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怎么又升级了》 第1页 [现代都市] 《不会吧怎么又升级了》作者:九屿吃西瓜 文案 修仙界太不安全了,炼气都是炮灰,筑基被割韭菜,元婴当掌门996福报,大乘每天提心吊胆挨雷劈,最安全最舒服的就是金丹大圆满,青春永驻活得长,弟子上贡有车有房,还能每天以闭关的名义宅在家里看文打游戏。 初岚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定下了终身奋斗目标——金丹期大圆满。但她失算了。她是个绝世修真奇才,站着都能修炼,喝口水都能悟道,出个门被法宝追着认主,算了,睡个觉吧。 ——一觉醒来怎么又又又突破了! 这样下去她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啊! 仙尊齐君下界历劫时保留着记忆,他远离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所谓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大殿外,等待入选结果公布。 结果,一个新晋金丹真人遥遥指着他道:“就内个,收徒弟就要收脸最好看的。” 齐君:…… 旁人劝道:“清岚真人,他中看不中用,是个五灵根。” “好家伙,竟然是五灵根!修炼速度能慢我五倍呢!酸了酸了。” 齐君:…… 1. 第 1 章 啦 太虚宗山门外,仙云缭绕,群山脚下,身穿白色宗门道袍的修士们正等待一年一度的新人接引。 丝丝缕缕白雾破开,三个白袍修士步入太虚宗结界,身后跟着三十来个拘谨的孩子。 为首的修真者身型高大,容貌俊美,腰间的青玉佩饰证明他已是筑基期。 二十五岁的筑基中期,是康烨最大的骄傲。他身为修二代,从小吃灵米喝琼酿长大,六岁被测出水木双灵根,九岁就成功引气入体,十八岁正式筑基。即便在修真界第一宗门太虚宗,与他媲美的人也寥寥无几。 康烨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全修真界等待的旷世奇才。虽然现在只是筑基中期,总有一天他会凝金丹破元婴脚踩分神,手撕大乘天雷,成功飞升。到那时,修真界一定会人人传诵着他的故事吧。 康烨竭力压制着妄图上扬的唇角,维持自己仙风道骨的外表,挥挥袖亮出他的法器——折扇。微风摇动间,金粉洒落,引起身边孩童的艳羡赞叹声。 好家伙,这扇子还带金粉特效。 初岚站在人群最后,精神有点恍惚。 三年前她穿过来时,这副身体刚满十一岁,是凡人界冷宫里的公主,爹不爱娘死了,每天还被侍女克扣口粮。冬天病得下不来床,屋子里没暖气没空调连碳也没有,咳得她嗓子都要裂了。 到了十四岁,狗比皇上终于想起有这么个女儿,直接把她送去敌国和亲。 和亲半路上被一群草原铁骑突袭,可惜她比侍女看着还像丫鬟,那群人阴差阳错掳走她的侍女,杀光其他人。初岚躲在尸体底下勉强逃过一劫。 她在草原上走了整整三天,饿得头晕眼花躺在地上。临死之际,云层中突然蹦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玩意儿,几乎闪瞎她的眼。 豁,UFO。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听见那——么远的UFO上有声音传来: “你看下面有个人。” “你眼瞎,那明明是堆柴火。” “啊,是个人!她开口了。快,听听她在说什么。” “她说……” 苍翠的草地间,初岚闭上眼,笑了笑:“真美啊。” 飞舟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康烨沉声道:“我们修真人不可干预下界俗物。但若怕沾染了因果,而见死不救,那我们与畜生何异!” “即刻下沉。”康烨故意跳上飞舟顶端,长风吹拂,衬得他更加风姿无双。 “莫慌,仙人踏着七彩祥云来救你了!” “每个人拿好令牌,挨个来灵根分仪前,手放在琉璃珠上,测出灵根就可以拜入太虚宗门下。” 话音一落,周围的孩子们都紧张起来,三三两两熟识的抱团。他们大多都是八、九岁,马上就要到最佳引气入体的年纪了。 “有灵根什么样啊?” “我听那个仙子说,有灵根的人天生就比别人长得好看,皮肤也好。” 初岚独自站在角落里,摸摸常年营养不良而泛黄的皮肤。 “仙子还说,有灵根的人就算吃不饱穿不暖,身体也比别人康健。” 初岚一病病三月。 好的,她大概是没有灵根了。 一个女孩怯生生问:“仙,仙长,如果没有测出灵根呢?” “测出伪灵根可以去做外门弟子。”康烨说着,视线瞥向初岚,“如果连伪灵根也测不出来,又过了最佳引气入体的年纪,也可以去外门做杂役。每天做三个时辰的扫撒。五日轮休一次。” 此时有几个孩子测完了,最好的资质是木火土三灵根,领了预备弟子青衣。 没测出伪灵根的,拿着灰色杂役的衣裳掉眼泪。 初岚眼前一亮,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五天就有一个休息日。 这不比996福报美好许多? 谁也不能阻止她进外门打工! 前面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测完了,三十多人里只有七个领到青色衣服,不是四灵根就是三灵根。 轮到初岚了。 “名字。” “初岚。” “今年多大?” 第2页 “十四岁半。” 负责登记的宗门弟子诧异看了她一眼:“过了最佳引气入体年纪了。” 初岚点点头。这副身体已经十四岁,看上去就跟十岁没差。 “手放在琉璃珠上。” 初岚把干瘦的手搭在琉璃珠上,什么都没发生。 宗门弟子道:“你感受灵气啊?” 初岚:“怎么感受灵气?” 宗门弟子:“你从来没有感受过灵气?” 初岚:“灵气是什么感受?” 宗门弟子绕晕了,笑了笑:“就好像空气里有繁星。” 初岚想像了一下,打了个冷颤:“不行,我有密集恐惧症。” 宗门弟子:“??” 一旁的康烨忍不住了:“要感受灵气,首先气沉丹田——” “丹田在肚子的哪儿?”初岚更加迷惑。 康烨一哽,差点没维持住仙人的形象:“你且闭上眼,收拢思绪,想象你面前有个杯子,而你将往杯子里倒满水。” 初岚将信将疑,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玄学和玄学用词。 她再次闭上眼睛,想象一个杯子,而她拿着冰镇肥宅水往里倒。 嗤—— 周围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初岚眼前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仿佛有一盆水忽然当头浇来,她被淹没到无法呼吸。 在她干瘦的手掌下,琉璃珠瞬间爆发出蓝色光芒,纯净而耀眼。 旁边的宗门弟子愣住,甚至忘了做记录。 “足,足够了。”他说,“天水灵根。” 进入宗门的灵根分仪只能测出灵根属性,而灵根的资质直到筑基才能稳定下来。但天灵根比所有三灵根都强,也比大部分双灵根强。 “好了,手拿开吧。”宗门弟子重复。 此时的初岚却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闭着眼纹丝不动,呼吸沉缓。 “等等。”康烨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话音刚落,四周灵气忽然向灵根分仪前瘦小的女孩奔涌而去,如同江河汇入海洋。 在场的宗门子弟都感受到了这庞大的灵气波动,康烨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不会吧不会吧。 这熟悉的感觉。 “她这是,直接引气入体了!” 康烨愣在原地,他第一次能感受灵气是五岁半,到成功引气入体,进入练气期足足花了三年半。初岚刚还不知道丹田为何物。 骗人的吧? 骗人吧? 啊? 康烨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收拢震惊的神色,偷瞄四周,大家都拿着传讯石。 幸好没人看见他刚失态的模样。 他还是太虚宗完美的天之骄子,修真界新生力量的巅峰,众人眼中英俊潇洒的大师兄,十八万师姐师妹的梦。 对了,传讯石。 不得了,要赶快通知师父,他可能捡了个厉害的回来。 准备和其他师叔抢人了! 2. 第 2 章 啦啦 预备弟子本应前往太虚宗前殿,被各个峰当西瓜挑来挑去。初岚一行人却来到前山一间院子里,沐浴换衣。 透过窗户,她看见太虚宗深处天空阴云密布,时不时有闷雷传来。 修□□头上冒雷云,绝无可能是下雨。 大家都沉默下来,个个进了单独的房间。初岚走到澡盆边,盆中水如镜子一般倒映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几乎没肉,衬得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她舒舒服服洗了这辈子第一个热水澡,穿着干净的门派制服,坐在镜子前擦干头发。 “?”初岚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怎么感觉皮肤没那么黄了? 是错觉还是引气入体的好处? 不过这副身体的狗比皇帝爹和早产而亡娘都长得相当好看,如果不是被苛待了,哪会丑成这样。 洗完澡后,初岚越发地饿。明明两个时辰前才吃过一顿。 她来到前堂,堂中已经坐着四个孩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初岚见状也不去打扰,而是挑了个角落坐下来,逮住门口的白衣师姐。 “师姐,太虚宗管饭吗?”初岚真诚发问。 她快饿晕了,甚至听不清隆隆响的闷雷来自天边还是肚子。 “修真人不应吃太多俗物,不过你们大多还未引气入体,勤务正为你们准备一些粗茶淡饭。” 初岚快乐了。 太虚宗也太体贴了。 她坐回长桌边静等。 忽然,身旁的椅子被拉开了。 一个面容白净,腰配美玉的男孩坐下来。 初岚没见过他,应该是其他飞舟上送进来的弟子。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轻描淡写道,“听说你在灵根分仪前当场引气入体,是真是假?” 这语气这态度,初岚做了好几年社畜,看人眼光早就非比寻常,用脚猜都能猜到,男孩约莫是个世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实力在同辈人中算佼佼者,被她骚操作吸引,特来挑衅。 “嗯。”初岚现在不想理他,只想吃饭。 男孩见初岚面容淡淡,回话也很高冷,心里越发肯定,这个干瘦的女孩一定在故意隐藏实力。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第一次感受灵气就成功,还直接引气入体。 就算天纵奇才如太虚宗大乘期尊者,都没这么快。 说不定她看似瘦弱无力,实则在修炼什么特殊功法,由于资源跟不上把自己的身体拖累成这幅模样。 第3页 男孩微抬下颌:“我叫文莆,虚岁十四,单火天灵根,已经练气中期了。” 初岚脑子里只有饭饭饭:“你好,我叫初岚。” 她神色未曾有一丝改变,文莆略有不满,继而越发笃定,能听见元洲文家而从容不迫的,绝非等闲之辈,况且她没说年龄没说灵根也没说修为,一定是有所隐藏。 文莆顿觉找到了同道中人,旁边那群三灵根四灵根的小孩他根本看不上,这群人中唯一值得结交的就是初岚。 “你准备去幽峰吗?”文莆问。 初岚这才正视文莆:“幽峰?” 文莆点头:“太虚宗最强大的法修峰,近千年来出过三个大乘期尊者,幽峰有四十九巅四十八谷,峰内修士众多,都是太虚宗最强力的修者。” 听起来竞争很激烈很肝啊。 初岚幽幽道:“你是不是想去幽峰?” 文莆被说中心事,脸色一红,硬气道:“我文家人必定能去幽峰。” 初岚笑了笑。都到修真界了,她怎么还能修仙996呢?当然是要放松心情,跟随自己咸鱼的本质,投靠个能力强氛围好的山门,随便修一修,重在快乐生活啊。 至于什么追求大道,让那些争强好胜的人去吧。 “我顺其自然吧。”初岚望着门外,“去哪个峰都行。” 顺其自然? 文莆心里暗惊,他看着初岚远眺门外风景,风轻云淡的模样,越发笃定她不简单。 而实际上,初岚只是在看饭来了没有。 她现在什么都能吃。 不一会儿,预备弟子都到了,前堂里熙熙攘攘。初岚缩在角落里,等得昏昏欲睡。 “唉,听说最后到的飞舟上,有个第一次感知灵气就直接引气入体的天灵根。” 初岚迷迷糊糊中听到好像有人在说她? “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在不在这个前堂。” “他一定会去幽峰吧。” “那当然,除非是剑修,我们谁来太虚宗不是奔着幽峰来的?” “去年有个练气初期的天灵根也直接进幽峰了。” “唉,三灵根能进幽峰吗?” 话题越来越歪,就在初岚要睡着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轰! 熙熙攘攘的前堂突然静可闻针落,不少孩子吓得发抖。初岚也被吵醒了,又饿又困有点烦躁。 可她一睁眼,就看到侍从把饭菜端上来,起床气瞬间飞了。 “怎么了?” “哪位尊者在渡劫吗?” 负责接引的师兄进来解释了一下,初岚之前猜对了,修真界头上冒云十有八九都在渡劫。 太虚宗镇派大乘期老祖,从二百年前就闭关准备飞升。好巧不巧,渡劫飞升之日正好赶上今天。 初岚从不怕打雷闪电,那是从没劈到她身上。 这大乘期雷劫怎么都比台风天恐怖一百倍,根据上辈子看的小说,等下估计还有九十九道龙一样粗的闪电之类的。一想到今后修仙要挨雷劈,初岚就头大。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视线移到面前满满一桌,排骨烤鸡糖醋鱼,松茸芦笋大闸蟹…… 这叫粗茶淡饭?? 香,太香了。 死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算了,初岚含泪决定暂时留下来。 外头压抑沉闷,文莆见初岚跟没事人一样吃饭,暗中叮嘱自己,切不可露了怯。 不多时,远处就接连传来震天响的雷鸣。 后山。 太虚宗所有分神期大能都聚在此处,愕然看向结界里焦黑的尸体——半个时辰前,那还是太虚宗的镇派老祖,大乘期大圆满。 天上阴云逐渐散去,没有出现异象,也没有出现所谓的登天梯。 沉默中,一个黑衣的男人站起来,走到尸体旁,俯身捡起一枚戒指。 “玄尘,你做什么?” 黑衣男人微微一笑:“老祖已死,风光无限的元洲第一太虚宗,从今天起,也不过如此了。” 说完他于身前凝出一把利剑,不由分说,直接向旁边刺去—— “震惊元洲大消息,金丹听了沉默元婴听了流泪。太虚宗大乘期老祖飞升不成反被劈成黑炭,分神期剑修玄尘尊者夺宝,叛出宗门。太虚宗八个分神期四死三伤,还有一个跑了。” “那太虚宗,岂不是……要沦落为二流宗门?” “不至于,也就是被天师门、灵寂寺、凌云剑宗……等宗门骑在头上吧。” “唉,天道无常啊。” 初岚吃了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修真界的床果然神仙放屁非同凡响,软得跟云一样。她赖床半个时辰,慢悠悠起来,洗脸刷牙。 吃过早饭后,她缀在队末,去宗门大殿。 太虚宗有八个分神期尊者坐镇,不仅实力强大,还富得流油。大殿前面的广场都望不到边,空中时不时有白衣飘飘的前辈踩飞剑、乘仙鹤。 不过今日,全宗上下笼罩着一股惨淡,大家行色匆匆。 同行的孩子更加拘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 初岚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结合昨晚的雷云,她明白,绝对是那个老祖飞升失败了。 “初岚。”殿前接引忽然喊。 众目睽睽之中,初岚从队尾冒出来,指指自己:“我?” 第4页 接引点头:“先跟我过来。” 周围有艳羡有打量,大家窃窃私语:“她就是那个引气入体的天灵根?” “不会吧?长得那么瘦弱,跟没吃饱饭一样?” 文莆站在人群中,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那叫见素抱朴,含真守拙。 刚才说话的人一见文莆腰间的佩玉,立刻熄了声。 文莆:“与其在人背后嚼舌根子,不如想想自己能不能进幽峰。” * 大殿前方有十二个座位,每个座上都端坐一名白衣真君。今天各个峰主来挑人,都是元婴真君,或者其座下真人。 “一定不能失礼。要是被好峰头的峰主看上了,亲授道法,那从此一步登天,筑基金丹不是梦。” 这不就跟面试一样? 初岚头大。 不会吧不会吧,她都到修真界了,还要做社畜? “我是明镜真君。”最中间的美人轻捋发丝,温柔笑道,“我们明峰道法多以水木为主。” 旁边男子轻哼:“明峰制符篆还行,论道法,我们幽峰全太虚无人可及。” “幽峰道法精妙,论同修为之战,我们玄峰剑修略胜一筹。” “玄明真君还好意思说?叛逃的玄尘从你们峰出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 “单水灵根,去你们剑修峰头埋没资质吗?” 初岚:“……” 小学生吵架现场吗? “那个。”初岚尝试打断。 座上几个人同时扭头盯她。 初岚:“各位真君这么吵也不是事,不如……写个招生总结报表吧?” “……” 幽峰峰主幽寂真君一拂袖,起身走到初岚面前。 “想必你听过我们幽峰在太虚宗,乃至在修真界的地位了。” “昨日老祖飞升失败,太虚宗遭受重创,外界隐隐有风声,说我们已从元洲第一跌落到二流宗门。但太虚宗千年底蕴尚在,且一半在我幽峰。” “你虽引气入体的时间晚,但是天灵根的资质不应浪费,假以时日,定能凝丹结婴,分神或许都不在话下。” “若你来幽峰,即日起就入我幽寂真君门下,平日有数十个师兄师姐指导你修炼。在我们幽峰,天才绝不会走弯路。本君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来不来?” 3. 第 3 章 啦啦啦 每年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的父母提着法宝灵丹,和幽寂真君攀关系。但他严词拒绝那些走后门的人。幽峰不需要纨绔子弟,更不需要心性不正之辈。 因此,幽峰收弟子不论贫寒富贵,不论亲疏血缘,只要德行良好,天赋异禀,都能公平竞争资源。 历年来,太虚宗弟子里,最适合做道修挤破头都想进幽峰,可幽寂真君每次最多收三人,而且是要新人小比才定下名单的。 要不是最近太虚宗地位岌岌可危,加上这个叫初岚的天分的确高,以幽寂元婴真君的地位,怎么可能亲自来问她。 但幽寂真君相当自信,没有人能够拒绝太虚宗第一峰的邀请。他幽峰就是修真界道修巅峰。 “……本君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来不来?”幽寂真君负手而立,昂首俯视阶下的初岚。 初岚想了想:“请问真君,如果我去了,每天修炼几个小时?一周修炼几天?” 幽寂真君傲然道:“幽峰从不让新弟子做扫撒、培灵植、养灵兽的杂活,每天专心修炼,修炼越快,天赋越高,你能得到的灵石和功法就越多。以你的资质,虽然赶不上我最优秀的弟子,但到了金丹期,还是能挑一本地级功法的。” 只见初岚脸上露出怔愣的神色。 幽寂真君暗笑,幽峰就是有这个能力,况且还有地级功法,谁能拒绝? “算了吧。”初岚说,“多谢真君邀请,晚辈不去了。” 幽寂真君竟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初岚面色不改:“晚辈不去幽峰了。” 她做社畜多年,深谙面试法则。招聘广告上写公司配备健身房、淋浴间、休息室、免费食堂,就等于资本家恨不得让你24小时都在公司里加班,这哪里是996,明明是养猪。 初岚发誓,她一定要轻轻松松享受生活。 至于修炼,随缘修一修吧。 幽寂真君大震:“你不来幽峰,难道还想去做剑修?” 初岚:“当然不做剑修。”剑修一听就是穷且苟的职业。 幽寂真君:“那你去哪儿?” 初岚想起接引对各个峰门的介绍:“去……清峰?” 幽寂真君:“区区小儿,如此狂傲。你纵然有一点天分,但清峰寂寂无名,全峰门上下只有一条灵脉,你去了如何修炼?” 初岚:“哦,没事。如果我真有天分,那我躺着也能飞升。” 幽寂真君:“???” 清峰山门脚下,仙云缭绕。初岚看着头顶牌匾——非常非常朴素。 上山的石阶长满杂草,路边灌木林里时不时蹿出几只松鼠,异常凶悍地向初岚吼叫。 初岚:“。” 果然穷山恶水。 接引师姐也被浑身腱子肉的松鼠吓了一跳,尴尬道:“师妹在此稍等,清峰峰主最近闭关,大师兄还在宗门大殿,很快带你上山。” 初岚谢过师姐,找了一个阴凉地休息。 第5页 她没来得及看清峰大师兄是哪个,就被暴怒的幽寂真君轰了出去。 幽寂真君年纪大了,被小辈落了面子恼羞成怒。初岚不是初出茅庐,从不把这种人放在心上。 初岚沐浴着凉风,躺在草地里,舒服得想叹气。 “师妹!”远处传来一个男声。 初岚翻起身。 远处一个英俊男人穿飘飘白衣,踏折扇,来到初岚面前。落地时广袖翻飞,鬓发摇动,满天金粉随之飘落。 这不是她的救命恩人,随身携带金粉特效的康烨吗? 原来他是清峰的啊,之前还以为是幽峰的。 初岚恭恭敬敬向康烨行礼道:“康师兄好。” 康烨:“快快不必多礼,没想到我们真成同门师兄妹了!” 初岚也挺高兴,虽然康烨有点像开屏的孔雀,但本质热情善良,是个好人。再说去一个有熟人的峰门,总比去陌生的舒服。 “不多说了,大师兄带你去清峰逛逛。”康烨自信一笑,广袖轻抬,云间飞来一只仙鹤。 好家伙,这是真会凹造型。 初岚坐在仙鹤的大屁股上,抓住尾巴毛,笑了笑:“大师兄,你刚才招鹤的样子真帅。” 康烨顿时浑身起劲儿,举止愈发风流,他坐在初岚前面,若有指点江山之势:“走,大师兄带你飞!” 话音一落,仙鹤乘风飞起。 真飞了! 初岚睁大眼,心里砰砰直跳。 接着,她被康烨的发尾糊了一脸。 仙鹤脊背宽阔,飞得很稳。初岚有点恐高。头上漂浮着一层洁白的云,她不由伸出手,指尖略过云底,随着仙鹤向前飞行,水汽丝丝缕缕,缠上她指尖,冰凉又湿润。 她快速握了一把云丝塞进嘴里,就是水的味道,没有甜味。 原来云不是棉花糖呀。 夕照中,康烨指着壮丽的群峦:“下面都是清峰的山头,我们虽然没有明峰地盘大,也没有幽峰人多,也没有临峰有钱,也没有……”他把太虚宗十二峰说了个遍。 “但我们亲近自然。” 初岚顺着康烨所指看去。 ——一栋坍塌的房屋长满了草。 初岚:“。” 康烨又指:“还有可爱的松鼠为伴。” 地上的松鼠抬头,对着康烨怒吼。 初岚:“。” 初岚想了想,真诚道:“还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师兄。” 康烨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一个修真者应有的仙风道骨。他这个师妹太会说话了,真是天纵奇才啊! “等你到筑基期,也可以练习御剑,驾驭飞鹤。”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要走路上下山。 初岚远眺长长的石阶,叹了口气。 仙鹤落地,她跟着康烨来到主峰山腰,一个高耸的阁楼前。 高阁与对面山峰的阁楼遥相呼应,不过对面阁楼更高,笼罩着一层金光,格外刺眼。 “这边藏经。”康烨说,“那边存放法器。你看到那层金光了吗?是阁中一个仙器外泄的神光。连大乘期修士的封印都控制不住。金丹之前都不要去那边,容易被神光震伤。” 初岚:“多谢师兄提醒。” 会无差别攻击别人的玩意儿,她一定离得远远的。 推开厚重的大门,一列列书架尽收眼底。初岚明白,师兄要给她挑功法了。 康烨没有停在一层,领着初岚向上走。 “师父清尘真君尚在闭关,你还有个二师姐外出做宗门任务,过段时间才回来。” 初岚惊讶道:“我们全峰上下就四个人?” 要知道幽峰有六千多人,而人数最多的临峰,有近上万人。 康烨点头:“还有几个外门侍从,给你送日常用度。” 他们一路往上走,二楼没停,三楼没停,四楼五楼六楼都没停。 康烨带着她直上顶层。接着,他从唯一一个书架上里取下一本古籍,递过来:“师妹是单水天灵根对吧?” “没错。”初岚谢过康烨,接来古籍,放在眼皮子底下一看,愣了。 4. 第 4 章 啦啦啦啦 初岚清楚记得幽寂真君在宗门大殿上说的话: “来幽峰,进入金丹期给你一本地级功法。” 修真界的道修功法按“天地玄黄”的等级划分,大多数金丹期修士用黄级,筑基和练气打基础,连黄级都不能练。 可眼下这本古籍封皮上第一个字,初岚没看错的话。 那是“天”字吧? 是“天”吧?! 幽峰许诺金丹期的地级功法,到清峰就随便甩给了练气期入门? 还是天级? 初岚蓦然抬头:“大师兄……你确定是这本?” 康烨一愣,难道他刚刚眼睛劈叉拿错了? “没错啊,师妹,就是《天水诀》。” 初岚:“这本是天级功法?” 她怀疑某些普通功法为了蹭热度起了个“天”字开头的名。 康烨点点头,随即明白了:“我们清峰人丁稀少,全峰上下只有四个修士,好东西也没人抢,就四个人也不必藏着掖着,谁用不是用呢?” 初岚:“……” 这逻辑她完全想不到啊。 说着,康烨递给初岚一枚玉佩:“这是通行令,清峰上下没有禁令,师妹可以随便逛逛。后山有灵植园,炼器炼丹房,虽然比不上丹修药修,但可以随便取用资源。” 第6页 他又指了指远山间一座红顶建筑:“那是清峰的灵石库,师妹平时拿钱买东西不用打招呼,直接取就行。” 初岚十分震惊。 提款机日提无上限。 她进了一个怎样的峰门啊。 “你们……不怕我拿了资源就走吗?”初岚喃喃问。 康烨闻言,折扇展开,自信一笑:“你师兄我心明眼亮,洞察是非,一眼便看出师妹是个好人。” 初岚抱着功法,一时想不清师兄在夸她还是在自夸。 清峰有许多老旧的洞府,康烨给初岚挑了一个,正好坐在灵脉上,施咒略加清理,又让人送来日常用度。 说实话,这个一进的小院比初岚曾经住的冷宫都破。家具只有一个石床,连桌子和凳子都没有。 但初岚感觉很舒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怕中毒,没有眼高于顶的侍女膈应,一日三餐大鱼大肉顿顿不缺,还不用996,不用担心房贷车贷,不用还花呗。 神仙日子! 修仙真好,我爱修仙! 初岚点上蜡烛,掏出《天水诀》。说实话,她很好奇修真功法都在讲什么,而且练气期弟子明早要去主峰学堂。 这不,预习一下功课么…… 可她没想到,从此刻开始,她将遭遇修真路上最大的打击。 初岚望着古籍封皮,上头写着三个大字——天……天什么来着? 书名《天水诀》她知道,可她不认识底下两个字! 初岚翻看古籍,密密麻麻的小字十有八九都不认识,零星几个长得像繁体汉字。 草(一种植物) 她忘了。 在凡人界冷宫里病了好几年,她根本没机会读书。而且那朝代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早就习惯看不懂牌匾的日子了。 天级功法近在眼前,她一个字都看不懂,根本没法修炼。后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鬼画符,简直比数学还难学。 头疼,还是先睡一觉吧。 第二天天不亮,初岚就被送早饭的人叫醒,走了好远的盘山路,去主峰上课。 一进修炼室,窗边的文莆就朝她招手。 “你洞府在山腰还是山脚?”文莆问。 初岚说:“山腰。” 文莆蹙眉:“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初岚淡淡道:“我去了清峰。” “什么?!”文莆一愣,随即脸色涨红,瞪大双眼,“你明明——” 初岚猛地按住他:“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文莆一口气憋住,脸上的惊愕未散,还用一种“你背叛了我,背叛了修真”的眼神狠狠盯着初岚。 真是,小孩子年轻气盛,她就不去幽峰怎么了? 随后一个金丹期老师走进来,给大家传授修炼口诀。 能进太虚宗的要么已经引气入体了,要么早就感知过灵气,大家纷纷打坐入定,气沉丹田,运行周天,俗称修炼。 除了初岚。 她双腿盘得发酸,腰坐得发麻,蒲团搁得膝盖全是红印,怎么都入不了定。 而文莆早就运行了六十四个小周天。 “默念口诀,理解口诀的意思。”老师的教棍当当点地,“你怎么引气入体,怎么感受灵气,现在就怎么做。” 初岚懵了:“口诀是?” 老师也懵了:“就是我刚才教的,无无既无,湛然常寂……” 初岚尬笑:“老师我明白,但我就是入不了定。” 入不了定就等于不能修炼。 只有没灵根的人才不能修炼。 老师冷脸:“天水灵根,第一次感知灵气就引气入体,以你的天资不可能入不了定!今后给我上课用心点!现在去后面桌子上抄口诀一百遍!” 初岚顿时陷入沉默。 初岚纹丝不动。 老师更加认定她年少轻狂,仗着自己天资极高,疏于修炼。这种学生他见过不少,通常到了筑基大圆满,就再难上升,泯然众人矣。 “抄经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性,你现在就放弃自己,以后要后悔死!” 初岚真诚地望着老师:“其实,我不识字。” 老师:“…………” 初岚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好不容易认全了口诀,依旧入不了定。真不知道她怎么引气入体的。 中午饭都不香了。 下午老师教导五行基础法术口诀,专门写给初岚一张口诀。 在全班同学的瞩目下,初岚拿着纸,一字一字认。还好她社畜多年脸皮厚比城墙,要换个真·十四岁的少女,早就羞愤难当了。 术法课在室外上,老师先让所有同学尝试运行法术,一时间场地上木刺金针火球水球遍地开花。 而初岚念了一遍法咒,体内灵气就跟睡死了一样,根本没反应。 她又念一遍,还是没反应。 初岚叹了一口气,修仙真难。为啥其他小说里的女主穿过来就能看懂鬼画符一般的文字和口诀。 一个答案渐渐浮上心头。 ——大概是她没有修仙天赋吧。 忽然,左侧响起一道风声,热浪铺开。 “文莆你居然已经有法器了!” “只是练气期法器,家父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文莆被同学们团团围住,片刻,一个灼热的火球从他掌心的小黑盒里冒出。 第7页 好一个打火机。 看了一会儿,初岚收回心思继续念叨法咒。 而文莆却悄悄望向初岚。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初岚好像不识字,无法入定,文莆不禁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想错了,初岚只是没见过世面,走了狗屎运,而不是功法隐秘,心性绝佳? 文莆秀气的眉头渐渐皱起。 两炷香后,老师打断了自由练习:“前方树林里,有一棵树上挂着红色牌子。你们以术法击中它。击中的话,桌上感应石就会亮。从今天起,白天上课,下午尝试打牌子,谁打中了,这门课毕业。” “老师,红色牌子在哪儿?根本看不见啊。” 老师哼道:“修魔者会跳到你眼前说,快来打我啊,我在这儿?” 学生们垂头丧气,被一个个点上去,站在槐树下的红线前。 根本看不见啊。 有几个胡乱释放法术,可林间树木众多,只有一棵绑着红牌子,不可能侥幸命中。 “……下一个,罗层。” 罗层是这个班年龄最大的,比初岚都大一岁,也是修为最高的,已经隐隐突破练气后期了。 他站在槐树下,屏息凝神,下一秒数根金针向前方森林刺出—— 感应石微微透出红光,又瞬间暗了下去。 同学们兴奋起来。 “不算。”老师板着脸道,“下一个。” 文莆昂首上前,站在开满槐花的树下,闭上眼。 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在静静等待,忽然,文莆睁开眼,身周浮现一对火球,以迅雷之势冲进森林里。 风声响动,桌上的感应石亮起一瞬红光,接着,又暗了下去。 