管家那一两银子,今日卖螺蛳一共赚了一两六百七十文! 第42页 温家瑞各买十斤米面和各种调味料,饴糖,一共花了两百七十文。米面都是挑价格中下的来买。 她买了三本旧书花了一百文。 “今天净赚了一百零六两三百文。” 温洛:“那首乌真值钱!以后我们上山找首乌卖算了。” “你以为百二十年首乌那么容易找?山上的首乌多数刚长成就被挖了!”王氏没好气道。 温洛摸了摸头,笑了。 温暖:“能卖一百两,那是运气好,有爹的脸子在。不然我估计拿去拍卖场最多只能得几十两。” 不过那首乌有她的紫气养过,绝对世界独一无二,不是普通百二十年的首乌能比的,刘员外不亏! 温家瑞笑着摆了摆手:“是暖姐儿会说话,我听二哥说了,刘员外被你哄得可高兴了。” 他买完东西去富贵酒楼时正好经过药铺,进去看孩子们走了没,二哥将这事说了。 不过温暖这么说,他心里异常慰贴。 暖姐儿嘴巴越来越甜了! 温厚拿着一串串沉甸甸的铜板,高兴的道:“一天就赚六百多文,比去做工赚得多了!以后我们就卖螺蛳好了!” 温洛点了点头:“今天石头还笑我们一家一定是饿疯了,所以摸那些鸭子也不吃的垃圾!下次他再笑我,我就告诉他这炒螺蛳可赚银子了!” 温暖也不在意,村里的人看见他们家摸螺蛳,的确都在背地里小声说他们一家一家是饿疯了。 但过上几天,估计许多人去摸了。 温家瑞:“卖螺蛳不是长久之计,螺蛳的做法简单,很快就有人摸索出来了,我们只能趁农忙赚几天快钱。” 温厚听了,原本飞扬的心平复下来了:“找一个赚银子的长久之计实在太难了!” 王氏倒看得开:“能赚几天快钱也是好的!今天赚的比许多人一辈子赚的都要多!” 吴氏:“可不是!再说以后卖不了螺蛳,可以卖药材,我们这福地,人参和灵芝都能种活,还怕没赚钱的活计?” “对,娘亲真聪明,可以卖药材!药材可贵了!” 大家想要屋后角落里的人参和灵芝顿时充满希望。 温馨一脸茫然:“什么人参?” 回来的路上大哥和暖姐儿只说了搬家了,还有卖螺蛳首乌赚银子的事,感觉这次回家许多事情都变了。 温然吱吱喳喳的将人参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温馨惊讶极了,原来真的有时到运转,苦到深处自然甘的事! 温暖:“好了,现在咱们有银子了,买地盖房开始提上日程。” “买地盖房”四个字令众人心头一震。 “买地盖房”这四个字古往今来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多少人一辈子奋斗下来就为了此事! 可是他们做到了! 暖姐儿带着他们从被赶出来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做到了! 王氏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好……” 温暖见王氏落泪,虽然知道这是喜极而泣,但也是难免想到之前的苦楚,她便故意逗笑道: “奶奶,你记得去找某人叫你祖宗啊!我想听听。” 一家人都笑了。 “你这孩子!”王氏果然笑了,她抹了抹眼泪没好气道。 ―― 下午,买地的买地,摸螺蛳的摸螺蛳,各自忙活起来。 而大灰狼也来接温暖上山了。 山上 袁管家轻敲了一声书房的门:“主子,温姑娘来了!” 纳兰瑾年此刻正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容颜清隽韵致。 他一只长臂随意的搭在金丝楠木书桌上,那白皙干净的指节在黄中带金色的金丝楠木上,显得修长而又性感。 此刻他正听林庭轩汇报西戎之事。 桌上放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把弓弩。 这是林庭轩从边境带回来的西戎所向披靡的二十矢连发的连弩的外表设计图。 西戎这个连弩杀伤力极强而且射程远,这些年纳兰国和西戎对战,不止一次落下风,都是因为他们有一支连弩精兵,非常强悍。 这是林庭轩冒死偷回来的图纸,但也只是部分设计图。 纳兰瑾年听了袁管家的话,坐直了身体,那随意搭在桌子的左手也放下来了,身上那股子淡漠清冷的气息似乎也褪去了不少:“进。” 林庭轩:“……” 来者何方神圣?瑾王居然坐得这么正经? 瑾王在圣上和太后面前都没这么正经过! 纳兰瑾年对林庭轩道:“这张图纸你拿去给武备院,让武备院的人尽快研究出来。你在西戎已经暴露,就不必回去了。休息一段时间,我另有安排。” 林庭轩将图纸折好,收进怀里:“好,那我先回京了。” “嗯。” 书房的门这时候被推开,袁管家带着温暖走了进来。 林庭轩转身想走出去,看见来人竟是温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只是胡子遮住了他的表情。 温暖在这里看见林庭轩也挺惊讶的,她对林庭轩微微一笑:“公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纳兰瑾年挑了挑眉,林庭轩刚从边境回来,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林庭轩点了点头:“的确有点巧,世界真小。在下还有事,告辞了。” 第43页 温暖点了点头:“公子慢走。” 林庭轩大步离开了。 袁管家非常好奇温暖为什么会和林公子认识,他没忍住好奇,问道:“温姑娘和林公子认识?” 纳兰瑾年也看了过去。 大灰狼看着她。 “今日中午在酒楼,我二姐被人冤枉,林公子出言做证,帮我们解了困。”温暖简单解释一下。 “原来如此。”他就说,想温姑娘这种山野村姑,怎么可能会认识林公子。 不过这温姑娘一家怎么总是被人欺负啊? 温暖笑了笑,然后看向纳兰瑾年:“十七公子,可以开始了吗?我先帮你号脉?” 第32章 没听过 “好。”纳兰瑾年离开书桌,走到一边的圆桌旁坐下。 那里已经准备了一只红色绣喜鹊登枝的云锦脉枕。 “姑娘请坐。” 温暖在他身边坐下。 大灰狼在温暖的脚边蹲下,俨然一条忠犬。 纳兰瑾年将右手放在脉枕上,袁管家正想在他的手上放帕子。 纳兰瑾年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袁管家便不敢动了。 大灰狼对着袁管家翻了一个狼眼: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袁管家,去将金针拿出来。”语气淡漠。 “是,主子!”袁管家马上走到博古架旁,将上面一个雕工精致的盒子拿了过来,然后捧着盒子站在边上不敢打扰温暖诊脉。 温暖仿佛没有所觉,她那只骨瘦如柴的小手,瘦削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手指略显苍白,浅粉的指甲圆润干净却也有点发白。 “今日你的手感觉如何?” “现在有点麻意,昨天也有。”纳兰瑾年感觉昨天她拉着自己废手时,那股麻意又出现了。 温暖点了点头:“有麻意是好事,说明开始恢复知觉了。” 一会儿后,温暖收回手:“不错,毒素清除得比我预想中要快。” 他中的毒,很霸道,现在神经细胞已经严重受损,稍有不慎,就会留下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袁管家这才小心的打开盒子,低声道:“温姑娘,你看看这些金针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温暖看了一眼,一根根金针整齐摆放在红色的锦锻上。 她点了点头,又看向纳兰瑾年:“可以了,十七公子,可以准备施针了吗?” 纳兰瑾年听她依然公子公子的叫着自己,听着有点别扭,便道:“我叫瑾年,温姑娘可称呼我名字。” 温暖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袁管家也不可思异的看着自家主子。 纳兰瑾年察觉到不妥:“或者就像你大哥他们一样称呼我十七哥就行。公子太见外了。” 袁管家心中震惊异常:主子是什么身份?整个纳兰国能称呼他一声哥的没有一个人有资格! 主子还让这野丫头一家都称呼他哥? 这可代表什么?! 主子该不会是看上她? 袁管家看着温暖,这就是一棵发育不良,还没长大的豆芽菜! 一点看头都没有。 绝无可能! 她也不配! 主子爷一定因为她的医术,抬举她! 毕竟只有她能治好主子的手不是吗? 温暖也没纠结,一个称呼而已:“好,十七哥也可以叫我暖姐儿。” 袁管家听了眯了一下眼,十七哥?她还真敢叫!看来一会儿得提点下她,免得她多想! 温暖打量了一眼四周,书房里只有一张贵妃榻,没有床,便道:“十七哥,施针需要平躺着。” 袁管家听了便道:“去客房吧!” 一个姑娘进入男子的卧室,不太好,再说主子一向不喜欢女子踏入他的房间半步。 “不必麻烦。”纳兰瑾年站了起来,他走回书桌旁,转动了一下笔架子,这时身后的博古架便动了,露出一个内室入口。 大灰狼第一时间跑了进去,然后对着温暖摇尾巴,仿佛在邀请她赶紧进去。 袁管家额角跳了跳,就算抬举,主子对这个温姑娘是不是太信任了? 书房的密室摆放着许多军机密函,主子爷居然让她知道密室的机关。 比起卧室,袁管家觉得这个密室更加不能让她进去。 然后袁管家又想到温暖只是个农家女,晾她也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透过层层暗卫来密室偷东西,说不定连字都不认一个。 想到这他又坦然了。 “里面有软塌。”纳兰瑾年率先走进去。 “好。” 两人一前一后抬脚走进去。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是那个开出解毒药方的姑娘来了吗?” 温暖转头看向门外,一个白衣男子匆匆跑进来。 男子唇红齿白,肌肤胜雪,修眉凤眼,气质儒雅,一身白衣衬得他如阳春白雪般干净,圣洁,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温暖认出他的声音了,人参的主人? 不对,野山参哪里有主!又没有刻他的名字。 谁挖到便是谁的! 风念尘这时也打量着温暖,这么一根干煸四季豆,明显营养丰富,体弱多病!居然能解了自己也不能解的毒? 还懂得针灸之法? 他有点不信啊! “小姑娘,那药方是你开的?” 第44页 “嗯。”温暖微微颔首。 “你是怎么知道那解毒药方的?” “学的。” “哪里学的?” 他是住海边的吗? 管那么宽! 温暖皱眉,眉宇间隐隐不耐:“自学的。还施针吗?” 风念尘:“……” 第一次有人敢给他甩脸色! 他可是神医第一传人,人称风小神医! 整个纳兰国没有人敢得罪的神医!皇上和他说话都客气几分呢! 等等! “你刚才叫他十七哥?”一脸不可思异。 “嗯,不能叫吗?他让我叫的。” 风念尘听了一脸古怪:“没有。” “走吧。”纳兰瑾年淡淡的看了风念尘一眼,然后走进了密室。 温暖跟着走进去。 风念尘摸了摸鼻子,他还是别多管闲事好,赶紧跟着走了进去。 袁管家在他身后几步也走了进去。 风念尘是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样施针的。 针灸之术早就失传了,纳兰国并没有人懂,甚至其它国都没有大夫懂,他不明白温暖怎么会。 袁管家跟进来是监督她的。 一根针有时候也可以夺人性命。 虽然查到了温暖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小农女,连府城都没去过,但是说不定有些人隐藏得深,不得不防。 这里离淮南王封地毕竟有点近。 温暖看了亦步亦趋跟着进来的两人一眼,耐着性子道:“十七哥,我施针时不能被人打扰到。” 纳兰瑾年看了两人一眼:“出去。” 风念尘:“……我就是想看看失传已久的针灸之术。而且我学会了,小姑娘有事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针灸对吧?” 袁管家:“小的留下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纳兰瑾年没有再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是。”袁管家马上低下头,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风念尘对医术疯狂执着,他是真的想见识! 他看了一眼纳兰瑾年,男人的眉眼疏冷,隐有不耐,一张冰山脸看着他。 算了,他也不敢真的惹怒他,正想退出去。 温暖却道:“等等,这位公子是大夫吧?那你留下来帮忙吧!” 温暖是想着明日一早,有几个穴位是需要针灸一下的,这样效果更好。 但明天早上她要卖螺蛳,没空来。 她一会儿教会他,明日一早就不用来了,下午来就行。 风念尘眼睛一亮:“对,我是大夫!在下风念尘,听过吧?你叫我风大哥就行了。”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风小神医,她既然懂医术一定听过自己的名号。 他等着她仰慕的小眼神! “没听过。很有名吗?”温暖看也没看他一眼,低头摆弄着金针,随口应了一句,态度极其敷衍。 风念尘:“……” 第33章 开始施针 风念尘:“……额,也不是。” 算了,这个小山村,穷乡僻壤,她没听过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个名满天下的神医不和一个没见识的小村姑计较! 温暖没再管他,她对待医术向来是非常认真的。在现代,大哥就说她一穿上那件白袍,她就像变了个人般。 “烛台。”温暖面无表情的吩咐,她一根根的认真的检查金针,并且按自己习惯的顺序排好。 纳兰瑾年看向风念尘。 风念尘:“……” 他堂堂一个神医,成了一个打下手的? 温暖等了一下他没反应,侧头看向他,皱眉,一脸嫌弃。 “……” 风念尘默默的去点烛台。 纳兰瑾年看了他一眼,眼里隐隐有幸灾乐祸的光芒。 不可一世的他算是遇到克星了! “将上衣脱了,趴在床上。”温暖看向纳兰瑾年,脸无表情的吩咐。 纳兰瑾年:“……” 饶是再冷静自持的他,也愣了一下:“不是只需对右手施针?” 风念尘捧着烛台过来,戏谑的看着他,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难得看见十七这座冰山也有吃瘪的时候。 大灰狼摇了摇尾巴,也有点幸灾乐祸。 温暖示意风念尘将烛台放在软塌旁边的矮柜上,她拿出一根金针放在火苗上消毒,反问:“我有说过只对右手施针吗?” 纳兰瑾年:“额……没。” 纳兰瑾年看着她拿针的样子,冷静,自持!从来没有紧张过的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名叫紧张的情绪。 这是他十八年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噗!”风念尘忍不住笑了。 纳兰瑾年一个刀眼剐过去!有些后悔没踹他出去。 温暖拿着消好毒的金针,一本正经的看着纳兰瑾年,等他将上衣脱了。 她可以理解一个古人,不好意思在女子面前宽衣解带。 就算现代男子,让他在女医生面前脱衣服,也是有点尴尬的。 这情况她遇见不少。 很有耐心的等着。 纳兰瑾年在温暖的眼睛里读到了一股认真和理所当然。 她拿着针,耐心的等着自己,仿佛他是一个闹情绪,讳疾忌医的孩子。 纳兰瑾年被自己的想法囧了囧,矫情个什么劲呢?反正他是男子,没什么损失的! 第45页 他转身,单手迅速将自己的上衣脱了,然后直接趴在床上,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温暖眼花了一下,然后便被吸引了! 饶是她见过无数男人的赤膊也被眼前的男人精瘦有力,线条性感,肌肤光滑细腻如玉的后背吸引了。 这是她见过最性感的男子后背,没有之一,电视海报上的男模特都比不上,前世自称有完美身材的大哥也比不上。 温暖心里赞美着,但是表情没有变,让人看不出她所想:“风公子帮我将金针按我放好的顺序一根一根的放在烛火上消毒。” “好。”风念尘麻利的拿起一根银针学着温暖的样子“消毒”。 虽然他不明白消毒一词何解,一会儿再问问。 但他这么聪明,自然知道她是指将金针放在火上烤一烤。 有风念尘在,温暖不敢用紫气。 她一根一根的金针扎在纳兰瑾年的穴位上…… 风念尘那双墨眸瞪得大大的眼都不眨的看着。 …… 一个时辰后,温暖用针刺穿他右手的无名指,一滴黑色的血冒了出来。 风念尘赶紧拿一个瓶子接住。 这东西,他还要好好研究一下! 温暖将所有金针都拔了:“好了,将衣服穿上。” 然后温暖对风念尘道:“将这些金针用最高度数的烈酒消毒一下。明日清晨,我有事不能上山,你帮他的右手施针,再放一次毒血。你将右手手臂露出来,我教你。” 风念尘麻利的宽衣,从衣袖里抽出自己的手臂,露出大半个肩膀:“要脱光吗?” 在大夫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他脱得坦然。 “不用。” 正迅速着衫的纳兰瑾年额角狠狠的跳了跳。 脚有点痒! 很想踹人! 两人浑然不觉。 温暖拿着金针扎在风念尘手上的穴道上,一边扎一边认真的讲解。 穿好衣服的纳兰看着两人的互动,温暖还在他的手臂上摸来摸去,细细的解释那样做的作用 …… 纳兰瑾年第一次对某人特别不顺眼,强忍着才没有将某人一脚踹出去。 甚至生出刚才就不该让风念尘留下来了! 温暖说得很认真,对于风念尘的疑惑也一一回答了,毫无保留。 甚至告诉了他消毒是什么意思,将病毒学和细菌学简单解释了一下。 医术只有共同探索才能进步。 医术每前进一步,对人类都有莫大的好处! 慢慢的纳兰瑾年也听入迷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像风一吹就倒的女子,用那清灵的嗓音,说着一些他从没听过的词汇,但却能明白大意。 小姑娘侃侃而谈,言语间是渊博的学识,举手投足间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所带出的自信气质。 那灵动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仿佛住着星河,星光璀璨。 她的五官精致,但因为大瘦了,一脸病容,头发枯黄!整个人看上去不算美,此刻却散发万丈光芒,耀眼异常,引人注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知道这种光芒与容貌无关,那是拥有高杆本领的人,打从心底散发出来的自信光芒。 他不由看怔了,也疑惑了。 这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小农女? 完了,温暖直接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半截竹竿般的手臂:“你在我手上试试。” 纳兰瑾年的太阳穴狠狠的跳了跳,这是轮到姓风的神棍在她手上摸来摸去吗? 他想也不想出声阻止:“慢着!”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 温暖和风念尘都转头看向他。 被打扰,温暖皱眉。 纳兰瑾年心一跳,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咳了咳:“你的手还要给我施针,不容有失,让袁管家来试试吧!” 温暖想了想,顺势拉下自己只有七分长的衣袖:“也行。” “我去叫袁管家进来。”风念尘也担心第一次试练,将她的手扎出问题! 他迅速跑了出去。 刚才他一心扑在针灸之术上,根本没有发现某人的异样。 纳兰瑾年看着温暖短了一截的衣袖,觉得有点碍眼。 袁管家是怎么办事的,那些衣服还没有准备好吗? 袁管家很快就被风念尘拉着进来。 纳兰瑾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袁管家:“……” 第34章 要发了 他干了什么?主子怎么好像很生气? 袁管家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风念尘可没留意到其他,他二话不说的伸手去解袁管家的衣服。 袁管家吓了一跳,他也顾不上想怎么惹主子不高兴了,死死的揪紧自己的衣领保住自己的清白,一脸警惕的看着风念尘:“风公子,你想干嘛?!” 他对男人没兴趣! 就算他是风小神医他也抵死不从! 再说这里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姑娘呢! “没事,给你针灸一下。”风念尘见袁管家这样,直接将袁管家的衣袖整个撕扯了下来。 “嗤拉!”一声,袁管家感觉手臂一凉。 他看着自己皮肤松弛,满是老人斑和皱巴巴的手臂,一阵气血翻滚。 完了,晚节不保了! 袁管家两眼一翻,气得直接晕了! 第46页 风念尘:“……” 纳兰瑾年:“……” 温暖倒是很淡定:“没事,这样更方便!” “也对。”风念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纳兰瑾年:“……” 他怎么有种袁管家从此以后都不好的错觉? “其实晕了,也可以施针救醒,只要对他的……”温暖趁机又开始解说。 风念尘听得认真,学得认真。 一会儿他决定直接将袁管家抬回自己的药室,将他全身穴位都扎一遍,好好练练手感。 纳兰瑾年看着风念尘眼底的光芒,不是很同情的看了袁管家一眼。 袁管家很快就醒来了,只是看见手臂上扎的针,又晕过去了! 纳兰瑾年本来还想着让袁管家将准备好的东西给温暖,他看着被吓得不轻的袁管家,算了,明日再给她吧! 温暖帮纳兰瑾年施针后,大灰狼便带着温暖离开了。 风念尘将袁管家扛回去,他想了想又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老鹰很快飞了下来。 于是风念尘扛着一人,抓着一鹰,闭关了。 自此这一人一鹰过上了惨不忍睹的日子! ~~ 温暖坐在狼背上,呼啸的山风在她耳边掠过,风驰电掣。 她想到那天在小溪里捡到的翡翠原石,她想再去碰碰运气,而且那天她扯树藤的时候,还看见溪边的岩壁山长了一些铁皮石斛和金线莲,正好顺便采摘回家,种在后院里。 “大灰,我想去溪边。” 大灰狼一听奔跑的方向马上变了,很快它就将温暖带到了溪边。 温暖来到溪边,她先将那天看见的铁皮石斛和金线莲挖了,然后才沿着溪流往上游的方向走。 她怀疑那翡翠原石是被溪水从上游冲下来的。 她一路留意着溪边的石头和两边大山上的石头的石质。 不知不觉走得有点远,大灰狼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没有打扰她。 来到某处,温暖停下了脚步,身手灵活的沿着岩壁爬了上去。 她发现这处山脉石头比较多,温暖仔细研究了很久,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敢肯定,这处山脉绝对有玉矿! 多少不敢保证,但有几大块她也满足了! 而且直觉和经验告诉她,不少! 前世自己的舅公是古董收藏爱好者,而且家族主要的生意就是开采玉石和钻石原石,家里有矿的人说的就是他。 因为舅公一生未娶,膝下没有一儿一女,他将自己和大哥当他的亲孙女,以后是要继承他的家业的。 他没事就将自己和大哥带在身边世界各地跑的参观玉石矿山和钻石产地,认识各种古董,并将他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们两兄妹。 温暖可以说是摸着玉石原石和钻石原石长大的,她对这些比较有天赋,她看原石的本领比自己的舅公更厉害。 温暖激动得直接跳了下去。 饶是冷静自持的她也忍不住激动! 要发了! 大灰狼一直在下面紧紧的瞪着温暖。 见她跳下来,赶紧跑过来,用身体接住了温暖。 温暖被大灰狼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调整姿势,才没有踩伤它,只是身体扑倒在它身上。 温暖从大灰狼身上爬了起来,撸了撸它的头:“以后别做肉垫子,会伤到你的。我自己跳下来不会有事的,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大灰狼用头拱了拱温暖撒娇。 温暖又捊了捊它的毛,才坐到大灰狼的背上:“好了,我们回去吧!” 唉,好想拐走这头懂事的狼怎么办?温暖心里感叹。 大灰狼一溜烟的便带着温暖跑远了。 狼的速度很快,一刻钟左右便来到了山脚的竹房子门外。 温暖从狼背上下来,拿出钥匙开了门,一人一狼这时走了进去。 这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西方的红霞漫天,金色的阳光洒落绿色的小院。 院子里养着几大盆螺蛳,屋檐下吊挂着正在风干的野味,岁月显得宁静而美好。 “今晚留在这里吃饭吗?”温暖见家里的人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还在摸螺蛳和摘莲叶。 大灰狼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温暖笑了笑,她将挖回来的铁皮石斛和金线莲和人参灵芝等药材种在一起,然后用紫气滋养它们,完了她才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夕阳西斜,很快人间四处也开始炊烟袅袅。 温暖在做饭,大灰狼看了一眼屋檐下竹竿吊着的肉,少了一大半了,它用狼爪打开了竹门,跑了出去,迅速进山了。 朱氏刚从镇上的人回来,正想去找那一家贱种拿回五两银子和金钗! 远远的,便看见一头狼从里面走了出来,还转头看向她,她吓得掉头拔腿便跑。 一口气便跑回了家,迅速将院门关上。 温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摆弄农具,明日一早就开始抢收,他翻出一套比较好的,准备给老四家送去。 看见朱氏一副惊恐的样子,皱眉道:“怎么了?后面有鬼追?” 比鬼还恐怕!朱氏拍了拍胸口:“不是,是有……” 朱氏刚想说有狼进了王氏那贱人家,但她想到什么,马上改口:“不是,是二癞子媳妇又想问我借银子,幸好我跑得快!” 第47页 绝对不能让老头子知道那贱种家进狼了。 那头狼恐怕将那贱种一家吃了,吃了自然是最好的。 最怕就是只是咬伤了,没死,老爷子去了,绝对会送他们去医馆又得花一笔银子! 所以绝对不能让老爷子过去! 温老爷子:借银子需要怕成这样吗?虽然二癞子好赌成性,整个村子的人都借过银子,而且是有借无还那种!但也不需要怕吧!仿佛后面有狼追一样。 温老爷子摇了摇头,没管她,他拿起农具,往外走。 朱氏见此,又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老四有事。” 第35章 买地了 朱氏一听心里就不高兴,但脸上不显:“你去找老四什么事啊?他们好像很忙。” “明日开始秋收了,我让他带着孩子来帮忙收割。” 朱氏听了这话怒从心起,这是又变着法子帮衬那贱人一家呢! 说是让那贱种带着一群小贱种来帮忙,完了又给银子又给米的! 儿子帮老子做事,没见过还要出银子的! 太不要脸了! 她紧紧拉着他:“不用了,人手够了。老三今晚就回家,就让老三带着人收割就好。 现在暖姐儿身体不好,正需要人照顾,老四带着孩子在镇上做工,你就去别给他们添乱了!” 老三今日应该回来了,就让老三带着那个不下蛋的田鸡一起慢慢收割就行了。 何必浪费银子? 这么多年那田氏,蛋都没生一个!在家里白吃白喝吗? 温老爷子听了皱眉:“你怎么请人了!” 以前每年都是自己带着老四一家和老三一家一起收割的,他也因此有借口多补贴一点粮食和银子给老四一家。 而且特意在收割时多落点粮食在地里,让几个孙子在后面捡回去。 “不是我请的,是老大和老二请的,他们在镇上没空回来秋收,而且他们都知道了老四搬出去了,不好意思再让老四帮忙,便请了。” 温老爷子听了能说什么,那是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孝心:“下次不用请了,外人哪有自己人尽心!” “好。”朱氏从善如流。 心里却暗骂:尽心个屁!尽贪她的粮就是真的! 不过人当然没有请成,她下午去镇上就是去将老大老二请的短工退了的。 这才知道那贱人一家坑了她大儿子五两银子,还有一支小朱氏打算送给自己的二十两的金钗! 这一路赶回来,她气得心肝脾胃都痛! 不过,想到那头狼,朱氏又高兴了!希望那一家贱种被狼咬死了,这样以后就没人碍她的眼了!明天早上她再过去找回她的银子和金钗。 “对了,你去镇上有没有问亮哥儿的亲事准备得如何?也没几天了。” 提起最有本事的孙子,朱氏才又来精神了:“老大说,到时候全村都请,都请去镇上酒楼坐席!” “这个好,人多热闹。” 亮哥儿娶的可是学院郭夫子的女儿,知书达礼,人家本家可是在京城的一定不能怠慢了。 “你到时候可提醒村里的人穿好一点,别脏兮兮,丢了我们的脸!人家郭夫子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老四一家就别请了,我担心晦气!你最近不许去他们那里!” “不行,哪有你这样的,全村都请,你不请老四一家,这让人怎么说老四?” “我管别人怎么说!我说不请就不请!那是我孙子成亲!” “你……” …… 两老说着又吵了起来。 ~ 太阳渐渐下山,红红的咸蛋黄终于在西边的天空消失,一家人都回到了家里。 “地买了吗?”吴氏倒了一碗水递给温家瑞紧张的问道。 “买了,一两银子一亩。买了五亩。有一亩是用来盖房子,围院子。这是地契,你收好。我已经去吴家村,找爹订下了青砖和瓦,还去镇上订了木梁,秋收后咱们就盖房子。”温家瑞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交给吴氏,然后接过水,一口气喝完。 温家瑞口中的爹,指的是吴氏的亲爹。 吴氏娘家做的是砖瓦生意,以前生意挺好,现在附近的人都做,生意差了许多,有点入不敷出,老丈人都想不做了。 “五亩够大了,种菜种药都够了。”吴氏接过地契,小心的看了看,手指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家里又有地了。 而且是福地! “娘,给我,我也看看。”温洛道。 “我也看看!” … 几个孩子抢着要看。 “爹,五亩地有多大?” “很大了,大概从我们屋子这到水塘边!” 温洛想了一下,眼睛一亮:“耶!以后可以种许多粮食,不会饿肚子了!” 村里五岁的孩子都知道,家里有地才不会饿肚子。 一家人想着那片满是杂草乱石的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对房子的期望,一室温暖,其乐融融。 温暖将他们的想法都记了下来,到时候再将房子设计图画出来。 现在银子不多,离入冬也不远了,她打算先简单盖一座一进的四合院住住,以后有银子,再慢慢扩建。 甚至以后,将附近这一整片荒地都买下。 第48页 吃过晚饭,吴氏和王氏就着火堆和月色带着孩子们清洗荷叶,晾干,明日卖螺蛳打包用。温家瑞继续用竹子做一些凳子和桌子。 到时候盖房子,请做工的人吃饭时,总不能凳子都不够坐。 而温暖刚在屋里点着油灯看着那三本关于乐理的书,想看看这个朝代的音律和乐理与现代的区别,还有流行什么风格的曲子。 她要作曲赚银子,尽快多赚点银子,接大姐回家,买下那玉矿,都需要银子! 钱秀才家听说家底不错,不知要多少银子才放人。 无论多少,都得将人接回来。 一家人忙着,一直到夜深才睡下。 ~ 山上,纳兰瑾年正和风念尘一起吃着饭,四菜一汤,均是平常人家吃不到的山珍海味,可他们却味同嚼蜡。 中午有炒螺蛳还好,现在…… 纳兰瑾年皱眉,他想起昨天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实在有点吃不下咽。 不明白同样是药膳鸡,袁管家怎么就能做得那么难吃!那鸡肉又粗又柴还一股子血腥味! 纳兰瑾年每样菜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了。 大灰狼这时跑了进来,袁管家看见它回来,马上端了一大盘子肉放到它面前:“大灰,吃饭了!” 大灰狼嫌弃的转过头,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袁管家奇怪道:“大灰,你怎么不吃?” 这是给狼吃的吗?这是给猪吃的! 它才不吃! 大灰狼蹲坐起来,两只前腿拍了拍肚皮:小爷,我吃饱了! 然后它便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窝里睡觉了! 狼吃饱就困了,明天还得早起打猎。 纳兰瑾年看着大灰圆鼓鼓的肚皮,眯了一下眼。 一头狼吃得都比他好!! 突然,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到那个在镇上大街卖螺蛳赚银子,还被人说她卖的是贱物,说她是贱人吃贱物。 当时他听了都气。 这是因为穷,被人看不起! 穷?嗯,她帮自己治手,他还没给医药费呢! 姓风的庸医连他的手都治不好,平时给别人看一次病一千几百两的收,万两都收过! 那丫头医术比他高明,他该给多少医药费呢?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桌上的四菜一汤,嗯,这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他决定明日开始,和大灰一样,去她家搭伙,顺便将这个月的医药费和生活费都付了! —— 第36章 又被出卖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氏匆匆的跑到了村尾,想去拿回自己的金钗和银子。 远远就发现那竹围成的院子里天没亮就炊烟袅袅。 这一家子贱种没死? 而且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子肉香? 这是怎么回事?老头子又偷偷补贴他们一家了! 好啊! 朱氏气冲冲的向那竹房子跑,她要撕了王氏那贱人! 大灰狼今日从厨房偷偷叼了一大块牛肉下山。 远远看见朱氏杀气腾腾的往温暖家跑。 