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同人]迦勒底往事》 第1页 [无CP向] 《(FGO同人)迦勒底往事》作者:木头书FAT【完结】 文案: 拯救人理的旅程十分艰难,江峰很高兴他能走到最后。 迦勒底的尸骸满地如同炼狱,缅因州的小镇暗藏漆黑秘密。 ,,,,, 变革的暴风雪在俄罗斯孕育,米兰已然成为鼠辈横行之地。 梦中的古都有惊雷从天而降,阿拉伯半岛虚幻与现实交织。 迦太基的怨恨燃烧足足千载,罪恶的蛾摩拉终要化作废墟。 末日后的坟冢再无人类存续,在英灵座上与旧友互诉衷肠。 站在旅途的尽头,迦勒底的御主看到太阳照常升起,人理向着无限远的前方延伸。 直到越过星海彼端。 作者用爱发电两百万字的硬核免费同人,非常值得一看 第一章 有哪里不对! 江峰坐在迦勒底走廊的长椅上,眼巴巴地看着走廊的那头。 没有可爱毛茸的迷之生物,没有戴着眼镜的后辈少女,没有粉色头发的温柔男人,没有总是笑眯眯的可爱奸商,没有喜欢红色丝袜的凶巴巴所长。 只有一个穿着迦勒底制服的大腹便便大叔,他黑着脸,对着江峰怒目而视。 “9527号!快跟我过来!”大叔凶恶地嚷嚷道:“你在这里摸什么鱼!快来会议厅!” “是是。”江峰配笑着站起来,跟在大叔的后面:“大叔,我们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是凡人特招的吧?真是可怜的凡人啊。”大叔斜了江峰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稀里糊涂地踏入了神秘的领域,还进入到了这个前途暗淡的迦勒底。” “前途暗淡……?” “哼……这个迦勒底亚斯,原本是某个魔术师世家,为了时钟塔的话语权,而建造的观星所。”大叔耸耸肩膀:“不过嘛,那个魔术师世家后来就转向其他方面,这里也被扔到一边了。” “也就是说……” “这里是魔术世界的边缘,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狗屎!为什么我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大叔说着说着,突然烦躁起来,他用力地挥手,似乎是在斩断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多少收入!为了节省运营成本,只能选择那些满足最低要求的凡人!混蛋!” “什么副所长啊!不过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可恶!”大叔阴沉着脸,不住地碎碎念:“我可是那个魔术世家的后代……为什么要把我扔到这里来……” 江峰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乖巧地跟在大叔后面。 他是个穿越者,这里是FGO的世界。 穿越前的他是个孤儿,还被检测出患了肝癌,穿越后的他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一无所有。 所以在接到迦勒底亚斯的招聘时,他是拒绝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这次人生所拥有的东西,只剩下自己的生命了,江峰可不想接了招聘之后,傻乎乎地跑到迦勒底来,然后成为废墟里的一具尸体。 他又不是咕哒势力。 不过他还是来了,原因很简单,他除了自己的生命一无所有,但如果接受邀请来到迦勒底,说不定还能抓住机会,成为少数幸存下来,负责协助罗马尼医生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些英雄神话们与人类最后御主的大活跃,也是很棒的事情。 不过,当他接受了简单的培训来到迦勒底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他所熟悉的人物,他所熟悉的故事,一丁点展开的迹象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迦勒底,不是人理存续机关,而是一个单纯的观星设施,没有示巴那些名字超长的神奇机构,只有一大堆看起来就超贵的天文望远镜。 江峰跟在大叔后面,来到了会议厅,讲台上的是个年龄超过六十岁,满脸腱子肉的强壮大妈,她手舞足蹈,唾沫飞溅,大谈特谈着关于职业忠诚和奉献精神;讲台上的人热情四射,坐在底下的人则不是那么激动,可以清晰地看到,讲台下的迦勒底新老员工们大概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满脸死鱼,显然是知道迦勒底边缘地位的人,另一派则局促不安,紧张多过激动,显然是像江峰这样的凡人特招。 【算啦……魔术世界的边缘机构,这样也好。】江峰心想:【那就作为一个误入神秘世界的普通人,安全地度过一生吧。】 江峰坐在会议厅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讲台上人的演讲,身边那个哥们则干脆听都不听,只是一门心思地摁着手机。 异变突生。 大地震动起来,会议厅的灯开始闪烁,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与之相伴的,还有隐隐约约地蜂鸣声,那就像是某种古怪的警铃声。 会场内的人群开始吵闹起来,本来,不管是被发配到此处的,还是被忽悠到这里的,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和不安,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大家冷静!”讲台上的大妈呼喊道,全力试着维持会场内的秩序:“这只是——这只是消防演习!” “砰!”会场的门被恶狠狠的撞开,冲进来的却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怪物——异形的怪物。 “咕嘎嘎嘎嘎嘎!”四足,蛇身,背生双翼,可是却在胸前长了一张人脸,那张人脸笑着,叫着,表情难以置信的恶毒与怨愤:“咕嘎嘎嘎嘎!” “快到这边来!”熟悉的声音传来,江峰看过去,是那个曾为自己引路的大叔,他站在会场的紧急通道旁边:“避难这边走!” 第2页 可是已经晚了。 “咕哦!”异形的怪物张开蛇身的嘴,喷出锋利的刺针穿过工作人员们的身体,一瞬间就带走了数条人命;对人类生命的踩踏和肆虐,让怪物彻底兴奋起来,胸前的人脸双眼上翻,高喊出声:“何其愉快噢噢噢噢!” 更多的怪物涌进会场,这里聚集的工作人员简直就像是自助餐上的菜点,被他们肆意收取品尝。 “卧槽卧槽卧槽!”江峰低声骂道,他弯着腰借成排椅子靠背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大叔的位置:“为什么迦勒底又被毁了啊!” “快进来!”大叔一扯江峰,把他扯进紧急通道,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内已经化为人间地狱,怪物们愉快地撕扯着人类,有些在进食,有些只是单纯地玩弄,也得益于此,怪物们还没有注意到紧急通道,他咬咬牙,手在墙边的按钮上晃了晃,还是没能按下去:“可恶……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哈……”江峰捂着胸,靠在冷冰冰的铁墙上缓缓滑下,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这一切来得太快,他还没能反应过来:“那个东西……是什么……” “喂!你听好!”大叔又一把将江峰扯过来:“我只会说一次!你听好!” “什——” “从这里往前走!你会发现一道密码门!”大叔一边警惕着通道外的怪物,一边快速地低声说道:“密码是465155,我再说一边,465155!” “465155!”江峰重复着,现在的状况没有他询问的时间:“465155!” “进到门里之后,按照那里的立体影像指示去做!”大叔用力一拍江峰的后背:“现在快去!” “那——那你呢!” “这里已经全死光了,可其他地方还有幸存者!”大叔转身看向通道外,手摁在按钮上,他深吸一口气:“我当然要去救人!我可是这里的副所长!” “现在快去!那些怪物,不是人类——至少不是迦勒底可以应付的对手!”大叔低吼道,手摁下按钮,巨大的厚重铁门缓缓落下,他一弯腰,从门缝下面钻了出去:“现在就交给你和你的缘分了!如果活着,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厚重的铁门封死,将通道和会议厅分成两个世界,江峰心里的疑问和不安如同潮水般涌动咆哮,他觉得自己有点反胃,脚下也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棉花上面,江峰用力摇摇头,向着通道的那头走去。 通道完全用钢铁浇筑而成,没有任何焊接或者安装的痕迹,关上门就完全和外界隔绝,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内回响;这里很冷,江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幸运的是它并不长,只走了大约五分钟,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正如大叔所说,有一道门,被紫色的油漆涂抹,双面还有着奇妙的纹饰和图案,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5611……不对,465155。”江峰在一旁的墙上找到操作屏,输入大叔告诉他的密码:“……成了!” 紫色的门缓缓打开,江峰走进去;门的那边就像一间小小的仓库,但除了正中心地面上画着的魔法阵,和放在魔法阵中间的一只精致盒子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我们一直在尝试,将奇迹变为命中注定。”在江峰踏进仓库的瞬间,老人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华服拄拐老人的影像出现在魔法阵的上方,他正对着门口,侃侃而谈:“后来者啊,不管你是谁,请听我这个糟老头的遗言。” 【这就是……大叔说的那个立体影像?】江峰绕着老人的影像转了一圈:【还真是……和真人一模一样啊……】 “这迦勒底,表面上只是单纯的观星所,但事实上,我们观测的并不是星空,而是人类的历史。”老人说道:“而在观测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哦哦哦——!这是!难道是在说,FGO的主线剧情?!】 “每隔6500万年,地球,我们脚下的人类母亲,就会进行一次新陈代谢。”老人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而忧愁:“以没有仇恨,亦没有欣喜的姿态,冷漠地引发一次席卷全球的灾难。” 【等一下?!不是人理烧却?!】 “清除进化太过缓慢的主导种族,为其他种族的前进之路空出位置来。”老人又一次深深地叹息:“恐龙就是这样灭绝的。” 【扯淡的吧!这是哪个世界的坑爹FGO啊!】 “离人类迎接地球母亲的洗礼,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了,所以第一代迦勒底的领导层判断,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准备。”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八个菱角的晶石,光芒在其中流淌仿佛固态化的彩虹:“这就是我们准备的成果,在英灵召唤系统的基础上,我们研究出了这个,圣晶石。” 【呜……看到这个石头就开始觉得肝疼……】 “省略绝大部分的过程和所需要的圣遗物,只是依靠法阵和咒文就能够进行英灵召唤。我们判断,人类将要面对的是来自地球本身的恶意。”老人把圣晶石收回口袋,眯着眼睛,无不感慨地说:“这恶意将扭曲所有已知的空间时间,必须集结起人类作为一个集体的力量,才有支撑过去的可能性,才能继续保持人类在食物链中的位置。” “但很遗憾的是,我们知道的,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该具体如何应对,具体如何取胜,只能依靠你们了,后来者们啊。”老人说着,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或许这一切都会被当做疯狂的妄言,但不管你,或者你们是谁,请为了人类的存续而出一份力,不要让人类如恐龙那样,成为土层里的化石。” 第3页 影像消失,江峰站在原地,感觉这庞大的信息量正在和自己的大脑摔跤,并且刚刚使出一记过肩摔把他的大脑摔成弱智。 【这里……真的是FGO的世界吗?】 不管怎么样,通道之外的那些怪物可不是假的;江峰蹲下身子,打开地上的那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三枚圣晶石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英灵召唤所需要的咒文和仪式,咒文是简单的一句话: [食我圣晶石啦!] 【这算什么……?】气氛瞬间全无,江峰不知道自己是该激动得热泪盈眶,还是把纸条扔到地上怒骂一句坑爹,最后只能露出一个微笑:【那帮第一代迦勒底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想出这样的召唤仪式?】 纸条收到怀中,将三枚圣晶石握在手里,那坚硬的棱角刺得手疼;江峰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棒球投球的姿势,他高喊一声“食我圣晶石啦!”,然后恶狠狠地朝着地上的法阵砸过去。 圣晶石粉碎爆开,地上法阵的线条亮起来,空气向法阵汇聚,光芒越来越强,如同小小的太阳一般,快要闪瞎江峰的狗眼;最后,光芒爆裂开,强烈的冲击波就像拳击手一样,把江峰一拳头砸到地上。 “从者·Ruler,贞德。”光芒渐渐散去,出现在江峰眼前的,是身披十字纹饰斗篷,手持旗枪的从者,哪怕是环境有些昏暗,那头璀璨的金发也是如同火焰般引人瞩目;从者看着倒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御主,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能遇见您,真是太好了。” “你是……Ruler·贞德……” “是的。” “法兰西的救国圣女……” “是的。” “可你……”江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是个男人啊!” 金色短发的爽朗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是的。” 第二章 贞德开荒天下无双 “敌人就在对面吗?御主?”贞德用耳朵贴着那扇铁门,他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我要打开了,请您做好准备。” “嗯……嗯……唔……嗯……”江峰摸着左手手背上的令咒,一愣一愣地点头,他盯着贞德,没有大欧派,没有大白腿,从者的身材修长而匀称,给人以猎豹般的感觉:“是男的……竟然是男的……” “请不要盯着我看,御主。”贞德脸一红,有些紧张地摆摆手:“为何会作为男性现世,我也不明白。” “不好意思……咳咳,回到正题。”江峰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是的,迦勒底被敌人袭击了,外面就是会议厅,敌人的主要袭击地点之一。” “好,一切都交给我吧。”贞德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摁下墙边的按钮:“御主,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是个好孩子!】江峰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躲到后面:【虽然是个男的,可依然是个好孩子!】 “嗡……” “哦嗷嗷!”按钮按下,厚重的铁门缓缓上升,会议厅里仍在享用着人类的怪物们注意到了这里,胸口上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嚎叫,野兽般的四足发力跳跃,蛇身昂起就要喷出尖刺:“玩具!新玩具!” 对于江峰,贞德像是一个生性羞涩的学校后辈,但对于这些异形的怪兽可不是这样。 旗枪被投掷而出,刺穿那滑溜溜的蛇身,将喷吐出的尖刺生生制止在蛇怪的喉咙口,贞德双腿发力跃起,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冲出通道,他一手握住旗枪的枪杆,没有丝毫怜悯狠狠一划。 蛇怪的身体被划开,尸体摔倒地上,散发着诡异腥臭味的内脏流了一地,会议厅里其他蛇怪注意到了这里,它们嘶吼着扑过来,贞德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眼神闪过一丝狂热,嘴角不自知地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吾乃主之利刃!”贞德吼叫道,面对扑过来的蛇怪,他的心灵熔岩般狂热,头脑冰山般冷澈,旗枪再次刺出,穿过一只蛇怪胸前的人脸,随后横挥,把这只蛇怪割成两半的同时,斩下了附近一只蛇怪的头颅,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喷涌而出,仿佛噩梦里的喷泉。 但死亡的盛宴仍然没有结束,贞德借着挥枪的力道转身,直面另外两只扑杀而来的蛇怪,他冷笑,然后松开握着旗枪的手,旗枪受到重力的牵引而落下,随后,贞德右脚向上一顶一歪,膝盖顶着落下的旗枪直接穿过了第一只蛇怪胸前的人脸,然后横着切开蛇怪的身体;与此同时,他左手如同炮弹般探出,钢铁的手套直接捏住了第二只蛇口的脖颈,然后向后狠狠一拉一捏,隐约的粉碎声从蛇怪的体内传出,怪物颤抖一下,再也没有了气息。 会议厅里的蛇怪只剩下一只,胸前的人脸发出无意义的凄厉嚎叫,蛇怪一转身,向着会议厅外逃去,但贞德又怎么会让它如愿;他扔开手里蛇怪的尸体,向下一捞将旗枪握在手中,然后再次投出,从者那超越人类的力量让旗枪拥有了如同弓箭般的速度,旗枪穿过蛇怪的身体,将它狠狠钉在地上,令其动弹不得。 咚,咚,咚。贞德向着被钉死在地上的蛇怪走去,铁靴踩在地上发出死神的嬉笑声,蛇怪挣扎着,哀鸣着,胸前的人脸已经完全扭曲,眼泪,鼻涕,唾液全部流出;不成词句的嚎叫声在会议厅里回荡,贞德走到蛇怪的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挣扎的蛇怪。 第4页 “宽恕……”人脸说道:“我们……要……宽恕……” “Que Dieu vous bénisse。” 贞德说,语气没有半分的波动,他抬脚,然后踏下,蛇怪的头颅在钢铁长靴的重踏下爆开,就像被坠落铁板压爆的西红柿;然后,他从蛇怪的身体里抽出自己的旗枪,粘稠而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血液粘在上面,如同加热到半融的芝士。 贞德转身,向紧急通道的方向走去,他一甩旗枪,魔力在周身回荡,血迹和内脏被震碎然后甩开,只留下周围一圈绿色的飞溅血迹;他低头,一只手握枪,另一只手在身前虚画一个十字,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神圣感或仪式感,只有刀锋般的果决与狠厉。 “Amen。” 江峰颤抖着走出紧急通道,他现在很想一转身再逃回召唤间,然后把自己锁在里面。 “御主。”贞德走到江峰身前,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我结束战斗了。” “你……你和我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真的。”江峰深吸一口气,用力捶捶自己发软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一点:“你的职介,其实不是裁定者,而是狂战士对吧?” “哎呀……”贞德发出有些尴尬的哂笑,他挠挠头,脸上一下子飞满了绯红——微妙的有点可爱:“这是老习惯了……” “冷兵器战争是这样的啦,暴力对砍什么的……”贞德解释道:“这样是最能激发士气的,所以不知不觉就这样做了……” “嗯……嗯!说的真有道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的!”江峰用力一点头,决定不去深究比较好:“战斗辛苦了,我都没有派上用场,真是丢人啊。” “不……您是御主,您的舞台应该在更加广大的地方,请不要妄自菲薄。”贞德笑着点头,说道:“这种不成样子的战斗,没有您出场的必要,如果这种闹剧还需要您来指挥,那便是我这边的失职。” “总……总而言之。”江峰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足够了,他走到会议厅的长排座椅旁,看着上面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真是惨啊……” “有一些被吃了,有一些……只是单纯地被玩弄。”贞德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这不像是生物喜欢的行为……虽然我也并不觉得那些东西是生物。” “嗯……啊哈。”江峰左转右转,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地图,虽然被人血染红大半,但还是可以派的上用场:“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还是优先去找幸存者。” “我没有意见。”贞德点点头:“您是御主,我会听从您的命令。” “……嘶嘶……救援……嘶嘶嘶……位置……”沙沙作响的声音从会议场的角落传来,江峰顺着声音过去,在一片被撕扯成碎块的尸体,一只步话机被握在断手上,正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支援……嘶嘶嘶……幸存者……嘶嘶……前往……” “御主,我来吧。”贞德挡在江峰身前。 “不用了,我有预感,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少见。”江峰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片尸体之中,脚下隔着鞋子传来柔软的感觉,他的胃又开始翻腾,但他忍住了;捡起那只断手,掰开已经僵硬的手指,江峰轻轻地把断手放回原位,似乎是在担心打扰到什么东西:“你瞧,不算太难。” “……”贞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峰的脸,笑了笑:“那么,这台……叫做步话机对吗?能够使用吗?” “我看看。”江峰做了一个深呼吸,将翻腾的胃安抚好,开始转动调试那台步话机,沙沙声很强烈,幸运的是,步话机的声音很快清晰起来。 “通告所有幸存者,通告所有幸存者,请视周边情况,前往兵装库;重复一遍,请视周边状况,前往兵装库。” “我们可以和那边对话吗?”贞德问道,纵使有着英灵召唤自带的现世常识,他也不是很了解这些科技产品:“他们能听到我们吗?” “不能。”江峰又转了几个按钮,确认了一下:“这是单方面的广播。” “嗯,我知道了。”贞德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行动呢,御主?” “先去兵装库吧,去找那群幸存者们,说实话,我对这里根本不算熟悉。”江峰摸着下巴,把那张血糊糊的地图展开:“就算想要帮忙,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先找到足够熟悉迦勒底的老司机再说。” —————————— 拦路的蛇怪被狠狠打飞撞到墙上,贞德紧随其后,旗枪凶横地挥出,直接把蛇怪的头颅给砸烂。 “兵装舍就在下个拐角了。”江峰看着地图,对于贞德在战斗中的狂暴表现,他已经习惯了,也放弃对此多做思考了:“说起来,贞德,你可以释放自己的宝具吗?” “很遗憾,不行。我的召唤方式有些特别,与一般意义上的英灵召唤不同。”贞德一甩旗枪,将上面的血迹和迷之液体甩开:“我的魔力全部由召唤时使用的圣晶石提供,除非您使用令咒,不然我不会有魔力使用宝具。” “是这样啊。”江峰收起地图,转头看看四周:“不过,还真是凄惨啊……” 迦勒底内部被毁灭得一塌糊涂,墙壁破裂,到处都是血迹,工作人员的尸体横七竖八,那还算是好的,有不少人一直到死都被蛇怪肆意玩弄,连尸体都没有,只剩下血泊中一堆残破的器官。 第5页 “这就是战争,御主。”贞德揉揉额头,无奈地笑笑,那愁苦的笑容在他精致的少年脸庞上,显得十分违和:“这就是战争,战争从来不曾改变。” 两人一时无言,转过拐角,就来到了迦勒底的兵装库,厚重的防爆门上满是划痕和血迹,显然是被蛇怪们造成的,附近的走廊还可以见到好几具持枪的尸体,以及火药爆炸的痕迹,逃进兵装库的工作人员们,应该是进行了相当程度的反击;说是兵装库,但迦勒底当了这么多年纯粹的科研机构,兵装库和学校保安处也没有多大区别,无非就是空间更大而已。 “你好你好。”江峰摁下兵装库的通话器,打了个招呼之后,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们,还活着吗?” 通话器那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随后便是咚咚咚的声音,江峰和贞德的到来,似乎在兵装库内引起了小小的混乱;不一会,沉重的防爆门缓缓上升,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快!快进来!” 江峰一弯腰,钻进了兵装库内,里面的房间不大,大概也就只是一间大学宿舍的面积,一套巨大的液晶屏幕设备占据了将近五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空间则挤了将近二十多个人,都是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他们有男有女,或坐或立,伤痕累累而疲惫不堪。 迦勒底的副所长,那个给了江峰三颗圣晶石,指引他去完成英灵召唤的胖大叔,坐在液晶屏幕的前面,正直愣愣地盯着江峰;副所长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但他又害怕于得到确切的答案,像一只离水的胖头鱼,只是啪嗒啪嗒地张着嘴。 “嘿咻。”门外的贞德钻进兵装库,在其他工作人员微妙的眼神中,有些艰难地把长长的旗枪也抽了进来:“嘿咻嘿咻。” “他……”副所长一指手握旗枪,披着披风的贞德,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还揉了揉:“你……” 江峰知道副所长想问什么,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副所长出示了自己的左手手背,手背上三条猩红的线条组成一个奇异的图腾。 副所长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双手握拳向上抬起想要欢呼,但抬到一半又想起这里还有一大堆围观的群众,于是动作猛然僵住,显得有些滑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接着,用一种近乎于电影慢镜头的速度,坐回到椅子上。 “还……还不错,勉强合格了。”副所长摸着下巴的胡茬子,半天挤出这句话:“没让我失望,还行吧。” 贞德眨眨眼睛,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江峰身后,对于周围满含警惕和好奇的审视目光视若无睹,并不是因为他心大,只是单纯地习惯了。 “既然!一切条件都满足了!”副所长,又站起身来,用力地挥着手,他一扫先前的一脸悲凉,红光满面看起来别提多嘚瑟了:“那么我宣布!迦勒底亚斯观星所关闭!迦勒底亚斯人理保障机关正式开始运行!” “你!”副所长一指江峰:“你——你谁来着?” “江峰江峰。”江峰小声地提醒道:“我的名字是江峰。” “好!江峰!”副所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厚脸皮让江峰想给他点个赞:“按照迦勒底亚斯人理保障机关的应急法案,现在任命你为迦勒底亚斯首席御主,整个迦勒底都会成为你坚强的后盾!” 副所长,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神曾经如同晒干的死鱼,满是怨愤和消沉,但现在,他的眼里如同少年人一般闪闪发光。 “让我们去拯救人理吧!” 贞德世界第一(ゝ??)b 第三章 蓝宝石 喊归喊,做归做。 “现在的状况很糟糕,整个迦勒底都被星之兽占领了。”副所长指着液晶屏幕说道:“其他地方还好,最关键的是,这里被占领了。” “迦勒底的魔力炉心,也是迦勒底作为人理保障机构的根本。”副所长指了指液晶屏幕的某个部分,那里漆黑黑的一片:“所罗门之戒,被星之兽占领了。” “星之兽是指那些长了人脸的蛇怪吧?”江峰坐在副所长旁边,看着监视设备屏幕上,在迦勒底内部耀武扬威的星之兽们:“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因为这次的事件的恶意,是来自于我们脚下的地球母星啊。”副所长叹息一声:“这些生物也是如此,它们是为了测试人类能否撑过终末的绝境,而被设计出来的人类天敌。” “嗯……那些事情之后再说,是我多问了。”江峰立刻住嘴,他可不想了解到更多让人觉得窒息和绝望的信息了:“总之,当务之急是收复迦勒底对吧?那个所罗门之戒是怎么回事?” 【所罗门……那货不是敌人吗?在这个世界,所罗门和迦勒底难道是伙伴关系?】江峰心里琢磨着:【不过说起来,FGO这款游戏,我也只打到了那些海盗们的剧情……】 “所罗门之戒是由一位先贤设计,同时包含了科技和魔术的系统,也是迦勒底能够自称为人理保障机关的底气。”副所长点点头:“科技上的自我修复,魔术上的驱逐外敌,只要所罗门之戒启动,哪怕地表被烧光,迦勒底也能逃过一劫。” “那为什么迦勒底被星之兽侵略了……”江峰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如果那套所罗门之戒有那么厉害的话……” 第6页 “因为没有启动嘛……启动所罗门之戒需要至少十六个工作人员换班,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的工作和运转。”副所长擦擦头上的冷汗:“所长她,就是那个做演讲的,认为比起把有限的人力花在那种不知道有用没有用的系统上,不如去多做两份星图卖钱……”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毕竟世界的根本之一就是钱啊。”江峰点点头:“我对于迦勒底的了解远远不如你,那要怎么做才能重启所罗门之戒?” “你看这里。”副所长摁了一下键盘,切换出了画图工具,这么说着,他画出一个黑色的椭圆:“这是迦勒底。” “依靠着在这兵装库的有限魔力分析,我们得到了星之兽的大致入侵途径。”一道红线从椭圆的下方伸入,然后分散,变成无数细小的红点。 “再然后,这就是所罗门之戒的位置,这里完全被星之兽给占领了。”副所长在椭圆的底部加上一块粉红色的圆形,就在黑色椭圆与红色线条相交的地方:“迦勒底建在灵脉上,自带魔力来源,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启动所罗门之戒。” “不能远程启动吗?”江峰问:“在这里啪嗒啪嗒按几个按钮之类的。” “很遗憾,不行。”副所长深深地叹息一口气。 “我这么总结吧,想要把星之兽全部驱逐出去,就必须下到已经被星之兽完全占领的所罗门之戒所在的位置,然后手动接上所罗门之戒和灵脉间的联系,不过这就有一个问题。” “对,但这就有一个问题。”副所长按了一下键盘:“想要解决重启所罗门之戒,就必须先解决这玩意。” 镜头上是十根石柱,石柱上有着如同机械电路般的金色纹路,从顶端互相缠绕着蔓延至底部,它们原本应该金光流动,但现在,猩红色的线虫缠绕在上面,蠕动而互相摩擦;线虫的身体极长,一端缠绕在石柱上,另一端则连着十根石柱的中央,那里有一只巨大的蛹状物,正如同心脏一般跳动。 “那个东西,正在吸收所罗门之戒里的魔力,它的生命反应在不断增强,似乎是在借用所罗门之戒获得进化。”副所长说:“我不知道那玩意会进化成什么样子,也绝对不想知道。” “这么说,计划就是,我和我家从者杀到所罗门之戒,把这个迷之生物给干掉,然后重启所罗门之戒,就天下太平了?” “大概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恐怕……”副所长看了一眼房间里其他的,面容憔悴的工作人员:“没法提供给你太多帮助,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这么……心大。” “是吗?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江峰耸耸肩,他转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眯着眼睛低头垂手,看着微妙地让人联想到像大型犬的贞德问道:“从者,你怎么看?” “叫我Ruler就好,我的御主。”贞德弯下腰,凑到江峰耳边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峰感觉到迦勒底幸存员工们,尤其是那些女性,突然开始躁动起来:“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那就这么决定了。”江峰也不客气,他打一个响指,对着副所长说道:“后援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吗?” “你放心!交给我没问题!”副所长一拍胸脯,言之凿凿:“你和你的从者好好休息,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 —————————— 江峰靠着墙壁坐下,贞德抱着旗枪靠墙而立,副所长趴在有着巨大液晶屏幕的电脑前,仿佛熬夜打团的游戏玩家,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其他的工作人员则聚在一起,对着江峰和贞德——主要是贞德,时不时侧目斜视,低声地讨论些什么;江峰注意到,他们似乎有意无意地远离自己,宁可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也不愿意到江峰和贞德的身边。 这就是在害怕异类和怪人了,江峰耸耸肩,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 “Ruler。”江峰敲敲贞德的钢铁战靴,发出小小的闷响,贞德的战靴冰凉得可怕,与其说是钢铁,不如说是坚冰:“Ruler。” “怎么了,御主?”贞德抱着手,弯下腰,水蓝色的眼睛看向坐在地上的江峰,淡金色的发丝从脸边垂下,他脸上露出一个柔软温和的笑容,声音轻轻地低声说道:“有什么命令吗?” 【卧槽,这迷之气氛是什么鬼。】江峰看着贞德的脸,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尼玛,也太GAY了吧。】 “咳咳……”江峰清清嗓子,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又敲敲钢铁战靴,问道:“这玩意,不沉吗?” “对于人类而言可能很重,但我是从者啊。”贞德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温柔的笑容,江峰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对于从者的体能而言,这种重量不算什么。” “是吗……是吗……”江峰不住地点点头,他本来是想和贞德聊聊人生理想,打好关系什么的,毕竟已经成为了御主和从者关系,但实际上聊起来,江峰才发现,除了那点从娱乐制品中得到的知识,他对于贞德几乎一窍不通:“坐下来休息一下呗,不用一直站着了。” “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没事的。”贞德点点头,向江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您休息好就好。” “嗯嗯……这样啊……” 【不妙!这交流是不是走进僵局了!】江峰在心里嚎叫:【这要是游戏怕不是就要蹦出一个好感度DOWN的提示!】 第7页 “御主,我有一个建议。”正在江峰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微妙的空气时,反倒是贞德先开口了:“这只是个不情之请,如果您不愿意,请直接无视就好。”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说就好。”江峰摆摆手:“你这么漂亮,说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啦。” 【艹,我TM到底在说什么智障东西。】话才出口,江峰就开始后悔,他很想回到几秒钟前,往自己的脸来上几巴掌:【为什么要开这种蠢货玩笑,我是猪吗?】 江峰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和贞德的相处总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他一直把贞德视作女性对待,毕竟十几年来知道的都是“圣女”贞德,而非“圣子”贞德;但问题在于,眼前的贞德,江峰通过契约清晰地知道,从身到心都是男性。 “……”贞德眨了眨眼睛,很贴心地移开了目光,什么都没说,但江峰觉得自己更加可悲了。 “总而言之。”贞德再次说到,视刚才的对话如无物,可说是十分社会了:“我有一个建议,希望您能一听。” “嗯,说吧。” “我希望您能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贞德低下头看着江峰,右脚的铁靴不自觉地磨一下墙壁,他似乎有些紧张:“说实话,我没有在战斗中还能保证您安全的信心。” 江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着贞德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却突然发现,纵使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但贞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半分的笑意;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贞德的窗户就是拉上了窗帘,他那蓝色的双瞳就像两枚蓝宝石,晶莹,漂亮,毫无生机。 “御主?”贞德没有得到江峰的回答,右脚摩擦墙壁的频率无意识地加快:“如果您对我的意见感到不快,只要无视就好。” “没有没有,我很赞同,刚刚只是稍微走神了一下。”江峰回神,赶紧摆摆手,露出一个呲牙列嘴的微笑:“等副所长他忙活完,我去问问;我胆子可是很小的,能保证自身安全当然是最好的。” 江峰指指副所长,这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趴在桌子上,双指在键盘上运转如风,微秃的脑袋几乎都要栽进液晶屏幕里,就算他突然喊一声“我已经HIGH到不行啦!”然后自开脑洞,江峰都不会觉得奇怪。 “是吗。”贞德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右手抚胸,小小地鞠了一躬:“感谢您赞同我的看法。”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嘛,在战斗方面我完全就是一条咸鱼;而且我说,别那么客气啦。”江峰又敲敲贞德的铁靴:“虽然你的真实年龄比我大,但外表看起来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小吗,那么恭敬感觉太奇怪了。” “不行,我怎么能对御主无礼。”自召唤以来,贞德第一次严肃地正色回答:“身为从者,自然应该谨遵从者的规矩和礼数。” “是吗,我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英灵都是英雄人物,可没有对我这个本时代咸鱼毕恭毕敬的理由。”江峰耸耸肩,这可是他的真心话,在他的理解中,能成为英灵的就没有好相处的家伙:“你高兴就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不用那么拘束就是了。” 贞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 江峰和副所长相对而坐,面色严肃。 “不行,我觉得不行。”副所长推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黑框眼镜,十分严肃地说:“江峰,你有必要和Ruler一起行动。” “为什么?”江峰问道,贞德的建议提醒了他,他可不觉得自己拥有咕哒那样丧心病狂的身体素质;比起逞强跟着从者们去玩命,然后连累从者分心,江峰真心觉得老老实实呆在后方比较适合他:“我可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啊。” “这和迦勒底的英灵召唤系统有关。”副所长又推推眼镜,看起来微妙地亢奋:“迦勒底的英灵召唤是建立在圣晶石上的,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我知道。” “省略了步骤的英灵召唤,其结果就是限制也很多。”副所长一摊手,表示自己也很绝望:“最主要的就是,英灵的魔力供应十分有限。” “……什么意思?我没听太懂啊。” “我打个比方,迦勒底的从者是一台智能手机,而御主就像随身充电宝,从者离御主太远,就会开始消耗自己的魔力;平时的日常活动还好,可一旦进入高烈度的战斗,那点魔力根本不够消耗。” “更不用说英灵的压箱宝,那神话传说与史诗的实体化。”副所长暗搓搓瞄了站在江峰身后的贞德一眼:“只依靠着从者自身的魔力,没有令咒的支援,根本无法释放宝具。” “原来如此。”江峰点点头,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微妙视线,迦勒底的员工们似乎觉得他有点贪生怕死——虽然这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看起来我必须得亲自走一趟了。” “说到这个,来,拿去。”副所长说着,分别递给江峰和贞德一人一个小小的耳塞:“这是通讯器,交流的范围能覆盖整个迦勒底——你们可以用魔力互相交流吗?” “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江峰接过耳塞,塞到耳朵里:“感觉特别魔法的样子。” “好吧……要是这次麻烦撑过去……”副所长无力扶额,哀叹一声:“你一定要学着成为一名优秀的御主啊……” 第8页 “那么。”江峰站起身来,活动一下手脚:“江峰,出动咯。” “一路平安,首席御主。”副所长也起身,面色严肃地与江峰握手:“迦勒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走!Ruler!”江峰一挥手一转身,向已经开出一条缝的防爆门走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去拯救迦勒底吧!” “请,请等一下!”女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峰站住脚步,阴险地偷笑,一切都正如他的预料,等下他就会四十五度回头,露出洒脱的微笑,然后狂刷一波好感,建立后宫指日可待:“Ruler先生!” 江峰笑容僵住。 “这是……这是我从医疗处带过来的一些急救药品。”一个年纪轻轻,最大不超过三十岁的女孩,低着头站在贞德身前,她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脸上的羞红都快飞到耳根了:“请……请照顾好自己!” 【不对吧!那货是从者吧!】江峰的内心仿佛遭遇了野生的泰森,被一通重拳摁在地上暴打:【怎么想都是我更需要吧!那些急救药品!】 “谢谢你的善意。”贞德不声不响地瞄了江峰一眼,笑着点点头,接过了布包:“我不会浪费它们。” 一个男员工拍拍江峰的肩膀,递给他一根警棍,江峰接过警棍看着男员工,男员工朝着江峰竖起一个大拇指,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江峰冷眼看着手里的警棍,不知道这男员工的意思,是给他用来防身自卫,还是给他用来暴打某个抢御主风头的从者。 第四章 一帆风不顺 “副所长,我们到位了。”站在电梯门前,江峰敲敲耳朵里的通讯器,说道:“解锁电梯吧,我们要突入下层了。” 离开兵装库后,江峰和贞德按照副所长的指引,一路来到了通往迦勒底下层的电梯前,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几次星之兽的袭击,但被特化设计来杀伤普通人类的星之兽,完全不是贞德的对手。 简直就是一帆风顺。 被直接徒手锤到死,被旗枪穿成大肉串,被铁靴踩成块块血渣,贞德身体力行地演绎着《弄死星之兽的一百种玩法》,江峰为拥有这样强硬战力作为从者而暗自庆幸的同时,心里也难以抑制地涌起吐槽的欲望。 【你这货,根本就是狂战士吧!】 不过看着被星之兽玩弄致死的迦勒底员工尸体,江峰就觉得贞德的行为,果然还是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杀人者被杀,自古有之。 “嘶嘶—好,都准备就绪了吗?”副所长的声音,伴随着沙沙作响的杂音在江峰的耳朵中响起:“我要准——嘶嘶——解锁了。” 江峰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那个男员工送的警棍,从路边死去员工尸体里找到的泰瑟电击枪,以及水果刀一把——尽是些战斗力微妙的武器,该说迦勒底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纯粹的边缘研究机构吗。 江峰又看看贞德,金色短发的少年人注意到江峰的眼神,他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那个温和的笑脸,完全看不出是那种可以一边高喊“吾主圣裁”,一边踩爆敌人狗头的强悍战士。 “没问题,我们准备好了,解锁吧。”江峰说完,轰隆隆的齿轮运转声便从电梯门中传来,在带着幸存者逃进兵装库后,副所长就立刻控制并锁死了迦勒底下层和上层间的所有通道;这一方面让下层的所有员工成为了弃子,但另一方面确实有效地阻止了星之兽的进一步扩散,为上层员工的逃难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江峰自问,如果是自己在副所长的位置上,是绝对做不到副所长那样的杀伐果断,至少就为了这份取舍的勇气,他也愿意真诚地喊一声“副所长”。 电梯的门缓缓滑开,电梯轿厢内满是血迹和划痕,不少地方还插着星之兽吐出的尖刺,哪怕只是看着,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那份绝望和不甘;显然,这里曾经被星之兽们当做取餐的餐盘,或是放置玩具的货架。 但是没有尸体,电梯轿厢里一具人类的尸体都没有,只有经历过惨烈虐杀的痕迹,但依然令人惊心动魄。 “星之兽还会收拾尸体吗?”江峰眨眨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架电梯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它们有这么高的智能吗?” “我并不这么觉得。”贞德不为人察觉的皱皱眉毛,握着旗枪的手紧了紧,但还是走进了电梯里:“在我看来,那些东西只不过是沉溺于杀戮和破坏的,机械般的生物罢了。” “那不是很糟糕吗?”江峰回答道,又拍拍耳朵里的通讯器,不知道为什么,贞德似乎不太愿意使用现代的电子器械:“副所长,我们进电梯了。” 轰隆一声,门缓缓关上,电梯伴随着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晃动,缓缓下移。 “也不算多么糟糕,如果是从歼灭战争的角度来说的话,那些星之兽……是再合适不过的,优秀的战士。”贞德撑着旗枪,靠在电梯壁上,右脚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擦墙壁:“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恰好超过平民的战斗力,没有半点仁慈或心理压力的虐杀爱好,以及不算无可救药的智能……” “它们是最棒的清道夫,在大规模杀伤敌人根基的同时,还能带来恐怖的精神压力。”贞德叹了一口气,右脚的摩擦更快了:“至少对于拥有常识和承受力极限的,绝大多数普通人类而言,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 第9页 “但我们不是普通人!”江峰敏锐地意识到,贞德的语言似乎开始有些消沉,他于是立刻岔开话题,刻意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你是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留下名字的英豪,而我则拥有着把你召唤出来的强运,区区人理,要拯救完全不虚!” “您……”贞德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望着江峰,江峰分不清那是“这智障没救了”还是“御主真鸡儿帅”,但那确实是蕴含了某种情绪的眼神:“您是在为我鼓劲吗?” “啊哈……啊哈哈……”江峰挠挠头,果然这种小心思被人拆穿,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能给你鼓劲的话……最好咯……” “让您担心真是令我羞愧难当。”贞德右手抚胸,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又一次浮现出那让江峰感到不爽的笑容:“我没有问题,请您放心。” 看着那柔和的笑容,一个词在江峰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他觉得最能形容贞德笑容的词语——营业性笑容。 江峰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多嘴比较好,毕竟他和贞德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对彼此的习惯指手画脚。 “嘶嘶——兵装——嘶——联——嘶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副所长的声音,但伴随着更加严重,甚至开始影响通话效率的杂音,江峰又敲敲通话器,但声音依然模糊:“嘶嘶——我——魔力——嘶嘶——” 然后,伴随着右耳内部突如其来的灼烧感,江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把通讯器扯出来扔开,扔在地上的耳塞型通讯器发出一声尖叫鸡般的声音,细小的黑烟从其中升起,似乎是彻底报废了。 “御主,您还好吗?”贞德看到这一幕,赶紧走过来,伸手扶着捂着耳朵弯着腰的江峰:“有哪里受伤吗?” “没事,没事。”江峰向贞德摆摆手,他用力拍拍右耳,感觉灼热感和蜂鸣声还在耳道内残留:“我没问题,不用担心。” “果然,这些只有魔术师会喜欢的精巧机械,根本一点也不可靠。”贞德确认了江峰无事,捡起地上的通讯器,举到眼前打量一番,再递给江峰,言语中颇有一些不快:“不管时代如何,Caster都是这样。喜欢偷工减料的狡猾家伙。” “那一记地图炮太狠了哦,Ruler。”江峰揉揉耳朵,结果烧到焦黑的通讯器,他总觉得自己的右耳微妙地有些听不清,江峰希望这只是一时的症状,而非永远的失聪:“Caster也并不全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神棍啦。” “请让我看看,御主。”贞德凑过来,把着江峰的后脑和下巴,借着灯光看了看江峰的右耳:“没有太严重的伤,过几天就会痊愈,不过最近应该会有些听力障碍。” “哇哦,Ruler你还会医术吗。”江峰笑笑,贞德戴着的铁手套贴着皮肤,让他爬起一身鸡皮疙瘩:“好冰好冰,你的手套好冰。” “不好意思,御主。”贞德连忙松手,那个营业性笑容再次摆上脸:“我无意让你感到不快。” “都说过了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可是战友啊。”江峰笑着摇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右耳,他感觉右耳耳道的深处及疼痛,却又有些发痒:“不过,你竟然还会看病?” “也不算是整治病症,只是简单的外伤判断而已。”贞德谦逊地低头,水蓝色的眼睛微眯,金色的发丝随着电梯的晃动摇摆:“只不过是在战场上磨练出的,协助生存的技巧罢了。”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啊,对于你生活过的中世纪。”江峰低着头,看着那残留着余温的耳塞式通讯器,心里飘起淡淡的不安,但他很快把这份不安给压了下去:“中世纪时代的军队生活,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哦?您问这个吗?说道这个,那就不得不提有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峰总觉得贞德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吉尔——就是我的一位战友,曾因太过饥饿,误食有毒蘑菇而产生了幻觉,然后他就……” 江峰和贞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迦勒底上层到下层,电梯走走停停硬是花了将近十分钟,耳塞式通讯器损坏,江峰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副所长,不过和贞德呆在一起,还是微妙的挺有安全感。 —————————— “叮——”清脆的电梯铃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滑开,迦勒底下层的构造是一个椭圆,这里是支撑起整个迦勒底的功能性楼层,发电机室、水处理室等支撑迦勒底日常生活的房间都在这个楼层。 而椭圆的正中央,就是所罗门之戒所在的位置;据副所长所说,为了安全和灵脉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电梯和通往所罗门之戒的门,被分别开在了椭圆的两个顶点,想要进入所罗门之戒,就不得不穿过底层的走廊。 江峰觉得超烦的。 “御主,请小心。”贞德皱皱眉头,抢先一步走出电梯,护在江峰身前:“这里的魔力流向……不太对劲。” “怎么了?”江峰眯起眼睛,运转起全部的精神力,化作触手去感知那空气中的魔力——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江峰只是一个恰好达到御主标准的凡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魔力。”贞德眉头紧锁,旗枪横握身前,他腰微微下弯,眼神四处扫视,俨然是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在迦勒底这样的研究机构,这里竟然没有魔力。” 第10页 “没办法,警惕地向前推进吧。”江峰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走出电梯,抽出那把泰瑟枪,以一种并不标准的方式举着枪:“Ruler,向所罗门之戒前进!” 江峰本以为会从拐角或者天花板里,突然跳出一万只星之兽,嗷嗷叫着要来群殴他们;又或者,从旁侧里杀出一只身穿金甲手持八百斤冬瓜锤的星之兽,上来就要砸爆自己的狗头。 不妙不妙,自己一紧张就思维跑马的恶习又开始了,江峰赶紧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和贞德走在空荡荡的底层走廊,贞德铁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没有让江峰感到安心,他反而更加紧张了。 “御主……”贞德没有回头,他眉头紧锁,低声说道:“您注意到了吗?” “啊,当然,我注意到了。”江峰回答,他思索着,想要靠着自己那对于神秘侧世界的贫瘠知识,找出可能的答案:“尸体不见了。” 底层通道里惨烈依旧——不如说,比上层更加惨烈,血迹和内脏的碎块飞溅得到处都是,江峰仿佛能通过通道里血肉的碎末看到:有某人被星之兽抓扯撕裂,指甲在地上划出绝望的痕迹后折断;有某人在生命的最末端在墙上用鲜血书写遗书,那疯狂而悲怨的脸。 但没有尸体,也没有星之兽。 “Ruler,我们加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江峰没有意识到自己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我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 “御主……”贞德突然停下脚步,他伸出手,将江峰护在身后:“前方似乎有幸存者。” 在两人的前方,走廊的正中央跪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穿着淡红色套裙的人,正在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快速含糊地嘀咕着些什么;江峰认得那颇有点特色的发型和淡红色的套裙,那个给新进员工做演讲的女人就是这么穿的——虽然并不知道名字,但江峰明白,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迦勒底的所长。 “所长?”江峰手搭在贞德的肩膀上,轻轻摁摁,示意他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是你吗?所长?” “呜……呜……”所长缓缓抬起头来,这位衰老女性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憔悴而悲怆神色占据了脸庞的绝大部分:“啊啊……呜……” “似乎不能对话了。”确认了对方是人类,贞德稍微松了口气:“应该是精神受到过大打击,暂时崩坏了。” “所长,所长。”江峰弯下腰,向着所长缓缓地靠近:“冷静点,我来救你了。” “啊……你……”所长流着口水,茫然地看着接近的江峰:“你……” “御主,请不要再靠近了,这位女士的状态并不安定。”贞德微微皱眉,拦住了想要靠近所长的江峰:“在战场上,陷入疯狂的友军,有时候比凶悍的敌人更加危险和致命。” “嗯。”江峰点点头,贞德说的有道理,眼前的场景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不知道多少恐怖片的炮灰角色都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被突然失控的队友干掉的:“我们绕过去,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来处理她。” 江峰和贞德不想招惹所长,可不代表所长不想招惹江峰和贞德。 “咕咕咕咕咕——”跪伏在地上的所长突然颤抖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了古怪的声响,她手撑着地站起来,动作僵硬而迟缓。就像齿轮完成生锈的机器:“噶叽叽叽!” “卧槽。”江峰骂了声,向后一跳手一抬,泰瑟枪对着所长的面门,直接放出一枚带电飞镖:“这展开也太老套了吧!” 飞镖与所长脸庞接触的瞬间,她爆炸了——所长的脸一瞬间变成无数的猩红色线虫散开,让飞镖扑了个空;紧随其后的是所长的四肢,人类的皮肤和血肉如同气球一样爆裂,猩红的线虫潮水一般涌出,它们在空中互相缠绕,延伸拉长自己的身体,组成全新的异形肢体。 “嘎啊啊啊啊啊!”所长发出失去一切理性的吼叫声,四肢爆碎后重组,血红色的线虫化作刀锋般的肢体,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倒映出冷冽的光:“咕嘎嘎嘎嘎嘎!” “御主!后退!”贞德面色一凝,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敌人绝非星之兽可以比拟,如果说星之兽是军队中的小兵,那么由所长化作的异形生物就绝对是将领级别的对手:“这是个强敌!” 【倒霉倒霉倒霉!】江峰一转头跑远,他既要躲开从者和怪物战斗的余波,又要保证自己能够随时注意着战局,为贞德提供需要的支援:【就不能让我安全地解决问题吗!】 迦勒底的所长又死啦!(*′?‘)~? 这是第几个了来着?ヽ(??▽?)ノ 第五章 一帆暴风雨 “咕咯咯咯咯咯咯!”所长怪兽的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声音,它镰刀般的四肢猛地使劲,撑起所长那瘦弱而残破的身躯,朝着贞德猛扑过去:“咕咯咯咯咯咯咯!” 那凄厉的怪异叫声,既像是所长那身为人的灵魂,在临终前发出的最后哀鸣;又像是所长怪兽在嬉笑着,为自己的诞生而高声歌唱。不管是哪样,那叫声刺耳又挠心,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贞德后退一步,呼气,提枪,完全没有被那诡异的叫声所影响;他面无表情,冷冽的枪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条,旗枪贯穿了所长怪兽残缺不全的人类身躯,所长怪兽进攻的势态略微放缓;但贞德却眉头一凝,他根本没有刺中实物的手感。 第11页 “叽嘎嘎哈哈哈哈。”所长怪兽发出难听刺耳的怪笑声,人类的躯体几乎是在一瞬间散开重组,猩红的线虫将贞德的旗枪紧紧地缠绕;贞德立刻反应过来,他松开旗枪,踏出弓步右拳猛挥,对着所长怪兽就是一记漂亮的右勾拳。 所长怪兽显然没有料到贞德会以如此凶暴的方式反击,线虫没有来得及散开就被冰冷的钢铁手套问候了身躯;贞德的拳头挥过所长怪兽的胸口,带走一捧鲜红腥臭的血液,有些线虫被直接砸爆,有些也被钢铁的棱角划破隔断;所长怪兽的胸口就像是被挖去一勺的刨冰,还在往外渗着红色的粘稠液体。 贞德的速攻仍然没有结束,接着挥拳的架势,贞德转身,左手反握住旗枪的枪杆,右手抬高然后猛然砸下,手肘与旗枪狠狠撞击在一起;旗枪如同割破悬挂的沙袋般,将所长怪兽的人类身躯割裂成为两半,同时也脱离了线虫们的束缚。 “嘎嗷嗷嗷嗷!”所长怪兽咆哮一声,贞德不知道那尖锐刺耳的吼叫,是因被自己旗枪割开身体而痛苦,还是因被人类所压制而愤怒;伴随着咆哮声,所长怪兽猛地挥舞已经完全化作巨镰的上肢,仿佛要给贞德一个拥抱般,向着他的脖颈和腰部斩去,那是贞德为了活动方便,而没有配甲的地方。 贞德别无法子,他沉腰站好,伸出带着钢铁手套的双手直接握住袭击而来的镰刀,锋利的生物武器和人类精心铸造的防具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响;贞德与所长怪兽,一人一兽如同竞技场内的摔跤手般僵持,所长怪兽的蛮力强于贞德,但贞德更具有战斗的经验和技巧。 所长怪兽可不想就这样僵持,它还有远大的理想要去实现,不能被眼前这过时的下等两脚兽所阻碍;纤细而锋利的红色刀片,连着线虫组成的细长丝线,猛地从所长怪兽的腰间飞斩出,虽然分心控制刀片让怪兽所长在角力中略逊一筹,但它那非人的巨力完全弥补了这细小的劣势,刀片飞来,气势汹汹就要把贞德拦腰斩断。 “砰。”随着并不多么响亮的枪声,带着淡蓝色电弧的飞镖以偷袭的方式,击中意图偷袭的刀片;贞德与所长怪兽的不远处,江峰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端着泰瑟枪,他眨眨眼睛,喘息渐渐粗重,冷汗开始从额头滴下,不过双手依然稳稳地持着枪,没有半分抖动。 “嗷!”所长怪兽如同触了电般,甩开贞德的手向后一缩——应该说它确实触了电;所长怪兽发出一声吼叫,久经沙场的贞德立刻意识到,那是痛苦的哀鸣声,他立即抓住这个机会,脚一挑将掉在地上的旗枪握回手中,一个箭步向前,狠狠挥出手中旗枪。 在旗枪枪锋挥洒出的银色毫光中,所长怪兽连喊叫声都没能发出,便被贞德的旗枪拦腰切开,所长怪兽被自己想要切成两半的敌人切成两半,身体分为两截掉落在地上,扭动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呼……何其羞辱……”贞德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汗水,他看着地上断裂成两段的所长怪兽,右手用力捶一下自己的胸口:“竟然因为,习惯于星之兽的弱小而大意了……” “Ruler!”看到这里战斗总算结束,江峰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过来,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他拍拍贞德的肩膀:“打得漂亮!辛苦了!” “不……竟然需要扰烦御主您来帮助……”贞德站好,咬着嘴唇低着头,就像一只做了错事而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这是因为我的,幼稚及不足导致的……” “你不是赢了吗?”江峰笑着说:“战胜了敌人就是好事啦。” 在很久之后,江峰回想自己的人生,时常会觉得,如果自己能早早学会闭嘴,不去立那些该死的FLAG,或许自己的人生会轻松许多。 地上断成两截的所长怪兽身体段之一,突然如同出水的鱼般跃起,肢体拉长,变得尖锐而细长成为一根尖刺,“噗呲”一声刺穿了江峰的腹部,又猛地收回。 “唔……哎?”江峰眨眨眼,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贞德脸色一变,旗枪猛然回刺,但却刺了一个空,地上的两截身体不知道何时已经再次连接到了一块,猩红色的线虫蠕动着互相缠绕,再次重组为人形站起。 “啊……哈……哈……真是……”江峰苦笑一声,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艰难地大口喘息着,贞德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他扯下后腰上挂着的小布包,扔给江峰;他本该立刻为江峰治疗伤口,但眼前的原所长怪兽,现红色人形身上所散发的危险气息,已经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已经达到了英灵级别的力量。 “我,发现了。”含糊不清,而又生硬的声音从猩红色的人形中传来,那无数线虫蠕动的,仿佛头部一样的部位上打开一个口子,看着仿佛人类的嘴巴:“你,的弱点。” “你,弱小,死人。”红色人形身上蠕动的线虫彼此之间越缠越紧,最终成为了肌肉般的组织,红色人形活动一下手脚,原本光秃秃一片的腕上逐渐生出指头:“我,很强,活着。” 贞德沉默片刻,红色人形精准地戳中了从者的痛楚,身为已经死去的人,他不得不依靠于外来的魔力进行日常的活动。 死人始终是个死人,再强大也是个死人。 旗枪刺出,双方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语言已经没有过多的意义。 第12页 贞德前踏一步,枪锋笔直前递,红色人形身体深处发出一声嗤笑,组成身体的线虫一下子扭开形成空洞,让贞德的旗枪从空洞中穿过,但贞德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红色人形,而是红色人形身后走廊墙壁上的裂缝,枪头一绕,将从裂缝里伸出的断裂电线缠在收起的旗帜上。 “咯咯咯咯咯……”红色人形还没有意识到贞德的战略,它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贞德可以清晰地从中感受到轻蔑与嘲弄:“不懂得学习的两脚兽……” 空洞聚合,红色人形再一次把贞德的旗枪锁在身体里,它怪笑着,双手握住旗枪的枪杆,刻意一步步地向着贞德逼近;贞德不退反进,他松开握枪的左手,右手仍然拉着旗枪,向前跨一大步,抬起左手就是一记上勾拳。 红色人形不闪不躲,仍由着贞德挥出的拳头击中自己,被击中的地方线虫飞舞,猩红色的血浆四溅,似乎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红色人形几乎是在瞬间重组,红色的线虫将贞德的左手直接包裹进身体里,发出金属被腐蚀的剧烈声响。 贞德面不改色,左手被吞进去,他便自然而然地再次向前迈进一步,右手也顺着旗杆滑动,直接握住到了被红色人形身体锁住的位置。 他和红色人形之间,相隔不过两个指节。 贞德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顺着枪杆传来的,红色人形体内线虫蠕动的微微晃动的感觉,他也可以清晰地看见,红色人形那如同肌肉般的身体构造下,不断互相缠绕的线虫。 “为什么呢?”红色人形发出声音,它那类似于头部的结构上没有任何五官,这声音直接从它的身体里发出来:“为什么要反抗?你们知道自己在反抗谁的意志吗?” “我不需要知道。”贞德冷漠地回答:“这是我的御主需要考虑的事。” 他握着枪的右手,狠狠向后一扯,然后松开旗枪,抬起来狠狠向前挥去。 红色人形立刻意识到不对,但已经太晚了,缠绕在收起旗帜上的断裂电线与它的身体接触,淡蓝色的电弧猛然暴起,爬遍了红色人形的全身;与此同时,贞德挥出的右拳砸在红色人形的脸上,伴随着飞溅而起的线虫,红色人形向后倒去,贞德则顺势将被包裹的左手抽出来。 电弧包裹着红色人形肆意游动,它想惨叫,却再也无法发声,它向拉上贞德一起被电疗,但却无法抬手;线虫挣扎着想要从这个个体上逃离,却如同被扔下火锅的菜丝,脱离的瞬间就被电到外焦里嫩,红色人形身上冒出一股微妙的烤肉香味,在走廊里飘来飘去。 “第一次会那般失态,还可以用经验不足来逃避。”贞德冷眼看着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电弧环绕的红色人形,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倒在一旁,生死不明的御主,只因为清楚面前对手的坚韧程度,在确定红色人形彻底死去之前,贞德不会再次轻易放松警惕:“第二次的话,可就没有任何借口可用了。” “Amen。” 红色人形挣扎,然后溃散,它们似乎有着比人体更低的燃点,组成身体的线虫在电弧的高温燃起小小的火焰,接着成片成片死去,最终,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色人形,化为一堆黑漆漆的灰,毫无生机地堆在那里。 确定了红色人形的彻底死亡,贞德连地上的旗枪都顾不上,他转身向着倒在地上的江峰冲过去;江峰靠墙坐着,脸色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身边有一个打开的小布包,显然,他已经用那些应急药品和绷带紧急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但他的手法并不熟练,绷带乱糟糟地绑着,丝丝血迹从里面渗出来。 “哈哈,Ruler……”江峰眨眨眼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手颤抖地抬起来伸出一根大拇指:“干得漂亮……” 【老子不管!老子就是要装这个比!全程划水,还被偷袭搞到残血,已经够丢人了!】江峰面上一副风轻云淡,心里却在咆哮:【说什么也不能再拖后腿了!绝对不能再让贞德担心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御主……”贞德在江峰身边单膝跪下,细细地再次检查江峰的伤口,确定了血已经被止住,江峰至少不会当场暴毙之后,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这……实在是……” “别说废话了,Ruler,这全是你的过错。”江峰深吸一口气,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脑子有些发飘,他摆摆手,已经大致开始摸清应对贞德的路数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要把你打到流鼻血,所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是,御主。”贞德愣了愣,眨眨眼睛,然后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而并非营业性的笑容:“您还能站起来吗?” “妥……”江峰在贞德的搀扶下站起来,贞德撑着旗枪,江峰撑着贞德,两人慢慢地在走廊里行走,向着所罗门之戒前进:“那个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似乎是一种拥有集体意识的生命,单只的线虫或许成不了气候,但当大量的线虫聚合在一起。”贞德思索了一下刚才的战斗:“就会成为,拥有相当程度智能和力量的生命体。” “自然界有这样的玩意吗?” “不……这种生命绝不是自然界诞生的。”贞德言之凿凿:“拥有英灵级别的力量,却同时有着对雷电的致命伤……” “简直就像是被特意设计出来的。”江峰摸摸下巴,接过了话头,他现在急需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腹部的剧痛上转移开:“强悍归强悍,可是只要想,一瞬间就能干掉。” 第13页 “是如同星之兽那样的,被地球特意设计出来,用于毁灭人类的生物吧。”贞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样的生物一旦大规模地诞生,对于人类绝对是毁灭级的天灾,我们的母星地球,就这么想要毁灭人理吗?”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啦。”江峰故作潇洒地摆摆手,却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嘶——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所谓人类,就是这样臭不要脸,拼上一切都要赖在世界上的生物。” 惊了,战斗竟然这么难写…… 想方设法总算是保住了每天一更的诺言…… 我好勇啊。 第六章 圣人会做噩梦吗 副所长在有些狭窄的兵装库里,烦躁至极地来回走动;胖乎乎的身体往外喷着热气,硬生生把兵装库的室内温度拔高了半度。 “喂!联系上了吗!”副所长对那个坐在控制台前的员工低吼道:“和江峰他们联系上了吗!” “报告!对方没有反应!”戴眼镜的员工埋头于键盘和屏幕:“首席御主依然沉默!” “副所长!迦勒底上层已经全部净空!”兵装库的门已经打开,一个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抓着警棍的员工跑进来:“我们找不到活体星之兽的痕迹,它们全部消失了!” “活体星之兽?”副所长注意到了这个词语:“意思就是死掉的星之兽还在咯?” “是的,我们在会议厅,以及下层电梯的途中,都发现了星之兽的尸体。”员工回答道:“应该是首席御主和他的从者作战的结果。” “唔……”副所长眉头紧锁,摸着下巴沉思,最后一次与江峰通讯是在他们进入下层前,在那之后,不管他们如何努力,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一片无声的沉默;他转头,向旁边握着步话机时刻待命的通讯员问道:“维修小组的进展如何?” “对于电梯系统的维修,目前仍然没有进展。”通讯员苦笑着回答:“线路完好,能源联通,但就是无法启动电梯……初步怀疑是超自然的魔术力量。” “可恶……这怎么看都是陷阱吧……”副所长咬着手指,另一只手用力抓挠着自己那残存不多的头发:“江峰他们一下去,下层就被完全封死,难道是关门打狗……” “副所长!”坐在控制台前的监视员喊道,声音满是紧张和颤抖:“下层再次出现超高能魔力反应!” “又来!这次是什么等级!”副所长烦躁地用力挥挥手,刚才突然出现的从者级超高能魔力反应已经被消灭,想必是江峰他们的功劳,一想到江峰和Ruler在下层奋战,而自己只能在上层做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副所长就觉得火大:“又是从者级别的?” “是……兽级……” “是,是什么玩意?”副所长一愣,他快步走到操作台旁,有些粗暴地推开监视员:“你小子脑袋不正常了……?” “根据示巴以太指数器的显示。”监视员并没有因为被副所长粗暴对待而恼怒,他只是揉着额头苦笑,感觉自己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却又掉进另一场噩梦:“在下层出现的那个超高能魔力反应,魔力强度已经达到了兽的等级。” “那是,人类恶级别的灾害。” —————————— “就是这里了。”江峰扭动一下身体,腹部的痛楚时隐时现,而且他心里总有不安的感觉窜来窜去:“所罗门之戒系统所在的房间。” “这里还真是安保严密。”贞德扶着江峰靠着墙坐下,所罗门之戒所在的房间被巨大而沉重的铁门所保护,门上精心雕刻着繁杂的魔术纹路,铁门的四周还被合金和贵金属包裹,LED灯的灯光在其中隐隐闪烁:“感觉上……不止有神秘侧的保护手段呢。” “最初设计所罗门之戒的时候,是计划二十四小时永不关闭的。”江峰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腹部的痛楚:“预想中可以攻破迦勒底,来到这里的敌人只有内奸,所以为了安全,这间房间采用了科技和魔术的双重安保。” “但还是被攻陷了,有些讽刺呢。”贞德活动一下身子,做好战斗的准备:“御主,要怎么打开?” “打开这扇门,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江峰撑着墙壁站起,他找到铁门旁边墙壁上,一朵花的浮雕:“进入所罗门之戒的钥匙,就是迦勒底的首席御主本人。” 他把自己左手手背上的令咒贴在花朵浮雕上,低声念出一串数字,花朵浮雕微光一闪,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诡异的冷气从所罗门之戒内冲出来,冻得江峰打了一个激灵;门的内部是长长的笔直走廊,其中没有半分光源,简直如同恶兽的食道,只等待着不知死活者踏入其中。 “为什么是花朵?那看起来和迦勒底的风格并不合适。”贞德握着旗枪,自然而然地走到江峰身后:“那看起来就像是,某人的个人喜好一样。” “设计这个系统的前辈。”江峰摆摆手,双手撑着膝盖站直身子,牵动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嘶——似乎是个追星族还是什么来的,不清楚。” “原来如此。”贞德点点头,然后挥动手里的旗枪,枪杆轻轻地砸在江峰的后脑勺上,江峰应声而倒,贞德扶住倒下的江峰,扶着他靠在墙上:“抱歉了,御主。” 贞德看着江峰,沉默了一会,然后走进所罗门之戒的走廊里,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把江峰和贞德隔开。 第14页 走过漆黑的走廊,就是所罗门之戒所在的空间,巨大的室内空间里耸立着十根一人环抱的石柱,这十根石柱比起从监视器里看到,亲身来看要更加壮观和宏伟;而被红色线虫悬挂在十根石柱之间的巨大蚕茧,肉眼可见地胀大了一圈,蚕茧的上方不断有红色线虫从破损的天花板落下,落在蚕茧上与其融为一体。 “你能听懂我的话吧,那边的蚕茧中的存在啊。”贞德平静地说道:“我的御主缺乏魔术的天赋,所以感觉不到空气出魔力的流动。” “我越靠近这里,就越清晰地意识到。”贞德挺起旗枪,接近蚕茧,枪尖甚至还在茧的外壳上戳了戳,蚕茧没有半点反应,就像死了一样:“迦勒底下层的魔力,全部被你吸收了,对吧?” “人类的英灵啊,为何还要无意义地反抗?”蚕茧的内部发出声音,那是无数人混合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特征,也听不出任何的信息:“享受最后的时光,然后安静地等待死亡,难道不好吗?” “被星之兽撕成碎块是好事吗?我可不这么觉得。”贞德围绕着石柱走动,枪尖不时在地上互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且,我们的反抗可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 “这是没有意义的争论,人类的英灵,你们永远都学不会站在更伟大的视角看待事物。”声音冷静而理智,与先前所遇见的或暴虐或疯狂的敌人完全不同:“并且,我们已经不再需要观察你了。” “真巧。”贞德微笑着说:“我也是。” 短暂而意义不明,唯一的目的是争取时间观察对方的对话结束,交流迈进了战斗的阶段。 猩红的尖刺从蚕茧的表面冒出,猛地向着贞德刺去,贞德早有准备,他一闪身,躲在石柱后面,那来势汹汹的锋利尖刺刺到石柱上,竟然不能伤到石柱分毫。 贞德借着躲闪的势头从石柱的另一边闪出,对准着蚕茧的表面一枪刺出划破,那里的猩红色相较于周围要更加淡薄一点,这样的淡薄在蚕茧上还有数处,就像是一件尚未完成艺术品上的细小瑕疵。 “你还没有完全成长吧?”贞德冷笑道:“因为本体很脆弱,所以才要把自己藏在这里?” 蚕茧没有回应贞德的嘲讽,它只是机械般地不断刺出尖刺,然后被贞德躲在石柱后面闪过,再被贞德划破表皮上的淡色部分,不断循环重复,直到所有淡色的部分都被划破。 被划破所有浅色部分的蚕茧颤动一下,然后从石柱上脱落,砸到地上 “这就是你全部的能耐了吗?“贞德一枪扎在蚕茧的表壳上:”装模作样神神叨叨地说话?” “你在害怕,我们可以感觉到,人类的英灵,所以你会用充满攻击性的语言伪装自己。”蚕茧终于回应,声音依然平静而冷淡:“你内心的深处已经意识到了我们和你间的差距,但你那可悲的尊严不允许你接受事实。” 贞德沉默,蚕茧说的全是事实,当他感受到从所罗门之戒中传来的强大魔力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次或许无法取胜,但若是弃之不理,又肯定会造成无比惨烈的结果,情急之下,他所能做的只有打晕江峰,只是希望自己的御主能过多活一段时间。 蚕茧融化,化作无数的线虫弥漫在所罗门之戒的地面,贞德注意到,线虫发生了进化,它们的身体尺寸变得更小,但扭动的力度却更大。 “最后,人类的英灵,你不会真的相信,会有存在把自己的弱点,高光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吧?” 猩红色线虫的潮水向着贞德涌来,贞德挥动旗枪,释放出自己的魔力,他打碎了一些线虫,将它们变成腥臭的脓血,但更多的线虫涌了上来,它们顺着贞德的身体爬行,一点点将他淹没,从脚底到头顶。 “安心思索吧,人类的英灵。”声音在所罗门之戒的空间中回响:“我们期待着,你加入我们的时刻。” —————————— “哈——”贞德倒吸一口凉气,在有些简陋的营帐中醒来:“怎么——怎么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意识逐渐变得清醒,他从简单搭建的破床上起身,坐在床边,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觉得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自从十六岁那年聆听了那位存在的启示之后,这种乱糟糟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啊,贞德,你醒了。”吉尔·德·雷,贞德最信任的战友之一,他端着一碗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药汤走进营帐,药汤闻起来就像放了十几天的臭袜子;看到贞德醒来,吉尔·德·雷苍白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真是太棒了——我们正好在庆祝胜利呢!你刚好赶上了热乎乎的烤牛犊!” “什么——哦!对了!吉尔!”贞德的记忆猛然变得清晰,他本来正在指挥一场战斗,但被流矢所伤摔下马晕了过去:“战局怎么——你刚刚说什么?我们胜利了?” “是的!贞德!”吉尔把手里的药汤放到营帐里的桌子上:“我们取胜了!迪努瓦公爵打赢了全部的战斗!” “什么——哦,是吗——是这样啊。”贞德眨眨眼,站起身:“那么,战俘和打扫战场的处理——” “阿朗松公爵正在进行这些善后事宜。”吉尔走到贞德身边,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他的工作非常优秀!战俘、伤兵、交换俘虏的赎金,一切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15页 “来吧!贞德,大家都很优秀,你也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 下一个瞬间,世界定格了。 “瞧,就算没有你,大家也可以做出成果,战斗也能获得胜利。”没有丝毫特征的声音响起:“一直以来,你都把自己视作军队的核心,这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 “我从未高估自己,更不曾产生狂妄或者自满的情绪,能取得胜利我也十分喜悦——”贞德辩解道:“我只是必须保证每一场战斗都取得胜利,这是我的使命,而且我了解他们,我的战友们的弱点——” 定格融化了,贞德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接受洗礼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世界就变得完全不同。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追随着自己的主君查理七世,漫步走在巴黎的街头,他的君王如同信任亲族般信任他,而他也很高兴自己没有辜负王的信任;羁绊深厚的战友陪伴在他的身旁,面前是自己所侍奉的伟大君王,周边环绕的忠诚士兵们整齐划一,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敬仰与尊崇。 “贞德!我必须感谢你!我最信任的人啊!”查理七世喜悦地喊道,他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你拯救了法兰西!你必将成为法兰西的荣耀!”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主君。”贞德右手抚胸,在马上微微弯腰,喜悦的法兰西市民扔出的花瓣,顺着后颈飘进他的战甲,这让他有些痒痒:“您是当之无愧的法兰西之王。” “和平!贞德!我的好朋友!和平!”查理七世举起手高喊道:“法兰西将不再陷入危难,我们迎来了和平!” “和平!”周围的贵族和骑士们,抽出剑指向湛蓝的天空,齐声喊道。 “和平!”士兵们或高举手中的长枪,或敲打着手里的盾牌,齐声喊道。 “和平!”市民们笑着,叫着,向战士们扔出手里的手帕和花朵,齐声喊道。 “贞德!我的朋友!”查理七世高兴地拍着贞德的肩膀:“你不再需要提枪上阵了!好好地享受生活吧!” 下一个瞬间,世界定格了。 “好好感受这一瞬间,你的心灵深处所回响的,那丑陋的嚎叫吧。”声音说道:“你不希望战争结束,你不希望回到那毫无趣味的家乡,你想要成为焦点的中心。” “不——我绝对没有那样想过!和平是来之不易的珍宝,怎么会有人讨厌它——”贞德辩解道:“我只不过——我只不过还没有适应!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 声音没有回应贞德,定格的世界水波一般融化荡漾开来,化作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然后重新汇聚凝固,新的世界在贞德的面前续续展开。 眼前的景象,贞德再熟悉不过,那是栋雷米,他的家乡,一个没什么特意之处的普通法国乡村,但眼前的栋雷米,却有一些他不太熟悉的东西。 草坪的中央树立着高高耸立的十字架,不远处还矗立着一座与大教堂,栋雷米人来人往,比贞德记忆中最热闹的时候,还要热闹数十倍。 “你去看过了吗?那个贞德的纪念教堂。” “看过了看过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还不如去其他地方参观。” “你好!”一对情侣走过,径直穿过贞德的身体,他伸出手,想要和那堆情侣搭话,但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根本无法传达;人来人往,贞德站在人群的中央,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也无法干涉任何人。 “你或许在可以让自己遗忘,但我们出于善意再次提醒。”声音响起来,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已经死去,你的家人死去,你的朋友死去,你的仇敌死去,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羁绊和牵连,你对于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历史的残渣而已。” “别说了……”贞德的身体颤抖一下,他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像个年幼的女孩般抽泣:“别说了……” “让我们出于善意地告诉你,一切的真实吧。”声音完全不理会贞德的痛苦,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所不愿意承认的噩梦便是: 你的作为,没有丝毫意义,任何人都可以取而代之; 你的信念,没有丁点伟大,全是出于自私自利之心; 你的存在,没有半分价值,最终只会泯灭于历史中。 你的人生、梦想、希望全都没有丝毫的意义,全部的全部,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是这样的……”贞德无力地争辩:“不是这样的……” “但我们,出于善意地告诉你,你依然可以让自己的存在变得闪亮而宏大。”声音冷漠地说道,依然没有半点情感或是恶意:“我们会提供你一次机会,一次为伟大的事业尽忠职守的机会。” “思考吧,人类,在你那无意义人生的末端,你终于有机会,献身于真正的伟大存在,这机会转瞬即逝,我们希望你不要错过。” 虐贞德超爽der! 第七章 愤怒时该做的事 江峰现在肚子痛,后脑痛,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隐隐作痛,腹部的伤口再次崩开,血不断地往外渗,但江峰已经顾不上那个了。 【我TM竟然产生了我是主角的想法!】江峰左手手背摁在花朵浮雕上,嘴里急切而快速地念着那串数字,但所罗门之匙的钢铁大门没有丝毫动静:【会有主角被自己的从者在身后打晕吗!】 第16页 铁门的轮机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LED灯跑马一般飞快地闪烁不停;铭刻在门上的魔术咒文就像霓虹灯一样闪烁,时隐时现,但最后却还是熄灭。 “拜托啊大哥!这种时候就别耍脾气了!”江峰一脸凶恶地冲着一扇门嚷嚷道:“打开!快打开!别像个死宅一样扭扭捏捏了!快点打开给我康康啊!” 但门还是没有动静,只是挣扎着,仿佛被扔进沙漠的死鱼般扑腾两下,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搞啥这搞啥这搞啥!】江峰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从他手背令咒上传来的微妙感触,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贞德正在面临麻烦,很巨大很巨大的麻烦:【想法子想法子想法子——有了!】 江峰咬咬牙,这个办法属于急中生智,有些疯狂还不一定有效;虽然对御主的认知极其有限,但副所长好歹在出发前,教给了他一些必要的知识,比如令咒的使用。 左手握拳,注意力集中在令咒上,从手背上传来撕裂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磨指甲的小刀片一点一点顺着令咒切开,然后慢慢地撕开,一边还在往里滴辣椒水。 “呃呃呃……”江峰忍不住发出没有意义的怪叫声,想以此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该说不愧是山寨令咒吗……这也太鸡儿痛了……” 令咒如同遇水即溶的颜料一般消散,魔力流进身体的每一条肌肉和神经,江峰身上的痛楚全部消失,他感到四肢从未有过的健壮和有力,他感觉现在的自己甚至可以主宰任何一间健身馆的更衣室。 “呼……”江峰深吸一口气,双手贴紧铁门的底部,然后全身发力,向上方抬去:“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似是很美好。 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强行抬起,从门那边不断传来“啪啪”的拉扯破裂声,江峰拼上全力将铁门举到腰间,然后一矮身,用狗吃屎的姿势直接扑了进去。 【这玩意的安保性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峰在黑暗的走廊里站起身,拍拍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不明粘液:【这是用蛮力可以打开的吗……?】 他手摁倒铁门上,触碰到的却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无数蠕动的小玩意,它们又细又长,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铁门的内侧,尤其是门的底部,线虫们如同透明胶带一样,紧密地黏合在门与地面的缝隙。 江峰嘴角抽了抽,一转身就向着所罗门之戒的方向走去,这密密麻麻的线虫跟藤壶似的,光是看看就让江峰爬起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令咒的效力解除了。 承受了过大压力的肌肉纤维断开,身体表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腹部的伤口自然不必多说,几乎所有的内脏都出现了残次不齐的裂缝;擅自动用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几乎是在瞬间就付出了代价,江峰如同一具被烈马踩着狂奔了十几公里的玩具娃娃,皮肤寸寸裂开,往外飚着血倒下。 【这算什么——为什么我用令咒就碰上了这种事——】江峰就像被扔出水的鱼,张大着嘴艰难地想要呼吸,但肺部的血泡满溢,甚至逆着喉咙流出嘴巴,发出古怪地声音,江峰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留下一道淋漓的血痕:【开什么玩笑!既然已经这样了!既然已经这样了!】 【至少想在战斗里死去!因为使用了令咒,身体无法负荷而自爆这种死法,绝对不想要!】 —————————— “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虚无而空旷的漆黑精神世界中,声音问道:“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我们期待着你能做出明智的回复。” “请不要再说了……”被否认了所有人生价值的贞德,只是蜷伏在地上,双眼失去神采与颜色,不断麻木地重复着相同的词语:“请不要再说了……” “我们再重复一遍,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了。”声音从毫无情感变得有些严厉,语气带上了细微催促的情绪:“来吧,舍弃那没有意义的人类生涯,加入我们的高尚事业。” “不对……” “什么?” “有一件事……”贞德低声说道:“有一件事你说的不对……” “……你想说什么?”声音沉默片刻之后,冷漠地说道:“难道你是在对,那个与你签订了契约的人抱有期待吗?” “并不是……对我的御主抱有期待……”贞德低声说道:“而是,我的御主……仍然对我抱有期待……” “有什么区别,人类的英灵。”声音渐渐低沉,精神的世界开始颤动:“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就只能让你再次归于死亡了,甚是可悲,你放弃了重新夺回生命意义的机会啊。” “我是贞德,十六岁便蒙受天启,踏入英法战争……”贞德的语气渐渐趋于平缓,精神的动荡被强悍的意志所压制:“于战场之上百战百胜,却最终被己方抛弃,死于敌手,更被冠以异端的恶名……” “那么你就更应该理解,人类的可悲与可憎,以及消除他们的必要性。”声音有些不解:“为什么?就算没有明说,我们也可以感受到你心中拒绝的意志。” “但那又如何?”贞德挣扎着站起来,脸上仍然可以见到流泪的痕迹:“不管是当年保护法兰西,还是现在保护人类,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被辱骂也好,被污蔑也好,我的初心都不会改变。”贞德并没有咆哮,或是振臂侃侃而谈,他只是冷静理性地诉说,仿佛讲述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其他人的选择和人生:“既然选择了站在人类一方,我的立场就绝对不会改变。” 第17页 “我是Ruler,人理的守护者,从过去到现在,从过去到将来,对我而言,选择只有一个。”贞德用力挥手斩下,黑色的精神空间化作无数片扭曲变形的碎片:“守护人类,这是上天赐予我的使命,更是我本人的选择。” “真是要多谢你啊,死去了这么多年,这种追忆过去,用全新的视角审视自己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常见的。” —————————— “贞德!你TM在搞什么鬼!” 意识被暴怒的吼叫拉回现实,被无数红色线虫覆盖的贞德猛地睁开眼睛,但他仍然动弹不得;那些看起无力线虫聚集起来时,那份力量堪比最上等的钢铁,更不用提它们自身就带有的奇异权能。 透过线虫蠕动的缝隙,贞德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靠在所罗门之戒的入口附近上,那个人影痛苦地喘息着,那是他的御主,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伤痕累累;看着江峰的身影,贞德内心的某个部分开始燃起小小的火星,然后越来越热,最终如同山火般燎原而过。 【星之兽的领袖啊,你错了,大错特错!】贞德在心中对那个声音说道:【你说我在这世上已无任何羁绊,错了!我的羁绊就在那里!】 “偷袭御主使其晕倒,还像魔法少女一样,被触手完全压制!”江峰吼叫到,不是他有多么愤怒,只是单纯因为他不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便几乎难以说话:“这些事情可不是挨上一拳就能解决的,给我做好被打到头破血流的心理准备吧!” “所以,现在,立刻给我结束战斗!”江峰举起左手,线虫的海洋在离他脚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摇摆晃荡:“我以令咒下令,Ruler·贞德!” “释放你的宝具!” 旗枪的旗帜自动解开,魔力在贞德的灵基中炸开,然后如同洪水一般席卷他全身上下每个角落,淡金色的光芒从贞德皮肤下绽放而出,最开始只是一两缕微弱的光芒,但那金光越来越明亮,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圣歌,贞德如同一枚小小的太阳,在有些昏暗的所罗门之戒里绽放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恢宏的伟力从无形中降临,帮助解开一切束缚,贞德爆发出的魔力将堆叠在他身上的猩红色线虫全部震开,神圣的洁白鸾尾花旗帜展开,在封闭的所罗门之戒里无风自动,贞德面无表情,解下披风扔到一边,手里的旗枪往地上狠狠一敲:“Luminosite Eternelle!” 光芒变得柔和,凝聚在那飘扬的旗帜上,然后再一次爆发,淡金的圣洁光芒吹拂。将整个迦勒底下层笼罩在其中;线虫之潮被光芒笼罩,它们猛地回收凝结,然后堆积在一起,成为了一只巨大的史莱姆状生物,在石柱的中央上下蠕动。 江峰同样被光芒笼罩,身体的破损被修补,他喘息着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就是……宝具……” “御主啊,我现在很愤怒,怒火如同咆哮的毒龙在我的心上肆虐。”贞德说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巨大的线虫集合体:“哪怕遭到背叛,我也没有如此愤怒过,请告诉我,我该如何排解这愤怒!” “如果很生气的话……”江峰扶着墙,他还没有从宝具的超凡效果中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睛,说道:“那就狠狠地把惹你生气的家伙,给揍到死去活来!” “那么,你听到了吗,星之兽的领袖!”贞德旗枪划出一道弧线,枪锋直指线虫的聚合体:“准备好,迎接我的愤怒了吗!” “人类的英灵啊,你是何其愚蠢,又何其自欺欺人,我们失望无比。”线虫聚合体发声,没有丝毫情绪,先前的催促和失望似乎全是伪装:“你本可以为了伟大的事业而献身,现在却要为了必定灭亡的人类而死去了。” 对话到此为止,贞德旗枪提在腰间,双腿发力向着线虫聚合体冲去;聚合体不躲也不闪,它光滑的表皮隆起数个小小的肿包,随后肿包炸开,无数细小的尖刺从里面攒射出来。 贞德一脸严肃,他右手旗枪不动,左手护住面门,对着尖刺直直迎了上去;尖刺与贞德的身体接触,有一些被环绕在他身边的金光挡开,但另外一些则炸开,放出了腥臭的红色烟雾。 贞德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缓或者停息,他穿过红色烟雾。金色光芒和烟雾接触,竟然发出了轻微的爆炸声,无数的火星围绕在他身边,贞德金黄色的头发在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格外夺目。 他来到线虫聚合体的身前,提在腰间的旗枪刺出,动作朴实而自然,仿佛他并不是在和强敌战斗,而只是在用稻草扎成的标靶练习长枪突刺。 旗枪穿过线虫聚合体,这次线虫的一贯伎俩没能得逞,它们扭转身子想要制造空洞躲避攻击,但旗枪上缠绕的光芒还未接触就将它们灼烧;如同用烧到滚烫的小刀狠狠在乳酪上捅了一下,伴随着飞扬的黑色灰烬,线虫聚合体被贞德的旗枪穿透。 “库哈哈哈哈!”江峰发出如同三流反派一般的嚣张笑声,他指着线虫聚合体嚷嚷到:“敢反抗我们Ruler哥,就是这个下场啦!” 没有多少魔术天赋的江峰得意洋洋,但贞德可不这么想,他面色严峻,捅在线虫聚合体里的旗枪横着挥出,直接将其划成摇摇欲坠的上下两截。 “姑且赞扬你一下好了,人类的英灵。”线虫聚合体说道,声音依旧冷漠而平缓,似乎被划拉成两截的并不是它:“可你依然是个无用的弱小存在。” 第18页 贞德没有理会线虫聚合体,他只是恶狠狠地砸下旗枪,光芒照耀之处线虫成灰,聚合体彻底被分成两段,就像被拦腰切开的果冻一样前后滑开。 “到此为止了。”线虫聚合体如是说。 被分成两截的线虫聚合体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线虫开始蜕皮,它们尺寸变得更小,身体也从细长变得有些圆润;一截线虫聚合体贴着地面向后游去,另一截则猛然地拔高,挡在了贞德的身前。 贞德脸色一变,旗枪再次刺出却被阻拦,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挡在身前的线虫聚合体有些部分仍被光芒灼烧成灰,但更多的却完全无视了光芒的存在;最终,就像被加速数十倍的石像雕刻,飞扬的黑色灰烬雪片般落下,纵使完全由猩红色的线虫组成,但贞德仍然可以辨认出所有的人体结构和细节。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性,手持宽大的长剑,身穿便利与美观兼具的带甲长裙,线虫的模拟是如此的完整,它们甚至模拟出了一根摇摇晃晃的呆毛。 “感到自豪吧,人类的英灵,你得以见证历史变革的转折点。” 向后游去的那半截线虫聚合体漂浮起来,在空中蠕动扭曲,像是液体般融化成扩散的一大片,但随即有重新聚拢,成为了一个娇小的人形,它上下浮动着,如同神灵般俯视一切。 “我们要向你表达谢意,多亏了你,我们进化到了全新的高度。” 第八章 实在人 “嗙!”女骑士挥剑斩出,贞德竖起旗枪格挡,明明连武器都是由线虫组成,剑锋与枪杆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你这家伙,有一股熟悉的讨厌气息呢,是英国人吧。”贞德反手横枪一挥,逼得女骑士后退一步,他顺势后跳,拉开与女骑士间的距离,他的旗枪是长柄武器,他可不想和用剑的家伙近身缠斗:“你要知耻啊,这幅样子,就连上帝都不会保佑你。” 线虫聚合体对贞德所尝试的洗脑,虽然让他记起了自己最初的纯粹初心,但也顺带着,让他想起了在英法战争以及人生最后的阶段里,对于英国人的恶劣回忆,由此,他才忍不住出言讥讽。 女骑士不过是线虫聚合体制造的战斗傀儡,根本不理会贞德的嘲弄,它双手握剑,一弯腰小踏步向着贞德快去逼近,手一转一挥就要由下至上砍断贞德的脖颈。 但贞德怎么会如它所愿,他以握棍的方式握着旗枪,然后仿佛打棒球一般,狠狠一挥砸在了女骑士身上,直接把女骑士瘦小的身躯被砸飞出去。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战斗吗?”漂浮着的线虫本体手一甩,细而长韧的红色细线从人形的手上甩出,直接连接到了女骑士身上:“继续,人类的英灵,我们想要了解到更多。” 女骑士以不正常的姿势,仿佛被人偶师牵引的人偶般直挺挺再次站起,线虫本体手再次一甩,女骑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贞德的身前,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女骑士抬起脚踢在身上,像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 “不要放弃,人类的英灵,你应该还有余力吧。”线虫本体一拍手,被细线连着的女骑士全身扭曲肿胀,肌体像是被打进了空气的气球一样肿大,手里的剑也弯曲变形:“继续和我们的战偶作战,帮助我们继续进化。” 线虫战偶已然变成了一个梳着蘑菇头的,高大而强壮的青年,他带着样式夸张的墨镜,手持张扬夺目的大斧;战偶高高跃起,手中战斧裹挟着呼呼风声劈下来,那气势仿佛可以将任何妖怪劈成两半。 “我们来自于这颗星球的意志,在确实地作为实体诞生之前,早已见证了无数人类的来和去。”线虫本体说道:“但我们仍然想知道人类该如何战斗,人类的英灵,你的对手还有很多,在灵基崩溃之前,坚持不懈地战斗吧。” “可恶……”贞德小踏步向侧旁闪开,那种量级和气势的攻击绝对不是应该正面抵挡的:“还能变形吗……” 宝具的效力已经逐渐消散,精神上的伤痛和疲惫就像爬山虎一样在贞德的身上蔓延;战偶不在乎那种事情,敌人的状态好或否对它而言没有意义,它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执行线虫本体交于的命令。 攻击扑空,那就再来一次,战偶自下而上地,对着贞德挥出手中的巨斧。虽然气势和力气强悍得可怕,但这个形态的战偶行动多少有些迟钝,那把巨大的斧头让他很难自如行动。 贞德再次侧身闪开,他抓住机会看准时机,手中的旗枪轻巧地刺中,穿过战偶的肩膀;贞德随即一挑,战偶持斧之手的肩膀被挑开,如果是人类,这样的损伤必定会导致武器的掉落,这也是贞德出于自身战斗经验,在电光火石间做出的判断。 但经验有时候会误导决定,战偶并非人类。 “噗咕……”巨斧砍进身体,撕裂出夸张而狰狞的伤口,鲜血如同打开的水龙头喷涌而出,在这场看似漫长,实际只不过发生在数分钟内的战斗中,贞德第一次负伤:“果然,很痛啊……” 一挥,一蹬,一跃,贞德打飞战偶的头颅,头颅伴随着纸袋被撕裂的声音飞开,贞德则趁势向着后方跳去。 失去头颅的战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晃晃身子,然后站起身;被砍下的头颅剧烈地抖动,然后化成了无数的细小线虫,像液体一样渗进了地面,而战偶的颈部断面上,则密密麻麻地长出了无数小小的圆形虫卵,线虫以惊人的速度繁殖产卵,虫卵以同样夸张的快速孵化成为新的线虫,它们伸长缠绕,只是瞬息之间就长成了新的头颅。 第19页 贞德虽然负伤,但却并没有放过,战偶恢复那转瞬即逝的时机;他再次前踏逼近战偶,旗枪一挺一刺一挑,将战偶挑到空中让它失去平衡;贞德收枪,身子一扭以枪为棍,狠狠地将战偶拍在地上。 沉重魁梧的战偶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线虫本体手上细线一甩,战偶再次融化重组,它的速度更快了,贞德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新的敌人就已经站立在原地。 那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披着破破烂烂的布片,布片下比基尼般的衣服若隐若现,它两只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但隐藏在披风下看不真切。 “这是何其不知廉耻的装束,你身上的气息,也是英国人吧。”贞德擦掉从嘴角流出来鲜血,冷笑一声,他身上有一道从腹部撕裂到胸口的伤口,他必须做一些事情来把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走:“那帮约翰牛已经堕落到,对这样的幼女出手了吗。” 战偶弯腰矮下身子,如同出膛的子弹般向着贞德扑去,对手的身材突然从高大魁梧变得娇小瘦弱,这让贞德原有的战斗节奏被完全打乱,他咬咬牙,手中旗枪对着奔袭而来的战偶刺去;战偶一扭腰闪过刺来的旗枪,借着惯性将自己小小的身子一甩,直接跃到了贞德身后。 “噗呲。”伴随着割断肌肉和血管的声音,战偶挥舞着两把锯齿切肉刀,直接捅进了贞德的后腰;接着,战偶双脚落地,然后猛地一扯,锯齿切肉刀伴随着飞溅出来的血肉碎块,带着喷洒而出的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血光闪闪。 “呜……!”贞德咬牙冷哼一声,旗枪转动向身后刺去,直接穿透了战偶的头颅,贞德猛地一甩旗枪,将战偶整个甩出去:“你打不倒我……!” “我们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人类的英灵。”线虫本体的声音没有丝毫地波动,它双手猛地向两边张开,连接着战偶的细线也向两边甩去;战偶沿着身体中央分裂开来,重组为两个身材消瘦而精干,带着古怪的骷髅型面具,赤裸着上半身,双手长到畸形而古怪的男人:“我们需要一个名字,名字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于个体实质的存在。” 就在贞德和战偶打到死去活来,而线虫本体开始思考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江峰偷偷摸摸地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顺着墙壁,绕到了线虫本体的下方,但就在这时,线虫本体身上飞射出一把刀片,一刀捅进了江峰的双腿,江峰甚至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痛楚,那刀片就猛地炸裂开来,把江峰的两条腿给炸断。 “我……艹……”江峰倒地,一直到痛楚顺着神经传达到大脑,他才渐渐意识到刚刚那个瞬间发生的事情;他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短腿,眨眨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他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TMD又来?!” “人类,请不要浑水摸鱼。”线虫本体甚至都没有转向江峰,它依然专心操作着战偶:“请待在原地,安心地等待死亡。” “我们可以感知到,人类,你的意识正在剧烈波动,你正在谋划着什么。”线虫本体接着说道:“我们需要学会看透人类的想法,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准备跑路来着。”线虫本体的威压压迫着他,那是来自上位捕食者的本能压迫,如同潮水般席卷内心的恐惧甚至压过了断腿传来的痛楚,江峰的心脏跳得就像打桩机,但他尽量面不改色,将自己的生存本能彻底地发挥出来:“这里其实有条密道,你不信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人类,你在说谎对吗,你的生理状态昭示了这一点。”线虫本体问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峰似乎隐约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好奇的意味:“我们没有接触过人类,你是第一个,而且你的身上似乎有着一些奇特的地方……” “你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处在人理之外。” 线虫本体在和断腿的江峰扯皮,但对于战偶的操作可没有半点疏忽,战偶不断地分裂,最后竟然分裂出了足足四十八体,它们在所罗门之戒里来回跳跃穿梭,对着贞德发起了仿佛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击。 贞德左挡右闪,虽然没有再受更重的伤,但那战偶群体的作战灵敏而富含技巧,不断地给贞德添上新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涌出,贞德全身几乎没有多少完好的部位,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达到极限,全靠着内心深处一丝的坚硬信仰,以及那超越常人的自尊自律死撑。 “嘎啊……”贞德吐出一口鲜血:“我还是……到极限了吗……” “谈谈吧,在你生命的最后时期,人类。”另一方面,线虫本体切断连在手指上的细线,扔下贞德在战偶群体的连环攻势中苦苦支撑,线虫本体浮在天上的躯体转身,面向倒在地上血泊中的江峰:“我们现在对你有兴趣了,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是迦勒底准备的,保卫人理的终极武器,来自异世界,所以能够无视这个世界里的绝大多数魔术。”江峰信口胡诌,完全没有意识到线虫本体刚刚爆出了怎样的信息;他头脑发晕,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朦胧了:“所罗门之戒里有一道大门,直接通往异世界。” “异世界……?”线虫本体歪歪头:“我们不知道这个,继续,我们想要了解更多。” “那是一个星球意志已经死去的世界,人类的足迹从地表直到地心,他们将地球从里到外探了个遍,地球对于人类已经没有了丝毫秘密。”江峰深深地呼吸,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下鲜血,每一口呼吸都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地球不过是阻碍人类进步的顽石,不如说——人类已经抛弃了地球,因为它对于人类而言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土球。” 第20页 【这可不是谎言,我的描述,只是稍微、小小、不用在意、极其细微地夸张了一点。】江峰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我的世界可没有英灵之类的超自然存在,而且按照人类的发展,这些事情发生也是迟早的事。】 “……人类,你再说一遍。”线虫本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澜,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你在试图用谎言进行诓骗,我们是这样认知的。” “好啊,那就让我爽快直接地告诉你。”江峰的生命已经宛如风中残烛,他只是强行顶着最后一口气硬撑,和贞德的处境倒是有点微妙相似:“在我的世界,地球已经死了!” 【根本没有活过啦,我的世界才没有星球意志这种扯淡玩意。】 “人类,你……没有在诉说谎言。”线虫本体的声音颤抖,但最终回归冷酷和漠然:“告诉我们,怎样前往你的世界。” “哈?” “我们本来还在为我们的名字而思索争吵,但现在我们达成了共识。”线虫本体从空中落下,站立在江峰的面前:“我们由这颗星球的意志而孕育,为了成就它交予我们的伟业而生存,我们将为了星球的意志而尽忠职守。” “我们是星之救主,我们诞生于这颗星球,亦将守护这颗星球。”线虫本体,不,现在应该是星之救主了,它低下头,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鲜红头部对着江峰:“不管是这个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带领我们前往你的世界,我们将为被你等人类杀害的星球意志复仇。” 【这家伙……这家伙……】江峰的脑子转动飞快,失血过多带来的朦胧感和渴望求生的强烈意志混杂在一起,让他的思维如同暴走的野狗一般失控:【这家伙是个实在人!】 “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就在这里。”江峰挣扎着起身,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墙壁,上面一朵奇怪花朵的浮雕隐约可见:“那就是开关,打开通往异世界大门的开关。” “要怎么才能打开。”星之救主问道:“我们正在询问你。” “用这个令咒打开,当然,必须是由我来亲自,活着打开。”江峰举起左手出示自己的令咒,上面还剩下最后一划:“作为交换,你必须放过我和我的英灵。” “我们不是在和你交涉,异世界的人类。”星之救主甩出数根细线,那些细线的末端带着锋利的尖刺,直接贯穿了江峰的肩膀,把他吊了起来:“去打开大门,让我们可以前往你的世界。” “咕呜……”江峰发出一声痛苦的嘟囔,他被悬挂着移动到花朵浮雕之前:“痛痛痛……” “马上打开门,异世界的人类。” 江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把手贴在花朵浮雕上,缓慢而清晰地念出那句副所长交代给他的咒语: “Ars Paulina。” 时间的流逝,停滞了。 所罗门王的第二宝具在不知道多少年月后再次启动,迦勒底及其一切逻辑上的相关产物被作为概念抽出,复写,收缩,捆扎,然后被轻盈地放进与通常的时间流隔绝的虚数空间中,再次重新展开。 迦勒底,像个哭嚎的孩子一样,逃跑了。 它逃离了通常的世界,整个迦勒底都逃进了与世界相背的虚数空间。 “咕嘎哈哈哈哈哈!”在时间停滞的最后瞬间,江峰一只压抑的情感彻底爆发,他狂笑,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双腿往外飙血:“还星之救主咧!你丫就一花钱买拐的傻子!” “异世界!没错!虚数空间当然是异世界!我可没有说谎!” 当时间再次开始流逝,迦勒底已然不见。 星之救主站在空旷的原野上,失去了目标的战偶群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星之救主抬头,它上方是厚重的乌云,片片雪花落下,仿佛世界燃烧殆尽后的飞灰。 “我们……?”星之救主渐渐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它沉默许久,最终得出了结论:“被骗了……?” 战偶群体一僵,然后如同如同朵朵烟花般爆开,线虫炸出的血浆就像喷泉一样,将这山野间的整片空旷野地硬生生染成鲜红色。 星之救主举起手,让一片雪花落在它的手中,雪花并没有融化或是破碎,仿佛仍然在从空中落下一般宁静;星之救主沉默,然后慢慢握紧手掌,雪花被捏碎,他又松开手,任凭着雪花的碎片落下,化作水滴融进脚下的泥土。 “我们……学习到了……异世界的人类……”星之救主抬起头部,仿佛是在仰望天空中那厚重的层层乌云:“这份情感……名叫愤怒与杀意的情感……” “来自异世界的人类……幸存者……迦勒底的御主……” “我们记住你了,江峰。” 众所周知,周六有二十六个小时,所以这一章当然是在周六更新的 第九章 歧分点与告解 “报告,示巴指数器运转正常,目前无异常数值。” “以太流稳定,四十七分钟内无可观测波动。” “十五分钟后将爆发一次灵子扩散,各部门做好迎击准备。” 迦勒底的中心管制室内热闹而不混乱,在逃进了虚数空间后,幸存下来的员工在副所长,现在是所长——他给自己升职了,所长的带领下,虽然心里仍然承受着相当的压力,但还是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了。 第21页 迦勒底在虚数空间里飘行,仿佛无垠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有太多的工作需要进行,也有太多的变数需要提前准备;虽然身处及其危险的境地,但所长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到爆炸。 幸存者的人数刚好满足迦勒底运行的最低要求,首席御主虽然十分狼狈,两条腿还被切断了,但好歹活了下来,依靠着迦勒底在医学方面的黑科技,只要接起来再静养几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唉……”一想到首席御主江峰,所长就不由深深地叹息一口气,在所罗门之戒里发生了什么,至今仍然不清楚,他只知道满身鲜血的Ruler手里抓着两条人腿,背上还背着伤势更加严重的江峰,他从下层冲上来,除了要求给江峰治疗之外,对于在所罗门之戒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都不提:“江峰和Ruler,怎么样了?” “Ruler的契约已经成功转移给迦勒底的炉心,以后他由迦勒底直接供魔。”站在所长身边整理数据的观测员小姐姐低着头,看着亮闪闪的液晶屏幕说道:“江峰先生现在仍在医务室,双腿的接驳已经完成,他的生理状态已经稳定,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至于Ruler先生,他的身体损坏已经由炉心供魔修复,现在正呆在医务室,陪着江峰先生。” “嗯……医务人员呢?他们的排班做好了吗?” “做好了,已经确保每位参与救治的员工能在继续投入工作前,获得足够的休息放松时间,工作效率可以保证。” “物资呢?”所长捏捏鼻梁,从大难中幸存下来的狂喜和亢奋已经渐渐散去,更加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迦勒底的物资还剩多少?” “足够我们使用一个月,如果尽量消减不必要支出的话……”观测员小姐姐叹了一口气:“另外,与时钟塔和联合国等组织的联系结果,已经发给您了……” “我收到了,世界人口在一夜之间锐减到只剩下百分之十,战局虽然趋于稳定,但现在人类的战线还在不断收缩后退……”所长怒从心来,不由得狠狠一砸眼前的控制台:“敌人是整个星球,光凭借现在的人类,只能勉勉强强,抱团取暖才能勉强生存吗……” “另外,时钟塔残余发来的资料已经解析完成了,正如所长你的预料,他们希望我们能启动灵子跳跃系统。”观测员小姐姐点点屏幕:“他们在全面撤离之前,使用阿特拉斯院的遗产进行了最后一次运算。算出了七个时光坐标,他们称其为歧分点。” “嗯,歧分点,并非是留名史书的重大历史事件,但却能够影响整个人类历史吗,这都什么鬼玩意。”所长看着眼前屏幕上瀑布一样,快速刷屏的海量信息:“术语也太多了吧,还有很多是我听都没听过的,那帮家伙难道忘记,迦勒底已经被魔术界边缘化很多年了吗?” “这里还有一份天体科君主,阿尼姆斯菲亚阁下发来的简易版。”观测员小姐姐连忙补充道:“她担心我们会误读资料,所以用个人身份给我们发了一份加满了笔记的版本。” “哦?那疯女人倒是不错,不愧是迦勒底以前的老板啊。”所长挑挑眉毛,按开了打包整理好的资料:“歧分点……嗯……人理和历史……还有逻辑概念思考……” “也就是说,依靠灵子跳跃,在小范围内修改历史,用蝴蝶效应来扩大其影响,最后转化成为现在的优势。”所长总结道:“也真亏得那帮家伙能算出来,既能影响现在,又不会大规模改变历史的歧分点。” “但我们要怎么确认,我们改变了历史?”观测员小姐姐摸着圆润的下巴问道:“我是谁,我们要怎么才能确定历史发生了改变?” “这里就到迦勒底出场的时候了,一切歧分点的修改都将被记录在迦勒底的档案馆中。”所长翻阅着文件和情报:“我们在虚数空间,游离于正常的历史之外,不会被历史的修改所影响,这种事情由我们来做最合适。” “不过,还真是讽刺啊……”所长感慨道:“迦勒底本该是守护人理,观测历真相,修正历史的存在,可现在,我们却要去改变已知的历史,还真是有点讽刺呢……” “所长,江峰先生似乎醒来了。”坐在左前方的监视员小哥哥回头喊道:“他生理状况的各项数值都发生了变化。” “要去看看他们吗?江峰先生和Ruler先生?” “不用了,给他们一些空间吧。”所长摸着自己微秃的头发说道,听到这话,他身边的观测员小姐姐似乎突然有些迷之兴奋,所长没有理会观测员小姐姐,接着说道:“一同从那样惨烈的修罗场幸存下来,他们一定有很多东西想要交谈。” —————————— 江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唔……呃……”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尤其是双腿膝盖和腹部,又痒又酸又痛又麻,感觉像是有几十只蚂蚁在上面一边喷酸液,一边跳着踢踏舞华尔兹:“哈……啊……” 江峰艰难地起身,他穿着一身苍白的病号服,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子下缠绕不退,他现在认出来自己的位置了,这里是迦勒底的医务室,所有新进员工在正式加入迦勒底前,都要在这里进行一次全方位的体检。 “咕呜!”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凌乱的记忆就像甩开了膀子狂奔的野马一样,以无比凶猛的姿态冲进了他的脑海:“我……我……我艹?!” 第22页 江峰突然意识到,在所罗门之戒里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对星之救主做了什么,他连忙掀开改在身上的被子,朝着自己麻木的双腿就是一巴掌,伴随着啪的一声响,疼痛慢慢从被拍打的部分传到大脑,这让他送了一口气。 但他随后又意识到,星之救主似乎发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自己则……一想到这里,后怕和恐惧一下子袭上心头,他弯下腰,用手紧紧抓住头发,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将狂跳的心脏给安抚下来。 “呼……呼……”江峰眨眨眼,他才发现贞德正在医务室里,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自己的床边,抱着手低着头,时不时一点头,一看就是在打瞌睡的样子:“呼……嗯?” 贞德眨眨眼睛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移开视线,如果是一男和一女,这就是经典的偶像剧场景了;不过这里是两个男人,没有暧昧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贞德的眼里,江峰看到了自责与羞愧,而从江峰的眼里,贞德看到了生存的喜悦和逃离大难的后怕。 最终,贞德移开了视线,他低头而目光下垂,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无意识地把玩自己的手指,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江峰眨眨眼睛,对于贞德越了解,他就越清楚在圣人和统帅的表皮下,贞德是一个怎样纠结而朴素的人——是的,纠结又朴素,这就是江峰对于贞德,至少是眼前这个贞德所做出的初步判断;指望这样一个人主动敞开心扉,打开话匣子是不太可能的,话题只能由别人挑起,江峰无声地叹息一声,他发现比起和男人谈心,自己果然还是想和美少女进行人生商谈。 “你瞧,我们搞定那个星之救主,活着回来了。”江峰拍拍胸口,他感觉自己的胸骨似乎又被自己拍断了,疼得一笔:“呜……早、早就说过了,我可是有着能把你召唤出来的强运,区区星球意志能奈我何?” “御主,您会受到如此重的伤害……”贞德低着头,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悲伤:“全部都是因为我的不足所致……” “贞德,你还记得吧,我那时候说过的话。”江峰直接打断了贞德或许要开始的自怨自艾:“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要把你打到头破血流,你不会忘记了吧?” 贞德抬起头,两人再次对视,江峰举着拳头摇晃,一副凶恶的样子;贞德看着他,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他的笑容可不再是那种没有情感的营业性笑容,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御主,您……能听我说一些事情吗?”贞德收起笑容,严肃正色道:“作为您的从者,我不希望对您隐瞒这件事。” “嗯。”察觉到了贞德身上散发出来的“说正事”气息,江峰不再装模作样地挥舞拳头,他坐正身子,双眼毫不躲闪地直视贞德:“我在听。” “如您所知,我在年少时便蒙受天启,踏上了保卫我的祖国,法兰西的战场。”贞德微微低头垂眉,水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昏暗:“自十六岁起,我就一直在战场和军营间游走,被众人所依赖,被众人委以重任。” “从那时起,我就清晰地意识到,我必须成为完美的圣人,最开始,这只是吾主给予我的使命,而我……履行地十分愉快。”贞德有些自嘲地笑笑,他摇摇头,似乎对当时的自己十分不满:“您知道的……当一个人不断地作为人群的中心受到瞩目,他总是会……有些膨胀。” “我沉醉于众人的依赖,我不再是纯粹地为了吾主的旨意而行动,我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更多的……信任。”贞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行为到底是为了执行我的天命,还是单纯地处于个人的欲求。” “我,开始暴走了……不愿意接受他人的建议,只是一味依照自己的想法指挥战斗,虽然屡战屡胜,但却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牺牲……”贞德有些痛苦地抱住头,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郁闷:“更糟糕的是,我太过沉迷自己取得的胜利,我的战友和我麾下的士兵们,虽然我将他们称之为战友,但……” “我的内心深处,是瞧不起他们的啊……我是上天钦定的法兰西拯救者,但他们只不过是吾主牧羊杖下的懵懂羔羊……这是,确实的存在于我心灵里的漆黑想法。”贞德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比跑了五百公里还要疲惫:“这份想法,让我与我的战友,与我的君主,与那些真正一直支持着我的人们渐行渐远,而我却浑然不知。” 江峰没有说一个字,他很清楚贞德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出内心情感的契机,他那样的人就算没有嘴炮和开导,也能依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重新振作起来,所以现在江峰要做的事情,只是倾听罢了。 “当我呆在阴暗的牢狱中回望过去,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歧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贞德深深地叹息,像是把一生的辛酸都凝聚在这一声哀叹中:“我失去了主君对我的信任,我的士兵和平民对我恐惧胜过敬爱,至于我的战友们,他们完全没有以朋友待我他们太过高看我了,他们中的一些,对我甚至产生了几乎于信仰的情感——那绝不是我所期望的东西。” “我所能做的,只是在我人生的最后阶段,向吾主祈祷,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的愚蠢和狂妄,不管以怎样的方式都好,我想要补偿自己犯下的过错。”贞德露出一个苦涩而无奈的笑容:“这就是我所一直隐藏,不愿去面对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圣人,我只不过是一个犯下了愚蠢过错的,普通人罢了。” 第23页 “这次也是,我根本没有成为英灵的资格……” 贞德的讲述凌乱又随意,可以看得出这些事情在他的内心已经憋了很久,只是现在总算找到一个机会,可以一口气全扔出来爽上一把;江峰稍微思索一下,觉得自己身为贞德的御主,那必须得做些什么事情,不然自己的标签恐怕就只剩下断腿和说骚话了。 “那种事情我不在乎,贞德。”江峰说道:“说实话,你的过去,我一丁点都不在乎。” “是吗……”贞德苦笑着:“果然,我的……” “我只知道你这家伙救了我的命啊。”江峰笑着说:“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留名历史的圣人,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对我而言,你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英雄。” “御主……?” “所以不要这么自怨自艾啦!你这家伙给我把精神头提起来!”江峰顺手抄起自己的枕头,朝着贞德砸过去:“你可是我的英雄哎!别在粉丝面前一副垂头丧气的啦!” “哈哈哈……”贞德抱着枕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既像是释然,又像是欣喜:“对您而言,我是英雄吗……” “抱歉,让您看到了我丢人的一面,真是丢人啊。”贞德站起身,又把枕头扔回去:“请尽快好起来,御主,我们前方的路途还十分漫长呢。” “要你说。” 序章写完啦~ 接下来就是紧张心跳的正剧部分了~ 第一章 第一歧分点 “这就是所谓的歧分点吗,我和Ruler要前往的地方?”站在迦勒底的中央管制室里,江峰看着液晶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地图,对他身旁的所长问道:“说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继续进行召唤?”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样式与风衣相似,和普遍认知中的迦勒底御主服装有些类似,但他身上的那套衣服确实通体乌黑的,似乎是死去的前所长觉得这样更耐脏,所以把整个迦勒底上下的员工制服全改成了深色。 贞德也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无比惹眼的披风战甲装束,魔力来源从江峰变为迦勒底炉心之后,虽然量不算太多,但贞德总算是有了些许可以给他挥霍的魔力;他原本想给自己弄一身运动服了事,但在迦勒底女性员工的强烈抗议下,他不得不多花了魔力,按照女性们的要求,给自己弄了一身名牌黑色西装,乍一看人模狗样(江峰语),就好像是哪里来的金融街人士。 “迦勒底已经逃出了属于人类的世界,在这里是没有办法联系到英灵座,召唤英灵的。”所长叹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肚腩:“等你进入到歧分点之后,再设置仪式来召唤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所长,江峰先生,准备好了。”整备员大哥转过头来说道:“灵子框体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跳跃。” “好,那我们就出发了。”江峰向一旁的贞德伸出手,贞德会意,将抱在手上的医用拐杖递过去,江峰接过来夹在腋下,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的灵子框体:“这次要去的是,美国缅因州吗……” 纵然双腿被接好,江峰仍然需要时间来静养恢复,但想象丰满而现实骨感,来自于现实的压力已经刻不容缓;江峰与贞德的谈话才过了数天,在他大致恢复行动力之后,便要马不停蹄地踏上前往歧分点的旅程。 “嘿咻,嘿咻。”江峰有些吃力地坐进灵子框体,贞德想要上来帮忙,但被江峰凶恶的眼神给逼退:“不过,什么情报都没有啊,对于那个歧分点。”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毕竟歧分点原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历史事件。”贞德耸耸肩,轻巧地跃进灵子框体:“能把歧分点找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改变历史,只能靠我们现场发挥了。” 在与江峰坦露心迹后,贞德的性格要明显开朗了许多,他虽然仍待人温柔如初,但他已经不再把那营业性笑容挂在脸上,接人待物也不再那么模范,时刻摆出一副完美之人的样子。 “说道缅因州,那就是各种各样的美式恐怖故事呢。”江峰耸耸肩,,拍拍摆在身边的拐杖,他朝着所长竖起一根大拇指,示意他和贞德已经做好灵子跳跃的准备:“总不会遇上杰森或者杰克·托兰斯吧?” “我喜欢美式恐怖片,那些血浆,那些扭曲疯狂的表情和喊叫。”贞德把玩着从耳边垂下来的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道:“斯蒂芬金也不错,闪灵很有意思,蒙受天启和被恶魔蛊惑只有一线之隔。” 江峰苦笑一声,贞德这几天可以说是好好地接触了一把现代文明,尤其是各种影像制品,他本来以为这位圣人会喜欢那些伤感的文艺电影,但出乎他的意料,比起各种小众和文艺片,贞德的品味和最普通的大众没有什么不同,他喜欢看大场面大制作,爆米花片就很不错,这家伙还尤其喜欢各种血腥的三级恐怖片,江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眼前的贞德从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来自法国乡村的平民孩子,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灵子框头剧烈晃动一下,周围亮起了深蓝色的辉光,灵子跳跃开始了。 江峰看了贞德一眼,贞德回望,他笑一笑,朝着江峰拍拍自己的胸膛,江峰也忍不住笑,然后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灵子跳跃完成。 —————————— “诸位!今天,我有一个新的想法!”紫色头发的男人,穿着一身华丽而昂贵的淡粉色名牌西装无比惹眼,他站在豪宅的门厅,仿佛唱歌剧一般高声说道:“让我们为那位,从迦勒底远道而来的御主开一个巨大的欢迎派对如何!” 第24页 迦勒底在行动,星之救主也没有摸鱼,虽然目前追不进虚数空间,但秉承星球意志诞生的它,拥有的权能可以说是难以置信,它的本体不能跳跃时间线,但它可以依靠脚下恒古的星球来完成对迦勒底的阻碍或是攻击。 时钟塔能用阿特拉斯院的遗产算出七个歧分点,星之救主也能够依靠整个星球的运算力算出七个歧分点,被洗脑蛊惑,或是被说服加入星球意志一方的英灵们,为了确保人类灭亡的历史不发生改变,而前往歧分点。 迦勒底逃进了虚数空间,几乎无法追踪,但也没有必要去费心费力追踪,只要在歧分点摆好阵仗,等着迦勒底的家伙们自投罗网就好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星之救主逆着人类的历史派出被污染的英灵,在迦勒底行动之前,于七个歧分点设下了阵地,这里,就是歧分点之一的阵地。 “哦呀,请恕我拒绝。”穿着燕尾服,戴着高礼帽,拄着文明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女仆衣裙的小女孩,仿佛是将人们对于“绅士”两个字的所有固有印象具象化的男人微笑着回答:“我还有病人的预约,可没有这个时间。” “哼,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吗?喂,冒牌恶魔,虽然我已经知道你是个蠢货了,却想不到蠢到这种地步啊。”长相粗狂的白须男人露出一个嘲弄的冷笑:“你知不知道我的街上每小时能赚多少钱?为了这种事情耽误我的日程,你要怎么赔偿我,啊!无聊!走了!” “嘛,我倒是不在意,派对吗,听上去就很热闹有趣啊!”赤裸着满身伤痕的上半身,一头金发的精壮男人大笑道,他用力拍拍自己屁股下椅子的扶手,喀嚓一声把扶手给掰了下来:“不过,那个御主是我们要打死的对象吧,他会安心来参加吗,啊哈哈哈!” “啊,真是无奈,那狂舞欢悦的派对,不是与我这下等人相符的事物啊!”带着残破古怪面具,身穿戏服身体瘦弱的男人,双手遮脸弯腰,用歌唱般的声音感叹道:“那位御主,会拥有着怎样的声音呢,想要听到,哪怕是我这样的怪物,也想要听到那位御主的声音……那绝望愤怒的声音……”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来自不同文化不同时代的英灵们!”紫发男人高高地举起手,两边嘴角扯到耳根,露出一个恶劣又夸张的笑容,他的声音高亢却稳定,就像一只巨大喇叭发出的声音,在豪宅的门厅里回响:“我有一个主意!一个保证那位御主一定会来参加派对的主意!” “你们想啊,那位御主,江峰,是拯救了迦勒底的英雄对吧?啊!英雄啊,我太喜欢这个词了,这个词总是能给我带来数不清的乐趣!”紫发男人高声笑道,他的笑声仿佛隐藏着神秘的力量,让人心烦意乱想要使用暴力:“既然是英雄!他就一定会拯救美女!英雄就要拯救美女!所以我准备好了!” “很快就要来到的歧分点,将要持续三天!足足三天啊我的朋友们!一共七十二小时!那可是足足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所以我准备了,七十二位可爱的女孩子!”紫发男人近乎癫狂地挥着手,像是在对看不见的观众们摆手示意:“从今天零点开始!每一个小时,就处理一个女孩!破开她们的肚子,挖出她们的内脏,将尸体高高地挂在街道的十字路口!那样他就一定回来,英雄一定会来!” “无聊,那样的派对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参加了。”赤裸上半身的男人皱皱眉头,将捏在手里把玩的扶手碎块冲着紫发男人砸过去,紫发男人一闪,木头碎块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爆成一地碎屑:“你说你抓了七十二个小姑娘?给我一些,我的酒场刚好需要侍应生。” “啊……我的剧院,正需要一些新的歌者,在我们离去之前,我想在训练一批好女孩。”面具男人右手摁着胸口弯着腰,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凶暴的光芒,他低声说道:“正值青春美好年月的少女,就这样成为恶魔口中的祭品,也太过无奈和悲凉了。” “哦呀呀……这可真是……”紫发男人扶额,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拿你们没办法,那么医生——老板——!好吧,他们已经走了。” 紫发男人耸耸肩膀,笑眯眯地对豪宅门厅里,剩下的另外两人说道:“七十二正好被三整除,那么我们每人都拿三分之一——哎!那我不是只能在最后一天,才能用到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们吗——” “谁管你,记得把那些小女孩送到我的酒场来。”赤裸上半身的男人摆摆手:“走了,我还要去操练手下的那些小鬼们。” “那么,我也告辞了,本来,我这样的怪物就没有资格踏足阳光之下。”面具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贵安,先生,愿您今天过得愉快。” “记得要给迦勒底的御主布置陷阱啊!亲爱的朋友们!”紫色头发的男人嚷嚷道:“毕竟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把他弄死啊!不然我就要被我们的上司找麻烦的啊!” —————————— “呕……”江峰趴在一边,吐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呕呕……” “竟然会有人晕灵子转移……”贞德蹲在江峰身边,无奈苦笑着拍着他的后背:“御主,都吐出来就舒服了。” “哈……哈……哈……”江峰沉重地喘息着,他擦掉嘴角流下来的污物,接过贞德递过来的矿泉水漱漱口,然后一口水全部喷出去:“呸呸呸呸!” 第25页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美国缅因州的原野上,时间是200X年X月X日。”贞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迦勒底特别加工的手机,能够立刻调整将自身为当地的时间,还附带因果地图APP,直接和迦勒底的数据库联系,为江峰和他的从者们指引接下来的方向:“歧分点的持续时间是三天,爆发时间则是今天的午夜,我们还有一整天时间可以休整备战。” “也就是说,在歧分点被定死之前,我们有三天时间可以改变历史对吧?”江峰颤颤巍巍地撑起拐杖,贞德连忙收起手机过来,拎起脚边的皮箱就要过来搀扶:“我不用扶,Ruler,你把箱子拿好,和迦勒底联系就全靠它了。” 与他们一同来到歧分点的,还有一只皮箱,那是迦勒底给他们准备的资源,包括数套换洗的衣服、野外生存的装备和布置魔术的材料等,可以说是他们,尤其是江峰在歧分点生存的重要保证。 “我们现在在缅因州了吧,可接下来去哪?”江峰四处望望,他和贞德站在空旷的荒原上,身边一条脏兮兮的公路贯穿南北:“缅因州可不算小,歧分点的具体发生地点在哪里?” “嗯……我看一看……”贞德一手提着皮箱,一手取出手机在上面操作,他的动作多少有些笨拙:“呜,我果然还是讨厌这种东西,录像机也是,很难用……” “顺着这个方向走。”贞德指向公路一端的尽头:“现在我们掌握的情报还太少,要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据点建立起来才行。” “啊,这算什么,这长得要死的马路……哪里来的经典恐怖游戏吗……”江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我们这样走,然后前面出现一个路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寂静岭’?” “啊哈哈哈,那样的话,可真是糟糕啊。”贞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摇摇头:“那不是得去揍小女孩了吗?我可不想做这种事。” 在两人身后的数百米外,一面巨大的路牌竖立在马路的边上,路牌锈迹斑斑好像经受过无数的风吹雨打,但更引人瞩目的,是路牌上面的涂鸦;路牌上用浓重的色彩涂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旁边还龙飞凤舞地涂着‘FUCK’和 ‘DIE ’之类充满了敌意的字样,而在这一层又一层的涂鸦之下,隐约可见一排大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欢迎来到迪蒙得” 第二章 RPG标准流程 迪蒙得对外称是镇子,但其规模出乎意料地还挺大,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城市,它以一座教堂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开去,医院诊所、饭店餐馆,一座城市里有的它都有,所以当江峰和贞德顺着马路接近城市边缘的时候,就隐约注意到了迪蒙得的诡异之处。 明明是白昼,街道上却没有多少行人,他们两人一路走过来,只见到了两个乞丐,那两个乞丐还立刻就藏了起来,似乎并不愿意让他们看到。 “这算什么,如果再加上雾气,那不就是完完全全的寂静岭了吗……”江峰望向四周,几乎没有商店是开启的,整座城市就像是尸体一般:“总而言之,先找个地方落脚吧,Ruler。” “没有地图啊,手机上面根本不显示……”贞德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握着手机四处张望:“这座小城,简直就像是被从地图上面抹掉了一样。” “那不是很好嘛,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有问题。”江峰拐杖敲敲地,欠揍地抖抖肩膀:“充满了歧分点的味道,入眼全是可疑的氛围。” “御主,那里是旅馆吗?”贞德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他朝那里指指,一脸微妙的尴尬微笑:“甜蜜之家旅店……这个命名的品味,真是熟悉的中世纪风格啊……” 甜蜜之家不大,从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欧式洋馆没什么区别,在整体建筑风格十分美式乡村的迪蒙得没什么显眼的地方;推开有些陈旧的大门走进去,是古旧的门厅,木头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江峰觉得这种地方,就算从哪个拐角冒出来鬼魂也不奇怪。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材粗壮如熊,穿着朴素衣服的中年大妈,她面无表情脸色铁青,露出衣服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她注意到江峰和贞德两人进来,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厚的像是砖头一样的账本,啪地一声扔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从一边的笔筒里取出一只脏兮兮的钢笔。 “一人一间五十美元,两人一间二十五美元。”大妈用沙哑刺耳的声音说道:“有驾照登记直接拿房间钥匙,没有驾照登记多交十美元。” 江峰和贞德对视一眼,贞德拿出钱包付钱,江峰则撑着拐杖左逛右逛,迦勒底为他们准备的行李包括了各国护照驾照,以及足量的美金,完全可以保证他们两个人一周的基本生活需求;至于语言问题,贞德是英灵,在召唤时就被加上了能够理解各种常用语言的能力,至于江峰,他的耳根和喉咙在进行手术时,就被顺路加上了帮助说外语的魔术,语言方面也是不成问题。 “杰尼·达克尔和……江峰?中国人?”大妈抬起那有着浓浓黑眼圈的眼睛:“中国人在迪蒙得可不常见。” “我们两个人住一间,这里叫做迪蒙得吗,是个好地方呢。”江峰凑过去,睁眼说瞎话地猛拍马屁:“和缅因州的其他城镇相比,街道上很安静呢。” “哼……”大妈意义不明地怪笑一声,扔给贞德两把钥匙,然后对着江峰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旅游?” 第26页 “只是单纯地自驾游路过罢了。”江峰微微一笑,他朝贞德歪歪头,示意贞德先上楼去探一探,而他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问道:“在这里休息几天就会离开,这附近有什么有趣的景点吗?” “镇子上有个剧院,不过那里的剧目都挺无聊的,还有一家酒场,不过只在晚上开门。”大妈低着头,在账本上刷刷地写着什么:“还有一个教堂,每天早上都会有讲道什么的。” “迪蒙得是个已经半死了的地方,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大妈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温情或是善良,只有冷酷与漠然:“还有,我奉劝你们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最近不太平,别出来乱跑。” “谢谢,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吗?”江峰点点头,微微欠欠身子表示谢意:“这看起来是个平静和平的地方,我想不到会有什么样的骚乱发生。” 【屁咧,这鬼地方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电影的场景。】江峰在心里撇撇嘴,暗自嘟囔道:【要不是为了拍你马匹,我才不要说这种违心的话,】 “唉,还不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小鬼们,没有地方去发泄精力。”大妈摆摆手,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整天无所事事的半大男人们,为了一些无聊的小事互殴,然后就开始拉帮结派什么的。” “哦?黑帮互殴吗?”江峰挑挑眉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美元拍在柜台上:“不瞒你说,我是一个正在寻找灵感的旅行作家,关于你说的情况,能详细地说说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那些破事。”大妈坐直身子,不声不响地把那张十美元摸到手里:“整个迪蒙得,就那几个可以找乐子的地方,所以那帮年轻气盛的小鬼们,就分别拿下了不同的地方,来当做自己的地盘。” “酒场一个帮派,剧院一个帮派,教会一个帮派,这三家之间互相制衡,彼此互相陷害,反倒是对我们这些普通居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大妈松松肩膀,摊开双手说道:“这三家帮派经常互相斗殴,不过谁也奈何不了谁,大概就是这样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谢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将来我的书写好了,我会给你署名的。”江峰朝着大妈露出一个从贞德那里学来的,营业性的标准笑容:“我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谢意,可以吗?” “免了免了。”大妈赶紧摆摆手:“我可不想出名。” “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惜。”江峰故作遗憾地说道:“那么,再见,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啊啊,你也是。”大妈没精打采地挥着手,似乎是已经失去了和江峰交谈的意愿。 江峰眨眨眼睛,撑着拐杖有些吃力地转身上楼,幸好这家旅店有电梯,他不用徒步走上楼。 大妈看着江峰进入电梯,看着电梯的指示灯慢慢移动上楼;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在柜台上摆了个“有需要请按铃”的小纸牌,就转身进入了身后的休息室;大妈进入休息室,关好厚重的门后,就直挺挺地朝着休息室角落的固定电话走去,她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医生,是我,开甜蜜之家的玛莎·拉蒂。”电话不一会就接通,大妈恭恭敬敬地低声说道:“如您所说的,来了两个外乡人,一个是头头一个是跟班的感觉。” “对,我按照您的吩咐,只说出了酒场、剧院和教会的帮派,没有告诉他们关于山上庄园的事情。”虽然是在隔着电话交流,但大妈仍然时不时点头哈腰,她对于和自己通电话的人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当然,我也没有把您的存在告诉他们,是,是,我会隐瞒您的存在,您放心。” —————————— “这间房间我检查过了,没有监视的设备,至少我们可以安心的对话,御主。”贞德脱下西装外套,扔到被单洗得有些发白的床上:“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设置英灵召唤法阵了,这里的魔力还算是充沛,而且增加战力对我们也很重要。” “贞德,你来折腾,我躺一会。”江峰把拐杖扔到一边,四仰八叉地倒在房间里的另外一张床上:“我现在真是超级怀念,我腿还没有问题的时候。” “哈哈哈,御主你本来应该再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好如初的。”贞德笑着摇摇头,打开皮箱取出设备开始布置简单的召唤阵:“说起来,我们手头有圣晶石吗,我并没有入手圣晶石的记忆啊。” “我们靠这个,亮闪闪热乎乎的呼符。”江峰一指皮箱里装着的,一张金光灿灿,画着奇异符文的长方形硬纸片:“圣晶石的获取需要时间,以迦勒底目前的状态,还没法稳定地产出圣晶石,不过呼符倒是可以挤出一张来。” “有什么区别吗,呼符和圣晶石?”贞德一边在地上撒着一些可疑的紫黑色粉末,一边转头问道:“都是可以用来进行英灵召唤的物资吧?” “圣晶石具有一定的定向作用,可以尽可能地避免,召唤出和御主相性差劲的从者。”江峰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呼符就不一定了,具有更大的随机性和不确定性,贞德你做好战斗准备,等下召唤出来的英灵说不定会是个很狂暴的家伙。” “那种事情你倒是早说啊,御主。”贞德布置好召唤的法阵,拍拍手站起身来,用略带责怪的眼神看着江峰:“至少让我,可以有点心理准备啊。” 第27页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江峰打着哈哈,嬉皮笑脸十分欠揍:“不过贞德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真是的。”贞德无奈地摇摇头,一甩手,魔力在他的身上回旋汇聚,银白色的战甲凝结于身,修长的旗枪自空气中浮现:“御主你,总是太过随心所欲了。” “好咧!那么接下来,就是紧张心跳的从者召唤时间!”江峰一把捞起床边的拐杖,夹在腋下站起来:“贞德!猜一猜我会召唤出什么样的从者!” “御主,请至少保持一份敬畏之心。”贞德皱皱眉头,用手中的旗枪拍一拍江峰的后背:“你将要召唤的,可是留名于历史的英灵,这么轻浮的样子可不好哦。” “抱歉,有点小紧张。”江峰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呼符握在手里,一瘸一拐地走到英灵召唤的法阵前:“会遇到怎样的英灵呢,感觉心里发颤啊。” 江峰一手撑着拐杖,一手高举握着呼符,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闭起眼睛祈祷了七秒,然后把手里的呼符朝着召唤法阵的中心,用无比凶恶的姿态狠狠砸了下去。 “食我呼符啦!” 白光在法阵中亮起,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小小的太阳落到人间;空气中游离的魔力被法阵吸纳侵吞,就算是平凡如同江峰,也可以感受到法阵所消耗的恐怖魔力数量;最终,苍白的光芒逐渐平息,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形,仿佛加速的雕刻,人形的衣着与样貌越来越清晰。 知识与认知仿佛洪水一般涌进江峰的脑海里,那是有关于这个从者的基本知识,江峰从中得知,这次召唤到的从者是个Caster,一个擅长魔术与道具作成的从者,但他无法得知Caster的本名,当他想要触碰其本名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其模糊,就像隔着一层浓重的白纱去观察,隐隐约约又看不真切,根本没法像贞德那时候,直接就知道了真名。 Caster的大致外表已经完全显现出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比起江峰和贞德还要高出大约十公分;他穿着一身上个世纪在芝加哥黑帮间流行的衣服,大风衣,宽边帽,皮手套和擦得亮闪闪的皮鞋;他还闭着眼睛,江峰知道那是Caster的躯体还在适应当前的世界。 Caster缓缓睁眼,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江峰看到Caster清醒,马上摆出一副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和Caster握手,想要给Caster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然后他就意识到,有一些家伙是不能给好脸色的。 Caster面无表情,他一摆风衣,以不明手法改造到面目全非,大到夸张的巨型手枪滑到右手手里,枪口瞄准江峰凑过去的大头,打开保险摁下扳机一气呵成,没有一份半点的犹豫。 贞德反应极快,他一脚踹在江峰的腰间,把他狠狠地踢飞出去,伴随着子弹出膛的轰鸣声,闪着危险的火光的黄铜子弹,擦着江峰的鬓角笔直地打进老旧的床,然后猛然爆开。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绒毛填充物,贞德旗枪一挥朝着Caster的脸就狠狠抽了过去;Caster面不改色,手枪收回格挡在身前,旗枪的枪杆与材质不明的大型手枪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金铁交加的声响。 贞德趁势前踏一步,左手持枪继续压制Caster的大型手枪,右手松开对准Caster狠狠砸过去;Caster厌恶地皱皱嘴巴,原本已经去取腰后另一把手枪的左手,不得已挡在身前一拍,巧妙地打开了贞德的拳头。 “以令咒之名!Caster不得作出对我和Ruler的敌意行为!”江峰果断地用处一发令咒,虽然那种皮肤被切开的感觉让他痛得脑子发晕,但比起坐视Caster和贞德互殴,这种疼痛江峰还是可以忍耐的:“都给我把家伙收起来!” 贞德后跳一小步,面色严肃而警惕,手中旗枪仍然直挺挺对着Caster的脸,杀气腾腾虎视眈眈;Caster发出一声冷笑,他举起双手已经握着的大型手枪挂在右手食指上摇晃,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走火。 “拜托,别这么紧张。”这是Caster对江峰说的第一句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沉迷猛汉世界,这章差点来不及写完…… 那么,Caster登场!是某个大众老婆的男体化哦! 第三章 Caster正常运转中 Caster双手抱胸靠在房间的角落里,宽边帽的帽沿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脸庞,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挂在嘴角的嘲弄笑意;贞德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双手撑着膝盖,虽然他换回了衣服,但旗枪仍然摆在身边随时待命;江峰站在门外,正在想方设法地说服被楼上声响惊动的老板娘大妈,让她相信这是一场激情过头的摔跤,而不是什么黑帮袭击。 “为什么要攻击御主?”贞德的性子让他率先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他紧皱眉头,对墙角的Caster问道:“你知道自己刚刚试图做些什么吗!” “哼……为什么攻击,还真是个乖小孩啊。”Caster冷笑着嘲讽道,他的宽边帽抬都不抬,仍然任由自己的眼睛被遮住,这显然是在挑衅:“让我猜猜,你从来没有和人打过架,嗯?” “……不要用这种低劣而又幼稚的手段挑衅我,你以为我会中招,然后自爆身份让你掌握我的弱点吗。”贞德冷着一张脸,这对长年保持礼貌微笑,而又不是在和英国人交流的时候的他而言,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景:“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反思你的行为和身份,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负英灵之名。” 第28页 “唔哈,真是正经人啊,Ruler对吧,抑制力养的乖乖小猎犬?”Caster轻佻地打一个响指,用指尖把帽檐顶起来,昏黄色的眼睛满是冷意和奚落:“我猜猜,你是宗教家,还是那些一本正经的政治家?” “……”贞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冷漠地盯着Caster,手不声不响地摸上身旁的旗枪,修长的指尖轻轻敲打钢铁的枪杆,发出清脆的声响:“给你一个忠告,太过嚣张是会惹上麻烦的。” “呼……”江峰抹着头上的汗珠把门关上,糊弄那个老板娘花了他不少的精力,最后还是靠着二十块美元的“礼物”才把她给打发走:“你们相处得……嗯……没什么。” “哟,御主啊。”Caster朝着江峰摆摆手,点点头眨眨眼,看似是在表达善意,但江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找茬意味:“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啊。” “Caster!”贞德拍案而起,旗枪一把就握在手中,枪尖直指Caster:“注意你的言行!” “噢哟,真抱歉真抱歉,我超级诚心诚意地道歉。”Caster撇着嘴,仿佛投降一样举起双手,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贞德:“我因为令咒无法反抗,所以还请千万不要伤害我啊。” “好了好了,都是进入英灵座,守护人类的好伙伴,大家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江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这次召唤,从某种意义上真是失败至极,眼前的Caster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家伙:“Caster……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你有把我当做御主吧?” “无所谓,既然你没有被我见面瞬杀,那我就姑且把你当做御主好咯,我喜欢命硬的家伙。”Caster耸耸肩膀,一脸的满不在意:“至于我,从职介上来说,确实是Caster没错,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个职介就是了。” “你这幅态度算什么——” “拜托,Ruler,你可以去设置和迦勒底的通信法阵吗!”江峰果断打断贞德,他双手合十拜托到:“要去旅店的房顶设置,这是很关键的工作,所以拜托了!” “……唉。”贞德无声地叹息一声,手中旗枪化作点点魔力光华消散于无形,他站起身拎起皮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Caster,然后对着江峰欠欠身子:“那我去了,御主,请自己小心。” 贞德离开了房间,Caster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他不再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警惕的样子,而是更加放松,他的手插在口袋里,随意地靠在墙上,就像是从上个世纪的芝加哥穿越而来的黑帮份子。 “来谈谈吧,Caster。”江峰坐进沙发里,敲敲身前的小木头桌子:“关于你的事情。” Caster没有说话,只是耸耸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古怪的嘟囔声,这让江峰想起了自己以前见过的,在自己家附近昂首挺胸走来走去的野猫。 “既然你不愿意暴露你的本名,我就不多问了,省的大家都不愉快。”江峰说道:“为什么要攻击我,要是没有Ruler,我就死定了。” “呵,那只是一个小测试,一个根本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小测试,我只是不喜欢为倒霉的御主服务和工作。”Caster扯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那大概是笑容,但一点都不阳光或是温柔,怎么看都像是强行扯着肌肉做出的笑容表情:“我的枪是从左轮手枪改造过来的,我现世时里面只有三枚子弹,所以,这就是一个俄罗斯轮盘赌,一半对一半而已。” “哈哈哈……那我的运气可真是不怎么样哦。”江峰发出了尴尬的笑声,会有从者和自己的御主一见面就玩俄罗斯轮盘赌吗,他尽量不去思考这方面的东西:“那么,Caster你擅长做什么,魔术和阵地做成吗?” “那种东西没什么气势,我不喜欢的,我还是更喜欢火药和爆炸,还有子弹的硝烟味道。”Caster甩甩手,就像是把什么脏东西从手上甩下去:“我会用枪械之类的武器,反正御主你要是想把什么东西射爆,交给我就对了。” “枪械……你是Caster吧,用枪械怎么听都像是Archer吧?”江峰摸着下巴,在心里嚎叫着自己微妙的从者运:“Caster使用火药和枪支,而不是魔法啥啥的来进行远程攻击?” “为什么Caster就不能用枪械,至少就这个职介,我还知道有直接用斧头砍人的家伙。”Caster撇撇嘴,对着江峰露出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阵地作成可以用来制造掩体和制高点,道具制作可以用来制造强力的枪支和子弹,很完美很有道理不是吗。” “唔唔……听上去出乎意料的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江峰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在表面上至少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那Caster,你的宝具是什么,如果不愿意全部告诉我的话,至少告诉我大致的效果吧?” “没有。” “……哈?” “我没有宝具,就这样。”Caster有些烦躁地压低自己的帽檐,用阴影遮住自己的眼睛:“别啰嗦了,反正我会用枪械作战,战斗力不会比其他英灵差劲就是了。” 【哦呀,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江峰一下子来了兴趣,在心里暗自嘀咕起来:【难道他的宝具像某弓兵一样,是同归于尽型的?】 “御主,没事吧!”贞德用钥匙打开房门,一个箭步窜进来:“没有被殴打敲诈之类的吧!” “你把我当成哪个学校的不良学生吗?”Caster发出有些不快的咂嘴声,右手伸到风衣下方,好像是握住了后腰的手枪:“那要不要我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啊,风纪委员长?” 第29页 “你说什么?!” “STOP!”江峰果断挺身而出,令咒约束的只是敌意行为,像这种难以判定的毒舌嘲讽,往往不会被多么强硬的约束,要是真的吵起来,江峰觉得得要十个贞德打包才能吵得过Caster:“贞德,一切都搞定了吗!” “勉强与迦勒底联系上了,但能做的交流很有限。”贞德瞥一眼Caster,眼色满是厌烦,不过他还是很认真严肃地回答了江峰的问题:“想要实时通讯还是有些困难,但我们已经可以接收到迦勒底传来的情报了。” “是吗?那边怎么说?” “迦勒底方面更加精确地定位了歧分点,也搜集了迪蒙得的相关情报。”贞德低头在手机上滑动一下:“就是——为什么你要翻页,我不要你翻页!” “咳咳,接下来是关于迪蒙得歧分点的新情报。”贞德清清嗓子,严肃地说道:“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迪蒙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了?”江峰又开始感觉自己胃部在抽痛了:“就这样?” “关于迪蒙得的情报就这样,不过御主,还有后续情报呢。”贞德摆摆手,示意江峰稍安勿躁:“根据迦勒底的调查,截止到昨天为止,本年在迪蒙得附近,共有将近六十起失踪案件被上报,这还不包括没有报案的,” “唔,你的意思是,这里一直在发生绑架和失踪案件?”江峰摸摸下巴,望向躲在墙角又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Caster:“Caster,你怎么看?” “可能性有太多了,比如这个镇子在集体做人口贩卖,又或者是在准备什么魔术仪式,需要大量的活祭品。”Caster把帽檐压低,手指在帽子上无意识地拍打:“现在手头的情报太少了,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才能做出一个大致的判断。” “……”贞德张张嘴,似乎是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狠狠嘲讽一波Caster,把场子给找回来,不过他犹豫片刻,还是闭上嘴没有说话,他不想把Caster和自己的关系弄得更僵硬,让御主江峰不好过。 “迦勒底方面建议,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来探查迪蒙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贞德掰着手指,右脚无意识地摩擦着墙壁,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改写历史,那么就要先查出来这里原来的历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江峰悄悄地朝贞德竖一个大拇指,然后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决定了!我们出去打探一下!时间很宝贵,傻乎乎地坐在这里,什么都改变不了!”江峰右手握拳左手作掌砸到一起,露出一个充满了搞事气息的笑容:“那个老板说过,这里有酒场吧,果然这个时候就要去酒场搜集情报,这可是既定事项啊!” “我可不会跟去,我要去找个地方搭建一个据点。”Caster举手,用赖洋洋的声音说道:“再说,我讨厌吵闹和人多的地方,你们自己去。” 贞德皱皱眉头,不过没有说话。 “唔唔唔……那我们要怎么互通有无,如果我们不一起行动的话?”江峰思索了一下,觉得与其强迫Caster一起行动,还不如把他给放生了——要是他一不开心又和自己玩俄罗斯轮盘赌怎么办:“Caster,你可以提供什么手段吗?” “这个,拿去。”Caster手一甩,一枚修长的黄铜子弹被扔给江峰:“接好,这是我附魔过的子弹,只要紧紧握住它,就能和我建立精神链接。” “不过,当然是在我愿意的前提下。” “OK,那就这么决定了。”江峰收下子弹,对着Caster正色,严肃地说道:“那我和贞德的援护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是江峰的底线,他可以理解从者不愿意随着大部队行动,也能够理解搭建一个隐蔽工房据点对于Caster这一职介的重要性,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从者见死不救——要是自己真的扑街了可怎么办啊。 “……哼,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坐视自己的御主去死。”Caster冷哼一声,他走到房间的窗户边上,打开窗户一个闪身翻了出去:“遇到麻烦,就交给我吧,那个优等生可靠不住。” “你说什么——”没有给贞德还嘴的机会,Caster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窗户的那边:“这没有丝毫礼貌的家伙!” “好啦好啦,Ruler你不要这么生气,毕竟Caster都是这样的家伙嘛。”江峰撑起拐杖走到贞德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迷于学习研究与实验,彻头彻尾地以自我为中心。所谓的Caster大概就是这样的学术狂?” “唉……不管怎么样,我建议您不要太过放任那家伙。”贞德沉痛地叹了一口气,快步上前为江峰打开房门:“玩魔术的没什么好家伙,就算外表看上去很棒,但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都说了太过武断啦,Ruler,别对Caster职介那么有敌意嘛!”江峰笑道,在和贞德一起经历过与星之救主的血战后,他和贞德的关系要亲近不少,虽然还没到互相倾诉人生理想的阶段,但也比最开始亲密不少:“如果Caster是一个有着长腿大欧派的妙龄美少女呢,你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御主,这笑话也太过无趣了。”贞德鄙夷地瞥了江峰一眼:“在这个方面,那些法兰西军队里,我的农民同胞们能吊打你。” “咕呜……!” “以后请不要再说笑话了,您说的笑话太无聊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笑。”贞德义正言辞:“不仅不能逗笑别人,还会把气氛搞得很僵,希望您可以在以后改正。” 第30页 “对……对不起……” 第四章 阿赖耶的福利 酒场,或者说酒吧,这个地方对江峰而言有着奇妙的吸引力。 作为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一个老实人的江峰,他几乎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几次;在他的印象中,所谓酒吧,那便是当地猛男聚集的场所,雄性与雌性的荷尔蒙在这里碰撞,让人心头小鹿乱撞;除此之外,这类地方更是情报的流通所,不管什么消息都可以在这里探听一二。 所以当他和贞德走进这家没有名字的酒场时,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偌大的酒场里,摆满了各型各样的原木家具,酒场内的整体色调是温暖的橙黄色,场内没有几个客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红茶之类的。 “唔呃呃,因为还是白天,所以没有客人吗……”江峰嘀嘀咕咕,显得十分可恶欠扁:“真是的,亏我还期望着有艳遇什么的……” “御主,这里有问题。”贞德四处望望皱皱眉头,他拉拉江峰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魔力的流动不对劲,这里的下方应该还有空间,而且可能是魔术工房一类的空间。” “妥,猜到了,看这发展就应该是如此了。”江峰不慌不忙地拉着贞德坐到吧台边上,还装模作样地朝着吧台后面的酒保打了一个响指:“隐藏在酒吧之下的神秘空洞之类的,恐怖电影都是这样的。” 吧台后面的酒保是个在擦洗酒杯的年轻女人,两道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江峰看着就觉得这姑娘特别纵欲过度;对于江峰打的响指,酒保斜了他一眼,然后无视了他,继续不急不慢地擦洗酒杯。 “……她一定是没有注意到我,或是害怕对我一见钟情。”江峰面色严肃,手指敲打着木头吧台:“Ruler你上。” “咳咳。”贞德憋着笑,清了清嗓子,准备出声喊住酒保。 “小哥口渴吗,要喝点什么?”酒保女性转身,一只精致的玻璃彩绘酒杯轻巧地放在贞德面前,那只就被被擦洗得很干净,可以看出主人十分喜爱这只杯子,女酒保理理头发,对着贞德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推荐杜松子酒,杜松子酒和我,可是这家酒场的招牌。” “……我呢。”江峰义正言辞,面色凝重地看着女酒保:“我口也很渴。” “嗙!”一只做工粗糙的大号玻璃杯被砸到江峰的面前,女酒保扫视了江峰一眼,偷摸摸地撇撇嘴:“冷水还是热水?” “……红牛。”江峰面色肃穆,手已经摸上了摆在身边的拐杖,要是眼前这货再这样阴阳怪气的,他可不会管这酒保是男是女,就要用这不锈轻型钢拐杖问候她的大头了。 “咳咳咳,请给我一杯杜松子酒。女士。”贞德注意到江峰蠢蠢欲动的手,连连干咳转两人的移注意力,他敲敲桌子,对着女酒保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性笑容:“我们两人是刚到这里的旅行作家,这里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吗?” “哇哦,旅行作家,那听起来可真酷。”女酒保从吧台下面取出一罐易拉罐装的运动饮料扔给江峰,转身为贞德调起酒来:“我一直想要出去旅行,你一定精通此道。” “……啧,成吧。”江峰啧啧嘴,打开运动饮料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比没有要强。” “也算不上,只不过是走走停停罢了,女士。”贞德同情地看了江峰一眼,没有多言地拍拍江峰的肩膀:“那么,迪蒙得有什么值得一写的事情吗?我取材范围很广的。” 江峰有些惊奇地看了贞德一眼,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圣人还会骗人,而且还骗得这么自然;贞德注意到了江峰的眼神,他脸一红,对着江峰摆摆手,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过贞德的羞涩转瞬即逝,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太久。 “不用叫我女士,我的名字叫做格蕾·希尔德,直接叫我格蕾就好了,旅行作家先生。”女酒保手法娴熟,不一会就完成了调酒,她把杜松子酒摆到贞德面前,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你希望我怎么叫你,帅哥还是甜心?” “叫他猛男就好了。”江峰觉得自己需要刷一波存在感了,不然自己身为御主的面子都要完全丧尽了,于是他果断插嘴:“他超勇的我跟你说。” “咳咳咳……这当然只是个玩笑,我可不叫猛男。”贞德一句话被卡在喉咙里,他略带责怪地看了江峰一眼,轻轻地朝着江峰的腰部打了一拳:“喊我达克尔就好了,格蕾女士。” “哇哦,听上去你很强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峰觉得女酒保的眼睛更亮了,他怀疑要是自己和那些老头子不在场,这女酒保都要把持不住强推贞德了:“你会打架——我是说,战斗吗?” “这个嘛……我自然还是比较擅长的。”贞德摸摸鼻子,小小地喝了一口杜松子酒,不露痕迹地皱一下眉头,然后把酒放下:“我年轻时,生活方式比较……狂野。” 【那家伙的真名是什么,御主。】Caster的声音突然在江峰的脑海中响起,他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把手里握着的运动饮料摔倒地上:【这种装模作样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火大。】 【Caster,哎,Caster?!】江峰在心里想:【怎么回事——对了,是那枚子弹吗?】 【当然,你不会觉得那枚子弹只是一个护身符吧?】Caster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嘲讽:【Ruler是个装腔作势的蠢蛋,你多少算是我的御主,可不要被他影响了。】 第31页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江峰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自己的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在和自己对话什么的,对他而言还是太刺激了一点:【还有,就算你再讨厌Ruler,也别那么说他,我们可是战友,给彼此一点尊敬吧。】 【哼……好吧,你是御主,你说了算。】Caster冷哼一声,不过江峰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点点满意的感觉:【至于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在你被那个女酒保无视的时候吧。】 “你是说,搏击大赛?”江峰在和Caster脑内交流,贞德也没有闲着,他甚至都没有做出什么示好的行为,女酒保看着贞德的眼神里就全是火花了,她一口气把情报全都吐了出来:“这家酒场还有举行搏击比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三个月前,甜心,在老板来到迪蒙得,接受了这家酒场之后。”女酒保不停地向贞德抛着媚眼,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神游天外的江峰:“天哪,他很强壮,但我觉得你也不差,你们给人的感觉很像。” “你是说,你觉得你们的老板和R……达克尔很相似?”江峰意识到了女酒保话语里的重大情报:“我觉得我的朋友是很有个性的人,他们哪里相似,长相吗?” “我——我说不太清楚。”女酒保眨眨眼睛,似乎有些迷茫:“老板和他身上都有一种……性感?他们都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 江峰直直身子,和贞德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而Caster更加干脆,他在江峰的脑海中直接下了定论。 【是个英灵,那个酒场的老板是个英灵,再多问一些,御主。】 “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格蕾女士。”贞德俯下身子,双手在身前十指交叉,碧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女酒保开始变红的脸庞:“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老板吗?” 【她说到难以抗拒的魅力,为什么,Caster?】江峰在心里问道:【至少据我所知,Ruler可没有魅惑类型的能力。】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所有英灵的顶头上司,阿赖耶给我们的一点小小福利,毕竟我们是在拯救人理。】虽然是在讨论英灵的老大,但Caster的声音依旧满是嘲弄和讽刺,他的心中似乎没有半点敬重他人的要素:【为了让我们的行动可以更加顺利,而臭不要脸地提高了人类一方对我们的基础好感,让我们可以更顺利地探索和获得援助吧。】 【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感觉挺厉害的样子,虽然我听不太懂。】江峰在心里嘀嘀咕咕:【不过,为什么非迦勒底的英灵,也有“难以抗拒的魅力”?】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杯子或者法老。】Caster的回答冷淡而又毫不犹豫:【先想办法和那个“老板”见上一面,我的据点已经大概搭建完成了,会给你们提供支援的。】 【说起来,人类一方对我们的基础好感被提高了对吧?】江峰琢磨道:【那为什么我会被这么糟糕地对待?】 【单纯因为你又穷,又丑,个子还矮吧。】Caster戏谑地说道:【有谁会喜欢你这样的家伙?】 【孽障!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御主吗!】 “这个……我会尽我所能的。”女酒保满脸绯红,和刚才那个乱扔媚眼,一脸欲求不满的老司机完全像是两个人,现在的她倒像是一个初恋的少女,她用力点点头:“我去问一问,老板现在在午睡,你——你们在这里等一等,电视机的遥控器在那边,总之,达克尔你随意就好,别让自己觉得无聊。” “我呢?”江峰满怀不甘,试探性地地问道:“我觉得无聊了怎么办?” 女酒保没有回答江峰的问题,只是从吧台下面又拿出一罐运动饮料扔给他,然后转身打开吧台后边的门,啪嚓一声关上门走开了。 “我觉得她对我很有误解。”江峰看着手里的运动饮料欲言又止,眼里仿佛饱含着盈眶的热泪:“真的是……很大的误解……” “……”贞德无言地拍拍江峰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江峰觉得那同情混杂着笑意的眼神,比起Caster在脑海中的嘲讽奚落还要更加伤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江峰小口小口喝光手里的运动饮料后,女酒保回来了。 她没有说话,站在吧台后面的门边,朝着江峰和贞德——主要是贞德,挑了挑手指,还顺带又抛了个媚眼,她似乎已经从初恋少女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又恢复了那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司机形象。 江峰和贞德对视一眼,站起来绕过吧台进入后面的门中,门那边很黑,似乎没有开灯,女酒保提着一只有些老旧的煤油灯,站在黑漆漆的空间中,煤油灯的灯光照亮周围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间酒窖。 “我去问过老板了,他愿意和你们见面!”女酒保似乎有些亢奋,江峰注意到她身上传来了轻微的酒味和烟味,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古怪:“他说很期待见到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贞德点点头,不被人察觉地皱皱眉头:“感谢你的帮助,格蕾女士。” “这边走!”女酒保没有再多说话,她转身掀开了一扇开在地板上的开合门,挺身在前走了进去:“在下面。” 两人跟在女酒保身后下了开合门,下面的是一条地道,空气潮湿而充满了泥土的腥味;地道很长,但被整得非常平整,道路的四壁还能时不时看到加固地道用的木条,路边还可以见到照亮用的蜡烛,虽然火光很是微弱。 第32页 “这里原来是一处金矿,也是迪蒙得这座小镇建立的原因,这里本来是矿产镇子。”女酒保在前面说到,煤油灯的灯光在地道里摇晃:“不过在金矿荒废后,这里的产业和商业就逐渐差劲了起来,那些专业的术语我不会说,反正很多娱乐产业都关门了。” “不过幸运的是,年轻人们还没有离开,这里至少没有变成一座死城。”女酒保说到这里,有些庆幸意味地松了一口气:“至少,我们还有产业可以来养活自己。” 江峰眨眨眼睛,一路顺着地道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喊叫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叫喊,他戳一戳贞德的后腰,贞德回头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听到了那个嘈杂声。 江峰摸摸下巴,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袭上他的心头,他快速思考了一下,一拉贞德的手,把Caster的那枚子弹塞给了贞德,贞德一愣,刚想停下脚步询问江峰,但江峰只是一推贞德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前不要声张。 “到了,就是这里。”地道继续延伸,在尽头是一扇有些低矮的木门,女酒保举着煤油灯转过身看着他们,她兴奋的脸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你们进去吧,我不是选手,不能上场,但我会在观众席上为你们加油的!” 贞德在门前站定,江峰把手放到贞德的肩膀上用力一按,贞德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钻了进去,江峰也跟在后面,一低头钻了进去。 入眼是一片白光,以及喧闹的喊叫声。 江峰花了几秒钟适应从黑乎乎一片到灯火通明的转变,耳边就像是运动会一样人声鼎沸,他睁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大量工业用照明灯具的光芒将这地下的空间照的仿佛白昼,他和贞德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圆形沙地,地上到处都是可疑的猩红色血迹和不明液体,沙地周围仿佛古罗马的斗兽场,用木头和金属搭建起来的简易圆形看台高高地耸立,上面坐满了人,一眼望去足有四五百人。 “瞧瞧!瞧瞧!这都是谁啊!”在最高的高台上,仿佛王座一般的豪华椅子前,站立着一个男人,他有着发达强健的肌肉和古铜色的健康黝黑皮肤,健壮的身体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与纹身,他高高地举起双手,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地底溶洞里回响:“告诉我!他们是谁!” “挑战者!”观众们不约而同地高喊道,伴随着奚落的笑闹声,声浪在溶洞里回荡,震得江峰耳膜发痛。 “哈哈哈哈!对!挑战者!挑战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的,疯狂的挑战者!”男人纵声大笑,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峰与贞德:“我清楚你们的来意!迦勒底的余党!我喜欢你们的顽强和疯狂!所以我不会耍那些阴损的手段!” “我是贝奥武夫!战胜了哥伦多之人!”男人高声叫道:“你们想要改写历史,那就先通过我这关吧!”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江峰在贞德的耳边说道:“对手竟然是个……这么耿直的家伙?” “与我战斗!迦勒底的余党!如果你们可以取胜,我就不会再阻拦你们!”贝奥武夫吼着,他一把拉过身边一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上:“如果失败了,就滚出迪蒙得吧!我讨厌无谓的杀戮!” 【这里的空间不对劲,Ruler,要警惕。】Caster难得的没有对贞德冷嘲热讽,而是以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味告诫道:【保护好御主,我现在就赶过去。】 【我知道,Caster。】贞德站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把江峰遮挡在身后:【尽快,我也感到这里的魔力流动有问题。】 “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贝奥武夫大笑着说道:“打!还是逃!” “Ruler?” “请允许我出战,御主。”贞德深呼吸,自从那次被星之救主打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后,他心里就一直憋了一口恶气:“我会为您取得胜利。” 江峰闻言,拍拍贞德的肩膀,朝着高台上的贝奥武夫伸出握成拳头左手,他的大拇指缓缓抬起向上指,然后猛地转向下方,用力一戳。 “来战啊!”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贝奥武夫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迦勒底的御主!” 他纵身从足有七八米高的高台上跳下,伴随着观众们发出的狂热喊叫声,强壮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掀起的烟尘中,他看向江峰和贞德,扯出一个狰狞而放肆的笑容。 “那么,角斗开始啦!” 【马上带御主离开那里!】伴随着贝奥武夫的开场宣言,Caster的咆哮声在贞德的脑海里响起:【是固有结界!】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贝奥武夫双脚一蹬,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到贞德身前,右手碗大的拳头朝着贞德的脸就问候过去;贞德手在空中一握,就要召唤旗枪直接把贝奥武夫戳个透心凉。 但旗枪没有出现,贞德没有过多震惊的时间,他抬起左臂格挡贝奥武夫的重拳,肌肉与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响声。 “拜托,小哥,难道你还想用武器吗?”贝奥武夫狞笑着说道:“那样多无趣,男人就该肉搏战啊。” 第五章 男人喜欢的运动 斗技场内的场面有些混乱。 贝奥武夫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和体力,但贞德行动更加敏捷而具有技巧性,两人总体而言分庭抗礼,不过比起贞德在战场上锻炼出的一对多的乱仗技巧,贝奥武夫显然更擅长单对单。 第33页 “喂!小哥!给点劲啊!”贝奥武夫一个侧身闪过贞德的侧踢,看着江峰在贞德身后窜过去,朝着贞德的小腹恶狠狠地挥出一拳:“你是个英灵吧,拿出英灵的实力来啊!” “不需要你来啰嗦!”贞德一下子拍掉贝奥武夫打过来的直拳,一矮身一转身逼近贝奥武夫的身前,右手伸开一掌就向着贝奥武夫的下巴,从下往上拍过去:“闭上嘴吧!” “嘿哈!”贝奥武夫丝毫不躲闪,反而咬紧牙关狠狠地砸下去,双手向身前环抱就要将贞德拘束住:“给我老实点!” “哼!”贞德冷哼一声,右手直接捏住贝奥武夫的脸下拉,把贝奥武夫本身当做支点,一手一脚撑地,一只脚朝着贝奥武夫的小腿用力一踹,整个身体向地上倒去,就要把贝奥武夫整个人拉倒在地。 “哦呀!离我远点!”贝奥武夫可不想被贞德拉进地面战,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自己的优势在于力量和耐力,而不是技巧;他弓步弯腰拉开架势,手臂弯曲抬起,手肘仿佛铁锤一般,顺势朝着贞德的身体就砸下去:“我可不要和男人一起躺着!” 贞德无法,他总觉得如果硬吃那一记肘击,自己的肋骨绝对要碎成饼干屑,甚至当场暴毙;他咬咬牙,转动腰部一掌拍在猛然袭下的手肘上,借着瞬间的爆发力把自己弹开,然后在地面上一转一撑,弹簧般从地面上蹦起来,重新调整呼吸摆好架势。 “呼……”贝奥武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直起身望向虎视眈眈的贞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很不错,你很不错,迦勒底的从者。” 周围高台上的观众们已经彻底狂热,他们嘶吼咆哮着要贝奥武夫把贞德撕碎,江峰躲在斗技场的边缘,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喂!那边的英灵!贝奥武夫!”江峰冲着贝奥武夫喊道:“打的痛快吗!” “哟!迦勒底的御主,什么时候躲到那边去了!”贝奥武夫望向躲在一旁的江峰,皱皱鼻子:“你也来啊,一打二我不介意的!” 【X你大爷,我介意。】江峰在心里骂到:【要不要脸,让我一个凡人去和英灵打?】 “你说过,如果我们赢了,就不会阻碍我们,对吧!”江峰终究是没那个狗胆把心里嘀咕的事情说出来:“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并非不死不休对吧!” “……你想说什么,迦勒底的御主。” “要压上多少筹码。”江峰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简直都要破胸而出了:“才能让你站在我们这边!” “……呵呵呵。”