老师看文莆的眼中充满了赞许:“不错,虽然这次不算,但已经快成功了。” “你们记住,论道和修炼不同,不是谁境界高就能赢。有时候练气初期能靠经验和意识反杀练气后期,绝不能因为对手境界不如你,就掉以轻心。” 文莆向老师颔首,接着将目光投向了初岚。 而此时的初岚念咒念得心里煎熬,别提打牌子了,连最基本的水球都折腾不出来。 这要怎么玩? 修仙真难。 很快,老师念道:“初岚。” 到了上绞刑架的时刻,初岚反倒佛了,横竖都是死,不如躺着死最舒服。 她走到槐树下,深吸一口气—— 文莆暗中捏紧了指节。 “阿嚏!”初岚掩住脸打了个喷嚏。没办法,头上槐花树太香了,她花粉过敏。 文莆一口气没上来:“……” “阿嚏!”初岚又打了几个喷嚏,鼻尖和眼角红红的,跟哭过一样。 同学们:“……” 老师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能凝水球吗?凝不出来就下次吧。” 初岚一边打喷嚏一边说:“我试试。” 她又深吸一口气—— 文莆再次攥紧了指节。 “老师。”初岚哑着嗓子,气若游丝,“我可以先喝口水吗?” 她刚才念口诀太久,加上打了十几个喷嚏,喉咙已经干涩到念不准字音了。 文莆这口气上不来了:“……” 同学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好歹也是水灵根,自己凝不出水喝吗! 老师板着脸一甩手,一杯水浮到初岚面前。 “谢谢。”初岚眼睫湿漉漉的,好像感激涕零。 她端起杯子大口喝下去,甘泉瞬间浇灭喉咙里的火,滋润着五脏六腑。初岚感觉自己就像上辈子电视广告里那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喝足了水。 初岚走着神,脑中回放女星触摸自己娇嫩皮肤的广告。 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冉冉升起,好像有人提着壶灌她脑阔顶。 她没有动,没有念口诀,甚至没有入定,却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开始自行运转。甚至周身灵气隐隐被带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潜入丹田,渐渐填满经脉。 不过老师和同学们都站在十尺开外,只能看见初岚一袭青衣,身侧满树槐花无风自动,米白的细碎花瓣徐徐而下,落在她的肩头。 初岚放下水杯,睁大眼。 她干了什么? 她就是喝了口水而已。 老师:“怎么样?” 初岚纹丝不动,侧头看向苍翠的林间,目光变得极为悠远:“老师,我悟了。” 老师:“???” 5. 第 5 章 啦啦啦啦啦 其实,老师早就看过每个学生的背景,知道初岚天赋异禀,也知道她出身凡人界,从小饱受虐待,在濒死之际被清峰的大师兄救回来。 她无法入定,不懂怎么运气施咒,可能因为她的身子骨太弱,从小伤了根本。如果不修炼,初岚连十六岁都活不到,就算修炼,资质也受影响。 等筑基后,所有人都要统一测灵根资质,双灵根满资质比普通天灵根要强得多。 老师望着初岚,心里暗暗叹气,可惜了。明明是个悟性绝佳的孩子。 “现在的太虚宗真是一代比一代弱,当初我进来时,同班一大半人第一节课擦边,第二节课都打中了。” 同学们纷纷缩脖子做鸵鸟。 可初岚没听见这句话。她此时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 初岚上辈子爱好打游戏看小说,明白修真者有种能力叫“神识”,随着修为提高,神识范围会越来越广,能看得更远。 第8页 但很奇怪,她好像没有神识。 不过初岚对修真的理解,角度清奇。 她是水灵根,能操纵水。上小学二年级她就学过,水不仅仅指代流动的水,它的固态——冰,和气态——水蒸气,都可以被称作水。 自然万物皆含水,就连空气也有湿度。 她的确凝不出水球,可操纵空气里那点微弱的水份,比凝一团水球简单多了。 初岚闭上眼,仔细感知前方森林里的空气湿度。眨眼间,她就发现一个丝毫不含水的铁盒,贴在一棵大树上。而在盒中,有块含有微量水份的木牌子。 她明白了,为什么罗层和文莆让感应石亮起来,老师却没有判他们过关。 因为这个铁盒拴在大树背后,上面的孔只有瞳仁大。罗层一定击中了大树,但没有打中铁盒。而文莆可能击中了铁盒,却没有真正打中木牌。 以初岚目前的实力,完全做不到控制水球,绕过大树,钻进铁盒孔里打木牌。 但没关系,她有骚操作呀! 林间空气湿润,初岚尝试引导空气中的水汽移动,从四面八方渗入铁盒的木牌里。 十尺之外,文莆屏住呼吸。 忽然,四周隐隐有风流动。他望向桌子,那感应石渐渐亮起红光! “快看!亮了亮了!” “她凝水球了吗?我刚没看到啊” “那她怎么让感应石亮的?” 说话声中,只见感应石越来越亮,红光大盛。 ——嘭! 林中传来一道爆炸的闷响,闷同时,桌上感应石忽然灭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一同看向老师。 初岚算不算打中了? 文莆一颗心也悬在半空中。 初岚睁开眼,浑身冒汗,几近虚脱。刚才动用的法术已经超过了练气初期的极限,她走回来,看着老师。 老师眯着眼,打量着初岚,片刻,露出一个笑: “初岚,击中目标。满分结课。” 同学们疯狂起哄,这可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上来第一次就打中的。 刚入学就结一门课,强。 初岚勉强笑了笑,她不算强,不过耍了不入流的手段,赢得胜利。 好累,还没下课吗? 她想找张床,咸鱼躺个一整年。 而文莆望着初岚,激动得涨红了脸。 果然,她才不是什么村姑走了狗屎运,她的确在隐藏实力,这种时刻都能风轻云淡,不仅天资颇高还心性绝佳。 文莆为早上怀疑初岚而愧疚了一秒。 紧接着,老师的笑容消失: “初岚,损坏教具,炸掉木牌,扣十分。” 初岚:“……” 同学们:“……” 老师满意点点头:“不过你使用术法的思路非常巧妙,大家都记住,道有千万,法无定法,不要被前人开创的术法局限住了。” “来,初岚,你跟大家分享一下经验。” 初岚一脸懵比,被推到众人跟前。 面对三十几双亮晶晶充满崇拜的眼睛,她真诚道: “大概是,多喝热水吧。” 同学们:“???” 下课后,初岚慢吞吞向外走。她今天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爬山,那可有几十层楼高。 什么时候才能御鹤御剑。 “初岚!”文莆快步走上来,挡在她面前,“宗门集市去不去?” 太虚宗主峰脚下,有个小集市,供筑基和练气的交换资源,有些丹修符修刚刚入门,做多了基础丹药符咒,也拿出来换钱。 初岚看小说时就特别喜欢看主角逛集市,去拍卖会,那简直是捡漏的好地方,什么十块灵石突然买到稀世珍宝。 好像有点爽昂。 她刚要答应,只见一个飞鹤从天而降,伴随着细碎的金粉洒落,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师妹第一天上学累了吧?走,师兄接你放学回家。” 初岚看看飞鹤上的大师兄,再看看旁边的文莆。 对不起,她败给了不想爬山的懒惰。 文莆听了初岚的婉拒,冷下脸道:“那明天再约。” 初岚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上了飞鹤,坐在尾巴上,并揪住了尾巴毛。 文莆仰头望着,忽然道:“你大师兄对你真好。” 昨天他进了幽峰,除了接引师姐指给他一间小洞府,再没有人理过他,幽峰人都专注修炼,以冲击更高的境界。 更别提师兄师姐放学来接了。 初岚微微一笑:“你酸了你酸了你酸了。” 文莆:“。” 第二天,初岚还是不能入定。 不过她昨晚睡了一觉,今天早上起床,发现丹田被灵力充满了。 她不清楚怎么回事,于是问了老师。 老师听完,嘴角几乎抽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马上要练气中期了,准备突破小境界吧。” 初岚:“哦,我该怎么突破?” 老师:“继续修炼。” 怎么修炼?她连入定都做不到。 真是玄学的世界。 初岚感叹:“修真好难。” 老师:“……” 初岚索性放弃了,坐在桌前学习修真界的文字。 现在衣食无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做文盲。 第9页 中午,老师刚要御剑回洞府,却接到宗门传令,让他和其他教导练气期学生的老师去前殿,有要事商议。 太虚宗前殿里,几个峰主坐在上面,递来一张名单。 “我们陨落了三个分神期,一个大乘期。外面都在传,太虚宗已经是二流宗门。 “十年金丹大比在即,若是我们没有夺得第一,那就真坐实了这个说法……老祖不在了,万一其他宗门尊者心思不纯,来抢夺我们的灵脉和资源,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这个名单里有太虚宗这几年所有新弟子,我们准备组建甲班,着重培养,为金丹大比做准备。你们把所有够甲班资格的弟子圈出来。” “切记,要天资聪颖,根骨正,修炼速度快,不要蠢的和懒的。” 阶下,老师看着手上这张纸,脑中闪过班上几个人的脸,有一张脸让他很犹豫。 他笔尖悬在那个名字上—— 6. 第 6 章 啦啦啦啦啦啦 初岚昨夜奋斗,加上今天早上的努力,已经认识了《天水诀》中所有的字。 能认不会写。 看着一个个鬼画符般的篆书,初岚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好难啊。 下午,其他同学继续上法术运用课,打木牌,只有初岚坐在修炼室里。 她凝神静心,摊开《天水诀》,一字字读下去。 还是要尽快提升修为,学御鹤。毕竟大师兄不是每天都有时间顺道捎她上山。 而她不想运动,只想咸鱼瘫。 初岚给自己定下三个月到筑基期的小目标,熟不知,她会万分后悔今天的决定。 干什么不好,修炼这么快! 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窗上木栏,在宁静的修炼室打下一道道光斑。窗外传来欢呼声、金针火球破空声,同学们一边说闲话一边练习术法。 不一会儿,初岚就…… 睡着了。 “文莆,击中,满分结课。”老师满意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甲班学生的资质。勤奋、天资聪颖,心性绝佳。 “大家停一停,过来。” 他当众讲了甲班选拔,大家都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哪个踏入修仙途的不想得到更多资源,更多的关注? 况且甲班就是天之骄子班,能进去,筑基金丹都稳,丹药免费嗑,还不用跟自己峰门抢。 可惜甲班只要十五人,太虚宗练气期子弟近十万,都有资格竞争。 十万选十五,太难了。 但老师可以直接保学生进去。 “文莆,这两天好好巩固一下修为。”老师说,“虽然我提了你的名字,但宗门还会挨个测试你们。” 文莆一时没抑制住心里的激动,脸上泛起红晕,点头道:“一定不负老师厚望!” 周围的同学也有意无意凑上来,和他说话。 “如果老师提了文莆,应该也提了初岚吧?” “那肯定。文莆第二个打到木牌结课,初岚是第一个,她下午都不用上课了。” “我刚刚回去换衣服,她在修炼室里睡觉。我叫她她都不醒,睡得可香了。” “……” 一时间柠檬环绕着同学们。他们在外面练得衣衫汗湿,优等生却在教室里躺着吹风。 文莆冷哼一声:“无知。初岚怎么可能睡觉。” 天资卓绝如初岚,一定是表面上睡觉,实则悄悄修炼。 不然为什么别人叫她都不醒? 还不是入定了? 听了文莆的话,一时间大家沉默不语。 他们已经习惯文莆一提到初岚就摆出“初岚最吊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的模样。 文莆,眼瘸了吧? 老师注意到这边的争执,看向修炼室,放出神识,发现初岚真的在睡觉…… 算了,管不了管不了。 他叹了口气,开始布置今天作业。 忽然,四周花草树木无风自动。 同学们皆注意到这不寻常,下一秒,庞大的灵气排山倒海,向修炼室涌去—— 众人身的灵气也跟不受控制一般,被修炼室吸引。 “发生了什么?” 老师眉头一凝,展开结界包裹住每个学生。 灵气暴动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旁边树杈折断不少,门口栽种的花全被薅秃,就连小灌木丛也东倒西歪,同学们不知所措。 一片狼藉中,修炼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初岚揉着眼睛,头上竖着呆毛,打着哈欠出来,“发生了什么,好像刮了一阵妖风?” 她走得飘飘忽忽,好似刚睡醒,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弱小可怜又无辜——如果她身上没有缠绕厚厚一层灵气的话。 同学们:“……” 这分明是进阶了。 文莆昂起下颌,偷偷用眼角蔑视同学们。 看!他刚刚说的什么?初岚怎么可能在睡觉,她一定在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很快,初岚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缠绕的灵气。 她往丹田里一探,发现丹田竟然空空如也! 不会吧不会吧,她就是不小心偷懒睡了一觉,怎么灵气都弃她而去从丹田里跑出来了! 蹩跑! 快回来啊! 初岚试图吸引灵气进丹田,可周身的灵气开始逸散,渐渐的,一丝都没了。 老师顿了顿:“你……感觉怎么样?” 第10页 初岚悲痛不已,悔不当初:“老师,这个世界睡午觉犯法么?” 这个玄学的世界,灵气还会嫌弃咸鱼吗? 老师:“……” “你不要修炼太快。”老师面容麻木,面无表情,“从练气初期直接跨越小境界,到练气后期,根骨好就算了。你根骨不行,一定要好好休养。” 初岚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再仔细探了探丹田,发现好像比之前大了那么一丁点儿,经脉也宽了那么一丁点儿。 淦。 其他人是怎么察觉出自己提升小境界了? 这这这完全看不出来。 可初岚也没有想过,大家辛辛苦苦冲击小境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像她蒙头大睡,一觉醒来跨境界,还真史无前例。 初岚松了口气。 还好她修为没有倒退。 还涨了。 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练气后期啊,好像离筑基很近了? 离不用爬山也很近了! 初岚心中又升起了希望,激动地差点握住老师的手,社畜话术直往外蹦:“老师,都是您教得好,您真是慧眼识珠,是我的恩师,我会努力的。” 老师:“……” 你的努力就是努力不上课,用来睡觉吗? 课后,初岚去找文莆,他们约好去逛宗门小集。 见到文莆时,他被一群同学包围住。 “文师兄你的确说的对,是我们狭义了。” “文师兄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破她的伪装。” 文莆在同学们的簇拥下,骄傲地抬起了头。他修为不是最吊,但品味和眼光绝对最吊。 “可她为何要这样?” “你不懂,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人前硬说自己根本不努力,昨夜逛了花楼看了歌舞,还把歌舞内容给你事无巨细说一遍,实际上,她背地里挑灯夜战,发愤图强。” 原来如此!一个同学心里窃喜,//奶油//这种装哔技巧真好使,他以后也试试。 初岚闻言心想,这不就是学婊型学霸吗? 他们班还有这样的人? 太虚宗宗门集市不大,基本都是筑基期修士和练气修士,还有不少外门弟子、宗门附庸的世家,的确很热闹。 初岚和文莆停在一个卖法器的摊前。 文莆想买一柄淬火的剑。筑基之前,修士都可能被近身刀剑铁器刺伤。他要进甲班,先换一把好法器。 “你不买法器吗?”文莆问。 初岚:“我买法器干什么?” 文莆:“进甲班之前,幽寂真君还要测试我们。你最好再准备一些符篆。” 初岚迷茫:“什么?” 文莆见她晕晕乎乎,还以为她没听清,把之前老师的话重复了一遍。 “哦。”初岚说,“老师没跟我说进甲班的事,我可能不会进。” 文莆一愣,心里有些不平:“老、老师一定是忘了!你今天刚刚跨小境界,他明天肯定会跟你说。” “哦。”初岚咸鱼道。 她看着文莆手中剑。 出鞘后,剑刃上有炙热的烈火在燃烧。 初岚:“你在黑暗中舞这把剑,绝对帅裂苍穹。” 文莆脸色一红:“吾、吾辈修道人,不可、不可被幻象所迷惑!” 初岚挑眉,这孩子被夸明明开心的不得了,还要装一副老成模样。 傲娇本娇啊。 她的注意力随即被一个摊主的吆喝吸引。 “地行法器!地行法器!不能飞但走,能上楼,能下坡,各种各样形态都有,接受定制,使用期三十年,百年保修。一口价三千下品灵石。” 修真人都喜欢在天上飞来飞去,但练气期弟子飞不了,峰门的山又高又陡,所以地行法器还是有市场的,虽然三千下品灵石非常贵。 初岚眼睛一亮,她正需要这种东西。 “三百下品灵石卖不卖?”初岚说。 文莆:“???” 摊主两眼一瞪,一时哽住:“不买就别站这里。” 初岚冷漠砍价:“最多四百。” 摊主眯着眼看了看初岚,道:“一千。” 文莆:“???” 不是,从三千到一千,经历了什么? 初岚面对砍价非常绝情:“你们可以有双十一大促,九一九小促,双十二消费节,黑色星期五。这么好的促销赚钱生意,打个广告出来,吸引消费,一天卖掉数百法器,不仅赚得多,你还能节省时间回去修炼,腾出时间做更多更好的法器,长此以往良性循环,你就暴富了。” 摊主:“???” “八百八十八爱买不买。” “五百五十五一口价,顺便帮你在练气期弟子里宣传,不卖我走了。” “成交!” 旁边的文莆两眼发愣,看着怀里自己四千下品灵石买的剑。 他好像被坑惨了。 初岚微微一笑:“我现在就回去拿灵石。不用担心,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峰座下三弟子初岚,很快就回来。” 摊主闻言,整个脸皱在一起,恨恨道:“你最好快点拿。” 文莆:“要不,我先给你垫付?” 初岚摇头:“我们清峰有个灵石库,弟子可以随便取用。” 文莆闻言,瞳孔地震。世间还有这样的桃源仙境? 第11页 初岚给摊主留了传讯石印记,立刻回清峰,幸好灵石库在山脚,要不然她得爬山累死。 她兴奋地刷开禁令,偌大的金库向她敞开大门! ——里面空的。 初岚笑容僵在脸上:“?” 房子里空空如也,她转到左耳房,还是空的。 右耳房,角落的桌上有两块下品灵石,反射着阳光,好似瑟瑟发抖。 初岚:“?” 她好似明白了。怪不得大师兄跟她说随意取用啊! 因为,灵石库就是空的! 就在此时,大门又开了。 初岚扭头,康烨慢慢走进来。 他提着一兜灵石,眼下青黑,衣衫不整,浑身是香,仿佛被脂粉腌入味,脚步虚浮,完全没有平时的帅比模样。 初岚愣了愣:“师兄,你怎么了?” 康烨扶着腰,虚弱道:“那群女修……太疯狂了,这次弄得我浑身酸软,不过好在钱给到了,六百下品灵石,不容易啊。” ——轰! 初岚脑子仿佛炸了,轰炸后的废墟中,冉冉升起一个景象——清峰贫穷,只有银两,没有灵石。大师兄康烨决心挑起养峰糊口的大梁,被迫卖身于一群富婆女修。他内心痛苦,但依然想维持做人的尊严,哪怕只是表面。但他终究还是自卑,因此平时更加在意自己的外型…… 初岚喃喃道:“大师兄,平时,都是这么赚钱的吗?” 康烨:“也不是,平时只要两三个姿势,这次却要七八个。” 给画修做模特就是累,不仅要摆出高难度的姿势,还要连续不断放术法,把他身体里的灵气都掏空了。 不过还有比画修模特更好的职业吗?没有。女修们一画完,争相暗送秋波,借着摆弄衣褶的名义揩他油。 但康烨觉得自己不能回应任何一位女修,他英俊的外貌,是全太虚宗乃至全修真界共有的财产。 如果他和哪个女修坠入爱河,那是所有人的损失。 初岚听到“姿势”这两个字,已经震惊到麻木。 康烨:“关键是你师兄我生得好看,修为又坚实,她们才愿意点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女修,我一点也不亏。” 什么?!大部分时间?! 初岚想起大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有他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禁有点可怜他。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初岚坚定道:“师兄!你放心,我会赚钱的。” 康烨见初岚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思考赚钱,再联想到她的身世,不禁有点可怜她。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康烨露出安慰的笑:“没事,这个活儿比其他赚钱的活都轻松,还签了契约,是正规的。” 签了契约…… 初岚打工人之魂熊熊燃烧,她要赶快赚钱,把师兄从青楼赎出来! 忽然,初岚的传讯玉石亮了,摊主气愤道:“唉,你到底拿完灵石了没?买不买了啊?” 声音在空旷的灵石库里回荡,初岚脸上一僵。 7. 第 7 章 啦啦啦啦啦啦啦…… 从集市里出来,文莆抱着淬火剑返回幽峰。还没进洞府,就接到文家传讯。 “听说你得到甲班的资格了?” “是的。”文莆控制不住笑意,“通过宗门测试,就可以直接进甲班。”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很好。你虽是旁支,但天资优秀,现在有一事要你去做。” “家主尽管吩咐!一定不负家中这些年的培育之恩。” 文莆沉浸在能和唯一的好友初岚去甲班的美好期待中,只听文家家主道: “把去甲班的资格让给文宇。” 文宇是家主的亲孙,嫡系子弟,一年前也进了幽峰,目前修为停留在练气大圆满。 文莆一愣:“为,为什么?” 家主道:“原本小宇早有内定名额,不知为何,宗门突然把他从名单上去掉了,换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天灵根女修上去。” 文莆久久无言。 家主沉声:“文家从小教导你修炼,花了多少灵石?现在让你把甲班名额让出给你哥哥,他是土木双灵根,没有你天资高,大伯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不要自私。” 文莆呆呆望着洞府的门,愣了好久。 第二天上课时,初岚发现文莆总是心不在焉,中午也不去吃饭,靠在修炼室的墙上,一动不动。 她问了一嘴,文莆说没什么。 小孩子有心事吧。 初岚也靠在修炼室的墙上,陷入沉思。 她到底该怎么赚钱? 初岚上辈子搞游戏开发,享受大厂公司996福报,在最忙的时候过劳死。可修仙界需要什么游戏开发?连个程序员都没有。 好烦,毁灭吧。 然而她没想到,下午机会就送上门。 “你去不去甲班?我报你名字了。”老师问。 初岚冷漠脸:“有钱吗?没钱不去。” 老师嘴角抽搐:“甲班免费提供的筑基丹值一千块下品灵石,如果你筑基不需要筑基丹……” 初岚立刻面带笑容:“去去去,多谢恩师提点。” 老师习惯初岚这副模样了,无奈道:“就算我保送,想进甲班,还要通过宗门测验。” 初岚满口答应。 老师目送她离去,松了好大一口气,这届最难带的学生总算走了。 第12页 拜拜喽您。 “老师。”身后传来文莆的声音。 老师一回头,见是最喜欢的学生,笑了笑:“什么事?” 文莆:“宗门测验,到底测验一些什么?” 老师想了想,觉得告诉文莆也没关系:“今年可能和宗门小比合并在一起。” “所有练气和筑基都要参与宗门小比。这是太虚宗给大家的一次机会。” “公平竞争甲班名额的机会。” 两侧林荫密布,只有几丝夕阳落下来。 初岚爬山走一段歇一会儿,最后瘫在草地上,累得直喘。 周围很安静。过于安静了,连鸟鸣声都消失。 初岚刚刚生出疑惑的念头,一团浓郁的黑烟穿林打叶,向她呼啸而来! ——轰! 一个大坑出现在她身侧。 淦。 这是在干什么? 初岚迅速翻起身,萦绕着血腥气的黑雾球接二连三朝她打来,炸得树林乱七八糟。 她想起老师说的话,进甲班要通过宗门测试。 这哪是测试,这是杀人吧? 她思考的瞬间,一颗黑球向她背心打来。初岚就地一滚,黑球落在身侧,炸出足足三米深的大坑。 初岚躲在树后,回想起《天水诀》中的术法,凝聚天水,形成一层隔断神识的屏障。 她喘得厉害,慢慢从树后探出头,向黑球来处看去。 天色渐暗,林中弥漫着黑气,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从天上缓缓落下,周身黑气一层层剥落,露出惨白无血色的脸,一袭黑衣,额前生着两个棕色的硬角。 看着就不是好人。 甚至不像人。 这玩意儿怎么突破结界,进入太虚宗的?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沙哑的声音好似蛇吐信子。 鬼才信。初岚内心疯狂吐槽。 刚才一交锋,她就感受到,他们修为相差极大,甚至金丹修为的老师都没有他气场强大。 她一个练气期,能在五连炸下苟全性命,实在是侥幸。 “区区练气期,花招倒是不少。”那个人说,“可惜了。” 他话音一落,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初岚脑袋剧痛,如同有一万根针往里面扎。 正是搜魂术。 她捂住脑袋蜷缩成一团,脑海里响起冰冷黏腻的声音:“原来在这儿啊,小道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我,我就放过你,把你的灵根挖出来当傀儡材料。你要执意不答,我只好抽走你的魂魄,喂我家那条双头小狗。” “我问你,吞天瓶在哪里?” 初岚疼得直哆嗦,什么吞天瓶她没听过也没见过。 一双黑靴停在她眼前,男人拽掉初岚腰间的传讯令,扔远了。 “我再问一遍,十八年前突然降世,被已经死掉的清元尊者封印的仙器,吞天瓶,到底在哪里?” 初岚猛地想起藏宝阁上那层金光。可惜记忆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就被那人捕捉到了。 他发出一阵瘆人的笑,提初岚像提一只鸡仔,飞向藏宝阁。 初岚从头疼中解放出来,浑身无力,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天上飞。 她侧眼看着额上长角的魔修,突然有种加了三天班被上司否决掉十五版方案,最后决定用原版的,憋屈与愤怒。 但她脑子没有疼傻掉,至少保持着理智。 魔修男人薄唇微抿:“你看我做什么?” 初岚假笑都欠奉:“看你额头上为什么长了两坨金坷垃。” “……?”魔修冷哼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初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你爷爷的儿子,是也。” 魔修一愣,哈哈大笑。 眨眼间他们就来到藏宝阁。魔修男人血红的双眸发亮,破开窗户,把初岚扔在地板上。 初岚心里骂他千百遍,挣扎着起身,只见魔修着了魔似的,一步步走向中间的光团。 金色的光团中,悬着一个鹅蛋青的细颈玉净瓶,通体莹润。越靠近它,越是感到冰凉——灵气浓郁都到凝成水了。 魔修停在瓶子前,脚步不能向前一寸,吞天瓶在抗拒他。 魔修冷笑道:“不自量力。” 他盘坐下来,双手开始结印。黑气从他指尖涌出,化成两条黑蛇,向结界里钻去。 初岚看看瓶子,又看看魔修。 这个魔修胸有成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大师兄曾告诉她,金丹之前千万不要接近藏宝阁,因为仙器散发的场域会刺伤神识,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当场去世。 那她现在怎么没事? 初岚心中隐隐升起一个想法。 她悄悄运行天水诀,展开屏障,只包裹住一半身体。 越来越多的黑气幻化成黑蛇,向吞天瓶钻去。魔修感受到瓶子对他的抗拒一点点溶解…… 突然,结界消失了。 魔修猛地睁开眼,只见眼前铺着锦缎的台子上空空如也,吞天瓶随着光团一起消失不见。 那个喜欢玩花招的练气女修又隐匿了身形! 魔修暴怒,铺天盖地的尖啸以他为原点爆开! 下一瞬,他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在脸上,后脑勺着地。 初岚不敢大意,也不会驾驭手上的仙器,就当仙器是酒瓶,使劲朝魔修脸上抡。 第13页 刚才魔修全神贯注破解吞天瓶结界,而初岚也深知,魔修看似不在意她,但她一旦隐匿身形,就会被察觉。 她必须在眨眼间得手。 清峰人少地广,大师兄今天不会回来,传讯令也被这魔修扔掉了。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救她。 在隐匿全身的刹那,初岚扑向吞天瓶,抓起瓶子直接把魔修砸翻在地。 可她只得手了一次,魔修立刻暴起,一挥袖,把她弹飞。 初岚背后撞在墙上,喉咙一甜,直接吐出一口血。 操。 “我刚才怎么没直接杀了你。” 黑气弥漫,魔修面带怒色,一步步朝她走来。 初岚浑身剧痛,明明快死了,不仅不恐惧,心中还燃起一股愤怒。 “因为你煞笔。”她瞪着魔修,输出最后的嘴炮。 就在那只手要掐上初岚的脖颈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窗外涌来! ——嘭。 天花板被掀飞了。 山风呼啸而过,万顷夜色,清冷的月辉下,一个仙人御鹤凌空,手持拂尘。他白发白裳,眉睫好似凝霜雪。 “巫千星,你欺负我徒弟,有些不妥吧。” 巫千星发出刺耳的笑声:“清尘,你不过元婴,乖乖交出吞天瓶,待我大乘之际,饶你一命。” 清尘真君一笑:“太虚宗的叛徒还有脸说这话?况且你不过是个分.身。” 巫千星大笑:“你们七个分神期,三个都死在我手上。” 初岚没忍住,一阵剧烈咳嗽。 清尘真君落在她身前,轻叹:“我徒弟好像快死了,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说完,他一挥拂尘,千斤巨力向巫千星涌去,把他狠狠掼在墙上。 巫千星想爬起来,第二道巨力直接把他压回去。 清尘真君打他完全是碾压式输出,打得巫千星动都动不了。 初岚看得目不转睛。 这就是强者吗? 下一秒,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只见清尘真君仙风道骨,目光淡淡,开口了: “我草你这个司马玩意儿自从当了老鼠跑出去,脑门子上就长了两坨屎有多难看你不会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吗?还敢跑到我清峰地盘上,来就来吧怎么来了还戴着你的两坨屎原来是你出生时太孤单找了一对亲爹亲妈你个孤儿!” 初岚:“……?” 嘭一声,清尘真君又挥出一道罡风,把巫千星砸的头破血流。 “我送你两耳刮子去治治脑子别一天到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觊觎我瓶子还敢打我徒弟,你这修为这长相你娘带你逛街别人都问这猴子在哪儿买的。” 清尘真君挥出数道罡风,巫千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捂着胸口,疯狂吐血。 “清尘……咳,你!” “叫你爷爷我干什么赶紧把你嘴洗干净点用鞋底擦擦再来跟我说话,哦不会是我说中了所以你就生气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初岚靠在墙上,看着她师父暴打巫千星的模样。 