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又被欺负哭》 第1页 [穿越重生] 《元帅又被欺负哭》作者:燕殊【完结】 文案: 【GB.女攻】当了十年凶名赫赫的星盗女王后,卫蓝重生了。 这一次她想做个好人。 “你已绑定恶人系统,欺负人使你变强。” 卫蓝:......做个好人还是做个强者,这是个问题。 切,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 都要! 天生精神力超S,唯一突破全限基因锁,三次击退入侵虫族,亲手重伤虫皇...... 银河联邦元帅牧零的履历比恒星的光芒更耀眼。 代价是精神力崩溃,失控,时刻游走在濒死边缘。 直到那个下着雨的黑夜,他被一个女孩堵在墙角。 她打他,掐他,凶他,却让他暴走的精神力变得格外平和。 长久折磨的苦痛如潮水般退去,牧元帅发现,原来被欺负也很快乐。 很多年后,银河日报采访星际首位女性警监。 “卫局长,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卫蓝:“做个好人。” 镜头另一边,记者将话筒递给牧零。 “牧元帅,您为什么选择和卫局长结婚?” 黑色军装掩去一身伤痕,牧零笑容温柔。 “因为她是好人。” 痞帅攻气星际女警vs表面清冷强大实则缺根筋抖M男妈妈 食用指南: 1.文有私设,私设如山,所有设定为搞男主(划掉)剧情服务。 2.自割腿肉,萌点很歪。 3.保持日更,惊喜双更,三更看榜单。JJ很大,我用文字在这里筑了一个家,宝儿,常回家看看(说人话:莫要养肥嘤嘤嘤) 一句话简介:男主今天挨打了吗?又被打哭吗? 立意:善有善报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蓝,牧零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呸,垃圾。 上来就挨骂的元帅大人…… 脑袋痛得像电钻在钻,卫蓝扶着头,气息短促,胃里恶心阵阵上涌。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星舰上,碎星号有银河最新生态制氧系统,连气态的曼昆拉星人都能住,不会有这种缺氧感。 鼻腔热辣辣,胸口犹如火烧,卫蓝努力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视野中有沙发矮柜等家具轮廓。 她似乎身处某间客厅,狭小凌乱的环境莫名熟悉。 窒息感让卫蓝顾不上多想,她用力撑起身体,站起来,跌跌撞撞摸到门。 抓住长方形门把手,全身重量压下去,“吱呀”,大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老旧门锁不堪重负坏掉了。 “咚” “咚” 一声是门锁掉地的声音,另外一声是卫蓝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地砖的响声。 剧痛让卫蓝倒吸一口冷气,几乎不含氧气的污浊空气不但没能缓解窒息的感觉,反而加重了心肺的负担,卫蓝嘴唇发紫。 她丢掉门把手,又一次站起来,使劲儿扒开门缝。 门开了,外面是幽暗的楼梯间,空气涌进来,却没有预想中的氧气,反而充斥着生化毒物的酸臭。 下意识屏住呼吸,卫蓝艰难往外挪。 头晕目眩,肺疼得像要爆炸,心跳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卫蓝一手扶门框一手按着胸口,乌紫的唇抿紧。 银河联邦军围剿也抓不住的星盗女王,才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乖乖等死。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卫蓝挪到楼梯间。 耳边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脸上戴着氧气罩。 抢,还是不抢?卫蓝盯着走下来的小女孩。 看见缺氧的卫蓝,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多的氧气罩,递过来。 顿了顿,卫蓝接过氧气罩戴上。 凉凉的氧气涌进鼻腔,浓度并不高。一般生态制氧系统的给氧浓度在30%50%,卫蓝手里的氧气罩输出量只有20%左右。 不过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个浓度已经够了。 随着氧气的涌入,晕眩感退去,卫蓝深而缓地喘息着,看着小女孩。 人类,黑发,棕色眸子,大约六七岁,矮矮小小的,还没有楼梯扶手高。 小女孩皮肤虽然白,却没什么光泽,是长久不见光的苍白,五官立体像混血儿,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旧棉袄里,一脸呆萌。 视线落在小女孩盖了大半张脸的氧气罩上,同样的款式,卫蓝认出这是被称为306式的老款供氧面罩。 306式供氧面罩是三十六世纪初,地球人生产的。 自从能够开采太阳能源的戴森球包住太阳,地球便光照不足,生态环境以无法挽回的速度恶化。植物大批死亡,温度急剧下降,大气含氧量一低再低,核能、化学能滥用,空气污染加剧。 不到半个世纪,地球大气就成了臭气毒气,人类出行时不得不戴上供氧面罩,建筑里需要安装供氧装置。 直到这时,进入太空殖民时代的地球人才意识到要保护自己的母星,慌忙开始治理。 但破坏容易恢复难,加上某个脑子有坑的专家提出分区治理,地球大气被极化纳米膜按区域隔开。于是数千年后,经济发达地区空气清洁干净,氧气充足,而落后地区依然毒气缭绕。 第2页 成为星盗之前,孤儿院出身的卫蓝自小生活京都远郊的贫民窟,对有毒空气和供氧面罩很熟。 想到这里,卫蓝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屋子的方向。 半敞的门后,墙上挂着万年历,时间显示银河历5188年。钛金大门坑坑洼洼,银白色的门板上布满砍砸的痕迹。生物智能门锁掉了,锁的位置剩个黑窟窿。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卫蓝的,最吸引她的是门头上方一个硕大的、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黑色汉字“卫”。 看着明晃晃宣誓所有权的幼稚笔迹,卫蓝忍不住笑了。 原来二十岁时的她这么中二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好端端重生回十年前,不过活着永远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看到卫蓝的笑容,呆萌小女孩眼睛亮晶晶。 