它速度猛地加快,几个奔跃,便来到了朱氏身后。 朱氏举高手刚想拍门。 身后一声狼嚎! 她转身发现一个巨大的黑影扑过来,吓得连尖叫都忘了,拔腿便跑! 大灰狼一直追着朱氏,直到朱氏跌落在河里才掉头回去。 而深秋的早晨,天气凉着呢! 朱氏掉河里,河水透骨寒,她好不容易爬上河,回到家已经冻得整个人发紫,喷嚏连连。 因此也一连病了几天,连床也下不了! ―― 这些温暖都不知道。 今天温暖一家分头行动卖螺蛳,温淳和温馨在东面几条村,温厚和王氏去西边几条村,吴氏带温然温洛在河里摸螺蛳。 温暖和温家瑞两人则去镇上卖螺蛳。 镇上,因为昨日已经有不少人买回去尝过,都觉得这炒螺蛳异常好吃,所以他们的摊子摆出来不到一个时辰,五大桶螺蛳就卖完了! 昨天第一个买螺蛳的老人来迟了,发现螺蛳只剩下两碗,一脸懊恼:“这么快就没有了?给我打包了。” 他还打算买些回去请了几个老友到酒楼尝尝,看看大家的评价。 温暖笑着道:“还有两碗老爷爷明日还买吗?我给你多留两碗” 老人听了笑着道:“那敢情好,不过两碗可不够!我至少要十碗。” “好!”温暖迅速打包好递给他。 老者接过了,付了钱,匆匆离开了。 卖完了螺蛳,温家瑞便让温暖坐在板车上,推着她回家。 路过书店的时候,温暖说想买本书看。昨晚的书不够全面。 两人便进了书店,温暖挑了一本乐记,是关于古代音律的书,还找到了一本有名的曲谱,问了一下价钱,居然要一两银子一本,老板说这两书很畅销,今日才到货,她不要明日过来就没有了。 温暖便买了,兄弟姐妹都可以用。 温家瑞以为温暖想学琴,打算等盖好房子,有多余的银子,就给她买琴。 回家的路上,温暖直接坐在板车上就将三本书看完了。 她看书很快,而且过目不忘。 这两本书的内容的确比旧书摊买的好。 看完这些书她已经大致了解到这个朝代大家大致喜欢怎样的曲子,还有这个朝代拥有与的乐器和音乐发展是水平了。 第49页 回到家还没到中午,其他人还没回来。 温家瑞放好板车,就去摸些螺蛳明日卖,今日早上只有吴氏带着温然和温洛去摸螺蛳,估计摸得不够明日卖。 温暖见天色还早,她用紫气养了养那些人参等药材,又用紫气净化了一下玉石,准备再养两天,大集时去县里卖个好价钱,顺便接温柔回家。 完了温暖从箱底翻出了以前温淳和温厚上学堂时用剩下的笔墨纸砚,然后开始作曲。 不一会儿,大灰狼背上伏着一头驴子来了,小黑终于逃出了风念尘的魔掌,抓着两只野鸡也来了。 两只小东西见温暖在忙,都乖乖在边上待着。 这个朝代的音律,调式和现代的是不一样的。但和温暖知道古代的五音差不多,五音分别指的是宫、商、角、徽、羽,大致和现代音乐简谱上的1(do)、2(re)、3(mi)、5(sol)、6(la),而变徽和变宫则大致和7和4相当。 一般古人以宫为音阶的第一音,但其他五音也可以作为音阶的第一阶音。 古代五音和六律并称,这里讲的六律其实是六律六吕,即十二个不同的音高。 她在纸上写写划划,如此修改了好几张纸才满意:“要是有琴试弹一下就好了。” 大灰狼一直蹲在温暖的身边,看着她忙活。 听了这话,歪了一下狼头,然后看了一眼地上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张,它叼起一团,跑了出去。 小黑见此也叼起地上一团纸飞走了。 温暖也没有留意到,她将纸上的墨迹吹干,然后折好,打算明日去卖螺蛳的时候,顺便去教乐坊卖了。 那日教乐坊门外的红纸上写着为太后的千秋宴准备的,各地高价收集好听的曲子。 原主喜欢看杂书,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纳兰国非常崇尚礼乐,礼乐在这里发展得非常鼎盛。 而且因为当今皇上和太后都非常喜欢听曲,所以民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教乐坊,目的就是发掘琴技好的乐人和好的乐曲。 温暖捡起地上几个纸团,拿去生火做饭,很快便炊烟袅袅。 山上 京城已经快马加鞭的将那套名贵的餐具送来了,袁管家将准备好的礼品单给纳兰瑾年看。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礼单上的东西,有药材,各种山珍海味,茶叶,餐具,茶具、布料,衣服,鞋子,他想到那天吃的是粥不是饭便道:“本王以后在温家搭伙,你多送些米面和食材过去。” 袁管家听了一脸错愕:“搭伙?主子,这万万使不得!外面的吃食不安全。” 他不说怀疑那个小农家敢下毒,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但是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趁机悄悄下毒呢? 哎,昨日被风公子吓晕,他都忘记提点她一下! “无需多言,此事就这么决定,以后你只需准备风念尘一个人的饭菜就行了。”纳兰瑾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如果不是实在吃不下他做出来的东西,他也不想的! 袁管家:“……” 主子爷这是嫌弃他做的饭菜了。 袁管家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他是一个管家不是御厨啊!!! 能做出每日四菜一汤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可是他花了很多心思做的。 纳兰瑾年没有理会袁管家,淡淡的道:“都准备好,我到时候再送出去。” 这时大灰狼跑了进来,它将嘴巴里的一团放在地上,然后看了一眼纳兰瑾年,摇了摇尾巴! 小黑也飞了进来,在桌子放下一团纸。 纳兰瑾年拿起桌上的纸看了一眼,剑眉一挑:曲谱草稿?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袁管家。 袁管家马上捡起地上的纸团呈给他。 纳兰瑾年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又是一张改改画画的曲谱,这张比较完整落款是暖笙? 这曲谱是那丫头作的? 他精通音律,就这么看了一眼,就看出这曲子大气磅礴。 居然是她作的? 这种胸怀,这种格局,绝不是一个小小农女能有的! 那丫头还真是…… 让人意外啊! 温暖鼻子痒打了个喷嚏:谁想我呢?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她又被两只小东西出卖了! 第37章 搭伙 袁管家没敢看里面的内容,只是见主子这惊讶的表情,很好奇大灰和小黑送回来的纸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大灰狼:“你捡了这废纸回来,是什么意思?” 大灰狼马上跑到一架红玉古琴旁边,将两只脚搭在上面。 小黑飞了过去,落在古琴边上,跟着点了点头。 纳兰瑾年额角跳了跳,这忠犬到底是谁养的? 他脸无表情的将那废纸一折,塞进怀里: “袁管家,将那古琴装好!” 袁管家听了那双浑浊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主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古琴。” 这可是太上皇送给主子三岁的生辰礼物!不要说价值连城,意义可是非凡啊! 主子一直宝贝着呢! “你觉得本王的手还能弹琴?”纳兰瑾年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一本书看。 袁管家:“……” 他看了一眼主子垂在一侧的右手,一阵心痛。 第50页 “是。”他默默的将古琴捧下去了。 大灰狼也转身跑下山了,它还没吃饭呢! 小黑也飞走了,它才不要留下来吃饭,这不是一只鹰吃得下的! 书房里剩下他一个人后,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团皱巴巴的纸,单手展开,抚平。 纳兰瑾年坐在书桌上,看着纸上,龙飞凤舞,豪气飘逸的字体,清隽俊雅的脸容上若有所思。 真是一个大话精! 说好的字写得不好呢?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曲子,然后将两张纸夹在一本书里,收到抽屉里。 这才拿起桌上的密函看了起来。 正午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回来了,温淳和温厚两人下村卖的十桶螺蛳都卖完了。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数铜板,这一天一共赚了一两九百零二文,差不多二两银子,一家人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消失过。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一家人便马不停蹄的继续忙活了。 下午的时候,温暖继续上山给纳兰瑾年施针。 风念尘早就在门外等着温暖,袁管家本来想提点两句温暖的,但看见风念尘拿着金针,掉头便跑,躲回屋里,直到温暖离开也不敢出现。 书房密室里 风念尘依然在边上看着,顶着某人火辣辣的目光,不耻下问。 温暖也教得认真,知无不言。 完了,风念尘总觉得需要自己亲身体验一下那针灸的感觉,才能掌握精髓,便道:“小丫头,你在我身上扎扎,我感受一下。” 风念尘正想脱衣服,爬上床,纳兰瑾年刚穿好衣服,冷冷的看着他,眸光如寒冬腊月的冰渣子一大把的砸向他:“滚回你房间自己扎自己,别想爬我床!” 风念尘被冰渣子砸得精神一抖擞,这才想起,这男人在某方面有严重洁癖! 不能爬他的床! “小丫头,你跟我来,咱们去我房间,你帮我扎几针。” 纳兰瑾年:“……” 有点想杀人,是怎么回事? 纳兰瑾年脸色冷凝,阴恻恻道:“不必劳烦她,我帮你,我已经学会了!” 风念尘看着某人充满戾气的冰眸,一个激灵:“不用了,我学会了!呵呵……我这就回去自己扎自己!” 风念尘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然后一脚踹开了袁管家的房门,将袁管家抓了。 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求饶声响起! 温暖收拾好金针,告辞:“那我先回家了,明日下午再来。” “香辣炒螺蛳好卖吗?” 温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她点了点头:“还行。” “你家的饭菜味道不错。” 温暖:“???” 这人今天怎么了? 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呃,你若是喜欢吃,可以多去吃。” “正有此意。” 温暖:“……” 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啊! “呃,欢迎欢迎!呵呵……” “实不相瞒,我这里没有厨子,袁管家不会做饭,我想在贵府搭伙,一个月十两银子,不知道方不方便?” 如果条件允许,纳兰瑾年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无论在哪一方面! 相反他很会享受。 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丫头身上还有秘密,令他不由自主的想接近她,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搭伙?十两银子一个月? 这她没有理由拒绝啊! 反正每日都要做饭,多做一个人也是做。 “你是想一日三顿都来我家吃?” 每天下山三次,他不怕麻烦吗? “也不是,让大灰和小黑去提就行了,还有袁管家。” “可以。”温暖一口答应了,反正做多一个人的饭而已。 看在灰狼和小黑每日送过来的猎物份上,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家里的菜都是用紫气养大的,对他的手恢复知觉有一定的作用。 “不必另外准备,就按你们平日吃的,多准备一个人的分量就行了。” 纳兰瑾年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交给温暖。 温暖毫不客气的接过:“好,那我先回去了,到时候让大灰给你带晚饭。” “嗯。”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大灰。 民生问题解决了,大灰心情愉悦的来到温暖身边,讨好的甩了甩尾巴。 以后每天都能好好吃饭了! 温暖摸了摸它的头,便坐上大灰狼的背离开了。 路过某座院子的时候,温暖听见里面传来苍老的哀嚎声,她摇了摇头:袁管家真不行! 被扎一下有什么关系呢! 出了院门,温暖又让大灰带她四处在山里走了一圈,挖了不少品种的药材和野果,香料回去,还找到了一棵茶树。 回到家,温暖在后院规划了一下,便将挖回来的东西种下。 温暖打算将这些东西都种在后院。 她打算一步一步的将家里的后院种满各种各样的药材,蔬菜,水果,茶叶,香料等所有能赚钱的农作物。 这些东西都是她用紫气去养大,称为精品养生系列农产品,然后走拍卖路线。 当然避免累死自己,每天不会卖太多,每天每月定量拍卖。 上次听见二伯说拍卖会的时候,她就了解过了。 第51页 县里有一个拍卖行,什么东西都可以拿去拍卖,佣金是拍卖价格的一成。 她有打算和拍卖行长期合作。 将所有药材种完,温暖又在后院里摘了几根黄瓜,一些豆角和嫩豆角叶,还有一只南瓜,便开始准备晚饭了。 傍晚的时候,晚霞似火,西边的天空布满了一片一片的的火烧云,红红的大圆盘将坠未坠,整个世界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竹制的院门被敲响。 第38章 蹭饭厚礼 温暖正在给鸽子汤调味,听见敲门声响,她赶紧放下勺子,跑出去开门。 打开院门,温暖看向来人:迎着金色的阳光,只觉刹那光芒耀眼夺目,如拨云见日般,天地间瞬间亮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惊艳了时光。 很多年后,温暖也忘记不了这一刻的惊艳。 “我是来蹭饭的。”男子嘴角微扬浅笑道。 他本就容颜俊雅无双,此刻神态少了平日的淡漠,看上去更加俊美了,眉眼温润,春光潋滟泛着浅浅的暖! 整个人看上去有如罂粟花般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饶是见惯俊男的温暖也看呆了。 纳兰瑾年单手拿着一个长长的礼盒,绕过温暖,迎着阳光走了进去。 那挺拔修长的身形,被夕阳拖曳出一条长长的暗影。 果然,又是一个被自己主子迷住的女人! 跟在纳兰瑾年身后的袁管家双手捧着比他人还高的礼品盒,走进去。经过温暖时,忍不住低声提醒她:“温姑娘,我家主子不是你……” 纳兰瑾年耳聪目明,俊脸一沉回头冷冷看向袁管家:“袁管家,放下东西,你可以回去了。” 袁管家身后的林星双手提着两大袋米面跟着进来,见袁管家这都看不明白这姑娘在主子心中的份量,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不是谁都能治好主子的手的。 主子分明很看重她。 而且这温姑娘一看就不普通,有谁家姑娘看见大灰不是吓得半死,而是跟着一头狼回家的? 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会那样镇定的跟着一头狼? 还有面对主子,有哪个女子能像她这般淡定从容,不卑不亢的? 皇后每次面对主子都忍不住有些拘谨。 温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袁管家:“不是我什么?” 迎着主子的视线,他哪里还敢说什么:“没,没什么!” 袁管家心里有点委屈,他也是担心这姑娘被主子这般俊美模样勾引了,好心提醒她。 毕竟这姑娘出身太低了,皇上和太后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他对她也不算讨厌,免得她以后伤心难过,好心提醒罢了。 算了主子要抬举她,他便只敬着她吧! 到底是主子的恩人,看在她治好主子的手的份上,说不定以后能进王府当个妾什么的。 纳兰瑾年将精致的盒子随意的放在院子里摆放的一张绿色的崭新的竹制的长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诱人的肉香。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不远处的炉子上,肚子更饿了,可怜他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闻着很香,今晚吃什么?” “五香扒鸡,红烧驴肉,宫保鸡丁,螺蛳粉,蒜蓉菜心,石斛鸡汤。”本来温暖只想做一个螺蛳粉和宫保鸡丁的,但是收了别人十两银子和这么多肉,做得太简单,她也不好意思。 听起来不错!纳兰瑾随意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袁管家和林星将礼品小心的放到桌子上,堆起了半山高。 温暖看着堆积如山的礼品,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纳兰瑾年将要出口的话,收回,吐出两个字:“诊金。” 温暖一怔,然后摆了摆手:“不需要诊金。你救我一次,我帮你治手,正好。” 纳兰瑾年不喜欢她这种互不相欠的语气:“那就是普通的上门礼。登门拜访,总不能空手,都是一些吃的用的,不值什么银子。” 袁管家:“……” 不值什么银子?单是那套茶具就够一个普通农家生活几辈子了! 不过这些东西在主子眼里,的确不值一提。 温暖听了没再说什么,只道了谢。 这时家里摸螺蛳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温家瑞看见纳兰瑾年来了,挺高兴的。 这个男子学识渊博,自己和他聊天,能够长不少见识。 大家寒暄几句,他们换过干净的衣服,便开始吃饭。 温暖先给大灰狼和小黑准备了一大盆子肉,再上菜。 袁管家不放心,刚想从袖袋里拿出银针。 温暖看见银光一闪,眼神一沉。 纳兰瑾年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袁管家那银针便不敢再拿出来了。 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 温家瑞热情的对袁管家道:“袁管家,林兄弟快坐下,一起吃。” 林星依然坐下。 袁管家哪里敢和主子一起同桌吃饭,他摇了摇头:“我在边上侍候就行了。” 纳兰瑾年看了他一眼:“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坐下一起吃吧!” 袁管家不敢说不,今日主子对他好大意见,只能坐下,可是他却只敢坐了半边屁股,不敢坐稳。 温暖上菜时看见他都难受,不过只当没有看见。 第52页 …… 纳兰瑾年告辞的时候,太阳已经不见了,夜幕已经降临,大灰狼欢快的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在最前面,小黑在天上飞。 袁管家跟在纳兰瑾年身后走回去,算是消食。他现在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愿意吃他做的饭菜了! 这小小农家做出来的吃食,比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主子一向吃得少,最近都清瘦了,他是第一次见主子吃这么多。 想到这里,袁管家觉得以后主子在这农家搭伙也不错。 —— 纳兰瑾年离开后,一家人才拆了他带来的礼品。 温暖最先打开的是那个长长的乌木盒子,上面雕刻着一株腊梅,雕工精美,古韵犹存,隐隐散发着那种经过历史长河沉淀下来的厚重的古朴气息。 单是这琴盒就是一件古董。 她小心的打开盒子,一架桐木红玉古琴,静静的躺在乌木打造的盒子里,琴身雕刻着冷梅,风凌傲骨,脱俗超凡。 她纤细瘦削的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宽广壮阔,清脆悦耳,圆润悠远,不绝于耳。 好琴! 他怎么会送她家古琴? 其他盒子一一被拆开了。 精致的餐具,美轮美奂的茶具,各色布匹,几身精美绝伦的衣服,此外还有一盒一盒的燕窝,鱼翅,海参,鲍鱼,干贝,……,茶叶还有一些水蜜桃,提子,樱桃等新鲜水果,而且还有两大袋精米,精白面。 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嚷太贵重了。 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王氏还想让温暖将东西退还回去。 温暖想到那人说的都是些吃的用的,不值什么银子,嘴角抽了抽,只道:“没关系,登记一下,收起来吧!这是诊金,这么算来,还是他赚了。” 他一只手总不能只值这么多东西吧! 一家人:“……” 神医出手也没这么贵的诊金吧? 更何况暖姐儿这种刚好在梦里看见的半路大夫?! 第39章 一两卖不卖? 第二天同样天未亮,一家子便起来忙活了。 因为要准备多一份纳兰瑾年的早饭,温暖今天便只负责做早饭。 她包了羊肉饺子,熬了一锅元贝鸡粥,然后还做了一份鸡肉卷,里面包了鸡肉丝和蔬菜。 天微微亮的时候,大灰狼和小黑来了,大灰狼的脖子还挂了一个食盒。 温暖喂饱了大灰狼和小黑,然后她将早餐都放到食盒里,再将粥用一个小陶罐装着,用荷叶和干净的布巾封好口,然后用麻绳捆好。 温暖将食盒挂在大灰狼的背上,将粥给了老鹰,让它用鹰爪抓着,然后这两只聪明的小东西便乖乖的给自己的主人送回去了。 山上 袁管家接过大灰狼的食盒和老鹰爪里的陶罐。 他将一碟羊肉饺子,两只手抓饼,并将陶罐里的粥盛了一碗出来,一一摆放好。 大灰狼的速度快,这些东西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纳兰瑾年看着一只只白胖如元宝的羊肉饺,还有两条鸡肉卷,一小陶罐香滑浓稠的元贝鸡肉粥,嘴角微扬,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他先勺了一勺子粥尝了起来,鲜美可口,软糯香甜,浓稠适中,吃完齿颊留香。 很快纳兰瑾年便将分量十足的早餐吃剩两只羊肉饺子。 这时风念尘走了进来,他闻着满室食物的香气,看见盘子里的两只白胖饺子。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瞪大了双眼,愤怒的看向袁管家:“袁管家,为什么我的早饭和你家主子的不一样?” 刚才他吃的是什么,一股子糊味的粥,蒸得夹生还发硬的包,差点没将他的牙磕掉! 这不公平待遇是怎样回事? 纳兰瑾年眼神都没有给咋呼咋呼的某人,夹起一只饺子优雅的放进嘴里。 风念尘眼看只剩下一只饺子,扑到圆桌旁,直接用手拈起最后一只,塞到嘴里,一咬:汁多肉嫩,鲜味异常。 果然很好吃! 而且好吃到让人舌头都想吞掉! 风念尘心里更不满了! “好啊!袁管家,你给你家主子偷偷准备如此美味的食物,给我准备猪食!你怎么可以这样?” 袁管家委屈:“风公子,主子这些早点不是我准备的。是温姑娘给主子准备的。” 猪食?那是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早饭好不好!他自己也吃呢! 风念尘看向纳兰瑾年,一脸惊讶:“小丫头怎么还给你准备早饭?不给我准备?” 他是不是将他的份也吃了? 纳兰瑾年:“我付银子请她做的。” 风念尘听了不满道:“你怎么不让她给我多准备一份?你不知道袁管家做的东西有多难吃吗?简直比猪食还难吃!” “忘了。”纳兰瑾年云淡风轻的道。 风念尘一脸痛心疾首,饱受打击:看看这个薄情寡义,豪无人性,冷血无情的人! 枉他还将不将自己当兄弟! 枉他为了他的手,废寝忘食的帮他研究解药! 有好吃的也不算自己一份! “过分!太过分了!” “你下午可以问问她。一百两银子一个月。这么贵,我也不好给你做主,对不对?”纳兰瑾年一本正经的道。 风念尘目瞪口呆:“一百两银子一个月?!!有没有弄错?一两才对吧?” 第53页 “没错。” “小丫头咋不去抢银子!”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御膳房的厨子都没有呢! “你可以不吃。” 风念尘:“……” 风念尘看向袁管家,想到刚才吃的猪食,就倒尽胃口,他又想到刚才那只鲜得掉牙的羊肉饺子,忍痛道:“还是吃吧!” 不然每次同桌吃饭,对面的人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自己吃猪食,他怎么受得了! 风念尘不死心的问道:“袁管家,真的这么贵?” 袁管家一脸严肃:“主子送出了他的古琴,一套粉彩缠金枝镶红宝石茶具,一套……还有燕窝,鱼翅……温姑娘才答应的。” 袁管家将那些礼品一一说了出来。 风念尘彻底不说话了,单是那架红玉古琴就价值连城,万金难求。更别说还有程恩大师金盆洗手之作! 他这是沾了纳兰瑾年的光了! 一百两一个月,他还赚了! 太划算了! 纳兰瑾年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给温姑娘的谢礼。一百两你嫌贵?小姑娘免费教你针灸之术,医术上的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可没收你一文钱! 她也算是你的小师父吧?难道还得免费给你做饭?” 风念尘:“……” 对哦!他还没感谢他的小师父。 这么想来一百两真的太便宜了。 山下 温暖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又各自去忙活了。 今日温暖和温家瑞到了镇上,已经有人在摊位上等他们了。 昨日有些人来迟了没买到,今日早早就来了,而且是带上了陶瓷盘子,装回去。 这东西下饭,温暖还特意做了一桶没有放辣椒的,方便孩子吃。 一碗一碗的螺蛳卖出去,很快五大木桶螺蛳便去了一大半了。 这个时候正好没人。 温暖还惦记着去卖曲子的事,便对温家瑞交代了一声就去卖曲子。 教乐坊就在街尾,温家瑞抬头就能看见,他便应了。 —— 教乐坊算是这个朝代公办的戏剧音乐一体的学院,里面有许多乐人。 每逢重大的节日,像是元宵节,中秋节,重阳节,万寿节,千秋节等等,教乐坊的人都会在镇上搭台表演节目给百姓看,代表着天子与民同乐。 温暖先去成衣铺买了一套最便宜的男装,然后换上,她用方巾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 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男子模样,走了出来。 成衣铺掌柜奇怪的看着她,温暖微微一笑:“这是我给弟弟买的衣服,我没穿过新衣服,想穿一会儿,在街上走一圈,过过瘾!一会儿就换回来,掌柜的不要说出去哦!” 店铺掌柜恍然大悟,看温暖的目光都带了一丝同情。 穷人家的女孩子一般都是捡哥哥姐姐的旧衣服穿的。她这是多渴望一套新衣服,所以连男装都试穿一下:“去吧,我不说!” “谢谢!”温暖腼腆一笑,然后便走了出去,直奔教乐坊。 来到教乐坊,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子拦着了她:“这里不是小孩子来玩的地方,快走。” “这位漂亮的姐姐,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帮我哥哥卖曲子的。” “卖曲子?我看看。”林筝不以为然的道。 自从教乐坊放出风声高价收购好乐曲后,每天来卖曲子的人多了,可大多都是不入流的。 比较好的曲子都是那几个人卖,都眼熟了。 温暖从怀里掏出昨日作的曲子。 林筝接了过来,随意的打开,看了一眼,便被这龙飞凤舞,飘逸大气的字体吸引住了。 待她看完曲子的内容,在心里念唱了几次,表情从随意变得严肃,心里激动得手都有点微抖。 她看了一眼温暖,眼珠子转了转,压下激动,故意皱起了眉头: “这是你哥哥作的曲子?” “对啊!” “字写得不错,曲子却作得一般,一两银子,卖不卖?” 第40章 狮子大开口 一两? 温暖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直接从她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曲谱:“一两不卖!” 转身走人,干净利落。 她最看不起那些连小孩和老人的便宜都占的人。 做生意讨价还价是正常,但开口就将她这价值百两的曲子压成一两,这就是明显看她衣着不好和年纪太小,故意欺负人了! 林筝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也不还价一下? 那可是难得的好曲啊! 那曲子大气磅礴,绝对值一百两以上,若是买下来,占为已有,当自己作的曲子,她一定能赢过姓温的那贱人被选去参加千秋宴,名扬天下! 凭她的姿色,若是有机会得到京城哪位公子的赏识,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等等,我看你的穿着,看来家境也不太好,就当做善事,五两银子你卖不卖!五两很多了,我是看你穷,想帮你才出这么高价的。你卖不卖?” 占人便宜还一副施恩的嘴脸? 她这是什么运气卖东西总是遇到这种极品?! 温暖被她气笑了,回头一脸诚恳的道:“五两不卖。五百两我就考虑一下,少一文也不卖。我是看你的衣着,觉得你拿不出太多银子,往最低价说的,本来我打算卖一千两的。” 第54页 林筝气得脱口而出:“五百两?你不去抢!哪个傻子会买!你当我傻的吗?” 气死她了,这个穷鬼居然敢暗讽她穷,可怜她。 温暖笑了笑:“我就知你买不起,不过,没关系,我这价值五百两以上的曲子也不适合你,你找五两一首的曲子来买吧!毕竟五两以下的曲,你才能弹好。” 格局太小的人,弹不出她曲子里的情感。 啊~~~!这回林筝真气炸了:“你这个死穷鬼,你什么意思!你少看不起人!自己没有见识还在这里装蒜!你算哪根葱?五百两一首曲子也敢卖!你知不知道永乐大师作的的曲子也就五百两!” “字面上的意思啊,你这也听不明?啧啧……这智商弹好五两一首的曲恐怕也悬!”温暖看着她的脑子直摇了摇头。 啊~~~!居然敢笑她引以为傲的琴技差? 林筝气得胸膛一起一伏,脸扭曲,鄙视的看着温暖: “呸!死穷鬼,你那曲子别说五两,一两也没人买!一点水平都没有!我好心才出一两买你的!到时候你别找我买!还想卖五百两!你神经病!脑子进水了!” “那你等着!”温暖转身走人。 “什么五百两?”这时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林筝看见他脸色一变,她马上掩饰自己的表情,一副这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表情:“师傅,这人来卖曲子,张口就要五百两,少一文也不卖。简直狮子开大口!他以为他的是神曲!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听都没听过,第一次作曲来卖就想卖五百两!痴人说梦话!” “哦?什么曲子值五百两?我看看。”男人听了也惊讶了,他看向温暖。 当年永乐大师的一首成名曲子曾在拍卖行拍出五百两的天价,他因此一曲成名。 这人的曲子难道有自信和永乐大师的曲子比,居然敢漫天要价? 温暖没有马上将曲谱递给他,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有心买吗?我大哥说这曲子低于五百两不卖。” “我是教乐坊的长官,教乐坊正缺好曲,若你的曲子真值五百两,我便买下。” 温暖这才将曲谱递给他:“五百两,少一文钱都不卖。这只是曲谱的前半部分。” 李维接过曲谱,便被那字体吸引了!好有灵气的字! 他默念了一段旋律,脸色就微变,到了最后他一脸严肃,语气恭敬了不少:“请跟我来!” “好。” 林筝见此心中气难平,这曲子连师傅都心动了!证明是真好! 她又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出五十两,这样曲就可能是她的了。 她自然也看出温暖故意说五百两来耻笑自己。 她忍不住跟了过去,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温暖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屋里摆放着各种古典乐器。 李维走到古琴旁,试着弹奏了一下,曲子婉转动听,大气磅礴,震撼人心! 而且这曲风很适合在千秋宴上演奏! 虽然这曲子只有半部分,刚好在高潮的时候没了,但实在是难得的杰作! 甚至比永乐大师当年的成名曲更震撼人心! 他保证这首曲一定会被选为太后千秋节上演奏的曲目。 他打定主意一定将这曲子买下,然后给自己的爱徒去弹,到时候她一曲成名,自己这个师傅也跟着扬名立万! 以爱徒的灵气和绝色容貌,一定能入京中贵人的眼,若是她能飞上枝头,那自己成为大乐署署令还远吗? “五百两太贵了,二百两,我马上买下。以后你若是还有什么好的曲子也可以拿过来卖,我出高价买了。不过曲子卖了,以后这作曲之人就不是上面这个暖笙了。” 暖笙?这名字听都没有听过,这少年也脸生。 难道是新起的有天赋的作曲人? 他本着有意拉拢,才出二百两高价。 不知谁作的?不过那人不出面卖,就代代表不想暴露身份,这样更好。 温暖不知道他想什么,但她没错过他眼里的誓在必得。 五百两,她本是故意刁难刚才那女人的,她原打算卖三百两左右。 只是,温暖看了一眼旁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林筝。 “抱歉,我说了少于五百两不卖。这曲子我可以拿去拍卖。” 拍卖的价钱绝对在三百两之上! 如果不是急银子用,拍卖行十天后才有一次拍卖,她也不会来这里卖。 温暖知道千秋节就快到了,她相信太乐署一定正缺好的曲子,才会各地高价征集好曲。 这世间不缺有银子而又想追名逐利的人。 温暖抽回那曲谱,转身离开。 “拍卖行未必能拍出我给的高价。三百两顶天了!” 五百两你简直是狮子开大口! 李维没有动,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不就是想故意吊高价钱! 一会儿见自己无动于衷,就会回头了。 “哦,那我也高兴。” 李维:“……” 这是什么话! 他高兴!他还不高兴呢! 第41章 好大哥! 这小子什么人啊!怎么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李维收过不少曲,从来没有人在他这里占过便宜。 温暖踏出房间门,往外走,步伐飞快,不带一点迟缓的,爱买不买!急的不是她! 第55页 眼看着温暖快要走出教乐坊,李维急了。 这个小子是认真的!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曲子一定能入选千秋宴,然后名扬天下! 去拍卖会,那曲子就不能当成爱徒的原作了! 五百两虽然太贵了,但是和名扬天下比,就不值一提了! 拼了,到时候让自己的爱徒出银子就行了! 再说这曲子绝对能赚回不止五百两。 他想到这里赶紧追上去道:“小公子请留步!有事好商量!” 温暖淡定的转身:“五百五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李维一个趔趄,目瞪口呆:“你怎么加价了!不是说五百两吗?” 他全部积蓄也就只有五百五十两!她还真敢要价! “我高兴啊!你买不买?不买一会儿我心情不好说不定就六百两了!” 林筝翻了个白眼:这是个疯子吧! 找鬼买! 李维嘴角抽了抽,看她一副你耐我何的样子,她还真敢往上加价! 他想了想,心痛得咬牙切齿道:“买!” 有好曲子的就是大爷,大爷说了算! 谁让他真缺这样的好曲子! 他就倾家荡产赌一回大的! 林筝目瞪口呆,大人居然花五百五十两买了! 疯了! 这两个人都疯了! 要知道放眼整片大陆,能作出价值五百两的曲子,不超五人! 只是不久之后,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自己没有砸锅卖铁倾家荡产的买下来! ~ 卖完曲子,温暖去成衣铺换回了衣服,揣着六张银票高兴的回到摊子那里。 这时螺蛳差不多卖完了,昨日那个老人正和温家瑞说话。 温家瑞看见温暖回来,提着的心放下了,他对温暖招了招手:“暖姐儿,快过来!这位老爷有话想和你说。” 温暖快走了几步,甜甜的打招呼:“老爷爷有什么想对我说?” 老爷爷看着这个瘦弱苍白的小丫头,那大大的眼睛骨碌碌的,非常精灵,讨喜,他笑着道:“小丫头,借几步说话。” “好。”温暖便和他走到了离摊子不远,但买螺蛳的人又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的地方说话。 老人:“实不相瞒,我是如意酒楼的老板,我叫唐炳权,那天吃过你家做的炒螺蛳,觉得特别吃好,就想着买下菜方子,以后给酒楼多添一道下酒菜。你爹说,这菜是你想出来的,卖不卖得听你的。小丫头,这菜方子我给你五十两,只多不少了,普通菜方子我也只出三四十两买的,你卖吗?” 昨天他请朋友到酒楼试吃,两碗炒螺蛳,就让他们几人差点喝高了! 他想过了,这香辣炒螺狮非常下酒,放在酒楼里卖,就算只卖十文一碟,一个月就回本了。 而他在酒楼里买炒螺狮,最重要的不是为了靠它赚银子,而是靠客人多喝点酒赚银子。 他送客人一碗价值两文的炒螺丝,客人很有可能尝了,觉得这东西下酒,就多点一壶酒,若点的是名酒,那他几天就将这五十两赚回来了!更何况他在县城里都有酒楼,这买卖非常划算。 这一次温暖毫不犹豫的点头:“唐爷爷这么有诚意,自然是卖的。” 卖炒螺蛳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东西做法简单,很容易就有人学出来了。 今日就听一个婆婆说镇子另一头有人卖了,三文两碗,只不过吃下去有点泥味,没有自己家的好处,她才没有买。 现在有人愿意出银子买,而且五十两的确不少了,能够多赚一笔银子,自然是好的。 “小丫头果然爽快。这是五十两银票。你跟我去酒楼教我的厨师做炒螺蛳可好?”老人拿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给温暖。 温暖接过来,收好:“好,谢谢老爷爷。等排队的几人买完,我们再跟你一起过去,他们排队等好久了。” “这是自然的,不然我都将全部螺蛳都买了。我等你们。”唐炳权就站在边上看着。 后面还有七八个人在排队,温家瑞和温暖利落的将他们要的螺蛳用荷叶包好。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温家富和温玉走了过来。 温家富一脸意外的道:“四弟,原来是你在这里卖螺蛳。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好什么?温暖挑了挑眉。 温家瑞看见来人神色淡淡的:“大哥,可有事?” 对于算计自己女儿的人,哪怕是亲兄弟,他也热情不起来。 温家富仿佛没看见温家瑞的冷淡,热情的道:“没事就不可以来看看你吗?不过大哥这次还真有事找你。四弟,你这炒螺狮最近卖得很好啊!来我酒楼吃饭的人,有时候都会问我有没有炒螺狮这菜品呢!” “还行,大家也就吃个新鲜。”温家瑞淡淡的道。 “你就不用谦虚了,我那里的客人对你这炒螺狮可是赞不绝口呢!今日我过来找你,就是想买你这炒螺狮的菜方子的。看在亲兄弟一场,大哥给你一两银子!平时那菜方子别人卖给我,我都只给五百文的!” 温玉戴着帷帽遮住了脸,在边上怪声怪气的道:“爹,也就你顾念着兄弟情义,还给银子。别人可没将你当大哥!要是我是当弟弟的,那菜方子我不要银子,直接送给你了!” 温暖忍不住笑了:“谢谢大伯照顾,不过二堂姐你不是说我们这东西是贱物,可不能登上富贵酒楼这种大雅之堂!所以不卖。” 第56页 温玉脸一红,感觉被温暖打了一巴脸!这死贱人哪壳不开提哪壶!担心没人认出她吗? 幸好自己戴了帷帽! “我有说过吗?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温玉微微抬高下巴,隔着帷帽斜眼看着温暖道:“我告诉你,一两银子已经很多了!如果不是看在兄弟情义上,我爹想照顾一下你们,给你们五百文就够了!赶紧将菜方子告诉我们,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噗!”这回唐炳权实在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好兄弟!今日我真的长见识了!” “据我所知,一般的菜方子至少都要三四十两。一两银子就一副施恩嘴脸。温兄,你的兄弟对你真的照顾有加,果然是好兄弟啊!有情有义!” 唐炳权说完对温家富竖起大母指。 第42章 找完祖宗又找官府 排队的人都鄙视的看着温家富。 那眼神真是……让人无地自容。 温家富在镇上经营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向来都是受人羡慕的,哪里受得了!饶是他皮厚也忍不住脸红了:“唐老板,这关你什么事?我们兄弟的情义是用银子来衡量的吗?” 温玉理所当然的道:“我爹是大哥,正所谓长兄如父!那菜方子直接给了我爹也是天经地义的!我爹有权继承温家所有东西! 现在我爹花一两银子买,不就是念在兄弟情义吗?赶紧将菜方子交出来吧!我爹都纡尊降贵了,别给脸不要脸!” 温家富一听,觉得自己的女儿说得对极了:“老四,这本来就是我们温家的菜方子,我只不过为了照顾兄弟才给一两银子,我这是找借口给你送银子呢!你知不知道?不然我直接要了就要了。” 温家瑞神态淡淡的道:“多谢大哥的好意了,不过菜方子已经卖了,不能再给你。” 温家富脸色巨变:“什么,你怎么可以将温家的菜方子卖了!卖给谁了,是这个人吗?赶紧将银子退还给他!不许卖!” 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忘了他仁兄的形象了,不自觉的摆起他长兄的架子,命令道。 这炒螺狮河里一抓一大把,他算过了,老四摆摊,一碗卖两文,一天能赚五六百文,而他放在酒楼卖,一碗至少能卖十文,一两银子一两天就能赚回来了! 温玉同样声色俱厉:“这是温家的菜方子,你们有什么资格卖?我爹才是温家的长房长孙,他才是继承温家所有东西的人。” 温暖听了差点失笑,这两人脑子有病吧! 和脑子有病的人争论是不明智的,温暖微笑:“既然你们认为菜方子是温家的,那你们就找温家的老祖宗要吧!既不用花银子,也不用纡尊降贵,对吧?爹,我们走吧,别耽搁大伯继家传秘方。” 温暖迅速将两包螺蛳递给最后两人,收了四个铜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温玉一时没反应过来:“爹,老祖宗不是死了吗?怎么找他要?” “噗!” 接过两包螺蛳正想离开的两个客人都忍不住笑了。 唐柄权摇了摇头 这是咒他呢!温家富脸色难看到极点:“暖姐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玉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怒斥道:“温暖,你怎么可以咒我爹死?居然敢对我爹不敬!简直大逆不道!” 温暖无辜脸:“有吗?我实话实说而已!我对一直笑脸相对,你好好想想哪句话不敬?” 温玉恨不得抓花温暖这装无辜的脸!“你叫我爹去找老祖宗要菜方子!还不咒他去死!这不是大逆不道?” 温暖点了点头:“咒他去死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没说!大逆不道的是你!我们的爷爷不是厨子,连厨房都不进,你们说菜方子是温家的菜方子,那只能是温家祖上有人是大厨了,我说找老祖宗要不妥吗?” 温玉快被温暖这一脸无辜气死! “贱人,我意思是你们的菜方子就是温家的菜方子,给我爹继承是应该的!” 温暖板下脸,手下收拾动作更快:“那你就去问官府要!” 温玉一脸懵逼:“为什么找官府要?” 找完祖宗又找官府? 她什么意思啊! 说话这么欺负人! “多吃点猪脑补补吧!”温暖架好板车的挡板,她看温家瑞已经收拾好地面便道:“爹,我们走吧!去教唐爷爷酒楼的厨子如何炒螺蛳吧!时间不早了。” “好。唐老板,走吧!”刚才说话间温家瑞已经将地面的垃圾清理干净了,他推起板车就走。 唐炳权本来还担心那菜方子打水漂,此刻他放心了。 他走到温家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温老板果然重情重义,一两银子帮兄弟买菜方子,如此照顾兄弟!哈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兄弟,祖上也没有大厨,找不了祖宗,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菜方子呢!可心痛了!哈哈……五十两和一两,你这兄弟情可真够值钱!哈哈……” 唐炳权大笑着离开,一边走一边大声咕哝:“拿一两银子便一副施恩的嘴脸,要是我有这种兄弟,直接就断绝关系了!这种大哥要来放屁!” …… 温家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被阴鸷,眼睛发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温玉这才想明白找官府要,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说,如果他们想要菜方子,就去报官,看看官老爷会不会将菜方子判给他们! 第57页 那个瘟神说话怎么这么欺负人呢! 还有她让自己吃猪脑是什么意思? 猪那么蠢!她才不吃! 温玉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气得跺脚:“爹,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菜方子不要了吗?” “要,怎么不要,走,回去找你奶!”温家富气得心口发痛,走路带风。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 明知道他开酒楼,还故意将菜方子卖给他的死对头,联合外人对付他。 还有没有将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哼,等着吧! 最好那个瘟神没有病,不然等到那天求到自己门前,他一文都不给。 温玉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对,找奶奶,奶奶一定有办法拿到菜方子,那样我们连一两银子也省下了。” 两人迅速离开。 —— 如意酒楼 唐炳权虽然准备了一些螺蛳,但因为没有用清水浸泡,没吐干净泥,不能用。 所以温暖口述,温家瑞用笔写下来。 完了,温暖还说了一个螺蛳粉和一个农家菜田螺酸笋鱼头煲的做法给他。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人家五十两银子买一个菜方子,是真的照顾他们呢! 唐炳权看见温家瑞的一手好字,雄浑有力,有如笔走龙蛇,忍不住赞道:“没想到温兄写得如此一手好字。” 唐炳权看着落款,总觉得温家瑞三个字有点熟悉,但又忘记是谁了。 温家瑞笑了笑没有说话。 唐炳权留两人在酒楼吃饭,温暖拒绝了,她还要赶回去做饭。 最后温暖和温家瑞在唐炳权的热情下,提着两只大猪蹄子和一条十斤重的活鱼离开了。 待两人离开后,唐炳权拿着三张菜方子,觉得对面酒楼的温家富有这么一个实诚感恩的兄弟都算计,真的是没眼光,太走宝了! 唐炳权又想起温暖,那小丫头卖东西的时候嘴巴甜甜,又有礼貌,没想到这么毒舌!微笑间,那轻飘飘的话语,句句气死人不偿命,还不带一个脏字。 骂起人来,还让人觉得她笑吟吟的样子很有礼,抓不到错处。 小小年纪这么厉害,长大还得了? 第43章 来上瘾了 路上,温暖坐在板车上,温家瑞推着板车,才问起卖曲子的事:“暖姐儿,你那曲子卖出去了吗? 不是问卖了多少银子,而是问卖出去没,他压根不觉得温暖的曲子能卖出去。 “卖了,卖了五百五十两。”路上没有人,温暖便说了出来。 温家瑞没想到能卖出去:“五百五十文也不少了,都比得上几桶螺蛳……不对,暖姐儿,你刚才说五什么?” 温家瑞推着板车,直接停在半路。 “五百五十两啊。我觉得卖便宜了,六百两应该也能卖!” 板车差点冲下两边的田里! 温暖吓得赶紧扶紧。 …… 接下来,温暖觉得这一路板车都有点飘,她紧紧抓着板车的挡板,真担心温家瑞一不小心将车推到河里。 有惊无险的下了官道,村道两边都是农田。 许多村民在田里正热火朝天的收割着。 温永福刚割完一把稻谷,伸个懒腰,正好看见温家瑞推着板车走过,忍不住扬声问道:“家瑞,这么快就卖完了,赚了不少银子吧?” 前两天见他们一家摸螺蛳,本来以为他们穷到走投无路连螺蛳都吃!还背地里耻笑了一番。 没想到人家是卖炒螺蛳,而且还挺好卖,这一天分三车去卖,一共卖十几桶螺蛳,那得赚多少银子? 他都有点妒忌了。 可惜他家那婆娘做出来的螺蛳难吃死了! 许多村民听了都停下手中活计看过去,纷纷问温家瑞好不好卖,赚得多不多。 “也就赚点辛苦钱,你们也知道我家连房子都没有,快入冬了,不想法子弄点钱,盖房子,不行啊!” 大家听了纷纷表示房子一定盖起来的,到时候盖房子叫上自己去帮忙。 温家瑞笑着应好。 待他们走远后,有人却道: “卖几天螺蛳就想盖房,太天真了。这房子可不是那么好盖的。再说过了农忙谁还会买这螺蛳。” “是啊!这卖螺蛳赚的银子够他家瘟神的药钱就算好了!” “只要他家那瘟神不死,温家瑞这辈子他就盖不了房子。那瘟神一生病,再多的银子都打水漂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家人将一个赔钱当宝一样供着!要是早就扔到后山,他家现在日子不知道多好!” “可不是,想当年王氏嫁妆多丰厚,那日子全村头一份,谁不羡慕眼红,现在,全村最穷就是他们了!” “我猜啊,这一家子恐怕这个冬天都过不下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温永福一听也觉得是,他怎么就去妒忌一个全村最穷的破落户赚那几文钱? 这种人放了他也不能飞远啊! 村民的话他们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意,没时间在意,抓紧时间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所以两人刚回到家,温家瑞又匆匆去帮吴氏摸螺蛳了。 镇上不能再去卖了,但他们和唐老板说了,农忙几天会继续在几个村子卖炒螺蛳。 在村里卖,不会影响他酒楼的生意,唐老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第58页 温家瑞走路依然有点飘,出去的时候甚至一头撞头撞在院门里。 温暖失笑,然后摇着头,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不远处,纳兰瑾年,风念尘带着一狼一鹰正缓步走过来,正好看见温家瑞一头撞在院门上,然后又迅速跑远了。 风念尘:“那个傻瓜是谁,怎么那么傻?” 纳兰瑾年没有说话,只是有点惊讶温家瑞的兴奋,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纳兰瑾年带着风念尘来到温暖家。 温暖看见纳兰瑾年和风念尘都来了,有点头痛:“你们怎么来了?” 这家伙是来上瘾了吗? “吃饭。”纳兰瑾年很随意的拉开一张竹制的凳子坐下,熟稔到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风念尘将一个药箱放在竹制的桌子上:“小丫头,我是来这里有些我研制的各种药丸,有强身健体的,有治百病的,有能解百毒的,有美容养颜的,总之应该尽有,每个瓶子上面都有使用说明和药方,送给你。你看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他将这些年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宝贝都送她一份了。 温暖听了眼里有亮光,那双清眸染上了一丝兴趣,刚才那点不耐烦消失了。 这礼物很合她心意。 医术是无止境的,温暖对医术很有兴趣,她也想知道风念尘研究出了什么药丸,正好可以切磋一下,便笑眯眯的道谢。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温暖这高兴的小模样,想到她收到自己的礼品时,可没这么高兴,顿时觉得袁管家不行!是不是准备得不够用心? 风念尘打量了一眼四周:“小丫头,这是你家?” 这竹房子晴天入风,雨天进雨,怎么住人? 温暖点了点头:“对啊!” 风念尘沉默了,他觉得一百两银子一个月给得太少了,小丫头家居然穷得连房子都没有一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小丫头,我也是来搭伙的。这是伙食费!” 温暖看着五百两的银票没有接:“不用这么多。十七哥给的已经够了。” 她做的又不是山珍海味! “他给的是他的,这不仅仅是伙食费,还有拜师费!这么一点银子我觉得还不够呢!” 五百两算少了,不过他现在身上只带了这么多。 想当年他拜那糟老头为师,还送上万两银子的厚礼。 那糟老头还不管他,哪有小丫头解说得那么详细?如果不是自己天赋凛异,聪明绝顶,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小神医! 纳兰瑾年淡淡的道:“收下吧,他不差银子。” 风小神医的名号不是吹的,大把人愿意花千金找他治病,他给不给那些人治,还看心情。 而且这的确是她应得的,没道理白教他一场。 风念尘点了点头,将银票放进药箱里:“对啊,小丫头收下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学针法了。而且这银子还包括我的膳食费呢!我吃得多,你恐怕还亏了!” 怎么能让他的小师傅继续住在竹房子里! 温暖掐了掐眉心,没再说什么。 “你们坐坐,我去做饭。” 温暖给他们沏了一壶茶,然后便去忙了。 风念尘却没有坐,而是四处打量温暖家的屋子,甚至还拉着纳兰瑾年出去看了附近的地形。 风念尘:“这里的风水挺好的。将这一片地都买下来,包括那一片湖。然后在这里建一座院子,在湖上盖一座绣楼,在那边建……” 风念尘一一规划着。 纳兰瑾年身姿卓绝,挺拔如松,贵气浑然天成,一身银灰色锦衣玉袍,站在郊野间仿如巡视疆土的帝王。 偶有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却不敢靠近,甚至看一眼就匆匆离开,担心得罪了贵人。 “主意挺好的。”他收回视线,抬脚往回走。 风念尘一听来精神了:“你也觉得好,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找姓欧阳的那小子买地!” 他的小师傅怎么可以连一间府邸都没有呢! 正好那个什么园林大师傅景园不是想自己帮他的老母亲治病吗? 就让他来设计一下好了,医药费他就不收了。 温暖刚做好饭,家里的人便陆续回来了。 风念尘非常有礼的向年长的长辈行礼,向年纪比他小的人自我介绍,风念尘比纳兰瑾年爱说话,王氏被他逗得乐呵呵的。 大家对风趣的风念尘印象都非常好,让他多来家里坐坐。 风念尘看着桌子上的水晶肘子,水煮鱼,鲍鱼鸡,韭菜炒蛋,嫩笋鱼头螺蛳煲,碧玉菠菜,拍黄瓜,南瓜烙等一样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使劲的咽了一下口水,一脸认真的道:“我一定会常来做客的!” 大家又被他逗笑了。 王氏心想,谁说富家子弟多是纨绔?这两个不是挺好的? ~~ 第44章 平起平坐 饭后不久,温暖和两人一起上山给纳兰瑾年施针。 袁管家看见纳兰瑾年总算回来,立马上前禀告:“主子,欧阳公子来了,在花厅里。”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风念尘:“你不是有事找他?” 风念尘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事找他?” 他还想学针灸之术呢! “买地。” 风念尘这才想起他的确需要找欧阳怀安买地:“对,我得买地!那我先去买地。” 第59页 这事越快越好,小师傅还住在漏风的竹棚里呢! 风念尘大步往花厅走去。 纳兰瑾年对温暖道:“我们去书房。” 温暖点了点头,然后跟在纳兰瑾年的身后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 两人刚想走进内室施针,袁管家又来禀:“主子,林公子和郭姑娘,还有李大人来了,有要事禀告。” 袁管家在说到有要事要禀告时,特意看了温暖一眼。 希望这丫头识趣一点出去等一下。 军机大事可不是能耽搁的。 纳兰瑾年想到施针比较久,林庭轩过来应该是带来了那连弩的设计图,看一眼就行了,便道:“让他们进来。” “是!” 温暖转身往外走:“我出去走走,你忙完了叫我。” 纳兰瑾年却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用,外面风大,你在这里坐坐,看看书,等我小半刻钟。” 说完,他单手就将她按在书桌旁他那张宽大舒适媲美如龙椅般的宝座。 大灰直接在温暖的脚边趴在,两只前腿还踏在她的鞋子上。 这时林庭轩和郭明艳,还有一位将领一起走了进来,三人正想行礼,看见瑾王拉着温暖坐下,均愣了一下。 郭明艳心里震惊极了,这个小姑娘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瑾王的书房?最重要的是瑾王居然碰她了! 居然碰她了! 还让她坐在他的位置上! 那是他的位置上!! 郭明艳紧紧盯着温暖,恨不得将她的屁股盯穿。 纳兰瑾年也就拉了温暖一下,就松手了,至于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这不是因为那个位置最近,就在两人身边吗? 他没想太多看向林庭轩:“做出来了?” 温暖坐下后看了一眼桌面上打开的一幅地图和一份信函便移开了视线,然后落在桌上一本黑色封面,却没有书名的书上。 这什么书?为什么连名字都没有? 这念头一闪而过也没在意,她拿起旁边一本诗集看了起来。 林庭轩很快回过神来,行了行礼:“回十七爷,做出来了。虽然没有西戎的连弩后劲足,射程远。但的确可以二十矢连发。” 李兵马上赞道:“十七爷,这二十矢连发的连弩能做出来全靠郭姑娘。我们武备院一群人一筹莫展,但郭姑娘一个人几天就发明出来了,实在令人佩服。” 郭明艳笑了笑,眸光里难掩得意,她看了一眼温暖,嘴上谦虚的道:“大人谬赞了。其实武备院的大人们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我只是在关键的地方稍微做了一下改进。微不足道。” 李兵摆了摆手:“郭姑娘太谦虚了,没有你的改进,根本就不可能二十矢连发。” “图纸我看看。”纳兰瑾年。 林庭轩看向郭明艳,那图纸在她手中。 实物有点大,放在营地里,准备请十七爷过去试射一下。 郭明艳迟疑了一下,没有上前,她又看了一眼温暖,眼睛里有深深的防备:“十七爷,这位姑娘是谁啊?” 纳兰瑾年听了,一个中午本来柔和了几分的眸色又恢复了一惯的清冷,他顺势挨着温暖坐了下来。 温暖本就瘦弱娇小,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还有许多位置,他就这么随意的在她身边坐了下去,也还有许多剩余的位置,不会让人觉得逼仄。 温暖习惯性的让了让。 纳兰瑾年看着郭明艳淡淡的道:“拿来。” 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郭明艳眼皮跳了跳,只想到平起平坐四个字。 她看着温暖只是挪了挪屁股居然没有起来,浑身细胞都在冒火! 她知不知道十七爷的身份,居然敢和十七爷平起平坐! 郭明艳没有上前:“十七爷,这图纸是绝密。” “拿过来。”声音凛冽不容拒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一个残次品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是。”郭明艳心里不甘,但不敢造次,她呈了上去,又防备的看了一眼温暖。 “我去如厕。”说着,温暖站了起来,走出去。 纳兰瑾年看了她一眼,倒没有阻止。 大灰狼赶紧站起来,跟上,经过郭明艳时,对着她翻了个大白眼,还狼哼了一声,然后便狗腿的跟在温暖身后。 郭明艳:“……” 大灰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瑾年打开图纸看了一眼,便搁下了:“还有事吗?” 郭明艳一怔:就这样? “十七爷不去试试这连弩的效果吗?” 这是她为了他查了许多书籍,苦思冥想了几个日夜做出来的。 “不是说比不上西戎人做的后劲足,射程远,这还有什么好试的?” 郭明艳:“……” 纳兰瑾年看向武备院的掌印李兵:“李大人回去继续研究吧,我要的不是比不上,而是要比西戎人做出来的更好。” “是,下官马上回去继续研究。”李兵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告退。 林庭轩亦拱手道:“属下告退。” “嗯。尽快研究出来。” 快入冬了,西北荒芜,入冬后,那些的突厥找不到吃的,就会在边境打家劫舍,抢杀掠夺,无恶不作。 “是。”林庭轩和李兵恭敬的退了下去。 第60页 郭明艳只能依依不舍的福了一下,跟着退下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大老远的从京城赶过来见他,就是想着能和他相处久一点。 为了这连弩,她不眠不休的想了数日,还以为起码能相处半天,却没想到还没说两句话就离开。 三人退下后,纳兰瑾年同样站了起来走出去。 他刚想吹一声口哨,问问大灰狼那小丫头去哪里了。 便看见不远处,一棵柿子树上那个娇小瘦弱的身影,正像猴子一样迅速往上爬,三两下就爬上了高高的杮子树上。 他的眼皮跳了跳,一个闪身便飞了过去,整个人纵身跃起,一把揪住了某只猴子的衣领,将她老鹰抓小鸡般的抓了下来。 第45章 直觉很准 “哎,你干嘛?!”温暖落地后,不满的道。 她刚想将那只小喜雀放回树上的窝里。 “想吃柿子让人摘,别自己爬树。” 这柿树老了,树枝早就脆了。 温暖摊开手心露出一只雏鸟:“我只是想将它放回窝里。” 刚才大灰狼还想一口吃了它。 纳兰瑾年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也不能爬树。” 他抓起她手中的雏鸟,纵身一跃,便将它放回树上的窝了。 “哎,顺便摘两只柿子下来吧。”她还真的想吃。 他送去家里的那篮子柿子又红又甜,可好吃了。 纳兰瑾年顺手折了一串柿子下来,递给她,冰眸染上一丝笑意,仿佛笑她明明想吃却又拿鸟儿做借口。 温暖若无其事的接了过来,摘下一只,直接用手掰开两半,橘色的果肉晶莹剔透,汁液流光溢彩,光泽诱人。 温暖直接一口咬下去,软糯甜蜜,甘香醇厚:“好甜,要吗?” 温暖抬头看向某人,将手中另一半柿子递向他。 纳兰瑾年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在这繁华落尽,萧瑟的深秋,嶙峋的枝条上挂满一簇簇、一串串,火红如小灯笼般的柿子。 而柿子树下,一身普蓝色粗布衣裳的女孩满足的眯了眯那双剪水秋眸,然后抬头,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一扫,睁开灵动的双眸看着他。 那双清眸又黑又亮,灵动得仿似星辰大海,把荒芜的山野点亮,深秋的萧瑟也驱散了。 也不知点亮山野的是枝头上那一簇簇,一团团火红的柿子还是她那双明亮的剪水清眸。 “不吃吗?”温暖手又伸高了一点,将半只柿子递到他眼前,又问了一句。 纳兰瑾年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红橙橙的半只溢满甜甜的汁液的柿子,一看就很甜腻。 他一直不爱吃甜食的,但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双清灵的眸子,认真的询问,干净透明。 没有他见惯的仰慕,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没有羞涩,没有瑟缩,坦坦荡荡,自然而然,单纯美好。 他鬼使神差般的弯腰低头咬了一口,唇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香甜软糯的柿肉丰盈着味蕾,从舌尖沿着食道一直滑到胃里,一路清甜,一路甘爽,最后甜蜜溢满心间,仿佛将时光都染上一丝甜意。 感觉到一抹柔软碰到自己的指尖,温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直接低头就吃! 她没好气道:“自己拿着吃完它!这么大还要喂吗?又不是没手!” “我只有一只手,再说会弄脏手。” 他其实不爱吃这小东西,只觉太甜腻了,现在也觉得太甜腻了,但还是挺好吃的。 所以,他虽这样说,还是将咬了一口的半只柿子接了过来,吃完。 “一只手也是手!脏了不会洗?”温暖咕哝了一句,然后走开,去洗手。 …… 另一头袁管家送郭明艳三人离开。 李兵见郭明艳情绪有点低落便安慰道:“郭姑娘,你不用难过,瑾王的要求一向都很高。但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做出二十矢连发的弓弩,放眼整个纳兰国,我相信除了你,没有一个人能用几天的时间就研究出来。” 瑾王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对一个姑娘说话如此不客气! 郭明艳在武器设计上非常有天赋,而且武艺高强,人又长得美,军营的将士都很喜欢她,李兵也欣赏她。 袁管家也觉得自家的主子太过严苛了,郭姑娘出身高贵,文武双全,容貌又绝美,简直是巾帼不让须眉,将来是瑾王妃的候选人之一,太后也有此意,便安慰道:“主子做事一向要求完美,郭姑娘这么厉害,我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一定能研究出比西戎人更厉害的连弩。” 郭明艳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十七爷对她的冷淡她早就习惯了,反正他对谁都一样。 也不对,她忍不住打探:“袁管家,十七爷身边的姑娘是谁?十七爷对她好特别。” “她是山下的一个农女,来这里是帮主子爷治手的。也因此,主子对她自然厚待一些。” 郭明艳听了直觉不对:“帮十七爷治手?一个农女会医朮?风公子对十七爷的手也没有办法吧!她怎么会?” “她说凑巧遇见过这种毒,又懂针灸之术,所以会治。” 郭明艳却半点不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十七爷的手中毒的事太蹊跷。一个来路不明的农女能治他的手,十七爷竟也信了,不会觉得不妥吗?