突然觉得,巫千星,有点,可怜。 8. 第 8 章 啦啦啦啦啦啦 巫千星被压制到极点,索性撕裂身体,万千条黑烟,凝成黑蛇钻出来,露出獠牙咬向清尘。 清尘真君眉头一凝,祭出拂尘,双手迅速捏决。 巫千星血红的唇微微勾起:“清尘,元婴与分神之间有如天堑,就算你道法高深,也得掉一层皮。” 巫千星原身正是用这一招,配合大乘老祖的法器,让太虚宗分神期修士三死四伤。 即便来的是分.身,没有法器配合,此招也不可小觑。 清尘拼劲全力才挡下这一击,黑气擦过他侧脸,瞬间烧掉他的一缕白发。 巫千星眸中盈满癫狂之色,准备再次释放千蛇窟,与清尘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一阵笑声盖过他的低笑,他分心去看,只听角落里那个天灵根女修说: “就这,就这?” “能不能认真点打,我都给看困了,不行就换个人上啊。” “堂堂分神期修士的分.身这么菜?被元婴打得脸在地上蹭来蹭去?” 巫千星听见这话,胸中血气翻涌,哇的又吐一口血。 清尘真君趁机施咒,霍然将他轰成一团黑气。 初岚两眼发黑,靠在墙上。 嘴炮一时爽,她要撑不住了。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她谪仙之姿的师父来到她面前,清清冷冷一张脸上,露出看见同道中人的惊喜: “徒儿真是,天纵奇才啊!” 数万里外的魔窟深渊,一双盈满恶意的血色眼眸忽然睁开。 “清尘……” 真正的分神期魔尊巫千星眯了眯眼,那个天灵根女修自称什么来着? 他在分.身的神识里搜索,片刻后—— “我是你爷爷的儿子?”巫千星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怪名字? 初岚再睁开眼,已是三个月后。期间,文莆来看过她好几次,康烨也经常来她洞府探望。 “都是师兄的错。”康烨捧心,悲痛不已,“师兄应该每天去接你放学的。” 初岚躺在床上:“……” 怎么她就像个小学生,放学路上被打劫?? “师兄,别难过了。”初岚笑了笑,“没用的,你就算来接我,结局也是我们俩一起被巫千星暴打。” 第14页 康烨:“。” 原太虚宗分神期尊者巫千星叛逃,又潜入太虚宗,妄图抢走仙器吞天瓶的事被压了下来。宗门再次加固了结界,重修清峰藏宝阁。 清尘真君借机讹了宗门好大一笔灵石,还有千年灵芝、凤凰血、北海龙涎等天材地宝,给初岚重塑了经脉。 初岚被巫千星打得重伤,一觉睡了三个月,修为莫名其妙提升到练气期大圆满…… “早知道修仙这么容易,我就不努力修炼天水诀了。”初岚叹气。 旁边的康烨看着自己停留在筑基中期的修为,帅气的外表露出一丝裂缝:“……” 师妹,你真的努力过吗? 康烨失魂落魄走了,清尘真君进来了。 初岚赶快起来行礼,清尘真君让她坐回去,打量她几眼,微微颔首道:“不错。” 她师父真是人如其名,清绝出尘,白衣白发,总之很仙。 然后,她想起师父暴打巫千星的模样:“……” 算了吧。 清尘真君也坐下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条白绫递给初岚。 白绫由一种灵蚕吐得丝织成,触感冰凉,极为柔软,绫面似有波光闪烁。初岚轻轻摸了摸,白绫便自行缠绕,缩成一个手环,卷在初岚的腕间。 “此乃水波绫,筑基期上品法器。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宗门小比在即,你没有一样趁手的法器可不行。”清尘真君道,“此外,吞天瓶已被彻底封印在宗门禁地。据我所知,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无法接近吞天瓶。” “你能触碰吞天瓶之事千万不要说出去。” 初岚点了点头。 她不清楚为什么吞天瓶不排斥她,不过那瓶子手感还真不错,拿来抡人脑袋很好使。 可惜了。 清尘真君又问了些初岚修行上的事,准备走时,初岚忽然叫住他。 “师父……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讲。”初岚露出难色。 清尘真君:“但说无妨。” 初岚压低声音:“师父闭关的时候,大师兄,他,他为了挑起养峰糊口的重担,做了一些,特殊的活计赚钱。” 清尘真君淡淡道:“哦?什么活计?” 初岚捂住脸。 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不能让你在失足少男的深渊里越陷越深了! “大师兄,他好像……被一群富有的女修,包养了,还每天被迫用身体赚钱……”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沉默。 初岚张开指缝,偷偷看她师父。 只见清尘真君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酝酿着什么情绪。 完了完了。 师父不会生气了吧? 初岚万般悔恨,但此事有必要告诉师父!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兄变成风尘男子而无动于衷! “如此甚好!” 初岚:“!?” 清尘真君微笑:“你大师兄一直想做此事,看来我闭关期间,他终于实现了夙愿。” 初岚:“?!?!” 她们清峰居然这么开放的吗? 文莆听闻初岚大病初愈,课后去探望她。然而,在上山时,清峰就向他下了毒手。 文莆一路被肌肉健壮的松鼠追撵到初岚洞府,一进门,冰冷的罡风直接怼上他的脸。 夕阳下,院中少女一袭碧青衣衫,通身环绕着凌凌波光,雪白的长绸如游龙惊凤,在她指尖掠过,带起风卷松针,射向前方的靶子。 她身型纤薄如飞燕,好似轻轻一吹就能将她吹走,术法却招招凶狠。 文莆:“……” 这是谁,那个面黄肌瘦满头枯发的矮子初岚去哪里了? 见有人来,初岚收起白绫,咳嗽两声。 她最近总是胸闷气短。 “你身体没好全就别练了。”文莆皱眉,“万一落下病根,会影响以后的修炼。” 初岚摆摆手:“我要参加宗门小比。” 文莆:“这怎么能行?!万一伤上加伤怎么办?” 初岚沉默了一会儿,负手凝望着夕阳。 不,她一定要去。因为赢得宗门小比奖励三百块中品灵石。 而她师门不幸,还有一个失足少男正等她拯救。 大师兄是救命恩人,要她放弃师兄,她也白活这一辈子了。 “你不用劝。”初岚叹道,“若是因这点困难而止步,那我实在愧对本心,不如不修真。” 闻言,文莆心头大震。 没错,他若是因为被堂哥抢了甲班名额而心灰意冷,那他修仙有何用?! “多谢点拨!”文莆握住初岚的手,双目炯炯,“我悟了。” 初岚:“?” 你悟啥了? 太虚宗宗门小比每两年举行一次,练气期和筑基期分开比。 曾经有弟子在小比中结仇,继而引发私下残害同门的事,因此,为了保证公平,不结私仇,防止舞弊,所有弟子都会领到一块隐匿容貌身型的令牌。 而小比只公布最后获胜者的身份。 这次不同的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前十五名可以晋级甲班,如果曾被老师提名,却没有进前十五,可以有一次机会点名挑战前十五里任何一个人。赢了,就代替他进入甲班。 小比当天,初岚领好令牌,来到赛场。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易容。 第15页 她在柳树下看见文莆,正和另一个年约十八的男修说话,二人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 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那个男修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堂弟,不引荐一下?” 文莆:“这是我堂哥,文宇。” “这是初岚,单水天灵根” 听见初岚的名字,文宇高高挑起了眉头:“初道友生得好样貌,倒是挺符合水灵根女修的模样,打打杀杀可不是你这样的姑娘该做的事。” 文宇知道,初岚抢了他甲班名额。他心中一直意难平,可今天见了初岚,他的印象倒是有点改观。 他就喜欢这种扶风弱柳的模样。 如果他们台上见了,文宇觉得自己要让她几招,他可从不打女人,尤其是小美人胚子。 文莆的眉头越皱越紧:“堂兄。” 初岚站在原地,目光淡淡,眉间并无怒色,甚至还笑了笑。 “好,那希望我们台上见时,道友能手下留情。” 9. 第 9 章 啦啦啦啦啦 初岚离开后,文莆跟了上来,却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半个屁都不放。 初岚疑惑停住:“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比赛?” 文莆抿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初岚瞬间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堂兄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养大,不会说话,让我别生气?” 文莆眼睛一亮,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话说得好像在袒护他堂兄一样,可明明初岚什么都没做,因为修炼速度快资质好,就要被阴阳怪气明嘲暗讽? 文莆找不到措辞,又拉不下脸来说“对不起”,不说又心里又压着一块石头,脸越憋越红。 初岚笑了笑:“你放心吧,虽然你们都是文家人,但你是你,文宇是文宇,你不用为他的言行负责,况且我根本没生气。” 文莆愣在原地,他从小接受着世家血脉打断根骨连着筋的教育,他伯伯逼迫他让出甲班名额时就这么说的,“你是文家人,你堂兄也是文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了,你在匿名令牌里写的代称是什么?”初岚问。 文莆:“阿七。” 他在家中排行老七。 “你呢?” 因为宗门小比采用匿名形式,因此每个人都要给自己起一个代称。 初岚想了想,展开令牌,写了两三次,令牌都泛起红光,显示代称不可重复。 她嘴角抽搐,索性大笔一挥—— 文莆侧目看去,只见初岚的代称是: “好汉轻点儿别打脸” 文莆:“???” 初岚的第一场对决安排在一个时辰后,她咸鱼本性大发,没去其他高台逛,就待在自己要比的高台前,找个了阴凉地支起躺椅休息,丝毫不顾路人诧异的眼光。 而不多时,高台上就挂起“阿七对决元一”的字样。 时间还充裕,她凑过去看看文莆打得如何。 看台上,一个身着紫衣的中年人在两个随从的簇拥下来到中心台前。 左边那个随从在全太虚宗都赫赫有名,乃幽峰峰主幽寂真君,而右边那个,则是临峰峰主。 紫衣中年人坐下,淡淡道:“本尊随便看看,你们两先去忙吧。” 幽寂真君不敢大意,垂首立在紫衣尊者身旁:“晚辈今日得闲,也来观看小比。” 紫衣尊者笑了笑:“近来,太虚宗新晋弟子里,可有惊艳才绝之辈?” “倒是有一些,但不是刚入门,就是仗着天灵根资质,口出狂言,说什么没有资源躺着也能飞升,自甘堕落。” 紫衣尊者:“自甘堕落倒不如那些三灵根四灵根勤奋之辈。” 幽寂真君思考片刻,把宗门小比选拔甲班的事给紫衣尊者说了,这才引来他侧目:“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 小比场上,文莆将一柄淬火剑舞得密不透风。 他对面代称为元一的修士连发几道木刺,都被剑上火烧成灰烬。 元一明显有点急躁,趁着文莆躲避的空档,突然祭出他的法器,刹时间整个高台上钻出万道荆棘。 文莆一跃而起,双手极快捏出火决,他单火天灵根的资质相当了得,一招便令高台燃起熊熊大火。 元一狼狈躲避烈火,眯了眯眼,忽然道:“阿七。” 文莆闻言,脸色忽然一僵,怔怔看着元一。 他知道对面人是谁,就是他堂兄文宇。 三日前文家家主的话依稀还在耳畔:“到时候我会找人,安排你和小宇对决,你输掉这场比赛。以你的资质,两年后的宗门小比一样能进筑基期的甲班。” “文家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要当白眼狼。” 火海中,文莆御气悬在高台上,一动不动。 藤蔓刺入他的手臂。 “元一获胜!” 旁观者欢呼起来,看台上,紫衣尊者双眉紧蹙,发出一声冷哼,起身拂袖而去。 别人看不出门道,幽寂真君元婴期修为,一眼便看出代称为“阿七”的修士故意输给了元一。 更别提紫衣尊者。 “去给我查,谁是阿七和元一?!”幽寂真君怒道,“徇私舞弊者休想进入甲班。” 初岚静静站在台下,倚着墙壁,全身被阴影笼罩着。 第16页 文莆失魂落魄从台上下来,手臂包扎着白巾,慢吞吞向场外走去。路过大门时,他突然被一只手拽住。 “故意放水?”初岚问。 文莆垂着眼,低声道:“你不用管。” 说完就走。 初岚没有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初岚上场时,已近正午。 “本场对决……呃……”裁判顿了顿,然后面带羞耻道: “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对,明峰最靓的仔。” 初岚走上台,朝对方行了一礼,抽出白绫。 论道一上来就掏法器,无异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别人看。 可初岚第一次跟人打架,不清楚道上规矩。 明峰最靓的仔见状噗嗤一笑,心里明白初岚是个新手。她是个金木灵根符修,别的没有,符篆最多。因此她上台前做了完全的准备。 她要先伪装自己是个道修,跟对方斗法几个来回。待对方以为她真是道修时,再祭出她的法器——一柄木剑。 此时对方必定大惊,认为她是个剑修,一定会拉远距离,尽量不跟她近身搏斗。 这就中了她的计谋。符修最怕被近身,最喜欢躲在远处狂丢符咒。寻常练气期根本无法抵挡这么密集的咒法攻击。 明峰最靓的仔微微一笑。 “来吧!” 只见初岚扯着白绫一跃而上,明峰最靓的仔双手掐诀,三根金针射向初岚的脸。 初岚侧身躲过,不施展任何招式,也不攻击,以全力直直冲向对方! 太近了!怎么不按规矩来? 明峰最靓的仔心里一慌,赶快祭出木剑。 下一秒,明峰最靓的仔手里一空。 木剑被白绫卷走了?! 没有关系!初岚此时一定认为她是个剑修,这不正好中了她的计? 明峰最靓的仔微微一笑,正准备抛出符咒,只见初岚以迅雷之势绕着她跑圈。 “?” 然后,她被白绫裹成了一个茧。 初岚扯着白绫两端,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累得蹲在地上直喘气。 “承让。”初岚朝明峰最靓的仔行礼,“道友很强,只不过我身体虚弱,不便斗法,又自幼喜好文静,害怕打架,只好把你捆起来。” “……”明峰最靓的仔瞪着初岚,差点气哭。 这话说的。 身体虚弱,不便斗法,害怕打架。 “那你来小比做什么?!”明峰最靓的蚕茧扭来扭去,悲愤道。 初岚严肃道:“为了挣钱拯救失足少男。” “???” 台下掀起一阵骚动,他们见过一招制敌的,见过两方神仙斗法不相上下的,就是没见过这种上来不发一招,直接把人捆住的。 一举一动之间隐隐透露着“你不配我出招,我也不屑于打你”的嚣张。 “本场,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胜出!” 初岚抬手一招,白绫飞起,缠回她手腕,变成一个白玉镯子。 她又犯了一个错误——收法器不收进袖袋,而是戴在身上。 台下,文宇站在众人中,盯着好汉轻点儿别打脸的手腕,双眉越拧越紧。 这个白玉镯子……她是初岚! 文宇刚刚看了全程,初岚一个术法都没有施展就赢了。加上文莆说她比自己强的事…… 文宇笑了笑,初岚再强又能怎样?终究还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修。 在修真界,没有人脉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让她提前尝点苦头吧。 文宇拿起传讯石。 “李伯,帮我个忙,把‘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这个人从练气期移到筑基期的比试场地去。” 下午,初岚再次来到大殿前,发现公示栏上自己的比试场地变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身边也有人说自己换地方比试。 初岚隐匿了外貌,朝着叫“戊辛”的高台而去。 熟不知,等待她的,都是高她一个大境界的筑基期弟子。 而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实力,可谓有天堑之别。 幽峰。 幽寂真君恭恭敬敬向座上的紫衣尊者递了一盏茶:“晚辈已经命人去彻查舞弊之事,今日下午便能有结果。” 紫衣尊者沉吟片刻,道:“如今太虚宗地位岌岌可危,切不可再招揽心术不正之辈。” 幽寂真君鞠揖道:“是晚辈办事不利,请师尊责罚。” 紫衣尊者笑了笑:“我已是一只脚迈入大乘的人,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动怒……今日下午还有几场比试?我内伤初愈,来看看小辈们比试还是挺有意思。” 幽寂真君算了算,道:“筑基期的有几个在戊辛高台比,练气期的在甲辰高台。” 因着上午去了甲辰高台,还撞见舞弊之事,紫衣尊者有些不高兴。 “那就去戊辛高台看看。” 幽寂真君连连答应,心里想,这次要是再撞见舞弊之事,他这幽峰峰主就不用再当了。 10. 第 10 章 啦啦啦啦 甲辰高台被划分成七十二个小场地,练气期弟子们修为低,斗法时间也短,因此很快角逐出了前十五名。 文莆攥紧了怀中淬火剑,他方才使用了老师提名名额,向前十五里实力最差的弟子发出挑战,这才挤了进去。 第17页 他视线扫过前十五名,愕然发现,没有“好汉轻点儿别打脸”的名字。 怎么回事? 难道初岚发挥失常,没有进前十五? 她不是想进甲班吗? 文莆有点心焦,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初岚来挑战,忽然,他看见文宇上来高台,往墙上一靠,令牌隐匿了神色,但他却莫名觉得文宇在冷笑。 “别等了。”文宇说,“她今年不会进甲班了。” 文莆猛地明白发生了什么,揪住文宇的衣襟:“你对我就算了,她怎么惹你了?!” 文宇举起双手,状似慌张道:“你输给我就算了,怎么还想寻私仇?” 旁边有维护秩序的金丹真人,上来直接钳住文莆的手臂,猛地拉开,把他按在地上:“小比已经结束,违规寻仇者剔除甲班名额!” 文莆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文宇,目眦欲裂。 戊辛高台比甲辰热闹许多,筑基期修士斗法时间较长,而且众人大多都参加过好几次宗门小比,因此除了观看小比,大家还发展出不少缓解压力的活动。 一个年轻的筑基中期女修望着公示栏上的名单。她是丹修,早上输了比赛,下午单纯来逛逛。 “前排兜售灵羊肉串灵泉水灵果瓜子花生——吃好喝好,长生不老。” “来来来赔率二十五比一了,谁胜谁负看本场比试——钧却对决……呃,好汉轻点儿别打脸!” “钧却应该是哪个幽峰法修吧?他这次肯定能进筑基期甲班。” “加三百块下品灵石压钧却!” “我加一千块灵石压钧却!” …… “钧却对决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赔率三十六比一!” “这人赔率那么高?”女修睁大眼。 庄家挤挤眼:“好汉轻点别打脸早上不在,下午才来。” 周围的人嘿嘿一笑,上午没来下午来这种事,往年也会发生,一般都是惹了某些世家子弟,被坑过来的练气期。 但钧却早上三招之内大败对手,应该是个强悍的筑基中期,或者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傻子都知道押钧却。 “那我押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女修说。 她上次忙着炼丹,错过了宗门小比,今年第一次来,可以好好逛一逛。 她放了一千块下品灵石在桌子上。 丹修不缺钱,而且她出身世家,一千块下品灵石不算什么。 而且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这个名字隐隐透露着嘲讽的感觉,可能是某个又强又变态的人起的。 庄家和众人一愣,纷纷笑了。 太巧了,这就是他们等的肥羊啊。 “两块下品灵石压好汉轻点儿别打脸。” 庄家眉头一皱,心想两块下品灵石是哪个来挑事的?一转头,看见一个身型单薄的女修,身上没多余饰品,只有一个白玉镯子。 原来是个穷鬼。 “你确定?”庄家还有一丝同门爱,“小朋友不要乱赌,小心越压越大,赌得倾家荡产。” 初岚:“赢了也能赚翻。” 况且她已经练气大圆满,加上白绫,寻常练气中期后期还真打不过她。 庄家笑了:“那行。” “本场比赛,钧却对决好汉轻点儿别打脸!” 裁判话音一落,场内已经掀起一阵欢呼声。这些筑基期都是太虚宗的老油条,不知参加过多少次宗门小比,有的人早听过钧却的名字。 “他的确是幽峰的!上次他也用了这个代号。” “两年不见他的气场更强了!” “快看!钧却换法器了!” 只见台上的黑衣男人提着一根血红色的长鞭,朝场地内狠狠一甩,啪的破空声响起,地面裂出一道巨缝,层层岩石从里面拔地而起。 众人看到这一幕,热情高涨。 “钧却!钧却!钧却!” 文莆阴着脸站在角落里,他在文家的兵器库里见过这根长鞭,是谁给钧却的?可想而知。 旁边的文宇摇摇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拿出来炫耀了,看来对这场比试十拿九稳。” 丹峰女修坐在看台上,捏紧了拳头,没想到钧却这么强,而那边的好汉轻点儿别打脸看起来很单薄……真的能赢吗? 在他们不远处,紫衣尊者浑身笼罩着隐匿法术,俯视场地内。 那人的气息也太弱了,弱的根本不像筑基期,倒像练气大圆满。 紫衣尊者微微蹙眉,不过他已分神后期,见过不少修士随身携带隐藏修为的法器,因此没有疑心。 “钧却是你的亲传弟子吧?”紫衣尊者问,“他的气息很熟悉,我好像与这小辈有过一面之缘。” 幽寂真君凝视着钧却,一会儿,笑道:“是,他乃我门下最年轻的法修,单土天灵根,灵根资质有五阶,不过,年少轻狂了点儿。” 紫衣尊者哈哈一笑,满眼赞赏:“哪个天之骄子不轻狂?待他比完,把他叫过来,我正好有一土系护身法宝,给他最为合适。” 裁判挥动旌旗,比试正式开始。 钧却没有丝毫废话,长鞭直取初岚首级!他速度飞快,快到只剩残影,初岚心里一惊,急急躲开,但鞭子仍抽到了她的手腕,留下一道血痕。 太快了!未等她抽出长绫,第二鞭已到眼前,初岚运起法咒,展开屏障堪堪挡住这一击。 第18页 “只会躲吗?”钧却霍然挥出第三鞭! 啪! 初岚的发带被震碎,一头黑发倾泻下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抽到她的眼睛了! 台下掀起一阵惊呼,有好事者甚至不顾比赛规则,站起来大喊:“打她脸!!打她脸!” “哈哈哈不是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吗?钧却好鸡贼,看准了脸抽。” 裁判根本来不及阻拦,钧却笑了笑,赫然挥出第四鞭。 初岚情急之下急速后退,动用全身大半灵力,展开十五道屏障。 鞭锋长驱直入,八、九、十……连破十三道屏障! “停下!”裁判喝止,大步走向钧却,就要夺下他长鞭,“小比不得恶意伤害同门。” 钧却看着裁判,无辜道:“我以为这种最基础的鞭法,是个筑基期都能躲过的。” 裁判一愣。 钧却转向远处的初岚,运气喊话:“怎么,还要继续吗?现在认输来得及。” 初岚咬着牙,额头上泌出一层薄汗。 这个钧却怎么会这么强,挥鞭快的看不清楚,力道之大她根本接不住,而且还是专门克制水灵根的土系法器。 这就是幽峰的练气期修士吗? 初岚抽出白绫,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 她前段时间受过内伤,现在还没好全,加上跟人比试的经验不足,刚刚上来就被压制很正常。 钧却挑眉。 裁判见初岚还要继续,抿了抿嘴,下去了。 “那就接招。”钧却直接挥出第五鞭! 初岚凝聚空气中的水汽,想用之前炸木牌的方式炸掉钧却的鞭子,却发现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鞭锋就在眼前,初岚眉头一拧,瞬间甩出白绫,缠住鞭锋。 丝丝水汽顺着白绫穿过长鞭,覆在鞭把上,瞬间凝结成冰。 钧却执鞭之手一滑,长鞭竟被初岚夺了过去! 台下文莆睁大了眼,他能看出来初岚在与钧却一次次交锋中,变得越来越迅速,越来越强。 “她身手倒是挺灵敏,可惜就是土克水,钧却还是幽峰弟子,她还是差了一点。” “她境界明显比钧却低,如果修为上来了,估计能与钧却一战。” 钧却冷哼一声,又取出一把长鞭,单手掐诀,黄沙倾天而起! 初岚迅速用白绫缠成一个茧,把自己裹在茧里,她动用浑身上下最后的灵力,施展天水诀隐匿术法,僵硬地藏在高台的角落里。 一道道长鞭破空声如雷鸣般,在四面八方响起。 “唉,她进了土系的黄沙结界,玩儿完,没法跑了。” “等着吧,不出十息就会被鞭子抽出来。” 看台上的丹峰女修颓然叹出一口气,完了,一千块下品灵石啊,她要全赔干净。 初岚不敢挪动一步,因为她灵力被耗光了,却没有办法补充。 她无法入定,无法主动修炼,只能被动用丹田里的灵气。她苟再久,不能运行小周天,迟早死路一条。 草,太难了。赚钱太难了,修真太难了,没办法赢钱,大师兄又要卖身被富婆玩弄了。 冷静。 初岚咬牙,她可是练气大圆满,对方最多也是练气大圆满,横竖不会超过一个大境界。 初岚闭上眼,感受着枯竭的丹田。 有什么方法能催动小周天,恢复灵气? 一定有办法! 她被巫千星重伤,卧床养伤时,师父赠她白绫,曾问她: “修行上有何困难?” “的确有。” “徒儿修为进展迅速,却无法入定,更无法主动修炼,只能操纵简单的天水诀术法。” 清尘真君轻抚拂尘,缓缓道:“那是因为你内心深处不相信,修炼会通向你的‘道’。” 初岚听得满头雾水。 淡淡日光中,清尘真君轻叹:“我问你,你为何修炼?你的“道”是什么?” “是逆天改命,是将曾经欺负你的人踩在脚下,还是为了见识更高的风景?” 初岚:“……都不是。” 上辈子做社畜,走哪条路都凭上司一句话。 这辈子开头太惨,进了太虚宗,也没想太多,只觉得舒服就好。 “你没发现自己的道,也没有非修真不可的执念,如何入定呢?” “想入定,只需明白一点。” “你为何修炼。” 你为何修炼。 初岚猛地睁开眼! 其实她一直明白。 一直明白自己为何进入太虚宗,为何选择清峰,为何修行。 ——为了做一条咸鱼。 满天黄沙,鞭声如雷,初岚站起身,双手掐诀。 刹那间,万千灵气奔涌而来! 11. 第 11 章 啦啦啦 在场众人都感受到这股不寻常的灵力暴动,议论纷纷。 钧却御风悬浮在半空中,紧紧皱起眉。这种灵气混乱的现象,让他心里的不安更加严重。他挥鞭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整个场中都充满了沙尘暴雷。 忽然,从沙暴里,一道雪白刺眼的长稠刺出! 钧却慌张躲开,不安化作巨石,咚地砸在心头。 她怎么还有余力?! 钧却侧身空翻,长鞭抽向白绫来处。黄沙结界里,初岚猛地后跃。谁知钧却的长鞭根本没想打她,径直扯回了她抢走的鞭子。 第19页 结界散去,钧却手执双鞭,悬于半空之上。双鞭一左一右同时挥来! 看台众人爆发出激烈的欢呼:“钧却!钧却!” 初岚丝毫没受影响,敏捷躲过双鞭。 台下的丹峰女修心里一紧,初岚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三鞭过后,初岚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钧却一狠心,长鞭夹杂着沙暴,直直抽向初岚的脸。 裁判当场喝止:“休战!禁止无故羞辱同门!” 话音未落,初岚掐动法决,场内霍然散开无数晶莹水珠,每一个都折射着炫目的光彩。 乱光刺得钧却睁不开眼,但没关系,修士的神识比眼睛更好用! 就在此时,他神识里,初岚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钧却难以移动,好似浑身上下挂满锁链,不断撕扯着。他急忙睁开眼,天旋地转。 嘭! 他被拽到地上,浑身沾满了露水。 糟糕,他中计了。 水珠不为刺伤眼睛,只为组成一个松散的牢笼,他身上沾水越多,禁锢就越重。 此乃天级功法《天水诀其一》——露为囚。 初岚瞬间射出白绫,捆住钧却,将他五花大绑扭来扭去,缠成死结。 钧却脸朝地,跌在场上,急得满头大汗,死活挣脱不开。 看台上一阵唏嘘,丹修女修第一个跳起来,尖声喊:“打他!打他脸!打回去!”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好汉轻点儿别打脸为她赚了三百六十万块灵石,她要一夜暴富了!! 众人震惊看着她:“……” 果然,赌博令人疯狂。 钧却仰头怒视初岚,动用浑身灵气,试图爆破白绫。 可惜他不自量力。初岚一招手,白绫换了个绑法,又缠死了他。 众人见她成功反杀,热烈高喊:“打他脸!打他脸!打!” 初岚笑了笑,走到钧却面前,蹲下来,以他鞭子拍他的脸:“还继续吗?” 钧却像个蚕蛹趴在地上,几丝黑发散乱贴在唇边:“……” 奇耻大辱! 初岚想了想,掏出一把小刀,呵呵两声,在钧却惊恐的目光下,把他发际线剃上去三寸。 众人:“?!?” 初岚:“你好丑啊。” 钧却气得浑身发抖,而裁判对初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钧却早已犯规。 看台不远处,紫衣尊者拧起眉,刚刚他就发现,那场中女修真实修为只是练气大圆满。 她在筑基场地比赛? 还跨越大境界,挑战筑基修士? 紫衣尊者刚要问幽寂真君,那女修又凭空凝结浮冰,抢走钧却长鞭。 紫衣尊者听过一个传闻——万物由水孕育而出,就连空气里也有水,而分神期水灵根修士可以操控万物中微小的水汽,来控制世间一切生灵。 但因为那件事,修真界高阶水灵根修士极少,传闻难以查证。 可区区练气期,怎么会懂得这个秘术? 难道她悟性极高,是真正难得一见的天才? “等会儿把她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紫衣尊者道。 幽寂真君也发现她其实是个练气期,又惊又气,差点撅过去。 他战战兢兢给紫衣尊者赔罪:“晚辈无能,现在就叫停比赛!” 紫衣尊者摆手,眼中带着笑意:“不必。你瞧她明知对方强她百倍,被一次次压制,却从不放弃,可见她毅力、耐力、心境都远非寻常人可比。” 幽寂真君赞同颔首,就算钧却是他亲传弟子,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修绝非池中之鱼,今后定能一飞冲天。 紫衣尊者:“对了,你上次说那个喜欢口出狂言,却懒于修炼的天灵根女修是谁?让她多学学这人。” 幽寂真君:“尊者所言极是。” “本场对决,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胜出!” “草,钧却居然输给了练气期?!”庄家大惊失色。 结局出乎众人意料,但初岚以弱胜强的反杀极为精彩,惹得台下议论纷纷。 “原来堂兄也是为了初岚着想,变着法子帮她,好送她去筑基期的甲班。”文莆轻嗤。 文宇:“……” 文莆:“下次就别送鞭子了,多花时间提高自己的修为吧。” 文宇脸色铁青,拂袖离去,可他还没走两步,就有两个金丹期黑衣侍从拦住他: “元一,跟我们来一趟。” 文宇呼吸一滞,捏紧了自己的令牌。 初岚撤去伪装,出来时,看见庄家面前一个女修笑得宛如智障,抱着一大堆乾坤袋离开。 