哇哦,小哥哥虽然出门不带氧气罩,跟小云的二哥一样迷糊,可是他比二哥好看多了,又白又瘦又高,还有一口大白牙,比《银河美男选秀》第一名还帅气。 小云伸出手指,戳卫蓝的腿。 腿也好长呀。 卫蓝低头。 小云亮晶晶的目光在卫蓝晃动的茶色碎发上转了一圈,然后在漆黑瞳仁的注视中,小姑娘害羞地扭着手指。 “我是云,你呐哥哥?Ox罩罩呢?” 小云说得磕磕巴巴,语序混乱,夹杂着陌生语言,对此卫蓝也见怪不怪。 四十世纪初,华夏成为银河联邦主事国。就像华夏人定居的天蝎星系是银河联邦的中心,华夏京都则是地球的中心,世界各国人蜂拥而至,多年通婚后,京都人大多是混血。 就连卫蓝也是。 二十五岁那年她想做基因改造,特地查了基因谱,她有六种不同的血统。 也是因为血统比较杂,加上先天精神力变异,即便改造也不一定能突破更多基因锁,最终卫蓝放弃了改造。 精神力只有B级,远不到基因人的平均A级,更别说和传奇的S级比,这件事一直让卫蓝颇觉遗憾。 没纠正“哥哥”的错误称呼,卫蓝轻轻拍了一下小云的头。 “我叫卫蓝,以后被欺负了报我名字。” 别的不敢保证,打架这活儿她熟。 “哦。” 小云似懂非懂,仍然呆呆盯着卫蓝看。 呐,小哥哥的声音真好听,像小提琴一样,华夏语比AI老师还标准。 见小云天真懵懂,显然不明白承诺代表的意义,卫蓝转身。 “别动,在这儿等我。” 听到这话,小云下意识收回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咦?好奇怪,为什么小哥哥一发命令她就不敢动了,平常哥哥们的话小云可是从来都不听的呢。 时隔十年,卫蓝对于自己的旧屋熟悉又陌生。 在屋里翻找了一会儿,她在餐桌隔板下找到一个未开封的氧气罩,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拿起氧气罩和铁盒子,卫蓝走到门口,先把氧气罩给小云,又掀开铁盒子也递给她。 “芽芽糖!”小云发出一声惊呼,隔着氧气罩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激动和喜悦。 芽芽糖,准确来说是麦芽糖,是一种用粮食发酵提炼的植物糖。在现今植物稀缺、粮食珍贵的地球,麦芽糖是非常贵的零食。 小云长这么大,只有五岁生日时吃过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麦芽糖,是两个哥哥攒了半年钱买的。 看着一大盒透明糖纸包裹的金色麦芽糖,小云拼命咽口水,小手背在身后,不敢接。 好贵的。 没啥爱好,就是特别爱吃的卫蓝拉过小云的手,硬是把糖塞进她手里。 “不nonono”小云软绵绵地拒绝。 “你对我妹妹做什么?放开她!” 怒吼声中,一个小男孩“蹬蹬蹬”跑上来,凶狠地撞向卫蓝。 没撞到。 滑步,侧身,卫蓝看着小男孩摔了个狗啃泥,脸上的氧气罩都摔掉了。小云一边喊着“二哥”一边把氧气罩捡回来,给小男孩套上。 面对小男孩控诉的眼神,卫蓝无辜地举起手,简单说了下经过。 “帅哥哥,好人!二哥笨!”小云拽着二哥小松的胳膊,一脸不高兴。 听到好人两个字,卫蓝神情微僵。 从事星盗职业十年,外界对她的评价多如牛毛,好听点的有“星盗女王”“商船掠夺者”“混乱星域血玫瑰”,难听的有“艹”“不得好死”“自己人都抢的剑人”。 唯独没人说她是好人。 原来好人这么容易当的吗?卫蓝若有所思。 看看妹妹手里的麦芽糖,小松羞红了脸。 原、原来是误会,人家还给了这么贵重的谢礼,他却把好人当坏人,太不应该了。 “喏好人哥哥,这是我偶像,赔你。” 别别扭扭地塞给卫蓝一样东西,小松拉着小云跑上楼。 “哥你罩罩” “我在楼下垃圾堆捡了个旧的” “大哥呐” “他让我回家拿钱,他先去找朱三,你在家好好呆着,不许出来......” 兄妹俩的声音渐渐远去,卫蓝低头看向手中的“赔礼”。 是一个拇指大的全息影坠。 这种全息影坠体积小内存大,可以储存图片、声音、视频,外观小巧精致,携带方便,随时可以3D投影,深受小朋友喜欢。 第3页 影坠比较旧,卫蓝没注意按到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由于影坠的设置问题,逼真的3D人物与卫蓝距离极近,几乎是面对面。 男人的身材颀长而挺拔,比卫蓝还高一个头,宽肩窄腰,比例极好。黑色军帽下是一双丹凤眼,眼尾略弯上翘,睫毛密而纤长,目光明亮坚毅,犹如一柄锋利的刀刃。 被对方凌厉的目光扫到,卫蓝条件反射地绷紧身躯,做出防御的姿态。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一段影像,于是动动手指,将投影调远。 “又一次击败虫族大军后,联邦政府突然宣布,本战最大的功臣,第一元帅牧零将辞去元帅一职,退居后方,这里是前线记者为您带来的牧元帅卸任现场。”女记者的声音隐含哽咽。 投影中,一身军服的男人站在远航星舰的瞭望台上,动作一丝不苟地摘下蓝金肩章,除去绶带,放入托盘,然后向人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银河系数千万恒星组成的旋臂缓缓转动,群星璀璨,全体静默,像是在无声地送别这位天才将领。 华夏纯血,天生精神力超S,基因改造以来唯一突破人类全限基因锁,十六岁上战场,从无败绩,三次击退入侵虫族,亲手重伤虫皇,以一己之力将虫族挡在银河系边缘。 牧零,这个男人被誉为联邦有史以来最强者,银河守护人,连续十年蝉联银河系不分种族不分性别最想嫁单身汉..... 他的事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悲怆苍凉的背景乐声中,牧零缓缓走下瞭望台,登上太空旗舰飞船,挥别众人。 见状,卫蓝竖起中指。 “呸。” “叛徒。” “垃圾。” 跟欺世盗名的牧元帅比,她这个星盗头子简直是银河系第一大好人。 第2章 他来了 要杀了媳妇的元帅大人 卫蓝的愤怒并非空穴来风。 任谁也没想到,这位荣誉满身的第一元帅日后会背叛联邦,投靠虫族,成为整个银河最令人痛恨却又闻风丧胆的屠戮者。 就连混乱星域最没节操的星际海盗也对牧零十分不齿,非常想劫杀这位赏金高达五十亿联邦币的前元帅。 可惜不管是联邦军还是星盗,没人从牧零的机甲下生还。 那时候卫蓝刚干掉碎星号上一任主人,正式成为一名星盗团的团长。虽然对这位前元帅鄙夷不屑,也眼馋赏金,但她很有自知之明,没蹚这趟浑水。 等她收编了大半的混乱星域,拥有星盗女王名头时,牧零已经因为精神力失控,在联邦军追剿中机甲自爆死掉了。 按下关机键,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了,卫蓝捏捏手指,满心不爽。 惩治叛徒是每个联邦公民神圣的职责,她才不是遗憾那五十亿赏金,绝对不是。 转身回屋,路过门口,卫蓝捡起坏掉的门锁。 锁的外表完好,只是锁芯断了。 想了想,卫蓝在堆满各种食物外包装的沙发上翻啊翻,终于在坐垫的缝隙里找到老旧的通讯器。