袁管家,十七爷治手心切,他信任那姑娘,可以理解,你却不能不防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了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61页 袁管家心中一惊,有点后怕。 郭明艳是郭大将军的女儿,她可是上过战场的,听说她的直觉很准,在战场上凭着她的直觉曾救了一队士兵的命。 而且一个农女懂医术,的确不寻常,这万一要是别国的钉子…… 袁管家不敢想下去。 若真的是,那那小丫头本事太厉害,也藏得太深了! 他不自觉警惕起来。 林庭轩皱眉:“那姑娘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庭轩你认识她?” “一面之缘罢了。” 郭明艳笑了,摇了摇头:“厉害啊!一面之缘你就这么信他!” 林庭轩:“……” 袁管家更是眼皮跳了跳! 这时身后传来了纳兰瑾年的声音,三人忍不住回头,只见:银灰色的身影施展轻功,跃上半空将一个女孩抓了下来。 语带责备的说了她一句。 在三人听来,这责备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心,是从来没有在纳兰瑾年那里听过的。 性情向来寡淡的瑾王何曾替谁担心过? 女孩不知说了什么,他又纵身一跃,摘下了一串红杮给她。 不仅仅是这样,两人还共享了一只杮子。 一个长身玉立,锦衣玉袍,一个娇小玲珑,粗布衣裳,但那画面竟诡异的让人觉得和谐美好。 郭明艳却深深的被刺激到了!那个贱婢居然如此厚颜无耻,主动喂瑾王吃柿子! 那么亲密的举止,她怎么好意思做?不要脸! 郭明艳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危机感,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她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袁管家,忍不住说了句:“看来十七爷被她媚惑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袁管家:“……” 袁管家忧心忡忡的将三人送走。 回到书房,两人已经进密室针灸了,他守在外面,恨不得进去紧紧的盯着。 只是他不敢打扰,只能焦躁不安的在外面等着。 第46章 比捡了一百两还要高兴 密室里 纳兰瑾年此刻正闭着眼,光着上身趴在塌上。 温暖照例帮纳兰瑾年施针,这次因为风念尘不在,她意念一动,一缕紫气便透过金针流进了纳兰瑾年的身体里。 纳兰瑾年是练武之人,他的感识特别强,他马上感觉到一股暖流透过银针流进他的身体,眼睛刚想睁开,想到什么眼皮动了动,便没有动静了。 很快那股暖流便穿透他的四肢百骸最后在他右手萦绕。 暖流所过之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很快那股暖意便消失了,温暖将金针拨了:“好了。” 纳兰瑾年迅速穿好衣服。 “今日感觉如何?你看看你的右手现在有没有一点知觉?” “有点暖意。那股麻意没有了。”纳兰瑾年尝试动了动右手,发现五指都能动了。 温暖也看见了,微微一笑:“很好。相信不出一个月就能活动自如了。但你的手依然会使不上劲。这个得慢慢恢复。” 纳兰瑾年点了点头:“明日我有事,早饭和午饭不用准备,如果大灰没去接你,下午也不用上山施针。” “好。” 正好,明日她也要去县里卖翡翠原石和接大姐回家,现在有银子了,这事就不能等了,也不知道温柔在钱秀才家过什么的日子呢。 哪怕多赔点银子,她也要将大姐回家。 “我让大灰送你回去。” 温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密室,袁管家暗暗打量了一眼两人,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纳兰瑾年冷冷的瞥他一眼,没说话。 袁管家心中一惊。 大灰见温暖出来,马上便站起来,走到温暖身边,对温暖甩了甩尾巴。 温暖摸了摸大灰狼的头,然后坐了上去,对纳兰瑾年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嗯。” 话还没落大灰一溜烟的跑远了。 这时不远处的假山拐弯处,风念尘带着欧阳怀安往书房走过来。 欧阳怀安看见大灰背上的女子惊讶极了:“坐在大灰背上的是谁?” 大灰平时除了纳兰瑾年可是对谁都是一只白眼,和他家主子一个样子,一副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想摸一下大灰都不行,更不要说将它当马骑了。 “那小丫头就是我的小师傅,是大灰带她回来给十七治手的。你不知道,那丫头,别看她小小年纪,那针灸之术炉火纯青,精通医理药理……” 风念尘又在欧阳怀安面前使劲的赞了温暖一番。 欧阳怀安掏了掏耳朵,他这都已经听了一下午了! 但也因此对温暖更加好奇了。 能让风念尘这个医学奇葩如此称赞,他觉得很厉害! 欧阳怀安走了过来:“那小丫头真能治好你的手?” “有感觉了,而且手指能动了。”纳兰瑾年从一狼一人的背影中收回目光,微微动了动手指。 “真能动了?!小丫头今天做了什么?”风念尘激动的上前想要抓纳兰瑾年的手看看。 纳兰瑾年身形一闪,躲开他的手:“没做什么,就像平日一样施针。” 风念尘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一只没知觉的手,碰一下会死! 第62页 欧阳怀安这回是真的震惊了,因为风念尘的师傅老神医说过,一年内若是依然想不到法子令手恢复知觉,避免毒素扩散到身体的其它部位,就需要将整条手臂砍下来。 一年之期快到了!那么,现在是不用截肢了吧? 袁管家看着主子的手心情激动。 纳兰瑾年却冷冷的瞥了一眼袁管家:“你将树上的柿子全都摘下来,有一只皮损了就滚回京城。” 袁管家:“……” 主子怎么又生气了? “是!” 袁管家欲言又止,他想到主子的脾气,还有恢复知觉的手。 算了,他盯紧一点就好。 一切还是等治好了主子的手再说。 ~~ 大灰狼带着温暖下山,还在半山腰,温暖便看见朱氏在河边和王氏互骂。 已经引来了许多村民看热闹了,有些村民甚至连稻子也不收割了,专门跑过来看热闹。 温老爷子的正妻和平妻三天两老就吵上一吵,这些年可是村民的乐子之一! 没有几家有他们一家热闹了! 朱氏站在河边指着王氏破口大骂:“王氏,你们这一家白眼狼真的是黑心肝,烂肚肠的!一点良心都没有!明知道老大是开酒楼的,居然将祖传的菜方子卖给如意酒楼!现在如意酒楼抢走了富贵酒楼的生意了,你开心啦!” 下午大儿子回到家里,唉声叹气的说酒楼的生意都被对面的如意酒楼抢了,现在酒楼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追问了一下才知道,老四居然一点兄弟情义都不顾,将炒螺蛳的菜方子卖给了如意酒楼,抢走了富贵酒楼的生意! 这一定是王氏妒忌她的儿子富有,故意害她家酒楼没有生意,然后吃西北风的! 王氏站在河里一边摸螺蛳,一边回骂:“我是很开心啊!开心到想飞起来了! 卖了菜方子,我家就有银子盖房子过冬了,不用冷死了,你说我开不开心? 而且盖好房子后,某人就得叫我祖宗了! 我只要想到这里,睡觉时做梦都笑呢! 简直开心死了!比捡了一百两还要开心!” 朱氏看着王氏这嘚瑟样,气得在河边跳脚:“王氏,你个贱人,你果然是故意的!你这是见不得我好! 自己家家破人亡就算了,还想连累我们!你们这一家子都是瘟神!敢害我们,我和你拼了!” 朱氏气得狠,王氏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这么嘚瑟了! 而且居然靠卖温家的菜方可以盖房子,她绝不允许! 朱氏气得什么也不顾了,蹭掉绣花鞋,一脚踩进河里,扯住王氏的手:“将菜方子交出来!不然今日大家都别想好过!” 王氏甩开她的手:“你有病吗?菜方子是我家的,我们想卖给谁就是谁!” 王氏最近吃得好,而且那些蔬菜都是温暖用紫气养过的,具有强身健体的作用,所以她的力气大了许多,一下子就将朱氏甩开。 朱氏向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河里的滑泥上,滑了一下,整个身体便跌倒在河里。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第47章 做得好! 河水很浅,只没过朱氏的脖子,朱氏迅速爬了起来,扑向王氏:“王氏,你个贱人想淹死我!我和你拼了!” 王氏没想到一下子就将人推倒在河里,愣了一下,这一愣神便被朱氏推到了河里。 两人迅速在河里扭打起来! 你扇我一巴掌,我抓你脸一下,谁都没有吃亏。 温洛在边上急得跳脚:“别打了!奶奶别打了!” 河里看热闹的人激动了,大喊:“天啊,赶紧去叫温老爷子,他家两个老婆子又打起来了!” “快拉开她们,这回打到河里,是不要命了!” …… 村民大声嚷嚷可是却没有人下水。 这时一头身姿矫健的狼一下子跳到河里,一口咬住了朱氏的屁股! 朱氏痛得松开了手,连连尖叫:“啊!哪个畜生咬我!” 温暖从狼背上一跃而下,她迅速扶起泡在河里,浑身湿透的王氏:“奶奶你没事吧?” 王氏刚才呛到了,她用手一抹脸上的水,使劲的呼吸,咳嗽。 “哪个杀千刀的咬我!”朱氏屁股一痛,以为又是温洛,反手想甩他一巴掌,然后对上一双冒着幽光的狼眼吓得傻了:“狼……狼!啊!有狼!救命啊!” 朱氏吓得什么也顾不上迅速向岸上跑去。 大灰狼一下子便将她扑倒河里! 朱氏整个人掉在水里,她刚想爬起来,大灰狼狼爪一抬,便将她的头按在河里! 这个人类想打小爷我,找死! 朱氏在河里使劲的挣扎,呛了几口水,她抬起头艰难的道:“救……唔” 大灰狼又抬起狼爪,将她的头按回河里! 温暖:“……” 她什么都没看见! 大家怯于大灰狼的威势,吓得根本不敢去救人! 如此来回了十几下,温暖看见温老爷子的身影才道:“大灰。” 大灰收回狼爪,屁颠屁颠的跑到温暖身边,巨大的狼躯浑身湿透,一点也没有是刚才威风凛凛,就像邻居家温顺的大狗。 温暖摸了摸它湿漉漉的狼头,给了它一个赞赏的眼神:做得好! 温老爷子,温家瑞,温家祥这时也在田里赶过来了! 第63页 温老爷子看着河里湿漉漉的人,一阵头痛! 又来了! 这次居然打到河里! 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看见没有出人命,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羞愤难当! 朱氏看见温老爷子来了,一阵委屈,哭了:“老头子,我快被人淹死了!” “死了更好,眼不见心不烦!”温老爷子的火气如发射火箭般直喷!他怒吼一声,掉头就走! 实在没脸再待下去! 一想到河边的父老乡亲看他的表情,他就恨不得找个地洞去钻! 朱氏吞了许多河水,被呛得很,可是不敢再留在河里,狼狈的爬上岸:“老头子,等等我!” 温暖和温洛早已扶着王氏上了岸。 大灰狼跑上岸后,站在朱氏的身边,抖了抖身上的毛,甩了她一身水。 “畜生我……”打死你! 朱氏想破口大骂,可是对上那双绿幽幽的狼眼,她未出口的话,吓得咽回去了。 赶紧退后了几步,远离这头狼。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狼原来是瘟神家养的! 难怪这一家贱种还活着! 温家瑞看见三人浑身湿透了,尤其是温暖,一阵紧张:“娘亲,暖姐儿,洛哥儿赶紧的,回家换衣服。” 现在是深秋,河水凉着呢! 王氏这时也回过神了,看见温暖的衣服湿了一半,吓得脸色苍白,可别又病啊! 摸螺蛳赚的银子恐怕还不够医药费呢! “四郎,你快背暖姐儿回去!别冻着了!洛哥儿,来奶奶这,奶奶背你回家!” 温暖刚想说不用,温家瑞已经脱下外衣包住她,一把抱起,便往家里跑了。 跟着来的温家祥同样脱下外衣,包住温洛,直接抱起:“大娘,我带洛哥儿回去。” “好!”王氏赶紧跟上。 大灰狼也赶紧跟上。 几人一下子就走光了,只是下朱氏和田氏,还有看热闹的村民。 田氏看着朱氏浑身湿透,怯怯的道:“娘,回家吧!别着凉了!” 朱氏看着自己三儿子对自己不闻不问,抱起那贱人的孙子就跑!气得差点吐血。 她听了田氏的话,一巴掌甩了过去:“不下蛋的玩意,别在这里假好心,去将老三给我叫回来!不然你们以后都别回家了!” 朱氏刚打完巴掌,这时一阵秋风吹过,她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啰嗦,冷得直发抖,什么也顾不上了,迅速追着已经走远的温老爷子跑去。 田氏捂着脸,当着这么多村民的脸被打被骂不下蛋的玩意,只觉一阵难堪,头也抬不起来。 只是朱氏的话,她不敢不听,掉头便往温暖家的方向追过去。 回到家里,几人迅速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温家瑞给三人准备了三大碗开水:“快喝点热水暖暖身体。” 三人没有推辞,捧起大碗,小心的喝了起来。 温暖知道这具身体体质还是太差,不敢冒险,换衣服时候已经用紫气滋养了一下身体了,她的脸色已经没有发紫了。 温家瑞看见温暖的脸色比洛哥儿的还要好一点,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王氏却不放心:“四郎,你去请大夫过来给两个孩子看看。” 温暖听了便道:“奶奶,不用,我没事,上次风公子给的药丸里有一瓶是四季驱寒丸,那驱寒丸我们三人都吃一颗就行了。” 她自己就是大夫,那里需要去请大夫。 温家瑞赶紧去柜子里将驱寒丸那出来,三人一人吃了一颗。 “三郎两夫妻还在灶房里吧?让他们赶紧回家吧!免得朱氏为难他们。” 朱氏那人非常不待见三郎两夫妻和他们一家亲近,不然又找尽借口磋磨他们两夫妻。 都说虎毒不食子,王氏不能理解朱氏为什么如此讨厌温家祥。 不就是她生三郎的时候难产吗?哪个女人生孩子没有风险的? 有些人就算难产,拼死都要将孩子生下来。 她倒好,难产还怪在孩子身上,生下三郎,只要老头子不在家,连奶也不喂他一口! 由着刚出生的孩子哭得出不了声。 如果不是自己那时正好怀上了,也差不多临盆,早早就有了奶水,偷偷抱过来喂,三郎估计都活不下来。 由此可见,朱氏的心狼着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这么狠! 王氏想到大灰狼,觉得用狼形容朱氏不对,狼的心也没有这么狠! 狼还挺有人性的! 温家瑞也知道三哥在家里的处境,便道:“我去叫三哥回家。” 第48章 朱氏 算计 此刻田氏正在灶房里给三人烧热水,煮姜汤。 温家祥在她边上帮忙,看见自己娘子脸上的巴掌印一阵心痛:“娘亲又打你了?她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拿自己的媳妇出气! 这几年因为田氏生不出孩子,她天天想进法子折磨她。 田氏摇了摇头:“没事。娘亲让你快点回家。不然就这辈子都别回去了。” 温家祥赌气的道:“不回!” 温家瑞这时走了过来:“三哥,三嫂回去吧!爹估计也气着了,你去看看。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温家祥想到温老爷子,到底不放心,才站了起来:“那我回去看看,有事你叫我帮忙,别和三哥客气”。 第64页 温暖递给温家祥一瓶药膏:“三伯,这药膏活血化瘀,你回去后给三伯娘的脸涂一点很快就好了。” 田氏一见那药瓶那么精美,赶紧摇了摇头:“不用,我的脸明天就好了。暖姐儿留着看门口。” 看门口是这里的方言,也就是备用的意思。 温家祥有点心痛自己的媳妇,但也知道这瓶药膏应该不少钱,不能拿回去,他接了过来:“我现在给她涂涂,就不带回去了。我娘看见了,也是没收的。明日若是还没散淤,我再带她来上药。” 温暖想到朱氏那性子,这么好的东西绝不便宜她,便点了点头:“好。有需要三伯就过来。” 温家祥小心的给田氏红肿的脸抹了点药膏,两人便匆匆赶回去了。 老屋 朱氏对着温老爷子解释了一番,她为什么会和王氏打到河里。 完了她抹眼泪:“老四他不顾兄弟情义,故意将菜方子卖给我们酒楼的死对头,害大郎的酒楼都被如意酒楼抢走了!亮哥儿还靠着酒楼的赚的银子来考秀才,举人呢!你说现在怎么办?” 温老爷子看着哭哭啼啼的朱氏一阵头痛,不过菜方子这事,在收割的时候,他就听温家瑞说过了:“好了!菜方子这事老四已经说过了,这事怪不了老四。人家如意酒楼出五十两银子买他炒螺蛳的菜方子,而且已经卖了,大郎才出现说要买。 再说大郎只出一两银子,价格差这么多,就算是亲兄弟,已经分家了,也要明算账。老四卖给别人也是情有可原!老四还需要银子赶在入冬前盖房子呢!那五十两对他们一家很重要!” 朱氏听了这话哭也不哭了,她愤怒的道:“什么叫情有可原?兄弟间不是该互相帮忙的吗?难道大郎好了,老四他还能差吗?这些年那个瘟神看病的银子不是大郎,二郎,三郎帮衬着的吗?不然她早就死了! 现在让他将菜方子给大郎都不行!老四可是一点兄弟情都不念,简直就是一个白眼狼!他这是眼红大郎日子过得火,而是想大郎也像他家一样成为破落户呢!她不安好心!” 朱氏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 “你胡说八道个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不管,老头子,大郎酒楼的生意不能被抢了啊!不然亮哥儿哪有银子赶考!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意酒楼的生意,一直都比咱们富贵酒楼的好。老头子,你去问老四拿菜方子,这样就可以和如意酒楼公平竞争了。” 温老爷子听了这话皱眉,考取功名的确需要很多银子,亮哥儿是温家光宗耀祖的希望。 “酒楼的生意真的这么淡?这菜方子卖出去,就不能透露给别家了,不然人家如意酒楼的老板会善罢甘休?” 朱氏就知道让亮哥儿来说事,温老爷子就会妥协:“别人家当然不能透露,但是富贵酒楼算是别人家吗?大郎和四郎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也知道怎样说服他。 温老爷子没有说话,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句话真的说到他心坎里了,他就是希望他们四兄弟可以团结一致。 “这事容我想想怎么解决。” 温老爷子这么说,就表示他被说动了。 朱氏识趣的道:“那好,生意的事不能耽搁啊!耽搁一天赚少很多银子呢!如果老四交出菜方子,那王氏想将我淹死的事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温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想怎么样计较?你自己下河打的人,这事就这样算了!不许再提!你们两个都有错!” “我还被狼咬了屁股呢!”朱氏生气的说了一句。 哼,这账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王氏想拿卖菜方子的银子盖房子? 没门! 到时候等他泄露了菜方子,赔死她! 这时温家祥和田氏走了进来,温老爷子问道:“三郎,你大娘她没事吧?暖姐儿和洛哥儿没事吧?” 暖姐儿别又病倒,将好不容易赚到的盖房子的银子都弄没了。 “没事。” 朱氏对着两人冷哼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谁才是你亲生的娘都不知道了!” 温家祥没有说话。 虽大逆不道,但他心想生是她生的,可是自己可不是她养大的。他是吃大娘的奶大的! 生恩不及养恩大。 温老爷子:“好了,有当娘的这么说孩子的吗?” 朱氏看温家祥一副自己说什么都不反驳的样子,就来气,她看向田氏:“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站在这里干嘛?赶紧去给我煮姜汤,烧热水,还有将饭也做了!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蛋也不会生,还想什么都不干吗?不用给你吃吗?整天白吃白喝我的!” 田氏一脸羞红,嗫嚅道:“不是,我这就去。” 她赶紧转身去忙。 “娘,晚娘她哪有白吃白喝,家里的活计全都是她做的!吃得少干得多,你别总这样说她!”温家祥说完也不听朱氏说什么,转身出去帮忙。 被自己的儿子顶嘴,朱氏气炸了:“真是反了天了!老三你给我站住!” 温老爷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你少说一句,老三家的在地里忙了一天,也够累的。我也累了,你让我静静,想想怎么样和四郎说!” 他最怕朱氏每次说话都巴拉巴拉的一大堆,听得他脑仁疼! 第65页 朱氏一听这才闭上了嘴,只是静下来后,她觉得她的屁股快痛死了,穿了几只血窟窿! 那头该死的狼! 而朱氏暗恨的大灰,它上了岸,甩了朱氏一身水后,也没有回温暖家,直接上山了。 大灰来到风念尘的院子里,屋里没有人,它直接跳上了一张桌子,叼起架子上一瓶子药丸,又跳了下去,掉头便跑出去。 跑了一半,想到什么,它又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狼嚎。 很快小黑便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它背上。 大灰带着小黑跑到了纳兰瑾年的书房,书房里同样没有人,纳兰瑾年去军营了。 大灰两只前脚趴在书桌上,一只狼爪拍了拍桌面上的一份图纸,看了一眼小黑。 小黑马上会意,尖尖的鹰嘴直接叼起图纸,然后一狼一鹰下山了。 第49章 不是她 ~~ 山下温暖正在做饭,大灰狼叼着一瓶药丸来到她跟前,甩了甩尾巴。 温暖低头看了它一眼。 大灰狼呜呜的嚎了两声,示意温暖接过它口中的瓶子。 温暖伸手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这是驱寒丸?” 大灰点了点头。 她撸了撸它的头:“乖大灰,你家风公子已经送我一瓶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这时小黑又飞到温暖的面前,鹰头上下晃了晃,示意温暖接过图纸。 温暖接了过来一看就知道是下午那三个人说的十二矢连发的连驽图。 她一眼就看出问题出在哪里了。 “为什么将这东西给我?”温暖摸了摸小黑的头,有点疑惑。 小黑眼里满是惘然的看向大灰。 它不知道啊!大灰叫的! 大灰狼也是一脸茫然,它就是觉得那个女人防备着小姐姐,它不爽! 温暖看两只小东西的模样失笑,也没再问,将那图纸塞到怀里继续做饭。 晚饭,温暖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慰劳大灰狼,今日它将朱氏的头拍到河里,做得太好了。 吃饱喝足的大灰和小黑高高兴兴的带着两个大食盒回山上了。 温暖见王氏的情绪低,便叫上大家聚在一起计算今日所赚的银子。 当大家知道温暖一首曲子卖了五百五十两,风念尘给的拜师费五百两,今日一共赚了一千多两时都沉默了。 好半晌,温厚才憋出一句话:“神仙的曲目,果然不同凡响!” 温然:“不仅是这曲子,神仙的东西都不同凡响!” 一家人深以为然。 温馨忍不住郁闷道:“我每晚睡觉都想做暖姐儿那个梦,怎么就做不到?” 一家人听了都笑了。 王氏下午被朱氏闹了一场的郁闷心情都散去了:“好了,咱们明日就去买地盖房!” 她要让朱氏叫她祖宗,气死她! 温暖笑了:“好!爹,明日将大姐接回家吧。” 今日一共赚了一千零一百零二两三百六十二文。就算钱秀才家要赔一百几十两也够了。 钱家村离县里近,那块翡翠原石她已经用紫气养了几天了,温暖想着明日去接大姐时,顺便去县里卖了它。 她相信现在的成色绝对很好,卖了它,应该就差不多够银子买下那座玉石矿山了。 发现了宝山,她不买下来,她不放心,担心到嘴的肥肉丢了! 王氏听了沉重的点了点头:“对,将柔姐儿接回来。现在家里不缺银子了,多赔点银子也将她接回来。” 那孩子每次都报喜不报忧。 但她每次遇到钱家村的人,都听说温柔在钱家村如何如何的勤快,如何如何的能干。 他们不知道她听了,心有多痛! “好,接柔姐儿回家!明天去县里我顺便去牙行里找牙侩看看我们这附近有没有田地卖。我们家也该买点田地了。” 温暖点了点头:“必须要买!” 她有紫气,还想改良一下稻种和麦种尝试下一年三熟。 …… 一家人商量好要做的事,又继续就着火堆做着各自的活计。 就着桐油灯昏暗的光,温暖在屋子里拿出那张图纸,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拿出笔墨纸砚,圈出某个部分,在边上改了改。 她想了想,又拿出一张发黄的纸,画了一幅,并在上面做了注明。 直到夜深了才睡下。 —— 山上,纳兰瑾年和几名将领在书房议事。 马上就要入冬了,他们在商议如果防御西北突厥强抢豪夺边境百姓的粮食和钱才之事。 每次那些突厥进村,村子都被抢扫一空。 有些容貌比较好的女子和妇人甚至会被突厥抓回去,成为那些流寇的生育工具。 每次土兵赶到,那些突厥都跑了,让人防不胜防。 可也总不能整个冬天都派出士兵去那些村里蹲守,边关不用守了! 商量了一晚都没商量出一个好的决策,纳兰瑾年有点不耐烦,脸色越来越难看。 “再想!明日想不到,便将百姓都安置到你们府中过冬!” 众人额头冒冷汗连连称是,心里却叫苦连天,这么多年所有法子都试过了都解决不了。 一个晚上,他们怎么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今天武备院送过来的一张连驽设计图,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 第66页 几名将领一听后背直冒冷汗,一下子衣服都湿透了! 武备院的问题为什么要问他们? 他们只擅长用武器,哪里会设计武器! 人人在心里将李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李兵做不出来,找他们干嘛?想害死他们吗? 纳兰瑾年翻找书桌上的信件密函,却没找到。 他对守在门外的袁管家道:“袁管家,连弩的图纸你收好了?” 袁管家动作一顿:“没有啊!” 主子的书桌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的。 袁管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主子,会不会是温姑娘偷了!我就说一个农女怎么可能懂医术,她一定有问题!” 那图纸多重要!这两年多少他们士兵死在二十矢连发的连弩上。 袁管家着急的道:“林星!快,你赶紧下山去将那温姑娘抓了!” 暗处的林星没动,他看向纳兰瑾年,他只听主子吩咐。 “林星!林星快去啊,别让人跑了!”袁管家跳脚。 那图纸多重要,万一泄露出去给其它小国,那些宵小拿着这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联合起来攻打纳兰国,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个拥有神兵利器的西戎国已经令他们的将士头痛不已了! 找不到?郭大将军心中一动,想到女儿的话,一脸愤怒的道:“什么农女?不会是奸细吧?现在那些宵小小国都不知安排了多少钉子到我们国!必须铲除了!宁杀错一千都不可放过一人!人在哪里?我去抓!” 唐将军也是脸色一变:“这些钉子简直无恐不入,十七爷的手就是被这种人害的,绝对不能放过。我也去抓!绝对不能让他带着图纸跑了!”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 “什么农女,她怎么能偷到图纸?算了,管她什么农女,敢偷图纸绝对不是好人!先抓了!连弩的图纸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了。” “对,……” 其它几名副将也纷纷附和着,站起来要去追。 总比留在这里面对瑾王好啊! 纳兰瑾年冷冷的看着众人,语气平静而坚定的道:“不是她。” 袁管家:“可是书房只有她一个外人来过。” “本王说不是就不是!你们都退了下吧!” 纳兰瑾年看着书桌边缘两只狼爪,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袁管家心中不服的退了出去。 他心里更加相信郭明艳那番话了。 主子就是被那农女媚惑住了! 郭应强眸光闪了闪。 女儿说得对,瑾王对那个农女果然信任,看来得找人查一查她。 —— 第50章 差强人意 天蒙蒙亮,雾霭重重,人间四处白茫茫。 大灰和小黑踏着厚重的雾色,带着今日的猎物上门了。 今日早上不用准备纳兰瑾年的早饭,温暖喂饱了两只小家伙后,拿出两张图纸给大灰:“将它交给你家主子。” 大灰摇了摇尾巴表示知道,然后才和小黑离开。 只是这一次两只小东西没有回山上的大宅子而是往更深的山跑去。 深山的早晨雾霭重重,可是一片宽敞辽阔的训练场上,已经热闹非凡。 三五成群的士兵在那里对打,训练,密密麻麻,兵戎声,喝彩声,呵斥声四起。 训练场一角的箭场上,二十根利矢穿透层层雾霭,势如破竹般没入五十米开外的一面青砖墙上,只留下半截箭的末梢在墙上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片欢呼声,惊喜声传出: “耶,成功了!” “成功了!” “穿墙透壁,准头高,威力巨大,说是大国重兵也不为过!” “有此等大国重兵,我纳兰国边疆安矣!” “郭姑娘太聪明了!” “简直是武器大师,实在令人佩服。” …… 郭明艳嘴角上扬,一身红衣,耀目异常,连雾色也遮不住她的得意。 她微微抬头仰望身边高瘦清隽的男子,眼里有些希冀,等着他说些什么。 男子一身银灰色的长袍,半融入在雾霭中,他单手背在身后,长身挺俊,看着远处墙上还在颤抖的箭矢,神色清冷,让人猜不透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瑾王,这二十矢连发的连弩如何?这可是比”郭应强一脸骄傲,他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这个女儿比许多男子还要厉害!巾帼不让须眉当之无愧! “差强人意。” 众人:“……” 这种威力巨大的神兵,也只换来瑾王一句差强人意? 郭明艳明媚的表情一僵,眼里的星光黯淡了一些,她很好就扬起了一抹笑容:“的确是差强人意,这只是和西戎人做出来的威力一样,还需继续努力,做到真正的穿墙透壁!” 她虽然笑,心却像笼上了这深山早晨的雾霭,沉甸甸的。 纳兰瑾年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一头灰色的狼跑了过来,围着纳兰瑾年转了一圈,然后抬起狼头,摇了摇尾巴,示意他接过它口中的东西。 纳兰瑾年想到什么,摸了摸大灰的头,才接了过来。 他单手轻轻一甩,折叠整齐的两张纸便打开了。 林星上前接过两张长长的纸,摊开在纳兰瑾年面前。 纳兰瑾年看了一眼,冰眸一闪,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67页 半刻钟过后,众人面面相觑,瑾王的记忆甚好,一目十行也不足以形容。 哪怕一张五米长的敌国地图都没见他看这么长时间。 眼睛一扫而过,就将地图上所有地形烂熟于心了。 这两张纸画了什么? 瑾王居然看了这么久? 就在大家心里各种猜测,又不敢上前去看的时候,纳兰瑾年收回目光,看向李兵:“限你五日日之内做出来!” 李兵一惊,那两张纸上到底画了什么?瑾王那双冰眸里竟有亮光,这种赞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林星将图纸折好,交给他,他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这是激动的:“李大人。” 李兵回过神来,赶紧接了过来:“是!” 纳兰瑾年走开了。 李兵打开图纸看了一眼,身体一怔。 他是武备院的首领,这次更是和郭明艳一起参与了二十矢连弩的设计。 除了郭明艳,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二十矢连发的关键了! 而这图的修改之处,令他眼前一亮,有如醍醐灌顶! 所有雾霭都吹散了,那层障碍也冲破了! 如此修改!威力无穷,难以想象! 他迅速翻看下一张图纸,浑身一颤,整个人激动得如抖筛子。 其他人忍不住凑到李兵身边:“李大人,这纸上画的是什么?” 李兵双手一收,表情肃穆:“真正的国之重器,真正的神兵利器!” 武器做出来可以给这些将士们使用,但是图纸却是不能给他们看的。 郭明艳表情又是一僵。 唐将军听了惊讶道:“李大人,你这意思是难道比刚才的二十矢连发的连弩还要厉害?” 李兵摇了摇头:“不能比!六十矢连发!” 说完他便迅速离开了!他得连夜赶工将这架神兵利器做出来,看看它的威力。 众人倒抽一口气:六十矢连发? 这……不可能吧! 不过看瑾王的态度,不像是不可能。 难怪瑾王刚才会说差强人意! 他们还觉得瑾王要求高,这样威力巨大的箭矢也只是勉强还行,而不是很满意了! 瑾王刚才的话已经算客气了,这哪里是差强人意?二十矢和六十矢相比,怎么样也不能算满意吧! 郭明艳心中一颤,一脸不敢置信:六十矢连发?这怎么可能? “这是哪个神仙发明的?太惊人,太妖孽了吧!”唐将军好奇道。 张副将猜测道:“没看是瑾王神兵的那头狼送过来的吗?那头狼只碰瑾王的东西,肯定是瑾王发明的!” 众人听了一怔,然后均点了点头:“一定是!” 除了他有这个本事,谁还有这等本事?! “好想看看这等神兵利器做出来的样子!”有人一脸期待道。 “可不是!有了这等神兵利器以后还怕那些西戎狗吗?” …… 众将领一脸向往。 郭明艳听了心一松,刚才那种被人压了一头的难堪,不甘和耻辱感顿时消失,然后她对那个惊才艳艳,风华绝代的男子心中的倾慕之意更强了。 她迅速转身追着李兵而去,想去看看他的才华。 —— 温家村的村尾 温暖一家人吃过早餐后,这时雾气已经散去了。 温家瑞背上背篓,便和温暖一起出门去接温柔,顺便将原石卖了。 