这是赢傻了还是输傻了? 庄家的赌局人多,他收每个赢家三十块下品灵石作抽成。寻常普通一局能赚上百块灵石,但他最喜欢被坑来的练气修士,开这样一局能赚六千块灵石! 六千啊!足够他一年的开销了。 但如今,他看着手里的六十块灵石:“……” 就两个人赢了,哭了。 “什么?还要收手续费?”初岚抱着乾坤袋,心里在滴血,三十块下品灵石够师兄卖身一柱香了! 庄家:“不收我开什么赌局?大家都是太虚宗弟子,要吃饭的好吧?” 初岚:“那你之前也没跟我说啊?” 庄家心想,当时没给你说,那是因为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只有练气期,必输无疑,你押她也没可能赢。 第20页 初岚沉思片刻,突然靠近庄家,伸出手。 庄家瞪着她手腕,那截熟悉的白绫。 “!!你你是——” 初岚露出微笑。 庄家:“呵呵呵我就不收小道友你的钱了,这三十块灵石拿去买点羊肉串吧……” 初岚满意拍拍自己的乾坤袋。 “小道友,你还要再押吗?” 初岚摇摇头,钧却已经够强,估计还有更强的人。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六场比赛,初岚打得又绝望又悲愤。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是练气期,他们都那么强? 而她只是一个柔弱的水灵根,修炼天级功法,拿着筑基期法器,要死要活,才能侥幸打赢。 她太难了。 “承让。”初岚对身前被白绫缠成大字形的道友作揖。 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这个名字,在太虚宗低阶修士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每次上来都被压着打,后期全部绝地反杀,然后把人绑成一团,再来一句,承让。” “装的!前期一定是装的,她可能早就筑基大圆满了,来小比就是为了享受虐菜的快感。” “嘶,好变态,好喜欢。”一个白净男修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不会是幽峰第一女修文萱吧?” “也可能是明峰双姝的岑照含。” “悄悄跟你们说,她可能是个练气期的弟子。” “你还信她是练气期?你傻啊,这分明是筑基后期隐藏修为,扮猪吃老虎。” “总之等筑基甲班公布,就知道她是谁了。” 旁边,白净的男修脸上飞霞:“万一……她是个红裙红唇,张扬热烈,动不动爱拿白绫抽人的大美人儿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去和她交换传讯石口令?” “嘶——你好骚啊!” 庄家正在喝水,听到男修说的话,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我的耳朵造了什么孽!” 他咳了咳:“下一场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对决定风波,七十六比一!顺便押她会以什么姿势把定风波吊起来!” “三千块下品灵石押好汉轻点儿别打脸!” “我加六百押这个变态!” 听完全程的初岚愣在一旁,瞳孔地震。 不是的,听她解释啊! 她不是变态! 她没有奇怪的癖好! 她只是怕见血! 最后一场,初岚一上台就解释:“你放心,我绝不会用白绫把你吊起来!” 对面,定风波大惊失色,忙喊道:“我认输!” 甲班名额他已经有了,够了够了。 初岚:“???” 裁判:“本场比赛,好汉轻点儿别打脸获胜!” 台下掀起狂热的欢呼:“好汉!好汉!” “筑基第一!” “姐姐来绑我!” 初岚迷惑震惊尴尬到石化:“……” 她好后悔起这个名字。 不过筑基第一是什么意思? 她目前是练气期大圆满,修为瓶颈疏松成筛子了,说不定睡一觉就筑基了。 难道大家慧眼如炬,看出来她将是这批人里第一个筑基的? “承让。”初岚对众人眼光佩服不已。 众人愈发笃定她在扮猪吃老虎。 初岚下了台,发誓再不用这个名字了。 然而她此刻不知道,好汉轻点别打脸这个代称,会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现在要赶快回清峰,把灵石给大师兄。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甬道,就被两个金丹修为的黑衣侍从拦住: “尊者有请。” 12. 第 12 章 啦啦 宗门大殿。 紫衣尊者高坐其上,幽寂真君在侧,面前隔着一道帘子,隐匿身形。 殿门一开,几个预备甲班的筑基期、练气期年轻弟子陆续进来,见殿中无人,便交流起来,猜测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到底是谁。 接着,钧却黑着脸也走了进来。 众人看见他的发际线,噗嗤噗嗤接二连三笑了。就连帘后的紫衣尊者也忍不住笑出声。 钧却咬牙切齿,一定要看看好汉轻点别打脸是谁,竟敢剃秃他! “那个女修隐匿外貌后,单薄又柔弱。” “反向推测,她应该身材火辣,蔻丹红指甲,会坐在椅子上,让对方跪下。” “名气起得真风骚。” 大家用惊恐的目光打量进来的每一个女修,最后锁定了文萱,因为容貌美艳,出身幽峰,修为筑基后期,上次小比就是筑基第一。 忽然,殿前凭空出现一道帘子,拉开后,一位紫衣尊者端坐正中,往常高高在上的幽寂真君只配站在他身边。 众人赶忙低下头。 幽寂真君面色冷淡:“今天叫你们过来,有一件重要的事。” 阶下众人不禁露出激动的神色,只有文宇双手颤抖,总感觉幽寂真君哪里不对劲。难道事情败露了?不可能。多年来文家的势力早就在幽峰生根发芽了。 而文莆面无表情,垂着头,静静站在一旁。 幽寂真君的视线掠过文家兄弟,轻嗤一声。见众人欣喜骄傲尾巴都翘上天了,他决定先泼一点冷水: “进甲班就高兴成这样?我告诉你们,要刻苦修炼。有些人资质非常好,好到刚感受灵气,就能引气入体,那又如何?你们要学就要学那个……呃,好汉轻点别打脸,人家起这个名字是有狂的资本,而不是仗着资质年少轻狂!” 第21页 紫衣尊者颔首。 众人熄了声,筑基期甲班基本都被初岚教做人了,因此无可反驳。 幽寂真君很满意,环顾一圈。 那个之前顶撞他,去了清峰的天水灵根女修,根本不在练气十五人里。 看来泯然众人矣。 等等,天水灵根?! 没等幽寂反应过来,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真君在说我吗?” 众人扭头。 初岚站在门口,点点头:“没错,真君说的好像都是我呢。” 她手腕上环着白色长绸,正是好汉轻点儿别打脸本人。 幽寂真君:“?!?!” 同一个人? 紫衣尊者看着幽寂的脸,那真是三分便秘三分震惊三分赞许还有九十一分的尴尬。 紫衣尊者饶有兴趣:怎么回事? 初岚笑而不语。 幽寂真君已经七窍升天,解释了来龙去脉。 紫衣尊者大笑出声。 初岚上前道:“清峰清尘真君座下三弟子初岚,见过尊者,见过真君。见过各位。” 钧却一愣:“你真的只有练气期?!不可能!” 初岚:“?” “我是练气期有毛病么?” 筑基甲班大多数人不知真相,震惊道:“你是练气?我们都是筑基啊?” 初岚黑人问号脸:“啊?” 发生了啥? 初岚没有佩戴隐藏修为的法器,众人很快反应过来,她真的只有练气期! 有种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悲愤。 好酸啊! 紫衣尊者缓缓道:“你不知道今日下午你一直在筑基场地比试?” 初岚摇头,好像……公示栏上有写?不过她看修真界文字就跟看英文一样,平时看着费劲,有时需要猜,漏看了也正常,她上学时英语阅读理解也没拿过满分。 等等,筑基场。 初岚终于反应过来。 草草草!! 怪不得她打得那么艰难,您这是让小学生做微积分呢??啊?? 初岚几乎迎风咳血加失意体前屈。 她太难了。 众人看着初岚,突然:“哈哈哈哈!” 紫衣尊者:“哈哈哈!” 幽寂真君:“噗。” 初岚:“……” 世风日下,人们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紫衣尊者:“你很有潜力,而且天资卓越,心性上佳。” 咸鱼初岚羞愧一秒,仅仅一秒。 听说金丹修士才有黄级功法,而她练气就有《天水诀》,赢了也不奇怪。但要是事先知道在打筑基场,她绝不可能赢。可见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初岚:“只是小聪明。” 众人冷漠脸:“……” 紫衣尊者看着初岚,越看越满意,一抖衣袖,一枚掐银丝水镜飞到初岚面前。 “此乃隐月镜,算本尊给你的见面礼。” 幽寂真君愣了愣,尊者从金丹期就一直戴着隐月镜,据说里头蕴含着一道大乘大圆满的术法,能掩饰佩戴者的修为,上下调整三个大境界!且分神以下无人能看穿。 初岚赶忙道谢,接过镜子,她厕所墙上正缺一个呢。 钧却站在众人最后,抿了抿唇,之前师父幽寂真君还跟他说,尊者欣赏他,想送他一枚法器。 现在他法器没了,也变秃了。 初岚:“不过我怎么跑到筑基场的?” 说完她就想到,除了文宇还能有谁? 众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初岚上午还在练气场,下午就跑到筑基场了,且钧却屡次想置她于死地,绝对是被陷害的! 发生这种事没有人不气愤,这次初岚被陷害,下次就可能落在他们头上。 说不定初岚原本只是个柔弱的水灵根女修,孤苦伶仃,势力单薄,无依无靠,被人连翻打压后,突然变态。但她身在绝境,却日夜刻苦修炼,最终以不可思议的毅力反杀,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才是真正的修真人! 顿时,众人凝望初岚,目光炙热崇敬。 真·咸鱼·初岚:“???” 幽寂真君目光复杂望着初岚,咳了咳:“召你们过来就是要说此事。小比作弊者与帮凶都是什么下场!” ——俗称,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 文宇心里瞬间一紧,看向钧却,钧却回以惊惧的眼神。 幽寂真君冷着脸,大手一挥,侍从搬来一大堆杂物家当,当众丢在大殿正堂,稀里哗啦落了满地,什么都有,被褥、石台、衣衫、蜡烛、枕头…… 众人当场哗然,这是要扫地出门的意思。 有几个人偷偷瞄向文宇,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原来是他啊。” “太虚宗这么多年给他好多资源了吧?让他吐出来,再滚啊。” “你们快看,好像还有钧却的!” “本来以为钧却只是莽,没想到是个烂人。” 文宇脸色煞白,自己的东西再清楚不过了。 而钧却也愣住,又羞又怒又惧。 文莆看着其中一个烛台,心知自己也被算进帮凶的行列里——他答应家主,在比赛中故意输给文宇。 初岚战胜钧却时,他就料到事情会败露。他完全可以在初岚身上做手脚,让她输掉,但没有,文莆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他甚至不能检举文宇,只怕家主责难父母。 第22页 他没注意到,初岚正静静盯着他,若有所思。 幽寂真君冷哼一声,刚要开口—— “慢着。”初岚打断。 这个初岚……幽寂内心烦躁:“休要多嘴。我现在就是给你一个公道。” 初岚:“您真的公道吗?” “放肆!再说一句你就不用进筑基甲班了。”幽寂呵斥。 “哦,本来就不想进筑基甲班。” 练气甲班有免费的筑基丹,她要倒卖,一千块下品灵石呢! 初岚无辜:“为什么要进筑基甲班,我只是个弱小的练气期而已啊。” 筑基甲班众人:“???” 幽寂:“???” 初岚笑了笑,终于正色道:“下午没参加练气期比试,但我有老师提名,理当可以挑战一个人。” 她的确咸鱼,但不代表被欺负还要忍着,那是包子。 咸鱼也是会鲨人的。 练气甲班众人猛缩脖子。 您行行好赶快去筑基期吧,别来抢位置了。 初岚上前两步,直指文宇:“出来!” “是男人就跟我比一场。” “输了的,趁早滚。” 13. 第 13 章 啦 据说,这场决斗,初岚只出了三招。 第一招,她放出露为囚,把文宇掀翻在地。 第二招,她五花大绑文宇。 第三招,她掏出一枚小刀,笑了笑。 筑基与练气甲班的众人站在门外,听见门里传出凄厉的惨叫; “不要、不要过来啊!” “你倒是跑呀?” “啊!!放开我!” “嘿嘿嘿。” 众人瑟瑟发抖。 当天晚上,两个外门弟子在太虚宗大门口值班,远远看见石阶上有异物飘下来。 二人拔剑上前,大喝一声:“什么东西那么亮?!” “哦,原来是个秃子的头。” 练气甲班进来一个筑基场第一,此事传遍全太虚宗。有好事者问:“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到底是谁?” 知道真相的人都一脸惊恐:“你别惹她,你会被捆起来剃光头发。” 初岚第二天一进班,看见自己位置上倒扣一张纸条: “姐姐我可以!弟弟愿意付出自己的身体。传讯令:xxxx” 初岚:“……” 啊!她的眼睛要瞎了! 练气甲班的课程非常紧。初岚进班后直接申请了筑基丹,挂在集市上售卖。 跟她一起申请筑基丹的还有一个男修,卡在练气大圆满三个月,现在已经成功筑基,回来测资质,金木双灵根都有四层 “不错。后年金丹大比,你努力一下说不定能进。” “听说幽寂真君双灵根八层,当年轰动整个太虚宗。” “钧却有五层,但人家是单灵根。” “初岚能越级挑战他,估计在七层,或者八层。” “单灵根八层,不敢想。” 文莆用胳膊肘怼了怼初岚:“你什么时候去测资质?” 言下之意就是你什么时候筑基。 初岚:“有缘吧。” 文莆:“……” 他知道初岚总是暗中修炼,但她不愿说,文莆也不说破。 因为小比他帮文宇作弊,幽寂真君本想逐他出内门,谁知初岚直接道:“那真君也要受罚。” 幽寂真君:“他虽然是被迫,但破坏了小比规矩!” 初岚:“真君虽然事前不知道,但没管教好自己的弟子!” 幽寂真君气得咬牙切齿,却被座上尊者拦住,只好狠狠瞪了眼初岚。 文莆有点担心:“幽寂真君可是元婴期,你不怕他刚才一掌拍过来吗?” 初岚:“众所周知,只要我躺着,就没人能打倒我。” 文莆:“……” “你还是快点筑基吧。”文莆掏出法决书,“我也练气大圆满了,到时候一起去宗门外出历练。” 初岚沉默片刻,经过小比,她有那么一点点意识到提升实力很重要。 但她不是不想筑基,甚至还认真修炼了几天,修为却毫无进展? 明明瓶颈已经很松了,就差那么临门一脚,那一脚就是不来。她问师父,师父告诉她这一脚很随缘,有缘分到了就筑基了。 “……” 初岚说了自己进入瓶颈的事。 文莆:“你的筑基丹呢?” 初岚:“卖了。” “……”文莆瞳孔地震,“卖了?!筑基是很多人一生都迈不过的坎!你快去买回来。” 买回来多花钱啊。不如重新申请一颗? 初岚下课就拿着申请书,跑去宗门主峰,理由那一栏上歪歪扭扭写着“吃了但没成功筑基”。 审理人重重叹了口气:“三天后来拿。” 初岚:“还真能重复申请?我还以为你们会说,吃筑基丹都不能筑基,这资质真差,也不用在甲班待了。” 审理人一脸看破真相的模样:“理论上是可以的,宗主说甲班筑基丹不限制供应。” 宗主本来的意思是,人人都能有筑基丹。 但他说这话时,估计没想到,甲班这么好的资质,也会有人申请第二颗…… 初岚突然两眼放光! 只要她一直卡瓶颈,一直不筑基,她就能一直申请筑基丹,靠卖筑基丹发家致富。 第23页 也不用申请太多,五六炉就够了。 一炉二十颗筑基丹,那就是两万块下品灵石! 她用四炉投资半条灵矿脉,剩下一两炉修修大家的洞府,刷一下墙,再买一个水床,每天让人从北海捞螃蟹送过来吃。 今后她家里有矿,躺着赚钱,师兄不用卖身陪富婆,他们清峰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那我再申请一颗吧。”初岚丝毫不觉得害羞。 第二颗筑基丹卖了换个地行法器,走得快,考察灵矿脉不要时间吗?时间就是金钱! 审理人:“……” 在初岚的热切注视下,他把一颗改成了两颗。 太虚宗墙角真好挖,太虚宗羊毛真好薅! 初岚从主峰出来,传讯给地行法器商人:“你什么时候开摊啊?我有钱了,快把我挑的地行法器准备好,我三天后就去取。” “这次要是敢鸽我,我就去你们清峰门口天天哭!” “害,你放心,我绝对有钱了。” 三天后,两千块下品灵石等着她! 就算上山回家爬得累死累活,也不能扼制的喜悦。初岚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随手一挥—— 一张凝聚了高级灵植边角料、高级灵丹碎渣的面膜贴到她的脸上,材料由师父友情提供。 敷个贵妇级补水面膜庆祝一下。 她缓缓沉入梦乡。 第二日,文莆皱着眉头进班,拿着筑基丹申请文书。 他本来不打算服用筑基丹,但这几日明显感受到,筑基瓶颈卡得很死。如果贸然冲击筑基失败,下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了。 文莆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修真之路有多么艰险。筑基期都如此,往后还有金丹元婴分神…… 放一颗筑基丹,有备无患。 文莆坐到座位上,往左边一看,初岚正爬着,周身怨气滚滚。 “怎么了?”文莆赶忙问。 初岚抬起头,悲痛欲绝道:“我就敷了个面膜,我什么都没做……” 今天早上,她起床后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一探丹田。 她怎么筑基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就敷了个补水面膜,怎么筑基了? 初岚顿觉大事不妙,连饭都来不及吃,赶忙跑到主峰。 审理人看着她三秒:“你筑基了?” 初岚悲伤道:“我筑基了。” “哦——”审理人抚摸胡须,“那你的……筑基丹?” 初岚心里尚有一丝希望:“我我我的筑基丹!” “没了。”审理人面无表情。 初岚豹哭! 她的地行法器,她的水床,她的灵矿脉,她的富婆梦!全成了泡影。 该死的,怎么就升级了啊! 修炼室的门霍然打开,一个金丹修士走进来,郑重宣布:“初岚,你在宗门小比中夺得第一,这是三千块下品灵石的奖励。” 金丹修士递过来乾坤袋,只见初岚脸色更差了,几乎要哭出来了。 “??”金丹修士问,“拿钱的事怎么这么悲伤?” 初岚摇摇头:“你不会明白的。” 三千块灵石算什么? 她刚刚跟十二万灵石的商机失之交臂,她失去了富婆的伟大梦想,就因为她—— “敷了个面膜,然后筑基了。”初岚生无可恋。 金丹修士:“恭喜恭喜!后生可畏啊!” 初岚又被刺了一刀,心在滴血,却只能强颜欢笑。 众人闻言,纷纷惊叹,不用筑基丹就筑基,太强了! “恭喜恭喜!” 初岚很绝望。 她好难啊! “哦?你说那个小辈今日筑基了?” 座上,紫衣尊者微笑道:“那就该测灵根资质了吧?” 14. 第 14 章 哈哈 “应当是明日去测。”幽寂真君沉声。 紫衣尊者:“记得告知我结果。她能越级击败钧却,说明她灵根资质起码在七层以上。如果跟你一样也八层,那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幽寂真君想起初岚,心里就不舒服:“清尘不给她天级功法,她不可能击败钧却。” 紫衣尊者淡淡斜过来一眼:“你忘了,为何到金丹才能修炼特殊功法?” 幽寂真君讪讪闭嘴。 灵根资质差的,基础不稳固的,修炼特殊功法会走火入魔。 初岚练气期就修天级功法,只说明一点——她灵根资质至少在八层,且根基牢固。 紫衣尊者没再管幽寂怎么想,径直推开太虚宗禁地的大门。 半空中,一团锁链悬浮着,囚住吞天瓶。锁链周围已有几个分神尊者、元婴真君等候了。 见紫衣尊者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修真界千年无人飞升,而吞天瓶身上带有一丝仙气,谁都想参悟,可无人能靠近它。 今日,紫衣尊者便是来收服吞天瓶的。 “解开封印!” 锁链抽开,吞天瓶微微晃动,众人掐准时机,齐齐向它施力。 一时间场中罡风阵阵,紫衣尊者广袖翻飞,掐动法决。 “收!” 吞天瓶暴涨出金光,朝着紫衣尊者飞去! 成功了! 众人眼中泛起激动的神色,紫衣尊者自信一笑。 ——嘭。 第24页 瓶身重重砸在紫衣尊者脑壳上。 接着,吞天瓶在场中上窜下跳,暴打众人。一群分神元婴,却没一个能摸到它边儿的。 不出一炷香,众人都趴在了地上。 吞天瓶悬停一会儿,忽然瓶身变扁,瓶口变大,瓶里的水面如镜,居然浮现出四个字: “莫挨老子。” 紫衣尊者睁大眼,这还是吞天瓶第一次跟他们交流。 吞天瓶居然有器灵! 紫衣尊者已经分神大圆满,百年来都无人骂他弱。但他根本顾不上动怒,忙问:“还请道友点拨飞升的秘诀。” 吞天瓶晃了晃:“灵石。” 众人迅速取来两万块上品灵石,吞天瓶口暴涨,直接吞掉,瓶身传来一道闷响,好似在打嗝。 吞天瓶静了一会儿。 “居然还没大乘?菜比不配知道飞升的事。” “……”这不是耍人吗?! 紫衣尊者咬牙:“还请道友点拨,晚辈该如何突破分神,进入大乘期?” 瓶子沉默一会儿,水面浮现:“机缘在北海。” 紫衣尊者睁大眼,双手颤抖。 他卡在分神大圆满已经三百年,两万块上品灵石换大乘期,简直不要太值!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又喂了吞天瓶一堆灵石,挨个问机缘在何处。 吞天瓶相当有节操,灵石不够,半个字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大家鼻青脸肿如猪头,却面带满足与感激,离开了禁地,但走的时候,没有加固封印。 大门一关,吞天瓶中水面浮现一个字:“呵。” 初岚挂售的筑基丹卖出去了,中午午休时,她特地跑去集市,把一千块灵石提出来。 加上她赌的钱,和小比获胜的奖金,一共四千七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你不买点衣服首饰吗?”岑照含问。 初岚筑基之后,就被踢去筑基甲班。一进班,就和班上最美的修士,明峰双姝之一,岑照含,成为了朋友。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美了,初岚是个颜狗,被美人一笑就笑晕了头。 初岚望着橱窗,幻影模特身着雪青色纱衣,蕙带飞舞,标价三千块下品灵石。//奶油// 好美啊。 但她不能买,钱都要给大师兄赎身。 “不了。” 岑照含还以为初岚不舍得花钱,直接拉她进店:“姐妹,逛集市的精髓就是只试不买。” 平时上课,大家穿门派制服,下课穿自己的衣服。比如岑照含此时一身烟粉色长裙,云鬓插着天青石银簪,雪颈上挂着精巧的银环,来来往往的人都偷偷瞄她。 只有初岚这个穷比,走到哪里只能穿校服。 “这套雪青色裙子,给我姐妹试试。”岑照含说。 她是这家店的常客,店员立刻满脸带笑,塞过来样板衣。初岚换上长裙,往镜子前一站。 她枯了。 她好想买啊啊! “这件纱衣上还有法阵加持,可以抵御筑基后期的三次攻击。” 岑照含:“赚钱就要拿来剁手!这件超级显白,你考虑一下!” 初岚虽然万分认同,但苦笑拒绝了,更没有说原因。 想必师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在青楼卖身的事吧。 她要守住这个秘密,维护师兄的尊严。 初岚只好把衣服脱下来,重新换上不起眼的门派制服。 岑照含见状,也没说什么,毕竟每个人观念不一样。 下午下课后,初岚萎靡不振,一个人坐在修炼室,最后清点一遍灵石。 到底该怎么赚钱。 咚咚咚。 好像有人在敲门。 “谁?”初岚问。 无人应答,可能在敲别人的门吧。 她继续数灵石。 咣咣咣! 有人在砸门。 “谁?” 还是无人应答。 初岚被打断,心里烦躁,她忘记数到两千几了。 她起身到门口,一开门,没有人。 初岚好像意识到什么,低下头,一个眼熟的瓶子立在门边。 这不是那个,她拿来锤巫千星脑袋的,那个,什么仙器,吞什么瓶? 只见细长苗条的瓶子渐渐变扁,瓶口变大,瓶中水面上浮现一行字: “女人,你好渣,摸了我的身子就跑。你要对我负责。” 初岚:“???” “还不快带我进屋?我就勉强让你随便摸。” 初岚:“……” 呵。 初岚:“哪里来的痰盂,莫挨老子。” ——嘭! 门关上了。 门外,寂静的走廊中,吞天瓶孤零零站着:“……” 哗啦啦,水从瓶口涌出。 它眼泪掉下来。 15. 第 15 章 哈哈哈 吞天瓶很想砸开这扇门,但它是个有尊严的瓶瓶。 “呵,臭女人!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你求我跟你在一起。” 吞天瓶口流着泪水,离开了。 初岚回到清峰,外门侍从告诉她,康烨刚进灵石库。 她赶紧奔向库房,轰然推开门,直冲左耳房。 康烨高大挺拔的背影立在窗前,初岚欣喜道:“大师兄!” 我来解救你于富婆之中了! 第25页 然而,康烨缓缓回身,露出被他遮挡的一个陌生女修。 女修生得珠圆玉润,略显富态,手里提着一乾坤袋的灵石,正要放在康烨手里。 这是……钱色交易现场?! 初岚:“等等!” 她掂了掂手里的乾坤袋,心里顿时生出些底气,昂首上前,把康烨护在身后,反塞了灵石在女修手中。 初岚:“这是四千七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离开我师兄。” 康烨:“???” 女修:“???” 初岚大松一口气,还好她来得及时,要不然师兄就在勾栏院里越陷越深了。 不出三息,女修眼眶溢满泪水,竟嘤嘤哭泣起来:“师妹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康烨一愣,赶忙向初岚解释道:“等等,不是,师妹你怎么能怪她……” 初岚暗地里倒抽一口凉气。 不好,富婆好像还是一朵白莲花,一哭她师兄就倒戈。 不过这朵白莲,胸得有E吧?腰比A4还细,还有这蜜桃臀,配上黑长直和一双楚楚可怜的眼…… 她要是个男人她也倒戈。 颜狗初岚的立场歪了一秒,仅仅一秒。 女修哭得更厉害了,梨花带雨道:“师妹你别误会,我和你师兄真的没什么,最多就是一起修炼。” 初岚又倒抽一口凉气。 一起修炼=双修=师兄陪富婆滚床单!! 都滚床单了还说没什么?! 初岚气抖冷,转身问康烨:“师兄,她说的是真的吗?” 康烨沉默片刻:“……好像的确是真的。”他与李轻轻同一时间拜在清尘真君门下,学堂里也是一个班。 初岚心想完了。 不过她今日就要做正义的使者,让师兄明白,修仙人可以咸鱼,但不可以被富婆包养! 初岚冷脸道:“你要多少钱,尽管开价。但今后都别再来纠缠他。” “别问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们,我出身下界,从小受尽欺辱,快要死的时候,是师兄救了我,带我上太虚宗,给我吃的喝的,送我修真功法,接我上下学,平日孝敬师父。” 康烨突然听见初岚的内心剖白,感动得热泪盈眶:“师兄也没做什么。” 初岚继续道:“……虽然我师兄表面看着浮夸,还喜欢装比凹造型,每天定时孔雀开屏……” 康烨猛地呛住:“师妹!” 初岚:“……但他为了这个峰不知付出了多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和你在一起,误入歧途,知恩不图报枉为人!” 康烨差点背过气去。 李轻轻双眸含泪,怔怔看着初岚:“你,以为我,在横刀夺爱?” 初岚见她口气松动,顾不上其他了:“是!所以请你和他分手。” 分手? 李轻轻浑身一颤。 难道康烨趁她历练,对小师妹下手了! 分手? 康烨瞳孔地震! 难道小师妹在暗恋他? 康烨:“不可以啊,师妹你不能喜欢我!” 他的身体和容颜是全太虚宗的宝藏,万一给了师妹,其他人要损失多大啊。 李轻轻怒目向康烨:“你这个禽兽!” 康烨枯了:“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啊,我跟初师妹清清白白!” 闻言,初岚又又倒抽一口凉气。 看来师兄被这漂亮富婆迷得不轻,金钱和容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李轻轻深吸一口气,取出帕子,拭去眼角泪水,又从袖中摸出一个乾坤袋,一把拉住初岚的手,递给她。 “好师妹,这是二十万块下品灵石,还是交给你保管为妙。” 李轻轻温柔一笑,摸摸初岚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 初岚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等等,多少块灵石? 二十万? 二十万! “……” 初岚:“大师兄,我对不起你!!” 但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康烨帅气的外表彻底碎裂:“师妹,她是你二师姐!今天刚刚历练回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师姐李轻轻呜咽:“宗门历练,我赚了整整一百万下品灵石!被骗走八十万呜呜呜……” 康烨生无可恋:“都说了不怪你了,师妹也不会怪你,虽然你每次都被骗走灵石,但至少在赚钱。” 初岚呆了一两秒,终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原来是二师姐下山赚了钱,又被骗走大半,回来交灵石给康烨。 初岚冲进来,误会师姐在包养康烨。 师姐以为他们怪她粗心大意,被骗走八十万。 然后师姐师兄又误会初岚暗恋康烨。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初岚社会性死亡,崩溃道:“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啊!!” 康烨:“是你一进来就塞给你二师姐灵石啊。” 初岚抱着脑袋:“还不是因为你被富婆包养,我想救你出青楼。” 康烨:“???” 李轻轻:“?!?!” 初岚:……? 三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突然,李轻轻抽出一把巨剑,狠狠砸向康烨:“禽兽!不仅向师妹下手,还自甘堕落,今日我就要替师父教训你!” “我没有!”康烨赶忙展开折扇,挥出满天金粉,一跃而起。 第26页 李轻轻提着巨剑,腾身挥舞—— ——轰! 灵石库的屋顶掀飞了。 一片废墟之中,初岚高喊:“误会!都是误会!别打了!” 二人根本不听她的话,从地上打到天上,剑锋所到之处熊熊烈火燃起,金粉洒落之处洪水奔腾四溢。 初岚心想大事不好,左右环顾,只见师兄的仙鹤停在废墟之外,正呆头呆脑,津津有味观战。 初岚一把拽住仙鹤长脖子,骑上去:“别傻站着,快带我去找师父!驾!” 仙鹤依依不舍,展翅起飞。 半个时辰后。 清尘真君站在灵石库前,把康烨和李轻轻骂得狗血淋头,内容太过不堪入耳,此处省略两千字。 “是我的锅。”初岚诚恳道歉,“是我先向师姐发难。” 清尘真君摇摇头:“你可知为何清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可知清峰灵石库为何空空如也?” 康烨和李轻轻羞愧低下头。 清峰虽然不像幽峰、临峰那般富贵,也算小有薄产,只不过大师兄和二师姐随地大小架,打没了。 初岚:“……” 清尘真君:“你们俩造的孽,让师妹去挣钱,不知羞耻!” “明天你们师妹测灵根资质,万一伤到她了,你们俩就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康烨:“……” 师妹可是好汉轻点儿别打脸,他怎么可能伤着师妹?不可能的,师妹不伤着他就不错了。 而李轻轻刚回来,还不知道初岚的威名,闻言更加痛心疾首,看初岚如同看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 初岚:…… 二十万零四千七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最后拿去修灵石库、禁制、石阶。