打开,还有一格电,赶紧联网,登入购物网站,找到一款最便宜的锁芯。 由于地球属于银河的乡下星域,付款时有两个选项,一是邮费五块钱,三日内送达。二是不收邮费,但快递要半个月才到。 卫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二。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有一个奇怪的消费习惯。那就是商品多贵都行,邮费必须是零。 包邮是网购的最后坚守。 下单成功后,卫蓝三下五除二把坏掉的门锁“咔咔咔”装回门上,假装自己家有锁。 她倒不担心有贼,这栋楼已经建了四五百年,结构老化,属于危楼中的危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连捡破烂的都不愿意来,更别说贼了。 只有一些无处可去又什么都不懂的流浪儿,会跑来住这种危楼,就像小云和她的哥哥。 就像曾经的卫蓝。 只不过卫蓝比小云他们强一点,天生精神力变异为B级的她有独特的谋生技巧。 306式氧气罩持久耐用,卫蓝看了下刻度线,还能用二十几个小时,出一趟门足够。 打开厨房墙上的挂壁供氧机,拔下供氧卡,卫蓝揣上卡,出门,下楼。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半,天空灰蒙蒙,马路灰蒙蒙,路边歪斜的楼房灰蒙蒙,行人不多,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戴着氧气罩的脸在污浊的空气中黯淡无光,无精打采。 抬头看了眼天,卫蓝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骗上前往混乱星域飞船时,船停泊在京都港口,她从舷窗看到京都城区的天空。 那么纯净那么蓝,白云像一块块棉花糖。 孤儿院的老院长曾经告诉卫蓝,她被扔在孤儿院门口那天,贫民窟的天空现出一抹百年不遇的蔚蓝,所以给她取名卫蓝。 想起死去的老院长,卫蓝目光黯了黯。她紧了紧身上的旧皮袄,向着南边走去,那是城区的方向。 瘦削的身躯裹在深棕色的竖领皮袄里,以最快的速度走了一个多小时候,卫蓝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家位于城区与贫民窟交界处的酒吧。 虽然是交界,但酒吧大部分都在贫民窟内,即便靠近城区的一侧,也被高高的围栏挡住。 第4页 从外表看,这间无名酒吧就像一间大仓库,长长宽宽的平房,窗户又高又小,只有门口的霓虹灯和画满酒瓶的铜招牌能让人看出这是一家酒吧。 无名酒吧门口停着十几辆悬浮机车,全部都是改造过的,粗犷狂野,排气管硕大,车身上画着绿色火焰。 机车旁边站着七八个青年男子,一个个跟瘦猴似的。他们没戴氧气罩,鼻子里插着奇怪的管子,时不时深吸一口,苍白的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卫蓝不露声色,迈着步子从机车男面前经过。 其中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下意识地拔出枪,看清卫蓝的样子后,他嘀咕了句“是你小子啊”,然后收起枪,继续吸管子。 推开酒吧大门,丰沛的氧气扑面而来,卫蓝摘下氧气罩,走进去。 白天的酒吧昏暗安静,吧台边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搂着一个漂亮的少女,男人不顾少女的泪眼汪汪,猥琐地上下其手。 “求求你朱哥,我爸爸欠你的一千块他一定会还的,求求你放开我。” “一千块?这都十天过去了,连本带利已经一万块了,你爸爸跑没影了,当然你来还喽。” 眼看女孩衣服不保,斜地里“嗖”地飞来一张卡片,塑料充值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两人中间穿过,“叮”地钉进吧台。 猥琐男受到惊吓,下意识地松开手,少女趁机脱离魔爪,飞快跑出门。 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猥琐男气冲冲地瞪向卫蓝。 “不好意思啊朱哥,手滑。” 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卫蓝走到吧台边,当着朱三的面,拔出塑料卡片。 卡片完好,钛合金的吧台却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看了眼那个边缘锋利整齐的深坑,朱三咽下快到嘴边的脏话,抬头摸摸染成绿色的头发,假装大度地说“没事”。 所有替他办事的人里面,卫蓝的精神力最高,实力最强,做事最干脆利落,还是唯一一个天生变异者,要是生在城区,早被人招揽去悉心培养了,哪轮得到他使唤。 更何况上头刚下命令,要在混乱星域安插人。混乱星域是什么地方,星际海盗的老巢,联邦罪犯的天堂,送去那儿的人没点本事能活吗?所以朱三打算把卫蓝送去。 马上就得送,于是朱三忍下火,硬挤出笑脸。 “是你小子啊,说吧,想要什么?朱哥给你弄。” “喏,家里没气了。” “小事。” 朱三拿出一个打卡器一样的东西,在塑料卡上扫了扫。 “好了,充了三个月的,拿去用吧。”朱三笑眯眯地说。 实际上他只充了三天,而且充值的氧气根本不是合法合规的渠道,而是从银河联邦驻地球的军需库里偷偷走私来的。 反正这种违规的供氧卡没有余额显示,更何况卫蓝在地球也呆不了几天了,何必浪费呢。 无视朱三不怀好意的样子,卫蓝把卡揣回兜里,似笑非笑地道:“那就谢谢朱哥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 眼看卫蓝转身要走,朱三忙道:“对了卫蓝,有个欠我钱的家伙跑去奇兰星了,你去把钱要回来。” 不等卫蓝说话,朱三就拿出一张船票,“这活你熟,而且别人我不放心。” 看着朱三手里的船票,卫蓝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更深,她接过船票,明知故问道: “听说奇兰星在混乱星域,全是星盗和罪犯,处处危险,万一我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瞎说,奇兰星明明在天鹅星系,你没念过书你不懂。”朱三半是心虚半是不耐烦地摆手:“你就按照船票的提示登船就行。” 只要把人哄上船,上头的任务就完成了。 卫蓝没戳破朱三的谎话,前世有钱后,她专门劫了个老教授,学习天文知识,方便在银河系劫掠商船,躲避联邦军队,怎么会不知道奇兰星就在混乱星域。 问题是她要不要走前世的老路,再次成为一名星盗。 就在卫蓝思索的时候,朱三想起件事,开口道:“对了,你是不是住在危楼区那边?” “是。” “那边有个小鬼不懂规矩,你去教他规矩。”