贝奥武夫看着江峰的眼神亮起来,他先是仿佛忍不住一般低声而笑,然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放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迦勒底的御主,你是想要得到我的力量?!” “当然,朋友总是比敌人更好。” “有趣,真是有趣,你想要策反我吗,将我从这颗星球的阵营里策反!”贝奥武夫甚至将与贞德的战斗放在一边,他捧腹大笑,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那你可要付出,最最珍贵的筹码!” “把你的命压上吧,迦勒底的御主。”贝奥武夫收起狂野的笑,他在现身后第一次正色说道:“我讨厌杀死无辜者,但如果你想要我背叛星球意志,来协助你,那可就不一样了。 “压上你的生命吧,那才可以称得上是对等的赌约。” “御主!”贞德一惊,他对于江峰也算是有所了解,他清楚自己这个御主看似怂的一笔,但实质上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来疯,脑子一热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请————!” “Ruler,我可以信任你吗?”江峰举起手,示意贞德无需多言:“只要回答我,我可以信任你,甚至于将生命交托于你吗?” 贞德很想说不行,然后狠狠给江峰一拳让他清醒一点,但他对于契约的尊重让他不会这么做;而本身的自律和严谨又让他本能地分析当前局势,然后给出自己所认为的,最为准确的判断。 “我有四成胜算。”贞德不情不愿地回答:“虽然无法保证百分之百,但我有四成胜算。” 【Ruler,不管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都给我把时间拖住!】Caster的喊叫声在贞德的脑海里响起,声音语气急促而烦躁:【我到了,现在正在尝试破解这个固有结界!】 【要多久,我们的御主在跟人赌命啊。】贞德有些欲哭无泪,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一个喜欢搞事的御主,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响应江峰召唤到底是对是错:【对手是个很强悍的英灵,我撑不了多少时间。】 【十分钟!不管如何给我争取十分钟!】 “哈哈哈!有四成足够了!”江峰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那德行非常之嚣张,非常之欠扁:“贝奥武夫!这个赌约我接了!” “有趣!真是有趣!小鬼头们,把这个家伙给架上去!”贝奥武夫一挥手,指挥着从观众席上跳下来的跟班们,把江峰给绑了起来,像是吊腊肉一样吊在了宝座高台的下方:“在那里看着吧,迦勒底的御主,看着决定你生命的一战!” —————————— 当江峰被捆成粽子一样挂着,在空中随风摇摆的时候,他那沸腾过头的大脑才逐渐冷却下来。 【……啧,我是个白痴啊。】江峰在心里嘀咕,考虑着是否要扔开自己身为迦勒底御主的面子,哭嚎着乞求反悔的机会:【这个世界上,有时光机吗?】 第34页 江峰在犹豫要不要发挥自己的三流演技去求饶命,但贞德却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和犹豫了。 “从者小哥,你的御主可是连自己的命都赌上了,你呢?”贝奥武夫朝着挂在空中,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江峰拍拍手:“哈,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啊,你还真是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御主呢!” “呃呃呃……”贞德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声,没有回答贝奥武夫的问话,而是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双眼紧盯贝奥武夫的一举一动: “来吧,贝奥武夫!” 贝奥武夫狞笑,跨出一个弓步,左手前伸右手握拳,没有丝毫躲闪或是防御的意思,拳头朝着贞德狠狠砸过去。 贞德小跳步转身,一手顺着拉住贝奥武夫挥出的拳头,踩着舞蹈般的步伐欺进贝奥武夫的怀里,另一只手挥出一击手刀,直接劈在了贝奥武夫的太阳穴上。 贝奥武夫被打了一个踉跄,但他双脚如同山岳般沉稳不动,被贞德拉着的手猛地向后一扯,反而拉得贞德失去平衡向他倒去;贝奥武夫嘴角冷笑,右腿顺势弯曲顶上,一击凶狠的膝撞击中贞德的胸口,清晰的骨骼断裂声传来,贞德也不由得喷出一口鲜血。 贞德咬着牙,松开扯着贝奥武夫的手,双手一环就把贝奥武夫的腿抱在怀里,他脚一滑,借着自身的体重直接把贝奥武夫拉倒在地,强悍的肉体与沙地撞击,发出沉闷的回响声。 贝奥武夫猛然意识到,眼前的从者是故意卖出了那个破绽,甚至是故意地强行吃了一击膝盖撞击,就是为了把他拖进地面战;他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和体能强行压制Ruler,Ruler何尝不想把他拉进力量和体能都会被压制的,混乱的地面缠斗。 贞德双手摁住贝奥武夫的腿,用自己的体重把他压倒在地,朝着贝奥武夫的下巴就是一脚,踹得贝奥武夫眼冒金星,一瞬之间失了神;贞德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脚把贝奥武夫的头夹在中间狠狠一扭,毫无素质地把贝奥武夫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但这伤害终究是不够,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未能击穿敌方装甲,贝奥武夫用力一撑,整个人脸部朝上翻转过来,虽然满脸都是淋漓的鲜血,但他却满脸笑意,他双拳前后交错朝着贞德的腿砸过去,要是打严实了,腿骨绝对会断裂成为两截。 “切!”贞德骂了一声,甩开贝奥武夫的脸和腿,双手撑地一个空翻跳开,重新站好摆好架势;他已经开始了解这里固有结界的作用了,他无法使用任何魔术或自己的宝具,只能依靠自身的身体素质来战斗。 这里是一个,只能空手肉搏的空间。 “呼,从外表可看不出来,够狠的啊小哥。”贝奥武夫吐出嘴里的淤血,粗暴地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脸上一抹,上面的裂口和破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到最后只剩下满脸的血污和结疤证明了贝奥武夫确实地收到过伤害:“不过干架就该是这样啦,我倒是不讨厌。” “战斗续行?”贞德的呼吸有些艰难,贝奥武夫的那一记膝撞打断了他的肋骨,没有对内脏造成二次伤害算是意外之喜;贞德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妙的微光,仿佛在树林间流动的淡金色阳光:“……你是Berserker?” “哎呀,被发现了,你有着可以看穿真相的技能吗?”贝奥武夫扭动一下肩膀,再次摆好架势:“怎么,想问为什么我可以和你们交流吗?” “虽然很想问一问,不过谈话放到后面吧。”贞德强压下胸口传来的阵痛,摆出一个拳击的姿势,在原地不断地小跳着:“当然,是在我把你打败,大获全胜之后。” “哦呀,很有自信吗。”贝奥武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野兽般的狞笑,他仿佛拉开的长弓般拉伸自己的身子,左脚踏前右脚踏后,左手护身右手出拳,摆好了虎视眈眈的战斗姿态:“不过小哥你,真的能赢吗?” 贞德不再说话,只是在原地徘徊,保持着拳击手一般的备战姿态,他已经受伤,再像先前那样直接出击太过危险,他只能等待贝奥武夫的攻击,然后伺机反击;贝奥武夫冷笑,他当然可以保持和Ruler的距离,仍由着他被破碎的肋骨夺去意志和战意,但他可不想这么做,勇往直前地冲进战斗,然后战胜敌人或者被敌人战胜,这才是贯穿他生前死后的最高目标。 所以他踏前,以超高的速度连续挥出拳头,就像一往无前的洪水般砸在贞德的身上,贞德左右躲闪,巧妙卸开贝奥武夫拳头上的凶猛力道,脚步如同穿过花丛的蝴蝶般灵巧,两人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周围观众席上的围观群众们已经彻底沸腾了,观众中有男有女,绝大多是正处最具有活力和旺盛欲望的青壮年;他们仿佛失控的野兽般,嘶吼咆哮着,嚷嚷着要贝奥武夫把贞德撕成碎片,然后把这个狂妄无知的挑战者做成香肠,非给斗技场内的每一个人。 带着江峰和贞德进来的女酒保也在其中,她时而挥舞着手里的胸衣高喊,时而直接与身边初次见面的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来上一个深深的湿吻;对于贞德的好感和微妙爱意仿佛空气中的微尘般消散,现在的她仿佛渴求血肉的狂徒,只想看到贞德被撕开,只想看到贞德的鲜血洒满斗技场的沙地,然后找上一个看的过眼的男人,狠狠来上一发。 【这帮家伙……着异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江峰被吊在高台下方俯视整个斗技场,他清晰地看到了观众们那扭曲而又狂热的表情,清楚地听到哪怕已经沙哑仍要呼喊的咆哮;江峰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那不对劲的东西不在斗技场上,而在于观众席上:【这种几乎是畸形的疯狂……这里的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第35页 贞德闪过贝奥武夫的一记重拳,咬咬牙接着后跳两步,退到了沙地的边缘,贝奥武夫的拳击看似疯狂而无序,实则稳定又狡猾,凶悍的拳头完全封死了他的每个反击可能,这种战斗法完全不像是Berserker。 “我已经了解到发生的事情,Ruler。”Caster的声音又一次中响起,但这次不是在脑海中,而是在一片喧闹中清晰地传进了贞德的耳朵里,Caster的声音短促有力,充满了刀锋般的冷冽:“我会给你创造一次机会,马上准备反击。” “把我御主搞成那副滑稽样子的家伙,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第六章 迪蒙得的夜幕 “小哥!随便分心的话!”没有给贞德思考和回答的机会,贝奥武夫后退一步,身体如同被拉扯的弹簧一样,强健的肌肉纤维绷紧到极限,伴随着一声凶暴的厉喝,重拳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可是会死人的啊!” “上帝啊!”贞德一弯腰闪过这轻松能打飞水牛的凶狠一击,他哀嚎一声,情感复杂地祈祷:“我会下地狱的!” Caster的支援如约而至。 贞德的身后,正对着贝奥武夫的工业用照明灯具毫无预兆地爆开,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骤然亮起白昼般的闪光;贝奥武夫毫无防备,被这明亮过头的灯光糊了一脸,瞬间失去了自己的视力,眼里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贝奥武夫不由得下意识后退,本能地用手遮住眼睛,怒涛般的连环攻势被中断,暴露出了巨大的空隙。 贞德踏前,瞄准着贝奥武夫的喉结,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一记直拳,简单粗暴凶狠,以英灵级别的超凡力量一招即中,一口气砸碎了全部的甲状软骨;贝奥武夫吐出一口鲜血,破碎的软骨割断血管,他再退一步,贞德则后跳回身,深吸一口气,一下回旋踢踢在贝奥武夫的脸上。 周围观众席的惊呼声才开始响起,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贝奥武夫吐着血,健壮的身躯轰然倒在沙地上,失去了意识。 战胜了强敌贝奥武夫,但贞德却没有多么喜悦,他表情微妙而复杂,贞德并不是一个古板而不知道变通的人,他带领军队作战本来就经常使用一些盘外阴招,但这并不是战争而是单挑对决,在这种状况下使用这样的伎俩,让贞德心里的感受非常微妙。 贞德一甩手,旗枪自虚无中凝聚而出握在手中,看来在贝奥武夫倒地昏迷的瞬间,胜负就已经被判明,固有结界的效果在瞬间消除,纯粹空手搏斗的空间已经消散。 “贝奥武夫,你输了。”纵使心里一百句脏话想骂自己和Caster,但贞德仍然将枪捅在贝奥武夫脸边的沙地上,心里愿不愿意接受是一回事,但要是浪费了Caster给他创造的这个机会,他才会更加原谅不了自己:“固有结界已经解除,胜负已经确定了。” “咳咳——咳哈——”贝奥武夫咳嗽几声,吐出数片破碎的软骨碎片,他用力晃晃脑袋,摸了摸自己凹下去的喉咙部位,依靠于战斗续行带来的强悍恢复能力,血管修补骨骼重新生长,他深深呼吸几口气,抓着贞德的旗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呼……呼……”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上面的围观群众们面面相觑,还没有从眼前发生的情况里回过神来;有些人举着自己的衣服,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挥舞着,有些人搂着身边的女性或者男性,举着啤酒瓶一脸呆滞,酒液哗啦啦地流出而毫无自知。 “贝奥武夫……”贞德皱着眉头,忍不住露出羞愧的神色:“我……”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贝奥武夫突然大吼一声,他环视一圈观众席,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满脸鲜血而全然不顾:“这就是你们对待胜利者的方式吗!” 他无视了欲言又止的贞德,走到他身边,抓着贞德的手高高举起,如同雷霆般的声音在斗技场里回荡。 “这是胜利者!” “……新冠军!”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逐渐反应过来,他们再次开始喊叫,用震天的声音欢呼着这座斗技场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冠军;女性脱下自己的内衣,尖叫着朝斗技场内的贞德扔过去,男性则朝着贞德挥舞着手臂,拍打着眼前的木头椅子,打开啤酒痛饮高呼。 “那是达克尔!我认识他!是我带他过来的!”女酒保一下子跳上椅子,把上身的衣服全部脱光,两只欧派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摇晃,她抓着胸衣的带子在手里疯狂挥舞,用尖锐的声音失控地嘶吼道:“他是我的男人!我的男人听到了没有!” 简直就是一场狂欢。 “给我笑起来!迦勒底的从者!你可是赢家!”贝奥武夫用力地拍着贞德的背,推搡着他在斗技场里漫步徐行,接受众人的夸奖和赞扬:“赢家就该得意洋洋!去接受众人的欢呼!” “其他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之后再来慢慢说也不迟!” “那个……有谁还记得我吗……”被挂在高台下的江峰左右摇晃脸色苍白,一直被挂着旋转让他有些反胃,他身上的手术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往外渗着不明的腥臭液体:“倒是先把我放下……再去庆祝啊……” —————————— 酒场终于变得十分酒场了。 夜色在迪蒙得降临,原本就没有多少人迹的街道更加冷清,就像一道道街道型坟墓;但无名的酒场内却灯火通明,处于青壮年的男男女女们在这里痛饮狂舞,吵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流淌,传出足足几百米外。 第36页 Caster慢悠悠地从地道里出来爬进酒窖,然后推开门走进酒场,Ruler和贝奥武夫被围在人群的中心,每一个人都想和Ruler说上两句话,或者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敬意;Ruler在这种环境下,却是出乎意料地如鱼得水,他十分有条理地回应着众人的激动和兴奋,既不会太过逾越也不会太过冷漠;贝奥武夫则站在Ruler的身旁,端着一只巨大的酒杯,时不时兴奋地拍拍Ruler,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Caster压着帽子,冷着一张脸转了一圈,他挤开那些有意无意朝他接近,媚眼甩个不停的穿着性感的女人们,又用凶狠的眼神逼退那些拿着酒瓶想要和他痛饮一番的男人们,终于在酒场的角落找到了江峰。 江峰一个人坐在酒场的角落,正在慢吞吞地吃着一块八成熟的牛排,劣质酱汁的气味让嗅觉灵敏的Caster不由得抽抽鼻子;江峰身边摆着那副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拐杖,他没有喝酒,也没有人找他共饮,桌子上摆着一瓶可乐,这就是饮料了。 Caster转头看了一眼,Ruler正想方设法地从人群里挤到这里来,但想要和他交谈的人太多,Ruler又没法像自己一样直接无视把人群赶开,反而要时不时停下,面带营业性笑容来与他人互动,结果根本走不了几步。 Caster无声地冷笑一声,他拉过椅子坐在江峰的对面,啪的一声把手里握着的子弹拍在江峰面前,那是Ruler在被狂热的人群推走之前扔给他的。 江峰慢慢地抬头,看了一眼子弹,又看了一眼压低帽檐,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近气息的Caster,又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似乎很淡定,非常有排面,但Caster可以看见冷汗不停地从江峰额头冒出来,看似稳得一笔,实则虚的不行。 “介于你的御主身份,我姑且不把你的大头摁进这块牛排里。”Caster的声音冷冽如同冬风:“你到底在想什么,跟别人赌自己的生命?” “这个……那只是……单纯的利益判断。”江峰断断续续地争辩,听起来真是毫无说服力:“那样的情况下,我当然要想方设法地扩大可以得到的利益,能让贝奥武夫加入我们,当然要比只是袖手旁观要好。” 【如果我说我只是脑子一热,Caster绝对会把我暴打一顿啊。】江峰不由得心想:【不行,这里一定要装好这个逼,不然就要被自己的从者暴力对待了。】 “我胆子很小,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至少在没有足够的利益之前,我是不会涉险的。”江峰吞下嘴里的牛肉,放下手里的刀叉,双手在面前十指交叉,用一种似乎非常深奥的眼神凝视Caster:“我们正在打一场战争,一场与我们脚下星球对决的战争,我必须争取每一份可以争取的力量。” 【我真是太鸡儿帅了!】江峰在心里嚎叫道:【我要是女的我都要爱上我自己了!】 “……哼。”Caster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一声,直接拿过桌上的可乐,打开盖子一饮而尽,然后把塑料空瓶直接朝着在酒场中部舞动的男男女女扔过去:“狡辩罢了。” 江峰暗自舒了一口气,看Caster的表现,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满意自己的行为,但至少已经可以接受了,自己至少逃过了脸被摁进牛排的命运;就在这时,贞德和贝奥武夫总算挤出了人群,两个人裹挟着浓浓的酒味,走到了江峰和Caster的桌边。 “哟呼——”贝奥武夫拎着一罐啤酒,他呼出一口气,大大咧咧地坐在Caster身边,Caster皱皱眉头,用非常显眼的动作往旁边移了移自己的椅子,不过贝奥武夫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朝着江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聊什么呢,迦勒底的御主?” “御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贞德朝着江峰欠欠身子,做到了江峰的旁边:“我和贝奥武夫阁下谈论了一些事情,我们……” “好啦好啦,Ruler!别那么正经啦!”贝奥武夫摆摆手,手里的啤酒哐一声砸在Caster的面前:“只要能战斗我就很爽快啦,你怎么看呢,Caster的小哥?” 他侧着脸,用奇异而带着嘲弄笑意的眼神看着Caster,Caster冷漠地对视回去,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是胆怯,他接着用两根手指把啤酒推回去,易拉罐在木头桌子上滑动,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我不饮酒。” “咳哼!”江峰轻咳一声,把盘子里最后的一块牛排匆匆吞下去,然后用力拍拍桌子:“贝奥,那么现在你就是我们这一边的咯?” “嘛啊,对啊,愿赌服输,我就是这样的家伙啦。”贝奥武夫朝着Caster露齿而笑,多少带着点嘲讽和奚落的意味,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江峰的眼睛说道:“不过我不会喊你御主啦,因为我严格来说,只是这片大地塑造出来的,被灌输了名为‘贝奥武夫’意识的家伙,不算是英灵嘛。” “这就是你的存在方式吗,我就在想为什么人类的英灵会站在星球意志的一方。”江峰把装着牛排的盘子推到一边,端正身子坐好:“那么,接下来谈一谈吧,关于这个镇子,关于这个歧分点。” “说实话,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在那座豪宅里一醒来,就被灌输了自己的使命,要我不择一切手段,去阻碍迦勒底御主一切行动。”贝奥武夫喝了一口啤酒,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接着说道:“但我才不要老老实实地听话呢,我有自己的原则,要我去偷偷摸摸坑害别人我才不干。” 第37页 “然后你就跑到了这里,还变成了这家酒场的老板?”江峰打量一下狂欢的人群:“你来这里多久了,就算是英灵,这也不太容易吧?” “不,这里是我被分配到的地盘,迦勒底的御主,你听我说完。” “OKOK。” “那么,我在醒来之后,大约是在三个月前吧,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男人,他给了我这间酒场的房产证明还有一大堆文件,然后告诉我这里是我的地盘,要我在这里准备一个可以杀掉迦勒底御主的陷阱。”贝奥武夫耸耸肩,满脸的不屑:“嘛,不过我讨厌暗算和陷阱,而我又刚好发现这里的地下有一个超巨大的空洞,而你们又一直没有出现,然后我就搞起了这个斗技场,来打发打发时间,结果打着打着,人就越聚越多了。” “这里还有其他英灵吗?” “英灵,说是英灵感觉怪怪的,嘛,不过这个意思也差不多就是了。”贝奥武夫又喝了一口啤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都不是什么可以好好相处的家伙,我也没和他们相处得太好,他们的地盘分别是教堂,剧院和离这里不远的,一座位于半山腰上的豪宅。” “相处得不太好,就是不了解他们的真名咯……对了,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家伙,是个怪里怪气的家伙,似乎是个医生还是学者,他好像在哪里开了一家诊所还是什么的。”贝奥武夫厌烦地摆摆手,像是把烦人的苍蝇从脸前赶走:“那是我最讨厌的家伙,特别的阴森诡异。” “那么这座小镇呢?可别告诉我这里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镇。”江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拍打,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能成为歧分点,就说明这里是有着影响人类历史潜力的地方,这座镇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里是整个北美最大的人口贩卖流通地。”贝奥武夫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半点的犹豫,他甚至不在意酒场里那些舞动的青年男女会不会听到:“现在是……淡期,所以这座镇子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等一下,我有点跟不上。”江峰捏着鼻梁,感觉自己后脑勺的某个部分又开始痛了:“你……再说一次?” “这是一座以人口贩卖为主要产业的镇子,不对,说是产业应该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平台?”贝奥武夫摸着下巴,手指在啤酒罐上慢慢摩擦:“每年的某个月,这里都会有一场盛大拍卖会,各个人种各个国籍,人类在这里只是比较特别的商品。” “等一下,那他们……”贞德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揉着自己的额角,盯着贝奥武夫一字一句地说道:“整个镇子都在参与?” “当然。”贝奥武夫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他生活的时代充满了野蛮与暴力,奴隶制在那个时代可是时代的主流,而他本身就崇尚狂野的生活方式,这种事情对他还不算多么恶毒的玩意:“整个镇子都参与其中。” “这可真是……完全看不出来……”江峰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艰难,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胸口:“他们看着就像是……普通的平民。” “他们当然是普通的平民,人口贩卖对他们而言和农耕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农民收割的是庄稼,而他们收割的是同类的自由和生命罢了,这地方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两条人命。”贝奥武夫接着说道:“那么继续正题,这座镇子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四个英灵,我建议一个个解决,说实话,为了避免互相发生冲突,我们平时都尽量呆在自己的地盘,几乎很少出来活动。”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虽然我也想提供更加详细的情报,不过很可惜并没有,我对于他们了解真的不多。”贝奥武夫把啤酒一饮而尽,把易拉罐捏成一团:“好好消化一下吧,迦勒底的御主,这些情报能利用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了。” 贝奥武夫拍拍江峰的肩膀,一转身走进了酒场中央的人群里。 “御主……”贞德有些紧张地看着沉默的江峰,他那经过残酷战争和严苛审判所锻炼出的强悍神经可以承担这些信息,但他不太确定生长在和平年代的江峰能不能接受:“你还好吗?” Caster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自己的帽子,昏黄色的眼睛看着江峰有些发白的脸。 “那么,第一个好处是,我们现在的目的很明显了。”江峰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迦勒底的情报是,没有关于这里的任何新闻,这是原来的历史对吗?” “那就让我们来把这里送上报纸头条吧。”江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凶暴的厉色,这还是贞德和Caster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江峰的脸上:“人贩镇集体落网,这个标题怎么样?” 第七章 阁楼会议 当江峰在酒场的长椅上醒来时,黑夜已经过去,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清晨的雾气弥漫在街道上,迪蒙得的阳光并不多么明亮和具有活力,那暗沉沉的黄色光线投在安静的宅邸上,没有半点生命力可言。 江峰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子,酒场内横七竖八地躺着青年男女们,可言和不可言的肢体互相纠缠,糜烂而放纵的氛围占据了这个空间;空气里全是浓重的酒精味和微妙的人类体味,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味道,江峰觉得每吸入一口这里的空气,自己的肺部就隐隐做痛一次。 第38页 “唔……头好痛……”江峰揉着自己的额角,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昨天在和贞德和Caster一起商量怎么搞个大新闻的时候,贝奥武夫抱着一箱子迷之酒水过来,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这是喝了多少啊……” “御主,你醒了吗?”贞德的脑袋从天花板上伸出来,发丝垂下来,水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给江峰带来一种微妙的冷静感,他这才注意到酒场的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扇活板门,一架有些简陋的木头梯子从上面伸下来:“能靠着自己上来吗?” “在上面做什么呢,开在天花板上的秘密基地吗?”江峰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的腿虽然仍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可以甩开拐杖独立行动了:“我自己上去吧,不算多么碍事的。” 他们本来是想着回到甜蜜之家去休息的,毕竟在旅店的房间上花了钱,但等到了深夜时分,迪蒙得的街道上突然起了深重的浓雾,再加上江峰已经被贝奥武夫灌酒灌到意识不清,他们干脆就在酒场过夜了。 踩着吱吱呀呀的木头梯子,江峰瘸着腿爬上去,出了不少汗,这反而帮江峰挣脱了不少宿醉的不快感;梯子上方是一间类似于阁楼的空间,卧室该有的家具摆设这里都有,整个房间以狂野的风格装饰,给人一种古老的原始荒野般的感觉。 三个英灵坐在一张圆桌的边上,圆桌的桌面摆着一张有些脏兮兮的地图,看上去应该是迪蒙得的俯视地图;贝奥武夫手里握着一罐可乐,身边摆着一盘超大份油汪汪的薯条;贞德走到阁楼墙边的小小橱柜,打开上面煮咖啡的机械,然后摆出了四只茶杯;Caster摁着帽子低着头,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上了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正拿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哟!迦勒底的御主!总算醒了啊!”贝奥武夫从桌子底下拎出一罐可乐扔给江峰:“这么说我们总算可以吃早饭了!来点碳酸饮料清醒一下!” “请不要胡来,贝奥武夫阁下,生活规律和共同行动是很重要的。”贞德不满地瞪了一眼接过可乐,出于下意识就想直接打开的江峰,他弯腰从橱柜里取出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走到江峰身前一把夺走可乐,把洗漱用具给塞进了江峰的手里,一指阁楼角落的小巧洗手池,面色严肃地说道:“御主,请先洗漱吧。” “哈哈哈!Ruler你真是个严肃的家伙啊!”贝奥武夫大笑道,抓起一把薯条在一旁的番茄酱一滚,直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嚼得嘎吱作响:“男人没有必要在乎这种小细节啦!” “Ruler,我的咖啡不要方糖。”Caster坐直身子抬起头,把手里的铅笔扔到一边,扭扭脖子转转手腕,手指在帽檐上无意识地拍打:“那么,大概就是这样了。” “皆似森马玩意?”江峰嘴里叼着牙刷,满口泡沫地凑到Caster的边上,对着桌子上那张坐满了笔记的地图探头探脑:“的蒙蒂的第图?” “别靠近我,泡沫脏死了,恶心不恶心。”Caster皱着眉头,声音冷漠而满是厌烦,他把江峰推到一边,不准他靠近自己,还抬抬脚作势要踹他:“滚去把自己弄得干净一点。” “*@#¥%……&*(!”江峰含糊地嘀咕着什么,他回到洗手池旁边接着洗漱,握着牙刷的手还在胡乱挥舞,泡沫飞溅得到处都是非常没有素质:“)(*&……%¥%……!” “说人话。” “御主,要吃什么早餐吗?”贞德蹲下身子打开阁楼里的小冰箱:“我们有原味的麦片和……烤肉味的麦片?” “那个好吃,泡点那个麦片。”贝奥武夫夹着薯条指手画脚,无视了坐在身旁Caster那看垃圾食品的眼神:“我喜欢那个味道。” “噗噗噗。”江峰把嘴里混杂着泡沫和水全部吐出来,让它们顺着有些脏兮兮的洗手池流进水管,他朝蹲在小巧冰箱前翻找的贞德说道:“给我弄片面包就好了。” —————————— 吃饱喝足的四人组,虽然其中有三个家伙是根本不需要食物的,他们围坐在桌子旁,江峰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把嘴里的面包就这咖啡吃下去。 “所以我们先从剧场开始攻略?” “说的没错,依靠着我所知道的全部知识,而先攻略剧场是我们商量之后的最佳选择。”贝奥武夫把最后一根薯条扔进嘴里,他双脚悬空着,摇晃着自己屁股下的椅子:“迦勒底的御主,你想要对这座镇子做什么,我其实都不在乎,只要可以战斗我就很开心啦。” “我相信你们的经验和头脑,能比我更好地判断当前的局势。”江峰拍着桌子问道:“那么,具体的攻略法是什么,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又是谁?” “问题一个一个来回答吧。”贞德说道:“贝奥武夫阁下,你先请吧。” “好咧,那么……”贝奥武夫把空盘子一甩,坑坑洼洼的铁盘被一下子扔进洗手池:“来讲讲掌管了剧场的家伙吧。” “那家伙是个阴沉沉的男人,皮肤惨白像个死人一样,职介的话,我觉得应该是Assassin,又或者Caster——我不清楚,反正这个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贝奥武夫耸耸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那家伙几乎不离开那座剧场,我只在和另外几个人见面的时候见过他,反正我不喜欢他,死气沉沉还总在说些什么可疑的玩意。” 第39页 “有什么特征吗?那个剧场的老板?”江峰敲敲桌子:“再细小的特征也好,或许那能帮助我们确定他的身份。” “嗯……那家伙……整天说些歌者啊,戏剧啊什么的,都是些我不感兴趣也不太明白的东西。”贝奥武夫紧皱眉头,他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脚还有些烦躁地拍着木头地板:“还有,那家伙似乎对自己……评价很低?他总是说自己是怪物,不应该见到阳光什么的。” “是和戏剧相关的英灵吗?”江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挠了挠后脑勺:“而且,性格似乎还比较阴暗?”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戏剧,并且在生前留下了与戏剧相关的逸闻,其实本人并没有从事戏剧相关的工作?”贞德小小地喝了一口茶杯里的咖啡:“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毕竟英灵有无数个面,不管是哪一个面,都有被召唤出来的可能。” “情报太少,不要随意做出判断,误判真名会害死人的。”Caster边调整着自己的巨型手枪,边对这个问题做出结论:“对手与戏剧有关,或者对他的第一印象与戏剧有关。” “好吧,这个话题姑且放一放。”江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不再滚烫而有些变凉:“你们的作战计划是怎么样的?” “首先是要想办法把那个阴沉鬼的固有结界给破坏掉,这是很重要的战略布局。”贝奥武夫一拍桌子,一说到战斗的布局和战术,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为了更好地狙击你们,住在半山豪宅的那个家伙为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固有结界,我的就是只能空手搏斗的斗技场。” “这些固有结界都是根据我们的要求设计的,是最能发挥出我们的实力,或者能让我们感到舒适的地方,必须要想办法破坏掉来争取优势。”贝奥武夫侃侃而谈,完全不像是先前那个沙地上的战斗狂热者:“而且那个阴沉男整天躲在剧场里面,几乎没有和我们中的其他人交流过,就算他被攻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帮忙。” “至于作战的目标,初步决定是看看能不能把那位英灵也拉入我们的阵营。”贞德修长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上轻轻地摩擦着:“但如果最终无法和对方达成共识,那就只能想办法清干掉了。” “具体的细节呢?听贝奥的说法,那个剧场老板几乎一直宅在自己的剧场里?”江峰摇头晃脑地说道:“他甚至可能一直就躲在固有结界里,我们要怎么整,强攻吗?” “用一些显眼的肉靶子,来实行调虎离山的计谋。”Caster调整好了巨型手枪,哗啦一扯保险,材质不明的零件摩擦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贝奥武夫和Ruler最适合做这种事情了。” 贞德没有说话,只是摩擦茶杯的动作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看了Caster一眼,江峰越来越发现,贞德和Caster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某一方小肚鸡肠,不如说是相性差到了极点,两个人就像天敌一样,用不了两句话就能吵起来。 “Caster小哥哟,说话别那么具有攻击性嘛。”贝奥武夫倒是满不在意,他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太会去在意那些话语之下隐藏的东西:“计划是,我和Ruler带着我手下的小鬼们,去找阴沉男的麻烦,把他逼出剧场,然后Caster就抓住时机,潜入剧场来把固有结界破坏掉。” “这是一个简单直接,但行之有效的计划,如果条件允许,我本来期望一个更加稳妥的计划。”贞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机的液晶屏幕上全是裂缝,这是在他昨天和贝奥武夫作战时留下的:“从现在开始,歧分点还将持续两天半——或许会多一点,但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太充足了。” “嗯,我大致明白了。”江峰点点头,他并没有那个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对这帮留名史书的家伙指手画脚:“那么,我跟哪边一起行动?” “和我一起,Ruler和贝奥武夫只是去吓唬人,打不起来的。”Caster又开始在自己的手枪上摆弄些什么东西,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要去解除固有结界,很可能会爆发战斗,更需要足够的魔力支持。” “嗯……”江峰若有所思:“我是充电宝咯?” “可以这么说。”Caster把手枪拍在桌子上:“你的令咒要比你的人有价值多了。” “Caster!注意你的言行和礼仪!”贞德皱起眉头,指节用力敲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请你有点从者的样子,尊敬你的御主!” “啊哈哈哈!Caster你和Ruler还真是合不来啊!”贝奥武夫捧腹大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迦勒底的御主啊,可别妄自菲薄,你的价值会在未来得到展示的!” “也就是并不否认我现在只是一个充电宝吗……”江峰叹了一口气,朝着贞德摆摆手,示意贞德不要生气,然后又对着Caster严肃地说道:“Caster,我无意指责你,但我希望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至少不要让大家之间的关系搞得太僵硬。” “哼……”Caster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手枪,江峰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好了,既然计划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下去叫醒那些小鬼们了!”贝奥武夫拍案而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掀开活板门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别睡了!都给我起来小鬼们!” 哪怕已经成为了同一条战线的战友,贝奥武夫也始终没有询问过贞德和Caster的真名,双方都很清楚,就算贝奥武夫问了也不会得到真诚的回答,毕竟贝奥武夫是临时反水的,谁都不能保证他不是一个双重间谍。 第40页 “咳哼!”阁楼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贞德和Caster都不愿意和彼此说话,这两个英灵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彼此厌烦,江峰干咳一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打破了阁楼里尴尬的空气:“两位!”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去搞个大新闻吧!” 第八章 逃票二人组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贝奥武夫把他手下的那帮男男女女叫起来,又花了大半个小时来整备洗漱,等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出发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在江峰的亲切建议下,酒场帮们不知道从哪里折腾出一个巨大的音响拖在后面,用最大音量循环播放播放着热血高校的主题曲《I WANNA CHANGE》,除了着甲的贞德以外,所有人不论男女都赤裸着上半身,一帮人比古惑仔还要古惑仔地朝着剧场的方向走去,给死寂一片的迪蒙得大街带来了无比的喧闹。 贝奥武夫和他的酒场帮几乎是立刻就乐滋滋地接受了,这帮家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用油漆给自己赤裸的身体涂上形形色色的彩绘;贞德的表情很微妙,比起放BGM和人体彩绘,他更想让这些人好好地排列成阵,再找一些战马或是摩托什么的来作为坐骑,不过被贝奥武夫和江峰双重否决,还收获了Caster嘲讽的眼神和笑容,这让他有些闷闷不乐。 江峰和Caster站在酒场的门口,看着酒场帮和贞德远去的身影,贝奥武夫是个不拘泥于小节,或者说心大如斗的家伙,他走在最前面率领着人群,与周围的人言谈自然,时不时还哈哈大笑;贞德倒是时不时回头看看留在后面的江峰和Caster,看着江峰的眼神里全是忧虑和担心,看向Caster的眼神里却全是警告和压力,毕竟贞德一直对Caster抱有一种微妙的敌意和警戒,他的第六感告诉他Caster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家伙。 “哼。”Caster冷笑一声走出酒场,趁着江峰转身关门的时候,朝着贞德的方向啐了一口,恶行恶相很是没有素质:“自以为是的蠢货。” “那么,我们是从另一条路绕路到剧场的后门对吗?”江峰走到Caster的身边,偷偷打量了一眼Caster戴在头上的那顶宽边帽:“趁着Ruler和贝奥武夫他们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嗯。”Caster压压帽子,一拍江峰的后脑勺:“走了。” 江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在心里朝着Caster竖起一根中指,他快速地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那个能力踹Caster一脚之后成功跑路,于是他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Caster。”两人快步走在街道上,酒场帮制造的噪音还能隐约从远处传来,他们似乎还把歌换成了《古惑仔》的主题曲:“问你一个事。” “什么,又在为了无聊的事情烦恼吗?”Caster快步走在江峰前面,一手摁着宽边帽,一手藏在大风衣里,江峰总觉得他一直握着自己的那把巨型手枪:“如果是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就撕碎你的嘴。” “咕呜……那个,那个什么,是个我一直好奇的问题。”江峰嘴角抽搐一下,这个家伙真的是自己的从者吗,为什么这货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差劲:“英灵座那边,就是英灵们不被召唤时停留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你很好奇的话,要不要我送你去看看,人类的救星,迦勒底的御主?”Caster脚步不停息,头也不回地用冷漠的声音说道:“只要一颗子弹,你就可以看见英灵座,虽然只是一瞬间。” “呃呃呃……”江峰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哪里激怒Caster了,他发现比起贞德,Caster要难对付不少,总是冷着一张脸,不是嘲讽就是骂人,几乎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那啥……” “英灵座上跳出了物质世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Caster接着说道,他一转身绕过一个弯:“呆在上面,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你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感。”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不是生气了吗。】江峰嘴上不住地点头称是,在心里也是嘀嘀咕咕:【又开始认认真真解说了,这就是……傲娇?】 “喂,这是你提出的问题吧。”Caster的声音依旧冷漠,更是带上了细微但明显的杀意:“想要知道,你就给我认真听。” “嗯嗯嗯。”江峰连忙点头:“我在听我在听。” “当你呆在英灵座上的时候,就只是呆在英灵座上,什么特殊的感觉都不会有。”Caster的声音似乎有些烦躁:“你同时失去时间感和空间感后,你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像一个面团,被顺着人类的历史拉长了,你在这处,你也在那处,你注视着人类的发展无处不在。”Caster甚至不再掩饰自己的厌烦和反感:“有些白痴家伙觉得这很棒,因为他们就像卫兵一样凝望人类,但要我说,这恶心得就像是无数条蚯蚓在肚子里扭来扭去。” “如果无法加入历史,那为什么要给我看那历史,阿赖耶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Caster冷哼一声,对于英灵们的顶头上司,他似乎全然没有半分敬畏的意思:“不,它只是一个像电脑一样的集体潜意识,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可悲家伙,甚至还没有资格称为蠢货,因为它永远只会做出‘最优解’。” “Caster你,很讨厌阿赖耶?”江峰注意到有趣的一点,Caster似乎相当的……叛逆:“我还以为英灵都很尊敬阿赖耶。” 第41页 “阿赖耶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跟我可没有关系。”Caster满不在意地回答道:“一台问答机器罢了,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啊……”江峰感到自己的胃部抽搐一下,Caster刚刚似乎不小心暴露出了非常不得了的信息:“嗯……是这样啊……” 【Caster……不是人类啊……】 “……哼,注意到了吗。”Caster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接着往前冲去,江峰发现Caster的脚步更快,已经接近于小跑了,他甚至能隐约看见Caster帽檐下那张尴尬又不好意思的脸:“难道你以为英灵座上只有人类?” 【这货……在想方设法挽回呢。】江峰思索道,对于该如何和Caster打交道,他开始有些头绪了,如果说对于贞德,要诚实直接有一说一,要欺之以方。那么对于Caster的话,就要顺着毛对付,这是个非常死要面子的家伙:【想要把自己的失言说成,刻意扔给我的提示。】 【Caster,这家伙……是个傲娇啊。】 “你都提示的那么明显了,要是还注意不到,我就真的是白痴了。” “哼……说的也是,毕竟是可以把我召唤出来的御主。”听到江峰充满了陈恳的回答,Caster的脚步明显地放慢,让江峰可以不用那么吃力地小跑跟上,他的声音里充斥着细微而不可察觉的满意:“如果是连那么明显的‘提示’都意识不到的蠢货,可不会有召唤我的机会。” 【在一直强调提示啊,这家伙还有完没完了。】江峰在心里嘀嘀咕咕,暗地里议论人很没有素质:【傲娇好累人,就不能像贞德那样耿直一点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剧场附近的巷子里。 透过巷子的那头可以看到剧院的样子,那是一座与迪蒙得美国乡村风格截然不同的剧场,高大的大理石柱支撑起精雕细琢的滴水兽石像,洁白的石墙上精细地雕刻着从古到今著名的剧作家和演艺家,剧场周围笼罩着仿佛雪山之巅永不消散的浓雾,就像面纱般将整座剧场掩盖起来。 “就是这里,后退,别像只看到腐肉的野狗一样冲过去。”Caster手一伸挡在跃跃欲试的江峰面前:“给我老实待着,别到处乱窜。” “唔唔唔……” Caster从风衣下面摸出一枚子弹,往地上一扔,黄铜子弹掉到地面上,弹了两下之后,竟然笔直地树立了起来。 “哼……果然有防御结界……”Caster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他又摸出更多的子弹,扯着江峰蹲下身子,把捧在手里的子弹全部塞进江峰的手里:“你来扔,不要紧张,随意地扔。” “哎哎,这个仪式有点眼熟哎。话说子弹这么有弹性的吗……”江峰深呼吸一口气,剧场周围的空气潮湿而又粘稠,让他感觉胸口有些发痒,他尽可能地放空自己思维,然后一把撒下手里的子弹:“我以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好像在哪里做过……” “闭嘴,别吵到我。”Caster有些粗暴地把江峰的头发揉的乱糟糟,聚精会神地盯着在地上弹跳的黄铜子弹,它们在地面上弹跳旋转,最终,只有一枚子弹在地上直立起来,其他所有子弹都倒在地上,冲着同一个方向。 两人顺着子弹倒下的方向看去,那是剧院远处的一处下水道井口,沉重的井盖已经锈迹斑斑,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我们下去那里。”Caster站起身,一挥手走过去,地上的子弹化作片片烟气消失,只剩下地上的划痕证明了那些子弹曾经存在过:“从下水道里进剧场。”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仪式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江峰赶紧站起来跟过去:“是什么魔术仪式吗,话说为什么要我来?” “不过是简单的占卜罢了,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是个困难的仪式,但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Caster摆摆手,一副不过区区小事的样子,但江峰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见细微的得意:“至于为什么由你来,因为你是我的御主,我们的命运是缠绕在一起的,由你来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占卜时的的干扰,你的用处也就这么点了。” “是是是,Caster真是好厉害啊。”江峰回答得很自然,马屁拍得十分简陋又明显,但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他甚至可以隐约听见Caster的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古怪而满足的呼噜声,听起来跟猫似的:“那么占卜的结果是什么呢?” “这剧场的周围全是防御性质的结界,所以我们不能从地面上进去。”Caster走到井盖的边上,打了一个响指,修长的手指一戳地上的井盖:“按照占卜的显示,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 江峰看看Caster,Caster看看江峰。 “你在做什么,脑子终于秀逗了吗?”Caster皱皱眉头,瞪了一眼江峰:“快点把这玩意搬起来,别傻愣着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来抬吗,我一个人?”江峰连连摆手,不可置信地看着Caster:“你知道一个井盖有多沉吗,打底一百多斤哎。” “……”Caster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冷冽的昏黄色眼睛盯着江峰,这让江峰有一种被大型猫科捕食者盯着的感觉。 “等一下,难道Caster你……”江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强行无视了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被捕食感,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恶劣的坏笑:“Caster,你的筋力是多少?” 第42页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Caster面色阴沉得就像可以滴出水来:“快点打开,别啰嗦了。” “可是凭借我一个人力量真地……打不开。”江峰收起了坏笑,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戏弄Caster,绝对要被打成三等残废;他蹲下身子,手指扣紧井盖的边缘,用力向上掀了掀,井盖只是轻微地动了动:“但只要Caster你来帮我的话,就一定能轻松搞定。” “呃……”Caster喉咙深处发出不情不愿的咕咕声,江峰觉得Caster更像是一只猫了,他蹲下身来,修长圆润的手指扣住井盖的边缘:“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三、二、一、走着!” 沉重的井盖被缓缓抬起来移到一边,露出了下面漆黑的下水道,混杂着各种各样味道的,不可名状的迷之气息从下水道里传出来。 “呼,搞定了。”江峰直起身来,捶捶自己腿上的手术创口处,刚刚的发力让那里有些隐隐发痛,然后他突然问道:“Caster,你的筋力是多少?” “E……”Caster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回答道,随后他便立刻意识到了江峰的恶劣陷阱,他话猛地噎住,一口气猛地没有喘上来,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江峰,张张嘴想要说话,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东西,他便只能像只被扔上岸上的鱼一样,啪嗒啪嗒地张着嘴。 “OK,Let's go!”江峰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他果断地一挥手,在Caster具体地采取某些行动之前,率先钻进了下水道里,虽然下水道里的气味真是无比地微妙又让人心情烦躁,但比起Caster可能到来的愤怒,这种气味对江峰而言完全不值得一提。 Caster沉默了一会,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温柔而又阳光的笑容,他边笑着,边从自己的大风衣下抽出自己的巨型手枪,他把手枪的枪管握在手里,低声念诵了一些什么,伴随着Caster的诵读,枪管亮起了奇妙的淡粉色。 Caster微笑着,又从风衣下摸出一个消音器装在枪上,巨型手枪的枪口对准下水道井口就是一通乱射,经过特殊制造的消音器,手枪的射击几乎没有一丝半点的声音。 下下水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哀鸣声,然后便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Caster收起脸上的笑容,一个纵身跳进了下水道井口,只留下阵阵烟尘在地面上回转。 拼死拼活赶在了12点以前发布, 竟然真的做到了每天一更, 我好勇啊。 第九章 江峰很幸运(自称) “来战啊怂包!我要把你三条腿都打断,让你跪地上给我口口!” “低俗,真是低俗,仿佛阴沟里老鼠身上的蛆虫拉出的粪便……” 街道的一侧,赤裸着上半身的酒场帮张牙舞爪骂骂咧咧,拉着大大的音响放着轰隆隆吵闹的摇滚乐,贝奥武夫拉着椅子坐在街道的正中央,手里抓着一只酒瓶时不时喝上一口,他对面还有一张空着的华丽天鹅绒高背椅;贞德则把战甲变换成了一身朴素的运动服,隐藏在两边街道两边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从暗地里观察着街道上的对峙。 既然是对峙,那么就自然有两方势力的人。酒场帮的对面是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但可以透过雾气隐约看见绰绰人影,比起热气腾升的酒场帮,那些人影就好像半死不活的乌鸦,他们穿着带有铁钉和皮带的黑衣黑裤黑裙子,在脸上画着夸张又浓重的妆,贞德记得这种风格似乎被叫做死亡哥特。 从气质到穿着冲突到水火不相容的两帮人正在隔着街对骂:酒场帮的骂人风格很街头也很直接,三句话不离下半身,不管说什么最后总能牵引到床上的关系;哥特帮的骂街风格则充斥着谜一般的优越感和逼格,他们喜欢用各种各样奇妙的比喻,将酒场帮和各式奇形怪状的恶心或下流玩意联系起来,算是非常文化人的骂法。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贝奥武夫对着自己身后的酒场帮摆摆手,示意他们闭上嘴不要再骂,他敦敦敦把酒瓶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举起酒瓶朝着哥特帮就砸过去:“你们老大呢!” 将身体隐藏在浓雾中的哥特帮突然闭上嘴,浓雾深处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排排站立的哥特帮们纷纷鞠躬着向两侧退开,为那个从浓雾深处缓缓走出的男人让出一条道路来。 那是一个苍白而消瘦的男人,穿着古典戏剧般的西服,戴着白色手套,露在衣服外的躯体层层缠绕着绷带;他脸上带着残缺不全的古怪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只猩红色眼睛,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诡异感;浓雾裹挟着他的身体,让人看不清更多的细节。 “阁下啊,今日又是为何而来。”男人缓步走到贝奥武夫面前,在对面的天鹅绒高背椅上坐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磁性,仿佛有着莫名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去倾听他的话语:“带着如此凶猛的气势,是想掀起战争吗。” 隐藏在暗影中的贞德眼里闪过一丝金色光芒,技能真名看破发动,他看向哥特帮的老大,但入眼皆是一片浓雾,对方的真名就像被那浓雾隐藏起来般若隐若现,贞德只能看到死亡与阴暗的气息缠绕,小小的骷髅头就像风中摇曳的烟柱般时而聚拢时而凝合,围绕着他上下浮动,就像是对一切生者的嘲笑。 【对方是Assassin,而且是非实史的英灵,可能来自于传说或娱乐制品,比如戏剧小说什么的。】贞德快速地做出了判断,捏了捏手里握着的那枚黄铜子弹,通过意识对Caster说道:【小心雾气,那些浓雾有问题,他的真名我还需要时间来看破,Caster,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第43页 【出了点小插曲,不过没有大碍,我和御主正在通过下水道入侵剧场内部。】Caster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的……愉悦,至少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柔和的语气与贞德交谈:【至少和你那无用的真名看破比起来,我的咒术可是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很好,贞德收回关于“柔和的语气”那句评价,Caster果然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总之,你们小心些雾气。】贞德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不要在意Caster那幼稚的性格,他身为堂堂圣人,没有必要和曲曲玩魔术的Caster置气,虽然他又笨又狂妄,而且品味非常糟糕——那身上世纪的黑帮服饰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但自己当然会理性地和他交流:【雾气很可能是对方固有结界的一部分,能避开尽量避开。】 【&*&……%不用你多说,我¥%……&。】Caster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就像是信号不好的对话机一样时断时续:【¥%(*接着(*&……就这样,别啰嗦了。】 Caster直接单方面切断了与贞德的联系,贞德握着子弹,他又探出脑袋看了看端坐在高背椅上,和张牙舞爪的贝奥武夫谈判的Assassin,一股不安的预感在心底里涌起来。 【希望不会出现变数吧。】贞德心想:【不知道Caster的幸运是多少,能不能抵消御主的霉运。】 —————————— “我们运气真好啊。”江峰感慨道,虽然整个人大头朝下地摔进了下水道里,但多亏于Caster多种多样的咒术和魔术,他身上的污水和迷之物体被一枚子弹爆裂制造出的冲击全部弹开,还顺带烘干了身上的衣服:“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一丁点麻烦。” “感激我吧,如果没有我超出常人的运气,就凭你这若虫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Caster骂骂咧咧地朝着在水道两边地面上乱窜的老鼠开枪,把它们驱赶得四散逃离,他所使用的消音器效果好得不可思议,哪怕是在下水道里这种封闭的地方,也听不见子弹出膛的枪声:“现在你应该明白谁才是优秀的——真是恶心!这帮老鼠!” “嗯嗯……真是有道理。”江峰捏着鼻子,跟在Caster身后,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的迷之糊状物体,他对于如何与Caster处好关系已经有了腹稿,对付这种嘴臭暴躁还死要面子的家伙,平时只要嗯嗯称是随声附和,扮演一个好听众就行,虽然被橡胶化的子弹揍得满头包,但江峰还是认为Caster本质不是个多坏的家伙:“Caster说的真好。” Caster低声嘀咕着一些脏话,脚在地上踢着向前走,但下一个瞬间,他猛地一伸手把江峰护在身后,握在手里的巨型手枪举起,枪口直指不远处昏暗的下水道深处。 “嗯?Caster你怎么……歌声?”江峰一愣,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但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一样,模糊不清的歌声从下水道的深处传来,这声音缥缈而含糊,但能听出来是许多人的同时歌唱的声音,声音之间凌乱而互相干扰,一点都不动听或美妙,反而给人强烈的不安和渗人感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唱歌?” 答案很快展示在两人眼前。 伴随着从腥臭污水里升腾而起的灰白色浓雾,下水道的两边墙壁被开出了许多房间般的空洞,满是锈迹的冰冷铁栏杆将房间与水道隔开,仿佛牢房和监牢的走道;而在那牢房之内,大多关押着二十岁上下的妙龄少女,她们被换上了一身19世纪流行的舞台长裙,面色惨白而双目无神,双手双脚上扣着沉重的锁链,她们对于江峰和Caster的到来只是微微抬头,用那浑浊的双眼漠然地扫视,毫无任何其他的反应。 “这他娘的……”江峰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和疯狂了,这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词语莫名其妙地从脑海深处浮现上来:“哥特美少女养殖……?” “御主,后退。”Caster完全没有在意那些女孩子们,他示意江峰退开,抽出了另一把别在身腰后的巨型手枪,双手持枪凝视着下水道不远处浓雾最为厚重的地方,那里也是歌声的源头,颤抖而飘忽的歌声从那里蔓延出来:“前方的魔力反应……是个强敌。” “什么情况,难道我们这就遇上对面的英灵了?”