这次换好点的材料,以免下次天花板又掀飞。 清峰再次一贫如洗。 清尘真君叹着气,走了。 康烨展开折扇,微微一笑:“师妹们,还有些女修正等着师兄,先行离去。” 他乘鹤而起,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轻轻见左右无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乾坤袋:“师妹,来,偷偷给你一点点零花钱,别告诉你师兄,也别告诉师父。” “你放心,你师姐我父母都是金丹修士,这点钱还算出得起。” 没想到师姐还是修二代。 初岚展开袋子:“???” 这是一点点?? 太虚宗主峰,一处宏伟的高阁里。 近日有四五个弟子接连筑基,宗门决定在今日统一检测。 初岚进宗门时,年龄最大,现在却变成年龄最小的了。 同时,个子也最矮。 昨天师姐告诉她,凝金丹时,修仙人的外貌开始减缓变化,而到金丹后期,会彻底停止生长和变化。如果一个修士七十才迈入金丹后期,那么他的外貌会停留在七十岁。 除非他服用驻颜丹。 “有没有能变老变成熟的丹药?” 师姐笑了:“大家都希望青春永驻,变年轻。哪里有人想变老呀。” 初岚平视时,正好对着师姐的胸:“……” 初岚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 大事不妙,以她现在的进阶速度,很快就会金丹。 她不要一辈子都是平胸矮子! “下一个,初岚。” 初岚霍然起身,走进大殿。 “你就是初岚啊。”来测试的修士笑了笑,“不用担心,你的资质至少有八层。” 初岚闻言,大惊失色:“别。” 八层的幽寂真君,筑基到金丹只用了两年。两年太短了,她还想长到一米七三呢! 初岚:“有办法降低自己的灵根资质吗?” 修士:“???” 修士只当她在说胡话:“手放上来,以全身灵力注入这根石柱。” 初岚的手,微微颤抖,贴在石柱上。 石柱缓缓亮起。 三息后,修士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16. 第 16 章 哈哈哈哈 面前石柱通身散发微光,两条青龙盘踞其上,一左一右,跟睡着了一样,动都不动。 “你傻站着干什么,往里面灌灵力啊?”修士蹙眉。 初岚莫名其妙:“我灌了啊,丹田都空了。” 修士蹙眉,青龙柱不可能坏掉,前面测的人还让双龙向上攀爬了三层。 初岚:“我究竟资质几层?” 修士:“……理论上来说,你资质是零层,根本没有修仙资质。” 初岚脸色一变。 修士心想不好,这小姑娘不会要哭了吧? “也可能是青龙柱有问——” “——太好了!”初岚喜不自胜,握住修士双手,“多谢道友,来日我修为成功停滞,给你发红包。” 修士:“???” 然而初岚没能走成,修士让她坐在外面等候。不一会儿,几个元婴期的宗门长老都来了,包括清尘真君。 一时间,四周威压沉重,有如空气凝滞。 初岚有点懵。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女修,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在几位元婴长老的见证下,初岚又测了一次资质,结果还是零层。 “不可能。”临峰峰主斩钉截铁道,“迈入筑基期,至少也有一层资质,况且你徒弟还能修炼天级功法。” 第27页 清尘真君若有所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们记得……混沌双极碑吗?” 众人身型一滞,看向彼此,面露惊愕。 初岚:“?” 所以说她到底有几层,给个准话行不行。 “如果真是这样,此事一定要严加保密。”为首的长老眯起双眼,“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就对外宣称她是八层资质。” “待尊者从北海归来,再亲自向他通报。” “是!”众人道。 初岚被八层了,心情不太好,跟着师父回了清峰。 一进山门,就看见康烨迎上来:“师妹测完了吗?结果是几层?” 初岚哭丧着脸:“八层。” 康烨猛地吸气,八层! 单灵根八层,这么好的资质,居然是他捡回来的。 康烨在骄傲之余,心里泛出一股酸意。不过半年,师妹就从引气入体到筑基,期间还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而反观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勤勤恳恳修炼,勤勤恳恳打架,兢兢业业赚钱。 也才筑基中期罢了! 他好想凝金丹啊,凝了金丹就不用花钱买驻颜丹了。男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再老就要长皱纹了。 可金丹,遥遥无期。 康烨越想越难过。 而他旁边的初岚,也越想越难过。 她的资质怎么会有八层?而且好像比八层还好。按这种修炼速度,过不了一年就会金丹。 她的大胸细腰大长腿,她的一米七三,要永别了吗? 初岚长叹一口气:“怎么办啊,我不想结丹。” 康烨生无可恋:“怎么办啊,我修为停在筑基很久了。” 二人话一出口,同时看向彼此! 酸! 好酸! 初岚咬牙:师兄难道在我眼前炫耀? 康烨眯眼:师妹难道在我眼前炫耀? 柠檬环绕着他们。 清尘真君面色淡淡,左右看看他们俩:“你们二人,比试一下。” 康烨浑身一抖:“师父,使不得!” 师妹可是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啊! 对决最终还是开始了。康烨是水木双灵根筑基中期,虽然灵根资质只有五层,但他父母皆是修士,从小耳濡目染修仙之道,加上常年与李轻轻干架,经验丰富。 初岚刚刚筑基,斗法经验只有不到十场。一开始,她完全被压制住。 “天水诀一,露为囚!” 刹那间无数水珠扑面而来,康烨早就清楚初岚的绝招,他急速后跃,一挥折扇,树叶纷纷扬扬而下,每一片叶子都包裹住一颗露水,成功化解露为囚。 清峰树林茂密,是康烨水木双灵根的主场,他直接出击,满天落叶化作利刃向初岚飞去—— 初岚忙用白绫裹成一个茧,躲在其中,积蓄力量,突然爆开,冲破万千利刃,白绫打向康烨! 然而,长绸那端接触康烨的瞬间,康烨整个人突然化作落叶,消散了满地。 不好,这是幻象!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初岚折身去挡,猛抽白绫。 没抽动。 劲风哗的吹在脸上,化作金粉散落了。 初岚打了个喷嚏。 没有想象中的灼痛,就和夜晚吹风一般。同门之间比试讲究点到为止,康烨没真想打师妹。 “停。”清尘真君道。 初岚很疑惑,刚才为什么没抽动白绫,抵挡袭击,一低头,看见两只浑身腱子肉的松鼠正撕咬她的白绫。 刚才打架误伤了它们。 初岚:“……” 这松鼠成精了吧?! 松鼠:“吼!” 清尘真君蹙眉:“山林环境的确对康烨有利,但初岚,你可知自己为何会输?” 初岚:“松鼠咬了我的白绫。” 清尘真君:“非也,是你斗法时不用神识,只懂得看听嗅闻觉,用凡人五感。因此不能识破康烨拙劣的幻象,也无法顾及有没有其他人偷袭你。” “若是你动用神识,你师兄能赢才怪。” 康烨:“……” 不是吧师父,这么扎心吗? 康烨叹了一口气:“初师妹宗门小比,我就发现她几乎不用神识。小比场地不大,平坦,对手无处藏匿身形。但行走在外不一样,师妹若是遇上魔修,会非常吃亏。” 初岚叹气:“可我好像没有神识。” 想判断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她只能感受空气中水份。但施展此招需要全神贯注,斗法时根本来不及。 “怎么会没有神识?”康烨震惊。 “没有神识?”清尘真君蹙眉,“上次你也是,修行上遇到困难,从不来问我。虽然为师平时忙于宗门和峰内事务,但你是我亲传弟子,若你来主动问,我一定先紧着你的问题。” 初岚笑了笑:“这不,不想麻烦师父么。” 她的确没想到。往年练气期在主峰学堂统一学习,等筑基都回归自己的峰门修炼,可今年太虚宗成立了筑基甲班。初岚上午在甲班上课,没想过还能找师父开小灶。 再说了,也只有清尘真君会主动过问徒弟,要是放在其他峰门,亲传弟子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到师父几面。 清尘:“神识受阻多半是由于心结未解,回去好好休息,仔细想想。” 第28页 心结?她能有什么心结。 初岚谢过师父,回洞府,倒在床上,滚了滚。 测灵根资质不用去上课,好爽! 她被子一盖,谁都不爱。 睡回笼觉。 初岚离开后,清尘真君用拂尘敲了敲康烨的脑壳。 “说说怎么捡到你师妹的?” 康烨叙述了一遍当日之事。 清尘长叹了口气:“别看你师妹天资卓越,她这样的性子,过去一定受过不少苦。凡事不喜欢麻烦别人,说明从小孤立无援,无人替她遮风挡雨。年少老成,可见她孩提时,就得面对世俗纠葛。贪恋口腹之欲,饮食都能成为她前半生最大的快乐,她的境况,可想而知。” 康烨被说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师妹太可怜了,反观他自己,从小在太虚宗明峰长大,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挨饿,到了练气期被父母送来清峰锻炼,做过最累的事不过是画修模特。 “师妹,你好惨啊!”康烨眼泪汪汪道。 此时,李轻轻过来见清尘真君,看到康烨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便问清尘:“师兄他怎么了?” “你师兄和你师妹斗法,你师兄赢了。我让你师妹回去好好休息。” 李轻轻蹙眉,见完师父,便去明峰找朋友叙旧。 说起初岚,李轻轻怒道:“我师兄禽兽!和我师妹斗法,也不知道手下留情,好像把我师妹打惨了,师父训了他一顿,他在哭呢。” “啊?”明峰的姐妹沉思片刻。下午,她遇到自己的亲师姐。 “有个大八卦,清峰大师兄和三师妹斗法,把三师妹打残了。” “嘶,这么没有同门爱吗?” 傍晚,明峰。 岑照含坐在树底下,震惊地听师兄师姐们讲八卦。 “清峰大师兄和三师妹抢夺资源,两人发生了内讧,三师妹被那个大师兄失手打死了!” 岑照含:“???” “不是抢夺资源!是清峰大师兄处处留情,三师妹因爱生恨,两人交战数个来回,在皎洁的月色下,三师妹轻泣一声,故意没有躲开大师兄的剑,让剑锋刺穿她的丹田,微笑倒在大师兄怀里。鲜血染红了大师兄的白衣,直到此时此刻,大师兄才发现,他爱的是她。其他女修,不过是替身……” “啊?”岑照含愣了愣,不禁悲从中来。 她的姐妹可是堂堂好汉轻点儿别打脸啊,怎么,怎么就死了呢。 不过,就算七尺好汉,也难逃情关。 她要为她的姐妹做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初岚睡饱了觉,神清气爽,早起下山上课。 到主峰时,她远远看见学堂前燃起一股黑烟。 初岚:“?” 她走近了,只见筑基期甲班和练气期甲班大半同学都在场。他们围绕着一个火堆,痛哭流涕。 岑照含抱着一件雪青色纱裙:“姐妹!我把裙子给你买来了!你在那边好好穿!” 文莆立在一旁,眼睛哭得通红:“怪不得昨天一直没来,也不接传讯令。” “初岚啊!你死的好惨啊!” 初岚:“?????” 17. 第 17 章 哈哈哈哈哈 “诈诈诈尸了?!” 初岚:“……” 误会解除后,众人都很尴尬。 此时,学堂老师御剑飞来,遥遥看见这奇怪的景象,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初岚:“我死了,大家在给我烧纸。” 老师:“???” 众人像羊一样被赶回修炼室。 岑照含拉着初岚,给她雪青色的纱裙。 初岚要推拒,岑照含哭哭啼啼硬塞进她怀里:“恭喜你没死啊。” 初岚:“。” “太虚宗规定,筑基中期要领一个任务,出门历练。你们当中有人历练过了,有些人刚刚筑基,离历练也不远了。山门之外并不安全,魔修会出其不意攻击你们……” 初岚上午学习如何对付魔修,下午怀着激动的心情学御器飞行。 从今日起,她两脚不沾地! 不过,御器飞行要用御什么器呢? 剑太窄,扇子太薄,要不然御张床,每天躺着? 不行,太羞耻了。 下课后,初岚揣着灵石和姐妹去了集市。 清峰。 吞天瓶躲在树丛之间,竭力不被发现踪迹。 它可是堂堂仙器,正邪两道疯抢的宝贝。 那日被拒绝后,它一直蹲守在清峰,等待一个绝妙的时机,准备在绚烂的夕阳中,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偶遇那个渣女。 它要散发出金光,惊艳渣女,让她体会到什么叫虐瓶一时爽,追瓶火葬场! 吞天瓶偷听好了,渣女不会御器飞行,每天步行上山。待她累得瘫倒时,它就登场,高高在上问一句:“上来么?”然后救她出苦海,带她回家。 多么完美的计划! 然而,它还没实施计划,就被清峰林中几个肌肉健壮的松鼠拖进小树丛。 松鼠成精了!! 但吞天瓶不可以施展法术,否则那群想摸它的人就察觉到了! 吞天瓶口流着泪,在丛林里飞奔,身后缀着好几只大吼大叫的松鼠。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咣当一声,吞天瓶绊倒在石阶上,松鼠们就要扑上来! 第29页 ——嗡! 只见天空中掠过一个黑影,吞天瓶仔细一看,是那个渣女! 她,她驾驭的飞器竟然是…… 一头巨大的钢铁松鼠! 绚烂的夕阳下,初岚停住飞器,回身凝望石阶上的吞天瓶。 “上来么?”她高高在上,问道,“带你回家。” 吞天瓶口流泪哗啦啦,赶快跳上来,依偎在初岚温暖的白绫里。 果然,渣女救它出苦海,还是爱它的。 石阶上,肌肉松鼠们看见如此巨大的钢铁松鼠,还有身骑松鼠的可怕女人,纷纷产生心理阴影,连滚带爬跑了。 初岚露出迷之微笑。 让你们咬我的白绫! 她可是亲自去定制了身下坐骑,就是为了报一咬之恨! 初岚斜了眼身后的吞天瓶,皱眉道:“噫你别把口水流我身上啊,好恶心。” 吞天瓶浑身一震。 “臭女人这是眼泪不是口水!!” “瓶口流的水就是口水。” 回到清峰后,初岚随便薅了一把花,插进吞天瓶里,放在桌上。 “渣女,你竟敢这样对我!” 初岚瘫在椅子上:“哦,分神法器隐月镜还在我厕所墙上挂着呢,你要是想当痰盂就直说。” 吞天瓶怒道:“我可是堂堂仙器,能助你三个月内晋级金丹,半年内元婴,两年内分神!” 初岚大惊失色:“那你赶快走吧。” 吞天瓶:“???” 初岚叹了口气:“既然你是仙器,那我问你一个修炼上的问题,答上来了,我就收留你。” 吞天瓶骄傲道:“你说吧,想突破什么境界?” 初岚:“怎么停滞自己的修为?” 吞天瓶:“……热知识,人不修炼就不会增长修为。” 要是那样就好了!初岚生无可恋,从踏入仙途起,她总共认真修炼过二十天。 今后她就出本书,名叫《二十一天从凡人到筑基》,绝对畅销。 思及此处,初岚突然有个绝妙的灵感。她犹记自己上学时,通宵看小说,第二天上课睡过去,没听数学课。 一节数学不听可以补回来,但长此以往,成绩不会进步。 如此这般,不修炼,不斗法,不学习,每天熬夜看小说,她修为也能停滞。 妙啊! 她的大胸长腿,她的一米七三,来了来了! 说搞就搞,初岚立刻去宗门集市上买了一堆话本子。 “上课你看闲书,考试不考,斗法不去,叫你修炼你睡大觉,这么下去一定会泯然众人!” 修炼室里,老师气得敲初岚桌子。 “别睡了,今天下午给我去考试!” 甲班众人噤声,偷偷瞄过来。 只见初岚从桌子上缓缓爬起来,睡眼朦胧道:“考试?使不得啊!” “万一我考了第一,修为暴涨到金丹期怎么办?” 其他同学:“……” 老师:“……” 这段时间,初岚每天疯狂看小说,上课睡觉,无比咸鱼。 但最快乐的是,修为终于停滞了! 甚至她还长高了一点点,胸好像也没那么平了,十五岁的女孩该发育了。 初岚喜不自胜,回到洞府后,继续瘫在床上看话本。 今天她看的话本比较冷门,名叫《少年仙梦》,没有打脸虐渣,没有甜甜的cp,讲的是一个出生卑微的少年,每日勤勤恳恳修炼,打怪升级,最终飞升的故事,看似有点无聊,但主角修炼历程描写得特别细腻。 “金丹已成,他无法前往凡人界,只因天道不允。他心知这辈子再也无缘与亲生父母相见……” 初岚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这个作者一定也是修仙人,写得好真实啊,找不出一丝逻辑漏洞,常识错误,一看就是好好考据了。 不像上辈子有个叫九屿吃西瓜的作者,写文就知道放飞。 初岚满意合上书。 整整一个月,她的心思都不在修炼上,修为更没涨一点! 太好了,照这么下去,她成为大美人的梦就可以实现了! 初岚怀抱希望,沉沉睡去。 北海。 紫衣尊者的传讯令突然亮起。 难道那个小辈的资质测出来了? 他打开传讯令,那边道:“尊者,您写的话本卖出去了!就是那本《少年仙梦》。” 紫衣尊者微笑:“好。” 终于有识货人买他的话本了。 不枉他把毕生修仙心得写进去,还施加术法,有缘人若是通篇阅读,就会不知不觉,参悟大道! 一夜之间修为暴涨,跨越小境界不在话下! 那人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吧。 紫衣尊者心满意足,负手而立。 哈哈,他就是这样做好事不留名。 18. 第 18 章 哈哈哈哈哈哈…… 经过一个月的艰苦修炼,文莆终于突破筑基期。 他换上统一的白色制服,内心却毫无喜悦。 因为文宇的事,他被家主狠狠斥责,生了心结,修炼速度大不如前,现在幽峰师姐师兄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文莆叹了口气,来到筑基甲班门口。 靠窗的位置上,初岚正趴着。 第30页 文莆心情一下好起来。 要和老同学见面了!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扬起下颌,来到初岚身边。 初岚抬起头,灰败的脸上,浮现惊喜:“你筑基了?太好了,我们又一个班了。” 文莆雀跃不已,又有点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提起这件事,初岚内心的悲痛一涌而上。 “怎么办,我没救了,我的修为……” 文莆深深叹了口气,不禁悲从中来。 原来天才也有遭遇瓶颈,修炼不顺的时—— “……我的修为又涨了!” 文莆:“???” 今天早上,初岚起床时,根本没睡醒,爬上钢铁松鼠直冲学堂。 一进教室,老师看着她,欲言又止。 同学们望着她,浑身一震,窃窃私语。 “太厉害了!太用功了!” “你看她眼下青黑,一定是又又又通宵修仙了。” “优秀的人不仅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 初岚迷迷糊糊想,这在讨论哪位学霸?这么肝,瑞思拜。 老师面带悔恨,拍拍初岚的肩膀:“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如此刻苦!” 初岚:“?” 刻苦看小说么? 老师叹了口气,郑重宣布:“我们今年要评优秀学生,我就写初岚的名字,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她半夜头悬梁锥刺股。” “这种努力程度,我们望尘莫及啊。” 真·咸鱼·初岚:“?” 不过……当了优秀学生,宗门一定十分重视她,万一送她什么稀有凤凰血、千年灵芝根、全修真界求而不得的极品丹药,专门供她服用,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她将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初岚脸上血色全无。 “万万不可!” 她绝不给自己一丝一毫升级的机会! 众人感动不已:“不仅努力还谦虚啊!” 初岚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习惯性一探丹田。 草(这次不是植物) 草草草草草!!! 丹田涨了一圈,周身经脉又被拓宽了。 说好的主角拓宽经脉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痛,浑身出黑泥呢? 她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睡过去了? 初岚愣了一秒,记忆回溯到昨日看的《少年仙梦》上。 淦啊! 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她要给作者疯狂刷负,然后寄刀片上门,质问他为何要这样。 若是见到作者本人,她定要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写一千万字,拿白绫狠狠抽他,写不完不许出来! 然后咒他穿进自己写的书里,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大起大落,被狗血淋满头! 让他深刻体会到来自读者的愤怒。 初岚看着丹田,崩溃不已,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怎么又又又升级了啊! 一片祝贺声中,老师长叹一口气,热泪盈眶:“既然你如此谦虚,我就把这优秀学生的名额,连同三百块灵石的奖励,送给其他同学了。” 什么? 三百块灵石! 初岚猛地握住老师双手:“恩师,我勉为其难接下这个名额了。” 老师:“。” “所以你一夜突破筑基中期,现在都快筑基后期了?” 文莆震惊不已,心下又佩服又骄傲,今后的太虚宗第一修士就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面上依然淡定,心里却发紧,终于按捺不住,写了张纸条递给初岚。 【你到底做了什么?】 台上,老师在讲课,其他同学都静悄悄。 初岚左右看看,向文莆勾勾手指。 文莆眼睛一亮。 终于,他要知道初岚的秘密了吗? 天才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是隐世家族? 是稀有血脉? 还是上古传承? 文莆心脏怦怦跳动,耳朵都激动红了,凑到她身前。 只听耳畔,初岚轻声道: “千万不要熬夜看小说,会暴涨修为!” 文莆:“???” 太虚宗禁地。 一个元婴老者风尘仆仆,从北海归来,打开禁地大门,直接愣住。 吞天瓶呢?! 他只愣了三秒,突然,半空中迸发一团光晕,吞天瓶及时出现了。 元婴老者大松一口气,定睛一看,又愣住。 “……原来,上仙您有这种嗜好?” 只见吞天瓶口插满筷子、漏勺、汤匙、牙签,浑身上下一股火锅味。 吞天瓶赶快抖掉餐具。 它要气哭了。 混蛋初岚,回家垂头丧气的,一言不合就吃火锅,还用它涮筷子。 它堂堂仙器颜面何在! 吞天瓶口变大,水面浮现文字:“有事?” 元婴老者赶快低下头,恭恭敬敬道:“尊者已在北海得到仙缘,踏入大乘境界,特此派我上报上仙,感谢上仙提点!” 吞天瓶俯视着老者,很满意。这才是凡人对它的正确态度,真该让那个女人好好学学! “嗯。”它很高冷。 元婴老者激动不已,他之前还怀疑,吞天瓶耍他们,但到了北海,发现机缘真的有! 第31页 吞天瓶,实乃无价之宝! 老者激动道:“上仙,还有一事。在北海,尊者寻得一上古秘籍,里面讲述大乘期修士如何暂时停滞修为,积蓄力量,对抗雷劫。但秘籍不幸被损坏,敢问上仙可知这秘籍后续……” “知道。” 元婴老者两眼发光:“这里是三万上品灵石,还请上仙笑纳。” 吞天瓶一口吞掉灵石,水面显露一行字。 元婴老者越看越心惊,双手颤抖。 大冬天的,初岚火锅吃了一半,漏勺筷子全跑了。 她索性关火,施展清洁咒,刹那间屋子里干干净净。 修仙就是爽,不用洗碗倒垃圾擦桌子,衣服上沾了油污也不用洗,简直一键清理。 忽然,屋子里冒出一团金光,散发着火锅味。 初岚又一个清洁咒上去,吞天瓶干干净净。 “回来了?”初岚瘫上软靠,百无聊赖。 她再也不敢随便看小说了,指不定哪个作者想暗算她,让她修为暴涨。 吞天瓶立在桌上,心想渣女还是喜欢它的,给它洗澡,还跟它打招呼。 “回来没回来,你难道看不见吗?” 初岚伸出手:“那过来一下。” 吞天瓶一怔,望着初岚的手指,细白纤长,像上好的暖玉。 渣女想摸它了? 果然,凡人就是凡人,还不是拜倒在它瓶口之下? 它早看清了,渣女就是欲擒故纵,明明想摸它,却要先晾着。 堂堂仙器才不会中计! 它要—— ……直接蹦进初岚怀里。 初岚肚子被吞天瓶砸倒,咳了咳,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塞进瓶口。 “怎么停滞修为?”她问。 吞天瓶震惊不已。 一块下品灵石? 就一块? “……这是侮辱。” 初岚:“哦。” 她抬了抬腰,掏出隐月镜,摸一摸,又亲一口:“宝贝儿真美,真可爱,我要跟你长相厮守。” 吞天瓶:“!!!” 混蛋!混蛋! 这个臭女人敢当着它的面出轨其他法器! 吞天瓶口的水哗啦啦,眼泪掉下来。 初岚露出微笑:“吞天瓶,你还是回禁地吧,我喜欢隐月镜。” 吞天瓶口要气歪了! “告诉你就告诉,不许给别人讲,不许亲那破镜子!” 还真有? 初岚本是随手投喂,没想过真有,立刻正襟危坐:“好。” “这秘密价值三万上品灵石,万年前就已经失传,只有北海一本上古秘籍有记载,但早被毁去。” “那就是……” 水面显露一段字。 初岚睁大眼。 19. 第 19 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体外丹田?” 初岚上辈子看了那么多修真小说,没有一本提到这种设定。 果然,是上古秘籍不传之法。 “每日清晨,太阳初升之前,抽丹田中第一缕灵力储存起来,小周天会暂缓运行。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彻底停止运行。” 初岚恍然大悟,储备另一个丹田,待需要时,就有双倍灵力了! 她摸摸吞天瓶,直接亲了一口:“你真棒!” “!!”吞天瓶里的水沸腾了。 怎么办,怎么办,渣女爱它爱得无法自拔,已经开始非礼它了。 吞天瓶晕晕乎乎。 不过……渣女问的是怎么暂时停滞修为,没有问怎么暴涨修为。 那,那剩下半条就不用给她说了吧? “你不知道,宗门下山历练任务有很多坑,最好的是去商铺收债,次一点去勘察灵田,猎杀灵兽最次。去年有三个修士猎杀灵兽,竟被魔修抓去剥皮炼丹了!” 初岚要去勘察灵田,理论上不会出问题。更何况,还有岑照含同行。 但清尘真君仍不放心,毕竟初岚没有神识,最容易在魔修手中吃亏。 因此,他特地送她一只木盒,并嘱咐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启。” 吞天瓶认为,自从给了初岚那秘诀,他们的关系就进入了蜜月期。 如今,初岚对它迷恋得不可自拔。它说东,初岚绝不走西,它打狗,初岚绝不撵鸡。 没办法,初岚终究是个凡人,一碰到它,魂儿都不要了。 “女人,我要吃灵石。” 初岚缓缓掏袖子:“嗯。” 看看,现在女人对它言听计从。 吞天瓶很满意。 初岚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块下品灵石。 “……”吞天瓶很嫌弃。 也行吧,有总比没有好。有句老话说了,有三十万只给你花三千,比不上那些,只有三块却全给你的。 它长大瓶口。 初岚顿了顿,把灵石掰成两半。 吞天瓶:? 初岚再掰一下。 吞天瓶:?!? 初岚再掰! 她看着灵石,心疼不已,竟将其收回袖中,只把手心里一点碎渣渣拍进瓶口。 吞天瓶:“???” 混蛋!它再理她,就是痰盂! 初岚一本正经:“我明天要下山历练了。” 吞天瓶怔住。 下山历练? 第32页 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混蛋女人邀请它一起去? 果然,她其实爱它爱得死去活来,分别一天就心碎。如果它不去,女人将半夜三更,临窗对月,涕泗空流…… 怎么办,瓶瓶的魅力好大! 等等,它不能太宠初岚,不然她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吞天瓶故意吊着她,足足三十息,轻描淡写: “本仙勉强跟你去。” “但你要求求本仙,当你的本命法器。” 初岚:“……我的意思是,你留下来看家,我带隐月镜去。” “什么?!” 吞天瓶又又又气哭了。 “渣女!你居然真的给我戴绿帽!” 它一跃而起,夺窗而出。 它要离家出走! 吞天瓶想好了,这次一定狠狠虐渣女,让她哭得肝肠寸断,捧出所有灵石,答应今后只有它一个法器。 待她肠子悔青,跪下来求它回来时,它就打歪渣女的脸,再冷冷道:你不配了。 然后它就去找新欢! 一炷香后,初岚打开门,院中空空荡荡,吞天瓶缩在角落里,好像委屈巴巴。 初岚:“噗。” 她来到它身旁。 冬夜很冷,她一袭白色衣衫,坐在雪间,乌黑的长发散下来,静默不语。 比起第一次见面,臭女人好像长高不少。 吞天瓶怀疑她在耍花招。 “明天我带你去。”初岚忽然道。 吞天瓶:“本仙才不稀罕。” 初岚笑了笑,拿出二十块下品灵石,塞进瓶口。 “我穷,没钱,暂时只有这点,委屈你了。” 吞天瓶愣住。 下一秒,他直接蹦进初岚怀里,瓶口哗啦啦流水,全部蹭在初岚衣服上。 混蛋渣女,就会花言巧语! 但她好温柔,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趁着吞天瓶嘤嘤哭泣,初岚笑眯眯伸手进瓶口,突然掏出一大把上品灵石! 二十下品灵石换五十上品灵石,值。 她找回了一夜暴富的梦想! “修窗户的钱你付清了。”说完初岚就跑回了屋,毫不留情。 小院中,寒风萧瑟。 吞天瓶:? ……渣女又欺骗它感情了啊!! 今早是初岚抽灵气的第四十九天。 整整一个半月,她的修为没有增长一丝一毫! 妙啊! 瘫在椅子上,初岚摸摸自己又变长的腿,还有胸。 再看看衣柜里那条仙气飘飘的雪青色纱裙。 好久没打扮成妖艳贱货,和姐妹们一起炸街了。 她和岑照含约好,勘察灵田之前,先去修仙界最大的城市临都逛逛。 虽说岑照含是大美人,但初岚对自己未来的颜值,也满怀期望。 毕竟,这年头穿越的都不会长太丑。 一米七三,高挑冷艳,指日可待! 这一次,绝对没问题。 她肯定能把一切升级的机会,掐死在摇篮里! 临睡前,她满怀感激道:“瓶瓶,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诀。” 吞天瓶:“区区小事,不就是停滞修为么?” “我说停你就停,我说涨你就涨。” 然而,它彻底忘了告诉初岚一件事。 初岚洞府正好筑在清峰灵脉之上,睡起来很舒服。 她很快沉入梦乡。 千里之外的北海。 紫衣尊者长出一口气,周身几个元婴真君、金丹真人纷纷上前道喜:“尊者居然一举进入大乘中期!” “是啊是啊,我们太虚宗复兴有望了。” “多亏了仙器吞天瓶!” 紫衣尊者哈哈大笑,翻开秘籍残卷,只见上面最后一句话: “……抽取灵气七七四十九日后,当晚睡于灵脉之上,灵气将如洪水汇来,盈满丹田,当即便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此乃冬去春来,枯泉水满,天之道也。” 紫衣尊者很满意,自己不但进阶,还储存了整整一个体外丹田的灵气。 此法,妙啊。 初岚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起床后,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20. 第 20 章 哈哈哈哈哈哈…… “吞,天,瓶!” 初岚指着丹田:“你告诉我,这是暂时停滞修为?” 这明明是一夜修为暴涨,畅通奇经八脉,跨越小境界! 吞天瓶一怔,颤巍巍:“臭、臭女人凶什么凶!你问我怎么停滞修为,没问怎么暴涨,你自己进阶了,怪我喽?” 初岚闭着眼,深呼吸。