朱三用全息影坠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神情害怕,不停鞠躬道歉,他身后站着一个气哼哼的小男孩。 那个气哼哼的小男孩竟然是卫蓝不久前见过的小松。 闲适的表情微凝,卫蓝若无其事地询问朱三缘由。 在朱三的骂骂咧咧中,卫蓝得知小松的哥哥向朱三借了二百块,按照朱三的规矩应该偿还一千块,他却只还了五百。 “要不是老子忙着跟小倩快活,没注意让人跑了,非得当场打断这两个狗玩意的腿不可!” 生气的朱三没发现卫蓝的沉默,人走了他还在嘟嘟囔囔。 走出酒吧,卫蓝戴上氧气罩,一抬头看到门前醉氧的机车党,目光扫过他们陶醉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她心里莫名不爽。 路过的时候,卫蓝手指微动,塑料卡一动一回,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机车的磁悬链。 “咣当”“哎呀”“我艹” 沉重的机车歪倒,砸中两个机车党,卫蓝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开。 往回走的时候,卫蓝的脚步格外慢。 灰蒙蒙的路,老旧的建筑,死气沉沉的街道,贫民窟就像被时光遗忘了,历历如旧。不知不觉,卫蓝陷入了回忆。 第5页 十岁前,她一直生活在太阳孤儿院,院长是个慈祥又耐心的老伯伯,从来不生气。 因为精神力变异,卫蓝的力气比普通小孩大得多,没人教导她,她控制不住,常常无意中把桌椅床铺弄坏。 别的小朋友告状,院长伯伯一边修一边安慰卫蓝。 “伯伯知道小蓝是好心,帮忙搬东西,不是故意弄坏的,没关系。” “小蓝这么厉害,长大后要多做好事呀。” “咳咳咳,我治不好了,孩子们,以后你们要靠自己了。答应伯伯,要做正直善良的好人哪。” 回忆纷乱,卫蓝双手插兜,慢慢走回了危楼区。 快到家的时候,她看到楼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半大少年一个小男孩,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惊恐慌张。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放高贷的,是他们主动找我说可以借钱的。” “怪我不该发烧生病,大哥你带着小妹逃吧,我把命赔给他们。”小松拉着他哥,带着哭腔说。 “蹬蹬蹬”在家里等烦了的小云跑出来,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她天真地唤着“大哥二哥回家呀。” 抬眼看到卫蓝,小姑娘欢快地叫了声“好人哥哥!” 看看愁云惨雾的两兄弟,再看看眼睛亮晶晶的小云,卫蓝氧气罩后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回家吧,朱三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说完,卫蓝转身,心中哀嚎:靠,又要走过去,腿好酸。 早知道抢个机车代步,啧啧,她果然不适合做星盗,意识不够啊。 兄妹三人傻愣愣地看着卫蓝的背影,三脸懵逼。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酒吧里,被打成猪头的朱三也想问卫蓝。 “嗷嗷嗷嗷” 可是他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就挨了一顿暴揍,噼里啪啦声里,朱三昏死过去,而压根没想到卫蓝会动手的机车党们,早已横七八竖地躺了一地。 指间夹着塑料卡,卫蓝正打算给朱三一个痛快,酒吧大门“砰”地被人踢开。 高大的人影逆光而来,皮靴踏在地砖上的声音低沉有力。 他单手举着一把核能枪,枪管闪着幽幽红光,速度奇快,卫蓝刚要反抗,太阳穴被枪口抵住。 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心顿时往下沉。 来人居然是牧零! “你们团伙走私军需,罪大恶极,证据确凿,我代表银河联邦军实施逮捕,立刻举手投降。” 见卫蓝一动不动,牧零脸色微沉。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第3章 打起来打起来 被媳妇收拾了的元帅大人…… 堂堂第一元帅怎么会出现在贫民窟的破酒吧里?卸任了不是应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么?干嘛跟警察抢活干? 心中十万个不解,卫蓝一边举着双手慢慢直起身,一边说道:“长官,你误会了。” “地上躺的这些是你要找的走私犯,他们骗别人借高贷,我只是个见义勇为的路人。” “其实我是一个好人。” 为了表示友善,卫蓝扬起嘴角,微笑。 虽然日后牧零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叛徒,但眼下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银河英雄,卫蓝又不傻,自然不想现在起冲突。 因为打架时肌肉绷得太紧,卫蓝的微笑显得有些不自然。落在牧零眼里,他心生警惕。 酒吧里的情形他在外面看了个大概,朱三和卫蓝先说话后打起来,很像是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更何况这男孩年纪不大,说话却油腔滑调,编造理由往自己脸上贴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牧零不信,卫蓝想起口袋里的全息影坠,为了获得信任好脱身,她决定说个善意的谎。 “对了我是你的粉” 眼看卫蓝去摸口袋,牧零下意识地做出防卫,手腕横切,钛合金枪管“啪”地扫过卫蓝的脸颊。 “不许动!” “咔哒” 伴随着全息影坠的落地,卫蓝右边脸被打歪,嘴角溢出鲜血,苍白肌肤浮起红肿血印。 开关被摔坏,影坠自动弹出牧零卸任的新闻画面,“粉丝”两个字的尾音和新闻播报声汇合,在空旷昏暗的酒吧大堂里泛起回声。 片刻,牧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实在没想到男孩不但没掏出武器,反而拿出了录有他影像的全息影坠,更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男孩的崇拜对象。 气氛降到冰点。 脸颊火辣辣的疼,腥气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卫蓝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黑沉沉地盯着牧零。 好,很好,非常好,他先动手的。 先撩者贱。 上一个打她脸的人,后来可是被机甲踩成了肉饼。 