两人决定先去县里卖原石,回来的时候再接温柔一起回家。 去县城比较远,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去村头坐牛车去。 现在是农忙时候,牛车也没有什么人坐,上面只坐了两个村里的婶子,其中一个就是永福婶子,令一个是二癞子媳妇。 永福婶子看见温家瑞和温暖,热情的道:“四郎,暖姐儿,你们也去县里?” 温家瑞拉着温暖坐到另一边,将背篓放了下来,有礼的应了一声:“两位嫂子。” 温暖也打了一声招呼。 二癞子媳妇没有应,她不想理村里的穷鬼,穷到要摸螺蛳卖! 而且前几天二癞子又输了银子,还欠赌坊好几两,她烦着呢!这几日到处借银子都借不到,今日她去县里是将田卖了还债。 倒是永福婶子非常热情。 “你们去县里干嘛?是卖东西吗?”永福婶子将头探到背篓里,只是背篓里面的东西用布遮住了,看不见是什么,她正想伸手去掀,温家瑞便拿起背篓,重新背上了。 永福婶子动作一顿,撇了一下嘴:“有什么了不起的,嫂子看一下也不行?” 第51章 问路人 温暖受不了这种人的三观,别人为什么一定要给你看?不行就不行! “昨日屋里爬进了一条毒蛇,被我爹抓了,想着拿去县里药铺卖的,担心吓着婶子呢。婶子要是敢看,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温暖作势将手伸到背篓里。 山脚下多蛇,那漏风的竹房子怎么挡得住这滑溜溜的东西,永福婶子信了,听了一阵后怕:“不用!你那蛇装好了吧?别被它跑出来啊!” 这得多穷,连毒蛇都敢抓! 温暖笑了笑:“自然是装好了。” 接下来永福婶子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人了,甚至和二癞子媳妇坐得远远的,就怕那蛇突然爬出来。 第68页 温暖求之不得! 在镇路口,几人还遇到了一个骑马的男人问温家村怎么走。 温暖打量了一眼这人,这人气息内敛,身上带着一股煞气,应该是上过战场的人。 永福婶子好奇的问他找谁,那人没有说,永福婶子便说:“不知道,我们这附近没有温家村。” 温家瑞看不过眼,这人风尘仆仆,一看就赶了很久的路,说不定有急事,便告诉了他。 那人得到答案后,抱拳道谢,然后给了温暖一两银子买糖吃,便策马离开了。 永福婶子和二癞子媳妇看着温暖手中的银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永福婶子看着温暖手中的银子,心里痒痒的:“暖姐儿,那人是先向我问路的,这银子应该分一半给我吧?” 这种是什么人! 温暖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辜的道:“那人没向我问路啊!他看我可爱给我银子买糖吃而已!这关问路什么事?不然他为什么不给我爹一两银子买糖吃?永福婶子觉得是因为问路才得的银子,刚才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永福婶子:“……” 永福婶子不死心,一路上说了许多想分银子的话,甚至叫上二癞子媳妇,想一起分银子。 温暖一句话都没再答她。 气得她胸闷不已! 一个时辰后总算到了城门外。 温暖赶紧跳下牛车,吵死了! 温家瑞下车的动作也有些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说的人! 两人匆匆交了两文钱进城。 另一头,骑马的男人来到温家村,找了一个孩子打探了一下温宝财家,然后他看见一座青砖大瓦房,算是整个村的头一份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掉头就走,回去复命了。 —— 县城 温家瑞带着温暖来到了县城里最大的一家珍宝斋,店铺小二见两人的衣着打扮,不太热情的道:“两位想买什么?银耳钉在这边。” 衣着这么穷酸,估计只能买得起银耳钉这种店铺里最便宜的小东西了。 温家瑞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我们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卖什么东西?”小二眼珠转了转,难道是有祖传的首饰卖? “你请掌柜出来吧!这不是你能做主的。”温暖冷冷的道。 这种服务态度,这店是如何做到县城里最大的首饰铺? 小二刚想说掌柜不在,要卖不卖,掌柜这时却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位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的?” 这掌柜的态度可比店小二的服务态度好多了。 温家瑞将背篓放下来,掀开了上面布,露出里面的翡翠原石:“掌柜请看看。” 翡翠原石那一点翠绿已经被温暖切割得更大一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翠绿晶莹剔透,里面的绿就像有灵气会流动一样。 小二在边上看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心下一惊:这是翡翠原石? 他看了一眼两人,这两人要发大财了! 掌柜脸色一凛:“两位请随我来。” 语气严肃了不少。 掌柜将两人带到内室,上了好茶。 他将翡翠原石上上下下研究了半天,越看心中越激动。 掌柜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他斟酌了一下才:“这原石个头虽大,但是真正的翡翠到底有多大,要开出来才知道,说不定连鸡蛋大少都没有。不知两位打算卖多少银子,如果合理,老夫便买下了。” 温家瑞按温暖事先说好的价格,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百两?两百两有点多了,这样吧!我很有可能会亏的,这样吧!一百五十两,我马上买下。” 掌柜的心里乐开了花,看他出价就知他不懂行,没什么见识! 他压下价,一百五十两买下这翡翠原石,再告诉老板是一千多两买下的! 他就净赚一千两了! 这翡翠原石可是难得的水头极好的帝王绿! 温家瑞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两千两。” “两千两?这不可能,这原石就算整块都是翡翠,也绝对不可能值两千两!三百两卖不卖?” 虽然黄金有价,玉石无价,温家瑞心里也觉得两千两绝对没有人会买。毕竟风险太大了。 但三百两也真的太少了,暖姐儿一首曲子都卖了五百五十两呢! 温暖直接站了起来:“爹,走吧!掌柜的既然没有诚意,我们不卖。” 温家瑞同样站了起来,将翡翠原石用布遮好,背上背篓,打算离开。 掌柜的见此便道:“五百两,不能再高了!” 温暖:“两千两,不议价!” 这是她用紫气净化过的翡翠,除了玉质好,戴了对身体还有好处。 银子少了,温暖自然不卖。 掌柜的听了摆了摆手:“两千两,你找遍整个县的珠宝店都没有人买!拿去京城也没人敢买!我给五百两算多了!你们不信去问问吧!问过再来找我买!” 其他店没有他们珍宝阁大,而且那些掌柜都是不识货的,绝对不敢拿五百两来收购一块石头。 掌柜等着温暖回头。 这一千两他赚定了! 店小二看两人离开,眼珠子转了转:“掌柜,我去出恭,很快就回来。” 掌柜摆了摆手:“去吧!” 第69页 懒人屎尿多!这新请的小二真不行! 温暖和温家瑞离开后,又去了城里的另外两间较大的首饰店,只是那里的掌柜给的价钱更加低。 还有几间更小的珠宝店,那种店更加出不起价钱,温暖便没有再去问。 温家瑞问道:“暖姐儿,要不要回珍宝阁?” “不回,县里卖不掉,那便去府城的拍卖行拍卖。” 这翡翠原石她用紫气养了这么多天,开出来,做成各种头面和镯子,绝对能卖上近万两,若是设计师和打磨师傅厉害,这翡翠可以做出许多精致的首饰,总价值一万两都不止。手工差点也能卖上七八千两,她只收两千,已经算少了。 “爹,我们去买点礼品去钱家接大姐。” 至于纳兰瑾年送的东西都太名贵不合适,温暖便没带,出门只带了两只腊野鸭和野兔。 “好。” 反正现在也不等银子用,不卖就不卖!没有价钱,就当传家宝留着也好!。 第52章 打劫 温暖买了些糕点,又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然后两人便前往钱家村。 钱家村离县城不远,城门没有牛车是去钱家村的,两人打算走路去。 走出城门不远,温暖便发现有人跟着他们了。 她精致的眉眼一冷,不动声色的继续走着。 “爹,去钱家村有小道吗?走小道会不会比较快?” “暖姐儿是累了吗?穿过这个林子就到了,来,我背你。”温家瑞放下背篓,打算手提背篓,背着温暖走。 “不是,我想快点看见大姐。” 温家瑞听了笑了笑:“快了!” 他带着温暖下了官道,走小路。 两人走进林子没多久,很快就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打劫!将你们身上的东西都留下,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几人都用一条布巾蒙着脸,看不清容貌,但浑身散发流里流气的气息。 温家瑞将温暖护在身后,放下背篓对温暖低声道:“暖姐儿,爹拦着他们,你往回跑到官道,然后一直跑去城门等爹。” “好。”温暖跑了,不过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温家瑞吓了一跳,赶紧追过去,这丫头是不是吓到忘记方向了。 “小丫头勇气可嘉,抓住她!”带头人一声令下。 其中几人迅速上前。 温暖的速度很快,蓝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然后一个个都倒地不起了。 抱肚子的抱肚子,捂下体的捂下体,摸胸口的摸胸口,抹着鼻血的抹鼻血…… “打劫姐姐我吗?”温暖一脚踩在领头人的胸膛上,拽拽的道! “女――侠,姐姐,饶命,我……我们不敢了!” “将你们身上的银子全拿出来,姐姐我就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一地的人赶紧忍痛掏出身上的银子。 “女侠,银子,饶命!” …… 温家瑞:“……” 大灰狼:“……” 跟着大灰进来的纳兰瑾年:“……” 跟着纳兰瑾年身后走进来的欧阳怀安,宁淮杰,林星等人:“……” 欧阳怀安认出了温暖就是风念尘口中的小师傅。 不过,温姑娘真的是农女吗?懂医术,会设计连弩,还懂武功?虽然没有内力,但那招式不像野路子。 难道她自小卧病在床是假,其实是在学习各种技能? 温暖接过所以银子和铜板,数了数一共才一两半:“一群穷鬼!” 地上的人:“……” 不穷他们还需要打劫吗? 林星嘴角抽了抽,好像不久前,她家的穷在纳兰国也排得上号! 温暖看向温家瑞:“爹,没吓着吧?” “……没,没吓着。”才怪! 他被如此彪悍的女儿吓到了! 温暖又看向纳兰瑾年几人:“十七哥这么巧?” 纳兰瑾年挑了挑精致的眉:“大灰带我来的。” 大灰跑到温暖身边摇了摇眉巴。 温暖捊了捊它的毛。 温家瑞这才发现纳兰瑾年也来了,忙道:“十七也来了。” 纳兰瑾年点了点头:“温叔叔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 他都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些人更是碰一下自己衣角的机会都没有,他能有什么事? 不过,这梦里看见别人练武,现实里不用练也这么厉害的吗? 闺女做的是什么梦? 他也想做做! 宁淮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温家瑞,心中却惊骇,十七爷居然称呼他叔叔?还有那小姑娘居然叫他十七哥? 这……放眼整个纳兰国谁有资格让瑾王称呼一声叔?谁敢叫他一声哥? “没事,没事。”温家瑞一张刀疤脸都红透,本来想护着女儿的,没想到反被女儿护着了! 女儿这么能干,比自己能赚银子,比自己能打,他这当爹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纳兰瑾年说完看向欧阳怀安:“抓了,好好审问一番!” 欧阳怀安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爬不起来的几人,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丫头行啊!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一瞬间,一招将几个人打到起不来,不用内力,他也做不到。 第70页 欧阳怀安对身边的随从道:“雷立,抓回衙门,好好关着,我明天再审!光天化日,在本县令的治理之下,居然还有人敢打劫,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刚才他还在十七面前吹嘘说宁远县在他这一年的治理下,连偷鸡摸狗的事都没有了,没想到马上打脸。 “是,大人”雷立听见欧阳怀安亲自审,略显激动! 地上的人听见要抓回衙门受审,吓得忍痛爬了起来,跪成一片,带头的人求饶道:“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大人饶命! 小的一时听信了珍宝阁的小二的话,说这两人身上带有一大块翡翠,小的才会起了贪念的,小的以后都不敢了,大人别抓我们回去受审啊!” “大人,要抓也抓珍宝阁的小二啊,他在是罪魁祸首,我们真的知错了!” 在衙门受审,不死也掉一层皮!听说这个县令对付一些偷鸡摸狗的小贼,那招式甚是变态,那些曾经当小贼的人被放出来后,表示下辈子都不敢了! 不得不说他们猜对了,接下来,他们每天成了欧阳怀安练武对象,痛不欲生。 “全部带回去,顺便将珍宝阁封了,彻查!”欧阳怀安兴奋的道! 雷立拿着绳子动作利落的将几人绑在一起。 领头人真怕了:“不是,大人,我们被这姑娘反打劫了,你怎么不抓她?” 雷立踹了他一脚:“闭嘴,那是罚银,懂不懂!” 公子说过,官府就要趁火打劫,劫富济贫,锄强扶弱,他不知道吗? 不知道还敢在宁远县混?! 雷立牵牛一般拉着他们离开,任由他们喊冤。 温家瑞没想到居然和珍宝阁的小二有关,有点傻眼:果然是财不可露白啊! 事情已经解决,纳兰瑾年看向温暖和温家瑞:“温叔叔你们是回家吗?正好我有马车,顺路,一起吧!” 宁淮杰:“……” 这真的是瑾王? 那个有洁癖,从不让人上他马车的瑾王? 宁淮杰好奇的打量了温暖一眼,除了能打,特别的瘦小外,没什么特别的,毕竟这年纪还没彻底长开。 莫不是十七爷放着满京城多才多艺,容颜绝色的贵女不喜欢,看上这小姑娘了? 这……不可能吧! 温家瑞摆了摆手:“不用,我们去钱家村有事。” 欧阳怀安是宁远县的县令,他对整个县的镇和村都熟悉,听了便道:“钱家村就在前面不远吧!正好顺路,一起吧!” 纳兰瑾年单手拧起地上的竹篓:“温叔叔不用客气,走吧。” 人家都这么有诚意的邀请,再拒绝就有点不识趣了。 最后,两人还是上了纳兰瑾年的马车。 钱家村是真的不远,刚上马车不到五分钟就到村口了。 温暖和温家瑞下了马车向几人道别,然后便下了村道,往钱秀才家走去。 钱秀才家 温柔刚刚从田里推了一板车的金黄色的稻穗回来,她又将一捆一捆稻谷堆到后院里,等晚上再脱粒。 完了,她用手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看了一眼天色,快中午了,得做饭了,不然秀才夫人又说自己诚心想饿着他们一大家子。 她匆匆往厨房走去。 钱成宇刚才厨房倒了一杯开水出来,两人就这么撞在一起了,那杯滚烫的开水全都洒在温柔的身上。 身上火辣辣的痛,温柔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赶紧用手抖了抖满是泥土的衣服,扇风,试图降温。 钱成宇发现身上的锦衣被温柔身上的泥蹭到,脏了一点,他火冒三丈! 这是他新做的衣服,打算吃过饭,穿着去见媚娘的! 这个贱人居然敢弄脏他的衣服! 钱成宇本能的一脚踹在温柔的腹部:“贱人,眼瞎了,你弄脏我的衣服了!你赔得起吗?” 温柔被他这么用力一踹,直接向后重重跌倒在地上。 第53章 想走?做梦! 温柔的腹部痛得厉害,可是她连捂一下都不敢,赶紧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爬了过去:“对不起,我没有看见你,你将衣服脱下来,我帮你将衣服洗干净。” 钱成宇厌恶的看着她,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她身上,“你的手脏死了,别碰我!” 钱秀锦这时正好走出来,将一条裤裆上染血的裤子随手一丢,丢到温柔的头上:“洗衣服吗?给我将这裤子洗了!洗干净点哦!” 温柔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忍着不敢干呕,她将裤子扯下来,马上道:“我这就洗!” 秀才娘子听见儿子的骂声,从屋里跑出来:“怎么了?” “娘亲,这个贱人勾引我,故意撞我身上,将我的新衣弄脏了,我正打算穿去参加诗会的!我都说了这个贱人笨手笨脚的,让她赔我们二两银子,将她赶走!别打扰我读书,娘亲你又不乐意!” 他和媚娘情投意合,被她家知道自己家里有一个童养媳,他那个富商爹绝对不愿意让她下嫁给自己的。 这个贱人绝对不能留下! 他要想办法赶她走! 不过贱人就是贱,自己泼她洗脚水,各种羞辱她,她都能认下来,一点自尊心都没有! 秀才娘子听了甩了她一个巴掌,又伸手使劲的拧住温柔的耳朵:“下贱的蹄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居然敢勾引我儿子!不是说让你不要靠近我儿子影响他读书吗?你这下贱的人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当我儿子的正室,你只配做妾,只配给我家做牛做马!” 第71页 她当然不乐意将这个贱人放走,将她赶走家里这么多活计谁来做?地里的庄稼才收了一半呢! 买个丫鬟回来都要五两银子呢! 而且买回来的丫鬟不一定有她这么能干。 “没有,我没有,我正准备去厨房做饭,没想到公子在里面走出来。”温柔摇了摇头,泪流了一脸。 “贱人,你还敢狡辩!不打你不老实!”秀才娘子伸出手,使劲的掐温柔,温柔缩成一团,不敢跑也不敢反抗更不敢叫疼和哭出声,只要反抗就会被打得更厉害。 婆婆甚至会要自己还了二两银子,赶自己走! 家里没有银子还,她不可以走! 温柔咬紧牙关,默默的垂泪。 钱秀才家在村头,温家瑞和温暖两人很快就到了。 两人还没靠近,便听见了里面传来谩骂声。 两人脸色一变,赶紧跑过去。 院门是关着的,温家瑞连门也没敲,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只见温柔跪在地上,钱婆子揪住了温柔的头发,不停的骂她,骂到气愤处还甩了她一个耳光。 钱成宇在边上冷眼旁观,一脸阴狠的笑容。 钱秀锦在边上煽风点火:“娘亲,别打脸,地里的庄稼才收了一半呢!她还要下田,被外人看见了就不好了!你随便打她一顿,饿她几天就行了!” 温柔跪在那里,双手抱住头,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温家瑞眼都红了,冲上去厉喝一声:“住手!” 温暖比较简单粗暴,她直接冲上前,一脚踹开了秀才娘子。 这一脚又狠又快,秀才娘子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痛得声音都发不出。 钱成宇看见有人居然闯入来,将自己的娘亲打倒,他吓得赶紧拿起地上一个木盆,护在胸前:“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擅闯民宅,打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秀锦吓得直接尖叫一声跑到屋里关好了门。 温暖搂着瑟瑟发抖的温柔,心中又气又心疼:“大姐,大姐,不要怕,我和爹过来接你回家了。” “柔姐儿,爹来迟了,对不起!爹带你回家!”温家瑞看见自己的女儿被欺负成这个样子,别提多心痛! 柔姐儿在这里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温柔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紧闭双眼,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不敢睁开。 温暖见温柔两边脸都肿了,她的手按在她的脉搏上,号了一下脉,火冒三丈:“谁打的?” 温暖冷冷的看着钱成宇和秀才娘子。 钱成宇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是温柔的爹和妹妹。 他倒不怕了! “你们来了就好,这个女人整日想勾引我,耽误我读书,你们赶紧赔我们十两银子,将人带走!我们家不要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你们……” “啪!啪!……”一连数巴掌,又快又狠! 打断了钱成宇的话,将他直接打懵了。 秀才娘子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什么痛也顾不上了,冲上去: “贱人,你敢打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啪!啪!啪!!!……” 秀才娘子被打得眼冒金星。 温暖甩了甩手,掌心都痛。 这是替温柔讨回一点儿的公道。 这事没完! 猜到温柔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但没想到这么不好过! “啊!”好半晌一声尖叫冲破天际,直上云霄! 温柔吓得睁开眼睛,然后傻眼,爹和三妹来了? “啊,杀人啦!贱人!你居然敢打我,我相公是典使,你等着被砍头吧!”秀才娘子捂着脸放声大喊,她疯狂的挥着手抓向温暖。 这个小贱蹄子,她要打死她! 钱成宇担心自己娘亲吃亏,抄起墙角的一条扁担扑过去。 找死! 温暖小脸一冷,身形一闪迅速躲开秀才娘子扑过来的身体,一手抓住她其中一个手,然后用力一拉,直接将她的胳膊卸了。 接着利落一个转身一手握住了钱成宇打下来的扁担,用力一推,他整个人便和扁担一起飞了出去! “啊!”秀才娘子又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痛得撕心裂肺,她看着软软吊着,一动就痛得不行的手,一脸惊恐:“我的手,我的手!” “暖姐儿,小心!”只是温家瑞这一声刚喊完,两人便已经被收拾了! 钱成宇重重跌在地上,痛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一样! 温暖一脚踩在钱成宇的胸口,冷冷的看着痛苦哀嚎的两个:“将婚书交出来!” 钱成宇张了张嘴,表情痛苦,根本说不出话。 “呸,做梦!贱人我相公现在可是在衙门里当差的,你敢打我们,你等着蹲大牢吧!”秀才夫人何曾受过这种欺负,她相公以前是秀才,现在更在县丞大人面前得了脸,做了典使! 整个村的人都得敬着她! 这贱婢敢打她,她要虐死温氏那小贱人!秀才娘子眼里闪过一抹阴毒,大声呼救: “来人啊!救命啦!杀了啦!……” 温暖看向温柔:“大姐,你知道婚书放在哪里?” 温柔吓傻了,她摇了摇头:“暖姐儿,你快和爹一起回去,现在老爷当官了,咱们惹不起!你们快走!” 钱家村的村民来了就惨了! 第72页 他们可是将人都打死过的! 温柔慌张的使劲推着两人离开:“快走!来不及了!” 她本来心里升起了一股希望,哪怕她觉得希望很微,但她也想回家,真的想回家。 可典使两个字提醒了她! 不可以! 现在钱秀才不仅仅是秀才了,全村都敬着他! 夫人在村里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想走?做梦!”村长带着一条村的村民一窝蜂般的涌了进来! 第54章 一村人出动 钱成宇看见村长带一村的人来了,胆儿肥了:“村长,这两人想打死我们!将他们抓去官府!让我爹将他们关在牢一辈子!” 他爹是典使,县丞大人的得力助手,敢打他,找死! 钱婆子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村长救命,快抓了他们!我的手被这个贱蹄子废了!将他抓去官府,让孩子他爹将他们砍头示众!” 村长:“反了天了!还敢入屋伤人,兄弟们抓住他们!” …… “不要”温柔赶紧拦在两人面前,一脸着急的摇头道:“不是,村长,他们是我爹和我妹妹,一场误会!不要抓他们!他们什么都没干,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温家瑞对着村长抱拳行了一礼:“请村长做主!我是温柔的爹,今日来钱家村是想接温柔回家,没想到正好看见女儿被他们两母子虐待,一时怒火遮眼,气急攻心,忍不住出手教训这个枉读圣贤书的钱成宇!” 钱成宇痛得不行,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他气愤的道:“什么误会,登门入室将我们打成这样也是误会!村长,这个女人性情浪荡,还没及笄就整日想勾引我,耽搁我读书,屡教不改!我娘才出手教训一二!” 村里的人看温柔的眼神都带了异样。 原以为是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人,难怪总是被秀才娘子打。 钱成宇还是半大孩子呢,又正是考取功名的时候,要是被这小蹄子勾引了,坏了身体怎么办! 这种不守妇道的贱蹄子,当然得打! 钱婆子正好休息在家,她看着温暖的目光满是恨意,这人坑了她二两银子,有机会怎么可能不报仇:“村长,钱家村的风气不能被人败坏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好好教训一下!打她也是应该的!打死她也没有人敢说不对!” “对,打死也是应该的!进了我钱家的门就是我钱家的人,还打不得骂不得吗?” “不守妇道的贱人就该浸猪笼!” 温柔哭红了眼,羞愧难当:“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他,没有不守妇道。” 温家瑞气红了脸:“闭嘴!我女儿才不是这样的人!” 蓝灰色的身影一动,直接甩了钱成宇几个耳刮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他娘的水性杨花?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废了你第三条腿!” 这个无耻之徒,这种事没有证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将温柔的名声都毁了! 就算是童养媳,男女子还没成年时,都不能干出越矩的事的,不然就会被世人诟病。 温暖气不过,手一拧,又卸了他的条胳膊:“我大姐勾引你?” “啊!”钱成宇一声惨叫,痛得冷汗直冒! 哪里说得出什么! 他的手,他的手废了,不能参加科举了。 手再一拧,另一胳膊也脱臼了:“有没有勾引你?说不说!” 温暖的小手落在他脖子上。 “啊――!没……她没有勾引我!别拧我脖子!村长,救命啊!” 钱成宇缩起头,胆都破了,吓死他了! “你们是死的吗?快救我儿子啊?” 村长脸色一变,没想到温暖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敢伤人:“欺人太甚!赶紧将人抓了!这是欺负我们钱家村没人吗?” 村民一窝蜂的涌上去,个个抡起拳头,凶神恶煞的冲向前。 “反了天了,敢来我们钱家村闹事!兄弟们打!” “打!打到他们爹娘都认不出!” “打死她!” …… 钱婆子眼里闪过狠毒,在边上大声道:“使劲的打,打死了也没事!敢欺负我们钱家村的人!这个温氏既然当了我们钱家村的童养媳,就是钱家的人,打她骂她,教训她又如何!娘家人管得着吗?就算打死了也是钱家的鬼。他们上门打人就不对,打死了活该,打不死抓了送官府!” 叫你坑我二两银子! 这个朝代许多村子都是同姓的村民住在一块,形成一条村庄。而且大多数人都是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兄弟,这样居住在一起,才能团结一致,对抗外敌。 有些大村,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其他小村的人,一旦起冲突,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钱家村就是出了名的恶人村!从来都是他们欺负人的! 一群村民一涌而上。 温暖脚尖一挑,那扁担便飞了起来,她伸手接住…… 前面一圈人倒地痛得嗷嗷直叫 众人完全看不清她是怎样出手的,待反应过来,倒地的就是自己了。 后面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有醒目的人转身去找家伙。 温暖一脚踹在钱成宇腹部,直接踩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柱着扁担,淡淡的看着村民,嚣张的道:“来吧!看谁先死!看我死不死!” 第73页 “啊!”又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钱成宇痛得撕心裂肺。 大家都被她这股子狠辣劲吓到了!不敢上前。 谁不怕死? 温暖这才收回目光,落在秀才娘子身上冷冷的道:“将婚书拿出来!给我姐叩头道歉!” 秀才娘子蛮惯了,这么多人在,她不信打不过一个小丫头!看着自己儿子被她踩在脚下火冒三丈:“贱人,放了我儿子!你们是死的吗?赶紧抓住她啊!拿锄头啊!这么多人怕什么!” 村民刚想动。 温暖拿扁担敲了敲钱成宇的手臼。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别过来,快……快找我爹!娘亲,你将婚书给她啊!” 村民不敢再上前,看向村长。 钱成宇可是钱大人的宝贝疙瘩啊! 而且钱成宇的手可是用来握笔的,太重要了,废了就惨了。 村长又气又怕:“快去找钱大人!” 他指着温暖,怒道:“你有种!” 钱成宇出事了,钱守仁回来怎么交代,他们整个村的人的田都是记在他名下,免赋税的! 大家可受了钱守仁不少好处。 “不,我没有种,你们才有!不过,再不拿出婚书,我可以让你们都没种!信吗?”温暖看向钱成宇的某处,扁担动了动。 钱成宇直接吓尿了:“娘亲,婚书!给她,给她啊!” 那些村民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村长气急败坏:“你到底想怎么样?钱成宇的爹是典使,你废了他,你就不怕一家子都被砍头吗?” “砍头?一个小小的典使,不入流的官,有这资格吗?我真的很怕呢!将婚书拿出来,解除婚约,给我大姐叩头道歉,这事就了了!” “想解除婚约?做梦!”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一个黄毛丫头敢在他钱家闹事!将他那般优秀的儿子踩在脚下,他就让她看看他这个不入流的典使,有没有本事砍她的头! 正好有一个死刑犯家里拿千两白银来赎,县丞大人正愁找谁来顶替那死刑犯砍头呢。 村民们听了这声音,高声道: “钱大人回来了!” “钱大人带着官差回来了!” “喔,这下这两个人死定了!敢欺负钱家人,找死!” “死了活该,居然敢欺负钱大人的儿子!” “抓去大牢,关他一辈子!” “斩首示众才对!” “五马分尸!” …… 大家松了一口气纷纷让开一条道。 —— 第55章 我就是王法 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留着两撇八字胡子的中年男人昂首阔步走进来。 所过之处,村民纷纷退让开,并且大声的称呼:“钱大人!” “钱大人!” …… 那架势只差没跪下来叫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温暖看见来人的方向,不慌不忙的收回脚。 钱婆子见此嘚瑟的冷哼:“怕了吧!” 温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笑靥如花:“很怕哦!” 钱婆子:“……” 吓傻了吧,这个时候还笑得出! 钱秀才看着温暖,不明白她为什么还笑得出! 这般有恃无恐的姿态凭的是什么? 钱成宇痛得泪流满面,瘫在地上起不来,看见来人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气若柔丝的道:“爹,救命啊!我快被打死了!” “相公,救命这两个贱人将我和儿子的手都废了!痛死我了!快将他们抓了,砍了他们的脑袋!” “钱大人,这两人将我们都打伤了!抓她去大牢,打死他们!” …… 一村人纷纷告状。 连躲在屋里的钱秀锦从窗户上看见自己的爹回来了,也赶紧跑来:“爹,这两人想打死娘亲和大哥,还有我,你要替我们做主,将他们五马分尸,剁了喂狗!” 钱秀才看见儿子和妻子不自然垂着的手,肿成猪头般的脸,特别是儿子,那样子别提多凄惨!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股子狠毒瞪着温暖,也不废话:“秦捕头将这两个穷凶极恶的人抓回牢里,好好严刑拷打,以儆效尤!居然敢擅闯民居,进屋打劫,杀人放火!简直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打到面目全非,让人认不出样子,更好顶替那死刑犯。 他要让她看看他这个不入流的典使能不能弄死他们。 “不要!”温柔双膝一屈,正要跪下,温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大姐,不怕。” 