江峰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胃部又开始痛了,他向后跑两步,躲在一道矮墙后面,他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在矮墙后面探头探脑:“什么英灵那么抖M,放着那种豪华的剧院不住,住到下水道里来?” “不知道,我们——” 歌声骤然停息。 Caster没有丝毫犹豫,双枪枪口对准浓雾深处就是一串子弹连发,没有装上消音器的那把手枪发出枪声,巨大的声浪在狭窄的下水道里回荡,江峰捂住自己的耳朵,还仍然觉得耳膜发麻。 黄铜子弹射进浓雾深处,却像是被扔进汪洋大海的小石子,一丁点回应都没有;Caster的攻势仍然没有停下,他面无表情地把所有子弹全部打光,然后一抬手就把两把巨型手枪直接扔了过去,手枪在空中画出弧线碰撞在一起,然后猛地炸裂开来掀起一团烈火,在浓雾的深处猛地亮起;浓雾仿佛被烫伤的活物一样蠕动缠绕,收缩回了黑漆漆一片的深处。 “哼。”Caster冷哼一声,淡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上亮起,光线滑动凝结,无数枪械的零件被光线制造出来,然后自动组装在一起,一把芝加哥打字机,又称汤姆逊冲锋枪被他握在手中,火星在枪口出闪个不停,子弹如同雨水一般向着浓雾退缩而去的地方倾泻而去。 第44页 宽边帽,大风衣,手持芝加哥打字机疯狂扫射;阴暗的下水道,墙壁里的间间牢房,牢房里双目无神的女人;活物般翻滚的苍白浓雾,枪口闪过的点点火花。江峰觉得这就差一根烟和一副墨镜,就能凑成一副名叫《震惊!芝加哥黑道为女人竟然做出这种事!》的图画了。 “何其粗鲁野蛮啊。”低沉而磁性的男人声音在下水道里响起,浓雾汇聚化作人形,在浓雾深处站着一位女性,她看上去懵懵懂懂,穿着一身华美的舞台长裙,而她的面前,浓雾绞在一起变作一个面色惨白,缠绕绷带,带着手套和一副古怪残破面具的男人:“你是迦勒底的客人吧,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贝奥武夫阁下背叛了那位先生吗。”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星球意志麾下的Assassin?”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Caster嘴上这么问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息,他直接把打空子弹的芝加哥打字机丢出去,双手又伸到大风衣下,抽出一把M16,枪口瞄准扣紧扳机不放,弹幕几乎毫无中断地倾泻不停:“先给我躺下吧!” 【那些枪是怎么回事!你的风衣是某个蓝胖子的口袋吗!】江峰以后面的矮墙为掩体,一边观察着对面敌人的着装和细节,一边在心里怒涛般地疯狂吐槽:【而且我们这就直接撞上对面的英灵了!?这是叫我们刚进新地图就直接关底BOSS战吗!】 “粗俗之人,放下那无用的可笑武器吧,在这我的圣域之中,不论是魔术师的把戏,又或者是凡人的科技都不过笑话。”Assassin双手一挥,手化作浓雾将飞射而来的子弹全部笼罩,子弹接触雾气竟如同打进了浓重的沥青一般,被死死卡在里面半分寸进不得:“停止战斗,我会用干脆利落的无痛死亡,为你们短暂的旅途画上句号。” “圣域?这里是你的圣域吗?”Caster冷笑一声,手里的M16子弹打空的一瞬间,他那野兽的直觉敲响了危及生命的警铃,他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造型奇异,刻着古怪花纹的手雷,拉开拉环往自己身前的地面一砸,白色的泡沫喷薄而出,形成一堵厚重的墙壁挡在Caster身前:“人形的老鼠可没有资格自以为是!” 就在墙壁成形的刹那,Assassin的反击约好一般到来,雾气化作一根根尖刺,朝着Caster猛地扎过去,但却被泡沫墙壁阻挡,每根尖刺都深深地扎进看似柔软实则坚硬的泡沫墙壁,Assassin眉头一皱手一挥,尖刺以凶狠的姿态直接扯开泡沫墙壁,将Caster暴露出来。 Caster单膝跪在地上,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下水道的地面是肮脏还是赶紧了,他看着Assassin没有再出言,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但是Assassin却没有看着Caster,而是被他肩上扛着的那个物体吸引了绝大多数注意力。 就像是刻意嘲笑侮辱Assassin一般,Caster张大着嘴,一字一句地念出三个字母,同时手指缓缓摁下扳机。 “R,P,G。” RPG火箭筒发射出的火箭弹在下水道中爆炸,气浪顺着水道呼啸而过,爆炸的音浪不断回荡,尘土与溅起的污水水花在空中飞舞,完全遮盖了下水道里的一切存在。 “这真是英灵在战斗吗……”江峰咳嗽着,用手扇开身前的烟尘,关于Assassin的线索在脑海中盘旋,总感觉串起来来了,可又总感觉少了一块关键的碎片:“连RPG都用上了……” “呼,呼……”Caster有些吃力地喘息着,他摁着自己头上的宽边帽,把肩上扛着的RPG火箭筒扔到一边,仍由它化作道道淡红色的光芒散去;刚刚那一波凶猛的连环攻势不是毫无代价的,他已经消耗了自己三分之一的魔力,除去保持自己活动和为启动宝具预留的最少魔力,Caster已经无法再打出刚才那样暴力的输出;他从风衣下抽出一把左轮手枪,举着枪向浓烟滚滚的地方警惕地步步逼近:“真是……快点倒下啊……” “啊啊……啊啊……何其,何其地野蛮又粗暴……”男人的声音传来,在滚滚升起的浓烟中,他头破血流地挡在那个失神的女性身前,四肢都已经化为浓雾,但那苍白的浓雾却已经混上了点点血色:“竟然拒绝我的好意,还发动了如此恶毒的攻击……你们……是想要……” 男人的声音不再把持和优雅,而是逐渐带上了狂暴的恶意和愤怒。 “伤害我的克里斯蒂娜吗!” 最后一片拼图在江峰的脑海中补完,位于地下的空间,宏伟的剧院,叫做克里斯蒂娜的女性,戏剧演员的穿着,遮盖着脸庞的面具和绷带,灵感如同闪电般点亮江峰的记忆,照出了那个可能性最大的名字,他猛地起身,朝着Caster的背影喊道。 “Caster!对面是歌剧魅影!是那个戏剧里的歌剧魅影!” 第十章 地下的光 酒场帮和哥特帮的谈判中断了。 上一秒还坐在大街中央,和贝奥武夫话有深意谈判的Assassin突然如同被加热的蜡一般融化,变成了一股漂浮着的白雾;那股白雾仿佛一只扭动的巨蛇向着街道后方,剧场的方向退去,与之一同退去的还有将哥特帮完全笼罩在其中的白雾,雾气拢聚在一起,潮水一样退走。 贝奥武夫眨眨眼站起身子,贞德一甩手将旗枪化为实体握在手中。 “上!干翻他们!”贝奥武夫直接举起眼前沉重的高背椅,朝着不知所措的哥特帮们砸过去,沉重而华美的高背椅砸在人体上,被椅子砸中的倒霉蛋浑身上下都传出了骨骼破碎的声音,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第45页 酒场帮们嗷嗷叫着模糊不清的词汇,不知道是谁把音响的声音调到最大,伴随着轰鸣作响的摇滚乐,举着酒瓶木棍等劣质到只能勉强称为武器的玩意,向着哥特帮们冲过去;哥特帮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被酒场帮冲散,被三三两两地围殴起来,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哥特帮开始组织起零散但却有效的反击,他们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和短刀,冰冷的刀锋在毫无温度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虽然酒场帮们抢占了先手,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攻击欲望也十分旺盛,但哥特帮装备精良而且进退有据,与热情洋溢但各自为战的酒场帮相比,哥特帮很快组成了一个个三到四人的小队,稳扎稳打地逐步挽回劣势。 然而那并没有什么卵用。 贝奥武夫狂笑着,如同一道人形的龙卷风在混战的人群中肆无忌惮地席卷,所有靠近他的人,不论酒场帮还是哥特帮的人,都被他那沙包大的拳头连上十几记,打到完全失去意识再起不能后被扔到一边,英灵的力量对于缺少有效应对手段凡人是完全压倒性的,至少在这条街上,除了贞德以外,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挡贝奥武夫,哪怕只有仅仅五秒。 而那个唯一可以阻止贝奥武夫的家伙,正挥舞着那杆危险的旗枪,在混战的人群中闪电一般冲刺,旗枪左挡右甩,这种乱糟糟的混战是贞德相当喜欢的战斗方式,尤其在这里就没有几个真正需要关心的友军的情况下。 贞德前面冒出来一个哥特帮的家伙,他用杂耍手法挥舞着小刀,脚下踩着扭来扭去舞蹈般的步伐,嘴里呼地吐出一口烟气,自信一笑一指贞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贞德面无表情脚步不停,手中旗枪一挺一刺,枪尖直接刺穿那个家伙的肩胛骨,直接把他挑起来挥舞,那个倒霉的家伙哀嚎着,就像是一面人形的旗帜左右摇晃,惨叫和滴落的鲜血成为最好的通行令牌,哪怕是打成一!团的酒场帮和哥特帮,都会给他让开一条路来。 贞德就这样畅通无阻地穿过战成一团的人群,他站定身子,反手一挥把被串在旗枪上的倒霉蛋砸回人群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在人群里狂笑着挥拳的贝奥武夫,扭头追着白色烟雾而去,冲向了剧院的方向。 —————————— 虽然歌剧魅影的真名被识破,但这对下水道里的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至少目前没有。 苍白的浓雾从下水道的墙壁的缝隙中渗进来,然后源源不断地被歌剧魅影所吸收。 Caster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制造出一面防爆盾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巨型手枪不断射击,他的魔力并不是无穷的,在那第一波爆发式的攻击无功而返后,Caster决定在找到歌剧魅影的弱点,破解固有结界之前,采取更加稳重的攻势。 但歌剧魅影可不想给Caster喘息和思考的机会,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狂暴化的姿态,将自己的躯体化作白雾,又将白雾化作利器和刀刃,无数利刺被细线牵引着朝Caster扎过去,数把夸张的巨刃在空中挥舞,对Caster发动起接连不断的攻击。 “切!”Caster低声怒骂一声,在这样毫无停息的连环攻势中,光是用防爆盾护住自己的身体就已经竭尽全力,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种仿佛魔力不要钱一样的疯狂攻势,绝对不可能是歌剧魅影自身的力量,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固有结界:“真是烦人啊!” “Caster!枪毙那个女人!”江峰突然站起来高喊一声,他面目狰狞声音响亮,手一指歌剧魅影身后那个摇摇晃晃的女性:“以令咒下令!给我杀掉克里斯蒂娜!用子弹打爆她的头!” 这当然只是嘴上喊喊,江峰可没有打算在这种地方使用令咒。 歌剧魅影的攻势猛然停滞,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身体都化作白雾卷回到那个女性的身边,墙壁般把她安安全全地护在了中心。 “干得不错啊!若虫!”空隙便由此而出现,Caster得到了喘息和反击的时机,他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手枪和防爆盾都化光消失,魔力再次凝聚转变,沉重的子弹箱砸在下水道脏兮兮的地面,溅起青苔和污迹,加特林机枪闪着危险黑光的枪口瞄准护住女性的歌剧魅影:“不愧是我的御主啊!” 扳机被摁下,弹幕伴随着闪耀的火光倾泻而出,将歌剧魅影和那位女性都淹没其中;烟尘和破碎的砖石四处乱飞,出于某个奇妙的巧合,其中一块在地上一弹,朝着Caster飞来,Caster一歪头躲开飞溅而来的石子,头上的帽子滑落到地上,露出一对毛茸茸的野兽耳朵。 江峰不知道在战斗中使用固有结界或者加特林哪样更加卑鄙,也不知道Caster头上的耳朵到底是哪种动物的耳朵;他疯狂地压榨着自己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以及在迦勒底卧床养病那短暂时间所背诵的历史知识,贝奥武夫说过,他们的固有结界全都是能发挥自身实力或者感到舒适的环境,歌剧魅影放着舒适的剧院不去住,哪怕贝奥武夫都找上门来都要躲在这下水道内,这里和他的固有结界一定有所关联。 “Caster!打通这里和地上!”江峰冲着Caster喊道,实话实说,对于这个想法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只不过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罢了,如果说贝奥武夫的固有结界可以被Caster的场外阴招所影响,那么同样身为星球意志阵营的歌剧魅影,他的固有结界应该也拥有类似的特质:“破坏这里的封闭性!” 第46页 Caster没有回话,他狠狠咬着牙,冷汗渐渐从额头流下。加特林机枪所倾泻而出的子弹弹幕虽然威力非凡,甚至可以狠狠压制住歌剧魅影的行动;但每一枚射出的子弹都在消耗他的魔力,单枚子弹的量不大,但总数却是相当可观,哪怕是拥有A等级魔力的Caster也无法维持这种弹幕太久。 “啊啊啊!”弹幕停止的瞬间,Caster咆哮着,抓住加特林机枪的握柄,朝着自己前方的下水道天花板狠狠一砸,枪械撞击砖石的瞬间,Caster双手在身前一握一转,随后便是爆炸,凝聚了Caster大量魔力的加特林机枪被引爆,比起先前那RPG火箭弹更加凶猛的爆炸发生,整个下水道都在颤动,仿佛一场小型的地震袭击了这里。 一块、两块,越来越多的砖石雨点般落下,下水道终究还是坍塌了,在经历了RPG和加特林机枪的连续爆炸后,本就古旧的砖石结构坍塌,柏油马路也塌陷下来,砸进水槽中溅起恶臭的污水;与此同时,伴随着下水道天花板的崩塌,完全无法让人感到温暖和生机,冰冷的阳光照射进下水道,照亮了这昏暗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阳光照射进阴暗的下水道,歌剧魅影发出无比凄厉痛苦,充满了绝望的哀嚎,苍白的浓雾融化散去,他跪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吸入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进上百摄氏度的蒸汽,四肢不住地抽搐,似乎是再起不能了。 也只是似乎而已。 “嗷啊啊啊!”歌剧魅影仿佛野兽一般咆哮,他双腿发力猛地向着Caster扑过来,带着手套的双手猛然变形异化,成为恶鬼一般的可怖利爪:“克里斯蒂娜!克里斯蒂娜!”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这家伙……已经疯了吗!”Caster后跳一步,变化出一面防爆盾挡住了暴走的歌剧魅影那凶悍的一击,一只比刀刃更加锋利的手部钩爪直接刺穿了防爆盾,接着一甩便将防爆盾扯到一边,另一只钩爪趁着Caster露出空隙的一瞬间,朝着Caster的咽喉就捅过去:“可恶!你是Berserker吗!” 魔力在Caster的胸前凝结,他没有时间再对这魔力多做处理,只是简单粗暴地凝聚,然后一口气点燃爆开,一场小小的爆炸在歌剧魅影和Caster之间发生,直接将两人炸开。 “噗!”Caster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上,作为耐久只有E的标准Caster,这样一击爆炸虽然挣脱了歌剧魅影,但也给Caster胸前留下大片的焦黑烧痕,血肉被爆发的魔力烧化,简直惨不忍睹,更不用说他的肋骨全部都被折断了:“咳……咳……混蛋……!” “啊啊啊!啊啊啊!”歌剧魅影倒在地上挣扎,就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痛苦,他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但那混杂着失控愤怒的恨意支撑着他,歌剧魅影艰难地站起身,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变得更加猩红,他跪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吼一声:“克里斯蒂娜!” 他那比刀刃更加锋利的钩爪猛地刺进自己的身体,混杂着魔力的声音在这已经变成废墟的下水道里回荡,如同神灵的洪亮谕告,又像是死神的冷酷阴笑,总之,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 “Christine!Christine!” 宝具被歌剧魅影发动,巨大的如同管风琴般的诡异演奏装置从他的身后拔地而起,伴随着歌剧魅影那如同异形般扭曲而难以辨认的声音,巨大的演奏装置开始鸣响,音浪不再是一个比喻,而是确实存在可以感受到的物质,砖石被巨大的声浪碾碎成齑粉,夹带着同时毁灭敌人和自己的气势,那可怖的声音攻击席卷而来。 Caster脸色骤变,他燃烧自己剩下的最后魔力,双手狠狠往地上一砸,由魔力凝聚而成的护盾升起挡在身前,但他魔力本来就已经不足,那护盾几乎是一瞬之间就被毁灭殆尽。 “江峰!宝具!” “以令咒之名下令!Caster!解放宝具!” 两道高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这次可不是吓唬人了,伴随着手背上传来的剧烈痛楚,鲜红的令咒消散一道,量级庞大的魔力传给Caster,他的昏黄色的眼睛越发明亮,最后竟如同太阳一般闪烁。 “この吾が国、神の国では、水豊実の中津田国という。国倾く水于宇津波、巡高天、巡黄泉、巡巡さえ环水天日光…吾を照らしてその!豊芦原瑞穂国八寻のリングに加えて、环、これを九重、天照!” “水天日光天照八野重石!” Caster双手在身前一抖,仿佛歌唱般念诵咒文,那咒文给人以神圣而古老的感受,就像是来自于千年之前的呼唤,呼啸的魔力在他身边盘旋汇聚凝结,身后浮现出了三只狐狸一般的蓬松尾巴;他身前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那镜子以日本平安时代的风格装饰,铜镜的镜面仿佛有着一种奇妙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久久凝视镜中的自己。 来自地狱的音浪与充满圣洁气息的古老铜镜碰撞,性质截然相反的两种魔力互相接触,就像是往烧滚的油锅里倒进了一大碗冷水;然后,就像是约定俗成一般,一场迄今为止最为巨大的爆炸发生了,混杂着诡异声音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然后只剩下一片寂静和废墟倒塌的声音。 “咳咳!咳!”江峰咳嗽着,撑着身旁只剩下一半的矮墙,艰难地从地上起身:“搞什么……英灵都喜欢爆炸吗……” 第47页 他望过去,下水道被这惨烈的战斗波及,几乎化作一片废墟,尤其是歌剧魅影和Caster宝具对决的那处地方,那里几乎被完全夷平,Caster倒在那片废墟上没有丝毫反应,歌剧魅影则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哀鸣,更为凄惨的是四周被关起来的少女们,江峰可以看见不止一处牢房被落石碎砖覆盖,还渗出了一道道鲜血。 “克里斯蒂娜!克里斯蒂娜!克里斯蒂娜……”歌剧魅影用尽自己全部的体能、精力和意志,呼喊着那个改变了他人生的女人的名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低低的抽泣,最后,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躯体化作点点璀璨的光,就像是飞舞在夜空中的萤火虫,逐渐消散分离,最后从世界上完全消失,就像歌剧魅影不曾存在过一样。 “Caster!”江峰没有闲暇去关心他人,他跌跌撞撞地走到Caster身边,探了探口鼻,很好,还有气在呼吸,应该只是昏迷了而已;江峰搀扶着昏迷过去的Caster起身,拖着那比他还要高大的身体走向下水道的那一端,有光线透进,似乎是通往剧场内部楼梯的地方。 歌剧魅影,死亡。 试玩了一下文明6的新资料片,差点就没能更新; 不管怎样还是在12点之前更新了,真是好险好险; Caster的身份也很明显了,各位有没有被吓到呢? 有没有被吓到都好,玩文明了,再一回合就更新。 第十一章 宽边帽 按照贞德和贝奥武夫的简单诊疗,Caster和江峰的受伤状况如下: 江峰,虽然没有给歌剧魅影的宝具直接击中,但仍然被余波那满含魔力的音浪给扫中,大量毛细血管破裂,骨骼上也出现许多裂缝,内脏也有轻微的内出血症状,表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随时都有吐血倒地去和死神跳贴面舞的可能性,最好老老实实呆在后方,别再出去搞事了————当贞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峰可以发誓他的目光看起来无比的凶狠,而且还在轻抚自己的旗枪。 至于Caster,胸前有些烧伤,肋骨有点裂痕,另外就是被江峰拖着的时候把脚扭了,休息一会就好,没什么大事。 江峰越来越觉得所谓“阿赖耶的福利”完全就是放屁,比起拯救人理之英雄和最后的御主,他更觉得自己像是同时被阿赖耶和星球意志盖亚讨厌,不断地遇到倒霉事情和阴险的小绊子,感觉真是一丁点职业关怀都没有,这职场环境实在太过险恶了。 他瘫在剧场里的一间演员休息室内,身下是一张鲜红而装饰了满满蕾丝的天鹅绒长椅,房里有些乱糟糟地塞满了上个世纪哥特风格的家具,角落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穿着蕾丝小裙子的芭比娃娃,栩栩如生的脸直挺挺地盯着那张天鹅绒大床,说实话有点可怕。 不过江峰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那种事情了,在生死之间打转而分泌的大量肾上腺素褪去,疼痛和酸楚从身体的每个角落传向大脑,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挂起来的咸鱼,正在被人一刀刀地刨下含盐量过高的鱼皮;这种感受比一般的伤痛更加让人无法忍受,江峰在天鹅绒床上滚来滚去,双手用力撕扯着床单和枕头,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痒痛让他欲仙欲死。 “御主,我进来了。”这不是在征求许可,而是简单直接的通知,Caster推门而入,他除了脸色有点苍白,脚步有些发虚,衣服下缠上了绷带之外,几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我————” Caster看着蛆虫一样扭来扭去的江峰,江峰看看面无表情的Caster。 “哟,Caster。”江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顺势倚在天鹅绒长椅上,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的大脑应该没有受伤吧?”Caster非常恶劣地无视了江峰的伪装,及其没有素质地对他摆出一个嘲讽的厌恶表情:“难道你在脱离危险之后,终于压制不住自己隐藏的愚蠢了吗?” “咳咳……呃……有事说事!”背上的某个地方传来强烈的瘙痒感,但江峰还是想在Caster面前保住自己身为御主的尊严,他干咳两声,摆出一张严肃而又正经的脸来:“对剧院的搜索有什么收获吗?” “Ruler和贝奥武夫的那些手下还在做这些事情,这座剧场比他们想象得要巨大。”Caster坐在一旁华丽高脚椅上,有些不自在地压低自己的宽边帽,让帽檐投下的阴影隐藏住自己的脸庞:“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当然,这只是出于并肩作战的情谊,我可不是在请求你。” “嗯呐,嗯呐。”江峰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拈花微笑面慈心善的僧人一般:“我在听,我在听。” 【我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江峰在心里嘀嘀咕咕,眼前的这个场景他总觉得有种既视感:【我是不是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是关于……我的真名,只要见过我的宝具。”Caster把帽子压得更低,江峰能隐约看见他帽子缝隙露出来的些许白花花的绒毛:“就算痴呆如你,也应该可以猜的出来吧。” “不,我猜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Caster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冷眼凝视着江峰,昏黄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咳咳咳……好吧,其实我是有点头绪的……”江峰连连干咳,在Caster抽出自己的手枪之前连忙出声:“你念的那个咒文,是日语吧,还有最后那句决定性的咒文,应该就是宝具的名字。” 第48页 “那么你就是日本地区的英灵了,还有你的那个耳朵和那个尾巴,现在想想,那种蓬蓬松松的感觉,就像是狐狸的尾巴一样,以及那个带有迷之神圣感的宝具;来源是日本的文化历史传说,宝具带有神圣感,又是狐狸,还可以留下足以让自己进入英灵座痕迹的家伙,我只能想到一个。” “玉藻前?” “虽然你是个蠢货,但看起来还是有些知识贮备的。”Caster:玉藻前长叹一口气,虽然话语很难听,但江峰可以辨认出他并没有恶意,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错,我的本体,就是留名日本历史的大狐妖,玉藻前。” “本体?” “我是在历史上的本体,那只大狐妖脱离野兽化身成妖之时,被抛弃的那部分,我是她的作为野兽的天性和野性。”玉藻前取下帽子放在一边,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有些疲倦和酸楚的表情,江峰不由得坐直身子认真听他说话:“与鬼不同,那帮家伙生来和人类相似,有些甚至就是从人类转变过来的,但我等妖怪却是与人类背道而驰的存在。” “在妖怪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得不面临一个影响它们今后生存目标的选择,是模仿人类,学习他们的文化和生活方式,还是选择作为一个纯粹的妖怪存在,接受天地的恩赐成为本土神,成为约束人类的存在。”玉藻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耳朵旁边垂下来的淡粉色头发,他平时一直戴着帽子,江峰这才发现玉藻前的头发竟然是粉红色的。 “当我的本体,那只大狐妖面临这个选择时,她选择了奔向人类的怀抱,哪怕会无法被人类社会接触,哪怕会难以克制自己的妖性而兴风作浪,我的本体是个无比任性的家伙啊。”玉藻前将缠绕在手指上的粉色头发放开,那一缕头发有着惊人的弹性和柔韧性,只不过被缠绕了数秒,就形成了一团小小的卷发:“而我,则是她在做出选择时所抛下的,属于妖怪的那一部分,我本来应该在无声无息之间消散,但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我被阿赖耶的走狗搜集了起来,然后漂浮在英灵座中,一直到一战时期才被聚拢而赋予生命和智能,作为英灵而降世。” “听起来还真是……有些纠结呢。”江峰挠挠头,玉藻前的过去——眼前这个玉藻前的过去,似乎比他认为的要更加复杂和微妙:“因为你在一战时期成为英灵,所以才会使用枪械。” “不,只是因为就目前而言,枪械对于人类是最具有威慑性和能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物,我因为在一战成为英灵而专精于枪械,这两者间可没有任何关联,你是智障吗。”玉藻前朝江峰皱皱眉头,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我说过了吧,我是被抛弃的作为纯粹妖怪的那部分,那么就说明我有着追求成为本土神,管束镇压人类的本能,我讨厌人类,而且,我还有着另外一个使命。” 【这样的家伙也能成为英灵吗……】江峰心里有些无语,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阿赖耶的招聘标准到底是什么……】 “那使命是什么?” “如果作为我本体的大狐妖失控暴走,发展成为人类无法压制的存在,就由我作为英灵现世,去清除掉那只大狐妖。”玉藻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露出一个嘲讽地冷漠笑容:“而且如果作为我本体的大狐妖死去,我也会完全消散,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就是所谓不会留下后患,专门针对大狐妖玉藻前的死士。” “阿赖耶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它没有情感也不需要情感,它只需要最优解和得到最优解的手段,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和可以被舍弃的。”玉藻前重新戴上帽子,将自己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中,他站起身子向着员工休息室外走去:“它是个无可救药的实力至上主义者和结果论者,为了保证人类可以得到稳定的存续,什么恶心和可笑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玉藻前,这些事情应该算是你的黑历史吧。”江峰撑着天鹅绒长椅软绵绵的垫子,做到长椅的边上,看着玉藻前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你知道的,你完全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就算你不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也会信任你。” “……因为我讨厌对别人说谎,尤其是对曾经和我并肩战斗,以后或许还要继续并肩战斗的人说谎。”玉藻前的动作停住,他没有回头或转身,只是扔给江峰一个挺拔高大的背影:“当然,这只不过是我对你的怜悯,毕竟你像只落水狗一样,而且人类都喜欢坦陈以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江峰笑了笑,躺回了天鹅绒长椅上。 “我可以理解为,你真正地认同我,把我当做你的战友了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不在乎区区人类的想法。” “我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Ruler吗?” “……随便你,你会怎么做我一点都不关心。”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江峰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是那么得意洋洋令人火大,玉藻前皱皱眉头,回过头扔给他一个凌厉的眼刀,但江峰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放声大笑:“哈哈哈咳咳咳咳咳,等一下等一下……” “你的大脑终于完全腐烂了吗?” “虽然这样有些不够厚道,不过他应该会原谅我的吧……”江峰嘀咕了两句话,站在门前的玉藻前转身,用看草履虫般的眼神看着他,不过江峰对此完全没有在意,他只是朝着玉藻前挥挥手:“玉藻,过来过来,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第49页 “什么事情,如果你想用一些无聊的东西来浪费我的时间,我就直接打穿你的脑袋。”嘴上说的凶恶至极,但玉藻前仍然老老实实地走过来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去问Ruler的真名吧,告诉他我建议你们呼唤真名。”江峰低声说道,玉藻前移开耳朵看向他,满脸的惊愕和不可置信,其中还混杂了一些江峰分辨不出的奇异情感;江峰眨眨眼,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有些狡诈的笑容:“我可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但我也不能辜负Ruler的信任,所以剩下的工作就由你们两个自己来完成咯。” “你到底在说什么————” “玉藻,善意的表达是双向的,而不是你这样的单方面自爆。”江峰懒洋洋地倒回长椅上,摆了一个让他觉得更加舒服,也能些许减轻后背痒痛感的姿势,真是要感谢身下软绵绵的垫子:“我接受了你的诚实,那么你也有资格向我索取相等的诚实,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等价交换?” “……”玉藻前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江峰,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没法被注意到的笑意,那并非是嘲讽或是嬉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玉藻前没有再说什么,他往自己的头上一摘,宽边帽被握在手中,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暴露在空气中,有些不安地颤动;江峰看着玉藻前,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玉藻前却没有给他机会。 帽子被玉藻前以一种有些粗暴的方式,摁在了江峰的脸上,江峰举起帽子看向玉藻前,他一甩大风衣向着休息室的门外走去,嘴角仍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把伤养好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吧。”玉藻前走出大门时说道:“像一只腐烂死鱼的家伙,就不要自以为是地罗里吧嗦了。” “真是……别扭的家伙……”江峰哑然失笑,他看看手中的宽边帽,在手上转动把玩一下,这本来应该是极潇洒的动作,但他笨手笨脚,别说是潇洒或者帅气了,根本是只显得十分滑稽:“被人信任很高兴,就不能耿直一点吗,真是的……” 江峰摇摇头,顺手把帽子盖到脸上当做一个遮光的眼罩,伴随着浑身上下到处都有的痛痒感,很快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睡着了。 第十二章 千分之一 “这样看来,还真是前途渺茫啊。”剧院的会议室内,江峰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桌旁,拍打着桌子上用蝙蝠和蕾丝精心装饰的迪蒙得地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对手还剩下有着最多人数,以郊外的教堂为据点的Rider,还有以半山腰上豪宅为据点,隐藏实力不明的Caster,以及,带了一个小女孩作为侍女,除此之外一切不明的‘医生’吗……” “虽然拿下接管了歌剧魅影所拥有的剧院和情报,但他所知道的东西也是有限的。”贞德站在一块黑板前,换上一身名牌西装,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倒腾来的小教鞭,啪啪地拍打着黑板上写的密密麻麻的证言和情报:“根据我们从歌剧魅影原手下那里获得的情报,大致如下。” “等一下,Ruler老师,我有问题。”江峰一举手,收获了贝奥武夫的微妙笑容一个,以及玉藻前嘲弄的鄙夷眼神一个,不过他早已锻炼出成果的厚脸皮帮助他完全无视了这些:“那些剧场的工作人员,跟着歌剧魅影混的家伙,被怎么处理了?” “问得好,如此关心战俘的命运,不愧是我的御主。”贞德心领神会地朝着江峰竖起一个大拇指,朝着他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可以说是非常给江峰面子,简直就是这帮英灵里唯一的良心:“无需当心,在歌剧魅影战死之后,他们或快或慢,现在已经全部投降,加入贝奥武夫阁下的麾下了。” “还有,那些被关在下水道里的女孩子们呢?”江峰突然想到了这件很重要的事情,各种各样突如其来的状况实在太多,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些事情:“那段下水道几乎都被毁成废墟了吧,她们还活着吗?” “啊啊,要说这个的话,没有问题!”贝奥武夫摆摆手,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根沾满了血迹,黏黏糊糊的雪茄点燃,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雪茄上沾着的斑斑血迹:“有些女孩受了伤,破皮断骨头什么的,不过没有人死掉,你就放心吧!迦勒底的御主啊!” “等一下,你们老老实实告诉我,不要用假话来安慰我。”江峰面色古怪地环视一周,看着会议室里英灵们奇妙的表情:“那种状况下,没有哪怕一个人死掉,真的假的啊?” “我直接告诉你吧,在那条下水道里。”玉藻前把自己的宽边帽顶在手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时不时抽抽一下,让人看了很有握在手里疯狂揉捏的欲望,他看着江峰,露齿而笑满是恶意:“你这个废柴,是受伤最严重的人。” “……啧。”江峰一脸心情恶劣地咂咂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没有说话,他朝着贞德挥挥手,示意贞德继续做简报。 “咳咳,那么,我继续了。”贞德干咳两声,教鞭拍拍黑板发出清亮的脆响:“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改变这个歧分点的历史,但如果只是在本地的行为,是没有办法真正改变这里的历史的,我们必须让迪蒙得发生一件震惊世界,对普通的人间也造成影响的大事,才能算是真正改写歧分点。” 第50页 “按照目前手头的情报,我做了这样一个大概的作战计划,根据歌剧魅影的笔记和他原来的那些手下所言,这个地方的人口贩卖有一处最主要的交易所,那就是郊外的那座教堂,被Rider所占据的地方。”贞德转身把黑板上面的字迹擦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哒哒哒用粉笔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Q版教堂,还用一个圆圈把教堂圈了起来:“这里的人口贩卖最早是由此地的牧师发起的,所以教堂可以说是迪蒙得人口贩卖的核心,掌控那里的Rider手头上应该有一本或者多本账本,记录了迪蒙得几十年来所有的人口贩卖记录。”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攻略教堂区域,找到那本账本!”贞德划划在黑板上的Q版教堂划上一个大大的叉,一拍黑板显得有些激动:“将那本账本公之于众,揭开迪蒙得隐藏了几十年的黑幕!” “好!”贝奥武夫叼着雪茄,啪啪啪地鼓掌叫好,江峰觉得他那副跃跃欲试想要丢钱的表情,更像是在看一场马戏表演,而不是在听一场严肃的简报:“说得真好!” “我说,Ruler啊,我还有一个问题。”江峰思索一下,决定还是作一下死,不然这个问题不解决我心里始终不安:“你去攻打一座教堂,没有问题吗……?” “那是一座东正教的教堂。” “那我没有问题了。” “诸位!虽然拿下了剧院,但是不可以骄傲!”江峰清清嗓子,站起身来一拍桌子,摆出一副领导的样子:“接下来,我们还要再接再————” “闭嘴吧,废柴。”玉藻前直接打断江峰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把江峰憋得满脸通红:“接下来和你没有关系,让你来参加这场简报会是对你的怜悯,你的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我————” “御主,虽然Caster的话语很恶劣,但确实有他的道理,请您不要在亲身赶往前线了。”贞德不满地瞪了玉藻前一眼,玉藻前只是压低自己的帽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江峰这才发现这两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达成共识了:“您身上的伤就像隐藏起来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危及您的性命,太过危险了,还请您留在剧院静养。” “你————” “迦勒底的御主啊,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伙伴奔赴战场,自己却只能呆在后方围观,这种感觉可以说是比被敌人重伤还要难受。”贝奥武夫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圆滚滚的烟圈,他冲着江峰露齿而笑,就像一只在全力示好的巨大野狼:“但Ruler和Caster说得没错,你这种状况确实不再适合出生入死了,安安心心留在剧院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那个‘医生’一向保持了冷漠旁观的立场,就算敌方的Caster来援助Rider,我们所面对的最多也只有两个英灵,何况对面的Caster还不一定愿意抛弃自己固有结界的优势,最好的情况是三打一,最糟糕的情况是三打二。”玉藻前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他站起身,凭借着自己高大的身材俯视江峰,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你这幅死鱼的德性,要是真的去了战斗区域,只会变成我们的弱点,如果你想死就自己找个插座捅手指去,别连累我。” 这就是玉藻前式的关心了,虽然江峰内心里有点小感动,但还是很想狠狠搓揉这个毒舌家伙的那对毛乎乎耳朵,他的话语真的太让人火大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江峰无奈地举手投降:“我会老老实实地在剧场里呆好,放心吧,我不会搞事情的。” ——————————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就在剧场周围的街道角落,有着隐藏起来的人影正在蠢动。 那是一个由十多人组成的小团体,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勉强可以包裹掩盖身体的布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只有在脖颈上挂着,被擦洗到闪闪发光,用废铁材料浇筑而成的十字架。 他们长得奇形怪状,有的肢体扭曲变形,有的一脸迟钝麻木,还有一些满脸长满了皮疹和疱疹,为首的那个人是一名男性,他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只要注意看就会发现,他的一只手掌是畸形的,五根手指就像是树根一样缠绕在一起,另一只手掌则被被锯掉,手腕上装着一把小巧的锯齿切肉刀,切肉刀上涂着黑色的油漆,在阴影里时隐时现。 剧场的门缓缓打开,贝奥武夫率领着他手下的酒场帮众人,以及新近归附的哥特帮们,浩浩荡荡地从剧场里出来,他们拖着那台巨大音响,放着不知道是那部歌剧里的片段,伴随着经由劣质音响而有些失真的女高音,吵吵嚷嚷地向着城郊的教堂进发。 看到贝奥武夫的一瞬间,为首之人完好的那只手猛然挥下,他和身后的同伴们猛然双膝跪下,低下头握住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用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快速而急促地低声念起些什么来。无形魔力以每个窥伺者为单独的节点,以一种柔和的方式迸发扩散开来,如同一只巨大的盖子将他们改在其中。 隐藏在浩浩荡荡人群中,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贞德看向窥伺者们的方向,他皱皱眉头,但很快又摇摇头,重新加入浩浩荡荡前进的人群,向着教堂的发现前进。 玉藻前走在队伍的最后,他走出剧场的大门,从风衣低下摸出一枚闪着奇异淡红色光芒,刻满了玄妙难言花纹的子弹,转身一个弹指将子弹对着剧场的大门弹过去;子弹越过大门的一瞬间,它猛地爆裂开来,放出一团小小的淡红色光团,这光团成形之后,便向着地面飞去,就像落下的雪花融进大地一样融进剧场的地板。 第51页 剧院的大门自发地猛然关上,淡红色的光芒以光团落下的地方为原点扩散,就像薄膜一样将整座剧院包裹其中;玉藻前满意地点点头,他随后转身摁着自己头上的宽边帽,向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大部队追去。 窥伺者的头领并没有立刻解除结界,他依然低声祈祷着,一直蜷缩在地上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慢慢地站起身子,拍拍手示意其他窥伺者不用再祈祷,可以站起身来了。 窥伺者们纷纷起身,他们跟随在头领的身后,就像是一大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影子般,窥伺者并没有选择绕路或者翻墙进入,他们直接来到剧院的正门,头领一步步走上楼梯,正对着剧院紧紧关死的大门,其他窥伺者都站在楼梯之下,这让剧院的正门处就像是一座祭坛,站在上方的头领便是至高的祭祀,下方围观的其他窥伺者则是祭祀手下的狂热信者。 “啊……上帝啊……先知啊……”头领颤抖着声音低声喊道,他咬咬牙,举起自己已经被替换成锯齿刀的右手,刀锋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躯体,猩红的鲜血溪流般流下,很快便在头领的脚下汇聚成为一个小小的水洼;身体被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头领颤抖着将自己扭曲变形的左手探进身体内部,温热的血肉包裹他的手,剧痛席卷着每一根神经,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他在自己的身体里摸索,然后终于发现了什么,他用力一扯闷哼一身,终于把那间东西给取了出来。 那是一根金属制造的肋骨,上面同样雕刻着无数神秘而玄妙的花纹,散发着莹莹的淡蓝色光芒。 他颤抖着将金属肋骨贴在门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肋骨上蓝光一闪,但并没有任何特异的事情发生,头领咬咬牙,创口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弯下了腰,但他仍然摁着金属肋骨,不断地念诵着那句咒文。 千分之一的几率,那几乎是只有被神灵眷顾之时才会发生的奇迹。当圣先知为他装上这根金属肋骨时,是这么告诉他的,这根肋骨是一次性的驱逐装置,可以将一切魔术和超自然咒术无效化,但其起效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这是只有头领才能使用的“伪宝具”,头领不清楚圣先知口里的“伪宝具”是什么,但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圣先知对他的信赖,在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前,必须要撞上那千分之一的几率,找到恶魔之子,完成圣先知的嘱咐。 在他试到第七次的时候,金属肋骨起效了。 淡蓝色的光芒猛然亮起,伴随着一瞬之间强烈起来的蓝光,淡红色的光芒显现然后褪去,金属肋骨化作片片苍白的灰烬,随着轻微到几乎没有的威风飘散,在这个世间消失。 “哈哈……哈哈……这是神佑……”就连头领本人都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早已做好了尝试到死亡,甚至一直到死都无法让金属肋骨起效的觉悟,他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只常识了七次就获得成功:“神灵……在保佑着我们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高举自己右手腕上的锯齿切肉刀,猛地一挥砍在剧院的门上,嘴里如同野兽般低声嘶吼: “冲进去!杀掉所有人!找到恶魔之子!” “把他献给圣先知!” 枪福袋出了恩奇都(??_?) 我不想要美男子,我想要半球,南北都好啊(???) 第十三章 F.P.C “小威廉姆斯,你觉得人类可以互相理解吗?”高脚帽燕尾服文明棍,就像是满足了人们关于“绅士”这一概念的全部固有印象,“医生”站在荒原的枯树下,拄着文明棍,冷笑地看着不远处举着火把沉默前行的人群:“人类与人类之间,存在着哪怕一星半点和解的可能性吗?” “我、我不知道,沃尔特老师。”穿着小巧女仆服饰的金色长发小女孩,有些紧张地扯一扯领口的蝴蝶结,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沃尔特医生的脸,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表情根本看不真切:“我觉得,应该是不能的吧……” “说的也是,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你有过那样的经历。”沃尔特医生提起文明棍,有些宠溺地揉揉小威廉姆斯的头,把梳得服服帖帖的柔顺长发揉乱:“走吧,我们要去准备引导我们的客人了。” 沃尔特医生笑一笑,向着不远处举着火把的队伍大步走去,小威廉姆斯踩着有些摇晃的步伐,紧紧地跟在沃尔特医生身后。 “客人,就是指那个外乡人吗?”小威廉姆斯问道,沃尔特医生的脚步没有因为小威廉姆斯而放缓,为了追上医生的脚步,小女孩不得不小跑着跟上,这让她有些轻微地气喘:“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我们的客人呢?” “啊啊,外乡人,归乡的游子,记者,警察和侦探,大学社团里探索欲旺盛的年轻人,我真是太喜欢他们了。”沃尔特医生并没有正面回答小威廉姆斯的问题,他大步向前,双手张开就像是要拥抱某个看不见的友人:“每当事态变得无趣的时候,只要他们出现,就可以不断引出全新的展开和不可思议的发展,他们真是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只要不是太过于特殊的状况,我一向不吝啬于为这样能够带来变革的人提供便利和帮助,而且,让这样的家伙欠下你的人情,可是类似于长远投资的有趣行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他们的牺牲——我是指帮助。” 第52页 “是的,我知道了,沃尔特老师。” “那么,那边的那一位,来自迦勒底的年轻御主,我可是十分期待啊,面对来自星球的恶意,他能否创造奇迹呢,他又能否证明自身的价值,让自己有机会可以欠下我的人情?” —————————— 江峰在心里向诸天神仙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他被挂在一副十字架上,巨大的铁钩穿过皮肉将他拘束得动弹不得,就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前后两片,但江峰对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完全麻木了,他只是奇妙地想笑,自己这副样子总让他联想到某位圣人,再想到自己手下的从者还有一个贞德,这种想笑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他看看周围,这帮穿着破破烂烂的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突破了玉藻前留下的防护手段,趁着夜色摸黑潜伏进了剧院,他们有着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强悍战斗能力,杀光了所有留守在剧院的人员,江峰仍然可以记得浓稠鲜血的腥味和被拖行在内脏上的滑腻触感。 在把自己拖出剧院后,这帮家伙无视了自己的一切要求交流的意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木棍和铁钩,把自己像只咸鱼一样地串在了十字架上,还给自己的喉咙缠上了一圈又一圈闪着诡异蓝光的倒刺铁丝,倒刺刺进皮肤里,让他每一次张口呼吸都要忍受巨大的痛楚,像一个恒定的时钟让他无法昏迷。 【啊……真是,连恐惧和害怕的情感都变得很淡薄了。】江峰在心里无奈地哀叹:【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习惯了这种该死的展开啊……】 队伍没有一点声音,但他们似乎也不需要交流,领头的那个锯齿手刀男似乎有着某种方法,可以直接而有效地省略语言来进行指挥,虽然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拾荒者,但那副令行禁止的样子甚至不输于一般的军队。 由窥伺者们组成的沉默队伍向前行进,逐渐离开迪蒙得的城市地区,进入了有些荒凉的郊野地带,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漆黑的天空被血红色的弧光笼罩,但窥伺者队伍没有一丝一毫慌张,与其说他们经验丰富或者冷静理性,不如说他们对这突生的异变毫不关心,对自己的生命是否会受到威胁也毫不关心。 “那么那么,随着这沉默不语的队伍持续前进,头领的心中满怀着期待与欣喜,既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又可以实现自己的上级交托的使命,一想到这个,便不由得让他充满了决心。”男人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彻,就像是直接来自于神灵的启示,但那声音里却包含着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一切都如计划的那样,潜入敌方的地盘,拿下敌方的核心人物,再把他带回到你们占据的地盘,那座伟大而圣洁的教堂,就能轻松地击退敌人的攻击了。” “快走快走!”一直冷静淡漠的锯齿手刀男脸色大变,他挥舞自己的锯齿刀之手,指挥着窥伺者们加快行进的速度:“是敌圣人!” 江峰吃了一惊,但扛着十字架的窥伺者突然加快了速度,勾着他皮肉的铁钩前后拉扯,脖子上缠绕着的倒刺铁丝也突然缩进,让他别说是张口发言了,甚至连呼吸都受到了阻碍,只能像只被丢上岸的鱼一样不断开合自己的嘴,想方设法地吸入每一点氧气。 “哦呀哦呀,那么,在头领的指挥下,队伍前行的速度突然加快,那么,这只队伍的前路到底会怎样,他们能否顺利地回到教堂,完成他们的上级交给他们的使命呢,而被俘虏的迦勒底御主,又会遇到什么样子的命运呢?”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队伍地加速而发生变化,反而加上了些许趣味和期待,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表演:“当事态顺利时,人类便总是期望着一切按照计划发展;可当事态超出预期之时,他们却又期待着超出常识的奇迹发生,但人类是有极限的,能够主宰一切的只有喜怒无常的命运女神,于此。” “向前!快向前!跑起来!”头领已经彻底扔开了戒律和守则,他挥舞着锯齿刀,吼叫着要他的人奔跑起来,冷汗从他的额头滴下,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他开始紧张了:“敌圣人的诅咒会招来污秽和绝望!” “FatePointCheck !领会命运之神的无情戏弄吧!” 笼罩天空的血红色弧光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闪动起来,组成彩虹的七色光芒快速地交替出现,让人感到眼花缭乱,而在不同颜色光芒交替的瞬间,可以瞥见巨大的眼珠如同星辰般点缀在漆黑如墨的天穹上。最终,光芒的闪烁停下了,橙黄色的光芒就像一盏巨大的日光灯,将迪蒙得深夜的郊野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这算是悲哀的不幸,还是绝境求生的幸运呢?”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看猴戏的愉悦之情,以及莫名其妙的恶毒意味:“逃过了最糟糕的赤红,却迎来了充满不定数的橙黄啊。” “会发生什么呢,原本的计划被全部打乱,原本的谋算被全部推翻,这场牌局将重新洗牌,谁会拿到一手好牌,谁又会拿到一手烂牌?我很期待。”男人的声音渐渐消散变小,原本如雷贯耳在耳边响起的声音,现在听来就像是百米之外的喇叭声响,似有似无时隐时现,而伴随着声音的减弱,天上的弧光也逐渐消退,乌黑而看不到星星的天穹重新出现,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集体幻觉。 “哈,哈……”头领喘息着,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可以暂放缓步伐,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允许队伍停下来休息片刻,只是铁青着脸指挥队伍继续前进,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很漫长,但只有短暂的数分钟,他们离教堂还有相当的一段路程。 第53页 勾着江峰皮肉的铁钩原本被铁链缠绕在十字架的两臂上,但因为刚刚快速地奔行,那原本缠绕得就不算多么紧密的铁链开始散开;江峰很快便从刚刚的异象中回过神来,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花费太多时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个办法逃走;于是他很自然地注意到了铁链的松散,他小心翼翼地扯一扯,发现只要自己狠狠使劲,应该可以把铁链从十字架上扯下来,他现在需要一个机会。 不安在头领的心中蔓延,他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开始为自己始终拒绝使用电话感到轻微的后悔,那些可怕的敌人是否已经到达了教堂,圣先知有没有遇到危险,他试着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些事情上移开,专注于眼前的任务,但刚刚出现的异象让他感到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很想再一次得到圣先知的教导,头领他,有些走神了。 所谓的美式派对是怎么样的呢,什么样的青少年才可以在美国的校园被称之为“COOL”呢?在队伍十几公里外的一辆汽车上的,已经完全处于兴奋状态青少年们,或许可以就这个问题给出他们的答案,没有必要拘束于规则和法律,唯有爱情和自由是不可以辜负的,醉驾或者吸毒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呢,大概吧。 命运在下一个五分钟汇聚,将自己隐藏在黑夜中的沃尔特医生挥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身体摇晃一下似乎要倒下,身旁的小威廉姆连忙跑过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支撑着沃尔特医生不至于倒下,这贴心的行为让沃尔特医生相当喜欢,他可不希望自己错过命运改写的瞬间。 一切就像是无声的可笑默剧,开着轿车横跨缅因州来庆祝同伴生日,因此喝了好几箱,磕了好几发的青少年们,开着超速过头的轿车一个失控直接撞上了在路边行进的队伍,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机。 失控暴走的汽车直挺挺地冲进了队伍,将其截成两段,一个窥伺者直接拦腰被高速行驶的汽车击中,半个身体都被卷进车轮之下,躯体被从腰间扯断,热乎乎的内脏流了满地,他甚至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就瞬间暴毙。 青少年们没有因为撞死了人而感到歉疚和罪恶,因为他们撞死的可是一个可怖的行尸,毒品成分的效力在血管里不断发作,那些穿着简陋的窥伺者在他们的眼中,时而是一堆可怕的僵尸,时而是穿着西装扎领结的超大型蚂蚁,这让他们越发兴奋地继续踩下油门。 头领嘶吼着,要窥伺者们躲开这辆横冲直撞的汽车,整个队伍没有再死人,但被这辆失控的汽车完全冲散,扛着十字架的四个人因为身负重物的关系,只能有些笨拙地前后跑动躲闪,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散开队伍的最边缘。 江峰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他咬紧牙关,扯动自己的身体,铁链在木质十字架上摩擦,长满了锈迹的铁钩在身体里滑动,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与数声断裂的声响,江峰挣开了铁钩的束缚,从十字架上跌了下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江峰向着旁边恶狗扑食一样一扑,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失控的汽车朝着高大的十字架冲了过来,江峰甚至可以隐约闻到,自己鞋底的橡胶在钢铁车壳上摩擦所产生的焦臭味。 汽车狠狠撞上了十字架,或者说撞上了扛着十字架的,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的四个人,人体被撞飞,木头的沉重十字架顺势倒下,将汽车狠狠地压在下面,车顶被压得彻底塌陷下去,汽车的车轮转动两下,却再也无法继续“自由”地狂奔了,驾驶他的人已经死去,带着满脸痛苦与兴奋交加的诡异扭曲笑意。 “恶魔之子!”头领反应过来,他举起火把喊叫到,幸存下来的窥伺者们重新聚拢到一起,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那空荡荡的木头十字架:“他逃掉了!恶魔之子逃掉了!” 江峰逃跑了,这对于他们是不幸的,但地上留下的斑斑血迹,以及不远处那个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跌跌撞撞的背影,对于他们却又是不幸中的万幸,扔下那些死去或失去活动能力的人不管,头领率领着剩下的窥伺者们,向江峰的背影追逐而去。 棋局再开,不知道谁可以获得先手。 第十四章 为你效力 头领追得很绝望,江峰跑得很绝望。 要是真的让恶魔之子逃掉了,先不说圣先知可能的惩处,光是让会招来世界毁灭的恶魔之子逃走这件事实,就让头领感到久违的脊背发寒,他下定决心,必须重新把恶魔之子控制在手中。 要是这次再被抓到,绝对会被做些很奇怪很不妙的事情,比如断手断脚啥啥啥的,他没有王之力,也没有玄铁剑,要是真的被倒腾成人棍,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无可救药,可以放弃治疗了。 鲜血从被铁钩拉扯开的泊泊流出,很快混合着汗水浸湿了江峰残破的外衣,在与歌剧魅影一战中留下的伤开始复发,内脏开始无法维持江峰身体的运转,他的眼前开始不断迸射出细小的火花,世界就像被糊上了一层马赛克一样朦胧而异样,更加致命的,是他的四肢开始发软无力,逃跑的速度也开始一点点变慢。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就在这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当场暴毙的关键时刻,江峰却想笑,这是毫无半点缘由的笑意,他突然发现在歧分点这英灵超人间的战场上,自己竟然出乎意料地存在感还挺高,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笑出声。 第54页 身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脑子里还在狂奔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在从所罗门之戒中生还之后,这还是江峰第二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名为死亡的威胁紧紧贴在后背。 这让他更想笑了。 “外乡人啊。”稚嫩的少女声音突然在江峰的耳边响起,低着头猛跑的他抬起头,在一片昏沉的黑暗之中,不远处小小丘陵上的枯树下,身穿女仆装的小女孩站在一盏挂在树枝上的煤油灯旁,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指向右前方的某个地方,江峰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去,那里是一座点着灯的别墅,在漆黑的夜色里就像是暴风雨中海上的一叶扁舟般丝毫不起眼:“去那里吧。” “你……”江峰又转向小女仆的原本站着的地方,可是那里却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盏被点燃的煤油灯被挂在树枝上摇摇晃晃。 江峰咬咬牙,手忙脚乱地爬上丘陵,咔嚓一声折断树枝,把煤油灯拎在手里,用那微弱的灯光照亮脚下的道路,用力拍拍自己的脸让眼前的幻觉消散,鼓起最后的体力朝着那座别墅跑去。 煤油灯的灯光照亮了道路,让江峰不用跌跌撞撞地奔跑,却也为窥伺者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目标,黑暗中的光源是何其的显眼,简直就像是纯白墙壁上的巨大苍蝇。 