面对卫蓝眼神的无声控诉,牧零抿了抿淡色薄唇。 实际上这趟来地球他并没有公务,而是来求医的。 华夏中医很有名,牧零的主治医生兼好友听说传统中医也许有方法抑制精神力失控,便联系了地球的中介,软磨硬泡要牧零过来看看。 敌不过好友,牧零乘坐星舰降落在京都远郊。没想到例行安全扫描发现,军需部查了许久的走私犯就在附近。 怕人跑了,牧零一边给京都警局发消息,一边找到扫描点。 第6页 也就是朱三的酒吧。 尴尬的氛围中,牧零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声称是无辜的,那就跟我去警局接受调查。” “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不可能听你一面之词。” 不但打她还怀疑她的人品,卫蓝:去他的联邦第一元帅。 塑料卡破空飞出。 然而牧零可不是朱三和他的小喽啰,他反应极快,瞬间用手指夹住卡片。 可卫蓝的目标并不是牧零,而是他手中的核能枪。趁着他分神的刹那,她一个侧踢踹中核能枪,在枪械脱手的刹那立刻一勾脚,随即整个人后空翻,抬手接住枪。 “你” 牧零的话音还没落,枪响了,红色能量柱毫不犹豫稳、狠、准地击中牧零,将他击飞。 看到牧零只是被击飞而不是被击杀,卫蓝猜他肯定开启了精神力屏障,她心里可惜了一秒,随即迅速补两枪。 这种军队制式核能枪威力相当于1吨TNT,连续不间断的三枪下去,再厉害的人也吃不消。 没穿机甲仅靠精神力屏障,牧零挨了三枪后不得不战术躲避,翻窗出了酒吧。 熟料他刚落地,“轰”地一声,墙壁被核能轰成渣,烟尘四起。 突然爆发的能量搅动空气,平地风起,污浊颗粒和水汽黏合,昏暗夜幕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酸雨。 见卫蓝戴着氧气罩追出来,明显不打算停手,精神力不稳的牧零当机立断,跨上一辆悬浮机车飞往警局。 若不是最近精神力频繁失控,刚才又硬挡了核能弹,即便对方有枪,牧零也不会逃。 看到牧零在雨幕中疾驰,卫蓝立刻跨上机车追过去。 以牧零现在的权力和显耀身份,他逃了,她就死定了。 昏暗雨夜里,改造过的排气管发出巨大轰鸣,雨越下越大,浑浊的酸雨落在地面上,腐蚀了地面,蒸腾起一股股冒着酸味的白雾,两辆花花绿绿的悬浮机车一前一后在白雾里穿梭追逐,速度快得全是残影。 幸亏贫民窟夜晚宛如鬼城,街上空无一人,不然分分钟撞死人。 只是精神力的差距体现在方方面面,就比如现在,即便全力追赶,卫蓝也追不上牧零,距离甚至越拉越大。 正当卫蓝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一道机械音。 “尊敬的卫蓝女士,您已绑定恶人系统,欺负人使你变强,是否开始接取任务?” 机车速度不减,卫蓝警觉地用余光留意四周,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存在。 声音来自她自己。 前世十年,卫蓝只在虚构的小说电影中听说过系统绑定,但现实生活中,银河系上下五千亿年,数万个种族生存毁灭,直到联邦的诞生,也没发生过一件真实的系统事件。 换言之,卫蓝根本不相信她现在听到的声音是什么系统,甚至不排除有外星人附身在她身上的可能。 甩了下头,透过雨幕,卫蓝看了看前方越来越远的人影,心一横。 “我不管你是什么种族,既然选择附身,你一定很需要我。” 举起核能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卫蓝威胁道:“拿出真本事,帮我干掉前面那个人。” “不然的话,我们一起死。” 说着,卫蓝面不改色地扣住扳机,嘴里开始倒数。 “三” “二” 就在马上数到“一”的时候,卫蓝脑海中的机械音闷闷不乐地道:“卫蓝女士,我的能力不能干掉别人,只能对你起作用。” “而且我现在能量不足,没法帮你啊。” 没想到对方这么菜,卫蓝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追问。 系统顿了一会儿,不情愿地告诉卫蓝,它可以抽取备用能量,短暂地把卫蓝的精神力提到超S。 “只能持续一刻钟,过后你一定要帮我弄回能量。” “干。”卫蓝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卫蓝发现自己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身边的一切变得很慢很慢。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领悟到能量的运转规则,并且毫无阻滞地驾驭它们。 原来超S是这种感觉,掌控一切,无所不能。 用精神力切开雨幕,原本阻碍的风硬是被卫蓝逆了方向,成为她的助力。压缩能量灌进机车,瞬间风驰电掣。 快离开平民窟的牧零突然眼前一黑,等他回过神,人竟然已经不在机车上,而是被一股大力拽进旁边漆黑的小巷。 不远处的巷子口,两辆悬浮机车双双倒在地上,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砰砰砰” 拳头打在人身上的声音又重又沉,牧零发出闷哼,下意识弯腰护住腹部要害。当他低头的时候,后背两块肩胛骨微微突出,像极了蝴蝶的翅膀。 只可惜卫蓝并不是一个懂得欣赏蝴蝶骨的人,她更喜欢红烧排骨。 她抓住牧零的肩膀使劲往下压,同时抬起膝盖狠狠一顶。 混蛋,居然打她的脸,不可饶恕。 相较于卫蓝的气愤,牧零更多的是惊诧。 先前交手时,他判断卫蓝的精神力并不强,最多是A,不然不会没发现他在酒吧外,也不会让他轻易就近身。 可是卫蓝现在的表现完全超出他的判断,以至于牧零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然而多年的战斗经验让牧零迅速回神,他竖起双肘,朝下挡住卫蓝又一记膝踢,随即顺势上抬,攻向卫蓝的胸口。 第7页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卫蓝似乎预料到他的动作,先一步拉开距离,同时一个回旋踢踹过来。 脸被踢中,偏过头,牧零满嘴血味。没容他喘息,又是一拳袭来,他的头偏到了另外一边,耳晕目眩。 凶狠攻击接二连三,牧零苦苦压制的精神力接近崩溃失控。 终于在卫蓝打算开枪的一瞬,狂躁的力量从牧零身上倾泻而出。 “滚!” 伴随着怒吼,牧零眸中燃起血红,过于狂暴的能量化为实质,将军服撑破,黑色制服像碎布条一样挂在瘦削的身躯上。他徒手抓住核能枪,随手一拧,枪械就成了废铁。 无可匹敌的能量给牧零带来的是同样难以忍受的痛苦,暴躁的精神力在他的血肉里肆虐,像是要把他一片片一寸寸撕碎。 面对发狂的牧零,失去武器的卫蓝一点也没慌。系统给的超S状态还有三分钟,她一边避开牧零狂乱的攻击,一边寻找他的弱点。 此时此刻,窝在卫蓝意识里观战的系统无比纠结。 要不要发任务让卫蓝欺负牧零?