温柔摇了摇头,三妹不知道老爷已经不仅仅是秀才了,他已经当上典使了,而且在县丞大人脸前很得脸。 她甚至无意中听到老爷说要帮县丞大人找人顶替一家死刑犯。 她担心爹和暖姐儿被抓到牢里就没命了! 她哭着道:“老爷,求你放过我爹和我妹,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他们不是故意的!” 温家瑞气愤道:“柔姐儿不怕!我就不信这天下间没有说理的地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明明是钱家娘子欺负我女儿,出手打人在先。一村人打人在后!他问也不问,就将我们抓到牢里严刑拷打,还有没有王法?一个典使没品阶,未入流,他还没这权力!” 第74页 钱秀才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就是道理!想抓你进牢就抓你了,想砍你头就砍你头,你看我这个典使能不能弄死你!带走!” 十几个捕头举着大刀上前抓人。 那锋利的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森寒的银光,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得意洋洋的看着温暖。 钱婆子:“死丫头,现在打啊!看见大刀怎么不打了?!怕了?” 温暖没动,只是看着那些捕头冷笑,任由他们将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心里暗数:一,二…… “嗷~”一声愤怒的狼嚎响起! “钱大人?好大的官威!”紧接着人群后响起了一道磁性迷人的声音。 什么时候一个典使也配称大人? 这声音…… 钱秀才身体一僵。 缓慢的回头,看见来者何人,吓得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微微颤抖:“县……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听见了! 他一个典使在村民面前耍耍威风就行,但他是没有品阶的,只不过仗着县丞大人对自己的信任。 其实他不属于真正的官,哪里敢在真正的官面前装大人? 县丞最近都藏起尾巴做人,并让自己离这县令远点,惹不起,大有来头! 十几名官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也吓了一跳,他们迅速回头,然后扑通,扑通…… 跪了一地:“卑职见过大人。” 说罢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村民可没察觉他们的异样,更兴奋了,钱秀才看来在官府混得很不错,连县令都来给他撑腰了! 在村民心里,村长是小官,镇长是大官,县丞就是半边天!县令就是头顶一整片青天!土皇帝! 钱秀才成了典使帮县丞办事,他已经在县里横着走了! 现在连县令都帮钱守仁,那以后他们这些钱家村的人,出去都可以横着走了。 大家不自觉的纷纷让出一条道,跪了一片,参差不齐的行礼道:“草民参见大人。” 院里只剩下温暖三人站着温柔本想跪,只是温暖拉着自她,跪不了。 钱婆子见此,忍不住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见到县令大人都不跪,等着打板子吧! 一头狼率先跑了进来,它的身后跟着三位丰神俊朗,有如日月星华般耀眼的男子。 特别是走在中间领头的那名男子,仿佛天上最耀眼的骄阳,俊逸不凡,贵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钱秀锦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来人,心里砰砰直跳。 她看得双眼放光。 大灰狼跑到温暖身体,狼模狗样的对温暖摇了摇尾巴:小姐姐我将官带来了! 温暖读懂了这讨好的小眼神,摸了摸它的头。 欧阳怀安冷眼看着钱秀才,他就是王法? 他都不敢这么说! “钱守仁,你就是王法?!” “小的知错!小的不敢!大人饶命!”钱守仁头磕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全场迷之静寂!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纳兰瑾年不疾不徐的来到温暖面前站定,仿佛看不见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温叔,小丫头,接到大姐了吗?” 温叔,小丫头,大姐,一个个亲切的称呼令一地的村民有些反应不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脑袋只蹦出两个字:完了! 这三个人不是来给钱秀才撑腰的。 而是来给那童养媳一家撑腰的! 温暖那双冰眸冷冷的看着钱秀才:“没有,有人不让接。” “不让接?”纳兰瑾年低头如鹰隼般的锐眸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吓得冷汗直冒的钱典使:“钱王法,钱道理,钱大人是你不让接吗?” 钱王法,钱道理,钱大人,这一声声,是多么的讽刺! 刚才耀武扬威,天下舍我其谁的人一下子就怂了! 第56章 咎由自取 钱王法,钱道理,钱大人……,这一个个称呼犹如千斤重锤,振聋发聩,一下下砸得钱秀才的心头,令他神魂俱散,冷汗直冒。 钱秀才感觉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身下一阵骚气传来,他才艰难憋出两人字:“不敢。” 纳兰瑾年收回目光,微抬头眸光落在身高只到自己胸膛的温暖上,那冰眸里的冷锐已然消失,仿佛不曾出现,深邃的墨眸里竟然还带上一丝温柔:“他说不敢,咱们走吧!” “婚书未取回。” 纳兰瑾年的视线又落在钱秀才身上。 钱秀才马上连滚带爬的去将婚书拿出来。 “不行!”秀才娘子想阻止,上前去拦,那小贱婢不当自家的童养媳,以后家里的活计谁做? 再说就么走了,她不是亏了二两银子? 钱秀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闭嘴!” 秀才夫人手本就脱臼了,现在被钱守仁一打,身体撞在门框上,直接痛晕。 钱秀才可顾不上她,匆匆跑进屋里,将婚书拿了出来双手逞给纳兰瑾年。 纳兰瑾年接了过来递给温暖:“是这个吗?” “嗯。”温暖接过来,看了一眼,收好。 淡淡的然后看向钱成宇,语气也淡淡的:“你说我大姐勾引你?怎样勾引?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 第75页 大灰狼侧了侧头,似在思考什么,狼模狗样般的迈着狗腿,来到钱成宇面前,抬起一条后腿,撒了泡尿! 然后看了钱成宇一眼,那小眼神分明在说:照照你自己的死样! 钱成宇早就吓得脸如死鱼,哪里还敢不说实话:“没,没有勾引我,是我想赶她走,才,才故意诬蔑她,想让我娘收拾她,赶她走!对不起!” 温暖这才扶住温柔:“大姐,走!” ――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地上跪着的人不要说拦,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久久的,众人瘫软在地上,寒风一吹,后背一阵发凉,竟是厚厚的衣服都湿透了。 钱秀才坐在地上,一脸呆滞,,万念俱灰:完了!县丞大人也保不了他! 那童养媳一家怎么认识县令? 还有那个连县令都落后他一步的人是谁? 跪在地上那十几名官差也是后悔死了! 完了,他们的差事绝对丢了! 钱秀锦怔怔的收回目光,心砰砰直跳:“爹,那个贵人是谁啊?他们不知道你帮县丞大人办事吧?” 县丞大人背后可是有人的。 钱成宇走到钱秀才身边,心存侥幸的道:“爹,县令是不是不追究了?” 这是看在县丞大人的脸子上不敢追究吧? 钱秀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都是你和你娘干的好事!” 不追究? 秋后算账才是最可怕的! 怎么可能不追究,他刚当了几个月的典使就要丢了! 钱成宇被打懵逼了。 村民们这回也觉得事发大了,钱秀才居然连他的宝贝儿子都打了。 钱成宇猜得没错,而且这秋后算账比钱秀才猜想的还要快! 他以为最快也得第二天,好歹让他留点后手。 没想到下午他便被抓到牢里了,而且被取消秀才资格,一家子贬为庶民,钱家三代子孙不得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并且罚款白银三百两,一家四口均打了二十大板,这是这些年他利用秀才之名帮村民逃掉赋税,仗势欺人的惩罚。 钱家没落了! 钱成宇的前途毁了! 钱家村的村民因为有逃赋税的恶行,上缴的赋税增加三成,五年为期!而且要将之前欠交的全部还上! 这可是要人命的! 钱家村的人恨死钱秀才一家了! 因为两年前是秀才娘子提议将田挂在钱秀才名下,可以免交赋税,他们只需要交朝廷一半的赋税给他就行。 少交一半赋税,村民见有利可图岂有不乐意的! 没想到曾经偷掉的、逃掉的,有一天会被罚全部吐出来!还会被罚多交半成赋税,而且是五年! 而且钱家村的学子三年不能参加科举! 这可是大事! 以后钱家村的人走出去都矮人一截! 大家都痛恨死钱秀才了,钱成宇和秀才娘子走出村都被村民欺负。 不过这个世道大多都是如此,你风光时,许多人捧着你,依附着你;你没落了,那些曾经捧着你的人会离你而去,甚至就踩你,践踏你。 而钱秀才一家是咎由自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马车前 温柔看着马车内的布置,站在边上摇了摇头低声对扶着自己的温暖道:“暖姐儿,我走路回去就行了!我身上脏。” 她满身是泥和稻草,还湿漉漉的,这马车豪华精致,坐的地方还铺了柔软的白虎皮毛,地板上也铺了精美的地毯。 这里面的东西一看就无比精贵,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担心弄脏了人家的马车。 温暖听了皱眉,她已经察觉到温柔身上有烫伤了。 “十七哥不会介意的,大姐你身上有烫伤,必须尽快处理。” 被热水烫伤第一时间就需要用冻水冲洗或者冰敷半个小时,让表皮降温,不然伤势会更重。 现在已经拖了很久了。 纳兰瑾年这时跳下了马车,丢给温暖一瓶药膏,对温柔道:“温姑娘不必担心,马车都是用来坐的,担心弄脏马车不敢坐,那不就本末倒置了?” 宁淮杰和欧阳怀安:“……” 他信他的邪! 这人洁癖到连皇上都不能坐他的马车! 他们更不要想! “丫头,你和你大姐坐这辆马车。”纳兰瑾年对温暖道。 “谢谢。”温暖接了过来:“大姐快上车,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温叔,我们去另一辆马车。”纳兰瑾年招呼温家瑞上了欧阳怀安的马车。 温家瑞也督促道:“柔姐儿,十七人很好的,你不必担心,快上车处理伤势吧!” 殴阳怀安嘴角抽搐:人很好――个屁! 都是装的! 几个男性上了另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温柔见此无耐,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温暖小心解开温柔的衣服,看见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瘀,这些都是旧伤。 最是触目惊心的是身上的烫伤。 温暖火冒三丈,恨不得再踹钱成宇一脚!她拿出纳兰瑾年给自己的药膏,打开瓶盖。 瞬间一股清凉的香气弥漫整个马车内。 她迅速将一瓶子流质晶莹透明的药膏全都倒在伤口上,然后从纳兰瑾年翻出来的药箱里找到干净的棉花团,小心的将药膏在伤口上涂抹均匀,并不着痕迹调用紫气帮她疗伤。 第76页 温柔感觉冰凉一片,那痛感居然瞬间消失了,她有点不安:“暖姐儿,这膏药很贵吧?” “还行。”温暖翻出纱布将伤口包扎好,帮温柔穿好衣服。 温柔却有点不信。 这药涂在伤口上马上不疼了,能不贵? 温暖转移话题,问了温柔在钱家的事。 温柔免得温暖担心,都是报喜不报忧,身上的青瘀是她自己磕到的,烫伤也是她自己撞上去弄到的,倒是说了死刑犯一事,她不想有无辜人受害。 温暖也就不追问了,反正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她不会再让这个姐姐受一点苦和委屈! 第57章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回到村尾了。 纳兰瑾年将马车里的背篓递给温家瑞:“温叔,那原石我拿起来,帮你们卖了。” 温家瑞没想太多,他欣赏纳兰瑾年,于是谢过应下,然后接过背篓。 背篓里装了给钱秀才的礼品,还有几本书,是温暖给几兄弟学习用的,打算开春后三兄弟就去学堂上学。 纳兰瑾年还有事,放下他们就马上离开了。 永福婶子刚去找人唠嗑回来,看见有马车进村,很是好奇,忍不住跟了过去,看看那马车是去谁家的,没想是停在温家瑞家的。 她看见温家瑞扶着温柔下了马车,更加震惊了! 温柔这是被接回来了? 因为那马车是停了一下就离开了,除了温暖三人,没有其他人下来,而且那马车是整个车厢黑黑的,看上去一点都不豪华,非常低调,她便以为是温家瑞接温柔回家租的马车。 想到那问路的打赏,她一阵肉痛! 忍不住呸了一声:“赚了几个臭钱就开始显摆了,连马车都租上了!” 她忍不住走上前上去八卦一下。 “哎呦,温柔这是家来了?是你爹赚了银子去接你回家吗?还是只是回家玩几天啊?” 温柔看见来人有礼的叫了一声:“永福婶子。” 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温家瑞担心她说些不好的话,惹温柔难堪抢着道:“温柔以后只是我温家的女儿。永福嫂子温柔刚回家有点累了,我们先进屋,不聊了。” 这时屋里的人听见外面的声音赶紧打开院门跑了出来,温洛大声道:“大姐回家了!”。 “进屋再说!”温家瑞趁机扶着温柔进了屋。 温暖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永福婶子刚想跟着进去,竹门却被砰一声关上了,她碰了一鼻子灰! 忍不住呸了一声,低声骂道:“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破鞋,回家有什么用,以后也嫁不出去啊!等着在家里当老姑婆吧!” 她骂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温柔回家这可是个大八卦啊!她得去找她的好姐妹说道说道! 很快全村都知道温柔被接回来了! 不过大家都不看好她,许多人都觉得她算是毁了。 村民甲:“温家瑞莫不是脑子进水了,接回来干嘛呢?在钱家吃好穿暖,以后钱公子考上秀才她就是秀才夫人了!若是中了举人,当了官,还是个官夫人。” 村民乙:“温柔那孩子是个好姑娘,可惜了!到底是当过人家媳妇的,在别人家住了一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以后只能随便找个死了媳夫或者休妻再娶的人嫁了! 村民丙:“我好像听说钱秀才当了典使了!可威风了!我还看见家公子和一个衣着很漂亮的姑娘走在一起,县里的人说那是富商的女儿,一定是钱家的人不要她了,太可怜了!这被退亲,就是二手的破鞋,想嫁个好夫君都不行!” “他家的女儿都不行,一个体弱多病被人退亲,现在又一个被人退亲,这总是被人退亲,说不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 朱氏也听永福婶子说了,撇了撇嘴:“一个破鞋,接回来干啥?留在家里当老姑婆吗?幸好搬出去了,别影响我婉姐儿和玉姐儿的名声!贱种就是贱种,去当个童养媳都被人退货!” 永福媳妇见朱氏有客人也识趣的没久留,她继续跑去其他人哪里分享八卦。 朱氏娘家的嫂子蒋氏今日正好来了,待永福媳妇走后,她一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孩子他大姑,强子也是时候娶媳妇了,你得帮忙留意下有哪个好姑娘啊!你也知道强子的情况,找个勤快,容易拿捏的就行了。退亲的,人好,长得不太丑就行!” 朱氏一怔。 蒋氏说完了她又拉了拉身边一个正拿着竹筒斗蟋蟀的少年:“强子,让你姑奶奶给你找个媳妇好不好啊?” 强子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白皙,还算俊朗的脸:“奶奶,什么是媳妇?” 他嘴巴里正吃着糖,声音有点含糊,说话间,口水就流下来,他伸出舌头一舔便舔回去,然后又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媳妇就是给你洗衣做饭,帮你洗澡,哄你睡觉,和你生孩子,什么都得听你说的人!” “陪我玩吗?” “陪,你想怎样和她玩,便怎样玩!当马骑都行!” “那我要娶媳妇,姑奶奶,你给我找个媳妇吧!我要长得好看的媳妇!” 朱氏听了笑了:“哎呦,我家强子还知道要个好看的媳妇啊!行,姑奶奶给你找个好看的媳妇,你等着哦!” 第77页 蒋氏听了赶紧道:“孩子他大姑,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说什么,难道我还不想强子好吗?”朱氏这人,对娘家的人都不错。 再说强子这孩子她也心疼。 朱氏捏了捏眉心,这事不好办啊!就这么说不行,除非有些意外。 她想了想便道:“过几天,亮哥儿成亲的那会儿,你记得带上强子来吃席。” 蒋氏犹豫了一下:“这强子还是孩子心性,不懂事,那时候人多,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强子还是挺听话的。” “好……” —— 外面的村民怎么议论,温暖一家都不知道。 村尾温柔一家进屋后。 温柔对着王氏和吴氏,跪了下来,给两人磕头:“奶奶,娘亲,我回来了,这两年,让你们担心了!” “傻丫头,快起来!”王氏哽咽着上前扶起自己的大孙女,忍不住抱着她痛哭。 吴氏忍住不上前抱着温柔不停的说着:“柔姐儿,你回来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大家情不自禁的都抱在一起痛哭。 这些年他们都太苦了!太难了! 好不容易大家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王氏红着眼握着温柔粗糙的双手,那双本该柔软的手,粗糙得像镰刀一样,摸上去有点割肉的感觉。十个指尖,手背,满是深深的裂痕,有些裂痕上凝结着干枯的血迹。 十三岁的女孩,因为长期干粗活,皮肤粗糙,黝黑,黑眼圈又大又深,简直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农妇一样,她忍不住骂道:“钱秀才娘子那个杀千刀的,将我如花似玉的孙女磋磨成这样!”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 吴氏眼睛都肿了,她的哽咽得喉咙发堵,心痛得说不出话!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啊,当初水灵灵的,十里八乡长得最俏的就是她家柔姐儿了! 反倒是温柔将娘亲和奶奶如此,笑着安慰她们,而她越是如此体贴懂事,大家就越发心痛。 最后还是温家瑞说温柔和温暖都饿了,都过了午饭的时间了,两人才止住眼泪,忙着去摆饭。 吃饭的时候,几个孩子乐呵呵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段日子家里的事说了,温柔才知道家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笑连连。 温柔的回家,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第58章 她有办法 温柔回家了,但一家人也没闲着,继续摸螺蛳赚银子。 温柔想去帮忙,一家人都没让,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温柔拗不过,便待在家里,拿起针线盒开始做衣服。 吴氏和王氏每晚都在做,孩子们的已经做好了,现在做大人的。 温暖在屋里写写画画,不知道捣鼓什么。 下午又到了施针的时间快到了,温暖走出来看见温柔坐在院子里做衣服。 原主记忆中大姐很喜欢拿针线的,而且手很巧,会绣很多简单的花花草草。 这时院门敲响,温暖收回视线,去开门。 这次林星亲自来接温暖,并送了十几箩筐柿子和一些吃食下来。 温暖掐了掐眉心,这是将整棵柿子树上的柿子都摘下来送过来了! 家里已经堆了很多他送的东西了:“跟你家主子说,我家庙小,再送就装不下了。” 林星没有回这话,而是对温暖态度异常恭敬的道:“温姑娘有空吗?主子说,若是你有空,请你上山一趟。” 温暖便跟着上山了。 山上 林星带温暖来到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纳兰瑾年冰冷的声音。 纳兰瑾年冷冷的看着下首的唐武贤:“这就是你想到的好主意?” 将边疆的村民都迁到安全的地方过冬,让士兵统一保护? 唐武贤在纳兰瑾年的目光下冷汗直冒,他硬着头皮的道:“边疆地域广袤。那些村子四处分散,范围太广了,如果每条村都派一队士兵去守护,我们边关都不用守护了。只能让村民集中起来。” 纳兰瑾年将折子扔到他身上:“荒唐!数十条村庄,几十万村民,你去哪里找地方统一安置保护?你家吗?” 边疆苦寒,等到开春至少四五个月,让那些百姓拖家带口的离开家门,在到处冰天雪地的情况下,怎么在外面待上四五个月? 唐武贤心里叫苦不迭,只是不敢再说什么,捡起折子。 这时林星走了进来:“主子,温姑娘来了。” 纳兰瑾年那张冰冷的臭脸马上柔和下来了:“请她进来。” 唐武贤:“……” 这脸变得要不要这么快? 纳兰瑾年说完又冷冷的看向唐武贤。 唐武贤表情一肃。 “唐将军退下吧!回去再想想。” 唐武贤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下。 这时温暖走了进来,唐武贤感激的看了温暖一眼。 温暖:“……” 纳兰瑾年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温暖走到书桌旁,他拿起一封信递给她:“这是一封推荐信,今天见你买了几套书,是淳哥几兄弟想上学堂吧?你让他们带着信去找麓山书院的院长林弘灏,拜他为师。” 然后又叮嘱了两句应该如何做。 第78页 温暖没想到他如此心细如发,连这事都留意到了。 她也不客气,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 温暖想到温柔,便道:“你有好的绣娘推荐吗?” 纳兰瑾年闻言,抬眸打量着温暖,墨色的冰眸上下打量温暖一眼: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拿绣花针的人。 什么眼神! 温暖瞪回去:“我想给我大姐请个绣娘,教她绣花。” 纳兰瑾年了然,点了点头:“有。” 他看着温暖,如水的眸子里染上笑意,冰眸里波光潋滟:“小丫头,那连弩是你设计的?” 温暖点了点头:“嗯,有疑问吗?” 温暖以为他有看不明白的地方。 有疑问吗?当然有,对她,他有一肚子的疑问好不好! “你怎么会懂这些?” 温暖偏了偏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从杂书上看见过类似的,而我天生便有过目不忘,倒背如流,举一反十的本领。” 纳兰瑾年:“……” 门外的林星:“……” 温暖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的,反正无论他有什么怀疑,无论他翻出她多少代祖宗来查,他也查不出什么。 谅他也想不出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所以温暖没什么可怕的。 她的视线落在书桌上的一张地图上和折子上,她想到刚才的怒骂。 温暖指了指那份折子:“我有办法抵御那些突厥和土匪。” 纳兰瑾年正想正想站起来去施针,听了温暖的话他却顿住了:“什么办法?” 袁管家知道温暖来了,正好忙完主子交代的事,便匆匆赶过来守在门外,正好听了这话,心中一紧,这奸细莫非开始施展什么诡计? 她到底有什么诡计? 让主子派兵过去哪个地方蹲守,然后她将线路泄露给她主子? 还是…… 一时袁管家心里想了好条阴谋论。 他倒要好好听听她到底有什么诡计,到时候拆穿她! 温暖:“笔墨纸砚侍候。” 纳兰瑾年:“……” 这话通常都是他说的! 但纳兰瑾年还是默默的站了起来,研墨。 袁管家守在门外差点冲进去说她大逆不道,但为了拆穿她,他忍了! 温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然后在纸上熟练的画了起来。 很快,一座造型封闭简单,集防卫,居住,中西建筑艺术于一体的多层塔楼建筑跃然纸上。 纳兰瑾年的冰眸灼灼其华。 温暖接连又画了几座造型不同的,美观大方碉楼。 纳兰瑾年的表情是少有的认真,那双冰眸耀目如午后高阳。 这些高楼如堡垒一般牢固保守,他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好处了,那些细小的窗口,正好可以用来射箭抵御外敌。 温暖画好后一张张细细的解释道:“这种房子叫做碉楼。” “这是更楼,更楼建在村口,或者村外的山岗,河岸等高耸或者视野开阔的地方,方便盯梢。 更楼上面安置一个大钟,日夜安排人在上面盯梢,以便于发现匪情,然后敲钟向村民预警,让村民赶紧躲众楼里。” 温暖由指了指另一只图: “这一座叫做众楼,众楼顾名思义就是众人避难的场所。众楼最好是建在村后,每户分房一间,作为临时躲避土匪或者洪灾时用。 朝廷可以出银子或者让村里的富商集资在每个村或者相邻两个村建设一众楼,用来抵御土匪突厥。还有……” …… 纳兰瑾年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书房外,郭明艳,李兵正走过来。 第59章 给我来一打! 郭明艳和李兵来到书房门外。 “袁管家,我们有事禀告十七爷,麻烦你……”郭明艳的语气略显激动。 林星此刻在门外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跑进去看看这神奇的碉楼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嘘!”他听见郭明艳的话,迅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郭姑娘别吵!” 郭明艳脸一僵,她听见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袁管家也一脸认真的听着里面的人的话语没有理会郭明艳。 书房的门没有关着,大家可以看见两道靠得很近的身影。 一个芝兰玉树,一个娇小瘦弱,可是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两人并立,那娇小的身影气场竟丝毫不输身边的人。 屋内,温暖细细的解说,她的声音空灵动听,让人如沐清风。 温暖瘦削的指尖在纸上划过,仿佛在纳兰瑾年的心尖划过,令他内心出现从未有过的颤动。 她这轻轻一划不知道保住了多少人的财物和性命。 “碉楼最大的好处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平日村民的粮食和物资可以存放在碉楼里,那样有土匪进村,村民马上躲进厚实坚固的碉楼,便可以保证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而且它可以建设成青砖碉楼,夯土碉楼,垒石碉楼,就算是夯土碉楼这种泥楼也是十分坚固耐用,历经几十年风雨侵蚀依然十分坚固,屹立不倒。” 温暖解释完,又继续画了内部和部分细节图:“这是楼顶,上面四角可建成突出悬挑的全封闭或者半封闭的角堡,用以居高临下的还击进村的敌人……” 第79页 她画图的速度很快,一笔一划从没出错,仿佛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温暖说得轻描淡写,纳兰瑾年看着她笔下的图,内心激动! 他忍不住提笔开始将温暖所说的一字不漏写了下来,写成一份折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内一时静默,温暖画图,纳兰瑾年左手写折子,还照着温暖画的图多画了一份。 郭明艳等在外面,看着里面那一幅和谐得刺眼的画面,脸色越来越僵。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解决那历朝历代遗留千年的问题? 大概是来缘于那六十矢连驽的信心,林星攥紧拳头:边疆百姓安矣! 若是没有见过,不知道边疆百姓的苦! 天知道以前和主子出征,看见那些被抢杀过后的村庄,尸横遍野,那些被侮辱过的妇女,那声嘶力竭的哭声,他有多么的愤怒! 可是突厥流寇狡猾,抢杀完便跑,速度很快,茫茫大漠,根本无迹可寻! 歼也歼不完,倒下一批,又有一批出现。 他大哥长年行走大漠,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消灭他们! 半个时辰后,纳兰瑾年对温暖抱拳行了一礼:“丫头,我替边疆百姓多谢你!” 他说得郑重。 这一礼无关身份,只是敬重。 此举却震惊了门外的数人! 郭明艳更是惊得脚步不稳,连退两步。 这样的尊重,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瑾王生性凉薄,风华绝代,从没将任何人放在眼内! 屋内纳兰瑾年大声道:“林星!” 门外的林星激动了,大喊一声:“在!” 他赶紧走进来,他迫不及待的等着看温姑娘说得神乎其神的碉楼! “你看看,快马加鞭将这两份图纸一份送回京城,一份送去边境侯爷手中!让林日亲自监督!”纳兰瑾年将图纸整理成两份,交给林星。 “是!”林星朗声应下,他庄严而又迅速的接了图纸,低头看了看,那一幢幢牢不可破的楼宇,一目了然,让人马上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他胸中震荡不已:温姑娘是神仙吧!她这是怎么想到的? 蓦地,他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温暖磕了一个一脸感激和庄重的道:“温姑娘,我替边疆的十几万百姓感谢你!” 说完,也不等温暖反应,他迅速跑出去安排。 郭明艳又是一惊,主子如此,属下也如此! 谁都知道瑾王身边的日月星辰四大护卫,除了瑾王,对谁都冷漠。 袁管家忍不住追过去,想看看。 郭明艳和李兵也跟过去。 什么碉楼这么厉害?这百年来都不曾解决的问题,真的能靠几座楼解决吗? 她不信! “林星!”袁管家叫住了他。 “这碉楼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妥?” 林星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跟过来的郭明艳,最后目光落在袁管家身上,意有所指的道:“袁管家你怀疑温姑娘是其它国安插进来的钉子吧?” 袁管家动了动嘴,说不出声,他的确怀疑。 郭明艳皱眉:“她一个农女懂得这么多,这不是让人怀疑吗?” 现在她更怀疑了,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林星摇了摇头:“你觉得主子那一礼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你知道那六十矢连发的连弩图是谁设计的吗? 你知道这碉楼建设出来,给边关甚至南方某些经常受海匪和洪灾骚扰的百姓带来多大的好处吗? 哪个钉子会帮忙设计抵御外敌的碉楼? 哪个钉子会帮忙修改二十矢连发的连弩? 哪个钉子会为敌国提供六十矢连发的连弩! 这样的钉子,这样的奸细,给我来一打!咱们纳兰国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袁管家的身体抖了抖。 林星说完就要去安排,他想到什么,还是顿了顿:“袁管家,不想滚回京城的,以后请对温姑娘恭敬一点,你没发现主子爷特意支开你,今天都不让你去接触温姑娘了!” 柿子主子都是让自己去送的。 他一个四品护卫,放在战场上算是副将,什么时候干这种杂事了! 不过为温姑娘干活,他却乐意至极! 林星这还是看在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袁立的脸子上才提醒一下袁管家。 袁管家浑身一震。 林星那振聋发聩的一连数问,在他耳边不停的回响,令他怀疑人生。 林星又看向郭明艳:“郭姑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说完他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大步离开去安排了。 郭明艳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林星是什么意思? 李兵也是震动不已,他回过神来,看向郭明艳:“郭姑娘,我们去禀告瑾王,那六十矢连弩已经做好了吧!” 郭明艳就像被点燃的炸弹瞬间炸了:“有什么好禀告的?你自己去吧!” 说完一跺脚,直接跑了! 这是在看她的笑话吗? 明知道那六十矢连弩是那贱人设计的! 