一米,两米……十米,二十米……江峰不断接近那栋别墅,窥伺者们也在不断地靠近江峰,不一会,在离别墅还有百来米的地方,窥伺者中有一位个子矮小却跑得飞快的家伙,他扔开手中举着的火把,用尽全力就朝着江峰追去,两人之间,现在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江峰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感觉都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 窥伺者奋力一扑摔在地上,虽然没有把江峰扑倒,但距离已经足够,干瘦但有力的手指就像铁钳一样握住江峰的脚腕,窥伺者用力一扯,江峰失去平衡向前倒去,但江峰经历的那些事已经让他变得更加冷静,不至于被突然出现的意外状况给吓到毫无反应。 既然一只脚被握住,那么就要活用另一只脚,江峰抬起脚然后毫不留情地踢下,鞋底与窥伺者的脸亲密接触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被人向着脸来了这么狠狠一击,窥伺者下意识松开了握着江峰脚腕的手,江峰没有立刻逃开,而是又一次抬起脚踢下去,窥伺者连续遭受两下重击,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脸,身体也蜷缩起来。 机会就在此时,江峰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向着别墅的方向奔跑,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只在瞬间,但确实地给追击在后方的大部队提供了时间,来自窥伺者们的呼吸就像死神的镰刀,轻轻地搭上了江峰的脖颈。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去确认窥伺者们离自己的距离,江峰用力一甩把拎在手上的煤油灯向后甩去,伴随着仿佛近在咫尺的破碎声和热浪,几乎就在离自己背后十多步远的地方,传来了哀嚎声和皮肉被灼烧的焦味,不知道那煤油灯到底加入了什么燃料,爆开的火焰瞬间将被砸中的那个窥伺者吞噬殆尽,他依然变成了一个火人,哀鸣着嚎叫着手忙脚乱地跌到地上。 江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从后面赶上来的头领手一劈,锯齿切肉刀直接把火人的头颅砍下,惊慌失措的火人在队伍里乱跑导致阵脚大乱的情景没有出现,头领几乎是在混乱苗头冒出的瞬间就将其掐死。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阻碍了一瞬间也是阻碍,江峰充分利用了这来之不易的数秒钟,冲刺着爬上了别墅的楼梯,“砰砰砰”地砸着别墅的大门,如果不是大门锁的死死的,江峰就直接破门冲进去了。 “救命啊!有性犯罪啊!”事实证明,比起对于他人的暴力,人们总是对那个方面的事务更加敏感和关心:“有人要强上我啊!” “哇哦,你的幽默感真是不可思议。”男人的声音与大门打开的咔嚓声同时响起,江峰被一只有力的手扯进了别墅,与此同时,莫辛甘纳步枪的枪口探出门外,对着追击而来的头领就是一发子弹:“有人建议过你不要做这种既不好笑也不幽默的事情吗?” 男人耍了一个小心眼,第一发子弹打在了头领的前方,里他的脚尖不过几厘米,正在头领犹豫是否要强行冲过去时,男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瞬间,拉栓弹出弹壳,第二发子弹直接打进头领的右腿,而且还十分险恶地瞄准了膝盖的位置。 第二发子弹出膛之后,男人甚至没有去观察头领的状态如何,他反身关上门,一手把莫辛甘纳步枪扔给因过度疲劳在一边靠墙坐下的江峰,另一手反手用力一扯,扯倒门边立着的立柜,立柜轰然倒下堵在了别墅的正门前,几乎是在正门被堵上的同时,撞击声从正门的那边传来,但正门被倒下的立柜堵住,单靠蛮力恐怕是很难撞开了。 “呼……”仿佛绅士这个词具象化一般的男人伸伸懒腰,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抱着莫辛甘纳步枪,坐在地上喘息面色惨白的江峰,脸上摆出一个只露八颗牙齿的礼貌笑容,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便携式注射器扔给江峰:“这是药用吗啡,应该可以让你感觉好一点。” 男人并没有再理会江峰,他一转身走进了别墅一层的房间,他在里面捣鼓了一些什么,随后便是哗啦啦的钢铁落下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砰砰敲击声。 江峰咬咬牙,握住那支便携式注射器往自己大腿上一捅,药液被注入他的身体,无处不在的痛楚渐渐退去,眼前四处冒星星的幻视也有所好转,江峰靠着墙,如获新生地长长舒一口气。 第55页 “你还好吗,外乡人?”稚嫩而又熟悉的女孩声音传来,江峰猛地抬起头,蓬松而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淡金色的柔顺长发,精致可爱的脸庞和宽宽的额头,正是那个指引他逃到这幢别墅来的那个女孩,女孩正歪着头,满脸好奇地看着他:“要再来一针吗?” “是你——不、不用了,谢谢!”江峰连忙站起身子,朝着小女孩点点头:“那件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那件事情是老师——医生叫我帮你的。和我没有关系。”小女孩有些局促和紧张地摇晃一下身子,双手的手指指尖在胸前相对而握,面对江峰的道谢,她白皙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飞上一抹绯红:“要道谢的话,去对医生道谢吧。” “嗯,可我还是要谢谢你,我叫做江峰,中国的名字,江,峰。”江峰一字一顿地尽可能说清楚自己的名字:“那么你呢,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威廉姆斯……”小女孩咬咬嘴唇,脸上的绯红更鲜艳了一点:“老师,医生他叫我小威廉姆斯,你也可以这么叫……” “小威廉姆斯!我们的客人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的话,就快去准备吧,他们要来了。”这么说着,小女孩踮起脚尖,老气横秋地推推江峰的腰——她太矮了,即使踮起脚尖也够不到江峰的肩膀:“医生在餐厅里等你。” 江峰嘴角抽抽,但还是点点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房间走去,那是这间别墅里的棋牌室,一张大大的古董台球桌摆在正中间,这间棋牌室有两扇窗户,但都被落下的装甲板堵住,那位小女孩口中的医生正抱着一把江峰不认识的步枪,蹲在墙角从一个小小的口子里观察什么。 “啊,迦勒底的御主,快过来,你应该看看这个。”医生注意到了进入棋牌室的江峰,他朝着江峰挥挥手,示意江峰过去:“他们似乎又来了援军,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人。” 江峰扬扬眉毛,没有多说什么或多问什么,只是走过去蹲下,顺着医生让给他的那个口子看出去。他能看到一条延绵的火龙,说是火龙或许有些夸张,那应该是有数十根点燃的火把连接而成的,远远望去确实像是一只扭曲着身体的火龙。 “教堂的那个Rider,比我预期得要更加果决和赌性深重呢。”江峰离开口子站起来转身,医生倚靠在台球桌旁,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步枪的枪口:“明明正在被迦勒底的从者攻打,却敢派出这么多手下来抓捕你,看起来他是把取胜的赌注放在了你身上呢。” “首先,我要为了你帮助我脱离险境表示感谢。”江峰镇定自若地向医生鞠了一个躬,与其说他冷静理性,不如说他已经开始放弃治疗:“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一件一件来。”医生颇有趣味地挑挑眉,在棋牌室明亮的灯光下,他伸出手掌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件事。”医生放下第一根手指:“你麾下的那些从者们应该已经开始攻打教堂了,但Caster和Rider的关系比你们想象得要紧密,Caster一直在暗中给教堂提供魔术支援,再加上Rider本身拥有的固有结界,他们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拿下教堂。” “第二件事。”医生放下第二根手指:“Rider是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家伙,比起和你的从者硬碰硬,显然他选择了直接来清除你这个御主,以此得到优势,这幢别墅已经被将近百人包围,他们的目的就是你。” “第三件事。”医生放下第三根手指:“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就是迪蒙得这片地区,隶属于星球意志的第三位英灵,虽然是英灵,不过我其实非常弱小,和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所以你可以放弃那些我一骑当千大杀四方,带着你冲出去的幻想了。” “那么,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了,迦勒底的御主,你的计划是什么,你想要怎么做?”医生耸耸肩:“我个人的建议是,坚守这幢别墅,一直撑到教堂那边拿下Rider,不过我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教堂那边又能不能尽快搞定Rider,又有谁知道呢?” “就那么做。”江峰没有犹豫太久,他心里当然还有满肚子疑问,但近在咫尺的危机让他没有时间去和医生讨论和交谈,如果一切都如医生说的那样,别墅外的那帮家伙随时随地都会发动攻击,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类似于指挥者的工作:“我们手头有多少物资,这幢别墅里只有你,我,还有小威廉姆斯吗?” “啊,我有一间小小的武器库,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可以派上用场的玩意。”医生挑眉一笑,似乎是对江峰果断的表现感到满意:“至于人手,小威廉姆斯可没有多大用处,可以作为战力的只有我和你。” “好,这幢别墅有哪些可以用来狙击的地点,具体地安排就交给你了。”江峰走向医生,朝他伸出手:“江峰,在迦勒底工作,是个御主。” 医生用一种奇妙的眼神凝视着江峰,然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他伸出手握住江峰的手,上下摇晃一下:“哈维·沃尔特,以前是侦探,现在是心理医生,在英灵座工作,算是个英灵。” “为你效力,迦勒底的御主。” 第十五章 一切战术的终点 围绕着教堂,是用木头建立起来的牢固掩体,和被挖的很深的壕沟,衣衫简陋,身体畸形的教堂信者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少数几人手上还有着古旧的枪械,依托着掩体和壕沟,有力地将酒场帮阻挡在教堂之外。 第56页 “Caster,结界的漏洞还没有找到吗?”贞德拿着地图站在教堂的不远处,用帐篷和防水布搭起的简易棚屋下,他皱皱眉头对着玉藻前问道,那防御工事绝对不是匆匆忙忙就能建立起来的,有理有据构造坚固,至少准备了一周甚至更长的时间:“要是我们可以参战的话,立刻就能解决战斗了。” “就是啊就是啊!Caster,快点干活啊!”贝奥武夫坐在一块石头上,烦躁地抓耳挠腮,还不断地跺脚:“光看着不能加进去,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别催了!我在破解!马上闭上你的臭嘴!”玉藻前用一个非常端正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左手平摊就像是捧着什么布帛,右手虚握就像是提着一支毛笔,他的右手在左手上方不断晃动,就像是在书写着什么神秘玄妙的文字;另外,在玉藻的脚下垫着一个软绵绵的垫子,身旁的地上插了三根香烟,身前的地面上则用粉笔画着八卦的样式:“没有线香没有阵法,只有这些可有可无的垃圾玩意辅助施法,我是Caster又不是God!” 教堂的周围除了物理上的防御工事,还有魔术上的防御工事,无形的结界将教堂包裹,那是类似于贝奥武夫斗技场固有结界的小型屏障,但做工更加粗糙和简单,在这个结界内,英灵的力量会被削弱至凡人的程度,如果是贝奥武夫一人前来找茬的话,恐怕会不知不觉会陷进这个结界,最后被那数量众多我的教堂信者围殴致死,这是一个针对性极强的陷阱。 三个英灵都有些烦躁,他们微妙地保持着默契,谁都没有提起已经失去联系的剧院,而是专心于对于教堂的攻略战斗,事实上,在最初发现剧院失联的时候,玉藻前和贞德曾为了是否要回援而发生争执,玉藻前出于感性,想要折返回去解除后方的危机,但贞德出于理性,却坚持玉藻前要留在阵前帮忙解除包裹着教堂的结界,而且他总是觉得自己的留在剧院的结界不可能被那么轻松地解除,江峰很可能仍然坚守在剧院的某个地方。 不过贞德最终说服了玉藻前,虽然是通过物理性质的方法,在玉藻前的后背被贞德的旗枪揍到通红,并且回忆起自己曾被令咒下了“不得对江峰和Ruler做出恶意行为”的禁制后,玉藻前终于冷静下来,并不情不愿地承认现在再回援已经来不及了,更好的办法就是在江峰扑街之前先拿下教堂里的Rider,再直接逼迫他放弃对江峰的攻击。 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很清晰了,贞德指挥酒场帮的散兵游勇压制已经初步形成军队架势的教堂信者,玉藻前想方设法尽快破解笼罩着教堂的结界和固有结界,然后贝奥武夫直接带人冲进去打上一波输出。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江峰能不能坚持到Rider被拿下的时候,是这个作战计划最大的关键因素。 —————————— “赞美莫洛托夫!”从别墅二层的窗口探出头的江峰怪叫一声给自己鼓劲,把手上的土制燃烧弹点燃丢出去,玻璃瓶撞碎在地面上,爆发出明亮的火球,一口气将附近的四个教堂信者给吞噬进去:“烤肉时间!” 紧随其后的就是四声枪响,被火焰吞噬的四名教堂信者刚发出第一声惨叫就应声而倒,江峰期待已久的燃烧火人冲进人群点燃一片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在人群的不远处,有着持枪的数人,枪口仍然冒着硝烟,这便是传说中的所谓督战队了。 教堂信者们的大部队已经陆陆续续地到来,他们熄灭了手上的火把,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以夜色作为掩护,如同长龙一样向着别墅包围而来,但这幢别墅的位置安放得十分精明,它坐落在一处小小的丘陵上,能从别墅上很好地压制丘陵下方的敌人,而沃尔特和江峰也正是这么做的。 沃尔特在一楼,用他那把步枪精确地点射着那些想要靠近别墅的教堂信者,发射的频率不快,不过胜在弹无虚发,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起一捧血花,或是打穿每个人的膝盖,让他们哀嚎着倒在地上抽搐。 江峰则呆在二楼,对着那些向着别墅推进的教堂信者投掷燃烧弹,虽然造成的阵势看似很大,火球不断升腾火花四处飞舞,但对于教堂信者们造成的实际伤害相当微妙,这得益于隐藏在黑暗中的持枪督战队那冷酷严苛的管控,任何可能会打乱教堂信者节奏的苗头都会被他们用子弹掐断。 江峰把最后一个燃烧弹扔出去,火球升腾然后熄灭,但除了四溅的火星之外什么都没有,江峰咬咬牙撇撇嘴,端起身边的莫辛甘纳步枪,对准黑暗中亮起枪火的地方打了一枪,但子弹就像缝衣针落进大海,没有任何击中物体或者人体倒地的声音。 “江峰先生,老师要我转告你。”小威廉姆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江峰回过头去,身穿黑白色女仆服的小威廉姆斯朝他鞠了一躬,小小的身子在摇晃的灯光下,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飘渺不定:“燃烧弹用完后,请下楼支援,不要浪费子弹。” “啊哈,啊哈哈……”江峰干笑着挠挠头,收起枪甩到身后,他走过去,强行揉了一波小威廉姆斯的脑袋,来掩饰自己心里的尴尬:“小威廉姆斯,要把自己藏好哦。” “请你放心,我很擅长把自己藏起来。”小威廉姆斯眨眨眼睛,江峰总觉得这个小女孩的眨眼满含深意:“在这个方面,我非常擅长。” 没有时间去思考小威廉姆斯的问题,江峰咚咚咚地冲出房间蹿下楼梯,在别墅的正门处,哈维·沃尔特以别墅正门的门框为掩体,不断地向外射击以压制教堂信者们的接近,他使用的枪械也是一种老式的拉栓步枪,不过江峰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枪。 第57页 “江峰先生,能替我换弹吗,你也知道的。”面对敌人气势汹汹的包围,哈维·沃尔特没有丝毫的紧张或不安,门外的黑夜对他而言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每一发子弹都能掀起一串血花和一声哀叫,伴随着鲜血与哀鸣,子弹出膛的枪响在漆黑的夜幕下仿佛古典乐曲般震撼人心:“子弹箱在墙边,更换弹桥总是需要时间的。” “里面还有四颗子弹,说起来,你的职介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出去?”哈维·沃尔特的冷静让江峰有些焦躁和紧张的心也平静下来,他把自己背上的莫辛甘纳扔给哈维·沃尔特,接过他递过来的不知名步枪开始换弹:“只是好奇问一问,不想要回答也没有关系,毕竟英灵会被这样的敌人逼入绝境,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哎呀,请不要对英灵抱有太高的期望,江峰阁下。”哈维·沃尔特露出一丝笑意,一枪打穿一个趴在地上,试着靠近别墅的教堂信者的肩胛骨:“所谓的英灵,不过是阿赖耶的货币罢了。” “货币?怎么说——那边那边!”江峰把上好子弹的不知名步枪递过去,接过已经打空子弹的莫辛甘纳:“啊,被解决掉了,英灵是阿赖耶的货币,这是什么说法?” “英灵座上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就像是阿赖耶的小金库,而储存在其中的英灵,就像是阿赖耶手头的货币。”哈维·沃尔特淡定自若的态度,让江峰产生了他们两人是在下午茶的圆桌旁闲谈,而不是在一幢被包围的别墅门口处狙击阻碍敌人:“不需要的时候就放着不管,需要的时候就取两枚出来用用,所谓英灵不过是这样的存在罢了。” “再强的英灵也始终还是死人与工具,能够引导人类未来的只有活在当下的人。”清亮的枪声在夜幕下回响,哈维·沃尔特的声音看似柔和而淡然,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峰却从中听出了难以言喻的险恶和嘲笑,这份诡异的恶意和玉藻前那源于过度自尊的嘲弄不同,这是更加纯粹而无可救药的玩意,就像孩提时代最深沉的噩梦:“一定不要成为英灵的附庸啊,来自迦勒底的御主,你才是役使他们的人,他们才是受你役使的人,请务必明确这一点。” “对于这场战争而言,错乱的关系必定会招致灭顶之灾。” “……牢记在心。” 江峰手上子弹的装填不停,脑子里却正忙着进行沉重的思考,耳边的枪响并没有干扰他脑海中那些凌乱的思绪,反而帮助他更加深入地潜进自己思维的深处,随后,一个灵感如同电火花一样点亮江峰的思绪。 “沃尔特先生?” “什么?” “刚刚那个是在转移话题吧?” “……”哈维·沃尔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打光了子弹的步枪扔给江峰,又接过上好了子弹的步枪,瞄准后射出一枪,嘴角露出一个克制而冷静的笑容,就像是收获了猎物的老猎手:“对,刚刚都是我瞎编的。” “还真承认了啊……” “哎呀,虽然我个人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哈维·沃尔特笑着耸耸肩:“亲爱的江峰先生,我是在教你学会独立思考,瞧,很有成效不是吗?” “好吧,我就理解为你不想说了。”江峰笑着摇摇头,一个狗吃屎爬到地上,躲过一枚射进别墅里的流弹,他一拉枪栓让弹桥弹出来,再将装满了子弹的弹桥塞进去:“如果我的询问让你感到不快了,我道歉。” “不不不,怎么会,我只是稍微那么调皮了一下。”光靠着普通的教堂信者难以突破哈维·沃尔特稳定但连续不断的弹幕——天知道他是怎么用拉栓式步枪打出弹幕的,于是督战队开始推进,为了避免教堂信者更多的无意义伤亡,枪口的火花开始在夜幕里此起彼伏,一枚子弹擦着哈维·沃尔特的鬓角划过,但他丝毫不慌,用子弹报答子弹,一声枪响之后,门外黑夜的火花就永远地少了一朵:“他们逼近了,你最好后退,江峰先生。” “我知道!我已经爬远了!”江峰的声音从哈维·沃尔特的身后传来:“但哈维,你怎么办?” “啊,请不要担心我,江峰先生。”哈维·沃尔特站起身,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是擦着他的衣服过去,燕尾服很快变得破破烂烂,但他本体竟然一丁点伤都没有:“虽然我所有的属性都是E,但唯独幸运是EX,还请你信任我的生存能力。” “什么——” “这边,外乡人。”身旁的门突然打开,江峰转头看过去,入眼是一双小巧可爱的皮鞋和被稚嫩小腿撑开的白色丝袜,小威廉姆斯站在房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峰:“老师会拖住他们,你随我来。” “小威廉姆斯,替我照顾好我们的客人!”哈维·沃尔特一步未退,甚至反而踏前一步,用身体堵住了别墅的正门,他没有转身,只是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狰狞笑意:“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请随我来,外乡人。”小威廉姆斯弯腰,小小柔软的手掌握住江峰的手臂,江峰还没来得及享受年幼少女的手掌的触感,就被小威廉姆斯直接提拉起来,被握着的地方就像是被铁钳夹过一样隐隐作痛:“不要浪费时间。” 小威廉姆斯拖着江峰快步行走,江峰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布娃娃,小女孩的力气之大远超他的想象,穿过走廊旁的房间,小威廉姆斯摁下墙壁上的某个隐藏开关,伴随着齿轮的咔嚓声,墙壁缓缓滑开露出暗门。 第58页 “这里面有一辆摩托车,我每天都有给它维护,保证这辆摩托车随时可以驾驶。”小威廉姆斯把江峰推进密室:“里面还有一道暗门通向外界,你骑上摩托车,就快跑吧。” “等一下!这里有交通工具?”江峰双手扒住密室暗门的门框:“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跑!” “老师不喜欢和其他英灵接触,而且他要保证有足够的时间来发作。”小威廉姆斯急切地看了一眼房间外,枪声已经越来越近,教堂信者们随时都会直接盯着子弹冲上来,她朝着江峰胡乱地挥拳,要把他逼近密室:“外乡人,不要啰嗦了,老实点照做就是了!” “发作?”江峰挣扎着躲闪小威廉姆斯的拳头,那小小的粉拳看似可爱,但江峰可以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可怕力量,要是挨上一记自己说不得又要骨折:“最后一个问题!什么发作?” 强烈的不安感在江峰的心头蔓延,过去的记忆走马灯一样闪过。 “那支吗啡注射剂里面。”小威廉姆斯的回答很冷漠:“老师加了一些东西。” “一些兴奋剂,一些致幻剂,一些瘾君子们用来‘加强口味’的化学合成物,当然,这些都是天然绿色无污染不成瘾的,你可以放心。” 第十六章 飞进个教堂 “咕嘿,咕嘿,咕嘿嘿嘿。”嘴角往下淌着口水沫子,江峰摇头晃脑,发出诡异的古怪笑声:“不对……不对!” “有什么不对?”那个像人类一般站在密室角落,浑身皮肤五彩斑斓,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的超大型蝾螈,吐着舌头对江峰问道:“你倒是说啊。” “你不对,你……是幻觉!”江峰狠狠给自己一下嘴巴子,脸上的刺痛让他多少清醒了一点,这间密室不大,看着像是一间小小的储藏室,正中央放着一辆被打理包养得十分精细的摩托车,墙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把摩托车钥匙和一张地图:“我——我,我要干什么来着?” “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嗨来着。”墙角的彩色蝾螈点点头说道:“去外面干爆那些卫道士的菊花。” “对——对吗,出去,总而言之得出去。”江峰用力晃晃脑袋,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边,一把抄起桌上的钥匙,然后又举起了地图:“我有钥匙,我能出去——这什么鸟玩意?” “考试试卷?”从墙壁上浮现出的人脸说道,那是一张肥胖秃顶的大叔脸,第一眼就让人联想到黑心公司和永无止境的加班:“烧了烧了,看了就烦。” “挺有道理,不过我没有打火机来着。”江峰严肃地点点头,他感觉自己脚下的重力正在不断减弱,随时都可以高喊一声就飞上天空:“那就……扔掉?” “扔掉吧扔掉吧。”在摩托车——那是摩托车吗,江峰用力眨眨眼,发现那其实是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而一个鱼头人身的家伙正站在自行车上倒立:“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我们紧张刺激的自行车之旅了。” “等一下,等一下。”江峰把手上的地图扔到一旁,用力揉揉自己的额角,让理性在他脑海的深处发出最后的呐喊:“开门,对,我还要开门。” 江峰走到墙边,墙上有一个显眼的大红色按钮,上面该用丝带细细缠绕打了一个蝴蝶结;他摁下按钮,摩托车正对着的墙壁缓缓打开,冰冷的风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枪响从外面传来。 江峰走到摩托边上,轻巧地跨上去,钥匙捅进去,双手握住把手,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这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更嗨了。 “是飞鸟吗!”江峰大喊。 “不是!”站在墙角的彩色蝾螈回答。 “是飞机吗!”江峰大喊。 “不是!”墙上的大叔社畜脸回答。 “是火箭吗!”江峰大喊。 “不是!”在江峰脸前扭动屁股的鱼头人回答。 “是迦勒底的御主!” 伴随着撕心裂肺地嚎叫,江峰油门踩到底,摩托车引擎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是我江峰哒!” 别墅外,一片黑暗中。 一边膝盖骨头被打到粉碎的头领被人搀扶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别墅的正门,别墅的一层已经被拿下,敌人只能被逼退到二层死守,但他的心情却半点欣喜和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按照最近一次联络的内容,教堂的外围防御工事已经被击破,平时总是各自为战的酒场帮这次却像是有如神助步步为营,他们攻防冷静进退有据,占据优势之后便一步步推进来扩大优势,最后将教堂四周的防御工事全部拿下,甚至连神圣屏障都被破解,让敌圣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参战,圣先知和教友们现在被困在教堂内部,只能依靠着残余的神圣屏障和教堂的墙壁来防守。 “首领,那里出现了一扇门。”搀扶着头领的教堂信者突然说话,他指向别墅的地基方向,那里被开启了一个口子,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我们要怎么做?” “那是————” “是我江峰哒!”伴随着癫狂的嘶吼声和轰鸣的引擎声,一道光束从那口子里探出,一辆摩托车冲出来,直接将一个接近口子想要一探究竟的教堂信者撞飞:“我就是英灵Rider哒!” 那没什么特征的平凡声音,那不算帅气也不算丑陋的脸庞,以及那让人微妙火大的奇妙的气质,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头领就认出了那个摩托骑士的身份。 第59页 “是恶魔之子!是恶魔之子!”头领甩开“”搀扶着他的教堂信者,竭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喊道,沙哑刺耳的声音在夜色里回响:“别管别墅里的其他敌人了!马上拦住他!不顾一切拦住他!” “Do you like 玩游戏!哦吼哦吼哦吼!”江峰怪叫着怪笑着,面对着围涌上来的教堂信者们,他的车轮没有半分减慢的意思,他双手一使劲提起前轮,直接将高速转动的车轮压上一个涌过来的教堂信者的脸:“来啊!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乖乖站好!” 人体的皮肤血肉怎么可能敌得过旋转的车轮,那个教堂信者的整张脸皮被撕扯下来,他哀嚎着倒在地上,用上最后一丝力气滚向一边,勉强逃过了被摩托车直接碾成两截的命运。 “你们感觉怎么样?”江峰对坐在他身后,拦腰抱着他的鱼头人,站在鱼头人肩膀上的彩色人形蝾螈,以及从蝾螈肚子上浮现出来的秃顶社畜大叔脸问道:“我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就是附近有好多的小飞虫啊。” 在江峰的眼中,眼前是草长莺飞惠风和畅的山道公路,带着人类般五官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正露齿而笑看着特别愚蠢,而四周到处都是嗡嗡飞舞的小飞虫,它们到处都是,还向着他不断凑过来。 “哦,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让那些惹人厌的苍蝇毁灭我们精彩的周日郊游。”鱼头人用力拍拍江峰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江峰还可以看到鱼头人的手一直在上下划拉人形蝾螈的小腿,长长的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两人似乎并不在意,鱼头人接着说道:“让我们狠狠把它们踢飞,就像是踢飞易拉罐一样。” “不要翻译腔。”江峰驾驶着摩托车打了一个转,将逼近而来的飞虫们逼退,顺带把前轮上沾着的泥土甩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那样特别蠢。” “那么,就由我来做出这痛苦的抉择吧,江峰君你,只需要成为我手中的武器,去毁灭那些飞虫就好了。”人形蝾螈接过话茬,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声音自带谜一般的混响:“哪怕是要伤害他人,哪怕是要放弃作为人类的善意,我,也会了你,化身为修罗。” “求你了,别用轻小说的腔调。”江峰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把一个离自己最近,妨碍他自行车前进的小飞虫扫到一边:“你知道,你是一只蝾螈,所以————嗷!” “它们蜇人!”江峰嚷嚷到,他的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不过这痛楚很快消散,而他也并不多么在意:“它们蛰我!” “嗨,老兄,它们可是飞虫。”鱼头人说:“它们当然会蜇人!” “说的也是。”江峰把手里的木棍朝着一只飞虫砸过去,虽然场面乱七八糟十分混乱,但他终于清理出一条没有飞虫碍事的车道:“我不应该————嗷!” “江峰君,又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件了吗?”人形蝾螈说道:“请告诉我,我想要成为你的助力。” “它们又蛰我!”江峰一边踩下摩托的油门,一边委屈地嚎叫着:“这次是肚子!” “谁叫你不准备好护具,这你还要继续改进,公司是不会给你报销医疗费用的。”秃顶社畜大叔的脸突然说道,话语里满是凄凉与悲伤:“对,那群混蛋什么都不会报销,我的头发明明是为了加班才掉光的。” “那种东西管我什么事啦!”他终于甩开了小飞虫们的包围,他蹬着自行车在山路上极速奔驰,冰冷的空气就像皮鞭一样不断抽打他的脸,江峰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以及弥漫在四周的漂浮马赛克:“太阳这么高,温度这么低,真的怪。” 江峰蹬着自行车哼着歌,向着盘山公路远处,那有着明亮闪烁霓虹灯的方向骑去,真是太开心了。 —————————— “继续保持攻击,骂街扔瓶子什么的,但不要推进更不要急躁,现在是我们占有优势,该感到急躁的是教堂里面的那帮人。”贞德拍拍桌子上的地图,对着站在一旁的酒场帮成员嘱托道:“尤其是要把住你们的老大,告诉他等教堂外壁的结界破除了,他可以第一个冲进去,现在就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 “放心吧,Ruler老兄!”那个酒场帮的家伙用力拍拍胸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交给我吧!” “好了,去吧。”贞德捏捏鼻梁,摆摆手示意酒场帮的家伙离开,这些家伙什么都好,心大敢拼命死斗,战斗也都身先士卒,但就是这毫无组织纪律可言的样子让他感觉实在微妙,虽然他们比起中世纪的征召兵也不算太差就是了。 【玉藻前,教堂内结界的设立点找到了吗?】贞德握住摆放在地图旁边的子弹,在脑海里对玉藻前说道:【能在黎明之前结束破除结界吗?】 【找到了两个,还在找第三个。】玉藻前的声音响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喘息,似乎正在奔跑或是跳跃:【这种结界,也就只有三个设立点。】 【不过你做好准备,贞德,这个结界的设置相当巧妙,用实物来作为结界的连接点,看似多出了弱点,但实际上确是让这个结界变成了光从外部无法直接打破,必须先击破三个设立点的对外防御结界。】 【设置这个结界的是个狡猾的人渣。】玉藻前总结到:【那个渣滓很有可能把第三个设计点放在了从外部无法确定的地方,比如地下空间,利用本地的灵脉来掩盖设立点的魔力流动。】 第60页 【赶紧放弃幻想,准备强攻吧。】 “唔……强攻啊……”切断了和玉藻前的联络,贞德觉得自己头大如斗,江峰还在后方去向不明,虽然通过令咒能感觉到他依然活着,但考虑到自己御主的性格和幸运,贞德就觉得他被做成人棍都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问题在于,Rider的其他后手啊……” 贞德思索着,就这样顶着封印英灵力量的结界冲进敌人的大本营,怎么想都是一件愚蠢到像是自爆一样的事情,恐怕只有那些纯粹拥有伟大牺牲精神的英雄,以及喝到断片的酒鬼才会做的事情。 正在思索着,贞德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而且越来越近,他掀开棚屋的门帘走出去,只看到一道光柱正向着教堂飞快地逼近。 “怎么回事。”贞德皱皱眉头,手一甩将凝聚而出的旗枪握在手中:“那个声音,摩托车?”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江峰骑着一辆伤痕累累,沾满了斑斑血迹的摩托,贞德甚至可以看见一些人体残肢一样的玩意挂在上面,摩托发出雷霆般的轰鸣,江峰带着白痴般的笑意,他满身都是猩红的血渍,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如同暴走的狂风一样,江峰从贞德面前呼啸而过,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朝着教堂狂飙而去。 “御————”贞德转身扭头,御主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就看到江峰的摩托开上不知道被谁扔在一旁的木板废料,随后就像《E.T》里的那辆自行车一样高高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越过目瞪口呆的贝奥武夫和包围了教堂的酒场帮群众。 然后,如同一颗陨石一样,直挺挺地砸进了教堂正门上方的玻璃彩绘里。 伴随着满天飞落的玻璃碎片,江峰就像是一位降临人间的天使,重重摔在教堂的正厅里面,哪怕远在贞德的位置,都能清楚地听到摩托砸到地上的沉重闷响,以及江峰骨骼碎裂和血肉崩断的声音。 教堂正厅里有一位身形高大的老人,有着雪白的头发和长长的胡子,他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几乎是有些颤抖地把江峰拎着脖子提起来,然后冲着教堂外面高声喊道: “你们的御主在我手里!” 第十七章 嘴刀 场面比较微妙和尴尬。 “里面的Rider听着!马上交出迦勒底的御主!释放人质!不然我们就要冲进去了!”贝奥武夫手上端着一只大麦克风,身后的音响被当成临时的扩音器,虽然嘴上是一些劝降的话语,但他脸上却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江峰那家伙真是太有趣了,总能带来无数惊喜:“迦勒底的御主!不要惊慌!Rider!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上帝啊……求求你让我的御主长点脑子吧……”贞德捏着自己的鼻梁后脑发痛,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黄铜子弹扎得他手心生疼:“主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贞德,我到了,狙击枪已经就位,随时可以直接强攻。】玉藻前阴沉得就像千年冰山般的声音在贞德的脑海里响起:【叫贝奥武夫创造一个机会,挑衅嘲讽随便他怎么办,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一枪打爆他的头。】 贞德很难分辨清楚,玉藻前是想打爆Rider的头,还是打爆江峰的头。 “咕哈哈哈!老夫的幸运真不愧是EX等级啊!”须发皆白但身形壮硕高大的Rider把江峰提在身前,像是盾牌一样挡住自己的身子:“早知道迦勒底的御主会自动送上门,又何必搞那些阴险狡诈的玩意!” “你谁啊!”江峰扯着嗓子嚷嚷,五官走出一道道鲜血,他的身体就像被玩到破破烂烂的布娃娃一样左摇右摆,破碎的骨头在身体里游动,这样严重的伤没有当场暴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我江峰!你谁啊!” “很有胆量嘛,迦勒底的御主,江峰!”Rider提起江峰与自己的脸平齐,满是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狂野的笑容,那笑容给人以鲨鱼般的感觉:“比我想象得更有种啊,小鬼!既然如此,我可不能输给你啊!” “老夫就是弗朗西斯·德雷克!”Rider义正言辞,满脸正义凛然:“臭名昭著,厚颜无耻的大海盗是也!” “不,你才不是吧。”江峰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就像是在和同学谈天说地:“别撒谎,快点爆真名啦。” “嗯?等一下,为什么我会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看出他在说谎?”江峰眨眨眼,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但他正在开派对的大脑转瞬之间,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算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喂喂喂!迦勒底的御主!别忘了你的生命可还被我捏在手里啊!”Rider爽朗的笑容微妙地一僵,他一下子掐住江峰的脖子:“那么嚣张狂妄真的好吗!小鬼!” “让我猜一猜,让我猜一猜。”江峰对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捏断他生命的粗糙大手视而不见,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你肯定和弗朗西斯·德雷克有关。” “你哦在报出自己假名的时候,用了德雷克的名字,就说明德雷克这个存在对你有着相当的意义,会不会是憧憬,还是单纯对德雷克高看一眼?”江峰像个侦探一样,条理分明振振有词,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磕了药,还出了车祸全身骨折的家伙:“所以我猜,你是个航海家,或者是个探险家?所以才会用第一个完成环球航行的人,来作为自己的假名?” 第61页 “马上闭上那张嘴吧,迦勒底的御主,老夫开始对你丧失兴趣了。”Rider面色变得阴沉,他松开捏着江峰脖子的手,摆摆手让围绕在教堂正厅里的教堂信者去加固防御工事:“老老实实地给老夫当肉盾吧,你已经是这幅样子了,省点力气多活几分钟吧。” “你是哪个国家的人,英国,还是葡萄牙或者西班牙?有资格进入英灵座的,和航海相关的人,应该就只有大航海时代的那一批海军海盗和殖民者。”江峰根本不理会Rider的威胁,只是继续着自己的推理,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真鸡儿有道理,精神又莫名地亢奋起来:“看你把手下训练得这么有条理的样子,你就不会是单纯的海盗,是海军吗,还是殖民者,我觉得像海军多一点。” “……”Rider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在教堂正厅里外忙碌的教堂信者,他不再维持脸上的笑容,而是显露出如同乌云一样的冷酷。 “我说啊,海军大哥!殖民者大哥!别不理我啊!我们谈谈嘛!”江峰嗷嗷叫着:“我们来谈条件吗!星球意志给了你多少!我出双倍啊!” “哦?你出双倍?小鬼你是认真的?”江峰的嚷嚷声成功地再次引起Rider的兴趣,他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把江峰放在一边,又顺手竖起前面的长椅遮挡住自己,防止可能得偷袭:“你知不知道,星球意志出了多大的筹码?” “你说嘛,我已经这么主动了,你不说我们又怎么讨价还价呢?” “哼……伶牙俐齿的小鬼……”Rider冷笑一声:“星球意志给我的筹码是,在人类毁灭新世界诞生之后,给我再一次生命,去探索这个新生的世界,去自由自在地探索和征服。” “与阿赖耶那半死不活的英灵座相比,这就是星球意志给我的好处。”Rider说道:“现在明白了吗,小鬼,我协助你们,你们可以给我什么好处?” “说起来,为什么你喜欢探险和征服,甚至可以为了这个背弃阿赖耶?”江峰若有所思:“个人的精神需求?你很喜欢探索未知的感觉?” “拜托,小鬼,你不会真的相信人类可以挺得过这一次灾难吧?”Rider有些嘲讽地笑道:“人类的失败几乎是确定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夫不去另找出路,而要把自己绑死在这条船上?” “OKOK,那么我就来总结————呕。”江峰说着说着,吐出一片来源不明,带着血丝的猩红色肉片,那应该是他身体内器官的某个部分:“这什么鬼玩意,总之,我来总结一下吧。” “喂,要不然小鬼你还是闭嘴吧。”Rider看着江峰朝着那片肉片呼呼吹气,他替江峰把肉片扫到一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管怎么样,身为迦勒底的御主却这样爆死,也未免太……” “好,没问题!我稳得住,没有问题!”江峰嚷嚷到:“让我说完!你听我说完!” “所以,你认为阿赖耶要完,而盖亚又在这个时候,给你提供了相当不错的跳槽报酬。”江峰说道:“所以你就决定甩掉阿赖耶,和盖亚混了?” “这听起来还真是……非常地简单直接,通俗易懂。”Rider有些无语:“你好歹是在讨论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以及这个星球的集体潜意识,就不能对它们展示一点尊敬吗?” “呸,它们又没有给我付工资,我才不要尊敬它们。”江峰呸了一声:“我告诉你啊Rider,你被坑啦!被盖亚那个黑心企业坑啦!” “……什么?” “因为我们会赢啊,阿赖耶会赢啊。”江峰说得言之凿凿,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常识:“阿赖耶可是有我做打手哎,输掉什么不存在的。” “……呵呵呵哈哈哈!”Rider忍不住大笑起来:“就凭你?” “就凭我,我怎么不行了。”江峰打了一个隔,一副淡然自若老神在在的样子:“我可是有着神灵都不能媲美的强运,我为什么不能赢?” “就你这幅德行,还强运?” “当然是强运,我可以对你解释,这很简单。”江峰深吸一口气,让空气充满他不断发疼的肺部:“我经历了那样的混乱仍然活着,甚至得到了和你平等对话的机会,这难道不是强运?” Rider悚然,他这时才意识到江峰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如果江峰不是用那种充满了戏剧性,又愚蠢到了极点的方式登场,大大地消解了他的警惕,他还真不一定会有那个兴趣和他谈话。 “我的强运甚至可以超越盖亚的布局,而拥有我作为打手的阿赖耶,绝对拥有着取胜的可能,这不是妄想,而是真正的现实,这是其一。” “不管你是海军,还是殖民者,还是海盗,作为航海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运气的重要性吧。”江峰说道,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其二,是盖亚约定要支付给你的报酬,那玩意也有问题,而且有很大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Rider拍拍膝盖:“接着说,有点意思。” “盖亚有对你说明过,新世界的你还会是你吗,或者说,你在新世界的探险征服将以什么方式展开吗?”江峰用一个问句开头:“盖亚想要清除掉人类,给新的种族上位的机会,那么它会让你作为人类活着吗,这可是很值得深究的问题。” “……你是想说,盖亚骗了我?” “只是提出一点可能性,我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盖亚的想法。”江峰有些古怪地耸耸肩,一脸的满不在乎:“对于盖亚那种量级的存在,它的想法可不是凡人的思维可以理解的。” 第62页 “我只是想要指出,盖亚提出的报酬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美妙。”江峰解释说明道:“它的报酬很可能会以一种超出你想象的方式,把你坑出一地血。” “哼……”Rider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拍着自己的膝盖,江峰提出的都是一些很微妙的事情,他自己也在深夜独处时,在梦中隐约地思索过这些问题,但这么直白地被人在面前提出来,这还是第一次:“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所以说,来跟我混啦!”江峰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乍一看就像一只巨大的蛆虫:“跟我们一起拯救人理,岂不美哉?” “唔……”Rider摸摸自己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江峰见了这一幕,眼里一亮,他知道自己的忽悠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只要再给他加上最后一颗定心丸就好了。 “英灵座上没有时间概念对吧?”江峰说道:“如果现在的人理能够继续运转,你就能被作为英灵召唤出来,比起前途不定的盖亚,还是作为阿赖耶的打手比较让人放心吧?”江峰面目陈恳语气真诚,眨巴眨巴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像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你也会说咯,阿赖耶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比起作为星球潜意识的盖亚,不管怎么想,都是和阿赖耶混更好一点吧?” 说实话,盖亚和阿赖耶之类不明觉厉的玩意,江峰其实完全算不上了解,他只是从玉藻前那里知道了一些最为浅薄的知识而已,不过反正都是忽悠,只要能扯上这些玩意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就好了。 “哼……你还真是完全超出了老夫的预料啊,迦勒底的小鬼御主。”Rider深吸一口气,靠在身后的长椅靠背上,把玩着下巴上的长长胡须:“这张小甜嘴,至今欺骗说服过多少个人了?” “别这么说,我又诚实又善良的。”江峰用力地眨眨眼睛,哈维·沃尔特医生给他注射的那只迷之药剂效力开始消退,疼痛从四周的末梢神经传向大脑,他倒吸一口凉气,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我————我是个好人的说。” “好吧!好吧!迦勒底的御主!你说服我了!”Rider用力一拍膝盖站起来,眉飞色舞下巴的胡须还一跳一跳:“你以后就是我的船长了!我上你们的船了!” “Rider——!”江峰深吸一口气,他重新开始认识到疼痛的感觉,眼前的世界在短暂的清晰后又开始变得模糊,大脑里就像是被浇上了一大勺滚烫的热油,江峰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原地飞升去冥界:“趴下!”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伴随着江峰的喊叫声,Rider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下身去,子弹穿过作为掩体和遮挡物的教堂长椅,紧紧贴着Rider的头顶飞过,与姗姗来迟的枪声相呼应,Rider的帽子被打出一个弹孔,高高地飞起在空中旋转。 “哈……哈……”Rider无比惊险地逃过一劫,但却没有丝毫险些被杀死的惊恐,反而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啊!老夫的命没有那么容易丢掉,这就是幸运EX的实力啊!迦勒底的御主,你说是吧!迦勒底的……?” “………………” “快告诉那些混小子别打了!快点进来救人!” “迦勒底的御主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 第十八章 教堂会议 “小威廉姆斯,你可以听到吗,那些女孩们绝望凄苦的哀嚎声?”哈维·沃尔特站在林间,洗到仿佛可以闪闪发亮的西装在夜风中随风飞舞,他撑着文明棍面色平静,就像是先前别墅的激战完全没有发生:“黎明将至,我们的Caster先生,似乎开始有些急躁了呢。” “我听不见,沃尔特老师,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小威廉姆斯歪着头侧着耳朵,她换了一身维多利亚风格的女仆服侍,大长裙小围裙,淡金色的发丝上带着可爱的蕾丝发带:“Caster先生在整座半山宅邸附近,都设置了防止窥探和窃听的结界咒文,我们听不到声音才对。” “不,那只是一个比喻,我亲爱的小威廉姆斯。”哈维·沃尔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被小威廉姆斯的话一堵,不上不下难受的一塌糊涂:“只是别像一个,一个古板不知道幽默的老律师好吗?” “好的,我知道了,沃尔特老师。”小威廉姆斯乖巧地点点头,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后用非常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也听到了,那风中传来的哀鸣。” “……我,算了,别在意这件事了,小威廉姆斯。”哈维·沃尔特最终放弃以这种方式和小威廉姆斯谈话,交谈的对象接不上梗实在太让人绝望:“去给我们的好朋友,迦勒底的御主江峰先生捎个消息吧。” “教堂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Rider是个现实主义的家伙,到了绝境他会直接投降的。”哈维·沃尔特文明棍拄拄地面,把林地上的小石子顶开:“隶属于迦勒底的英灵有两个,再加上贝奥武夫和Rider,应该可以抵抗Caster所拥有的那股力量吧。” “来自于这颗星球的力量。” —————————— “这就是那个什么,那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贝奥武夫拿着树枝戳一戳江峰的脸,满脸好奇地观察着江峰:“Caster,你有文化,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你想要说什么?”玉藻前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埋头整理自己的枪械,连脸都没有抬起来:“木乃伊,植物人,还是头部只有骨头没有脑组织的远古直立猿人?” 第63页 “不不不,不需要那么狠的用词……”贝奥武夫嘴角一抽,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扔开手里的树枝:“原来你对你的御主,这么狠的吗?” “呼呼呼……呼呼……”坐在轮椅上面,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缠着绷带,往外渗着可疑的淡红色迷之液体,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大致人形的东西,发出呼呼的粗重喘气声:“呼呼……呼呼呼!” “不过,迦勒底的御主,你的命还真是硬啊,你要是在我那个时代,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强悍的战士。”贝奥武夫摸着下巴,戳戳轮椅上的江峰:“那会可没有什么医疗手段,受了伤主要靠自我恢复能力,你伤成这样都能活下来,真是很棒啊。”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好了,别像头死猪一样呼呼喘气了。”玉藻前站起身来,带着满脸嫌弃厌恶的表情走到江峰的身边,粗暴地往他缠满了绷带的手上拍了一枚子弹:“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喘气声有多恶心,快点停止呼吸吧。” 【喉咙!喉咙的绷带太紧了!】子弹就像一只小小的喇叭,帮助江峰心灵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没法呼吸了!快点弄松点啊!】 “你这蠢货还真敢停止呼吸啊!” “哦哦哦!听到迦勒底御主的声音了!” 【呼……呼……活过来了,活过来了,Caster真是太感谢了,我要请你食火锅啊。】喉部绷带被玉藻前扯松的江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物理上的缺氧直接影响到了精神上的思想,不过他还是立刻意识到了那枚子弹的作用,并且用职介来代称贞德和玉藻前:【Ruler和Rider呢,为什么他们没有围在我的轮椅前为我祈祷?】 “他们正在外面组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人员编排和队伍的建立编制什么的。”贝奥武夫摆摆手,看起来非常郁郁寡欢,和他平时积极乐观开朗的样子完全不负:“说起来,迦勒底的御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完全没有活跃的机会啊。” 【有吗?】 “拜托,你想一想啊,我几乎都没有机会和其他英灵战斗哎。”贝奥武夫纠结地长叹一声,对着江峰缠满绷带的脸竖起两根手指:“对歌剧魅影的战斗,我赶到的时候,你和Caster已经把歌剧魅影给解决了,我只揍了一些不怎么厉害的小兵;这次对Rider的战斗,连面都没有见到,Rider就投降了。” 【和平多好啊,我超喜欢和平解决问题的。】江峰在心里说道:【像我这样温和善良的好人,能不战斗最好就不要战斗啦。】 “呵呵。”塞给江峰子弹后,又坐回长椅上的玉藻前不开口,而是用喉咙深处发音,无比嘲讽地呵了两声。 【喂!Caster你什么意思!对你御主我有什么不满吗!】 “哟!迦勒底的御主小鬼!小命保住了啊!”身形高大留着长长胡须的Rider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那副自然而然打招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刚跳反投降的家伙:“那副样子都能救回来,真是不容易!你们的Caster还真是技术高超啊!” “和我没有关系,完全是江峰这蛆虫厚颜无耻,都这幅德行了还死不要脸地活在世界上。”玉藻前对Rider怒目而视,顺手抄起身旁椅子上的某个不明配件朝着Rider砸过去:“我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别用你那恶臭的嘴对我点点评评。” “Caster,Rider现在是我们的同伴,请不要对自己的同伴恶言相向。”贞德跟在Rider后面走进来,皱着眉头看着玉藻前:“而且你刚刚又对御主说了很没有礼貌的话吧?” “哼……” 【好啦好啦,那种细节不用在意,贞德,Rider,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接下来要去攻略敌方的Caster吧?】江峰在玉藻前和贞德再起冲突之前出面打圆场,这两个家伙的相性真是差到爆炸,不过江峰有点好奇要是这两家伙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说起来,Rider,关于我们的计划,Ruler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啊啊,Ruler他都告诉我了。”Rider用力一拍贞德的肩膀,发出一身沉闷的响声,听得江峰浑身一颤,他现在对这种可能会让自己骨折的东西变得非常敏感:“真是一个胡来的计划,不过我喜欢!只有足够疯狂的家伙才能抵抗住大海的狂涛!” “Rider,你曾经说过,只有在确定御主他安然无恙后才会自爆真名,你不会追随一个倒霉蛋。”贞德提醒道,他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江峰,好像在看一只珍奇野兽,江峰觉得那也不是太礼貌,这货根本没有资格对玉藻前说三道四:“御主从那种伤势中都活了下来,我觉得他的幸运应该是相当高了,我觉得你可以真正加入我们了。” 江峰甚至分不清楚贞德到底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自己,还是在明褒暗贬,他那正经的性格实在太混淆视听了,江峰其实很难分辨出,贞德说一句话时,是认真的还是仅仅在开玩笑。 “哦哦,放心吧,我说一不二的!迪蒙得这个地方的人口贩卖记录,都被我好好地藏着呢!”说着,Rider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教堂正厅的门外,似乎是在担心被教堂外的信者和酒场帮听到:“就在这里的某块地砖下面,用盒子好好地保存起来了,这十多年来的所有交易几乎全部都记录在案。” “说起来,这里的那些信徒是怎么回事?”贝奥武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挠挠头,对着Rider问道:“现在有机会停下来认真看看了,我才发现我对那些家伙的脸几乎没有印象,他们不是迪蒙得的人吧?” 第64页 “哦,那个啊,你知道的,贝奥武夫,这里不是一直有着人口贩卖的习惯吗?”Rider耸耸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既然是贩卖,那就一定会有卖不出去的缺陷品,和被用坏的残次品。” “这座教堂,就是用来处理那些卖不出去和卖剩下的残次品的地方,神父用宗教来给他们洗脑,男人成为悍不畏死又忠诚的廉价战斗力,女人用来当玩具和下一代打手的生产工具。” 【……呜哇。】江峰被包裹在绷带下的嘴巴抽抽:【还真是……物尽其用。】 “所以那些教堂的信者们……”贞德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危险,他的背后仿佛隐隐浮现出危险的黑气:“都是被绑架者的后代,甚至被绑架者本身?” “对啊,他们的关系乱七八糟,有些人的母亲是他们同母异父的姐妹,有些人则有着相同的父亲,反正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关系。” 对于这样的情况,Rider似乎并没有什么抗拒,反而颇有兴趣地侃侃而谈,至于其他人,玉藻前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枪械,对于人类的事务没有什么兴趣,贝奥武夫则根本没放在心上,还在郁闷于自己没有机会和强者对决,贞德阴沉着脸则是靠在长椅边上,他右脚无意识地蹭着木头长椅,刮下来不少木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ider你,很习惯这些事情啊,该说不愧是在大航海时代活跃的人吗?】江峰快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好赶快出来转移话题,不然就贞德那个耿直的性格,随时可能又打起来,他只剩下一发令咒了,真的不想再用来阻止伙伴间的互殴了:【说起来,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哦呀,那么请容许老夫自报家门。”Rider摘下自己的帽子,上面被玉藻前打出来的弹孔依然清晰可见,他把自己的帽子摁在胸前,向着轮椅上的江峰弯腰行礼。 “老夫的真名是哥伦布,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一个探险家。”Rider,不,应该是哥伦布看向江峰被绷带缠满的脸,扯出一个粗犷的笑容:“正是发现了新大陆之人,请多担待啊,迦勒底的御主!”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是那种态度啊……】江峰有些理解为什么这货对于教堂信者们的悲惨命运这么淡然了,掀起了轰轰烈烈殖民运动,对美洲原住民肆无忌惮的家伙,不管怎么想都不像是那种会为了他人悲惨命运而同情的人:【嗯,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嘛,以后就好好相处咯!”哥伦布眨眨眼睛,脸上那爽朗的笑容依然不变:“毕竟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啊!” 江峰绷带下的眉毛不由得挑起来,握着玉藻前子弹的手轻轻松开,让子弹落在轮椅的扶手上,不再由自己亲自握着,他需要一点不能被人听到的,可以安心思考的空间。 【嗯哼……伙伴吗,也就是说我和哥伦布是平等的,而非主从关系吗?这倒是有点意思啊……】江峰思索道:【称呼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也可以暴露出很多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事情。】 【贞德一直喊我御主,这应该和他的性格有关系,一个能被后人尊为圣人的家伙,不管怎么样都坏不到哪里去,还是相当值得信赖和可靠的;玉藻前一直对我恶言相向,有时候喊我御主,有时候喊我名字,有时候喊我未进化的猴子,这只是单纯的性格问题,我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好英灵。】 【贝奥武夫是个纯粹的战斗爱好者,说得难听点就是狂战莽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为Berserker,贝奥武夫能保持那种程度的理性,不过总体而言还是靠得住的;至于哥伦布,要是给我一定的时间,我有信心可以和这个家伙打好关系,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以及我对这家伙的了解而言,虽然这份了解很有限就是了……】 【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家伙,甚至他到底是不是哥伦布都存疑,不过这点暂且就相信他吧,必要的情况下,就用令咒让他用尽一切力量释放宝具,迦勒底的令咒效力不强,不能直接让从者自杀,那就让他成为三秒真男人,放完令咒就扑街,至少不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啧,真是的……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一些危险又不妙的家伙……】 思考的速度总是很快,看似漫长的思索分析,在现实里也不过短短数十秒,甚至不到一分钟,江峰重新握住咒术子弹,给自己的意识加上玉藻前制作的脑内小喇叭。 【嗨嗨!那么诸位,接下来就请开始准备对最后的敌人,住在半山宅邸的那个Caster的攻略吧!】 “嗯?那个医生怎么办?就是那个总是话很少的医生。”哥伦布缕缕自己的长长的白胡子问道:“那个家伙,老夫总是觉得很不妙啊,他是那种会不声不响在后面捅人后背的家伙啊。” 【他的话,没关系,虽然不会帮助我们,不过也不会来阻碍我们。】江峰现在清醒了许多,他回想起当时发生的状况,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理解哈维·沃尔特的想法,那家伙就是个愉悦狂人,不然不会帮了一把后又给自己打药让自己自生自灭:【那个家伙基本可以不去考虑了,没有把他放进计划的必要。】 “嗯,这样啊,那我们————” 下一个瞬间,异变突生。 哪怕是江峰这样,只有一丁点魔术天赋的半废人也可以感觉到,从教堂之外传来的巨大魔力波动,不需要互相讨论和商量,贝奥武夫踹开身前的长椅直接冲了出去,江峰朝着贞德和玉藻前使了一个颜色,然后被玉藻前推着轮椅出去,哥伦布挑挑眉毛,冲着站在最后的贞德扯扯嘴角,跟在玉藻前后面走出教堂,贞德手一甩将旗枪握在手中,压阵走出了教堂正厅。 第65页 空气中的魔力在颤抖,在汇聚和咆哮,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在发生,不安又反胃的感觉从江峰的身体深处,如同喷泉一样往外喷涌而去,他的本能在咆哮着要他马上离开此处,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所罗门之戒里面被星之救主糊脸。 【又来一个星之救主级别的敌人,盖亚不会这么臭不要脸吧。】