这么多的能量不能浪费啊。 可是卫蓝猜到它不是个莫须有的系统,回头怀疑起来该怎么解释? 就在系统犹豫的时候,卫蓝找到了牧零的弱点。 在牧零又一次挥拳靠近的时候,卫蓝矮身躲开,屈膝,伏地,腿横扫,将人绊倒,随后骑在他身上。 压住不断挣扎喊叫的牧零,卫蓝大拇指和食指合拢,在他精神力的薄弱点使劲一掐。 “啊——”牧零的喊声变了调。 第4章 她是女的 反攻不成功的元帅大人…… 活了二十五年,牧零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西胸。酥,痒,麻,这种感觉又疼又怪。 他的脖颈向后仰,绷紧成一条线,纸一样薄的皮肤下透出青色的血管。 “流氓!” 古板保守的大元帅能想出到的骂人话不过是一句“流氓”。 对卫蓝毫无杀伤力。 “闭嘴吧你。” 瞧见卫蓝眼里的不屑,牧零气得差点头顶冒烟,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心理,以牙还牙地反手一抓。 比下流是吗?他不要输。 谁知入手虽平但软,牧零满腔气愤陡然一滞,愣住了。 女的? “你是女生?”牧零不由得问出声。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卫蓝甩开牧零的手,神色丝毫不变。 “女的怎么了?”黑漆漆的雨夜里,卫蓝的八颗白牙特别显眼,她的声音比牧零淡定多了:“上你也是可以的。” 说完她掐得更紧了。 狂啊,有本事再发狂,浑身没有二两肉,胆子倒是挺肥。 想反攻?做梦。 “唔” 卷土重来的疼痛让牧零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下意识地挣扎推拒。 流、喂,别掐,好疼。 令牧零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推不动卫蓝。 不可能,精神力失控后他连机甲都能砸烂,怎么可能推不动一个女孩子。 此时此刻,牧大元帅还没有意识到这次失控与以往大相径庭。 见牧零被掐之后仍然活蹦乱跳,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卫蓝决定来招更狠的。 扯开破碎的衣服,在牧零皱眉瞪视中,卫蓝弯起唇。 “是你逼我的。” 啧,谁让他的精神力弱点在那儿呢。 察觉到危险,牧零拼命扭动想要挣脱桎梏。 “不” 然而弱点已经落入敌手。 沉甸甸的,柔韧又不失力度,卫蓝曲起手指,狠狠一捏。 “啊——”疼痛直冲天灵盖,牧零痛到喊出声。 除了痛还有屈辱,堂堂银河联邦元帅何曾受过这种耻辱对待。目眦欲裂,牧零盯着卫蓝的眼神充血通红,恨不得剁了她。 连他自己都不会碰的地方,她竟然敢、竟然敢...... 女流氓! 什么失控,什么崩溃,牧零通通忘了,他现在只想杀了卫蓝。 强行收拢体内的精神力,在强烈意志操控下,能量涌向牧零的四肢。 然而没等他发动攻击,澎湃的能量潮顺着身上作乱的手掌“哗啦啦”流失了。 怎么会这样?牧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太过惊讶,以至于他连卫蓝退出超S状态,力量减弱都没发现。 但卫蓝发现了。 超S状态她都打不死牧零,现在退回B级又失去武器,杀人灭口的几率约等于零。 衡量一番之后,卫蓝打算逃。 先想办法逃出地球,逃出太阳系,银河这么大,总有办法躲。 大不了等到将来牧零叛变,她再回来。 想到这儿,卫蓝果断松手,起身,在牧零的弱点上重重碾了一脚,在痛呼声中迅速驾着悬浮车离开现场。 临走前她顺手把另一辆悬浮车的动力系统踹废,确保牧零没法追她。 机车声远去,暗黑的小巷安静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中,牧零咬牙熬过突如其来的一脚,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开。 浑身酸痛。 可是跟精神力崩溃的剧痛相比,这点痛简直不值一提。 滴滴答答的雨里,牧零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脸,手,身上沾满了泥灰水,一向洁癖的牧零此刻却顾不上脏,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第8页 消失了,都消失了,一崩溃就要活活撕碎他的暴烈能量,全都消失了。 但是在缺氧的环境下,他仍然能生存,酸雨也不能腐蚀他的皮肤,说明精神力运转没有问题。 只是失控的过程结束了。 脸上有伤,身上有伤,某些地方伤得很痛,可是这些伤加起来,比精神力失控的后果轻得多。 以往不活活熬上四五天,失控的症状不会有任何减轻。 但今天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并且是极端崩溃,毫无逆转的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个问题又一次浮现在牧零脑海。 是因为被人毒打? 不对。他第一次精神力失控,整个连队八台机甲围攻也没能阻止他发狂。 是因为在地球? 不,十年前他在地球参加重启的基因实验,就曾失控了三天。 硬要说今天和过去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被那个女孩...... 当所有可能都被排除,也许最不可能的反而是真相。 令人羞耻的真相。 坏掉的衬衫和外套松松垮垮,碎布缝隙,又白又瘦的身躯沾满雨水和污泥,薄薄的肌肉因为主人复杂的心情,时而紧绷时而放松。 “咔嚓”废掉的机车大灯掉了,合金灯罩滚落在地,反射出微弱的光线,照亮牧零青黑交加的脸庞。 松开拳头,牧零弯下腰,拉开军靴的拉链。 他的脚踝内侧贴着一个巴掌大、薄如蝉翼的军用通讯器,牧零取出通讯器,发送消息。 大约一刻钟之后,一辆私家车出现在巷子外。 纯黑的悬浮车线条流畅,科技感十足,车灯却没开,显然不想引起注意。 抬腿走向悬浮车,刚走了两步,牧零忽然踩到东西。 是一张塑料卡。 捡起卡片,略一打量,他便认了出来。 是那个女流、女孩子的。 “去警局。” 很快,车子消失,雨渐停。 另一边,卫蓝风驰电掣往家跑。 她得在牧零查出她是谁之前,赶紧带好家当逃离地球。 路上卫蓝唤出系统,询问对方的来历。系统顾左右而言他,颠三倒四说不清楚。 问不出个所以然,卫蓝试着换个问法: “你会不会害我?” “不会。”系统很肯定地回答。 怕卫蓝不信,它补充道:“我刚才快没能量了还帮你呢。” 刚才?卫蓝注意到这两个字。 “那你现在有能量了吧。”她诈道。 系统耿直地答:“有。” “怎么来的?”卫蓝心中隐约有答案,追问道:“是因为我打人?” 呼,好险,差点被套出秘密,系统暗暗庆幸,装作镇定地回答: “是。” “每次你欺负人我就能吸收到一些能量,所以叫恶人系统。” 还装呢,卫蓝暗暗翻了个白眼。 