二十矢连弩也是她修改过后,威力爆增!远胜西戎人的! 李兵:“……” 刚才是谁兴匆匆的要跟着来? 第60章 王氏失望 第80页 袁管家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却是没胆,也没脸再过去守着了。 袁管家不蠢,否则也当不了纳兰瑾年身边的管家。 任何国家在军事上,防御技术和攻击技术都是至高机密! 温暖拿出来的东西,足够证明她不是其它国家的奸细了,她若是奸细,她有这样的发明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国家,反而透露给敌国? 这样的人才,也不是派出去当奸细的人啊!岂不太浪费了? 袁管家垂头丧气的走开了。 李兵:“……” 他还没有帮自己通报啊! 李兵看了看书房的方向,发现大灰正懒洋洋的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 他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道:“大灰,你可以进去给我通报一下吗?” 大灰眼皮一翻,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巨大的狼身,在石头上一个翻身,转过脸,不甩他。 小爷看起来像是做这狗奴才才做的事? 李兵:“……” 他还是等那姑娘离开后才进去禀告吧! 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瑾王耐性不好,满朝文武百官都知道!早朝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哪怕是和众将领议论军事,也没超过一刻钟,他就受不了了(皇上说他是受不了大家的蠢),一刻半钟绝对连蚊子都被清场了! 当然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走就是。 谁也没胆和瑾王待在一起超过半刻钟。 ~ 书房内 纳兰瑾年看向温暖,冰眸深邃,宛如最神秘的星空。 碉楼和六十矢连弩若是能做出来,国之重器也不为过了! 他突然间很想知道她到底能够走多远,他相信这个小山村绝对是困不住她的。 温暖迎上某人灼热的目光:“怎么了?” “这一份功劳绝对少不了你的。” 温暖听了倒是不太在意:“能帮到你就好,可以施针了吗?” 纳兰瑾年心中一动,她想的只是帮自己,可是她不知道这背后造福了多少百姓,会是多大的功劳! 而这一份功劳,他一定为她讨来,少一分都不行! 他站了起来:“可以。” 两人走进了内室。 — 一个时辰后,温暖走出书房,纳兰瑾年相送。 被秋风吹了一个下午的李兵,那是一个激动,刚想行礼,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 大灰一下子从巨石上跳下,摇着尾巴跑过去,狼模狗样十足的。 不知有意无意,傍大的狼身撞了李兵一下,然后来到温暖面前摇尾巴。 温暖捊了捊它头上毛,利落的坐了上去。 李兵整个身体都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砰”一声! 听着都痛! 李兵感觉自己一把不老也不嫩的骨头都散架了! 只是他还是迅速爬起来,行礼:“十七爷,六十矢连弩已经做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纳兰瑾年看向温暖:“要不要去看看。” 温暖摇了摇头:“不了,没空。” 纳兰瑾年想到什么便道:“过段时间再带你去看看,很好玩。” 李兵身体一怔,过段时间?十七爷指的该不会是每年的…… 不会!那可不是儿戏!更不是玩! 十七爷魔怔了吧? ~ 傍晚的时候温暖捧着几本书,坐在大灰背上下了山,还没到家门,远远便看见王氏将温老爷子赶出家门。 温老爷子直接被王氏拿着扫帚追着打,赶出了院门:“你给我滚!别来我家!我这里不欢迎你!” 温老爷子跳着脚不停的躲开:“你干嘛?好好的发什么神经?!我只是让你将菜方子告诉老大,你不想说也不用打人啊!” 成何体统! 他脸子都没了! “滚,想要我告诉他菜方子没门!你这个死老头,你以后别来我家!”王氏一把将扫帚扔在温老爷子身上,然后“砰”一声将竹门关上,篱笆墙都颤了颤。 本来他带着一块猪肉过来看柔姐儿,王氏还挺高兴的,觉得他这当爷爷的还算有心,没想到却是为了要那菜方子! 这个死老头每次都听朱氏的话! 温老爷子看着紧闭的竹门。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拍了拍身上扫帚留下的灰,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来就不来!” 温老爷子一甩衣袖,转身走人,却发现一人一狼在他身后,正幽深的看着他。 温老爷子吓得跳了起来,捂着差点跳出来的心:“暖……暖姐儿,你吓死爷爷了!” 温暖面色淡淡的看着他:“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温暖说完从狼背上下来,正想敲门进去,温老爷子后退了几步,远离大灰狼,往温暖身边靠了靠:“暖姐儿,你说说理,你说一家人是不是应该互相帮衬?你大伯又不是外人,亮哥儿考功名需要银子,这酒楼的生意不能差了。你们将菜方子告诉他,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算卖给外人,那如意酒楼的老板也说不出什么,难道自己的菜方子自家人用也不行?对吧?” 温暖敲门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温老爷子的脸色淡漠:“不是外人,只是连外人也不如罢了!爷爷,将菜方子给了大伯,大伯这个亲人会出银子帮我们买地盖房吗?再不盖房子,你知道我们一家有可能会在冬天冻死吗?爷爷,别将剩下的那么一丁点的亲情都算计没了!别人的善良,不应该是你们算计的资本!” 第81页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对这个爷爷谈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很讨厌。 因为他每次做出让人寒心的事,又很快就做一些让人暖心的事。 说白了,这人本质是善良的,但是耳根子软,容易受人教唆,做出一些糊涂事。 但人可以蠢一时,却不可以蠢一世! 在几个儿子中,他比较疼爱长子长孙,那没关系,天下父母偏心的也不少见! 但听别人说两句就过来算计另一个儿子一家,谁受得了! 王氏这时拉开了门:“暖姐儿,别管他!你进来!” 温暖听话的走了进去,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若醒悟,便敬着他,他若执迷不悟,那以后该怎样就怎样。 王氏看着温老爷子,一脸失望:“老头子,那酒楼怎么来的,我不信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不计较,现在我家也越来越好了!我求你别帮着朱氏来算计我!别烦我了! 嫁给你之前我没吃过苦,嫁给你之后我什么苦都吃过了!现在搬出来了,没有你了,我发现我又不用吃苦了!我不想再吃苦了,这辈子的苦我都吃够了!所以我求求你,你别再来害我了! 想要菜方子是吧?大郎帮我们赔了二百两银子,这菜方子我们就告诉他!好了,你可以回去向朱氏复命了!” 说到最后,大概是想起前尘往事,王氏都红了眼睛。 如果可以,王氏真的想一棒子打醒他! 第61章 推荐信 温老爷子看着结发妻子流泪,心也难受得紧,特别是她那句嫁给他之前,她没吃过苦,嫁给他后,她什么苦都吃过了!令他心里堵得慌。 他们是两小无猜的啊!没有她,也没有今日的他。 若不是后来自己的娘亲嫌弃桂枝成亲多年都没有生出孩子,后来自己喝醉了又和表妹朱氏发生关系,她一次就怀上了,他们也不会…… 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终说不出什么,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回到家,朱氏没有发现温老爷子的不妥,一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菜方子问到了吗?” 温老爷子听了这话抬起了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朱氏。 朱氏脸一僵:“怎么了?” 温老爷子看了她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让大郎帮四郎赔了二百两银子,给他们盖一间青砖大瓦房,那菜方子便告诉大郎!” 朱氏一听这话便炸毛了,心里话脱口而出:“王氏那个贱人不去抢!二百两银子还盖一间房子,撑不死她!简直狮子大开口!我一两银子都不会给!她做梦!哪有人像她这样薄情寡义的!大郎可是四郎的亲大哥,他这样也不帮!” 温老爷子听了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直接进屋躺着了。 朱氏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温老爷子有点不对劲,一定是王氏那个贱人说了什么了。 她追了上去,朱氏眼珠子转了转温婉道:“老爷子,亮哥儿马上就要下场了,这科举最烧银子,酒楼的生意这两年不是太好,哪里拿得出二百两银子?要不让四郎先拿菜方子出来,等酒楼生意好了,再赔那二百两银子和给他们盖房子?” 温老爷子:“没有银子就等有银子再说,四郎一家还住着竹房子呢!再没有银子盖房子,到了冬天那得冻死,你知不知道?!好了,我累了,要睡一睡,你别吵我!” 朱氏听了这话气得脸都黑了,她家没房子关自己屁事!冻死了才好呢! 只是这话她不会当这温老爷子的脸说。 “老头子……” 接下来无论朱氏说什么,温老爷子都没有说话。 温老爷子这态度,朱氏心中有点慌,匆匆去了镇上。 没想到镇上有一件天大的喜事等着她,那菜方子他们也不计较了。 而这一晚温老爷子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怀疑人生。 —— 被温老爷子这么一闹,一家子心情都有点低落,特别是王氏。 有这么一个相公,自然是心塞得紧!如果她是王氏,估计早就将温老头阉了!温暖心想。 “我有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温暖故意引开大家的注意。 大家果然被吸引了,王氏打起精神道:“暖姐儿,你有什么好消息?” 温然:“姐姐有什么好消息,是不是又想到赚银子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赶紧说出来!二哥全力支持!”温厚撸起袖子,颇有大干一番的架势。 “赚银子的法子,我有一肚子,这算什么好消息?”温暖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 一家人:“……” 这欠扁的语气,让人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怎么办? 温暖拿出了纳兰瑾年给的推荐信还有他送的几本书随意的放在桌子上:“这是十七哥给的推荐信和书,大哥、二哥还有洛哥儿可以拿着这封推荐信去府城麓山书院找林弘灏先生拜师。” 温家瑞听了激动得站了起来,凳子都踢翻了:“暖姐儿,你说的去麓山书院找谁拜师?” “林弘灏先生啊!怎么了?” 温家瑞不敢置信的一把拿起推荐信,揉了三次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上面的确写着林弘灏三个龙飞凤舞的字:“暖姐儿,林弘灏是麓山书院的山长,你知道吗?” 第82页 温暖:“……” 她不知道! “林先生已经半退隐,而且从不收徒,平日书院的学子能得他指点一二已经是天大的福气,非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都没有这等机遇!十七也不知道怎么能说服林先生收你们为徒的,但绝不容易!这两天你们好好准备,爹后天带你们去拜师!别辜负了你十七哥的一番好意知道吗?” 麓山书院是整个江宁府最好的书院,书院的山长林弘灏可是当朝大儒。 全国各个地方都有学子慕名前去求学。 能够进入麓山书院读书,那可是半个脚踏入了举人之门,因为麓山院出来的学子至低都是秀才出身。 在朝为官者,有四分之一是麓山书院出去的学子。 而整个纳兰国可是有差不多两百所学院,除了京城国子学院,无其它学院能出其左右。 这是天上学子都向往的神圣殿堂! 他认识镇上白鹿书院的夫子,本来打算让几个孩子开春后去白鹿书院读书,做梦都没想到能进麓山书院。 麓山书院进去是需要推荐信和入学考试两个最基本的条件。 每年十月十五这天正是一年一度招生考试。 “我们又欠十七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温家瑞不知道温暖拿出去的连弩设计图和碉楼设计图,可一点也不比这推荐信差,甚至说重要多了! 那是保家卫国,造福百姓的大事! 温家瑞心里却想,十七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林先生都认识? 知道他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现在看来恐怕比自己想的要富贵多了。 他 温淳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王氏听了也紧张了,便道:“淳哥儿你们三兄弟好好准备一下,明天不要去卖螺蛳了。” 温淳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本书离开:“我这就去看书。” 他喜欢读书,渴望能上学堂,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珍惜了。 “那我也去看书。”温厚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一本书离开。 两个哥哥都去了,温洛虽然想继续听大家说话,但还是拿起书乖乖的跟了过去。 温家瑞:“有不懂的就问爹。” 温家瑞当年好歹考上了童生第一人,平日他有时间也会指导一下几个孩子读书识字的。 如果不是毁了容,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举人,在朝为官了,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温暖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失落,看着他脸上那道刀疤,那是为了替三伯挡了劫匪一刀留下的。 温暖心中一动,或者温家瑞也可以重新参加科举。 只是得等春天万物复苏时才有足够的材料。 现在最重要的是盖房子。 第62章 大房宴请 温暖便问道:“爹,我们什么时候盖房子?” 王氏这才想起,连日子都还没找呢! “正好,后天十五,温暖的身体好了,柔姐儿和馨姐儿都回家了,我打算去青翠山上的大佛庙里还愿,顺便请庙里的大师找个日子,动土盖房。” 正好那天几个孙子去参加拜师考试,她可以顺便求菩萨保佑一番。 盖房子是大事,需要动土的,这种事放在现代许多人都会找一个黄道吉日,更不要说古代了。 而古人迷信,在神前许下的愿,是要去还愿的,这样才能得到神仙的继续保佑。 第二日,温暖一早起来做好早饭让大灰狼带上山。 大人们都去村里卖螺蛳了,打算卖完今天不卖。 温暖看了一眼墙角的柿子,想到了柿子醋。 她将鲍鱼鸡汤放进瓦锅里在炉子里慢慢熬着。 然后招呼温柔和温然一起洗柿子,晾干然后酿醋。 温馨惊讶:“柿子也能酿醋吗?”从来没有听说过。 米醋就听说过,姑奶奶家里就有一个很大的米醋作坊和酿酒作坊,她家的米醋和酒卖到全国,可赚银子了。 “当然,柿子醋可是个好东西,有很多功效,还有美容的功效,不过得搭配不同的材料才能起到不同的作用等。” 温暖说了一些杮子醋的作用。 “这柿子醋这么多功效?怎么酿,暖姐儿你教我,咱们多酿点,酿好了卖了赚银子,以后咱们也开作坊。”温馨想到自己刚才一下子就吃了三只柿子,有些后悔了,留着酿醋多好。 不行,她明日去集上看看有没有柿子卖,多买些回来酿醋。 温暖没想到温馨还能有这等远见,她点了点头: “好,我以后开间酿造作坊给二姐做嫁妆,不仅酿醋,还酿酒和其它东西。” 温馨一听脸红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谁要嫁妆,我才不嫁呢!” 温暖忍不住打趣道:“那是谁知道我在十七哥那里看见了林公子,她便打算做一双鞋子送给别人?” 温馨的脸更红了,也急了:“那是一位大叔!我,我那是感谢他帮了我!我们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对不对大姐?” 她是真的没多想,那人的年纪估计和自己的爹差不多吧! 温暖听了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你错了,林公子可不是大叔,他剃了胡子后可是妥妥一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 温暖上次看见他时,他就剃了胡子了。 温馨更急了:“反正我没那意思!” 第83页 温柔笑了笑:“暖姐儿,你二姐脸皮薄,别笑她!” 温暖笑着应好:“那我不给二姐准备嫁妆,给大姐准备!” 温柔一听脸红了,啐了一口:“小小年纪瞎说啥!信不信我拿柿子堵住你嘴!” 温馨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打趣大姐:“我给大姐准备了金钗做嫁妆,等我赚多点银子,再给你买田!” “那我给大姐开个绣庄……” 二姐妹一边洗柿子,一边打趣着。 温柔笑骂着她们,心底却忍不住黯然,她没敢说,她都不想再嫁了,怕了。 只是留在家里会令家人蒙羞。 温暖见温柔神色落幕,心里暗骂自己那壶不开提哪壶! 她马上转移话题:“大姐,二姐,你们不是想知道酿醋的方法吗?我告诉你们得先将这些柿子清洗干净,然后晾干,……”温暖将柿子醋的酿制方法说了出来。 二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听得认真。 温馨听完便道:“那下午,爹卖完螺蛳回来,得让爹去外祖家买些大陶缸回来,家里的大陶缸都用来装东西了。” 吴氏的娘家两兄弟是开土窑作坊的,专门烧制酒坛子,水缸,醋坛子,还会烧制砖,瓦。 刚开始很赚钱,后来那一带村子的人都做这活计,竞争大了,他们又没有创新,争不过别人,这几年生意不太好,又因为二舅娘的原因,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吴氏的爹都想不干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一家人都被老爷子亲自来请去镇上大房家了。 温老爷子和温家富亲自上门来请的,还带了一盒府城出名的陶然居的糕点给几个孙女孙女吃。 说是温婉作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被教乐坊的人推荐去京城竞选千秋宴歌舞表演的乐人,让他们过去吃饭,一起庆祝一下,一家人很久没有喜庆的事了。 二房一家也去了,小姑都去了,连远在府城的姑奶奶都回来了。 王氏本来想不去的,但是温老爷子腆着脸,又是道歉,又是赔礼,姿态放得很低,而且听见自己女儿都去了,她很久没看见自己的女儿了,才答应带着儿孙过去。 温暖给纳兰瑾年施针的时候,便顺便在山上的厨房给他做了饭,说她晚上有宴席。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去了镇上大房一家。 大房家在镇上的宅子虽然没有温家老宅大,但也不小,是二进的房子,还带前后院,足够他们一家人住了。 他们还请了一个婆子做饭,打扫。 温暖一家到来的时候,那婆子用隐晦的目光打量了一眼他们的衣着,不冷不热的请他们进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抿了抿嘴。 正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还没走近,一家人便听见了。 婆子来到了屋外,大声道:“老爷,夫人,四老爷一家子来了。” 屋里坐满了人,大家听见这话那欢声笑语霎时消失了。 倒是温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看见王氏带着孩子们出现,马上站起来,笑着招呼道:“桂枝,四郎,来了,快进来坐下。” 一家人走了进去。 大房一家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坐在位置上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只有温玉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和身边的一位胖女子说话佯装没有看见他们。 姑奶奶温宝珍冷眼撇了他们一家一眼便收回视线,看也不看他们。 二房和三房的人全都站起来了,笑着打招呼。 温暖打量了一眼四周,屋里摆了一大二小的圆桌,主桌坐了温老爷子,朱氏,姑奶奶一家,大房一家,还有两个人不认识,这便坐满了。 另一张桌子坐了二房一家,三房一家;朱氏娘家一家。 然后还有一张很小的桌子放在最阴暗的角落,小姑子一个人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这显然是特意为他们一家准备的。 第63章 等着做诰命夫人 朱氏这时走了过来,笑容满面,热情无比,一副当家主母般的姿态,指了指角落一张小桌道:“大姐,四郎来了,那里还有位置赶紧坐下,就等你们一家开饭了。” 朱氏今日总算一扫这两日的阴霾:就算王氏是正妻又如何,架不住自己生的儿子孙子孙女都有出息啊! 她这个平妻也逼得她这个正妻在温家没有了位置! 如果不是自己赏她一个位置,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看着王氏的眼神更加的高高在上和志得意满。 王氏看见自己的女儿,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没关注朱氏,她正想往角落的小桌走去,温暖却拉了拉她:“奶奶,你是爷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在这里辈分大,坐到爷爷身边吧!不然不合规矩。爹是几兄弟中排行最小的,我们一家在这里坐下也就算了。” 一昧的委屈求全,会令有些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位置! 王氏一听,才回过神来,对啊!以前她和自己的儿女坐在角落里都坐习惯了,可是她是老头子名门正娶的正妻,一屋子人除了老头子,她的辈分最大,为什么要窝在角落。 朱氏笑得如花的脸色一僵,刮了温暖一眼,眼底怨毒一闪而逝。 主桌已经坐满了,只余下朱氏刚才的位置。 温玉脸色一变,蹭一下站了起来,凶巴巴的道:“那是我奶奶的位置,她坐了……”我奶奶坐哪里? 第84页 小朱氏赶紧拉下了自己的小女儿,佯怒道:“长辈说话,你一个小孩插什么嘴!还有没有规矩了?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以为自己是那些山野丫头,上不得台面?” 这话颇有些指桑骂槐之意。 温玉听了,脸色一变,重新坐了下来,得意的看了一眼温暖:“娘亲我错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不敬长辈。” “你一片孝心我知道,但是谁对谁错轮到你一个小丫头多嘴?这么多长辈在呢!” 这是讽刺温暖不将长辈放在眼里呢! 姑奶奶温宝珍目光挑剔的上下扫了温暖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你就是暖姐儿?还懂不懂规矩?长辈说话那里有你说话的份?你们一家已经分家出去了,来到这里便是做客,客随主便的道理不懂?” 温暖倒也不怕她,也不答她的话,她看向温老爷子漫不经心的道:“爷爷,难道分家了?我奶就不是你名门正娶的正妻?爷爷这温家难道就没有正妻的位置?” 全场死寂! 温暖神色淡漠的看着温老爷子? 温老爷子是如何发家的,全村的人都知了! 他敢说没有正妻的位置吗? 朱氏看向温老爷子。 姑奶奶看向温老爷子。 一屋子人差不多都看向温老爷子。 温老爷子:“!!!” 都看他干嘛?! 这齐人之福,还真不是人享受的! 他太难了! 如果可以从来,当年他绝对不会…… 咳咳……想远了,温老爷子赶紧回过神来,脸上难掩尴尬:“桂枝,来我这里坐,大郎你去给你娘再添一张凳子。” 王氏表情淡漠的走了过去。 朱氏脸色难看到极点,心里将温老爷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姑奶奶板着一张脸,她用眼刀子剐了温暖一眼,坐在那里没再说话。 宋贵强眸光闪了闪,目光隐晦的在温暖一家人身上一掠而过,没说话。 郭夫子皱眉看着温暖一家,他问身边的女儿:“妮妮,这一家子人是谁?” 郭倩妮脸上也不好看,自己的未来相公家关系着实有些乱,幸好已经分家,不用住在一起。 “亮哥哥的奶奶是平妻。” 郭夫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想到什么,没再问。 小朱氏见郭夫子脸色不好,心中咯噔一下。 忘了郭夫子这人最讲规矩了! 她赶紧站起来:“我这就去添个位置,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 温婉站起来走上前,挽住了朱氏的胳膊,扶她去坐下:“奶奶,你也坐下吧!刚才不是说让我给你讨个诰命夫人做吗?那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还得练琴呢!那千秋宴的竞选赛,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朱氏听了这话脸色总算多云转晴! 对啊,她和一个破落户计较个什么劲? 这次千秋宴除了给太后贺寿之外,听县丞大人说皇后还打算趁此机会为几位成年的皇子选妃。 县丞大人在京城里可是有人的,他的消息绝对错不了。 等她大孙女入选了千秋宴,在天下间至尊贵的人面前露了脸,凭着婉姐儿的容貌,才情还有聪明,说不定就能入了宫里那些贵人的眼! 以后? 呵!王氏恐怕替自己提鞋也不配! 还计较这么一个位置作甚? 朱氏想到这里笑容满脸:“那我可等着了。” 姑奶奶这时不枉恭维道:“哎呦,婉姐儿弹琴这么好听,还作出了那么好听的曲子!听说绝对是大师级别的曲子,一定能选中!婉姐儿以后飞上枝头可别忘了姑奶奶哦!” 温婉笑了笑:“哪有姑奶奶说的夸张,只是有资格参加竞选罢了。京城多少才艺出众的姑娘,我能不能选上都不知道呢!姑奶奶对婉儿这么好,婉儿一定不会忘记。” 姑爷宋贵强也赞美道:“听李大人说,婉姐儿作的这首曲子堪比大师级别!永乐大师不再作曲后,这几年已经没有出现过这么大气恢宏的曲子了。他京城的表哥就是在太乐署当官的,说十有八九能入选!” 若是温婉能入了京城的富贵圈子,这温家以后就不一样了! 郭倩妮:“若是能入选参加千秋宴,那可是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弹琴,见到了真龙天子,那可是天大的荣光,许多官家小姐都没有这资格呢!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婉姐儿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有空也教教我这个姐姐学琴!” 郭夫子听了刚才那点不满就消失了。 能进宫就有机会结识到贵人,当年的丽妃也是平民出身,一曲名动京城,入了当今圣上的眼的。 若是温婉有这造化…… 这平妻有了诰命那就不一样了! 一桌子的人,可劲的赞美温婉! “嫂子我可羡慕事你了!儿孙个顶个的好!亮哥儿是状元之材!婉姐儿琴技也是整个江宁府头一份!以后你等着做诰命夫人,享福吧!不像某些人,生的不是残便是病,孙儿一堆出色的没有一个。”姑奶奶说完瞥了王氏一眼。 第64章 说不定是个跑腿的 温宝珍说完还特意瞥了王氏一眼。 王氏的脸色不好看,刚想说什么。 温老爷子担心王氏那爆竹般的脾气,一点就爆,好好的气氛又坏了,马上道:“好了,吃饭,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85页 温老爷子给王氏夹了一只小鲍鱼:“桂枝,你尝尝这个鲍鱼。” 大房一家脸色变了变,这鲍鱼一共才只有八个。 朱氏怒从心起,王氏也配吃鲍鱼?这东西可金贵了,是县丞夫人送给婉姐儿的,听说是达官贵人吃的,在外面有银子也买不到! 老头子心里果然只有这个小贱人,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王氏看着碗里小小的鲍鱼,就像鹌鹑蛋般大小,不确定的道:“这是鲍鱼?个头怎么这么小?和我家里的不一样。” 一大桌子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看着她,目光怪异。 王氏不明所以。 “啊?”温婉惊讶的啊了一声,她微微转头:“妮姐姐,你不是说这鲍鱼不是寻常人家能吃到吗?” 语气不解,好看的脸上一片疑惑。 郭倩妮抬手将发丝拨到耳后,似笑非笑的道:“你有见过镇上,县里,府城的铺子有得卖吗?这些鲍参翅肚的东西,都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到的,自然就吃不到了!嗯……或者王夫人家的鲍鱼是某个贵人送的?” 姑奶奶听了直接“嗤”一声笑了,就她那破落户能认识什么贵人? 姑奶奶轻飘飘的看着王氏:“王氏,你家的鲍鱼哪个贵人送的?县太爷?知府大人?还是哪个皇亲贵胄?告诉我,为我引荐下可好?我真想见识见识!” 语气轻蔑,表情讽刺。 王氏涨红了脸,张了张嘴:“不是。”她不知道十七是什么身份。 一桌人,目光更怪异了:讥讽,鄙视,轻蔑,戏谑……什么都有。 王氏有点局促不安,这鲍鱼难道那么金贵,不是平民百姓吃的? 暖姐儿不是说还好? 温老爷子一脸无奈,桂枝依然是这么爱脸子,不服输,他赶紧道:“吃饭,吃饭,菜要凉了!” 朱氏笑了笑:“对……对,吃饭!大姐,这鲍鱼虽然没你家的大,但你也尝尝是什么滋味。下次啊,还能说出它是什么味道和口感的对不对?” 温宝珍也阴阳怪气的道:“对啊,说谎也是需要打草稿的对不对?不然……” “砰!”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温宝珍的话。 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回头看过去。 大家都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只见角落一张凳子的腿断了,凳子上放的一个背篓掉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 温暖弯腰将掉出来的鱼翅,燕窝,鹿茸,这些东西一盒盒的塞回背篓里。 最后,她才捡起地上几只大大的鲍鱼,放回礼盒里。 那礼盒很大,却也只能装下四只鲍鱼! 一大桌子的人沉默下来,死一般的沉寂,人人紧紧盯着那四只鲍鱼。 温暖将东西收好,拍了拍手,然后才惊觉吓到了众人一般! 一脸抱歉的道:“抱歉,这凳子也太不牢固了,连放这么一点东西都承受不起。” 温馨:“大概是东西太贵重,这里的凳子承受不起?” 温淳一脸无奈的看着温馨:“二姐,应该是太沉重才对。用错词了!” 温馨一脸恍然大悟:“对,对,对,东西再贵重也压不断凳脚,是沉重,没法子,太多了,那鲍鱼个头又大,太沉了!连这好好的实木凳子都压断了!该不会是椅子有虫蛀了吧!” 温厚跑过去,拿起断了半截的凳脚,认真的看了看:“我看着看!没有啊,就是东西太沉了,将凳子都压断了!” 温暖:“爹,这背篓有点沉,小姑大概背不动,一会儿你送她回家吧!” 温家瑞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好。” 一屋子死寂! 王氏无耐的看着几个孙子,心中一阵慰烫,她若无其事招呼着一桌子人:“没事,没事,只是鲍参翅肚太贵重,不对是太沉了,压断了凳脚!没事!吃饭,吃饭!” 姑奶奶张了张嘴,最终说不出什么,涨红着一张脸,低头扒饭。 一大桌的人都低下了头,默默的吃饭。 温婉捏紧筷子,指关节发白,低头默默的挑了几粒米饭塞到嘴里,吃不出什么味道。 朱氏的脸瞬间涨成了打了水的猪肝般,又红又肿! 那几只比碗口还大的鲍鱼,像一块巨石一下子砸落在她的胸口,令她难受得紧,一阵气血翻滚。 这一顿饭,那一桌人吃的得沉默不语,吃得一言难尽,吃得五味杂陈,吃得如鲠在喉,食不下咽! 只有温暖一家吃得津津有味。 ―― 宋贵强匆匆吃了几口便回去了,姑奶奶也没心情再留下,赶紧带着儿孙跟上。 马车上,宋贵强看向温家珍,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依稀能看出年轻的风采,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道:“王氏一家现在住哪?” “好像搬去村尾了。” “去看看。” 于是马车出了镇子,往温家村而去,然后停在村尾一个竹篱笆围成的院子外。 