江峰松开握在手里的通灵子弹,在心里嘀嘀咕咕:【再来一个星之救主,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应该是弱化版或者山寨版?】 【应该只是普通的强敌吧,我哪里会那么倒霉。】 超过5000了; 我是天才吗; 显然不是。 第十九章 清洁工(1) 血祭可以说是贯穿了人类历史的一项重要活动。 在宗教上,血祭扮演着交易和沟通的角色,凡人通过献上祭品来与神灵和天地交流;在战争上,依靠杀死俘虏和敌人将领的办法,可以有效地激励士兵的杀意和士气;在抽卡上,通过血祭那些欧洲人的钱,让他们沉船沉到半死不活,可以有效地提高抽中的几率。 总之,血祭真是太有用了,隶属于星球意志阵营的Caster,墨菲斯托对此深表赞同。 时间稍微倒退一段距离,回到江峰徘徊于生死线,玉藻前全力抢救,贞德和哥伦布开始交接人手的时候;阿赖耶的打手们在忙碌,盖亚的小弟可没有只是站在一旁,傻乎乎地等着。 “咕嘿嘿嘿嘿!咿嘿嘿嘿嘿!”半山宅邸的庭院中,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汩汩的鲜血就像溪水般流淌,草地和花朵不再五颜六色,而是成为单一的猩红,墨菲斯托全身赤裸着站在庭院的中央,皮肤上用人血涂抹着散发着诡异不祥意味的咒文:“这种感觉真是!这才是恶魔应该做的事情!” “哎呀,我不是恶魔,是人造人来的!”墨菲斯托一拍脑袋,突然又满脸的恍然大悟:“哎嘿嘿嘿!真是糊涂啊我!这就是所谓的天然呆吧!” “为什么……老爷……”衣冠楚楚但浑身刀伤的白发老管家用尽最后的力气,枯瘦的手死死捏住墨菲斯托的脚踝,眼睛满含怨恨和不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啊,还活着呢?”墨菲斯托歪歪头,蹲下身子拍拍老管家的脸,又站起身来:“来,闭上嘴,别说话了。” “什么————” “我!叫你!闭上嘴啊!”墨菲斯托脸上带着充满了狂气的狰狞笑容,高高地抬脚然后踏下去,每一脚都狠狠地踩在老管家的脸上:“我正在!享受!恶魔的!感觉啊!” “马上!给我!闭嘴啊!老家伙!”头部的人类骨骼被筋力D的重踏踩碎,最开始的几脚,老管家还会发出痛苦的哀鸣,但最后只剩下悲凉的寂静,唯有骨骼的破碎声和脑组织被碾烂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庭院里回响:“为什么!非要!打扰我的!快乐时光!” “呼……呼……”墨菲斯托喘着粗气,把赤脚从老管家脖子上方的诡异糊状物里提起来,在庭院的泥地上蹭了蹭,又沾上血淋淋的泥巴:“啊啊,好心情全被毁了。” “嘛,算了。”墨菲斯托摇摇头,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干燥鲜血的腥臭味,以及被带的到处都是的迷之糊状物,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祭时刻到!” 如同宣言般的话语说出,洒满了庭院的鲜血仿佛活物一样蠕动起来,向着单膝跪在庭院中央的墨菲斯托爬去,与此同时,整个迪蒙得地区游离的魔力,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砂,开始向着这里的庭院汇聚。 “哦吼吼吼吼!这种飞一般的感觉!”墨菲斯托怪叫道,鲜血就像蛇和蠕虫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然后几乎无限地,如同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迦勒底的御主勇者大人!大魔王要来啦!” —————————— 时间回到现在,玉藻前推着江峰的轮椅冲出教堂正厅,透过脸上绷带间的缝隙,江峰可以看到伴随着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从镇子那头飞上天空的异形怪物的身姿。 那就像是一只从骑士故事里面逃出来,有着淡紫色鳞片的巨龙,但却有所不同:蜥蜴般的身体大概十几米长,上面连着十六只翅膜羽翼,对称地分布在身体的两侧;身体的腹部下方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双足,取而代之的是数量惊人,末端长有细长毒针的触手。 在修长脖颈的末端,一只被密密麻麻细碎鳞片铺满的蛇首昂在空中,从嘴角弥漫出深紫的毒烟;异形的邪龙转动头部,杂乱混浊的啼叫声从脖颈中发出,那声音说不出的恶毒和嘈杂,没有任何人类的造物可以重演其音色和音调。 那是,天敌。 哪怕是刚刚哇哇坠地的婴儿,哪怕是已经懵然无知的老人,只要那异形的邪龙出现在任何人类的感知范围内,他们就能无比清晰地再一次回忆起,留存在DNA最深处,在人类进化过程中被遗忘的感觉,那流遍全身的毛骨悚然感觉,面对天敌的感觉。 【Ruler!哥伦布!怎么做!】江峰握紧手中的通灵子弹,在意识中喊道,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让他瞎杰宝指挥绝对会造成团灭的坏结局,与其逞强还不如把这份工作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那样的存在感和魔力波动,普通的人类很难对其造成什么伤害,贝奥武夫阁下,请你用全速截住他,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第66页 “哦哦!终于到老子出动了吗!”贝奥武夫兴奋地砸砸自己结实的胸膛:“放心交给我吧!老子可不会再错过活跃的好机会了!” “对方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想象得更快,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利用教堂来和对手战斗,Caster,哥伦布阁下,能请你们改造教堂的结界,让其成为我们攻击的武器吗?” “如果胡子男能老老实实合作的话,我可以把这里的结界改造成攻击性的结界。”玉藻前压低头上的宽边帽,他很清楚面对那样的敌人,一味的防御只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只有积极展开攻势才有生存的可能:“只要他认认真真帮忙,不拖我的后腿。” “哎呀呀,老夫当然会尽全力的,毕竟已经来到了这个阵营嘛。”哥伦布缕着自己下巴上长长的胡子,露出一个看似非常慈祥的笑容:“请多多指教啦,迦勒底的Caster小哥哟。” “我会带着其他人,在教堂在设置防线,要是贝奥武夫阁下倒了,就由我们来防御。”贞德捏着鼻梁长叹一口气,这些战略全是与他一贯风格不合的消极防守战术,他也不喜欢这样畏首畏尾的战术,但却不得不这么做:“御主,这次就麻烦你呆在后方,和Caster呆在一起了。” 【没事没事,我这种状态,只会拖累你们,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江峰用意识说道,他想着教堂,玉藻前的咒术,以及哥伦布的宝具,一个有些疯狂地计划在意识深处逐渐成型,但他并不想自己的计划被贞德知道,毕竟那是个可能把自己一锅端的计划:【唔嗯嗯……说起来,Caster,你的咒术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可以和从者的宝具混着用吗?】 计划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执行了。 —————————— 贝奥武夫双臂在胸前环抱,站在迪蒙得城区与郊野相连的地方,身边是随风摇摆的稻田,虽然已经过了黎明时分,但天空仍然昏沉沉的,沉重的乌云将太阳遮了个严实,几乎没有多少阳光可以照射下来。 【怎么回事……也太安静了,而且那个大家伙,为什么一直呆在那里不动弹?】贝奥武夫外表看似是个粗犷单纯狂战莽夫,但如果真把他当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白痴,绝对会死得连尸体都不剩,作为极少数可以作为Berserker还可以保持理性的存在,他的知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细腻:【要是再往前进到城市里面,一定会遇上很糟糕的事情,老子的直感可是在噔噔作响呢。】 【老子的活是拖住那个丑到爆炸的大家伙,给Caster小哥争取时间。】贝奥武夫面无表情地盯着城镇那头漂浮在空中的异形邪龙,看起来只是百无聊赖地站着,但精神和身体上的戒备已经提到了顶点:【虽然不能和人干架有点不爽,不过这样僵持着,也能给Caster小哥争取时间就是了。】 但世事往往无常。 【嗯?那是……】贝奥武夫优秀的眼力让他一下子便注意到一个从远处不断奔跑过来的人影,那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他低着头,大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小孩?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然后贝奥武夫便意识到了,对面并不是独自一人。 还说是浩浩荡荡呢,还是人山人海,跟随在小男孩的后面,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他们双目无神,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淡紫色的毒气,茫然地挥舞着双手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这一幕让贝奥武夫想到一部叫做《僵尸世界大战》的电影,同样漫无边际的人群,同样含糊不清的嘶吼叫嚷,以及同样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这是,人类绝对不想成为的同类的样子。 与此同时,异形邪龙动了,十六只羽翼如同丝绸般流动,邪龙巨大的身躯仿佛仿佛驱赶羊群的牧羊人,在浩浩荡荡的人潮之后压阵,缓缓地向前推进。 【担心会被Caster的咒术威胁,所以干脆直接用人海战术去压制结界吗!】贝奥武夫一下子就意识到异形邪龙的目的:【这个家伙,比外表看上去的更加狡猾啊!】 “嘛!不过算了!”贝奥武夫看着仿佛海啸的巨浪般,向着渺小的自己压过来的人潮,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灼灼发热,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那就是迦勒底的家伙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哈!接下来就是老子的个人秀了!” 伴随着畅快到极致的一声长啸,贝奥武夫没有丝毫的恐惧或犹豫,带着狂野的笑意,贝奥武夫冲进人潮之中,拳脚接连不停仿佛移动的风暴。 失去理性和知觉的迪蒙得民众们冲进过来,咆哮着就像他扑过去,但几乎是在瞬间就被贝奥武夫的拳头印在身上,带着骨骼的碎裂声被打飞,一时之间,被打飞的迪蒙得民众就像雨点般纷纷落下,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如果说失了智的人群如同一波波汹涌而来的潮水,那么贝奥武夫就是海中屹立的礁石,纵使潮水再来势汹汹,也难以动摇礁石分毫。 海浪动摇不了礁石,但深海中的巨兽就不一定了。 异形的邪龙缓缓游动,来到贝奥武夫身前的不远处停下,那只蛇头上的狭长眼睛里,满是人类一般的嘲弄和轻蔑;贝奥武夫用力朝地上重砸一拳,将周围蠢动想要扑上来的迪蒙得民众振飞,他收招站直身子,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漂浮在空中的巨兽。 第67页 贝奥武夫那久违的,名叫恐惧的情感在内心深处升腾,已经多久了呢,自从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野生的熊之后,这种浑身上下都通电般颤栗的感觉已经再也没有过了;那恐惧并不是出于对伤痛和死亡的恐惧,而是作为人类,在面对超常的自然时所产生的,那种生物本能的害怕和戒备。 但贝奥武夫并不以此为辱,也并没有承受多大的压力,相反,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和战意都到达一个顶点,渴望生存的欲望,让他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不是作为人类史上的伟大英灵,而是单纯地作为人类这个团体的一员,正为了生存而不懈努力。 【啊,真是……活着的感觉,太棒了!】 激战在一瞬之间开始。 异形邪龙身体上的针刺触手完全地挥舞起来,朝着贝奥武夫猛地扎过去,贝奥武夫不躲不闪,只是用双手护住头脸,直接朝着扭动的针刺触手冲了过去。 针刺挥舞扎进贝奥武夫的身躯,毒液也随之注射到他的身体里,但贝奥武夫的攻势并未因此而减缓,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被打进了多少毒素,甚至到底有没有被打进毒素,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就像是盛宴上的饮料和甜点,正好能激起他的食欲。 铁拳挥出,贝奥武夫的重拳砸在异形邪龙的身上,那身躯就像一个巨型水袋,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看似对异形邪龙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作为攻击者的贝奥武夫心里很清楚,那水波般的抖动将自己拳头的力道扩散到异形邪龙的全身,别说是造成伤害了,自己刚刚那一拳甚至连阻挡它前进的脚步都做不到。 “哎呵!这就是勇者吧,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异形邪龙的蛇首垂下来,刺耳又吵闹的声音从那修长的脖颈中传出,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个声音,贝奥武夫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小丑和愚人,而且这声音总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这不是贝奥武夫亲,果然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很随便的笨蛋!” “这声音……是你!Caster!” “不对不对哦,那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已经是获得了星球意志盖亚酱所赐予力量的,超级Caster是也!” “请称呼我为,首脑之魔!” 要抽王哈桑了; 我好想当孙子啊; 这句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二十章 清洁工(2) “我就是首脑之魔,首脑之魔就是——痛痛痛!别打断别人说话啊!”名叫首脑之魔的异形邪龙怪叫道,身边的迪蒙得民众不断跑过自己,但贝奥武夫根本不予理会,健壮的英灵后撤一步,扯断扎在身上的触手,又是一记直拳砸出:“好过分啊贝奥武夫,根本不让人把话说完。” “你这家伙才不是人吧!”贝奥武夫狞笑着嘲讽,多年的战斗经验在脑中刷屏,那个水袋般的流动一看就知道,是首脑之魔对物理攻击特化的防御手段,这个家伙和自己的战斗相性真是糟糕:“不过只是一只奇形怪状的大蜥蜴罢了!” “哦哟哟哟,真是难听啊。”首脑之魔发出难听却魔性的笑声,贝奥武夫的那两拳它当然不是白挨,细胞以惊人的速度分裂重组,躯体内产生了更多的弹性纤维和缓冲层结构,来保证贝奥武夫的拳劲能被完全分散开来,与此同时,全身上下共计七个大脑也完成了计算,如果与贝奥武夫发生近战,对自己绝对没有好结果,但如果扔下贝奥武夫不管,他又必定成为一个危险的变数:“好脾气的斑马型反派,首脑之魔要生气啦!” 十六只羽翼扇动的频率瞬间提升,上下挥动之间发出了嗡嗡的声响,首脑之魔猛地回转身体,带起的气劲将贝奥武夫逼退,伴随着尖利刺耳的诡异笑声,首脑之魔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天空飞去,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切……”贝奥武夫抹掉脸上的血迹,他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刺穿,一个大洞将口腔和外界联通,就连说话都有一些漏风:“会飞也太恶心了……”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事情,如果首脑之魔不和他缠斗而是直接离去,贝奥武夫还真的没有什么有限手段可以阻止,他晃晃脑袋双手一甩,剑柄上连着铁链,造型奇异的晶石双剑赤原猎犬握在手中。 该说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吗,首脑之魔并没有像贝奥武夫担心的那样离开,它只是飞到高空,十六只羽翼振翅而响,掀起无形的气刃向贝奥武夫袭来。 直感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虽然气刃毫无形体可以被观察,但贝奥武夫却没有丝毫犹豫和不知所措,两把赤原猎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剑锋与气刃碰撞发出金铁交加的声响,甚至爆出了一串串火花。 “可恶,不肯近战吗……”首脑之魔高高地飞在空中俯瞰众生,气刃如同雪花片一样纷纷落下,贝奥武夫挥舞着赤原猎犬,将气刃弹开打散,但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首脑之魔始终不愿意落到地上将自己暴露给贝奥武夫,这样的僵持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得想个办法啊,说起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哥伦布那顶被打掉的帽子? 贝奥武夫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弹,趁着一波气刃被全部打掉,另一波气刃还未到达之时,跨出一个弓步,整个腰部扭转过来,用上全身每一块肌肉,把子弹朝着飞舞在天上的首脑之魔投掷过去。 子弹朝着首脑之魔飞过去,虽然是被人投出去的,但却依然仿佛是被枪械发射而去一般,砸在首脑之魔身上砰的一声炸开,但却连破皮都做不到,只能在首脑之魔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火药的痕迹。 第68页 “哎呀?这是啥?烟花?”首脑之魔震动的十六道羽翼没有丝毫停息,反而更加快了速度,气刃的数量和锋利程度更上一层楼,它在一步步逼迫着贝奥武夫露出破绽:“是给我放的吗,真是感谢啊,贝奥武夫。” “不用!感谢老子!”贝奥武夫被无边无际的气刃雨逼退一步,那无处不入的气刃终于突破了贝奥武夫的防线,坚韧的皮肤被气刃割破,温热的鲜血流淌挥洒而出,但贝奥武夫依然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要感谢的话,去感谢迦勒底的Caster吧!” 首脑之魔蛇首上的兽瞳猛然收缩拧成一条线,十六只羽翼不再扇动划出气刃,反而猛地弯曲护在身前,像盾牌一样把自己守住,但已经太晚了;雷霆般的枪声在教堂响起,哪怕是远在这里的旷野田地,贝奥武夫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袅袅的枪声回荡其中。 被刻满了繁杂花纹的白银子弹在空中画出不可思议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首脑之魔鳞片上的黑色火药痕迹,异形的鳞片被子弹刺穿,为了防御贝奥武夫拳击而层层堆积的纤维状血肉被钢铁撕碎,一直到失去了全部的动能为止,白银子弹深深地嵌进了首脑之魔的身体。 随后,子弹猛地炸裂开来,蕴含在其中的并非是物理的弹片,而是几块被凝结成晶体的魔力,纯净的魔力爆发出来,将包裹着子弹的首脑之魔血肉吞噬殆尽,狠狠地撕开首脑之魔的身躯。 “嗷呜!好疼啊!”蛇首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怪叫,但如果细细去听,却并没有多少痛苦的意味,蕴含在其中的更多是惊讶之情;只是这短短几个字时间,被子弹撕裂的身躯就已经开始恢复原状,细胞用惊人的速度增值转化,层层血肉再次堆叠:“这是啥啊!难道是导弹吗!贝奥武夫你——” “贝奥武夫?” 原本在首脑之魔身下的贝奥武夫烟尘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长长的淡金色毛发在原地摇晃,首脑之魔这才注意到,虽然自己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但却有数缕绞成一股的淡金色毛发从中伸出,就像是一根从自己身体里垂下来的绳子一样摇晃。 首脑之魔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它猛地扭动转身,巨大而沉重的身躯朝着地面狠狠砸过去,伴随着轰然的巨响和满天的烟尘,首脑之魔庞大的身子在地面摩擦扭动,想要把可能爬上自己身体的贝奥武夫给甩下去。 “哟,别那么热情嘛,大蜥蜴。”贝奥武夫的声音从首脑之魔修长的脖颈处传来,他死死地掰着脖颈上的鳞片,浑身上下被针刺触手和气刃造成的,深浅大小不一的伤口汩汩地往外渗着血,将他变成一个血糊的人形;血管里的毒素开始发作,贝奥武夫的内脏就像同时被上千把刀片刺穿后搅拌一样疼痛,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但他满不在乎:“我喜欢性感的好女人,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大蜥蜴。” 首脑之魔没有理会贝奥武夫的嘲弄,它再次猛地爬升,借助骤然升高产生的巨大超重把贝奥武夫压了下去;贝奥武夫掰着的鳞片被撕下,带起一捧小小的血花,他整个人飘在空中,向着地面摔下去。 但贝奥武夫反应迅速而且果断,几乎是在首脑之魔起飞的瞬间,赤原猎犬再次浮现于手中,结晶状的剑身猛然刺入首脑之魔身体的背部,虽然因为异形邪龙巨大身躯的颤动而握松了剑柄,但他还是抓住了剑柄上连着的铁链,将自己吊在了首脑之魔的背上。 首脑之魔感受到了自己背上传来的疼痛,它进行最后一次爬升,随后十六只羽翼完全停止扇动,失去了浮力的庞大身体山峰般落下,这样一上一下的巨变让贝奥武夫鲜血上涌,混杂着大量毒液的鲜血涌进大脑,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之间的空白,对这场赌命的战斗而言,这瞬间的失神太过致命,紧握铁链的手松开,贝奥武夫被高高地甩上空中。 但贝奥武夫立刻从这失神中恢复过来,他控制着自己落下的姿势和方向,朝着向下落下的首脑之魔冲去,毒素已经完全发作,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那是连拥有着B等级战斗续行的他,都无法依靠自身免疫力彻底免疫的剧毒。 说是剧毒有些不太正确,针刺触手注射进他身体的那些玩意是一种活性物质,或者说类似于兴奋剂的玩意,它们同时激发他体内的细胞和魔力,让他们陷入紊乱的状态,以此来让贝奥武夫失去战斗能力直到死亡。 但贝奥武夫并不多么绝望,不如说正好相反,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嘀嘀哒哒溜走,这让他浑身汗毛倒立,脊椎就像有电流通过一样兴奋起来,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接下来就不再是战斗的领域,而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猎杀的领域。 贝奥武夫向下落去,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明亮,这是一场浩大的狩猎活动,眼前异形的邪龙就是狩猎的最终目标,自己只不过是一条前哨的猎犬,最大的任务便是找到并尽可能地削弱这最终的猎物,来为迦勒底的御主和他手下的从者创造取胜的机会。 贝奥武夫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刺进首脑之魔背部的赤原猎犬双剑,被首脑之魔重新生长出的血肉挤压而出,向着下方落去,这才不到两秒的时间,首脑之魔就已经恢复如初,看起来必须在一瞬间造成足够的伤害,才能真正地对首脑之魔起效,那伤害必须非常非常严重,严重到哪怕以那异形的恢复力都无法彻底治愈。 第69页 贝奥武夫有主意了。 燃烧吧燃烧吧燃烧吧,如果在这个时候还畏首畏尾地也未免太过无趣了,由星之救主制造,再由墨菲斯托赐予的灵基熊熊燃烧起来,贝奥武夫需要一场盛大华丽的连打,或者无人可以匹敌的一拳,不过哪样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有足够的杀伤力就行。 贝奥武夫如同箭矢一般绷直身子,向着首脑之魔冲过去,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把这个大家伙纳入自己宝具的攻击范围,隶属于星之救主阵营的英灵,大多在被召唤之初就被赋予了最少可以释放一次宝具的额外魔力,这就是他们的底牌。 但要对付首脑之魔,普通的宝具还不够,必须用更快更重更强的拳,才能真正地对那异形的身躯造成伤害,于是理所当然的,贝奥武夫推出了可以进一步加强自己宝具的手法——燃烧自己现在使用的灵基。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与燃烧灵基所带来的痛苦相比,肉体上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无数无形的火焰在贝奥武夫的体内点燃,躯体开始破碎化作飞灰的同时,庞大的魔力充盈起贝奥武夫的身躯,因毒素变得有些朦胧的意识再一次变得清晰。 下落仍在继续,地面不断地逼近,而贝奥武夫终于落到了首脑之魔的背上。 深吸一口气,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这里没有东西可以用来借力,揍人也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这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和发力,所以贝奥武夫不得不等待一个机会,他高举握紧自己的右拳,只等着落地的一瞬间。 首脑之魔庞大的身躯落到地上,发出巨大响声的同时掀起滚滚烟尘,那响声就像是拳击场开幕的裁判,敲响了贝奥武夫最后的钟声。 “Grendel Buster!” 一拳,两拳,三拳……十拳,二十拳,三十拳,接连不断地狂野连击狠狠打在首脑之魔的背上,将首脑之魔巨大的身躯生生打进地里,但这还不够,首脑之魔血肉被打碎的瞬间,新的血管和肌肉再次生长,哪怕是开启了宝具的贝奥武夫,也只能对其造成十分有限的伤害。 咬紧了牙关,贝奥武夫深吸一口气,双腿踏在首脑之魔的背上,任由着那不断新生的血肉将自己的脚面也包在其中,他举起拳头,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自己喘息片刻,燃烧灵基所带来的魔力完全凝聚于拳上,然后猛地砸下。 “死吧!怪物!” 首脑之魔巨大的身躯如同水袋般抖动,力道被减弱传输到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破碎的背部转瞬之间就恢复如常,燃尽灵基的贝奥武夫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从头部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最终消散为一道虚无的烟气。 “咻——好痛好痛好痛,好险好险好险。”首脑之魔将被嵌进地里的脑袋扯出来,抖抖身子重新飞舞起来,十六只羽翼扇动连成一片:“贝奥武夫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死定了呢,真是……” “嘶啦!” 伴随着身体被撕开的声音,猩红色的结晶体在首脑之魔的背上生出,锋利的尖芒将一只羽翼直接割裂,首脑之魔猛地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它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接连不断的撕扯声从背上传来,红色的结晶仿佛生物一样延伸,将它的背部完全覆盖的同时,斩断了全部的十六只羽翼。 “嗷嗷嗷嗷!”首脑之魔第一次失态,它扭动着身体哀嚎起来,来自星之救主的生物体本能全力修补着血肉躯体,想要重新长出可以飞翔在天空中的羽翼,但猩红色的结晶不断流动,羽翼稍微长出一点肉芽就又被立刻切断:“贝奥武夫!贝奥武夫!” 凄厉的嚎叫声像是响雷一样向四周扩散,以贝奥武夫的生命作为代价,迦勒底先下一城。 第二十一章 清洁工(3) “呕呕呕……我好想死,我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江峰躲在教堂正厅的角落里,身体摇晃让轮椅咔嚓咔嚓作响,他脸色发白往外冒虚汗,吐的一塌糊涂:“这个药,真的不是你借机报复吗,Caster……” “至少现在你可以说话了,蠢货。”坐在教堂正厅内神像上的玉藻前挥挥手,枪管长到可怕的狙击枪化光消失,他的脸色也有一些苍白,支援贝奥武夫的那一发超长距离定点狙击弹,别名导弹型狙击瞬间消耗了他大量魔力:“要是不满的话,就划开肚子把我的药还来。” “算了算了,我胆子小又怕痛,还是算了。”江峰有些僵硬地把缠在脸上的绷带扯下来,玉藻前用教堂的物资以及自己的咒术,给他配了一种具体成分不明的止痛药,再加上手法精致的小型夹板,他总算是脱离了植物人的状态,虽然摇摇晃晃手脚麻木:“刚刚那一枪是怎么回事?” “无聊,打鸟。”玉藻前撇撇嘴,翻身从神像上翻下来,走到江峰身边没有多说什么,他扯着江峰的手臂帮他从轮椅上站起来:“为什么那么想要恢复行动力,找死不是这么找死的。” “嗨嗨,别提那个了。”江峰艰难地摆摆手,虽然借助止痛剂和夹板大致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仍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笨重的巨大玩偶,一举一动都无比困难:“对教堂的改造怎么样了,可以爆炸了吗?” 这就是江峰的缺德计划,对面那个巨物一看就知道是又肉又硬的家伙,如果没有足够巨大的伤害恐怕没法打倒,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在教堂残留的咒文上再加加工,把整座教堂改造成一枚巨大的炸弹,让对面那个奇形怪状的巨龙感受一下东正教的爱。 第70页 玉藻前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压低了自己的帽子,一扭身子跳回了神像上,江峰立刻会意,他转身看向教堂正厅的门口,哥伦布推开教堂正厅的门走进来,冲着江峰露齿一笑。 “哥伦布,教堂的改造快要完成了,接下来就要靠Caster把它连到你的灵基上。”江峰朝着哥伦布僵硬地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半点的异状或者良心不安,只有淡定的坦然:“只要Caster把教堂搭载到你的宝具上,就能利用这里残存的结界来充当护盾了。” 想要让那只怪兽感受到东正教的爱,当然不能指望它自己飞到教堂里,于是哥伦布的宝具核心,能够无视地形自由移动的风帆舰圣玛利亚号就成为了最好的运输工具,只要简单地灵基改造就能让圣玛利亚号变成一艘超巨大的自爆船,给那只怪物狠狠一击。 不过江峰可以肯定的是,哥伦布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是愿意自我牺牲的人,比起进行不一定有用的说服和交涉,他还是更愿意选择靠欺骗和忽悠来让哥伦布达成自己的计划,比如谎称可以把教堂变成移动的护盾发生器什么的。 “吼……那不是要劳烦Caster小哥了?”哥伦布眉毛挑一挑,摸着下巴的长长胡子凑过来:“哟!Caster的小哥!在上面干什么呢!” “改造还需要时间。”玉藻前跪坐在神像的顶端写着些什么,把脸庞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三分钟,别来烦我。” “好啦好啦,艺术家都是这样,让他有点私人空间。”江峰立刻出言救场,他很清楚玉藻前其实不怎么擅长说谎,真的比较起来,就连贞德都比他会骗人:“Ruler还在外面整备吧,我出去看看。” “哦哦,去吧去吧,迦勒底的御主。”哥伦布把自己高大魁梧的身子扔到长椅上,木头长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他倒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到时候,记得和我一起登船啊。” 说者另有深意,听者别有用心。 江峰回头看向哥伦布,一直在脸上摆着的慈祥老人笑容消失,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眼神钉在江峰的脸上,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随意糊弄的家伙,而是带领着一船人发现了新大陆,掀起狂热殖民浪潮的狠毒男人,露出任何的破产都会被这条狡猾的毒蛇反咬一口。 “啊啊,我知道了,我会呆在圣玛利亚号上的。”于是江峰露出一个有些紧张,还带着一些无奈,更混杂了松了一口气感觉的微妙笑容:“不过,比起站在旁边围观,我还是想要为战斗出一份力啊。” “啊哈哈哈哈哈!身为御主和我们的船长,可不能随便亲身赴险啊!”哥伦布爽朗地大笑道,就像刚才恶毒凝视江峰的人不是他一样:“好好去和Ruler谈谈吧!说不定这次就是永别了!” “求你了,别给我竖旗好吗?” 江峰一摇一摆地走出教堂正厅,在贞德的指挥下,酒场帮和教堂信者们条理分明地重建了教堂外的防御工事,远处巨大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地上,不再飞上天空,而是朝着这里不断逼近。 “Ruler,怎么样?”江峰动作僵硬地爬上低矮的塔楼,推一推对着一张地图思索的贞德:“有信心吗?” “御主,您怎么出来了?”贞德听到江峰沉重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到江峰离开了轮椅,脸上浮现出有些惊讶的神色:“您可以行动了吗,我还以为您以前完全变成植物人了。” “这就要感谢我们的Caster……算了不说了,准备得怎么样?”江峰一提到这个事情,就想起玉藻前倒腾出来的迷之小药丸,胃部就又开始不停地翻腾上涌,他赶紧制止住自己的回忆转移话题:“有信心吗,对付那个巨大的哥斯拉形怪兽?” “说句有些自吹自擂的话,我个人对于对付这种巨大的怪兽,还是有些信心的。”贞德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要狠狠说一顿瞎捷豹乱浪的江峰,但他又很清楚江峰不会愿意听自己的话,最后干脆放弃了说教:“针对体型巨大敌人十分有效的防御和陷阱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如果一切顺利加运气足够好,我甚至可以在这里就解决掉对手。” “嗯嗯……一切顺利啊。”江峰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说句大实话,我们的计划有顺利进行过吗?” 有时候,江峰会想,自己为什么就不能闭上嘴呢? 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从地平线的那端冲出了浩浩荡荡的人潮,被首脑之魔的毒液毒到失了智的迪蒙得群众嘶吼咆哮着,毫无任何组织纪律,但也没有半分犹豫不决地朝着教堂冲过来。 “卧槽……”江峰嘴角抽搐喃喃自语:“丧尸吗?” “通知第三组!别管绳枪弩了!上防御工事!持枪的上塔楼!”贞德冲到塔楼边上探出身子吼道:“准备开水!马上去烧开水!” “御主!请马上进到教堂之内!”贞德转身对着江峰吼道,这突如其来的大数量敌人除了让他有些吃惊外,更加激发了他沉睡已久的战场之血,在英法战争中活跃的斯巴达派圣人再次回到了人间:“这是战争!敌人控制着无辜的民众,对我们发起了战争!” 虽然江峰觉得贞德那杀气腾腾的脸,完全不像是面对无辜民众的脸,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走下塔楼穿过忙绿起来的人群,期间还撞到一个端着一大锅滚烫热水的家伙,被开水烫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第71页 “嘶嘶嘶……好烫好烫……”摸着被开水烫到的右手,江峰刚刚踏进教堂正厅,就被一个魁梧巨大的身影笼罩,江峰抬头看到一缕长长白胡子的时候,就知道挡在眼前的家伙是谁了:“等一下,我拿一下轮椅。” “没那个必要,迦勒底的御主,Caster小哥的工作已经搞定了。”身材魁梧高大的哥伦布一手提着轮椅,另一手直接把江峰拎起来,向扛一只米袋一样把他扛在肩上:“来吧小子,是登船的时候了,果然还是有护盾才能安心,你说对吧?” 用眼神和手势安抚住已经把手伸进风衣内,随时都可能掏出两把手枪的玉藻前,江峰朝着一脸冰冷的玉藻前撇撇嘴,示意他赶快离开教堂去帮助贞德,毕竟这栋已经被转变成巨型炸弹的建筑,随时都可能会被哥伦布的圣玛利亚号拖上天空。 哥伦布扛着江峰提着轮椅,饶过教堂的正厅部分,大步向着教堂的后方走去,全然不管被扔在后面的教堂信者们,在教堂正厅建筑的后方有一座钟塔,哥伦布一脚踹开已经长满了锈迹的大门,窜进了钟塔的内部,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螺旋楼梯,然后一个上顶撞开安装在天花板上的活板门,带着江峰来到了钟塔的顶端,一个可以观察到整个战场的制高点。 哥伦布把轮椅放在地上,再把江峰扔上去,江峰心里非常清楚,他和哥伦布之间的关系可远远达不到同生共死的关系,这个狡猾的家伙把江峰留在身边的目的,恐怕是为了增加自己手头的筹码,要是迦勒底一方的势力现出弱势,就直接把江峰当做礼物送给星之救主和它愉快的小伙伴,反正跳反对哥伦布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江峰并不在意,哥伦布想要把他当做筹码,他又何尝不想能够近身监视哥伦布,寻找把这个高大老人彻底利用的机会,有些萍水相逢的人是可以信任并依赖的,比如贝奥武夫,也有些萍水相逢的人是绝对不能对其放松警惕的,比如哥伦布,更何况他和自己之间只有临时结缔的脆弱契约,江峰对于哥伦布根本信任不过。 哥伦布走到钟塔顶端的边缘双手环抱,看着远处向着防御工事汹涌而来的迪蒙得民众,江峰一边恶意地揣测要是把哥伦布从这里踢下去,能不能一下子干掉他,一边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哥伦布的面前,和他一起遥望教堂前方空地上的简易防御工事。 他看到玉藻前背着枪窜上防御工事的最高点,那手脚并用的动作还真是充满了猫科动物的意味,这个家伙看似是使用现代的枪械,但实质上和用魔术没什么两样,那些现代火器的制造,全部是依赖于从道具制作EX变异而来的幻想枪械EX,比起枪更像是枪械形状的魔力结晶。 没有多少思考和休息的时间,汹涌卷来的迪蒙得民众浪潮进入了防御工事的攻击范围之内。 枪声起伏不断地响起,除了那些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古老枪支,贞德还指挥着防守方制作了一些简单的弓箭,箭矢混杂着子弹,将冲在最前方的迪蒙得民众击伤击倒,但这根本起不了什么效果,从后面赶过来的人对于同伴的倒地没有半分在意,他们跨过倒地的同伴,有些直接就踩着同伴的身体冲了过来,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叫。 贞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他挥手指挥防御方,大量扛着长长木枪的防御方人员已经守在有些狭窄的工事矮墙边上,做工粗糙但结实耐用的木枪从工事的缝隙中探出,就像等待着猎物的毒蛇跃跃欲试。 为了节省魔力迎接真正的关底头目,玉藻前并没有使用在歌剧魅影战中用过的加特林机枪,他只是呆在工事最高的塔楼上,举着一把拉栓步枪有一搭没一搭地射击,虽然弹无虚发但对于浩浩荡荡的人海而言,完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江峰可以发誓,他看到贞德咆哮着向玉藻前扔了些什么东西,迦勒底的Caster才慢吞吞地把拉栓步枪改成了一把现代的自动武器,虽然战斗的态度还是非常恶劣,但效率比起拉栓步枪总算有所提高。 枪支需要换弹,弓箭需要拉弓,工事上方的远程部队需要时间修整来准备下一波攻势,冲过来的迪蒙得民众可不需要,他们前扑后拥完全不在乎倒在脚边的同类,不一会就逼近了防御工事。 贞德的手就像劈木头的斧头一样挥下,工事上方的远程部队直接举起脚边的大盆小碗,装在里面刚刚出锅的滚烫热水劈头泼出去,皮肉像羊肉片一样被滚水烫熟,这本该是极为有效的手段,但贞德失算了,被首脑之魔感染的迪蒙得民众对于疼痛似乎毫无知觉,这些烧开的热水就像天空落下的细小雨丝,连暂缓他们的脚步都做不到。 贞德面无表情地抓起身边的一个小哨子用力一吹,伴随着尖利刺耳的哨声,防御人员发出鼓舞彼此的吼叫声,木头长枪猛然刺出,直接刺穿那些已经冲到工事下,开始试图爬上矮墙的迪蒙得民众,鲜血和内脏流淌而出,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弥漫,这里终于变得有些像是战场了。 但更多的迪蒙得民众加入了对防御工事的攻坚战,更糟糕的是,巨大而畸形的怪物不断接近,它巨大的身躯贴着地面游动,粗壮短小的四肢支撑起巨大的身躯,针刺触手海草一样不断地扭动,蛇首低垂还在不断地往外喷吐着浓重的毒气,背上有了一层外壳般的猩红色结晶,可以隐约看见有肉芽在下面不断蠕动,它不再是漂浮在遥远天边的不明生物,而是浮游在地面的确实威胁。 第72页 “迦勒底的大家你们好——”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从修长的脖颈中传出,话语似乎是在友好地打招呼,但任何一个知性生命都能听到隐藏在其中的暴怒和杀意:“你们的首脑之魔送货上门啦——” “咔嚓。”清脆的声音从江峰的耳边传来,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就能知道,那是枪支打开保险的声音,金属的冰冷触感从太阳穴传来,江峰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他越来越发现那些现实主义者真是太讨厌了。 “克里斯托弗,放轻松,那个家伙说不定只是中看不中用呢。”江峰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顶在太阳穴上的是一朵无害的小花,而不是一把可以打爆他脑袋的手枪:“战斗还在继续,我们可还没有输呢。” “这玩意可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啊,迦勒底的御主。”哥伦布用枪指着江峰,缕着下巴的胡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老夫可不觉得,你们可以战胜那样的玩意。” “拜托,至于用枪指着我吗。”江峰歪歪脑袋,躲开那冷冰冰的枪口:“我可是让我家的Caster强化了你的宝具,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呢。” “所以老夫没有直接把你干翻,而是决定听一听你的计划。”哥伦布挑挑眉毛,枪口前移依然顶在江峰的太阳穴上:“这可就算是还了Caster小哥的人情。” “那么,就和老夫说说你的计划吧,可不能再用那些可有可无的扯淡发言了哦,迦勒底的御主。”哥伦布露着爷爷般的慈祥笑容,但嘴里的话语却没有半点温度可言,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兼结果主义者,结果好一切都好,不管过程多么难堪,只要最后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就是他的胜利:“你的话术还真厉害啊,老夫差点就去给你卖命,被你给耍了。” “先召唤你的宝具吧,我想在安全一点的地方谈。”江峰笑笑,对于自己的诈骗被识破全然不在意,他指一指顺着空气逐渐蔓延过来的紫色不明气体:“那个应该是毒气吧,那玩意可是蔓延过来了,要是我死了,你可就真的只剩下和盖亚混一条路可以走了。” “给老夫老实点。”哥伦布抽抽眉毛收回手枪,右手拎起江峰踢开轮椅,轮椅掉下钟塔摔得粉碎:“敢乱来就把你扔下去。” 这么说着,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左手举高,魔力在掌心汇聚凝聚,象征着风帆战舰核心的船舵出现在手中被他紧紧握住,随后,哥伦布无比粗暴地把那只装饰华美的船舵狠狠往地上一插。 “Santa Maria·Drop Anchor!” 大地开始颤动,魔力顺着高高的钟塔传导至地面,囊括了整座教堂正厅部分的土地被从大地上撕碎,钢筋和水泥断裂破碎,教堂正厅轰响着向上升起,一艘完全由魔力组成的古怪舰船在空中凝结,它可以大致看出原本风帆战舰的样式,但却如同盘子般被拉扯到扁平,将整座教堂正厅装在上面。 “虽然样子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欢迎你的到来。”哥伦布拎着江峰直接从钟塔上跳下,那舰船上的绳索活物般缠绕过来,稳稳地接住哥伦布将他放在了甲板上,教堂正厅的前方:“老夫的旗舰,圣玛利亚号。” “是啊……”江峰喃喃自语道:“这艘船,一定会很欢迎我的……” —————————— 玉藻前的秘密(1) 明明是Caster,却神奇地没有阵地做成技能,不是不喜欢或者不擅长,而是彻头彻尾地完全没有这一技能,本人对此觉得非常丢人,谁要是提起绝对就是加特林伺候; 最开始见面时,宣称自己去建造魔术工房,但其实只是单纯觉得因为自己而浪费了令咒,感到非常的羞耻和不知所措,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思考该怎么和御主相处;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江峰是个浪费令咒智障。 第二十二章 清洁工(4) 首脑之魔在进入防御工事的攻击范围前停下,不适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想要磨掉那些猩红色的结晶体,但只是磨下来一些细碎的粉末,脱离了本体的粉末立刻化为魔力消失,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羽翼复生的肉芽仍然不断被结晶所切断, “给我上上上,人类小猴子们,快点去淹死英灵小渣渣们啦,温顺的首脑之魔酱都要觉得不耐烦了。”长长的脖颈上的蛇首左摇右晃,首脑之魔眯着自己的竖瞳,就像是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一样不住地点头:“啊啊,你们行不行啊,明明都是人类,却连杀掉同族都做不到吗?” “砰!”伴随着清亮的枪声,子弹穿过在防御工事矮墙下厮杀成一团的人群,银白色的子弹击中那纤细的蛇颈,鲜艳的火团在被击中的地方爆开,锋利的弹片散开刺穿鳞片,子弹里有弹片,而每片弹片又都是一个小小的炸弹,爆炸连绵不绝直接炸穿首脑之魔的脖颈,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骨。 “痛痛痛,迦勒底的Caster,这也太热情了吧。”虽然脖颈被炸开,但首脑之魔依然可以发出那诡异刺耳的声音,他的语气满是调侃和嬉笑,对于玉藻前的枪击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么热情的欢迎,首脑之魔酱好感动啊。” 首脑之魔当然不是在摸鱼,它在警戒和观察迦勒底的两名英灵,对方的真名和宝具还并不清楚,如果是又是像贝奥武夫那样拥有强大攻击力的家伙,随随便便冲上去怕不是又要被打一顿,自信过头导致的战术失利有贝奥武夫那一次就够了。 第73页 另外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就是漂浮在天空上围观的那艘造型诡异的风帆船,看那个样子,应该就是哥伦布的宝具,但不知道为什么样子变得很诡异,而且上面还搭了一间小小的教堂,至少就首脑之魔在这个时代了解到的知识而言,会喜欢在船上放教堂的只有某个虚构世界观里的人类帝国,正常人谁会做这种看起来就蠢到不行的事情。 所以现在首脑之魔虚的很,一时没有搞清楚那艘古怪帆船的作用,它就绝对不愿意以身犯险,迪蒙得的民众在这个时候闪烁起了抢眼的光芒,数量巨大还和对面的家伙是同类,虽然不一定可以真的对迦勒底的英灵造成什么伤害,但绝对可以给他们带来庞大的心理压力,简直就是炮灰的不二之选。 矮墙工事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拉锯的阶段,面对着汹涌而来的人海,防御方的人员已经不能依靠着矮墙当乌龟,他们不得不抄起各式各样粗制滥造的武器越出墙外,在浓浓的紫色烟雾下和迪蒙得的失智民众互相搏杀,两边都是一副随时要完的样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嗷嗷嗷嗷吼吼吼啊啊啊!” 在紫色毒烟的效果下,不管是防守方还是攻击方,他们的杀意和原始破坏本能都被激发而起,防御方人员——也就是酒场帮和教堂信者们还好,只是变得更加暴力野蛮和不服从指挥,而迪蒙得的民众们,他们从最开始就已经是失智狂暴化的状态了。 贞德艰难地指挥着没有中毒太深,还能保持住自身理性的防御人员用湿布捂住口鼻,勉强地维持住一条摇摇欲垂的防线,为躲在后方的玉藻前争取机会来不断测试首脑之魔的属性和弱点。 玉藻前端着一把样式夸张的狙击枪,子弹向着首脑之魔连成一条线,除了被塞满了自爆弹片的爆炸子弹,还有些子弹可以降低周围的温度,又或者是生成一个小小的辐射场,但几乎没什么伤害可以对首脑之魔造成有效的伤害,它的身体就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玉藻前真的很想知道,贝奥武夫那个纯粹的近战莽夫,到底是怎么对首脑之魔造成有效伤害的。 地面上的双方都在观察,天上的家伙也围观得十分愉快。 江峰被牢牢绑在了圣玛利亚号的船首,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经典的美人鱼像或者海妖像,看着离自己似乎无比遥远的地面,江峰就觉得自己的膀胱还算严实真是太好了,他说实话有点恐高。 “他们不准备打起来了吗?”哥伦布倚靠在圣玛利亚号的船头,他激活了教堂的结界,淡金色的光罩将圣玛利亚号保护起来,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气隔绝在外面,他也因此显得非常悠闲自在,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马克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咖啡:“那我岂不是不知道哪边更强了吗?” “我,我觉得你要是把我放下来,我就可以给你好好,分析一番,到底哪边占优。”江峰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压下胃里剧烈翻滚的感觉,圣玛利亚号一直在上下摇晃,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晕车的感觉:“拜托,亲爱的克里斯托弗,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嗷,闭上你的嘴吧,迦勒底的御主小鬼。”哥伦布喝下一口香浓的黑咖啡,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别想再欺骗我了,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听,也不会相信,安静地当一件货物不好吗?” 【你想忽悠的人不听你说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江峰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嘀咕,地面上的两拨家伙靠着有些微妙的默契,并没有对彼此直接动手,只是让人类不停地厮杀,飘在天上的圣玛利亚号也因此获得了短暂的安宁,但他清楚这份安宁不会持续太久:【快点想办法快点想办法,首脑之魔离这里太远了,教堂的自爆对它根本造不成伤害。】 【要用教堂炸弹对付首脑之魔,就要让哥伦布操控圣玛利亚号去接近它,但这该怎么做,哥伦布的心态就像是一个中立的商人,哪边可以获得的好处多他就往哪边去。】江峰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冒着被攻击的风险,去接近到首脑之魔的身边,如果我又哭又叫说愿意舔他的靴子,可不可以把他忽悠过去?】 江峰想要时间来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狡猾的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对他展颜微笑,伴随着更多的紫色毒气被喷吐而出,星之救主不再冷眼旁观,而是开始一步步向前推进,巨大的身躯就像是被隐藏在毒气之中,从中还隐约传来了针刺触手甩动的破空声。 看似迟钝的身体其实相当灵敏,至少它的移动速度绝对不慢,紫色的毒气不一会就淹没到防御工事的矮墙之下,笼罩在其中的防御方人员没有坚持多久就完全失智,和身旁的同伴与敌人打成一团,连一丝半点理智都不剩。 贞德咬咬牙放弃了对残余防御方人员的指挥,现在的状况而言,指挥和防线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他纵身跃下指挥的塔楼跳进毒气里,手一挥将旗枪唤出握在手中,一直到亲身进入到毒气之中,贞德才明白这气体并不是化学或生物上的毒气,而是一种魔力实体化后的产物,该说是上帝对于他的偏爱和护佑吗,这毒气对拥有着EX级别对魔力的贞德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奔行在浓重的毒气之中,耳边传来高亢嘶哑的叫嚷声,贞德冲到首脑之魔身前挥出手中的旗枪,他已经没有那个闲心等待玉藻前测试出首脑之魔的弱点了。 第74页 冷冽的枪锋划破首脑之魔的鳞片,斜着扯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但首脑之魔完全不在意这种程度的攻击,几乎就在划开口子的同时,血肉以惊人的速度重组交缠,眨眼之间便将伤口修复完毕。 首脑之魔四足发力跳起,对准贞德就压了下去,同时挥舞出锋利的针刺触手,但并非利用毒液,而是直接将触手当做利器来使用,当它发现贞德可以顶着毒气就冲过来的时候,它就意识到对付这个敌人必须依靠更加原始和物理的手段,而不能依靠魔术之类的花哨玩意。 贞德一个闪身躲开压下来的首脑之魔,但也因为异形怪兽巨大身躯砸地所引发的震动而失衡,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对那些针刺触手已经是十分充足的时间了,它们顶端的针头刺进贞德的身体,然后向着四周拉扯而开,直接扯裂他的皮肤血管和肌肉。 贞德在和首脑之魔缠斗,玉藻前则在玩了命地往高处跑。 贞德有着可以班助他无视毒气的对魔力,玉藻前则也没有克制意味那么之强的技能,对他而言,那些毒气就像是滚烫的气体状岩浆,可以把他灼烧到不成人形,随随便便接触毒气完全是自杀行为,因此,玉藻前不得不向着更高的地方跑去,借着地形来躲开这些危险的毒气。 教堂的正厅被搬上圣玛利亚号的甲板,因这个原因而空出的地面只坚持了不到数秒就被厚厚的毒气所覆盖,玉藻前只能趁着毒气将自己的退路完全堵死之前,冲上教堂残留的附属建筑顶部,比如一座不算太高的三层小楼,这里原本是教堂工作人员的宿舍,也用来给教堂信者们提供栖身之所,而现在则像一根打进大地的钉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玉藻前冲进小楼,顺着有些摇晃的老旧楼梯窜上顶楼,背着的狙击枪重新在顶楼架起,他已经试过了自己可以想到和制造出的,的所有属性的的攻击,但就是没有一项可以战胜首脑之魔那强悍到蛮不讲理的恢复能力。 伴随着清亮的枪响,子弹带着火星出膛,细长而尖锐的圆形弹头划过天空穿进首脑之魔的躯体,但却没有子弹爆开的火光或炸响,只有猛然膨胀出来的巨大泡沫状物体,玉藻前已经十分确定了,自己缺少对首脑之魔造成实质伤害的手段,但他依然可以提供支援恶心敌人。 那泡沫状的凝固物体直接将首脑之魔顶起来,逼迫它失去了平衡倒向一边,从玉藻前所处的地方,他可以看见在首脑之魔附近的浓重毒雾中,有接连不断的凌厉银光闪过,带起无数道喷射而出的血迹,但随着首脑之魔借助针刺触手割碎泡沫凝固物,银光也不再闪烁。 玉藻前咬咬牙,这种被人逼到穷途末路的感觉可以说是糟糕透顶,缺乏强力输出手的他们,要怎样才能战胜这个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生命力的怪物? 他举起枪再次开枪,但瞄准的并非首脑之魔,而是漂浮在天上的圣玛利亚号,在为哥伦布的宝具进行改造的时候,他出于警惕留了一手,在哥伦布的灵基上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但还没来得及告诉江峰,他就被哥伦布给带到了圣玛利亚号上,玉藻前只希望自己那如同脱毛猿人一样的御主,可以领会自己的暗示,用自己在哥伦布灵基上留下的微小后门,来扭转当前的局面。 子弹打在圣玛利亚号侧面伸出的炮管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哥伦布挑挑眉毛,将这一枪视为玉藻前催促自己加入战斗的警告,并未多加理会,而江峰则是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说,克里斯托弗,你是不是在感到紧张?”被绑在船首的江峰突然问道,他低垂着头,绑在身上的绳子感觉就像刀片一样嵌进了肉里:“那个毒气还是什么的,看起来可不像是可以区分敌我的玩意。” 哥伦布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把玩着手里的马克杯,苍老而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半分情感可言。 “虽然嘴上说着要看情况站队,其实你心里也是一点底没有吧,作为投奔星之救主的人类,真的会有好结局吗,你其实一直对此感到疑惑吧?”哥伦布到底有没有对这件事感到迷茫,根本一点也不重要,江峰只是需要借助这个话题引出接下来想要说的事情而已:“好好看看吧,那个异形而又扭曲的姿态,那种诡异而病态的生存方式,你真的想要成为那样的玩意吗?” “好好想想,克里斯托弗,比起与那些东西为伍,你是不是,更想朝着它的大头来上一炮,就用这圣玛利亚号上的火炮?” —————————— 贞德的秘密(1) 出乎意料的是个电影爱好者,尤其喜欢恐怖电影和美式血浆片; 总体上的观影口味与大众主流口味相似,不怎么喜欢宗教片和文艺片; 曾经看过由某个法国大导演执导,以历史上“圣女贞德”为主角的电影, 全程都在不停地笑场,看完直接把蓝光光盘给掰断了。 第二十三章 清洁工(5) “克里斯托弗,用火炮打爆首脑之魔的脑袋一定很痛快,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江峰想方设法地游说着哥伦布,他不一定需要真的说服哥伦布站队,但他至少要让哥伦布产生用火炮糊脸的想法:“拜托,你可是充满了骄傲的人类开拓者,难道真的愿意成为那样的怪物吗?” “……”哥伦布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着将马克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一甩转化回魔力的状态,然后倚靠在圣玛利亚号船头的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上与贞德缠斗,被牵制住的首脑之魔。 第75页 “以令咒下令!”江峰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任何犹豫,迦勒底的令咒效力很微妙,无法强迫从者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却可以在背后助推,只要哥伦布产生了攻击首脑之魔的想法,江峰就可以用令咒在背后狠狠推一把,就像把一辆失控的马车从高高的悬崖上推下去:“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马上对首脑之魔进行全力炮击!” 右手手背上的剧痛传来,澎湃的魔力向着哥伦布涌过去,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自发地行动起来;哥伦布面色略带扭曲地高高举起右手,甚至不需要船员的操作,空中的圣玛利亚号缓缓转动船身,侧面伸出的黑洞洞炮口对准了地面上的首脑之魔。 “开火!” 由魔力凝结而成的浑圆炮弹被投射而出,撞击在首脑之魔的身体上炸开,单发炮弹的威力就已经远超玉藻前的狙击子弹,更何况是一整艘帆船所作出的齐射,首脑之魔的身体被炸到坑坑洼洼,色彩鲜艳的血肉被抛撒,如同雨点一般纷纷落下。 “嗷嗷嗷嗷嗷!”首脑之魔骤然吃痛,它原本认为狡猾哥伦布不会轻易地站队选择,而是会全程围观划水,因此对天空中的圣玛利亚号放松了警戒,这凶悍的炮击来得太过突然,首脑之魔一直在想办法将贞德撕碎,几乎没有多少对于天空中圣玛利亚号的防备:“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你也要背叛星之救主吗!” “呼……呼……呼……”哥伦布从令咒的压制中挣脱出来,他撑着圣玛利亚号船首的栏杆,用几乎完全扭曲变形的脸死死盯着江峰,那凶恶的眼神就像是想要把江峰撕成碎片吃下肚子里去:“为什么——!迦勒底的令咒应该没有强迫从者行动的效力!为什么你——!” “克里斯托弗,我就知道我可以信任你。”江峰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纯真和无辜,仿佛刚刚用毫无预兆用令咒逼迫哥伦布攻击首脑之魔是别人,他这幅德行乍一看还真挺像是一个好人,虽然还是有一种欠揍的气质,让人很想扇他一巴掌:“你看,你内心的正义感驱使你做出了正确的决断。” “是Caster!是他在我的灵基上做了手脚!”哥伦布没有理会江峰毫无诚意的胡扯,他眼光一凝立刻就想到了可能的幕后黑手:“但这怎么可能——我的灵基被人做了手脚,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我都说了,是沉睡在你心底的正义感发出了呐喊声,让你站在了我们迦勒底的一边。”江峰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家狐狸搞的事情,就算两边心里都门清到底是谁的锅,但表面功夫还是必须要做的:“身为人类的你,怎么可能就这样抛弃人类去投奔星之救主和他的邪恶走狗们。” “老夫没什么可以跟你废话的。”哥伦布不愿意再和江峰多言,按照他对于首脑之魔本体的了解,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宽容大度的家伙,既然已经被江峰给坑了,与其悔恨或者失落,不如立刻调整心态准备一条路走到黑:“给我滚到教堂里藏好。” 绳索就像有生命一样扭动,将被绑在船首上的江峰解下来拖着,直接拖进了圣玛利亚号甲板上的教堂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和自作自受。 “等一下!等一下!快让我和你并肩战斗啊!”哪怕厚颜无耻如同江峰也不由得大惊失色,启动教堂炸弹的开关在玉藻前那里,要是狐狸在他还呆在教堂里的时候启动炸弹,他绝对要十死无生,被自己的从者在战场上误杀一点都不英勇,只有难以言喻的喜剧感,被不知情的伙伴误杀,这绝对可以在他最讨厌的死法里排上前十:“我不能当逃兵啊!快让我出去!我要上战场!我要为拯救人理出一份力啊!” “嗯?你似乎很激动啊?”哥伦布挑挑苍白的眉毛,缕了缕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眼里闪过一道怀疑的神色:“怎么,你不愿意进到教堂里?” “当然不愿意!身为迦勒底的御主却躲到安全的后方,这样让我将来如何自处!”江峰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显得有些过激,但他没有立刻改变自己刚刚的情绪,而是顺着那副激动的样子接着演戏:“身为御主!自然应该和自己的从者并肩作战,哪怕是克里斯托弗你这样的,在歧分点临时缔结契约的从者!” “嚯,我可没看出来你还是那种好汉。”哥伦布颇有深意地看着江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挥挥手指挥着绳索直接把江峰给拖进教堂里:“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的家伙,给我老实呆着,别来凑热闹了。” 江峰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行李一样,被绳索缠着吊起来,直接扔进了破碎的教堂正厅内部,他狠狠摔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感觉自己体内破碎的骨头四处游离戳刺,有一种又痛又痒让人发狂的感觉。 江峰像只毛毛虫一样趴在地上,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入眼处是教堂正厅里高大的石像,那石像已经摆了有些岁月,上面的雕刻的细节已经有些模糊和破损,那石像的面目也有些不清,那双眼睛本该透露着慈祥和温驯,但江峰只看到了冷漠和嘲笑。 他有些绝望地低头,将额头抵在石头地板上,四肢的骨骼破碎殆尽,他甚至连抱着头尖叫哀嚎都做不到,最终,他从喉咙的深处低声说出一个字,那个字简单干脆直接,却完美地把江峰内心复杂到极点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第76页 “淦!” —————————— “哥伦布!首脑之魔酱生气了!我要把你的头盖骨当厕所使!”蛇首高高地昂起,已经眯成一条缝的兽瞳闪烁着危险至极的光芒:“是我召唤了你!是我向星之救主为你求取了力量!