什么恶人系统,不就是个需要靠黑暗能量生存的寄生型外星人。 “行,你以后跟我混,我欺负人,你吸收能量。” 没等系统高兴,就听卫蓝又道: “别搞任务不任务的,我不喜欢条条框框,跟我混就要听我的,明白吗?” 系统停顿了一会:“明白了。” 明明是机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委屈。 卫蓝没理。 虽然来历不明,但这个傻外星人一不会伤害她,二不敢强迫她,菜是菜了点,凑合用吧。 谁让她现在得罪了联邦第一元帅呢。 “对了,你获得了能量,分我点好处。” 听到卫蓝的话,系统又委屈了:“我之前用备用能量帮你达到超S了啊。” 怎么不说还它备用能量呢? “我不到超S咱两都得死,经过我的努力咱们不仅没死,还给你充了能量。” “分我点好处难道不是应该的?” 系统明显低估了卫蓝的无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卫蓝到家的时候,系统败下阵,不情愿地给出好处。 “喏,我给你改了一组基因片段,提高你的氧透能力。” 取下面罩,卫蓝发现不会缺氧,非常满意。 说菜吧,这个外星人挺菜,充个能那么麻烦。说厉害吧,它倒有点本事,居然随手完成了基因改造。 也就是说,只要有充足能量,这家伙能帮她突破基因锁,提高精神力。 郁闷了一天的卫蓝,心情终于变愉快。 推开家门,她跑进卧室,在衣柜和墙的缝隙间扣啊扣,扣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膜,打开薄膜,里面是一揪黄面团。 面团散发着酵母的酸味,卫蓝闻了闻,神情陶醉。 这团老酵母不值钱,不喜欢面食的人甚至很嫌弃这种味道。但卫蓝吃过无数面食,唯有这团酵母醒发的面最合她的口味。 前世被骗去混乱星域,卫蓝没来得及带上老酵母,往后日日夜夜念念不忘。 只是多年后再来寻的时候,危楼已经成了废墟。直到重生前,卫蓝也没能吃到同样的味道。 所以这次一定得带上。 揣好酵母,卫蓝快步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微顿,回眸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 再见了小窝,虽然你脏乱差,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第9页 呸呸呸,她才不是狗。 握紧通讯器,卫蓝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出于谨慎,她没有把悬浮机车停在自家楼下,而是停在大约五百米开外的路口。 深夜的贫民窟街道比白天更安静,静得像此地空无一人。卫蓝却知道周边众多危房里,住着很多穷苦可怜的老老少少。 他们像老鼠一样警觉,即便卫蓝的动作非常轻,这种半夜的出行依然惊到了他们。 门扉间、窗帘后,若有如无的警惕目光中,卫蓝速度飞快,奔跑到路口。 正因为习惯了这些悄摸摸的打量,卫蓝忽略了暗处的盯视。 摸到机车的前一秒,卫蓝忽然寒毛直竖,直觉的本能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可惜晚了。 警铃声大作,六辆悬浮警车撤下隐形膜,将卫蓝牢牢围在中间。警车的车窗被摇下,十二把核能枪齐刷刷对着卫蓝。头顶的三架新型静音无人机也撤去伪装,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卫蓝。 看着警车身上“地球总警局”五个白色大字,卫蓝举起双手。 啧啧这么大阵仗,抓钻石级逃犯也不过如此。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警察是谁派来的。 切,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垃圾。 与此同时,警局内,副官白志瞥着自家元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 “元帅,人抓到了,该怎么处置?” 看着全息影像中模样老实的高挑身影,牧零轻启薄唇。 第5章 抓起来 没收媳妇作案工具的元帅大人…… 正当牧零要开口的时候,画面出现了变化。 原本空落落的街上冒出一个又一个人影,有的满头白发,有的步履蹒跚,有的面庞稚气。面对枪口,他们虽然面有惧意,但依然走了过来,挤挤挨挨地站在半条街外。 一个脸上有伤疤的老人冲警车大喊: “你们凭什么抓小卫?” 随着老人的喊声,更多的声音响起。 “朱三那种坏人你们警察不管,抓卫哥干什么?” “要不是卫哥我早让朱三逼死了,他是个好人啊。” “是小卫阻止了机车党,不然我的眼睛就被挖了。” 人群中,小云拉着自家大哥的手,指着卫蓝的方向急切地说:“大哥,芽糖,卫蓝,好人哥哥。” 男孩小树明白妹妹的意思,她是说那个被警察围起来的人,就是给她麦芽糖的好人哥哥卫蓝。 而卫蓝这个名字,在危楼区的老老少少嘴里,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明明是朱三派来收高贷的打手,却从没真动过手,不但帮着遮掩私底下还帮着还债。 明明像个混混一样跟机车党混在一起,却从不欺压弱者,还总是变着法子从机车党手里救人。 明明住在同一栋楼里,从不搭理人,却给妹妹那么贵重的谢礼,甚至还安慰他,让他不用怕朱三。 卫蓝是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好人。 明明是好人呐。 “放开卫蓝!”小树的吼声引起了共鸣,很快,几十个老人小孩喊成一片。 “放开卫蓝!” “放开卫蓝!” 警车顶上的红蓝爆闪灯亮着刺眼的光,照亮一张张或气愤或担忧的脸。激动的喊声在幽静暗夜里像一首进行曲,慷慨激昂。 真是的,这些贫苦胆小的人平常远远看见警察就绕道,这会儿为了她竟然敢质问警察,卫蓝的鼻子不争气地泛酸。 警车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着蓝黑警服、体格健硕的男警官走下来。 原本打算让系统帮忙逃跑的卫蓝改了主意,对男警官道: “警官,不管牧元帅跟你们说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走私军需。” “他不但冤枉我,他还动手打我,所以我才反击,这叫正当防卫。” “不信你们查,让他跟我对峙。” 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正派坚定,话语中隐约透着委屈和不满,活脱脱一个被强权迫害的受害人。 要不是亲眼看到卫蓝把人按在地上死命折腾,系统差点相信她真得弱小无辜又可怜。 嫌疑人拒不认罪,坚称冤枉,不远处群情激奋,俨然抗议。事态比想得严重,男警官不敢强行抓人,赶紧向局里请示。 视频这头,牧零的脸色已经黑得几乎要滴水。