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何况伤神又费力…… 足足三息后,初岚忽然微笑:“那你可真棒呀。” 吞天瓶:“。” 完了。 初岚冷笑:“从今日起,隐月镜就是我的爱镜了,至于你这痰盂,呵。看家吧。” 吞天瓶:“言而无信,明明你之前求我一起下山历练!” ——嘭! 门关上了。 吞天瓶口水哗啦啦流下来。 今夜阴云密布,吞天瓶站在屋顶,迎风流泪,遥望下山的路,但不敢跟过去。 生而为瓶,它很抱歉。 第33页 临都闹市区,人声鼎沸。 初岚第一次进城,简直看呆了,这规模是上辈子帝都的三倍。 “你不是要带一个会聊天的瓶子?”岑照含问。 初岚叹了口气。 原本就不想带瓶瓶,昨天一时冲动才答应的。 吞天瓶是仙器,连巫千星都想抢。而自己只是筑基后期,更初次下山历练,能保住瓶瓶吗? 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吞天瓶看着凶巴巴,成天就知道哭哭哭,明显一打辅助的,还是待在家里安全。 初岚顿感心累。 “凡间有个和氏璧的故事。”初岚说,“和氏璧是天下第一奇珍,数百年引得众人争抢,最后被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毁掉了。” 岑照含笑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危机意识。” “和氏璧算啥玩意儿,天下奇珍都在星罗阁。”一粗犷男声突然插嘴。 初岚扭头:“你在杠我?” 粗犷男人是面摊老板,挥舞着擀面杖:“你问问大家,是不是?” “是啊是啊。” 星罗阁汇聚天下奇珍异宝,阁主是金丹大圆满。 初岚:“然后每年举行拍卖会?” 老板瞪眼:“你怎么知道?” 初岚微笑。来了来了,传说中的穿越主角逛拍卖会,以低价买入绝世珍宝的爽文情节,终于被她碰上了吗? “你笑什么,你没戏了,拍卖会昨天刚结束。” 初岚笑容僵在脸上。 岑照含:“姐妹别灰心,我们就去一层逛逛。” 星罗阁一层应有尽有,功法材料,灵丹法器。岑照含曾陪明峰峰主来过。 只不过,一层最低消费三万下品灵石,单单进去看一下,都需要三千块下品灵石。 好贵。 “这个时代,穷比不配出门。”初岚仰天长叹,“不能白嫖么?” 岑照含也好心疼,三千块灵石能买两套裙子了。 她沉思片刻道:“不如这样,我站你后面,你进去,就说随便看看。” “??” “姐妹听我的,绝对行。” 星罗阁。 昨日刚刚举行完拍卖会,阁主被溜须拍马之辈烦了一夜。 “今日无事,别来找我。” 侍从们赶忙答应。 阁主脾气不好时,连元婴真君也不接待。 谁让星罗阁背后,有数个修真大宗门撑腰呢?就是任性。 阁主睡眼松醒,倚栏凭眺临都最繁华的大街。 无意见,他瞥见两个女修,一前一后,朝星罗阁而来。 二人容貌上佳,衣着精致,却不是什么绝世好料子。 不过两个普通女修罢了。 但下一瞬,他突然想起来,后面那个女修很眼熟啊。 明峰峰主最宠爱的亲传弟子,岑照含? 他再看为首的女修,根本不认识,但能让岑照含恭敬作陪的人,一定是明峰长老,高阶修士。 阁主恍然大悟。 星罗阁门前,店员带笑上前,问:“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初岚沉默一瞬,她哪知道需要什么,她出来炸街白嫖的。 但她有点紧张,浑身上下只有二百块下品灵石,卖了衣服都凑不够钱。 “我随便看看。”初岚淡淡道。 岑照含静静站着,不言不语。 楼上,阁主皱起眉头。 她们居然都是筑基境…… 唉,走眼了,就是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走一起罢了。 就在此时,他余光瞥见一抹锃亮。 为首女修挂在身前的法器是…… 那是—— 隐月镜!! 阁主见过紫衣尊者,更见过这枚镜子。 隐月镜能将修为调动三个大境界,加上有岑照含作陪,那为首女修真正的修为可能是元婴期,甚至,分神期! 怪不得要隐匿修为,她一定是紫衣尊者的亲传弟子。 听闻前些日子,紫衣尊者率领一众弟子,于北海寻得机缘,直接踏入大乘中期。 这位,难道也沾了机缘,成功进阶,所以来换法器? 楼下,店员满脸带笑:“这位道友,一层最低消费三万下品灵石,请您先交定金。” 初岚好心虚。 岑照含忽然递上一枚腰牌:“在下是明峰峰主亲传弟子岑照含……” 话没说完,一阵香风拂过。 阁主忽然从楼顶飞了下来。 “你先忙别的去,我来招待二位。” 店员一愣:“是,阁主。” 阁主?! 初岚慌了。 岑照含也慌了。 她们只想试试,能不能亮出太虚宗令牌,通容一下,不能就算了。能的话,看看有什么非买不可的,传讯给自家师父。 但阁主掺和进来做什么? 难道白嫖被发现了? 然而,初岚老社畜,糊弄上司的水平一流,此时只是微微绷紧一张脸,几乎看不出来。 阁主赶忙露出亲切的笑容。 还好他天生一双火眼金睛识人,看穿所有伪装。这要来个普通店员,给她们二位眼色看,那星罗阁的脸都要被打烂。 阁主热情道:“尊者!您请。” 尊者。 尊者?! 初岚:“???” 岑照含:“?!?” 第34页 二人悄悄对视一眼,面色波澜不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发生了什么?! 初岚浑身僵硬,刚才的冲动褪去,好后悔。 她要拒绝白嫖! “抱歉,我想起还有点——” “——尊者请留步啊!”阁主急死了,可不能让大鱼溜走。 “尊者,您不必买东西,进来看看也行。” 岑照含疯狂使眼色。 初岚不敢大意,轻轻颔首:“……多谢?” 阁主眼睛一亮,不愧是紫衣尊者亲传弟子,还会跟区区金丹期道谢,这涵养,这气度,就是不一样! “尊者,小心台阶。” 星罗阁一层有好几位客人,闻言纷纷扭头。 只见阁主一改臭脸,容光焕发,邀请一位平平无奇的筑基期女修和她身后之人上二楼。 他在说什么? 尊者! 修仙界金丹统称真人,元婴称为真君,分神称为尊者! 竟是分神期尊者亲临星罗阁吗? 众人激动不已,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小半个临都都知道,一位分神期大能在星罗阁挑选宝贝。 星罗阁前愈发热闹,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元婴真君,更遑论分神期了! “你说尊者生得什么样?” “我怎么敢直视!只看见她身后弟子貌若天仙!” “嘶——我也好想做她弟子啊。” “做她孙子也行!” 然而,此时的初岚心里七上八下。 不会吧不会吧,她怎么就成分神尊者了?!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但她骑虎难下,只能端着一张高冷脸,扫过面前绝世珍宝,还不能露出一丝一毫惊讶的神色。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多难吗! 岑照含跟在她身后,用了星罗阁极品灵茶,吃了一百年只产一颗的灵果,整个人已经在发抖了。 姐妹,苟住,苟住啊! 阁主走在前面,内心大震。 什么,就连九转玄天丹都不能令她动容? 什么?就连万年前绝迹的凤凰羽毛也不能令她动容? 什么?!就连世间唯一一个能升阶的天级法器浪蕊珠还不能令她动容? 阁主背后疯狂冒汗,这,这,她应当不止元婴,而是真分神! 突然,初岚指着角落:“那个……害挺好看,能不能裁成这么大的圆环。” 她双手比了比。 阁主:“??” 那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提针花方巾,能伸缩罢了。 阁主拧眉:“您要拿来做什么?” 初岚面无表情:“给吞天瓶做个围脖。” 阁主瞳孔地震!! 若是刚才心中还有一丝疑虑,现在已烟消云散。 怪不得她看不上阁中法器,跟仙器吞天瓶一比,这些全是垃圾。 “当然可以。”阁主赶紧命人马不停蹄做好了。 临走前,初岚和岑照含都大松一口气,近乎虚脱。 终于结束了。 下次再也不要来了…… 她们不仅没买东西,还薅走一块围脖。 初岚想要付钱,阁主毅然拒绝,还掏出一只玉盒送给岑照含:“一点点心意,只是两颗上品补灵丹。我们店小,没什么好东西。” 初岚:“……” 没什么好东西? 宁就是修真界凡尔赛? 岑照含:“怎么敢收您的东西。” 阁主义正言辞:“这是我们店的传统,就希望您二位今后多多关照。” 初岚感动不已,这么良心的店,不亏本么? 等她有钱了,绝对天天来购物。 星罗阁门口。 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见阁主引着两个女修出来,忍不住交头接耳。 “哪个是分神期尊者?那个高的?” “你傻,阁主在跟个子矮的说话,肯定是她啊” “不会吧,尊者看起来好矮啊。” 岑照含抖了抖,散修真没规矩。放在宗门里,敢当面议论分神期尊者,早被送去思过崖了。 而初岚无语凝噎。 她矮?? 她矮吗?? 但她控制不住腿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作揖道:“多谢阁主,那我先行一步。” “尊者请留步!”阁主咬了咬牙。 初岚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阁主涨红了脸:“晚辈,卡在金丹期很久了,能否冒昧问您一个,修行上的问题。” “……” 完了。 初岚魂儿没了。 她就知道!装哔终究要露馅,白嫖一定会付出代价。 可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怎么回答你金丹升元婴的问题啊! 众人一听阁主发问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勇。 敢拦下分神尊者发问,太勇了! 然而,他们也好激动,聆听分神尊者传道,胜过十年修行。 他们也好想亲自问问题啊! 大家全都竖起了耳朵,星罗阁里的客人也不买东西了,店员们暗中凑过来…… 初岚骑虎难下,崩溃不已。 岑照含快哭出来了,心里一直念叨,姐妹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我就不该出馊主意! 但你一定要苟住啊!! 全场视线焦点·初岚屏息凝神,倾尽浑身社畜之力,露出一张忽悠甲方的脸,笑了笑:“说。” 第35页 阁主激动得口干舌燥,颤声道:“晚辈是水火双灵根,天性相克。‘火’这一字已参悟透彻。‘水’这一字,却始终不明了。” “敢问尊者,水,究竟是什么?” 初岚心想我连火都不知道!! 但她脑子已经停止转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了:“水,可以做冰,也可以做汽,充盈天地万物。” “做汽?”阁主凝眉。 初岚颔首,开始不知所云:“就连这虚空中,也有水。” 阁主面色越来越凝重。 初岚彻底放弃治疗:“水,不仅仅指你看得见的水,还有水分子,更小,漂浮在天地间。” 说完,初岚崩溃不已。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阁主浑身一震,竟然有看不到的水充盈在天地间? 他闭上眼,放开神识去感受,忽然发现,虚空中竟然真的充满了水珠!那么小,那么常见,可从前怎么没意识到呢? 水就是,静默不语,无处不在,利万物而不争! ——轰隆! 忽然,一道炸雷劈在星罗阁塔顶,天空中阴云翻滚。 初岚望着天雷,巨懵无比:………… 岑照含望着天雷,懵得忘了自己是谁:…… “你们,快看阁主……” “他、他要结婴了?!” 星罗阁阁主热泪盈眶,激动地握住初岚的双手:“尊者,我悟了!” 初岚:“……” 你悟啥了?? 旁边,一个星罗阁客人陷入沉思,难道之前寻来的古籍是真的?分神期修士能控制天地间不可见的水,一瞬间令万木同枯? 星罗阁外,众人议论纷纷。 “你们听见那位分神期尊者到底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 “一言道破天机,让金丹一日进阶元婴。” “不愧是分神期尊者!” 真·咸鱼·筑基期·初岚瑟瑟发抖。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尊者,尊者!请留步啊!” 初岚和岑照含一路飞奔,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她们人生地不熟,再快也快不过星罗阁侍卫,被拦在死胡同。 “尊者,阁主命我们送您一件谢礼。” “虽然您看不上,但阁主闭关前说了,请您务必收下!” 面前侍卫气喘吁吁,打开玉盒。 ——莹润的波光盈满整个小巷。 初岚怔住。 岑照含:!! 21. 第 21 章 哈哈哈哈哈 三日前,初岚收到星罗阁阁主送来的玉盒,里面是一件法器。 现在,她犹豫要不要拿来用。因为她撞上了最不想撞上的事,而岑照含不在她身边。 她们约好分别巡视灵田,节省出来的时间,还能再回临都吃吃逛逛。 结果初岚骑着钢铁松鼠,刚飞了一圈,当场半空对上一个魔修。 他帽檐遮眼,浑身缠满黑气,手持一个炼魂幡。 太虚宗每年培养八百个筑基弟子,平均七十个都在历练时死于魔修,几率相当高。 初岚很紧张,但上课时,她好歹听过一些应对魔修的知识。 魔修分天魔族和修魔人,战力都比同境界修士高出不少。 据说,魔修的炼魂幡黑气越重,杀的人就越多。 而对面,炼魂幡黑气缭绕。 初岚:“……” 第一次出门,怎么就碰到这么强悍的?! 她心里一横,掏出阁主给她的礼物——世间唯一一个能升阶的天级水系法器,浪蕊珠! 法器一出,她周身环绕浓郁的水汽。 对面,魔修柯然心头大震。 这,这股强大精纯的力量。 这女修居然顶个球! 柯然不禁回想起,临走前,师父亲传他炼魂幡,让他做一个正经魔修该做的事——割开正道修士的皮,扒下来,魂魄收进幡里。 可他鸡都不敢杀,居然还要鲨人,扒皮? 怎么办,第一次出门历练,就遇见这么强悍的女修! 不行,冷静! 虽然他只是筑基,可他师父乃堂堂魔尊巫千星。 他不能怂。 魔修微微一笑,两只漆黑的獠牙露出来。 初岚:“!!!” 据说,天魔族生来带獠牙,越是血统精纯的,獠牙越毒,越是漆黑。 初岚更紧张了。 可陈年老社畜当仁不让,这么多年谁没见过几个大场面?她脸上云淡风轻,内心怕的要死。 柯然:? 怎么这招对她不管用? 其实柯然不是魔族,而是正正经经的修魔人,出生长大都在凡间小村庄。 不知为何,他天生虎牙特别长,平时喜欢嚼槟榔,因此,年纪轻轻一口黑牙,村里人走夜路都被他吓到。 对!他要吓跑这个女修,然后赶快溜。 柯然哑声道:“快滚,要不然我废了你经脉!” 初岚:“?” 不会吧,这魔修不想扒皮,只想废经脉吗?不过废经脉,好像就不涨修为了。 初岚双眼一亮:“太好了还不快来!” 柯然:“?!?” 柯然仔细看去,这女修年约十五,容貌上佳,清冷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好似胸有成竹,一看就是高阶修士,最喜欢除魔卫道,专门抓可怜魔修扒皮。 第36页 她心口那面镜子……镜子? 柯然听过近日临都八卦,这女修竟然是分神期尊者?!怪不得主动邀他,废她经脉。 差点就中计了! 柯然一紧张,就想挠脖子,但他又想装哔,结果胳膊一抖,把自己帽子掀飞了。 柯然:“!!!” 初岚:“!!!” 面前魔修瞳仁很小,眼白多于眼黑。传说中上古天魔族没有瞳仁,都是白眼,只有一个瞳孔,而魔角漆黑如墨! 难不成他觉醒了上古血脉?这绝对是魔族中的龙傲天啊! 柯然内心崩溃不已,居然暴露了。 他全身上下最自卑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眼睛和头上的“角”。 娘亲怀孕时没喝鱼头汤,他天生的,黑眼仁比别人小一圈,视力还不好,走路经常撞树,小时候脑门上磕了两大包,没痊愈,又磕破一次,彻底变成两块凸起的骨头包。 师父当年捡到他,顿呼“天纵奇才”,这次出门前,又叫他用墨涂黑了双角。 柯然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展开炼魂幡。 怨气四溢,冤死的修士魂魄扭曲着,嘶吼着。 初岚瞳孔骤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幡中竟然有元婴修士的魂魄! 面前这个魔修至少是分神期! 然而,她太紧张了,没注意到柯然也被炼魂幡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两个人,皆是表面强装镇定,内心疯狂嘶喊: 为什么我第一次历练就遇到分神期尊者啊!! 可惜,但凡初岚有一丝神识,就能识破对方在装哔。 她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 怎么办,就算拿着浪蕊珠,也打不过分神期。那炼魂幡一出,她就一个字,死。 ……对了,师父给过她一个保命木盒!她刚才打开看了一眼,是个威力巨大的爆炸符篆。 初岚心一定,立刻冷静下来。 等等,为什么魔修还不动手? 她停顿片刻,恍然大悟! 临都一事,她威名远扬,对方一定以为她也是分神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柯然怕到极点也忽然想到,为什么那女修还不动手? 他猛地明白,炼魂幡里面有元婴期魂魄,女修一定以为他也是分神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妙啊! 柯然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哦——尊者,你很不错哦。” 初岚淡定勾唇,语含深意:“哦——尊者,你也不错哦。” 地上灵田间,老眼昏花的佃农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这两筑基期在干啥? 就在此时,他两同时出招! 初岚丢出符篆,柯然以炼魂幡一挡,然而符篆未至,人声先到: “姐妹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岑照含火急火燎,御剑而来,半炷香前有农户告知她,这里来了个魔修。 她立即动身,同时,内心涌起无数愧疚。 这次出门,她姐妹被她坑惨了! 要不是她提出分头视察,节省时间,再去临都逛逛,初岚也不会单独遭遇魔修。 岑照含见到那炼魂幡,吓得哭了出来。 她下定决心——引爆丹田里所有灵气,救初岚于水火之中! 岑照含冲上去:“姐妹你快跑!我拖住他!” 初岚:“!!” 柯然:“?!” ——轰! 灵气和符篆爆在一处,掀起飓风过境,天地灵气震荡,生生炸开一条虚空裂隙。 柯然吐血晕过去的瞬间,却大松一口气!太好了,终于受伤了,不用鲨人扒皮了。 初岚见魔修晕过去,也大松一口气,赶快奔向岑照含,然而刚刚接住她,二人就被那条虚空裂隙吸了进去。 22. 第 22 章 哈哈哈哈 眼前一阵眩晕,周身罡风阵阵,初岚动用全身灵气包裹住自己和岑照含。 不一会儿,风声停息,光透进眼皮,初岚睁开眼,四周一片密林。 岑照含的丹田正一寸寸皲裂,初岚哪里见过这阵仗,但情急之下忽然想起,好像她有个外丹田来着? 她赶忙渡入岑照含体内,反正这玩意儿留着就像炸弹,指不定哪天和内丹田合并,又让她升级。 岑照含是水木双灵根,水又能生木,天水外丹田一进去,伤势肉眼可见好转。 初岚大松一口气,这才觉得一阵后怕。 正常修士都会乘坐大型飞舟,穿过虚空裂隙,因为罡风会将她们吹到虚空深处,永远找不到出路。 可她不知道,只有元婴大圆满,进阶分神,需要淬炼全身经脉时,才会以肉身前往虚空裂隙。 初岚看着自己的经脉,生生拓宽了一半,灵力如宽阔的江流,奔腾不息。 “……” 她轻轻挥出一掌,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轰一下,生生在地上砸出个湖泊。 初岚:“……” 没别的,现在就是很羡慕五灵根。 她骑上法器,带着岑照含扶摇直上,远远望去,山那边居然有一座城,道路通达,鳞次栉比。 一炷香后,有个猎户下山路过,看到凭空出现的湖泊:“???” 他一抬头,天空中赫然漂浮着一只巨大的钢铁肌肉松鼠! 猎户目瞪口呆:“!” 第37页 后来,此地久久流传着一个故事,仙人已乘松鼠去,此地空余…… 初岚本以为这是哪个秘境,小说不都这么写吗?什么主角掉落秘境获得绝世功法,悄悄修炼,惊艳所有人。 可她进城了才发现,这地方名叫汴京。 她居然到了凡人界。 当掉她姐妹一根普通披帛后,初岚换了些银子,二人住进一家客栈。 前堂里,有位说书先生在卖艺。 “……话又说回来,去年和亲的平岚公主,诸位知道吧?” 初岚路过,乍一听这名,愣了。 狗比皇帝送她和亲时,给的封号正是平岚公主。 她穿来凡人界三年,从没出过冷宫,除了几个身边人,谁也没听过,谁也不认识。 重新回来,只觉得恍若隔世。 “北狄人奸诈,想半路掳走公主,再反咬一口我们大盛言而无信。可他们没想到,齐家二公子心细如尘,观一叶而知秋。 “他见对面的哨兵换岗晚了半个时辰,心生疑惑,随即带了一队骑兵,直奔西北方,当场截杀北狄精锐,救下了……公主的侍女。” “那平岚公主呢?” “唉,可惜了,齐二公子循着痕迹,一路追到茫茫草原深处,却发现足迹尚在,公主却凭空消失了。他命人在方圆搜了七天七夜,依旧毫无所获。” 那是因为她被大师兄拉上飞舟了。 初岚戴着幕蓠,倚在二楼栏边,沉默了许久。 她从不知道,也会有人曾想来救她。 不过,要是没有大师兄,按言情小说的套路,她就会和这个叫齐家二公子的发生各种爱恨情仇的关系,什么地位低微的落难公主与文武双全、名动京城的少年将军。 可惜,公主她修仙了! “据说齐家二公子生而知之,可是真的?” “是。”说书先生点头,“这齐家二公子自小文武双全,七岁便与太傅当朝对辩,说得对方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众人震惊不已。 初岚:“?” 七岁?这有点夸大了吧? “他十三岁时,便能拉开前朝二石金木神弓!” 众人一阵哗然。 初岚:“??” 别骗人啊,二石弓大约一百二十公斤,那是神仙下凡吧? “他上阵时着雪色披风,下马后披风竟一尘不染,边关有句话叫,千军万马避白袍,讲的就是北狄人见了齐家二公子,都闻风丧胆!”*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初岚:“???” 一尘不染? 她一个字都不信。 谣言就是这样,黑的能传成白的,活的还能传成死的呢,比如她自己。 “齐家二公子不仅文武双全,还容颜绝世。圣上特批,他上朝时可以戴一银质面具,就是因为啊,只要他一露脸,其他人都会不由自主看他,无心上朝。与人比试时,亦戴着面具,因为对方会看着他的脸,忘了出招。” 初岚:“呵呵……” 套路,都是套路,就算美如岑照含,也不会把敌人美瞎。 倒推一下,对方力气大,估计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上朝带面具,估计是脸上有疤,她那同是颜狗的父皇不忍心看。 七岁把太傅说哭,估计是嗓门特大,老年人被吓哭了。 在她心中,齐家二公子已经变成了“俺也一样”如张飞般的武将。 颜狗初岚心想,报恩太可以了,要命一条,要成仙还是长生都可以,她初岚直线送他飞升,但要发生一百万字的感情纠葛……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总之,大师兄你来的真妙啊! 初岚回到楼上。 她住的客栈地理位置绝佳,对面就是汴京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此时十几个姑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初岚修仙以后耳力很好,听见她们说,齐家二公子昨日回了汴京,今日申时就会面圣。 从齐府到宫中,必定经过前面这走马官道,她们特地来这儿等着,想一睹齐二公子的绝世风姿。 好家伙,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打听得这么清楚。 但是,你们都被骗了!! 初岚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岑照含还昏迷着,初岚看了她的伤势,重新瘫回椅子上。 就在此时,只听对面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声音: “差两刻申时了! “快快!齐家二公子要来了要来了!” 初岚耳朵竖起来。 官道尽头,有马蹄声阵阵传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在风中,来人衣袍翻覆,银色剑穗飞舞。 “姐妹快快快过来!!” “是来了吗来了吗?” “快看!” 初岚猛地扭头! 她根本没看见什么络腮胡子肌肉壮汉。 只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英姿勃发,银面具遮脸。 他雪衣墨氅,白马过长街,惹得满楼红袖招。 初岚:“……” ……大师兄你那天为啥没晚点儿来啊!! 初岚颜狗了一秒,仅仅一秒,重新瘫回椅子上。 她打算给齐二公子送点丹药,让人家平安度过这一生,正好了却一桩尘缘因果,然后再联系师父,离开凡人界。 兴许是对面声音太大,岑照含被吵醒了。 第38页 “发,咳咳,发生了什么……” “没。”初岚懒懒道,“楼下过去齐家二公子,一个大美人。” 岑照含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美还是我美?” 初岚:“???” 初岚:“害,姐妹,当然是你美!全天下最美。路过的大雁看见了你,惊艳到直接掉在地上砸塌了汴京城!” 岑照含缓缓回到床上,微微一笑:“那我可以安详地去了。” 23. 第 23 章 哈哈哈 岑照含伤势好得差不多后,初岚解释了前因后果。 “你居然是大盛的公主?”岑照含好奇道,“人间帝王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狗比皇帝过什么生活,初岚没仔细考察过,但她记得,有年冬天她真快熬不过去了,屋檐上破了个窟窿,鹅毛大雪化在她被子上,初岚病中连话都说不清了,盖着掺了冰渣的被子,冻得瑟瑟发抖,问侍女要炭。 侍女裹着暖和的袄子,装作没听懂:“你今年没碳了啊。” 初岚:呵呵。 祝福宁今年一氧化碳中毒,暴毙而亡。 她提出要见父皇,可根本没人理她。 于是初岚自力更生,溜出冷宫,无奈身体不好,走一步喘三次,路过御花园时,居然看见有一群人忙着给花烧炭。 父皇爱看绣球花,死一株都要掉眼泪。而她初岚要是冻死了,父皇只会摆摆手,斥责下人: “真不吉利,怎么什么糟心事都要上报。” 这爹不要也罢。 最后初岚偷了点炭,却冻昏在外面,还是同住冷宫的淑妃捡她回去,又给她换了床被子。 “宫中没什么好玩的。”初岚懒洋洋道。 岑照含隐隐感觉不对劲,再三逼问初岚,得知真相后气炸了。 “我们是修士,他们是凡人,搞他们还不简单?” 初岚:“你忘了,修道者不可干预下界,随意沾染因果。” 岑照含:“那你就这么回去?” 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 初岚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自从遭了魔修,她就明白,修为可以不涨,但神识不能没有,否则太吃亏了。 师父说过,气由精生,意由魂生,神由心生,神识受阻碍,是心结未解。 当时初岚知道自己心结在哪里,但没多想,不是因为没心没肺,而是想了也没用。她很少执着往事,也很少在不恰当的时候纠结。俗称,不要过分在意煞笔。 但现在,是时候执着一下了。 初岚:“姐妹你先回修仙界,帮我给清峰报个平安,说我过几个月就回去了。” “几个月?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岑照含想,凡间灵气稀薄,久了影响修行怎么办? 初岚摸着丹田,叹了口气:“我也想回去,可回了修真界,我原地结丹怎么办?” 岑照含看看自己停留在筑基后期一年的修为:“……” ……她好酸啊!! 大盛王朝。 冷宫,大雪纷飞。 嘶哑的女声回荡在院子里。 “我求求您了,让我见一次圣上吧。” “你们打掉我的孩子,污蔑我害了贵妃,可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 这个疯女人! 蓝衣太监烦不胜烦,猛地甩掉她的手,慢悠悠道:“娘娘,您都要死了,还不死心啊?” 他把托盘放在地上,上头有一截白绫,一瓶鹤顶红。 淑妃披头散发,跪在雪中。 “贵妃说了,您自己选。”蓝衣太监越走越远。 淑妃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消散了。 过一会儿,她颤巍巍站起来,拿起鹤顶红。 她满脸泪痕,仰头就要饮下—— 突然,一道金色光柱缓缓显露在天地之间,伴随着清越的鸣响,光柱越来越亮! 吓得鹤顶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淑妃震惊不已,一时没反应过来。 光柱荧荧,里面传来一道雄浑苍老的声音:“汝气数未尽,为何早早寻死?” 淑妃浑身颤抖。 神仙,显灵了?! 这、这是神仙被她的真情打动,下凡来救她了? 她看不见神仙的真面目,但这声音,一定是个白眉白发,骑着飞鹤,衣带临风的老神仙。 淑妃热泪盈眶,赶忙叩拜:“上仙!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光柱里,初岚裹着大棉被,骑着松鼠,掐着嗓子道:“起来吧,不要激动,吾相信汝。” 初岚以前住淑妃隔壁,清楚她是什么人——打小性子软,被迫和意中人分开,进了皇宫,又被一群后妃利用来欺负去。不可能害人,但一定被人害。 还好她来得及时,再晚一秒,金丹期医修也救不了她。 初岚不禁感叹,装大仙真是技术活。神仙都是怎么说话的?她根本不知道,只好说一些“吾”“汝”的字眼。 太中二了,太羞耻了。 来皇宫前,她考虑了很多,比如要不要直接找狗比皇上算账。但仔细一想,如果暴露平岚公主的身份,岂不是糟心事很多? 要解释她为什么突然消失,怎么逃出来,怎么被修真者捡走。 好累啊。 初岚瘫倒。 第39页 她决定以咸鱼的方式解决问题。 “吾已知晓汝的冤屈,并愿意助汝一臂之力。” “一炷香后,你便能见到想见之人。” 淑妃眼中重新露出期待,颤抖道:“多谢上仙!” 就在此时,光柱中飞出一道金光,射入淑妃心口。她顿觉浑身上下暖洋洋,小产带来的虚弱通通不见了。 淑妃明白自己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运。 她仰望着光柱:“敢问上仙尊号,信女今后一定日日供奉上仙!” 供奉就不必了,就当你以前照顾我的回报吧。 初岚刚要开口,说自己是清尘真君座下三弟子,突然又谨慎起来。她在皇宫里,还没见过其他修士,但在外行走,最好不要暴露自己。 不知道凡间习俗里,神仙都有哪些……不如让淑妃自己脑补? 初岚笑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汝眼之所见,既是吾之姓名。”初岚说了句装神弄鬼的话。 淑妃睁大眼睛,仔细寻找。 面前没有其他,只有这道金色光桓,顶天立地,仿佛不周山撑起苍穹的天柱。 淑妃喃喃道:“难道您尊号是—— ——擎天柱?” 初岚:“?!?!?” 一炷香后,大盛皇帝带着一群侍从,火急火燎出了太元殿。 以往他嫌脏的地方,现在却恨不得飞过去。 据说一炷香前,有仙人降世,整个皇宫都看见那道金色光柱。 几个内侍想进屋通报,可盛帝正与贵妃欢好,直接喝退了几个内侍。 他错过了亲见仙人的机会! 盛帝后悔不已,赶忙来到冷宫,询问淑妃。 得知仙人过几日还会再来,他大喜过望。 “这么多年,委屈爱妃了。”盛帝扶住淑妃,“朕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淑妃埋在盛帝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如果有人能看见她的脸,便会发现,她面冷如灰,毫无喜悦,只是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有一个孩子。 而此时的初岚,正趁着夜色前往齐//奶油//二公子家中。 24. 第 24 章 哈哈 前往齐府之前,初岚心想,齐二公子这儿就不能搞神仙下凡的操作了。要不然神仙也太廉价了,怎么一天下凡两次? 该怎么不吓着齐二公子,让他顺利接受报恩,还迅速解决问题呢? 初岚还想趁这几个月,去其他地方逛逛。毕竟天道制约,金丹以后就不能前往凡人界了。 一炷香前,她回客栈放棉被,路过客栈前堂时,听见说书人在讲一个类似白蛇传的故事。 对啊,她可以伪装精怪! 少年将军救了女妖,女妖看上了将军美色,呸,女妖非常感动,夜入府中赠送丹药,随即化作一阵青烟离去。将军醒来后,怅然若失,以为只是一场梦,下一瞬,却在桌上看见一瓶仙丹。 完美。 初岚终于明白,她拿的剧本,不是少年将军和落难公主,而是书生与报恩狐狸精。 问题来了,该变什么妖精呢? 狐妖?猫妖?人妖?蛇精? 初岚有了点想法。 这年头报个恩也不容易。 夜色已深,初岚悄悄摸入齐府,打听好方位,潜藏在齐二公子的屋檐上。 她不想打扰人家的夜生活,所以先来偷听,以免撞见尴尬的事。 唉,要是有神识就方便多了。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什么人都没见到,四周静得可怕。 怎么齐二公子十八岁了,院里连个通房侍婢都没有。 当年她几个皇兄十四岁,那院子里可谓热闹非凡。 就在此时,屋中传来一道男声: “为何不进来说话。” 清清冷冷,如同冰下泉流。 初岚一顿。 她确信没发出过一丝响动,凡人不可能识破。 不过她一点也不慌。今天不行,过段时间再来。 初岚想起小说里的套路,主角做梁上君子,被敌人发现了,该如何逃过一劫。 她十分自信:“喵!” 结果吱呀一声,门开了。 初岚:“??” 不是说好我喵一声,你就会觉得原来是只野猫罢了,从而放弃怀疑? 小说鲨我。 下一瞬,齐二公子走了出来。 月色如水,空庭积雪,少年立在雕花门边,执剑回望屋檐。 他应该是快睡了,只着中衣,披一件白色外衫。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散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初岚愣住。 怎么齐二公子睡觉也戴银面具,不硌脸吗? 齐君蹙眉。 只见屋檐上,飘着一个巨型钢铁筋肉松鼠,头顶上,又站着一只毛绒绒的栗色小松鼠,竖着蓬松的大尾巴,提着一柄袖珍灯笼。 齐君:“……” 小松鼠好似在犹豫:“那个,大、大楚兴,陈胜王?” 齐君:“…………” 初岚暗中叹气,一股凄凉涌上心头。 不皮了不皮了,这个世界没有陈胜,也无人懂她的梗。 “这位公子,晚上好。” 齐君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姑娘这样太显眼,还是变回人形为好。” 第40页 不可能显眼。 初岚刚刚在此地布下阵法,旁人无法看见。 但她很惊讶,齐二公子表现得太过淡定。 难道他以前被报过恩?或者他看精怪话本入脑? 那正好方便她行事。 初岚并不在意,被拆穿就拆穿,她今天就送个丹药,然后和齐二公子说拜拜。 等她回修真界,结丹了,他们就再不可能有交集。 初岚飞下屋檐,跟着齐君进了屋。 一变回人身,雾气就笼罩了她的身形。 齐二公子不露脸,她也不露脸,很公平。 待一落座,齐君斟了两盏茶,推一盏给初岚。 初岚清了清嗓子:“我乃太虚清峰上一只松鼠精,某天不慎跌落凡尘,得公子相救,特来报恩。” 齐君抿着茶,头也不抬:“在哪里救的?” “……” 对昂,哪里救的来着? 初岚:“边关。” 齐君:“边关没有松鼠。” 初岚:“有的。” “我也没救过松鼠。” “你救过。” “我没。” “你有。” 齐君:“什么时候?” 初岚想了一秒。 “忘了。” 齐君:“……” 初岚也意识到,这报恩好像有点太敷衍,但她实在不想解释一大堆。 子时已过,天还很冷,她好想回家上床睡觉啊。 初岚叹了口气:“我施了法术,你记忆错乱了。” 齐君:“…………” 初岚懒得再装,解释道:“这么说吧,我必须来报恩,了却尘缘,否则我无法进阶。” “这是十颗中品聚灵丹,凡人服用,有延年益寿的奇效,能让公子的父母亲友无病无痛,活到一百余岁。” “这是聚气符,常佩戴可以累积气运,甚至挡下一次大灾。公子常上战场,一定需要这些。” 一颗中品聚灵丹价值一百下品灵石,初岚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买了足足二十颗。聚气符是二师姐送的,市面价值六百下品灵石。 可以说初岚非常慷慨了,对方要是普通凡人,那可走了千年难遇的大运。 齐君陈述道:“精怪为断尘缘报恩,一般需要留在恩人身边。” “???” 初岚冷漠脸:“你在想peach。” 齐君:“……” 他停顿片刻:“姑娘若是执意报恩,不必送我灵丹妙药,只需助我做一件事。” 初岚:“什么事?” 齐君:“姑娘可知道,今日有仙人降临皇宫?” 初岚心想当然知道,不才正是在下。 “嗯,那是我一个朋友。” 齐君:“还请姑娘阻止他接近圣上。” 初岚陷入沉思。 白天她离开时,问过淑妃想要什么。 淑妃含恨道:“我要让那些人尝尝我的痛苦。” 初岚其实想说,不如我传你引气功法,咱们一起去个好地方玩?但仔细想想,淑妃在冷宫中磋磨了十年,不亲手报仇雪恨,恐怕会一辈子意难平。 就像她自己,在修真界每天都很快落,但心结始终不会消失。 初岚:“为什么要阻止,神仙降世不是很好吗?” 齐君垂着长睫,淡声:“这世上不能有鬼神精怪。” 初岚:“??” 那你眼前的我算什么? 但她转瞬就明白了,齐二公子是担心狗皇帝沉迷寻仙,从而误国。 呵呵,说的好像狗皇帝以前没误国一样。 齐君取出一叠银票,点在桌上:“这是姑娘应得的。” 这段时间出门旅行,的确需要金钱…… 初岚看着银票,但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齐君的手上。 颜狗初岚是个手控,阅手无数,还没见过哪双手比齐二公子的还好看,从手腕,指节到指尖,再到执剑时的模样。 齐君:“够么?” 初岚:“够美。” 齐君:“……” 初岚:“……” 初岚微微一笑:“感谢公子救我,但很抱歉,公子给多少钱,我都不会阻止。” 因为,这不仅事关淑妃下半生,还有她的神识。 狗比皇帝要是沉迷寻仙,偏听偏信,那也是他活该。关她初岚什么事? 当年她在凡间,请求父皇为她换侍女时,怎么不见狗皇帝明辨是非了? 初岚:“丹药就留给公子了,我仁至义尽,问心无愧,咱们后会无期。” 拜拜喽您。 十日后。 齐君今日面圣,来了却被告知,圣上近日忙着请仙,不能见人。 他立在御书房门口片刻,转身道:“请替我告知圣上,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丹药长生之法,仙人一定另有图谋,不可被其外表迷惑。” 门口的太监倒吸一口气凉气:“您没亲眼见到啊,那是真的有!” 齐君心知有。 自年少起,他总会梦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景物,云雾缭绕,万古空寂的仙宫,他坐于其上,垂眼看日月星辰流转。 也会知道一些从未学过的事理,比如修道之人、妖精鬼怪之辈绝不可干预皇家气运,否则将遭到反噬,天道必降下大劫。 他之所以阻止那松鼠精,就是不想看她和她的朋友误入歧途。 第41页 “即便有,圣上也不可沉迷长生之道。” 言罢,他径直离去。 一炷香后,初岚来到了齐君刚刚所站的位置。 金丹以下无法使用隐匿术,初岚准备先换装潜入宫中,再偷偷布下阵法,最后现身。 初岚左右看看,停在角落里,暗自掐诀。 一旁有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 “你们知道吗,圣上为了请仙,在太元殿大摆祭坛,还事事都要过问淑妃。” “淑妃说,心诚则灵,让圣上……圣上九五至尊啊,竟然真跪了下来!” “仙人来了吗?” “没。” “淑妃还说,可能神仙没感受到圣上诚心,当初她在雪地里跪着,才请到神仙。然后圣上,圣上居然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结果昏了过去,还染了风寒。” “嘶——” “那仙人来了吧?” “没有!” 初岚:“?” 她和淑妃约好今天见面来着,怎么前两天狗皇帝就开始请仙了? “你们知道第二天我去打扫,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淑妃……好像在圣上昏过去时,坐在旁边嗑瓜子,还把瓜子皮丢在圣上头上。” “???” “你疯了吧?” “是真的!虽然当时圣上屏退外人,但那满地的瓜子皮……还有我对食告诉我,圣上龙袍领子里都有瓜子皮。” “嘶——” “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去啊!” 初岚差点笑出声,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淑妃这是小白花进化成大魔王了。 “唉,你知道那仙人叫什么吗?” 青衣太监微微一笑:“仙人尊号,擎天柱!” “好有气势的尊号!” “是啊是啊!” 几个太监面带憧憬,仿佛已经看到擎天柱仙人伟岸的身躯,从天而降,一手撑起整个苍穹。 多么震撼人心啊! 初岚:“……” “你说,擎天柱仙人有多高?” “一定非常之高!” “你说,擎天柱仙人的腿有多长?” “一定非常之长!” 不到一米六的初岚,也露出迷之微笑,仿佛已经拥有了大长腿。 青衣太监感叹:“就连一根腿毛,也有大树那么粗!” 初岚:“????” 25. 第 25 章(含入v公告) 哈…… 大盛皇宫门口。 齐君被几个侍卫拦住。 叮铃铃,清脆的轿铃响动,一顶秀气的小轿停在门口。 能在皇宫中乘轿的人,身份非同寻常。 宫女掀开轿帘,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位身段婀娜的少女缓缓下来。 齐君垂眸行礼道:“见过五公主。” 四周香风阵阵,少女戴着幕蓠,双手抱着暖炉,回礼道:“齐二公子。” 齐君颔首,径直向前走,被两个侍卫横剑拦住。 “公主这是何意?” 五公主抿唇:“齐二公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不尊!你难道不怕父皇责罚吗?” 齐君淡淡瞥她一眼:“不怕。” 五公主:“。” 齐君:“臣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五公主见他要走,急得咬牙,她好不容易才拦住齐君的。 “今、今日便是父皇请仙之日,公子可否与我一起观仙人降世?” 齐君缓缓蹙起眉:“今日?” 五公主睁大了眼:“是啊,淑妃都说了,今日申时整,仙人一定会来。” 齐君沉声道:“你们看好公主。” 侍卫们一愣,还没等五公主说话,齐君反手抽出一人佩剑,向太元殿而去。 旁边的太监吓得直跺脚:“齐家公子!” 太元殿。 隐匿阵法会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待阵法消失,初岚便能直接现身。 不用金光降世,是因为盛帝染了风寒,请仙台设在屋中,初岚没法骑着松鼠飞。 她窝在一把摇椅里,垂眼看着地上的狗比父皇。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一年多前的初秋,她尚在冷宫,一向克扣她吃穿的侍女突然跑进来,哭着问她该怎么办。 初岚听了好白天,终于明白是个草原部族向盛帝递信说,要么打钱,要么就来锤爆你狗头。 彼时大盛南方三年涝灾,百姓颗粒无收,国库空虚,朝中为战还是降的问题吵了很久。 初秋天气还挺闷热,盛帝听得不耐烦,下面的太监又来报,西边送来的冰镇瓜果准备好了。 盛帝便挥挥手:“和亲,息事宁人。”转头就去后宫纳凉了。 朝臣面面相觑,消息传到后宫,吓坏了贵妃娘娘,因为她有个五公主,年方二八,正在选夫婿。 “圣上,您看小五的容貌气度,与齐二公子真是般配。”贵妃拨了一个葡萄,送进盛帝口中。 盛帝吃的满口生香,想到小五心仪齐二公子多年,而齐二公子又掌着兵权,若是尚公主,他也好放心用人。 盛帝的确有些忌惮这位少年将军,便亲自下旨,派人连夜传召边关。 贵妃总算放下心来,她的女儿终于不用嫁给蛮子了。 但和亲一事不解决,贵妃心里总是不安,这时,她突然想到后宫里有个好拿捏,死了娘的初岚。 第42页 简直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贵妃说,宫中养了您十四年,您要知恩图报,不要任性。身为公主,要以江山社稷为重。” 当时初岚坐在闷热的屋子里,看着桌上发馊的青菜,心想,养她就是这样养的? “怎么办啊公主,您快去求求圣上收回成命吧。”侍女哭哭啼啼道,“我,我不想去边关。” 初岚翻了个白眼,她才十四岁,就要给人生孩子?呸。 于是她决定试一试,请求父皇见她。 没想到,父皇真得见了她。 初岚期待了一秒,仅仅一秒,期待父皇见她又瘦又病,会大声质问侍女,为何苛待她,然后替她打脸。 然而她一进殿,阶上的大皇子便呵斥她:“见了父皇愣着干什么?为何还不跪下?你可是要去和亲的,不要没规没拒,给皇家丢脸。” 初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忍,跪了下来道:“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盛帝正在看大皇子献上来的丹方,没理初岚,看完后,他大笑几声,拍着大皇子的肩道:“好皇儿啊!” 然后,他看向初岚,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 “你怎么生得这么丑?” 初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踏马才丑! 初岚面无表情:“遗传的。” 盛帝没听懂,以为她在说胡话,转而道:“你有名字吗?母妃是谁?” 初岚陷入沉默。 她望着着束金冠穿衮服,养尊处优的大皇子,终于明白,盛帝其实很爱他的孩子,会为他的孩子出气,替他打脸。 不过她初岚无福消受罢了。 所以那天金阶上,盛帝父子二人其乐融融。金阶下,她跪着听“以江山社稷为重”的训话。 初岚露出微笑,轻轻掐诀,请仙台上凭空出现一只玉瓶。 盛帝正跪着,猛地发现玉瓶,颤抖着双手望向四周。 殿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无。 “上仙来了!”盛帝大喜过望,激动地泪光闪烁。 他已寻仙数载,皇儿也替他几次暗中出海,寻找蓬莱仙境,但二十年来竟一无所获。 这次一定是他足够诚心,上仙才赐下这瓶丹药。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上仙,但盛帝依然满怀感激,朝着请仙台磕了一个头。 初岚垂眼看着他。 不过短短一年,换成狗比皇帝跪在她身前了。 原来修仙机缘这么宝贵,人间皇帝,为了一颗丹药,都能跪下来磕头。 盛帝拿起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香气的棕色丹药。 初岚露出迷之微笑。 这是她昨天刚去药铺采买的,上好的五灵脂,又名飞鼠屎。 然后,她抠了点药铺门边的泥巴,豁楞一下,涂了层香膏,就变成这绝世极品仙丹。 四舍五入,她就是个炼丹天才。 “此丹赠你。”苍老浑厚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盛帝大惊,原来擎天柱仙人早就在屋中了吗? 初岚看盛帝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处不在。” 盛帝更加震惊,若是之前还有所疑惑,现在他无比笃定,擎天柱仙人一定道法高深,世间万物在他眼前定无所遁形! 他真是走了万年难得一见的大运! 请仙台青烟缭绕,盛帝叩首,颤声道:“敢问上仙,这丹药是?” 初岚笑容越来越深:“此丹能助你洗精伐髓,排出体内淤毒。” 俗称,今夜让宁住在厕所。 盛帝满怀激动,起身来到桌边,和水服下丹药。 近两年来,他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如今有了仙丹,他不仅能长命百岁,还能求仙问道,甚至,离开此界,飞升成仙? 初岚亲眼看见父皇当面吃……嗯,一时间陷入沉默。 她感受了一□□内周天循环,怎么神识还没出现?都这样了心结还解不开? 就在此时,隐匿阵法时限已到。 盛帝眼睁睁看着一个浑身包裹着雾气的人,出现在请仙台之上。 青烟杳杳,更为他增添了一丝仙气。 盛帝颤巍巍道:“擎天柱上仙?” “……” 初岚:“正是。” 盛帝再次跪下:“请上仙赐朕修仙之道!” 初岚:“你想飞升上界?” 盛帝双眼大亮:“是。” 初岚停顿片刻,缓缓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与此同时,大皇子别院。 “这真是成仙药?”太子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桌上放着一只青玉瓶,以红塞封口。 对面,道士身着白袍,轻抚长髯:“十年才能炼成一粒,世间仅此一粒。” 大皇子大喜,十二年了,他为父皇找了十二年的仙丹。只要献上这一颗,太子之位就稳当了。 大皇子:“还请上仙与孤进宫,一同献丹。” 道士微微一笑:“好。”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大皇子赶忙告罪,出来一看,只见是他的同胞妹妹,五公主来了。 屋外跪了一地人,少女金枝玉叶,哭哭啼啼道:“皇兄……他们都拦着我。” 大皇子倍感头疼,他妹妹被父皇和母妃宠坏了,说话做事从不看时机,一天也不在宫中待着,净往外跑。 第43页 他仔细一问,才知道妹妹又又又被齐二公子拒绝了。 小五第一次见齐二公子,就惊为天人,放言非他不嫁。大皇子可以理解,齐二公子无论容貌、品德还是君子六艺,都举世难见。 于是平岚公主和亲前夕,母妃就请父皇下旨,令齐二公子尚五公主。圣旨传到边关,齐二公子寄回来一封信,上面只有两个字:“不娶。” 五公主羞愤难当,跟盛帝闹了整整一个月,当时正值大盛和北狄开战前夕,谁都不敢动齐二公子,盛帝又经不住五公主天天闹,只得再下一道圣旨,语气软了许多,意思是放眼大盛,五公主容貌气度无人可及,你见了五公主一定会改变主意。 七日后,齐二公子寄回来一份信,这次字数多了点: “见过,无意,不娶。” 父皇和母妃根本不敢让小五知道。 大皇子长叹一口气:“小五,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这次进宫,是要带一个仙人的,他可是传闻中的金丹修士,又有长生不老药。” 五公主惊讶道:“可是……刚刚父皇已经请到神仙了呀。” 大皇子一愣,赶忙进门询问长髯道人。 道人微笑道:“那人定是个假仙。” 大皇子与五公主面面相觑:“这是何意?” 道人取出一面铜镜,缓缓道:“此乃鉴真镜,只要贫道一照,便会照出此人真面目。” 他放下镜子,又取出一只金光灿灿的宝葫。 “此乃炼神葫,顾名思义,能炼化人之神魂。” 大皇子急忙道:“还请上仙助我们捉拿那假仙,保护父皇!” “好。”道人浑浊的眼睛闪了闪,看向皇宫的位置。 又是一个筑基期修士。 如果此人还来自太虚宗,那就更妙了。 太虚宗,清峰。 清尘真君端坐其上,康烨和李轻轻一左一右,分立在他身侧。 阶下,岑照含解释了她和初岚遭遇魔修,坠落凡间,以及初岚欲结心结之事。 她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岑照含抬起头。 只见清尘真君白发散下来,目光淡淡,面无波澜。 岑照含不由看呆了,初岚的师父真是气质出尘,仿佛世间俗物皆入不得他眼。 下一瞬,清尘真君起身,轻叹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和她那凡间皇帝爹废话了。” 此言一出,康烨和李轻轻大惊失色! “师父冷静啊冷静!别张嘴!” “师父忍住!还有外人在这儿呢!等岑师妹走了再说!” 岑照含:“???” 李轻轻拼命给她使眼色,岑照含愣了愣,赶忙告辞。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康烨大松一口气,劝道:“师父,结丹后无法前往凡人界,我替您去一趟。” 清尘真君面带微笑:“不必,我自有办法。” 他伸手掐诀。 康烨和李轻轻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惊恐的神色。 26. 第 26 章 嗯嗯 “那你知道, 我是谁吗?” 盛帝:“您不是……擎天柱仙人么?” 他心下惶恐,以为自己触怒了仙人,又实在好奇那句话, 于是偷偷瞥过去。 请仙台上, 仙人通身被雾气包裹, 窗外日光从后面照进来,恍若他身披万丈光芒。 初岚淡淡道:“踏入仙道之前,我同你一样, 不过是一介凡人。” 此话一出,盛帝的心脏狂跳! 果然, 凡人也能成仙, 凡人也可长生! 他做皇帝二十余年,什么权势富贵,都享受过了,但身体每况愈下, 近些年来都靠猛药吊着。 盛帝叩首:“请上仙赐我仙缘!” 初岚:“首先……” 话没说完,只听嘭一声,太元殿门被撞开, 太监尖锐嘶喊: “齐二公子!圣上在请仙,您不可闯进去啊!” 少年执剑踏入大殿,发丝微乱,银面具遮脸, 看不出喜怒。 “圣上万万不可轻信此人。” 他剑指初岚! 初岚睨着剑尖,缓缓挑起眉头:“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齐君冷声:“那要动手便知。” 盛帝惊怒交加,指着齐君:“你,你!你怎可冒犯仙人,还不跪下, 向仙人赔罪!” 可惜没人理他。 初岚翻手掐诀,屋内绽开无数水珠,每一颗都折射炫目光彩。 ——天水诀一,露为囚! 齐君眉头一凝,剑尖挑起长案,直直向她拍来。 初岚轻巧躲过。长案沾满水珠,咚的砸在地上,恍若千斤重。 而她和齐君之间,出现了一道空廊。 宗门小比上,与初岚对打的筑基期修士,没有一人能躲开露为囚,没想到齐君凡人之躯,直觉和战斗意识却准得惊人。 初岚不敢大意,抽出白绫,接二连三攻去,齐君以剑相抵,兵刃交接,铮铮嗡鸣。 盛帝被绚丽的水珠刺伤眼睛,又忍不住看这满屋奇景,屋外侍奉的太监纷纷望向屋中。 这才是仙人,这真是仙人啊! 初岚毫不吝啬灵力,不断使出露为囚,太元殿若有一万道彩虹穿插其中。 齐君身法诡奇,竟没有被初岚伤着分毫,却不免沾到沉重的露水。 ——嘭! 第44页 白绫直直插进墙壁中,只差一线便能杀死齐君。 咫尺之间,初岚盯着齐二公子。 少年也紧紧看着她,发丝有几缕散下来,稍显狼狈,执剑之手却蓄势待发。 他脊梁依旧挺拔,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正等待时机,一击翻盘。 初岚右手缠着白绫,左手拿着匕首,正抵在他腰上。 齐君的衣衫修身,炙热的温度从底下透出来,随着喘息起伏。 初岚颜狗了一秒,仅仅一秒。 她垂眸,自己喉咙前横着一柄剑。 “你倒是割?”她挑衅道。 齐君后背抵在墙上,喘息道:“我不欲杀你,凡剑也伤不了你。” “你知道的可真多。” 初岚早就明白,齐君伤不了她,所以躲都懒得躲。 但若齐君真敢割她喉咙,初岚不会心软。 不过,如果今天的齐二公子是个修士,那事情就难办多了。 初岚忍住挑开他面具的冲动,反呛道:“那你还来阻止我?” 一旁,盛帝趴在地上,被露为囚压得呼吸困难,还在嚷嚷:“齐卿,再不住手,朕要削你兵权!” 初岚啧了一声,在齐君耳畔轻声:“老狗比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为他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齐君淡淡道:“谁做皇帝无所谓,天道秩序不可变。” 盛帝一听,气得差点撅过去:“齐君,朕早就知道你有谋逆之心!” 齐君:“她并非仙人,而是山间精怪所化。” 盛帝:“胡言乱语!擎天柱仙人给了朕洗精伐髓的仙丹!” “……”齐君说,“那多半是个泥丸,否则圣上不会连站都站不起来。” 初岚心中鼓掌,宁真是料事如神。 盛帝隐隐感到腹痛,还一阵阵犯恶心,但他不相信齐君所言:“胡说!来人啊,把这个佞臣打入天牢!” 齐君:“若她真是仙人,怎么会躲躲藏藏,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跟你一样!”初岚严肃道,“我长得太美,怕大家被闪瞎眼,贫道只愿以才华征服世界。” 齐君:“……” 盛帝:“?” 就在此时,一道气势磅礴的声音传来:“她的确是个假仙!” 刹那间万丈金光照入殿门,一位古稀道人从光中走出,身披道袍,长髯长眉,如同画中真仙入世。 初岚拧眉。她在凡间过了三年多,没见过一次修士,怎么如今都跑出来了。 齐君一顿,执剑的手愈发绷紧。 盛帝愣了愣,怎么,又来一个仙人?他果真是真龙天子,居然有不止一个上仙想赠他仙缘。 金光散尽,老道捧着玉如意,含笑:“贫道乃金丹修士,下界游历时偶遇大皇子,感念他孝心,特来赠圣上一段仙缘。” 老道身后,大皇子跃入殿门,扶起盛帝。“父皇,此人就是个假仙,为了荣华富贵装神弄鬼!” 盛帝看看初岚,看看道人,脸色渐渐发黑,又忽然恐惧起来。他肚子绞痛,指着初岚喊:“妖孽!你给我吃了什么?!” 大皇子:“妖道!你竟敢加害一国之君,我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初岚面色沉沉,不对比还没什么,一对比就发现,老道外表非常符合凡人对仙家的幻想,而自己裹着通身雾气,看起来就像个反派啊! “你这邪修扯犊子吧,结丹后不能下界,这点常识不清楚?”初岚说。 “那是你少见多怪!”老道捋着胡须,“贫道是不是金丹期,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时迟那是快,初岚放开齐君,折身冲向道人! 双方灵气冲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罡风,炸开四面窗户,大雪灌进殿中。 初岚被逼退三步,暗暗心惊,她已是筑基大圆满,而老道力量竟然在她之上! 大皇子冷笑:“你还不快束手就擒!仙人有一枚鉴真镜,一照便知你真面目。” 老道闻言,差点吐血,修士斗法切忌亮底牌,这蠢货大皇子怎么什么都说! 初岚笑了,不怕对面强,就怕猪队友。 她的确打算扯出自己是平岚公主,但绝不是被迫承认。 她素手一翻,莹莹蓝光荡开在殿中,一时间大皇子与盛帝都被迷了眼,恍若沉入海底。 初岚右手虚空画出符咒,只见太元殿上空云层翻滚,老道瞪大眼,看着她手中蓝珠。 天级法器! 这女修竟然有天级法器,她是什么背景? 老道心中懊悔,这绝对是块难啃的骨头,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初岚微微一笑,刹那间阵法已成。 天水决其四,万江入海! 涛涛洪水若天上来,越来越多,汹涌澎湃,冲破屋脊,冲破墙壁,打烂金砖,淹没盘龙十八柱!在场之人,无一幸免。而初岚负手而立,周身衣摆滴水不沾,通身上下,雾气笼罩。 老道浑身湿透,鉴真镜被冲走,只得用玉如意狠狠戳在地上。层层岩土,堆叠而起,瞬间吸去大部分水流。 初岚冷哼,腾身而起,三息之内与老道缠斗数百招。 ——轰! 太元殿上,忽然阴云笼罩,雷声滚滚。 修真界有天道,凡人界亦有。修士不得沾染因果,不可干预下界俗事,尤其是皇家之事,更碰都碰不得。轻则生出心魔,重则直接被雷劈死。 第45页 初岚望向天雷,感觉体内的灵力走动紊乱,仿佛不受她控制。 不知为何,天雷一响,齐君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神魂隐隐与之共鸣,似要冲破什么禁锢。他以剑尖插地,迅速稳住身形。 大皇子和盛帝面面相觑,都感受到这天道震怒,皆恐惧不已。 太元殿外,太监宫女们怔怔望向半空,一步步后退。 那黑云仿佛酝酿着最残忍的杀意,接近它的人必死无疑。 老道心里发紧。他本是元婴修士,巅峰时期可单挑分神期!但数十年前全身修为尽废,跌落凡间。 为了自保,他夺舍了一个出门游历的太虚宗弟子,无奈这具身体只有四灵根,还资质极差,连金丹都无法进阶,更别提破开虚空回到上界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落单修士,想趁机夺舍。无奈一无所获,又大限将至,只能铤而走险,用禁术曲线救国。 传闻皇家龙气可以改造一个人的灵根资质,老道这才搭上大皇子,用一颗假仙丹骗了他。 可现在看来,他不用涉险了,只需要拿下这筑基女修便可! 谁让她贪心,想要哄骗人间帝王呢?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老道虽是筑基修为,丹田里却凝着元婴,他心下一横,使出毕生最阴的损招数! 砰一下,初岚被一股诡异的力道掼在墙上,不等反击,一张巨网当头罩来! 大皇子一喜:“你这妖魔再不停手就被雷劈死了!仙人可是有个葫——” “——闭嘴!”老道一掌拍飞大皇子。 好一个猪队友。 初岚趁机而动,纤细的指间,浪蕊珠翻滚,水流细长,结成锁链,凝成寒冰,轰然拉断巨网! 老道噗的一口吐出鲜血,接着被两条锁链困在地上,拼命挣扎。 盛帝看看老道,看看初岚,果断倒戈,指着老道大骂:“你这妖道!竟敢害我误会仙人!” 初岚心想狗比皇帝这个墙头草,刚才还怀疑她是妖怪,现在看她占上风,就怕了。 她隐隐感受到这老道想夺舍她,于是动用全身灵气,只求一击必杀! 咔嚓,咔嚓,老道的胸骨被庞大的水流渐渐压碎,他咳出一口血,左手攥着一只金葫芦,贴在冰锁链上! 炼魂葫为某代分神魔尊所铸,出炉时魔尊大喜,伸手触碰葫芦,却被生生吸成人干,这才真正成器。老道毕生最得意之事,就是侥幸得到这枚葫芦。 一瞬间,初岚感到天旋地转,好像锁链的那一端有什么东西,渐渐把她的魂魄抽走。 她陷入一种诡异的局面,整个人一分为二,一半处在漆黑的虚空中,另一半正在掐诀念咒,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速度越来越慢,锁链越来越细。 咚。 初岚栽倒在地上,失去意识,浪蕊珠啪嗒掉在地上,滚落在老道鞋边。 ——轰! 太元殿顶降下第一道天雷,太元殿广场,燃起熊熊大火! 盛帝吓得大喊:“来人!来人救驾!” 京城里,上至权贵世家,下至平民百姓,看见这诡异的景象,皆颤抖不已,纷纷跪下祈求。 皇宫中一片混乱。 “着火了!快跑啊!” “快去太元殿救圣上!” 栾华殿内,浓烟滚滚,淑妃捏紧了帕子,在宫女的簇拥下往外跑,但她跑了一半,忽然折身,向人群奔去。 “娘娘,你干什么!” 淑妃冲着侍卫喊:“圣上无道,上天降下大劫,前有三年南方水患,现有太元殿起火,你们不怕上天迁怒,就去救啊!”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轰! 第二道天雷劈掉太元殿前的汉白玉神兽雕像,众人后退三步,半点不敢前进了。 殿内,老道哇的吐出一口血,拾起浪蕊珠,挣扎着,爬向昏迷的初岚。 十步,九步,八步。 他的神识刺向昏迷中的初岚! 就在即将夺舍时,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铮! 