宋贵强隔着马车帘子看着几间竹房子皱眉:“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有贡品吉品鲍鱼?” 个头那么大的鲍鱼只有宫里能有! 姑奶奶摇了摇头,突然她想到什么:“听大嫂说,她家将炒螺蛳的菜方子卖给了如意酒楼的老板,大概是如意酒楼老板送的?” 第86页 如意酒楼老板?唐柄权的大哥是做出海生意的,而且是皇商,有吉品鲍不意外。 “只是卖个菜方子不至于送那么多鲍参翅肚。” 那可是贡品级别。 “那说不定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他家的,说不定老四成了唐柄权的跑腿,帮忙送货的!” 只有这个解释能解释得通了! “走吧!”宋贵强又看了一眼那竹房子,不再敢兴趣的放下帘子。 一个跑腿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温宝珍想到这,也松了一口气,她就说,王氏那破落户怎么可能翻身! “亮哥儿参加麓山书院的考试,婉姐儿也要去府城买琴,我邀请他们到府中小住几天?” 宋贵强听了这话脸色郑重了几分:“将浣纱院和听风院收拾出来让他们住吧!那里清静,没人打扰到他们读书和练琴。让下人侍候得尽心点,吃食方面要注意。” 温宝珍听了,心中一喜。 那两个院可是仅次于主院的好院子,以前只给宋贵强第一任妻子的娘家人住过。 看来,她和朱氏,大侄子那一房打好关系是对的! 第65章 小姑子 温宝珍因为嫁给了府城的富商宋贵强做填房,如果不是宋贵强有克妻的名声,克死了前两任妻子,城里的姑娘都不敢嫁,也轮不到她嫁。 可是朱门媳妇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嫁进去后,因为她是泥腿子出身,宋家一家子都看不起她。 后来大房温家富开的酒楼越做越大,亮哥儿在麓山书院里读书也总是被夫子称赞,她在宋家的地位才越来越稳固。 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宋家亲戚才对她客气了一分。可是也只是客气了一分,没再给白眼她看而已。 现在温婉作的曲子居然能够参加千秋宴的竞选,宋家那一大家子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十二分的转变,今天甚至连宋贵强也亲自陪她回娘家了! 她知道温家富这一房人就是她的底气,所以她自然要讨好温家富这一房人。 而她甚至忘了,当年她嫁人,那嫁妆之所以那么丰厚,是王氏见她整日抹眼泪,说担心嫁过去被人看不起。 那时,两人的关系比较好,温宝珍对王氏挺尊敬的,每天嫂子,嫂子的叫着。 王氏又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生了,心灰意冷,想着那些身外物留着也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时心软,便给了一大半关系还算好的小姑子,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那么艰难! 暖姐儿有次需要药钱,王氏去府城问她借,她却推说没有,说自己在宋家又要打赏下人,又要如何如何,有多难。 王氏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当场骂了她一顿,说她没良心,白眼狼之类的。 两人因此彻底交恶! 姑奶奶温宝珍开始对王氏一家不是无视,就是冷嘲热讽。 当然这是前尘往事。 ―― 饭后,温暖一家,二房三房一家都离开后。 郭夫子才问道:“家富,你四弟家做什么的?” 那么多鲍参翅肚,那比碗口还大的鲍鱼,他在京城本家见过,那是皇上赏赐的! 温家富脸色难看,被人这么打脸,但对未来亲家,他还是打起精神道:“四弟因为脸上有伤疤,看着吓人,没人敢请,他就是一个打杂的,什么都干,送货郎啊,码头搬运工,盖房子……什么都干,没有一样长久的,都是跑腿的工。前阵子倒是卖了个菜方子给如意酒楼的老板,赚了五十两。” 如意酒楼老板?郭夫子听了想到了什么,倒是没再问了。 估计是拿着别人的货,装模作样,也不知道那些金贵东西岂是能随便碰着磕着的。 到时候他赔得起? 想是这样想,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温亮几句,让他好好参加麓山书院的考试,然后便带着女儿告辞。 温亮亲自送两人出去。 郭倩妮红着脸看了一眼温亮,悄悄塞了一样东西给他,然后才跟在她爹身后离开。 两人马上就成亲了,本该不能见面的,但正好听说温婉入选了千秋宴的竞选,她才求她爹带她过来。 两人离开后。 大房一家子的脸色也不好看,明明是婉姐儿的庆功宴,却被那短命鬼故意推翻一地的鲍参翅肚,弄得一桌子人食不下咽,难堪至极!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不就是有几只鲍鱼,还故意踹翻了凳子!”温玉心里一阵憋屈。 温婉目光晦暗不明,那是几只鲍鱼吗? 她分明看见了还有其它鲍参翅肚。 “四叔一家为什么有这些东西?这不应该啊!” “我估计他是帮唐老板做跑腿吧!听说他大哥唐柄康海味干货的。” 温婉哂笑:原来是装的,吓她一跳! 她温婉的道:“爹,我去练琴了。” 离千秋宴还有几个月时间,那曲子她还没练熟,有些地方太难了。 她得抓紧时间,绝对不能出错! 她要一举成名! “好,别管这些糟心事,糟心人,你只需要专心练琴就好。”小朱氏马上道。 “玉姐儿,你的画画好了吗?你不是说徐大师那天会去拍卖场,赶紧去画画。等你成了徐大师的弟子,你哥考上了举人,当了官,你就是官家小姐,你大姐有名望了,你再有徐大师弟子的身份,这以后啊,什么人家的公子不是随你挑?” 第87页 小朱氏想得远,她将儿子,女儿的未来都规划好了。 而她几个孩子也出息,正一步步按她预想的道路去走。 “画好了,我再去修修。”温玉也回房了。 小朱氏待孩子都不在,才黑着脸道:“家里凳子莫不是被那老板骗了?那瘟神怎么一踹就断!” 温家富也黑着脸:“一定是,我看看是不是用了些软木骗我!我去找那老板算帐!” 他一踹旁边一凳子的腿脚,砰一声,凳脚却没断。 他不信邪,觉得是因为他刚才没用力!他用力一踹,这回他脚趾头的指甲都踢翻了,黑色的鞋面渗血! 痛后他脸都皱在一起了,凳脚依然好好的! 小朱氏:“……” 那小贱种是怎样将一条实木凳脚都踹断的? ~~ 温暖一家离开了大房家后。 温家美将身上的包袱给温暖,笑着道:“暖姐儿,这是小姑做的一件棉衣,天气越来越冷,你穿厚点,别着凉了哈。” 温暖接了过来,乖巧的道:“谢谢小姑。” 温家美看向温淳几个孩子,有点不好意思道:“暖姐儿身体弱,我先给她做了,以后小姑再给你们做哈!” “小姑,我们有衣服,不用给我们做!”几个孩子忙道。 大家都知道小姑家不好过,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婆婆要照顾。 小姑父生意失败后,一蹶不振,还爱上了酗酒。 家里所有重担都落在小姑一个人身上。 小姑做绣活,卖鸡蛋,卖菜,稍微存下一点钱都被小姑父偷偷拿去买酒喝了。 而且小姑不知是不是遗传了王氏的体质,甚至比王氏还要严重,成亲十年了依然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幸好,她婆婆没有介意,小姑父除了酗酒对小姑也挺好的。 “小姑子你不用给孩子们做衣服,他们都有衣服,银子自己留着过冬。我给你准备了三身衣服的布料,亲家母和小姑丈也有,最近家里事多,我针线活没你好,就没做成衣服。” 吴氏将刚才的背篓递给温家美:“东西都放这背篓里了,这背篓你拿回去,里面还有些吃食,你补补身体。” 希望尽快怀上! 温家美赶紧将手缩到身后:“我不要,嫂子留着给暖姐儿补身体。” 刚才在屋里她已经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贵重了! 她怎么能要! 温暖见她缩手的瞬间露出了一点手臂,上面有瘀青。 第66章 人品还是不错的人 王氏看着自己的女儿,三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那样子和自己差不多了,一阵心酸:“拿着!这东西家里还有许多,都是别人送的。最近亲家母的眼睛有没有好点?涣洪还有没有喝酒?” “都挺好的,婆婆的眼睛不痛了,不用看大夫了。不过耳朵可能因为年纪大了,说是听不见了。相公已经没再喝酒了,最近半年天天出去找工做,娘亲不用担心。” 王氏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温暖却发现小姑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那放在身后的手指不安的动了动。 “天色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家。你婆婆还要你回去照顾呢!这银子你拿着,买点东西补补身体,尽快怀上孩子。不要省,心态放宽点,孩子就来了。这孩子你越着急,他就硬是不来!” 她以为女儿是因为这么多年没生下孩子,愁白了头的。 “我知道。这东西我不要,家里才收了粮,许多东西吃呢!” 温暖上前去拉小姑的手,想给她号一下脉。 温暖的手刚碰到温家美的手,温家美就迅速缩开了,直接后退了几步:“暖姐儿,天快黑了,我得回家了。小姑新年的时候再来看你。 “娘亲,四哥,嫂子,我回家了!” 温暖见此没再上前,她想了想便道:“爹,你送小姑回家吧!” 温家瑞点了点头,他也正有这打算,他接过背篓背上:“小妹,走吧!我送你。” 温家美一听惊了,忙摆手:“不用,不用!” 王氏佯怒:“客气啥?赶紧的!你一个走夜路不安全。租辆马车回去,比较快。” 温家美嫁到第二个镇上,比较远。 大家都在劝。 温家美拗不过,只能应下了。 温暖忍不住在温家瑞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温家瑞脸一沉,点了点头,便带着温家美去租马车了。 温暖一家也往村里走。 “二姐,温婉是教乐坊的人吗?”温暖想到温婉作了一首名曲才有资格参加千秋宴的事,忍不住问道。 温暖从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太多温婉的记忆。 因为温婉很少回村里,只有过年和温老爷子,朱氏大寿时才会回来。而这些时候,天气都非常冷,正是原主身体最差,整天卧病在床的时候,所以接触不多。 原主只觉得她温柔婉约,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的。 温玉因为说话讨厌,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所以原主对温玉印象比较深。 今天看来,这温婉恐怕才是城府最深的。 温馨摇了摇头:“不是,但好像她拜了教乐坊一位大人为师。” 温暖便明白了,她掐了掐眉心。 温馨见此一脸紧张:“怎么了?不舒服吗?” 第88页 温暖摇了摇头:“没事。有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罢了。” 以后都不卖曲子赚银子了。 温馨:“??” 什么跟什么? ―― 天黑透了,村里家家户户都熄灯睡觉了,温家瑞才回到家里。 他是坐马车回到镇上,再走路回来的。 太晚了,马车车夫不愿意再进村。 温暖正在画画,听见声响,走出去,担心王氏听见会担心,小声的问道:“爹,小姑的手是怎么伤的,你问了吗?” “农忙的时候,借别人家的牛车拉粮食回家,那牛不受控制,被牛角撞,她伸手挡一下伤到的。亲家母和你小姑父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暖姐儿你别想太多,他们家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对你小姑也好!我送你小姑回去,天已经黑了,亲家母也没给你小姑脸色看,还留了饭!你小姑父更是做工做到天黑才回来,自己做饭吃,也没有甩脸子。 你小姑父以前只是受打击,才酗酒,但也从来没有打人的。现在我见他精神不错,应该是重新振作了。我还按你说的话等你小姑进屋一会儿才进屋的。” 温暖听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难道是她的错觉? 从原主记忆中,对那小姑父印象的确也是不错的。 长得还挺帅的,以前是个货郎,后来被人骗了,买了批假货,赔光了家里的银子。 那究竟小姑怕什么? ―― 而在温家瑞口中人品还不错的小姑父此刻正坐在床边,一边拿着酒壶喝酒,一边享受着温家美给他洗脚。 温家美因为今天难得见到家人,一时走神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大力了一点。 何焕洪吃痛,一脚踹在她的脸上,将她踹倒:“贱人,你想捏到我骨折吗?不会生就算了,连侍候相公都不会吗?粗鄙就是粗鄙,洗个脚都不会,我娶你何用!” 温家美吃痛,回过神来,拿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洗脚水,赶紧爬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走神了。我这次不会了!” “走神?你想谁了?你是不是想哪个臭男人?我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多年连只蛋都没给我生一只,我也没有像你爹一样娶个平妻回家!你居然敢想野男人?” 温家美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哥到家没。” “想你哥?怎么,想拿温家瑞压我?你以为老子会怕他?!你让他来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何涣洪鞋也没穿,直接下了床,一脚脚的踢在温家美身上。 以前何涣洪整日酗酒时,温家瑞来打了他一顿,想他清醒,振作起来。 可是清醒没有清醒,反而令他记恨上了! 每次喝醉了都拿温家美出气! “你让他来,我和他打!看谁能打赢!你让他来啊!让他来啊!让他来打我啊!” 一脚一脚就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又快又有力。 温家美痛得往外跑。 “贱人,想往哪里跑?想去找野男人吗?怎么?老子还满足不了你?”他一把扯住了温家美的衣服,将她整个人甩在床上,不顾她的奋力反抗。 另一间屋子蒋氏听见动静,摇了摇头没管。 她悄悄下了床,翻了翻温家瑞留下来的背篓,看见那精美的布料,眼都亮了! 她又打开了那些礼盒看了看,然后一一放好,就像没被人碰过一样。 这模样,哪像眼睛看不见的! 第67章 大佛寺 小姑子一家的事温暖家是快到过年的时候才因为某件事件而知道。 第二天,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正是一个人最困倦的时间,外面便传来的吴氏起床做早饭的声响,声音很少,温暖还是被吵醒了,很想继续睡,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的感觉,但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后,还是爬起来,帮忙准备早饭。 因为一家子都起来了! 今日大哥他们要去麓山书院拜师。书院的考试是在巳时三刻,去府城坐马车需要两个时辰,所以他们得卯时初就出发。 早饭是昨晚发好的面,蒸的肉包子和水煮蛋,几父子直接带在路上吃,方便。 温家瑞去村长家借了辆马车,父子几人穿上了新衣服,带上事先准备好的拜师礼,然后便出发了。 而温暖吃过早饭,王氏和吴氏便让孩子们穿戴一身,提着两个篮子,带上祭品,去村口坐牛车,前往大佛寺。 这些天吴氏和温柔,温馨每天晚上做衣服,已经给家里每人做了一套新衣。 毕竟家人的衣服,不是破破烂烂,就是短了。 今日一家人都穿戴一新出门。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家人穿上新衣后整个人都精神焕发多了。 温家瑞和吴氏生得好,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俊,一个比一个俏。 这几日天天吃得好,而且吃着紫气种出来的养生蔬菜,个个都长肉了,温柔的气色也被温暖用紫气养好了,这么看来就更好看。 不过因为每日下河摸螺蛳和走街串巷的卖螺蛳,被太阳晒得有点黑,除了温暖,每个人的皮肤都有点黑,但个个精神饱满。 因为时间还早,走在村道上,村民才刚起来做早饭,所以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人。 温暖一家在村口上了一辆牛车,半个时辰后就来到了青翠山脚下。 第89页 大佛寺是皇家寺庙,香火鼎盛,平日会对普通百姓开放,但是到了重大节日这里却是不对外开放的。 因为这里离京城不算远,两三天的路程就到了,所以有时候会有一些京城的贵人来这里拜佛,不过很少。 毕竟京城附近也有一座香火极盛的寺庙。 大佛寺每逢初一,十五来礼佛的人都很多,因此山脚下停了不少牛车和马车,还有许多人摆摊在卖一些元宝香烛,各种水果等祭祀用品。 还有卖吃食(小香芋,红薯,花生,糕点等),平安符,平安结等等东西的,热闹非凡。 吴氏去买了一份元宝香烛。 水果、糖果等祭祀用品她们带来了,不用买。 她们几人便开始登百步梯上山。 在佛前上完香,添了一百文香油钱,王氏便去找大师算黄道吉日。 今日求签的人特别多,长长的队伍拐了几个弯差不多排满了整个平台。 听说是一早就有人求到了金签,所以来上香的人都忍不住求签,看看能不能求到金签。 吴氏听了心痒痒的:“我们也去求签。” 这么多人,温暖本想说下次吧! 可是温馨,温然已经很自觉去排队了,一副兴奋好玩的样子。 连温柔那小眼神也有点渴望。 温暖默了默,下次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而且吴氏已经走过去,并且招呼温暖和温柔过去排队。 温暖想到自己是因为一道佛像释放出的紫气让自己穿越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纳兰国。 算了,求就求吧!正好问问她为什么会来这个朝代。 看看这里的大佛灵不灵。 家里的人都让温暖排第一,让她第一个求,其他人跟着她身后,大家都想知道她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好了。 温暖觉得她的身体,求签问佛,不如问她自己! 求签不需要太长时间,解签需要的时间才比较长,所以一刻钟后就轮到温暖了。 温暖发现签筒里的竹签都是染成了红色的,只有一根例外,是染成金色的,她忍不住腹诽该不会是整个签筒只有一只上上签吧! 她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拜金色的大佛,才拿起签筒,心无杂念的摇了摇,而那支金色的竹签就这么随意的掉在地上。 后面排队的人看见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金签!鸿福齐天的金签!又有人求到了金签了。” 就是温暖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好运。 大家听见了都围了过来:“居然又有人求到了金签!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金签放在大佛寺里许多年了,一直没有人求到,今日居然有两个人前后求到了。” 众人看着温暖的小眼神,那是一个羡慕! 庙里的主持都很是诧异。 金签?纳兰国成立近一百多年,也就只有当年的太祖皇帝求到过金签。 吴氏看见了激动得手都抖了:“暖姐儿快去解签!” 温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淡定的捡起地上的金签,正想向解签禅房走去。 这时旁边的主持对温暖行了一个佛礼,说了一句佛语,然后恭敬的道:“施主求到了金签,可以向法华大师求解,请施主将签给我,随我来吧!” “法华大师?天!法华大师居然在这里!”队伍中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法华大师很厉害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法华大师你都没有听说过?法华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断人吉凶,预知未来,能得他指点简直就是天大的好运啊!” “法华大师当然厉害,他师承云法大师,听说以前大佛寺里的签全部都是竹签,后来云法大师云游经过大佛寺,亲自给签筒里添了一根金签。 太祖皇上不久后路过,求得了金签,得到云法大师指点,没几年纳兰国便成立了! 大佛寺之所以和其他寺庙不同,就是因为有云法大师亲自添的这支金签。 听说法华大师尽得云法大师真传呢!” 这么厉害! 众人听了这话都羡慕的看着温暖。 “这人怎么这么好运,居然抽中了金签!” “看她那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不像是有福气的人啊!” “对,脸无二两肉,骨瘦如柴,屁股也不大,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人,哪里有点福相?” “我看是尖嘴猴腮,一副刻薄苦命相,还不如我家姐儿……” …… 远处几个爱嚼食的婆子,看着温暖小声的道。 “佛堂之地,积点口德,人不可貌相,有些人是后福绵长!”一个老人听了忍不住道。 另一头温暖看向吴氏:“那娘亲,我去解签了。” 吴氏心中异常激动:“暖姐儿快去吧!我们一会儿就在百年银杏树下等。” 寺庙的中间有一株百年银杏,秋日的清晨银杏叶落满一地,就像撒落了一层金子般,装饰了寺庙,惊艳了游客,苦恼了打扫的小僧。 温暖便点了点头:“好。” 主持将金签放回签筒了,让后面的人继续抽签,然后便带着温暖前去后山找那法华大师。 后山,曲径通幽,云雾缭绕,一条小石板路仿如直上云宵。 第68章 半缘山间,半缘君 温暖拾级而上。 第90页 云法大师的小院就在山上,云深不知处。 越往上,竟觉气温骤降了几度。 一刻钟过后,一间茅房房,篱笆小院出现在眼前。 主持站在院门外轻轻敲了敲木门:“法华大师,有一位施主求得了金签。” 院子里一个缥缈苍老的响起:“请进!” 主持:“施主请进!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解完签,你原路下山就行。记得切莫四处走,这山上可是有猛兽的。” 温暖点了点头:“多谢主持大师。” 主持又说了一句佛语,然后便下山了。 温暖推开院门,抬脚走进去,看见眼前的画面,不由一怔。 院子里,一架绿油油的花架下,纳兰瑾年和法华大师正在下棋。 两人转头看向来人,纳兰瑾年挑了挑眉:“你求得了金签?” 温暖也很是诧异:“你也求得了金签?” 法华大师见两人认识也不意外,他看了一眼温暖的面相,笑眯眯的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不错,不错!” 温暖:“……” 不错什么? 温暖也打量了一眼法华大师,有点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是在这个古代见过,应该是在现代,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只是,她的记忆力比较好,一般她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的。 法华大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施主请坐。” 温暖依言走过去,大方的坐下。 “施主求得了金签,运气逆天,百年难遇,不知所求何事?”云法大师随意的问道。 温暖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所求的,只是想知道我一个农家女为什么如此幸运,能够来到这里见到法华大师你?” 温暖这话一语双关,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就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得道高僧能否听明白了。 云法大师摸了摸胡子,看了一眼温暖,拿出一个黑色的锦囊递给温暖,然后一脸高深莫测的道:“你想知道的这里面有答案。” 温暖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体笔触圆润,工工整整的写着“半缘山间,半缘君”几个字。 温暖一怔,心里默念了一句:半缘山间,半缘君? 她若有所思。这君指的是谁? 法华大师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纳兰瑾年眉眼疏冷,随意的落下一子:“大师,你输了。” 法华大师一脸懊恼:“这不算,这不算!刚刚我顾着解签,落子时,看错了,再来一盘!小丫头,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没有赶紧走吧!天机不可泄露!” 法华大师一边说着,双手迅速将棋盘打乱,一副无赖相。 温暖:“……” 没想到法华大师是这样的人! 靠不靠谱啊? 温暖看向纳兰瑾年:“你求了什么,大师怎么说?” 纳兰瑾年看了温暖一眼,眸色晦暗不明,性感的嘴角微扬:“你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你先告诉我。” 温暖:“……” 竟是一点也不吃亏! 温暖对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小气!不说就算,她一点都不好奇。 纳兰瑾年一怔,没想到会看见她这副小女孩姿态,顿时失笑。 温暖也没有什么可以再问了便站了起来:“多谢法华大师,那我不打扰了!” 法华大师突然又叫住了她:“等等,小丫头这么识趣,你留下一样常佩戴的东西,我帮你开光诵经,可保你平安。” 温暖身上并没有常佩戴的物品,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常佩戴的物品,谢谢大师了。” 一件物品保她平安?温暖觉得自己才能保自己平安。 温暖走出了院子下山原路返回大佛寺。 温暖离开后,纳兰瑾年拿出一块玉佩:“麻烦大师帮忙开光诵经。” 法华大师拿起玉佩,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说帮你诵经开光。” 纳兰瑾年直接拿回玉佩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哎哎……我开还不成!你怎么这么小气!你得陪我下十盘棋!” 每次都输,他就不信下十盘没有一盘赢的! 纳兰瑾年重新坐下:“一盘!” “一盘不行,至少九盘!” 纳兰瑾年又站了起来。 “哎哎……五盘,不能再少了!”法华大师拉住了他。 “二盘,不然我不开光了。” 法华大师:“……” 真的好想破戒爆粗怎么办呢? 好像是他求他开光一样! 法华大师咬牙:“两盘就两盘!” 别人想求他开光诵经都难,这人居然还敢和他讲条件! 纳兰瑾年看了院外方向,然后一撩衣摆,重新坐下。 …… 大佛寺那边,接下来是温柔他们几姐弟和吴氏求签。 第一个是温然,温然轻轻摇了几下,一根竹签就掉下了。 温然捡起地上的竹签,有点紧张的递给一旁的小僧。 小僧看了一眼:“第一签,上上签。” 小僧将竹签放回签筒里,然后从桌面抽出一张红纸写的签文:“这是第一签的签文,施主若是不明白或者有什么想求的,可前往解签处求解。五文解一签。” 第91页 求签是不用银子的,但是解签却要。 这么大的寺庙想维持下去,也需要银子。 这寺庙里其实还挺会做生意的。 除了解签赚银子,还有卖一些平安符,开过光的法器;帮百姓看八字,挑选黄道吉日,开光,做法事,看风水等等。 “谢谢。”温然甜甜一笑,高兴的接过。 吴氏笑着道:“然姐儿,你先过去排队解签。” “好。”温然拿着手中的签,高兴的跑过去了。 接下来依次到温馨,温柔和吴氏。 “第十九签,上上签。” “第三十六签,上上签。” …… “第六十六签,上上签。” 一声声上上签报出,人群炸了! “天啊,五个人居然连续都求到了上上签!这也太好运气了吧!” “签筒里的签该不会全部都是上上签吧?”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上上签?” “绝对是吉时吉日,老天爷大放好签,前面的人,赶紧啊!我还等着求上上签!” 于是求签的人动作更快了,过来排队求签的人更多了。 来拜佛的人,要么是还愿,要么是心中有事所求,谁不希望求个好签,得偿所愿? ―― 吴氏带着孩子,激动的去解签处解签。 为了隐私,解签的地方是在一间禅房里,轮到他们的时候一家人一起进去了。 吴氏带着孩子问了好,便将几张签文放到桌上了。 解签的主持早就听见一连有几人都求了上上签,看了一眼几人的脸相问道:“几位施主和金签求得者是一家人吧?” 吴氏点了点头:“对,那是我的女儿,那孩子自幼体弱多病。” “不知几位施主所求什么事?咦?……”主持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他赶紧将他们几张签文放在一起。 第69章 救人 吴氏几人心都提起来了,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吧? 温柔几姐妹也紧张了,不是上上签吗?怎么还有不过? 吴氏紧张的问道:“不过什么?” 主持,伸出手指,在四张签文上点了点,各取首尾一字指着道:“紫气东来,否极泰来,大吉!施主一家有祥瑞庇佑,万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虽有困难阻碍,但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吴氏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主持的话,心中大喜! “那我的几个孩子都会平安健康吧?” 吴氏觉得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来得重要。 主持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不过签文只能解说现在的运程,不一定能代表一生,健康长寿还是要靠自己去注意。” 吴氏听了高兴了,她直接付了一两银子:“谢谢主持指点。” 主持抬起一只手掌,说了一句佛语:“施主客气了。” 解完签,吴氏带着几个孩子去银杏树下找温暖。 刚出门外就看见两位衣着朴素,但是举手投足贵气自然而成的母女走进去。 两人的表情有点不好看,应该是求得的签文不太好。 吴氏这一念头在心里闪过,心里低叹了一声,这人世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烦恼,这无关富贵与贫穷。 她只是这么感叹一下便招呼几个女儿去银杏树下找温暖了。 温暖已经等在那里了。 求签解签的人中有人认得温暖就是那个求得金签的人,也认得吴氏几人就是求得上上签的人,现在看见一家人聚在一起,忍不住道:“今日求得金签和上上签的人居然全到是一家人,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话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他娘的,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大家看着温暖一家的眼光真的是各种的羡慕妒忌恨! 毕竟他们接下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求得上上签,只有一个人求得了上签,其他多数都是中签,中下签,下下签。 有人忍不住问主持:“这求签是不是可以出千?不然为什么一家人都求得了上上签!” 主持说了一句佛语,接着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 排队找黄道吉日和问八字的人也有不少,而且是每一个人用的时间都比求签解签要长,所以王氏这时才出来。 她一出来,马上问道:“怎么样,你们都求了什么签?” 吴氏担心说出来,更加拉仇恨,便道:“娘,咱们回家再说吧!” 王氏一听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又是不好的吧?! 她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匆匆的下山。 温暖看出王氏担心便道:“奶奶放心,我们求了一根好签。” 王氏听了这话才放下心里,不过有外人在,她也没继续问什么。 山脚下,一家人又租了一辆牛车回家。 牛车上,吴氏问道:“娘,日子找到了吗?什么时候动工比较好?” 王氏一听高兴道:“找到了,年底好日子多,有两个好日子,十九那天是一个好日子,还有一个是二十六那天,你们觉得那个好?” 温然马上道:“十九!” 他可盼着早点盖新房子了。 温暖:“就十九吧!正好还有几天准备。” 王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