副官白志识趣地保持沉默,心里却直嘀咕。 到底怎么回事?元帅从回到车上就一言不发,后车厢隔开,连他都不许进。 还有那件被销毁的军服,明显因为精神力失控损坏,但是现在,除了脸上的淤青,元帅没有任何发疯痛苦的迹象。 而且元帅虽然刚直固执,却不会诬陷人。军旅十年,也从没见他无端动手伤人。 可是对画面里那人信誓旦旦的指控,元帅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死死盯着人看。 “叮铃铃”桌上的通讯器响起来,白志刚要接,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我是牧零。”牧零盯着投影画面中一脸正气的卫蓝,哑哑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计划不变,把人抓回来。” 想了想,他加了一句:“态度好点。” “是,牧元帅。” 尽管牧零已经卸任,但白警司仍然习惯称呼他元帅。放下通讯器,体格健硕的白警司放缓了语气,劝说卫蓝跟他们走一趟。 第10页 “我们确实接到了牧元帅的报案。” 虽然五大三粗,但常年处理各种复杂案件的白警司实际上心很细,他坦然地承认了卫蓝的怀疑,并给她分析利弊。 “这件案子已经由地球总警局京都分局受理,上头非常关注,你和牧元帅的话我们都会记录在案,都会调查,不会平白无故诬陷你。” “就算现在有再多人抗议,我们也不可能直接放了你。这里都是些老人小孩,咱们谁也不想起冲突,尤其是流血冲突。” “不如你好好跟我回去,配合调查,总比现在被枪指着强,你说对吧?” 听完白警司的话,卫蓝略一思索,同意了。 松了一口气,白警司抄起扩音器,向街边群众简略报了下情况。卫蓝在旁边也说了两句,表达了下自己的感激,并让大家伙各回各家,别费氧气。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万一我没回来,害死我的凶手一定是联邦元帅牧零。” 白警司:......后悔,他为什么要让卫蓝靠近扩音器,应该把人塞警车啊。 群众惊了:小卫/卫哥牛啊,跟人联邦元帅干上了。 只有个别男孩很纠结,比如小松,他纠结于一边是好人卫蓝,一边是偶像牧元帅,他站哪边呢? 这个问题,在审问完酒吧事件经过后,白警司也开始纠结。 在抓捕卫蓝的同时,朱三等人也被抓了起来。 被弄醒后,朱三一看自己在警局,再一想卫蓝突然翻脸,又被警察一唬一诈,以为卫蓝是警察的卧底,登时破口大骂。 朱三这一骂,彻底洗清了卫蓝的嫌疑。 根据警察和军需部掌握的证据,走私嫌疑都指向朱三。 既然朱三认为卫蓝是卧底,压根不相信卫蓝,自然不可能让她参与军用氧气的走私。 事实上卫蓝确实没参与过,她帮朱三干的活只有去对家打架和收债。 而对于朱三搞走私这事,卫蓝前世被骗去混乱星域后隐约听到消息。只不过当时曝出的主犯并不是朱三,而是京都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所以对于走私案,卫蓝底气很足。 没做就是没做,牧零说了也不管用。 审讯室,卫蓝的双手被拷在合金桌上,白警司和助手收拾好口供,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卫蓝,她翘起腿,摸摸口袋。 搜身的时候,珍贵酵母被搜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闲着没事,卫蓝左右张望,看着看着,目光对上天花板的全息镜头。 婴儿拳头大小的镜头闪着蓝光,显示镜头正在勤勤恳恳工作。 想到自己一举一动受人监视,一点自由都没有,卫蓝非常不爽。 眯起眼睛,卫蓝动了动双手,手铐的链条和桌面固定锁发出摩擦的哗啦声。 左手摊放在桌上,给右手更多活动空间,大拇指和食指合拢,卫蓝对着镜头先是做了个“捏”的动作,然后是“掐”,最后是“拧”。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卫蓝的眼睛弯成月牙。 “咔嚓” 隔壁监控室,白志转头,惊恐地发现自家元帅把合金桌角拧了一块下来。强度超高的钛合金被硬生生扭成废铁,金属僵硬的捏合声令人牙酸。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地是白志看到他家元帅嘴角上扬。 笑、笑了?联邦最不苟言笑的元帅,跟了五年从没露过笑脸的长官,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监控画面,竟然笑了?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白志打了个冷颤,忙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看着监控里翘起二郎腿,样子闲适的卫蓝,牧零扔掉合金片,按了按通讯器。 通讯器里弹出一份公民信息。 姓名:卫蓝 出生日期:银河历5178年2月5日 性别:男 ....... 覆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在“性别”一栏里划过,里面的字变成了“女”。 虽然不知道卫蓝为什么要以男性的身份示人,但这并不妨碍牧零修改她的身份信息。 才不是打击报复,是拨乱反正。 也是希望某人下次耍流氓之前,能注意到她缺少作案工具。 至于怎么会有下一次?牧零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改完信息,牧零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 看了眼监控里单手托腮,一脸无聊的卫蓝,牧零起身离开监控室。 临走前,牧零让白志通知他兄弟,也就是白警司,把人放了。 这个“人”指谁,不言而喻。 “那她打您的事?” “既然她不是嫌疑犯,我误会她,她防卫,这个理由我接受。” 而暗巷中发生的事,牧零不知道经过卫蓝那张破嘴,事情会被描述成什么鬼样子。 索性把人放了。 于是,卫蓝的警局一日游结束了。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卫蓝发现酵母不见了。 保管处的男协警翻了翻工作手册,告诉卫蓝,酵母被当做证物封存,让她等结案后来申请。 结果这一等,卫蓝没等回自己的宝贝酵母,反而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一天,卫蓝窝在自己乱得一如既往的房子里,照着说明书组装锁具。 老款锁具不会智能拼合,几十个组件让卫蓝拼得脑袋疼。 为了注意注意力,她把系统唤出来:“不是说只要我欺负人,你就有能量。这三天我把附近所有混混全收拾了一遍,你怎么连点好处都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