剑尖戳穿他的胸骨。 老道吐出一口血:“区区凡人,不自量力!” 他撑起身躯,齐君用力向下一戳,老道被牢牢钉在地上。 “现在收手。”少年冷声。 老道:“既然你作死,我就送你和她去阴间相会!” 他霍然掷出炼魂葫,却被齐君反手握住。 老道:“???” “……为什么你不受炼魂葫影响!” 齐君一言不发,剑锋鉴开天光雪色,直插他丹田! 老道哇的一口吐出血,元婴脱体而出,直接钻进旁边昏迷的大皇子体内。 盛帝已经被这番景象吓傻了,他,他亲眼看见老道生孩子了! 孩子还跑到他皇儿的肚子里了,这可怎么办,他的皇儿也要生孩子了吗?算不算他皇孙? 他转向齐君,只觉得齐二公子少年英气,却十分骇人,他怎么敢弑神! 齐君蹙眉。 刚才第一道天雷落下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以往朦胧模糊的梦境突然变得真实。他看见仙宫,看见轮回池,看见天地万物,日月星辰流转。 他提剑走向“大皇子”,剑尖的血一滴滴落下,在雪地上开出一串红花。 老道浑身发抖,招来鉴真镜,向齐君一照。 第46页 “啊——”老道看见镜中景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目流血,向后退去。 “你,你到底是谁!” “不要过来啊啊!” 与此同时,京郊小山上方。 一道人影破开虚空,看见远处如地狱般的火海,天上雷云滚滚,顿时怔住。 他掐指一算,迅速飞往太元殿,只见他三徒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像是被抽了魂。 清尘真君的残影目光淡淡,轻摆拂尘。 草踏老娘的谁敢动他徒弟今天不把这个煞笔的心肝脾肺肾掏出来喂猪他就不是太虚宗第一仙风道骨的清尘真君! 他一眼瞄到旁边的齐君,和他身上的炼魂葫。 好啊原来是你这臭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一定知道他徒弟是颜狗,就用美色骗得她魂儿都没了,看她师父今天不来揍得你这男狐狸精脑袋开花! 清尘真君拂尘一挥,灵气排山倒海而来,少年猛地回身,炼魂葫当啷落地,葫口崩开。 地上的初岚动了动。 无尽黑暗中,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徒儿,快醒醒,你别被那男狐狸精迷了眼。” 初岚:? “为师知道你情窦初开,被他骗财骗色,但世上好男修很多,不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初岚:??? “你本就是害羞腼腆的性子,从小没了娘,又自闭,亲爹还煞笔,这样的孩子到了十四五岁,很容易喜欢一个人就为他咣咣撞大墙。为师今后要多注意你的情感健康,此次回去,为师和你师兄师姐跟你好好谈谈,该怎么看穿那些臭小子的心思。” ……师父您这是教我如何识别pua?? “唉,说来都是为师的错,你快醒来吧,为师帮你把那老比皇帝打成偏瘫,丢到林子里喂狗,咱们不理他,回清峰。你师姐买了北海大螃蟹,你不是想吃吗?” 闻言,初岚陷入沉默。 上辈子初岚还在娘胎里,父母就离婚了……等等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人活着谁没几件伤心事? 所以刚穿越过来,初岚是想回去的,做社畜总比做平岚公主好,直到去了清峰,事情才不一样。她有了师父师兄师姐,有了新家,还有一群沙雕同门,不比做社畜香吗?不比在凡间待着香吗? 初岚猛地意识到,为什么她骗父皇吃泥巴掺翔,还是没有神识。 就算她杀了他,都不会有神识! 她修道的目的,从不是让谁后悔,让谁高攀不起,让谁付出代价,而是让自己过的更好。 是当一条从不翻身的咸鱼! ——轰! 第三道天雷霍然降下。 初岚睁开眼,庞大的神识以她为圆点,如浪潮般震荡开来! 然后,她看见她师父和齐君打起来了?? “误会啊!师父,都是误会!” 清尘真君:“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这个臭小子!” 初岚:“连脸都看不见,颜狗怎么可能喜欢啊?!” 齐君以剑撑地:“……” 清尘真君:“他没收你的神魂?” 初岚:“没啊。” “那是谁干的?” 初岚指着大皇子:“是那个老贼,他抢我法器还把我打吐血了。” 那边老道刚跑两步,忽然一记巨力将他掼倒在地,只见一个仙气飘飘,白衣白发的真君浮在半空中:“是你欺负我徒儿?” 初岚:“是,师父帮我打他!” 还没等老道开口,清尘真君目光淡淡,叹道:“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他拂尘尖瞬间变长,缠住老道,猛的抛上天,再拽下来,嘭一下砸在地//奶油//上! “我看你是活腻了你这个司马玩意儿尽天学驴叫其实是条丧家之犬每天死乞白赖问人乞讨有没有还想占我家徒弟的便宜我看你脑子不清不楚怕是上辈子被畜生夺舍了只会乱吠每天还在泥里滚来滚去就像现在一样你站得起来吗?你站不起来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踏马告诉你你是条狗懂吗?” 初岚:“连狗都不如!” 老道的肋骨不知道碎了多少根,听到这话差点连肝都吐出来。 旁边的盛帝震惊不已,这就是传闻中的仙人吗? 清尘真君朝向盛帝:“你瞪什么瞪眼睛长了痔疮吗瞎子看不清谁好谁坏脑子也跟在泔水桶里洗过一样你离我十里远我都能闻到一股骚臭就是你发馊的脑子隔夜了我看你这辈子也不用过了磨磨唧唧不如把下面剁了你们大盛就能万世太平哦不对还有你那大皇子你们一起剁了省得一百年后老子再下凡看见你和大皇子的后代在吃猪食。” 初岚:“听懂了吗?你们下辈子都是猪,唉猪猪那么可爱犯了什么错误要跟你们相比。” “你!你们!” 盛帝九五至尊,从来高高在上,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也只被骂过混账东西,哪里听过这些话,气得大咳几声,急血攻心,直接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清楚真君看着初岚,露出惊讶的眼神:“徒儿真是天资聪颖,深得为师真传。” 初岚谦虚道:“过奖过奖,还是师父厉害。” 老道瑟瑟发抖,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隐约感觉到,那道虚影并非只有元婴修为,即便是全胜时期的他,也无法与之相比。 第47页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这筑基女修背后,有如此强大的靠山? 他今天都遇到了什么人?! 清尘真君再次转向老道:“现在跪下来给我徒弟赔礼道歉要不然我就把你下面也剁了反正你也占着大皇子的身子正好一刀二鸟然后扒光了晒在城门口三天三夜哦不对应该是把你元婴拿出来锁进刚死的畜生身体里二选一你看着办吧。” 老道爬起来给初岚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奶奶绕我一命。” 他还没起来,只听轰的一声响,第四道天雷直劈他脑门! 黑烟缭绕,被西北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老道变成碳了。 初岚震惊:“啊?” 清尘也一滞。 齐君:“因为他夺舍了皇家血脉。” 初岚:“……” 那自己这样算不算夺舍呢? 应该不算,否则早就被雷劈死了。 初岚清了清嗓子:“那个,师父,你有骂齐二公子吗?” 清尘真君:“还没来得及,怎么?他欺负你?” 初岚大松一口气:“没没没,就是觉得他有点惨。” 明明是少年英才,从小顺风顺水,想维护个王朝稳定吧,又被一群神仙打断,神仙起了内讧,他一介凡人之躯却要提剑硬上,这是何等的胆量啊。 清尘真君残影越来越淡,走过去,递给齐君一块玉牌,一瓶丹药:“方才误伤了了你,实在抱歉。你拿着这些,若有心向道,可以来太虚宗。” 初岚:“?” 她仔细一想,不对劲,如果站在齐二公子的视角,那就是少年将军英才,不仅容貌绝世,还心怀正气,有幸得仙子报恩赠仙丹,又在刚成年后一场神仙打架中成为唯一的幸存者,没动手,就干掉皇帝得到仙缘,就此身负长剑孤身上青云,扣问仙门。 原来宁就是点家男主啊! 齐君:“……” 清尘真君一勾手,炼魂葫和鉴真镜飞来,他随手一抹,上面的神识印记扫去。 “徒儿,这两个给你用。为师现在传你如何斗法。” 初岚洗耳恭听。 清尘真君:“一,最好不战而屈人之兵,若是一定要战,也要先客套几句在打,或者边客套边打。” 初岚:“……” 齐君:“……” 清尘真君:“二,打完一定要将他通身上下搜个遍,一块灵石也不要放过。记住,这是你打的人,他的钱财就是你的钱财。” 初岚:“好!” 齐君:“……” 清尘真君手一拂,殿前的火瞬间熄灭。他微微一笑:“走,为师带你回清峰。” 初岚也露出微笑,她的北海大螃蟹,她的火锅,她暖呼呼的床。 她要躺个三天三夜,她来了! 清尘真君长叹道:“早知道你会经历此事,就该天天催你修炼。” 初岚大惊失色! “啊师父,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没做……” 清尘真君走后,初岚来到盛帝身边。 “爹,醒来了。”她踢了踢皇帝。 齐君听见她的话,蹙眉道:“你称呼圣上什么?” 初岚笑了:“我叫他爹。美人儿,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暴打狗皇帝,却不遭天谴?” 少年沉吟片刻:“……在下名叫齐君。” 初岚:“在下名叫好汉轻点儿别打脸。” 齐君:“。” 就在此时,盛帝幽幽转醒,看见浑身上下包裹在雾气中的初岚,吓得连连后退。 初岚轻打响指,面前出现一瓶丹药,打开塞子,里面溢出阵阵香气。 这是真正的灵丹。 初岚垂眸问:“你想要这个吗?” 盛帝看看初岚,看看瓶子,在他伸手的瞬间—— 初岚笑了:“就是不给你。” 齐君:“……” 盛帝:“你,你究竟与朕何仇何怨!朕可以许你国师之位,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不过就想要个丹药!” “何愁何怨?”初岚嗤笑道,“深仇大怨!” 她忽然变成一个面容干瘦,头发枯黄的女孩:“父皇,你还记得我吗?” 盛帝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脸色大变:“你……你是,平岚?你不是早就死在北狄人手上了吗?” 初岚哈哈大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十一岁就死去的原身。 太元殿的废墟之上,焦烟四散,鹅毛大雪纷纷。 齐君隔雪凝望初岚,剑尖颤动一瞬,没有再阻止她。 初岚忽然感受到了当反派的乐趣,低头道:“父皇,我不仅没有死,还成仙了。” 盛帝眼中露出一丝渴望:“岚、岚儿,你帮帮父皇,你给父皇一颗丹药,父皇的身体快不行了……没有两年了啊!” 初岚:“哦,那恭喜你快死了。” 盛帝:“??” 盛帝颤抖着扒上初岚的裙摆:“岚儿,齐爱卿在你消失后,找你找了七天七夜,看在齐爱卿的面子上,把丹药给父皇吧!” 初岚:“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那么想修仙?” 盛帝又气又悲,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初岚不在意,对她来说,修仙太过容易,而盛帝求了二十年,眼看就能长生不老,永世坐拥这万里河山,却在一天之内擦肩而过。 第48页 这世间最遗憾的莫过于我本可以,但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初岚将踏上仙途,活百年千年,青春永驻,看世间兴衰而面不改色。 而盛帝苟延残喘不过两个月,将浑身发臭死于病中,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他们一个是云,一个是泥了。 初岚叹道:“父皇,我不会记住你的。” 盛帝眼中的希望一点点掐灭,他放声痛哭:“岚儿,你不要离开父皇,岚儿,父皇对不起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你要皇位吗?来人,来人!立平岚公主为皇太女……朕明日就退位,这江山国土,全是你的!” ——轰! 忽然,天上雷云翻滚。 初岚:“??” 她又怎么了? 下一秒,她感觉哪里不对,习惯性一探丹田…… 草草草草草!! 她修为怎么满了?? 她怎么要结丹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 初岚揪住盛帝:“快,收回成命!” 盛帝:“不,岚儿,你不要跟父皇客气,父皇一定把江山传给你!” 现在是客气的时候吗?! 初岚气得翻白眼。 ——轰! 第一道天雷滚滚落下,劈在初岚身边,电得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初岚瑟瑟发抖,转身慌不择路道:“怎么办,怎么办!” 齐君:“……” 面具之下,他第一次弯起唇角。 第一次见打架很凶,但怕进阶怕成这样的。 “炼魂葫。”齐君说,“只放神识,不要放魂魄。” “多谢!”初岚也顾不上是真是假,径直打开葫芦,把自己神识塞进去。 天空中雷云翻滚,但天雷迟迟不落下来,似是疑惑刚才那个人去哪儿了? 随即劫雷无差别随机劈下来。 初岚干脆变成一只炸毛松鼠缩在废墟下。 只要她体积够小,雷就砸不到她。 齐君:“……” 他执剑向炸毛松鼠颔首:“微臣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离去。 初岚:“?” 这就走了? 不过她现在不敢动,生怕天雷发现。 半个时辰过去,雷云终于不甘心地消散了。 初//奶油//岚显出原形,看着天上最后一丝阴霾,哈哈大笑,朝它比了个中指。 她苟住了!第一次苟住了!! 她没有结丹! 十日后。 戏台上唱的咿咿呀呀。 隔间桌前,淑妃和初岚对坐。 而纱帘那边,单独坐着一个面容儒雅,消瘦病弱的男子。 初岚看看那人,小声问淑妃:“你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上界?” 淑妃腼腆地笑了。 从前,初岚看她这样笑,都觉得这小姐姐纯良无害。 自从知道淑妃对盛帝做了什么,初岚的手,就忍不住抖。 淑妃两颊飞霞:“你还记得以前在冷宫,我跟你说的那个人么?” 初岚顿时反应过来,哦,那个青梅竹马,最后被盛帝下狱的意中人。 初岚猛盯隔间那男子,看起来一身正气傲骨不折的,淑妃还挺有眼光。 可惜三日前她递信给师父,让下界挑弟子的太虚宗门人捎块灵根测试石,结果测出淑妃只有伪灵根,而她的青梅竹马,没有灵根。 “伪灵根修一修也能活二百多年。”初岚说。 淑妃执起团扇,遮住笑脸,却忍不住看向隔间,又摇了摇头。 “我情愿与他过短暂的一生。” 初岚:哇哦。 不过人各有志,初岚也从不强求别人。 淑妃笑了笑:“你还活着就好。” 初岚送了她一瓶丹药,听淑妃又说:“你那个侍女绿翘,还记得吗?” “她还活着?” “还活着,还活得不错,之前在伺候贵妃呢。” 初岚和淑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迷之微笑。 是夜。 大盛皇宫。 自从贵妃和大皇子双双死在那场浩劫中,朝堂内外一片大乱,圣上病得下不来床,还满嘴胡话,说什么死去的平岚公主来找他了,搞得后宫里也是人心惶惶。 绿翘提着一柄宫灯,走在通往前殿的路上,积雪深深,枯枝投落张牙舞爪的影子。 她本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可独自一人,难免有些发憷。 就在此时,她听见一阵咳嗽声。 绿翘猛地扭头。 四下无人。 可能听错了。 绿翘接着往前走,咳嗽声越来越响,每次扭头都会消失,每次走路都会出现,七次过后,她终于忍不住吓得拔足狂奔。 回到屋子后,绿翘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被耍了。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值勤,她照旧路过此地时,又听见了咳嗽声。 她惊慌失措,夺路而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 第十日的早上,宫女们议论纷纷:“听说之前伺候贵妃的绿翘疯了!今天早上被大姑姑直接送出去了。” “那是,最近这么忙,宫里可不养闲人。” “她之前是不是伺候过和亲的公主?” 众人面面相觑,浑身一颤。 因为绿翘被送走时,嘴里就念叨着平岚公主来找她了。 第49页 第二日,齐君下朝归来时,听见侍从们说:“据说平岚公主被北狄人杀死后,怀恨在心,不远万里来到宫中,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 “我们什么也没做,她不会缠上我吧。” “她、她来宫中干什么啊?” “来宫中,专门在别人背后咳嗽。” 齐君:“……” 他走出宫门,对仆役们道:“让家中备马,去南方赈灾。” “是!” 次日,齐君离开京城时,路过一处破庙。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绿翘。 齐君犹记得第一次见绿翘时,将她错认成了平岚公主。因为她被北狄人掳走,而北狄人不傻,只会掳长得最白净,看上去最娇贵的姑娘。 当时他以为绿翘是个忠仆,为了保住公主名节,自愿顶替了她。 可皇宫一事,他看见平岚公主干瘦的身躯,枯黄的头发时,才明白了一切。 破庙外春雷阵阵,齐君负剑执伞,雨滴顺着伞檐落成一串滚珠。 绿翘抬起头,看清面前人是谁时,热泪盈眶,声声唤道:“齐公子。” 她犹记得被北狄人掳走的那天,她怕得浑身发颤,哭着坐在马背上,是齐君身披白袍,一箭射穿那北狄骑兵,将她救下来,带她进温暖的帐子里,还送她回京城。 他一直是她的英雄。 “齐公子,救救我。”绿翘哭道,“平岚公主的鬼魂总是缠着我,没人愿意相信我说的,她真的来找我了。” 齐君解下腰上匕首,递过去。 绿翘愣了愣,接过匕首,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又喜又悲。少年将军赠她匕首,定是同情她,教她自保,也是与她断绝情分。 “绿翘,感念公子情义,惟愿公子日后平安。”她抱着匕首,以袖拭泪。 谁知,齐君并没有说出告别之词,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垂眸俯视绿翘。 忽然,绿翘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齐君:“按大盛律法,奴籍之人触怒皇家,以死罪论处。” 他声音平平淡淡,似在叙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绿翘想到齐君制定的严苛军规,浑身发抖。她忘了,他是大盛的英雄,也是北狄的煞神。 一炷香后,齐君拾起一枚染血的匕首,递给侍从:“擦干净。” 破庙外,雨歇风晴。 初岚自从有了炼魂葫,在凡间就是一个字,爽。 这几个月来,她长高不少,目测突破了一米六的门栏,直奔一米七而去,有时摸摸心口上方,她还会笑出鹅叫。 谁不想变成大美女呢? 这天她骑着松鼠,快到一处山脉前,天气渐渐转阴。初岚索性收了松鼠,进山洞开火,吃完暖洋洋的铜锅涮羊肉,又在洞里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发现不远处有人,正缓缓朝她而来。 初岚收起床铺,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侍从策马来到门口,看见洞中之人,是个乌发雪肤的姑娘,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侍从朝她抱拳:“姑娘,我们方才路过沙洲,看见有烧过的柴火,便寻了过来,并无恶意。只是我家公子差我来问一声,姑娘可是要进山?这段时日淮山有山匪劫掠过客,若是姑娘不介意,可与我们一同前行。” 初岚想了想:“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山匪伪装的?” 侍从:…… 侍从哭笑不得:“姑娘,我家公子是好人。” 他侧马让开,马头对着河对岸,初岚遥望过去—— 芦苇洲中,浅沙雪鹭,有一人骑白马,静静立于其间。 帷幕遮住他的脸,浑身上下,只有冷玉般的长指露在外面,扣着缰绳。 初岚眉梢微挑。 这裹得,跟黄花大闺女似的。 “不必。”初岚回礼,“多谢你家公子好意。” 黑衣侍从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还请姑娘注意安全。” 初岚:“放心吧,这片山里没人能打得过我。” “……”黑衣侍从,“不过冒昧问一句,姑娘要去何处?” 初岚严肃道:“当然去南方做一件重要的事。” 且必须要去做。 黑衣侍从没太听懂,回去复命,只见那浑身裹在黑衣中的公子朝山洞一颔首,二人策马走了。 他们走后不久,初岚才想到要放出神识,她总觉得那位公子生得眼熟。 可惜刚才睡懵了。 初岚伸了个懒腰,掏出钢铁松鼠,骑了上去,正要起飞,就听见一群人嚷嚷着来了。 还有完没完了? 洞口处,一群淮山山贼看见硕大的钢铁筋肉松鼠山,坐着一个年约十五的姑娘,不禁愣住了。几个人你胳膊肘子捣捣我,我拍拍你肩膀。 为首的大汉发出一阵邪笑:“姑娘,进了我们淮山,就有来无回了。” 初岚:“那我好怕怕。” 山贼们顿了顿,看着钢铁松鼠,有点犹豫。但视线瞟到初岚的脸和身子上,犹豫又瞬间消失。 他们有十五个人呢!纵使她武功盖世,也难逃十五个壮汉! “这附近还有人吗?” “好像刚走了。” 刚走了?那真不错。 “把你的金银珠宝都交出来!乖乖跟我们走,让哥哥们亲一亲,快活快活,就留你一条小命。” 第50页 初岚指着松鼠道:“好吧,那你们帮我把它一起抬上去,我就让哥哥们快活。” 十五个壮汉眼睛一亮,原来是个落单的姑娘,在这里等亲友来一起搬运这……松鼠吧? 见初岚如此配合,他们走到松鼠旁边。 “你们站左边,你们站右边,来,一、二、三、起!” 松鼠好不容易被他们抬起来,众人咬着牙往上一看,那姑娘竟然还坐在上面。 初岚:“驾!” 山贼们:“……” 为首的大汉道:“喂,你怎么不下来!” 初岚很无辜:“我下来的话,万一跑了怎么办,你们不是白搬了一个铁疙瘩上去?再说了,这么高我也下不来。” 山贼们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他们吭哧吭哧抬松鼠上山,累得瘫倒在地。 初岚从松鼠上滑下来,拍拍裙子道:“哥哥们,别瘫了!都起来干活,快活的时候到了。” 山贼们一听,兴奋地爬起来。 27. 第 27 章 嗯嗯嗯 淮山山脉。 黑衣侍从下了马, 蹲在地上。杂草间小路歪曲,泥泞,印着不少新足迹, 看起来至少十多个成年男子, 朝山下去了。 侍从眉头紧锁, 仰望他家公子。 他们要赶往南边赈灾,但天色不早了,如果回去救那姑娘, 或许来不及。 “我们去山匪寨边等。” 侍从领命,二人策马进山。 “公子, 您什么时候回边境?军中传了消息, 说北狄人又要进犯。” “南方水患不除,军中物资跟不上,很难一举歼灭北狄。”齐君说。 侍从看着旁边只露手的齐君,叹了口气:“您易装下江南的事, 家主已经知道了。” 齐君:“我没想瞒他几天。” 山贼营地。 一架虎皮大椅摆在院中心,初岚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 摇晃着手里的长鞭,发出一阵阵“灭哈哈哈”的反派招牌笑声。 十五个壮汉瑟瑟发抖,被白绫捆成一坨三米高的圆筒。 初岚起身,踢了一脚, 壮汉们大声哭泣,叽里咕噜滚到大门边,咚一下撞在柱子上。 “哥哥们,快不快活?” “啊啊!” “救命啊!来人啊!” “你是魔鬼吗?!” “这样呢?这样快不快活?” “啊啊啊不要啊!” 初岚一招手,白绫缠回她腕间。壮汉们鼻青脸肿, 东倒西歪,倚在柱子上。 ——啪! 长鞭凌空抽响,十五个壮汉立刻噤声,缩成一团。 初岚露出迷之微笑,想起当年宗门小比上,钧却甩鞭子的模样。 的确好S好爽。 见那姑娘笑容逐渐变态,山贼们抖若糠筛。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初岚坐回椅子上,晃着鞭子:“在山下,你们刚才跟我说,要把我的金银财宝怎么着? 为首的山贼泪流满面,脸上的刀疤都挤没了:“姑、姑娘听错了,我们说的是,我们要把所有的金银财宝交给姑娘。” ——啪! 初岚狠狠空甩鞭:“那还不快带我去?” 山贼赶忙领路,初岚把山贼寨子洗劫一空,扛着银两,又坐回虎皮大椅子上。 “你们还说,要亲一亲谁?” 山贼躲在柱子后面,哇的哭出来:“亲,亲……” 初岚故意睁大眼,威胁道:“嗯?” 山贼:“亲、亲柱子!” ——啪! 初岚又甩一鞭:“那还不快去!” 十五个壮汉面面相觑,轮流对着柱子贴了一下脸。 ——啪! 初岚:“不够用力!你们对柱子的感情有多深?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 马蹄飞驰,齐君和侍从赶到山贼寨附近时,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渐渐的,男人们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响。 侍从脸色大变,目眦欲裂:“不好——” 齐君眉头一凝,抽出长剑,策马踏破寨门。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十几个彪形大汉,抱着柱子热烈狂吻! 壮汉们被骤然打断,纷纷侧目看向来人,面露惊恐。 齐君:“……” 侍从:“?!?” 顿时,院中陷入死寂。 齐君静了片刻,长剑入鞘,颔首道:“打扰了。” 说罢,他回马离去。 侍从惊恐不已,啐了一口:“变态啊!”随即去追齐君。 他们前脚刚走,初岚后脚从库房出来,看着壮汉们委屈、悲愤、生无可恋的模样,满头雾水。 “怎么了?” “俺们没脸做人了!!” 初岚看着被撞破的大门:“哦,估计是那两个进山来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壮汉们连连保证,“我们就是鬼迷心窍,看在还没来得及犯错的份上,姑娘饶了我们吧,我们今后一定改邪归正。” 寨子里的匪徒都是淮南郡的普通百姓,因着三年水患,家中老的小的饿死淹死,自己又实在吃不饱饭,才陆陆续续上了山,落草为寇。这十五人都是孤身一人,索性结拜成兄弟,相约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 第51页 但无奈路过淮山的,都是难民。这些人抢不到几个银子,实在饿得不行了,只好进山打猎,拿去集市上换钱。 初岚想了想,暂且饶他们一回。 “我是去淮南寻亲的。”初岚解释了自己娘死了爹很渣的家世,惹得十五个壮汉眼泪汪汪。 “呜呜呜好惨啊。” 为首的铁汉落泪:“姑娘不要怕,我叫龙大,他叫王二,他叫张三……既然你上山了,哥哥们就认你这个妹妹!” “是啊是啊,我们做拜把子兄妹,以后妹妹来管钱!” 初岚冷漠脸:“不,我要做你们爹。” 壮汉们:“。” 淮南郡。 朝廷下设的粥铺前,难民们端着碗,哄抢一空。 一个小男孩抱着碗,从大人们脏兮兮的腿间钻出来,赤脚向城外的大棚跑去。石子割烂了他的脚板,化了脓,男孩躺在床上发烧了三天,饿得走不动路,稍微好了一点,就爬起来打粥。因为他的爷爷断了腿,而爹爹和娘亲都淹死了,他只有爷爷了。 掀开帐帘,男孩把粥递给眉目花白的老人:“爷爷快喝,我抢回来的。” 老人:“我都快死了,还是乖乖喝。” 男孩垂着头,他不喜欢爷爷说“死”这个字,于是岔开话题:“爷爷你跟我说点别的吧,说你当年给圣上修请仙台的事,我就喝一半。” 老人叹了口气:“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男孩喝了半碗粥,肚子依然饿得绞痛,却尽力装作平静听,当他听见请仙台上放着烧肉,寿桃,西域进贡的瓜果,还有用豆腐雕的凤凰时,惊叹不已。 他双眼亮晶晶:“那,那神仙不吃,可以给我们吃吗?” 老人:“贡品一天一换,换下去的都发馊了。” 男孩沉默地捂着肚子。 老人摇了摇头,他曾是造神庙,修神像的一把好手,有儿有女,幸福安康。可现在是饭都吃不上的年头,谁还来在乎他这样的手艺人。 “乖乖,你为何要问请仙台的事?” 男孩想了想:“我今天好像看见仙人了。” 他今天跑回家时,听见天上发出一阵惨叫,抬起头。 十几个壮汉举着一个钢铁松鼠,从半空中飞过。 “快下来啊爹!” “爹爹,儿子恐高!” 男孩:“???” 接着,松鼠落在地上,忽然化成一个座椅,那些壮汉们身着统一制服,手戴白套,左边六个右边六个,抬起座椅,为首的拿着一根发光的长杆,后面还有两个在吹唢呐。 而钢铁松鼠上,靠着一个姑娘,雾气覆盖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 壮汉们抬着姑娘进了郡守府。 围观百姓:“???” 那姑娘的手轻轻一挥,从壮汉们调转方向,座椅竟然来到男孩身前。 初岚看着他:“今年多大了?” 男孩:“你是什么人?” 初岚微微一笑:“贫道尊号擎天柱。” 男孩:“……” 初岚指指后面两个吹唢呐的:“我的车载音响好听么?” 男孩:“??” 这姐姐莫不是疯了? 他拔腿就跑。 初岚愣在原地,要出口的话根本没来得及问。 她叹了口气。 她离开皇宫时,特地又去了一趟冷宫,收拾了一下她的旧物,其实就是一堆破衣服破棉被。 然而,她在床底的箱子里,发现了原身已逝母亲的遗物。 原身没有见过那位早逝的宫妃,初岚更没有,不过听说她只是一介宫女,身份低微。 初岚身为修士,不可以随意沾染因果,把别人的遗物带去上界,但若留它们在冷宫,又有点奇怪。 原身母亲早已死去多年,宫中没有一人知道她的事。但这难不倒初岚,她当即用衣服作法,看见一根红线隐隐指向南方,说明她的血亲应该就在此方位。 于是她顺着红线一路来到淮南。 路途中,她听到不少水患传闻,什么圣上无道,什么上天发怒。 最奇怪的,莫过于有个孩子说,三年前他看见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那天开始,淮南发了大水。 如果这消息放在上辈子,初岚根本不信,但如今修仙了,她怀疑其实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落在淮南了。 而不才她正是水灵根,估计这玩意儿还能为她所用。 28. 第 28 章 嗯嗯嗯嗯 郡守府。 三日前, 淮南郡守焦头烂额回家,夜里梦见一个通身裹着雾气的人,对他讲, 三日后会有一道长上门助他除水患。 他原本不信, 结果刚才侍卫来报, 有几个大汉抬着一个姑娘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两个吹唢呐的,十分诡异。 郡守:“……” 他满腹怀疑, 将他们迎进来。 “敢问道长尊号。”郡守行礼道。 初岚刚要放弃治疗,说道号擎天柱, 却猛地想起一件事。 郡守知道皇宫大乱了吗? 现在百姓心中, 擎天柱究竟是邪神还是上仙? 嘶—— 还好她机智,多想了一层。看来披马甲很有必要,她道号该叫什么呢? 初岚陷入沉思,好像一个小学生第一次起网名, 要霸气,要独特,要彰显她个人魅力, 叫别人一听就不明觉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