如果没有我,你甚至连现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你!竟然背叛我!背叛星之救主!我对你失望透顶!愚蠢的人类!” 首脑之魔咆哮着挥舞针刺触手,将自己的身体高高地昂起,强悍的恢复能力让它可以完全无视身下不断发起攻击的贞德,浓厚的毒气在喉咙深处凝聚,借由着强健的肌肉收缩,毒气如同箭矢一样对着圣玛利亚号喷射过去。 教堂散发出的光罩越发明亮夺目,毒气击打在光罩上,就像冰块触碰烧红的烙铁般融化开来,向着四周散去,哥伦布皱皱眉头,再次拔高了圣玛利亚号的高度,想要试着远离毒气箭矢,同时,圣玛利亚号的火炮完成冷却,随时可以再次齐射。 “开火!” 哥伦布抽出腰间的佩刀狠狠挥下,圣玛利亚号的火炮再次齐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地间回荡,首脑之魔巨大的身躯在此时反而成为了绝佳的靶子,哥伦布甚至不需要分心去指挥火炮瞄准,绝大多数炮弹就能击中首脑之魔的身体,掀起阵阵血肉之雨。 “嗷嗷嗷嗷嗷!”首脑之魔吃痛扭动着身体,火炮炮弹的连打可不是贞德的旗枪可以比拟的,它的只是拥有异常的生命力和恢复力,可不代表没有痛觉和感觉:“混账!混账!混账!” 但炮击也只是可以让首脑之魔吃痛而已,圣玛利亚号拉开的距离一方面减弱了首脑之魔毒气箭的攻击能力,但同时也让火炮的威力有所削弱,哥伦布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的犹豫没有持续太久,圣玛利亚号开始缓缓降低,冒着危险接近地面上的首脑之魔。 “再近点……再近点……”玉藻前呆在远处的小楼楼顶,借助狙击枪的瞄准镜测算着圣玛利亚号和首脑之魔的距离,一只精致小巧的简易开关被他握在手中,随时都可以引爆圣玛利亚号上的教堂,给首脑之魔带来成吨的伤害:“还没进入最大伤害距离,给我再近一点……” 他心里虽然有些担心身在船上的江峰,但那份忧虑并不多么强烈,在玉藻前的眼中,那个老奸巨猾的脱毛猿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现在一定早就躲到了安全的地方,正看着哥伦布的背影露出恶毒嘲弄的笑容。 地面上的贞德看着逐渐降低高度的圣玛利亚号,玉藻前在撤离防御工事前的告诫闪过心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但玉藻前确实警告他要保持与圣玛利亚号的距离,似乎是作为宝具的圣玛利亚号有着什么会波及到他的大范围攻击,如果不躲远的话就会被牵连其中。 贞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只是勉强缠住了首脑之魔让其无法分心,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根本没有造成什么有效伤害,这事实让他感到相当苦恼和无奈,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在不该逞强的时候逞强的头铁家伙,贞德旗枪一收快速向着后方退开,去寻找呆在后面的玉藻前了,他拥有着EX级别的对魔力,可以有效地帮助到缺乏对应毒气手段的玉藻前。 但他仍然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直接离去,到底是不是件好事。 随着圣玛利亚号不断下降,毒气箭的射击也越发频繁和有力,教堂产生的光罩本来就是个半成品防御结界,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之下,光罩开始闪烁不定,就像是用了十几年,线路开始接通不良的白炽灯灯泡。 “切,距离还是不够啊……”哥伦布咬咬牙,两波对首脑之魔的火炮齐射已经让他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恐怕圣玛利亚号必须接近到一个相当危险的高度,才能真正地对首脑之魔造成有效的伤害,但火炮的填装仍然需要时间,在两轮炮击间的空荡,圣玛利亚号恐怕不得不面对首脑之魔暴怒的反击:“再来一点,圣玛利亚,小美人,再近一点就好……” 就在下一个瞬间,战斗迎来了转折点。 “去死!”针刺触手猛地拉长向圣玛利亚号刺出,与之相伴的还有到目前为止数量最多的毒气箭,教堂的光罩剧烈闪烁一下后彻底熄灭,将哥伦布和圣玛利亚号完全暴露在首脑之魔的攻势下。 “开炮!”哥伦布嘶吼咆哮着挥舞手中的佩刀,将数根逼近而来的触手斩断,火炮自发地转动瞄准齐射,轰鸣的炮响声震天动地,炮弹几乎完全倾泻到首脑之魔的身上,将它的血肉打散掀起血雨。 “现在!”伴随着邪恶大魔王一般的狰狞笑声,玉藻前恶狠狠地摁下了手中的开关工具,魔力顺着无形的通道跨越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和在雾中厮杀成一群的人群,传导到了圣玛利亚号上的教堂上。 那是无比明亮而耀眼的火光,教堂里面隐藏的结界被点燃,其中蕴藏的魔力在一瞬之间爆发开来,爆炸在一般的定义上为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能量,产生高温,并放出大量气体,而教堂引发的爆炸则有些不同,那向外翻滚的气浪并非气体,而是汹涌澎湃的魔力。 这场没有蘑菇云升起,为了能保证教堂炸弹最大限度的将首脑之魔囊括其中,玉藻前将其设置为冲击力向四周均衡地扩散,作为爆炸第一承受者的哥伦布,他对于身后发生的爆炸没有任何防备,他的灵基和圣玛利亚号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被摧毁殆尽,化作一片金光消失。 第77页 首脑之魔全身都处在爆炸所涉及的范围内,这场爆炸发生得太过突然,剧烈的热量和冲击力一瞬之间将首脑之魔的身躯毁灭殆尽,而随后席卷而来的高浓度魔力就像贝奥武夫留下的红色结晶,成为无形的锁链束缚干扰了首脑之魔的自我修复能力,残破的血肉化作片片飞灰消逝空中。 贞德因为犹豫没有离开太远,但该说不愧是被上帝青睐的圣人吗,他并没有直接被教堂的爆炸所笼盖,只是被爆炸掀起的余波给刮到,被狠狠击飞出去摔在地上,他头晕脑胀地站起来,背后传来灼烧的剧痛,他甚至可以隐约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他转身看着一边化作光芒消失,一边向着地上下坠的圣玛利亚号,嘴角抽搐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伴随着巨响声,教堂的废墟和被高热烧灼到变形的石材砸到地上,掀起尘土与灰烬,随后这里便只剩下一片死寂,只有从工事那边传来的喊杀声,此时就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遥远而又模糊。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峰灰头土脸地狂笑,顶开砖石和瓦砾从废墟里钻出来,就在教堂的爆炸发生之前,他用尽全力地在地上爬动,躲到了教堂正厅的柱子后面,将其作为自己的掩体。 随后便是一连串奇迹般的连锁,爆炸瞬间产生的高热融化石柱,教堂正厅的天花板落下,无数的废墟砖石反而成为了保护江峰身体的盾牌,承受了绝大多数热量和冲击,一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江峰除了摔倒地上的时候让原本就惨不忍睹的肋骨更碎了之外,硬是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 “老子还活着!我还活着!我已经天下无敌——啊啊啊啊啊!”江峰的得意还没有持续到十秒钟,废墟便发生了第二次的崩塌,巨大的石柱倾倒而下,把江峰的下半身给压了个严实,血肉爆开的声音从石柱下传来,但江峰凄厉的哀嚎完全将其掩盖。 逃出生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持续太久,在首脑之魔已经变成小山一般灰烬的尸骸上,一个摇摇晃晃的瘦高人影颤抖地站立起来,梅菲斯托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被烧尽,只剩下鲜红的血肉暴露在外面,他的双眼逐渐恢复聚焦,开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随后转向被压在废墟之下,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江峰,巨大的奇诡巨大剪刀被握在手中,他一步一个血脚印,带着扭曲变形的笑容,朝着无法移动的江峰走去。 “哈……哈……哈……”江峰艰难的呼吸,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几乎被完全压断,内脏带着生命力逐渐流逝而出,眼前所见的世界开始变得一片朦胧,他只是艰难地捡起手边的碎石,向着逐步逼近的梅菲斯托扔过去,这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和精力,江峰昏死了过去,他最后看见的是将碎石打到一边的梅菲斯托,以及他手中高高举起的那把古怪剪刀。 “嗙!”挥下的剪刀与旗枪碰撞在一起,鲜血淋漓的贞德挡在鲜血淋漓的梅菲斯托身前,两人相对而视,一切的语言和交流都不再拥有意义。 两人都清楚,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 迦勒底的人们 埃蒙德·奥兰多(男) 迦勒底亚斯所长 愁苦于自己的体重,最近开始试着减肥,但一直败于美食的诱惑; 在房间里藏了好几顶假发,但最后决定直面本心,所以根本没有用上; 被家族疏远,也没有自己的家庭,正在犹豫要不要相亲; 喜欢的食物是,加上香草汁的七成熟神户牛排。 ———————— 问一个事,对于这个末尾的小情报,大家是怎么想的? 想要看到迦勒底从者们的小秘密,还是迦勒底员工们的日常和互动; 还是两项都想看到? 请在这里的间贴留言,让我看到各位的想法。 第二十四章 清洁工(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清亮的金属碰撞声在一片废墟上回响,贞德的旗枪挡开梅菲斯托的异形剪刀,他眼里流动着水波一般的金色光芒:“我看不到你的职介,你真的是英灵吗?” “呵呵呵呵。”梅菲斯托再次挥舞着剪刀攻过来,他并没有理会贞德,而是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沙哑的诡异笑声,再次挥舞着样式怪异的锋利大剪刀,一个踏步向着贞德逼近过来:“呵呵呵呵!” 【连意识都没有了,已经完全就是依靠着本能在行动了吗?】贞德迎面挡上寸步不让,不如说他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他身后就是被压在废墟之下,陷入昏迷毫无行动能力的江峰:【看不到职介的标志,也看不到魔力的特异性象征,这家伙不是英灵!】 在贞德的眼中,眼前的家伙被毫无特征,如同死水一般的魔力所缠绕,更没有任何可以表明其职介的标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英灵会拥有的状态。 简直就像是脚下的星球特意以英灵为模板,制造出来的Clearer,清洁名为人类之存在的清洁工。 “咕哈!”梅菲斯托怪叫一声,向后跳跃的同时双手发力,直接将剪刀扯成左剪和右剪,大剪刀的刀身不断拉长延伸,到最后成为与其说是剪刀,不如说是两把剪刀一般的怪异长剑:“嘎啊!” 落地的同时就是攻势再开的瞬间,梅菲斯托两把长剑一上一下向着贞德劈砍过去,就像是一只大大张开的螃蟹钳子,将贞德夹在其中就要把他切成两半。 第78页 贞德没有躲闪或者回避的意思,握住旗枪的手一转用枪护住身体的一侧,一把剪刀长剑碰撞在旗枪的枪杆上,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另一只手则握紧拳头,在剪刀长剑就要砍到自己的时候,猛地向着剑身砸过去,引导着剪刀长剑向上偏离,最后只是划过贞德的头顶,削下几根淡金色的头发。 梅菲斯托突如其来的攻击被贞德全数化解,更加对他不利的是,挥舞出的长剑一时之间难以收回,梅菲斯托身前大开,暴露出了巨大的破绽,而贞德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空着的手猛然伸出捏住梅菲斯托的脖子,钢铁铸造的手套毫不留情地捏合,清晰的骨骼破碎声从被捏断的脖颈中传出,梅菲斯托的脖子被贞德毫不留情地扭断,扭曲成一个十分夸张的样子。 但这是个陷阱。 梅菲斯托被高热烧灼到体无完肤的脸上扯出一丝凶险的冷笑,脖子被捏断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依托于首脑之魔状态下所遗留的不死性,破绽在瞬间逆转为捕捉野兽的牢笼,被砸开的剪刀长剑在空中轻巧地划出一条弧线,朝着贞德就砍了过去。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梅菲斯托心中突然奏响警铃,他对准贞德猛地踹出一脚,虽然将贞德踹开,让他逃过被剪刀长剑砍成两半的命运,但随之而来的反作用力也让他身体向一旁倒去。 子弹比枪响更快地到来,银白色的细长子弹穿过还未飘荡完了的毒烟,飞过已经厮杀到浑身乏力的人类,击中了梅菲斯托向一旁倒去的身体,爆炸声和枪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梅菲斯托的一条手臂被炸断高高地飞上天空,那手掌仍然紧紧握着剪刀长剑。 不远处小楼楼顶的玉藻前气愤不已地直接把手里的狙击枪扔了出去,那枪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化作了点点魔力消散,不断地进行狙击和远程支援的玉藻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耗尽了自己全部的魔力,他眼前发花后脑发痛,脚下一软就瘫在地上,只能艰难地喘息。 贞德当然不会放过这得来不易的好机会,他借着梅菲斯托那一记脚踢的力道,脚步转动一个转身,旗枪借势而刺出,闪烁着冷冽光芒的枪头轻巧地挑开护在胸前的剪刀长剑,干脆利落地刺穿梅菲斯托的身体,一拉一拽一甩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梅菲斯托的身体被串在旗枪上,但他依然可以发起有效而凶狠的攻击,落在地上的断手就像有生命的毛虫,它一下子跳起来立好,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紧紧握着的剪刀长剑猛地向着贞德甩出去,刺穿了毫无预料的贞德的腹部。 贞德喷出一口血,但握紧旗枪的手并未松开,甚至改成双手握住,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枪杆,被串在上面的梅菲斯托发出一声痛苦的嘟囔,贞德则全然不顾,不管是梅菲斯托还是腹部的长剑。 旗枪一下下向着地面砸去,血肉之躯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就像是神话传说中捣药的兔子又或是节日时捣年糕的景象,只不过负责行动不是兔子也不是家里的长辈,而是一个鲜血淋漓满身尘土,眼里闪着冷冽杀意的男人,被捣的也不是药材或者年糕,而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烧伤,而且毫不掩饰心中恨意和暴怒的男人。 一下,两下,三下……贞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砸了几下,人类的形体渐渐消失不见,先是手臂被砸进胸腔,然后是骨骼一节节破碎,梅菲斯托从人形边做一团人体组织交缠的可怖物体,从贞德的旗枪上缓缓的裂开滑落下来,只有那张扭曲变形的人脸可以勉强让人分辨出来。 但即便到了这样的地步,梅菲斯托仍然残存着最后也是最为强烈的生命,那张扭曲而残缺不全的人类脸庞,凝视着贞德,眼里没有任何善意或是慨然而言,只有溢满而出的恶毒仇恨。 “人类……必须……被清除……” 贞德没有理会梅菲斯托的遗言,他只是走上前去,冷漠又机械地举起手中沾满了糊状血肉的旗枪,对准那张脸毫不犹豫地砸下去。 钢铁深深地陷进肉泥之中,原本作为梅菲斯托的破碎肉团化作一点点苍白色的光芒飞散,最后就像是飞舞在空中的萤火虫,四散而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贞德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没有欢呼雀跃也没有反思沉默,他心中只有终于战胜强敌之后的疲倦和劳累,他真想就这样倒在地上,扔下一切压力呼呼大睡一场。 不过战胜了星之救主一侧的英灵可还不够,接下来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比如把某个已经走到生命边缘,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御主给挖出来,比如在这片惨不忍睹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把那本账本找回来寄给相关机构。 贞德一想到他们还有那么多活要做,就有一点想哭。 —————————— 当江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继续晕倒。 那已经不是可以用语言形容的伤痛了,他唯一的感觉是自己像是橱柜,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搜罗自世界各地的杯具和餐具,还都是破的。 他花了好一会功夫才勉强适应了这伤痛,或者说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对这痛楚感到麻木,他有些艰难地转动脖子,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一切的起点,甜蜜之家旅店的房间内,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正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身边全是些医疗用具,以及散发着诡异臭味的药水和药膏。 第79页 “还活着啊,不愧是江峰,你这厚颜无耻的远古脱毛直立猿人。”那是江峰已经开始熟悉和习惯的声音,他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到拎着两只箱子的玉藻前走进房间,他甚至没有戴着那顶宽边帽,而是任由着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暴露在外面:“你已经昏迷两天了,我都准备好你的葬礼了。” 这当然是胡话,江峰可以清楚地看到玉藻前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为了把他的生命从死神那里抢回来,迦勒底的狐狸这两天肯定没少努力,不过玉藻前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你们怎么善后的?” “还能怎么善后,你这家伙的脑子终于坏到无法修复了吗?”看到江峰安然醒来的玉藻前明显放松了许多,甚至就连那难听又恶劣的嘲弄都显得比平时更加温和:“我来把你的狗命保住,贞德去处理其他的琐事,比如和迦勒底联系报告,又或者把那本账本交给相关部门什么的,我不太清楚。” “玉藻,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谢。”江峰眨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你一个人把我救回来,一定很辛苦,谢谢了。” “哼,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身体构造对我而言就像是解剖台上的青蛙一样简单可笑。”玉藻前的耳朵一抽一抽,就像是在喊“快夸我”一样,江峰甚至可以隐约看到他身后的大尾巴得意洋洋地晃来晃去:“你以为我是谁,要对付你这样的弱者,简直是轻而易举。” 江峰对玉藻前笑着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玉藻前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轻轻整理床边医疗用具和药品的声音。 眼睛轻轻合上,耳边时不时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江峰终于有机会和时间,可以好好审视这一趟的旅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审视的,他们原本的计划从中途开始就失控,然后变得乱七八糟一片混乱,就连江峰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苟活到最后的。 思绪继续推进,江峰随后便想起一个人,哈维·沃尔特,这个男人突兀地出现,突兀地提供援手,突兀地撒手不管,最后突兀地消失,江峰这才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哈维·沃尔特和小威廉姆斯是死是活,从玉藻前刚刚的回答来看,这个家伙到最后应该也没有露面,或许他是真的死了,不过一个英灵会被凡人给杀掉吗? 很迷,而且情报太少,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地判断。江峰叹了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情放到脑海深处,安全地储存好。 “说起来,贞德呢,为什么他没有在床边为我祈祷?”江峰又张开眼睛,玉藻前已经把床周围的大小玩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面翻阅着什么,江峰可以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什么枪械协会的杂志。 “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御主?”说贞德贞德到,他打开门走进房间,手里还拎着一架折叠式轮椅,他对着江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很高兴你这么精神,御主。” 玉藻前看到贞德进门,晃晃脑袋收起杂志,魔力在他头上凝聚成为一顶崭新的宽边帽,他站起身,扛起房间里的两只箱子,向着门外走去。 “车就在楼下,旅店的门口。”贞德顺手递给玉藻前一把车钥匙:“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玉藻前接过车钥匙,提着东西出门下楼,贞德则张开轮椅,搀扶着江峰坐在上面,然后也推着轮椅出了房间,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我们去哪?”江峰问道:“要回去了吗?” “是的,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迦勒底那边也传来消息,这个歧分点已经开始被改写了。”贞德有些狡猾地眨眨眼睛,但江峰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的无奈和不甘:“我们要回到我们来到这里的地方,去进行灵子转移。” “那些被绑架到这里的人怎么办?”江峰直接问道,与贞德相处,最好的方式就是干脆利落的直球:“我们就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了?” “……这是迦勒底后方的最终决定,他们要求我们这么做。”贞德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他们需要证据,不止是一本账本,还需要大量的人证。” “换个话题吧?那些被牵连进来的家伙怎么办?”江峰在贞德变得进一步沮丧之前,强硬地转移了话题:“他们的家属不打算找我们寻仇什么的吗?” “这件事啊。”贞德笑笑:“您自己看到就清楚了。” 贞德推着江峰的轮椅走进电梯来到甜蜜之家的大堂,那个一脸苍白的大妈仍然坐在那里,再一次看到她几乎完全没有变化的样子,让江峰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贞德把钥匙还给大妈,推着江峰就走出了甜蜜之家。 他原本以为要么等待自己的会是几百号全副武装的猛男,要搞死自己来为他们的同伴赔命;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变化,街道依然会是那副寂静的死样。 他可没有想到迪蒙得的街道会变得这么热闹。 或者说凄惨? 到处都是伤者,江峰一眼望过去甚至找不到几个完好而没有受伤的人,时不时还有人突然倒在地上,抽出两下就再也不动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几乎在迪蒙得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正做城镇简直惨不忍睹。 “我们和首脑之魔的战斗几乎牵扯进了整座城镇的人,只有极少数的人保持了冷静,没有进来参合一脚。”贞德弯腰凑到江峰的耳边,低声说到:“不过我们并不需要担心被人寻衅,因为历史和人理的自我修正功能,会为我们解决绝大多数麻烦。” 第80页 “怎么说?” “按照正常的历史而言,我们是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引发如此巨大的灾难。”贞德推着轮椅穿过旅店楼下的街道,向着对面的那辆银灰色轿车走去:“为了修正这个驳论,历史会自我完善,比如这一次,造成这场灾害的,是一场地震和一次史无前例的集体食物中毒。” “也就是和我们无关?” “对。”贞德打开车门,搀扶着江峰走进去,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您可以这么理解。” 他也坐进车里,玉藻前发动引擎,银灰色的轿车朝着迪蒙得的郊野开去,像是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隐约之间,江峰觉得自己似乎看到哈维·沃尔特和小威廉姆斯站在街角的阴影中看着他,他并没有对他们挥手,江峰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 在将来的歧分点里。 —————————— 从者的秘密和迦勒底的日常会轮流放出,而且是写在“作者有话说”这个板块里面,是不计入正文字数的,还请大家放心。 —————————— 玉藻前的秘密·2 虽然是在使用枪械,但对于枪械的具体构造其实不怎么清楚; 所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本人的射击能力其实很微妙,在战斗中的瞄准几乎全靠咒术和魔术的辅助; 本人对此十分自豪,认为这才是Caster的做派。 第二十五章 事后简报 —————————— [数据删除]国际新闻快讯专栏: 《惊呆了!这座美国的小镇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所有的海外留学生都回国了!》 [图片:某条街道上,被扣上手铐的嫌犯被排成一排,正在被警察指挥着登上警车,所有人的脸上都被打上了很浅的马赛克。] 美国观察网当地时间[数据删除]电,就在本日,美国缅因州警方破获一起史无前例的人口贩卖案件,到记者完成稿件为止,已有81人因涉嫌进行非法人口贩卖以迫害他人生命自由权,被警方逮捕并拘禁,而这个人数目前还在不断上升。 [图片:一张缅因州的地图,上面被用红色水笔圈出了某个地区。] 根据缅因州警方目前透露的信息,这座叫做迪蒙得的小镇是北美最大的人口贩卖交易市场,也是缅因州警方很早就想要铲除的犯罪窝点之一,警方为了这次“缅因州史上最大的反非法暴力组织行动”,已经秘密筹谋准备了将近三年之久,这次出击是早有准备的行为。 [图片:一个脸上有伤的女人对着屏幕,声泪俱下地说着些什么,这张图片是从一个英文新闻节目上面截取下来的。] 根据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所言,他们在被绑架离开自己的家乡后,就被带到迪蒙得等待“拍卖会”和“鉴赏会”的举报,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往往被当做奴仆甚至牲畜来对待,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图片: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记者和摄像头,正在唾沫横飞地进行演讲,这张图片应该属于某一场记者招待会或者新闻发布会。] 警方拒绝就这起案件透露更多情报,他们只是声称这起案件的背后是由某个跨国恐怖组织操控,涉案的相关人员一定会受到应有的审判和制裁,本报记者持续跟踪报道,带走更多的最新消息。 [评论区部分评论如下:] [网友A]:行动迅速又有力,赞一个! [网友B]:这么大的案件,美国都有胆量爆出来,反观某国,呵呵。 [网友C]: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不用担心老婆的问题了。 [网友E回复网友C]:我只想知道买一个洋妞多少钱。 [网友D]:真的可怕,还好我在国内,国内治安还是可以的。 [网友B回复网友D]:太天真,真的以为某国没有这种地方,只是他们上下都是一伙的,不多说,懂的人都懂。 [网友F回复网友B]:我不懂,阴阳人滚,别说话。 [网友B回复网友F]:呵呵,小朋友没成年吧,说话这么冲,你爸妈死了没没人教你? [网友B回复网友F]:等你长大了就知道,社会上的黑暗面多得很,赶紧滚回小学读书吧。 —————————— [数据删除] xillxill吧: 楼主:鹰酱家出大事情了,各位老哥怎么看?[图片:相关新闻的数张截图。] 一楼:ACG?[表情:阴险。] 楼中楼回复:A Crazy Grand news[表情:滑稽。] 二楼:里番题材预定,我的鸡儿现在只想社保[表情:阴险阴险滑稽。] 楼中楼回复:神经病,看到什么都能社保吗? 楼中楼回复:神经病,还有不能社保的东西吗? 三楼:政治新闻删前,二吧怎么死的忘记了?[表情:阴险。] 四楼:@论内 楼中楼回复:你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表情:阴险。] 楼中楼回复:醒醒,现在是蕉蕉的天下了。[表情:滑稽。] 五楼:我走错了,进了X呼?,顺便前提级。[表情:阴险。] 楼中楼回复:X呼我也发了,为了经验理解一下。[表情:滑稽。] 六楼:萌新一发呼符出货,请问好用不好用[图片:一个身穿重甲带着骷髅面具,拄着一把大剑的剑士型人物。] 第81页 楼中楼回复:绝了,海豹无处不在。 楼中楼回复:不好用,卖了吧[表情:阴险。] 楼中楼回复:亲娘换卡不亏谢谢再见永别 —————————— 大型综合问答网络社区X呼: 对于近日美国人贩镇落网,各位有什么看法? 回答一:谢邀,关于这个问题,我个人觉得我还是有资格来简单回答一下的。 我本人就在美国缅因州留学,就读的科目不太方便透露,但我有同学最近就在忙有关于这个案件的事情,所以我有幸了解到一些这个案件的内幕,我可以说,各位同样在外留学的同学们不用紧张,这个案件只是几率很小的偶然事件。 但毫无疑问,这个案件为我们这些远离家乡,出国留学的学子们敲响了警钟,美国的治安确实不如国内好,我们出门在外,就更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比如使用这个品牌的全自动联网安保系统,我个人也在使用…… [以下是大约四千字的关于全自动联网安保系统的说明。] 所以,如果有想要更好地保障自身安全,过上更加安心留学生活的小伙伴,请扫这个微信号,下订单立刻派送不包邮,效率绝对高。 回答二:只能说这案子的水比想象得要深太多,牵扯的人数和范围恐怕可以留名历史。 [图片:一系列有关于美国政府人员职务调动的新闻标题截图,所有新闻的日期都被用红框圈出。] 这是最近被调职甚至降职的新闻,下到本地州府,上到白宫国会山,说这后面没有大佬间的互相博弈,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的。 回答三:[图片:一组来自于美国枪械协会官网的折线数据的统计图,表明了最近一周,美国国内的枪械销量突然爆发式增长。] 我,卖枪,懂? —————————— 一通[数据删除]大法官打给[数据删除]警察局长的电话通话节选: …… 天哪,别再说什么高尔夫球场和夜总会的十六个美女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收他们的钱,你和那个鬼地方的治安官是好朋友,但你知不知道那个鬼地方惹了多少麻烦,出了多大的问题? 那个鬼地方——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对吧,你不会不知道,你给他们当了多少年保护伞,你怎么可能对那里的运作过程不清楚? 听好了,马上把那些支票和账单烧掉,然后把灰吃进肚子里,或者撒到海里,我他X的才不在乎你要怎么做,总而言之,马上和那个鬼地方撇清关系,一丁点联系都不要留。 不,不是白宫,是一些比白宫更加糟糕和危险的玩意,别——别问了!照做就是了!这件案子已经引起了一些不得了存在的注意,你我这样的凡人必须躲得远远的,躲得越远越好! 什么?FBI?不,我有一个朋友在梵蒂冈——天哪!为什么你现在还对那个鬼地方抱有期待!那地方死定了!而且还不止,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后面还有更大的浪潮,是的,还会有更加巨大的浪潮! —————————— 一封不明的信件节选: …… 正如我在上一封信中向您指出的那样,我们不能对这信息坐视不管,虽然我不请楚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我希望您能记住,那张纸条这是通过埋葬机关的秘密渠道寄给教会的,这就说明对方必定对埋葬机关有着足够的了解,这件事本身就赋予其足够的可信度。 诚如您先前所言,在数年之后会出现一场席卷全世界的灾难,邪魔异端集体醒来为全人类带来灾祸什么的,乍听起来固然十分诡异和不可相信,但那张纸条确实地提及了真祖和死徒的存在,既然如此,我等就绝对不能视若无睹。 因此,我要求追加教会对于埋葬机关的支援,除了先前所约定的资材外,还需要更多支持我等日常行动的经费拨款和更多的资材援助。 …… —————————— 某个魔术师的秘密日记: “我的弟子去那里检查过了,那个叫做迪蒙得的城镇上到处都是躁动混乱的魔力,更有好几处应该是固有结界的遗迹,那里肯定发生了不止一场超越凡人界限的高强度战斗。” “看起来那个谣言确实有几分可信度,迪蒙得的混乱是因为那里有触碰根源的线索,而被吸引去的两批魔术师之间发生了血战,才使得那里有那么多战斗的痕迹,所谓的人口贩卖不过是被放出来的烟雾弹。” “可恶,为什么我那时候没有在那里了,触碰到根源的可能性,虽然很像是虚假的传言,但如果是真的,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实的,而我却因为自己的狂妄,一不小心错过的话……” “不行,按照那个传言所说,触碰到根源的机会在数年之内还会出现第二次,就算只有一丁点可能性也绝对不能错过,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我一定会成为那个触碰到根源的人!” —————————— 无形的浪潮在世界的暗面流动,关于迪蒙得案件背后的各种“真相”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地冒出来,其中绝大多数是没头没尾的谣言,但有些却是有理有据的可能性。 有些比较暴躁地神父和修女觉得必须要为可能到来的巨大灾难做准备,哪怕那个灾难只是被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的破碎只言片语,但身为牧羊人就必须竭尽全力保证羔羊不受恶狼的骚扰,于是暴力机关变得更加暴力,更加积极地在世界的舞台上挥洒生命和鲜血。 第82页 有些魔术师相信迪蒙得混乱的背后是两波人在为了触碰根源的机会而厮杀,而且第二场厮杀很快就要来到,城镇上大大小小充满魔力的战斗废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想法,虽然不多,但相信了这个说法的魔法师们跃跃欲试,现在就开始准备随时可能发生的第二次战斗。 谣言和纸条到底出自谁手已经不可考证,但这确实不断地引发着接连不断的波澜,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之下,隶属于人类的超人者们比起过去而言,变得更加警惕和戒备,防备着可能到来的争端。 没有人会预料得到,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预料得到,这些各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们会在这之后,成为星之救主清理人类道路上的顽固阻碍,成为人类的延续和生存道路上的重要砖石。 至少某个罪魁祸首可没有预料到,自己一时兴起寄给圣堂教会的纸条和放出去的谣言会被不断放大,最后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虚数空间内,迦勒底亚斯人理保障机构。 “呕呕呕……”迦勒底医务室的角落,坐在轮椅上的江峰抱着一只铁桶,吐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晕灵子转移似乎更加严重了,再加上全身上下数不胜数的伤口,医务室的负责人甚至有些担心这货就这样直接活活吐死:“呃……呼……呃……呼……” “怎么样,对于江峰这小鬼的初步检查做完了吗?”胖乎乎还有点秃顶的所长摸摸自己的地中海,眼睛还不停地偷偷瞄向站在医务室角落,戴着帽子双手在胸前环抱,一脸凶恶暴躁的玉藻前,小心意义地用只有医务室室长可以听到的声音问到:“还有,Ruler他去写报告和文书了,可Caster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他根本不理会我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室长同样小心翼翼地回答,玉藻前和贞德是完全不同的人,这让他面对玉藻前时非常紧张:“他是不是,对我们的医疗技术不信任啊?” “Caster。”江峰朝着桶里啐了一口唾沫,他现在才感觉好了一点,抬起苍白的脸庞看着一脸凶神恶煞吓唬医务室室长和所长的玉藻前,心里不由得有些想笑:“去帮Ruler写报告去,现在不准骂我,等我恢复的手术做完,随便你怎么骂。” 玉藻前的话语被江峰直接卡在喉咙口,他哼唧两声,压低自己头上的宽边帽,又恶狠狠地瞪了江峰一眼,然后冲着医务室室长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嘀嘀咕咕地走出了医务室。 “不用担心,室长先生。”江峰对着有些被吓到的医务室室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是个好人,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是……是吗?”医务室室长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你没问题了吗,江峰先生?” “嗯,动手术吧,我已经受够这个植物人的状态了。”江峰有些无奈地笑笑:“连走动都做不到,太过痛苦了。” “既然这里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所长整整自己的衣领,勉强摆出了一个稍微有那么点威严的样子:“不过江峰,你这次伤得可真够重,如果不是在迦勒底,恐怕就要做一辈子轮椅了吧?” “老天,所长你能不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因为害怕玉藻前身上低气压,而躲在医务室外的其他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开始准备江峰身体的修复手术:“那么,一会再见。” “嗯,一会再见。” —————————— 贞德的秘密·2 不喜欢魔术,也不喜欢机械,尤其讨厌无法一眼看出作用,充满了未来简约感的设备; 但却为了看电影,努力学会了使用DVD机和放映机; 明明拥有一定的现代知识,但仍然喜欢把自己无法理解的机械原理用“无形的精灵”来解释; 坚信收音机里有一个完整的播音房间,里面全是小精灵在工作。 第二十六章 纽约之狼 “迦勒底的御主!闪亮登场完全复活!”伴随着吵闹的叫嚷声,江峰穿着一身亮闪闪的西装窜进中央管制室,原本自带逼格加成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像是酒店大堂的迎宾小弟:“纽约之行!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从迪蒙得回来之后,已经过去一周多时间,江峰也在病床上躺了一周,这期间基本没什么大事发生,除了贞德想要建起一间小小的家庭影院,玉藻前想要给自己准备一间魔术整备室,而两人为了争夺一间无主房间来作为自己的活动室,进行了数场友好礼貌且不含任何过激行为的争论外,基本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顺带一提,依仗着身处迦勒底所得到的令咒支援,江峰以“我需要修养室”为理由,强硬地占据了那间空房间,并最后将其改造为一间多功能的娱乐室。 虽然听着很愉快,但迦勒底事实上正面临着窘境,物资已经出现匮乏的端倪,迦勒底必须冒着危险离开虚数空间,回归到常态世界去回收物资。 在经过了量级庞大而漫长的计算之后,迦勒底最终将目标地点放在了某个过去时代的纽约,依靠着已经提升到百分之十九的残余人类组织所提供的情报,它将暂时脱离虚数空间并降临到那时的纽约,与当地的魔术师机构取得联系,尽可能在不透露情报的情况下,回收到足够的物资和补给。 具体的事务会由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们负责,作为经历激烈战斗和惊心动魄探险后的修养,江峰和他的从者们可以领取一笔资金,去纽约好好地放松一下,调整绷紧的神经来为下一次歧分点探索准备。 第83页 反正他们是这么计划的。 其他都没有问题,但江峰出了点状况,经历了迪蒙得那样的大场面,和历史与幻想中的英雄人物们并肩,最后还拯救了将近百分之十的人类人口,这让他对自己的自信心极速提升,同时变得更加武断。 简单点说,这货飘了。 “哎嘿,哎嘿,哎嘿嘿,真想不到我竟然有机会可以去纽约玩。”他拉过墙边的凳子坐在所长的身边,摆出一副社会上流人士的姿态,但一开口就把自己暴露无遗:“真是爽到,所长你也一起来啊,那可是纽约!一起去ROCK起来!” “呵呵,不用了。”所长用有些微妙的眼神看了江峰一眼,从下了病床后,这货就变得有些欠揍和烦人,不如说其实他原本就有点欠揍和烦人:“我还要工作嘛。” “哦,那可真是Very可惜!”江峰故作吃惊地哀叹道,还非常恶俗地把中文和英语混用:“所长You竟然不能参加Our假日!” “嗯……唔……你们玩得开心,放松也是很重要的。”所长嘴角抽搐一下,如果眼前的家伙不是为了人理出入战场,在浑身上下都满是伤口的迦勒底御主,他早就一拳头招呼过去了:“放心吧,后勤工作我们来搞定,相关的资金和交通工具到了地方,会由当地的魔术师机构提供,这点不用担心。” “那可真是非常OK,不过我还是Very希望——” “砰!” 所长会顾忌江峰的面子,玉藻前不会,特制的对御主用塑胶子弹被巨大的改造手枪发射而出,直接击中了江峰的后脑勺,冲击力把江峰打得失去平衡,大头朝下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Caster!你在做什么!”贞德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手一挥打飞玉藻前握着的手枪,一个箭步走上前去,弯腰蹲在江峰的身边:“幸好只是皮外伤,御主,你没事吧?” “啊啊,不好意思手滑了那么一小小下。”玉藻前撇着嘴毫无认错的意思,他看着倒在地上颤抖的江峰,露出一个恶劣而嘲弄的笑容:“因为我是那种,不能容忍有蟑螂在厨房里出没的类型。” “抱歉,御主,因为没有杀意,所以我没能及时地制止Caster的暴行。”贞德搀扶着江峰站起来,关切地看着江峰抽痛的脸,随后转过头去怒视玉藻前:“把御主和蟑螂相提并论也太无礼了!御主比蟑螂要强多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Ruler,我越听越感觉你是在嘲讽我,而不是维护我……”江峰摆摆手,拍拍贞德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和玉藻前争执,然后他看向玉藻前不说话,只是用一种似乎别有深意,又似乎只是变态大叔观察女高中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玉藻前不移开视线。 “干,干嘛,那种恶心的眼神,你又想要被爆头嘛!” “好了好了,绅士们,打闹到处为止了。”所长拍拍手示意这帮家伙别像一群小学生一样胡闹,正如他的说法所言,三人都换上了一身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比起充满了莫名穷酸气息的江峰,贞德穿着一身挺拔的淡蓝色西装,带着柔和明亮的笑容,让人第一眼就联想到窗明几净的高层写字楼和高端的律师事务所;玉藻前则换下了他那套黑手党气息浓重的衣服,换了一身没有多少花纹的朴素黑西装,充满了神秘感和危险的意味,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黑衣特工。 反正都比江峰帅。 “那么,你们三人现在先从这里离开,我们要去收取物资,就先把你们在这里放下了。”所长无视了江峰满含嫉妒和怨念的眼神,就像是客运巴士上的导游那样说道:“进入灵子框体吧,我这就把你们送到纽约,等到了那里,会有人和你们联络的。” “等一下!要进行灵子转移吗!”江峰大惊失色:“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御主你不知道吗?” “根本没有人和我说过啊!” “噶哈哈哈哈!某个废物被排挤了!” “Caster别胡说!我超受欢迎的!” “说起来,江峰你晕灵子框体来着?”所长摸摸自己稀疏的头顶,面露难色:“那,要不然你呆在迦勒底内,和我们一起去接收物资?” “我们走吧,纽约的金发长腿性感美人正在等着我呢。”江峰满脸坚毅和决心,毫不犹疑地冲向了灵子框体:“走走走!我要去拯救纽约的女人们啊!” “哈哈,那样子太夸张啦,御主。”贞德温和里带着无奈地笑笑,他走过去进入灵子框体,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递给江峰:“以防不时之需,我准备了晕车药,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效,不过要试试吗?” “你是神吗!”江峰赶忙接过药片,取出一片囫囵吞下去。 “放心吧江峰,会对你感兴趣的雌性恐怕只有水螅虫的雌性了。”玉藻前一边嘲弄着江峰,一边走过去坐进灵子框体里,摆弄一下自己头上的帽子,满脸都是讽刺的笑意:“至于人类的女性,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江峰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对于玉藻前的冷嘲热讽,他已经或多或少地锻炼出了足够的免疫力:“谢谢啊。” “……哼!” “都准备好了吗?”所长看着四个人吵闹着斗嘴着,依次进入灵子框体,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他有些想笑,真是想不到这样的三个人竟然挽回了人类百分之九的人口,或许这就是所谓强者的风范吧:“要开启灵子转移了!” 第84页 “OK!我们准备好了!”江峰竖起大拇指,冲着所长高喊道:“纽约!我们来了!” —————————— “呕呕呕呕……”江峰站在墙角的下水道旁吐到翻山倒海,看着地上散发着臭味的呕吐物,他觉得上天是真的很不公平,同样是灵子转移,为什么贞德和玉藻前就什么事都没有,只有他不得不忍受晕车的痛苦:“晕车药……没用……!” “别说话,都吐出来吧,感觉会好一点。”贞德满脸的同情和无奈,轻轻地拍着江峰的背:“所以您到底为什么会晕灵子转移啊……” “喂!那边的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间!”玉藻前坐在一辆不起眼轿车的司机位上,百无聊赖地拍打着轿车的车门:“连灵子转移都会晕,有点出息好不好啊。” 他们正身处某处被公寓包围的空地里,这里杂乱无章地停着横七竖八的私家车,附近的居民似乎把这里当做了免费的停车场,墙上画着风格抢眼的明亮涂鸦,但又被人用深色油漆画成的怪兽涂鸦遮盖起来。 当他们三人灵子转移到这里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身材壮实穿着西装的黑人小哥,他戴着墨镜绷着脸,哪怕三人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是没有丝毫的动容,递给三人一个巨大的信封后,便钻进另外一辆车内,没有进行丝毫对话直接扬长而去,非常有专业的风范。 而在那信封里的,有一把车钥匙,有三张信用卡和记录了密码的纸条,还有三份大致的纽约地图,上面用很小的字迹清晰地标注了每一个推荐的娱乐地点和他们可能会需要的地方,以及花费的平均价格,甚至于付款方式都被标明,简直就是一份浓缩了精华的旅行指南。 “好了好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江峰接过贞德递过来的矿泉水,用矿泉水漱漱口,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终于开始减弱,他拍拍贞德的肩膀,扯着他的手臂钻进轿车,然后打了一个风骚的响指:“走吧!我们的纽约之行可是时间宝贵!” 纽约,全美最大的城市,华尔街,百老汇和自由女神像闻名于世界,可以说是美国文化象征物级别的城市;除了表面上凡人世界的繁荣外,属于魔术师和非人生物的纽约同样影响力非凡,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拥有着龙脉灵脉的古老圣地,但却是整个西半球最大的魔术素材和情报交易所,古老的家族在这里设立宅邸密谋家族的百年兴衰,新进的初学者渴望着获取奇迹和珍宝一步登天。 而纽约发达的地铁系统和复杂多元的文化组成变为了非人者们最好的庇护所,在这里,繁杂的地下通道就是天然的居所,就算不愿意忍受永无天日的黑暗,也可以直接住在地面上,没人会知道更没人会关心你的过去。 不过这些和江峰他们没什么关系,至少现在没有,因为他们正面临着一个更加严峻和紧迫的问题。 “请你牢记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放松和调节心情,而不是更多的锻炼和整备,更何况我觉得你提议去地下枪械交易所的目的还不是锻炼和整备!”轿车停在路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贞德对面无表情的玉藻前据理力争:“我仍然坚持我的提议!我们应该去好好地看两部电影,用简单粗暴的剧情和制作精美的特效,来帮我们舒缓压力!” “我可看不出那种虚假又可笑的玩意哪里可以帮人纾解压力了,所谓的大片只会让人浪费时间然后活活气死,求求你成熟一点,不要沉迷那些虚构出来的玩意了。”玉藻前神色嘲讽,看着贞德的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取笑意味:“去买一把好枪,然后用它打光一梭子子弹,世界上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比这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学会像个男人而不是青少年那样思考怎么样?” “两位,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江峰在这两个家伙发生第不知道多少次冲突之前,直接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分开行动呢?” “可是,安全上……”玉藻前皱皱眉头。 “这里可不是歧分点,这里是由迦勒底运算得出的,目前为止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补充资源的,不是吗?”江峰侃侃而谈,配上他那身西装,看着就像是个卖保险的:“更何况这里可是纽约,上百万常住人口和数不清的游客在这里来来往往,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御主,我还是认为……”贞德欲言又止的样子。 “拜托,给你们的御主一点信心吧,我又不是一个单纯又笨拙的小鬼,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江峰没有给贞德说完的机会,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再说了,难道我连躲开麻烦都做不到吗,而且我们还可以用电话互相交流,不会出事的。” “但……”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大家分开行动,各自去找想要的乐子去!”江峰一拍胸脯,一副气势凛然的样子说道:“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放松自己吧!” 他当然是有私心的,比起电影和枪械,江峰更愿意把自己的时间花在一些,更加紧张刺激和具有互动性的地方,比如地图上标着的那家只收“精灵的丝袜”看起来就很不错,就很有互动性。 最终,三人决定分开行动,毕竟这一次只是一场度假活动,不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对吗? —————————— 迦勒底的日常·2 第85页 医务室的室长其实只当过一段时间牙医,而他的本职工作是兽医; 被推举为室长的缘故,和医疗技术无关,只是他人缘最好,最受众人的喜爱; 更关键的是,大家需要一个牺牲品去和玉藻前交流。 第二十七章 财美双收江御主 “You shall not pass!” 纽约的某所高档私家影院VIP房中,大屏幕上以可以看到毛孔的超高清晰度播放着某部经典电影,在柔软到让人沾上就不想起来的沙发躺椅上,贞德一边听着超拟真环绕音响,一边翻着手边那一大盒直接用片源胶片制作出的蓝光DVD,觉得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他站起身来,把那一大盒蓝光DVD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躺椅上,走到墙边的液晶屏幕上摁了几下,不一会,一位穿着典雅端庄的女服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敲开了贞德房间的门,她并不靓丽夺目,却也绝不相貌平庸,给人以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她朝着打开门的贞德微笑并点头示意,端起推车上的餐盘,用眼神询问自己是否应该直接端进房内,贞德以礼貌的微笑回应,主动接过了餐盘,上面放着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看似平凡的爆米花,实际上是选取专门的精选原料,用经过特别调试的高精尖设备制成;装着可乐的杯子是用特别的材质做成,在保证可乐冰凉的同时,又不会让握着的人感到不适。 “天哪,我当时真的做错了。”贞德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看着屏幕里的超高清画质,听着环绕在耳边的高质量声音,发自内心产生了微妙的负罪感:“我真该要御主和我一起过来。” —————————— “哒哒哒哒哒!”清亮的枪声在巨大的地下空洞里回响,这里原本是一处地下溶洞,但因为其绝妙的地理位置和稳定的结构,这块地皮被某个巨大的军火集团买下,并改造成了一处面向“特殊需求顾客”的交易场。 “客人,怎么样,我说过这批枪很棒的对吧?”穿着迷彩服身形健硕魁梧的高大黑人男性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战场上的硝烟和火箭炮:“每一把都是名家制作,每一把都有自己独特的编号和标铭,就算被火炮打得没有人型,靠着这些姑娘们就可以认出你是谁。” “那倒是不错,我喜欢独一无二。”玉藻前把玩着手里的手枪,然后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把,对准远处的靶子,想象着它们是那个烦人Ruler的大头,眼里闪过一丝玄妙的光芒,然后一通扫射把它们打得七零八落:“不过还是有点没劲,有没有更刺激的大枪?” “哦哦!我们的客人是个硬汉!喜欢重火力和大口径的子弹!”黑人大汉对着玉藻前一竖大拇指:“等着!我去给你找一批火力强稳定好的大玩具!” “稳定性不需要,那种东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玉藻前检查着其他的手枪,心不在焉地说道:“给我射速快的,火力猛的,手感好的,稳定性不用去考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黑人大汉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冲着玉藻前笑了笑,然后转头就走。 玉藻前举起另一把手枪,有一搭没一搭地射击着,有些子弹击中了,但更多的子弹脱靶了,他咧咧嘴,身旁突然少了一个溜须拍马臭不要脸的家伙,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不太适应。 —————————— “我从小便坚定地相信。”江峰双目满含真诚,语气也是充满了诚恳:“人类之间一定可以互相理解。” 众所周知,江峰此人来到纽约的目的极其单纯,就是为了能够摸到穿丝袜的“精灵”,而众所又周知,会穿丝袜给人摸的“精灵”都是单纯又害羞的生物,为了接近她们,就必须献上名为钞票的祭品才行。 江峰何许人也,拯救人理的迦勒底首席御主是也,他自然有着杰出的行动力,为了可以尽情爽到,不对,为了可以和“精灵”们彻夜讨论世界的未来,江峰在目送着贞德和玉藻前两人离开之后,立刻就冲向了最近的一家银行。 他不用街边ATM机的原因很简单,主要还是为了可以在银行职员惊讶羡慕的眼神中,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提取大额现金,毕竟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大笔钱,他怎么可能不好好装装样子,而且他对ATM机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很担心自己被关在里面。 踏入银行的瞬间,江峰便受到了自己无比熟悉的招待,冰冷的枪口抵在额头上,随之而来的便是枪械拉开保险的声音,江峰抬起头,看着用枪指着自己,头上套着古怪头套,只露出一双凶恶眼睛的彪形大汉,几乎是涕泪俱下地说出了最开始的那句话。 他相信人类可以互相理解,但银行劫匪可不见得相信。 “他是条子!是便衣的条子!”彪形大汉的同伙,一个套着老鼠头套的劫匪嚷嚷道,江峰这才注意到,在银行大厅的中央,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健硕年轻人,除了老鼠头和大汉之外,还有三人举着枪,对人质们怒目而视,而蹲在墙角的人质们,则大多满脸惊恐和敢怒不敢言。 江峰立刻就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毫无疑问,在自己进入这家银行之前,在人质中出现了一位颇有胆识也比较莽撞的勇士,他和劫匪们发生了冲突,并最终以劫匪们的暴力胜利而终结。 第86页 江峰的入场时机堪称完美,如果再早一点,劫匪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和神经质,如果再晚一点,他们甚至可能已经完事跑路,如果遇到这种事情的不是他自己,江峰甚至都想鼓个掌表达下这抓取时机的优秀能力。 大汉没有直接回应老鼠头,因为他决定直接动手,握枪的手缓缓发力,摁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像是死神的读秒,每一秒过去,江峰的生命都变得更加飘渺不定。 “外面还没有条子,现在是你们逃跑的最好时机。”江峰诚恳地说道,那关切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劫匪们要好的亲友长辈:“快带上钱跑吧,不要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老大!我们——” “闭嘴,我来决定。”大汉打断老鼠头的话,他用枪指着江峰后退一步,朝着江峰歪歪头,示意他加入墙角人质们的行列:“双手抱头,滚到那边去。” 江峰赌赢了,这些劫匪并不是以虐待和杀戮为乐的杀人狂,他们只是单纯地渴望钱财,只要向他们表明自己够不成威胁,甚至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这些劫匪就没有必要攻击自己。 就在这时,银行外传来了呼啸的警笛声,以及一个带着点俄罗斯腔调的,男人的劝降声音。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在同时发生,江峰向着旁边一个以狗吃屎的姿态扑过去,大汉枪口转向江峰摁下扳机,子弹擦着江峰的肩膀飞过,打爆了他身后一个装饰用的花瓶,水和陶瓷的碎片到处飞溅,引得人质们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声。 “都闭嘴!”老鼠头一脚踹向身旁一个捂着脸低声哭泣的职业装女性,把她一脚踢到在地:“别让我们心烦意乱!” 大汉没有理会老鼠头的暴行,他大步走过去,捏着江峰的领子把他一下子提起来,乌黑的枪管直接顶在江峰的太阳穴上,他的眼神满是冷酷和克制的愤怒,他似乎已经认定江峰是纽约警方派来拖延时间的人了。 “我可以当人质!我是非常优秀的人质人选!”江峰几乎是在低吼了,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找到一个合适借口,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敢直接开枪杀了自己:“我是中国游客!我死了会引发国际舆论的压力!有我在,纽约的警察不会乱来的!你们还有机会逃掉!” “里面的匪徒听着,马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除此之外你们就只能躺着出来了!”银行外的警察根本没有给大汉思考和回答的机会,那个俄罗斯口音的男人声音又再次响起来:“我的名字是舒哈特·柯西巴耶夫,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马上放弃抵抗,我给你们十分钟考虑的机会!不要以为可以靠挟持人质逃过一劫!” “开什么玩笑……”这个名字的威慑力是如此之大,就连张牙舞爪的老鼠头听了,都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自己的脖子放松一点:“竟然是那个怪物……!” “他是谁?那个叫做舒哈特啥啥啥的?”江峰看着动作都僵住的大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俄罗斯人,道上的几乎都认识他,也都害怕他,想不到他会在这里出现。”大汉下意识地回答:“他以前是某个特种部队的成员,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并不出名,出名的是他的,用四个字母组成的外号——” “轰隆隆!”伴随着炸药破开天花板的轰鸣声,数枚闪光弹被扔了下来,明亮而刺眼的闪光一下子在银行的大堂里爆开,数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索降进入,视大堂内的人质如无物,枪口闪过一阵火光,三名劫匪应声倒地。 江峰万万没想到外面包围的警察竟然真的这么莽,他的狗眼被闪光弹的闪光完全闪瞎,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又不断地传来枪声,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拿下他的小命。 “……可恶!”虽然视力被剥夺,但江峰的行动却没有丝毫犹豫不决,他果断地挣开大汉捏着自己的手扑到地上,尽可能躲开会伤到自己的流弹,朝着记忆中人质呆着的地方爬去:“这也太胡来——!” 江峰撞到了什么,他摸一摸拍一拍,感觉似乎是靴子什么的,闪光弹的效果渐渐散去,江峰用力眨着眼睛,让眼前的世界逐渐恢复清明,随后他便看到一个一只脚被他压着,另一只脚高高抬起的黑衣特警。 那个姿势和隔着面甲都能感受到的微妙杀意,江峰立刻就意识到眼前这货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阿Sir别动脚是我啊!” 在江峰的意识中断之前,他只记得那只42码大脚凶狠的踩踏,以及被男人用脚踩脸的那份巨大屈辱,明明只是想要尽情爽到,江峰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势力,才会遇到这种讲不清理还乱的破事。 可谓凄惨。 —————————— 当江峰脸上贴着胶布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 刚到纽约时那身心都要飞起来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现在的江峰别说是飘了,根本就是沉到了心灵与身体的最低端,已经丧失了一切浪的兴趣和欲望,只想赶紧回到迦勒底,躲在自己的被子里痛痛快快睡一觉,靠着睡眠来治愈自己满是伤口的身心。 嘴里嘀嘀咕咕着一些骂人的脏话,江峰用手机与贞德和玉藻前联络,这两个家伙似乎已经在集合点等着了,他们甚至准备江峰再不发来联络,就要开始动手搜索纽约了——这是贞德的说法,玉藻前在贞德这么说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嚷嚷着什么点火和爆炸之类的危险发言,江峰由衷感谢这位圣人能够成功地把玉藻前给压制住。 第87页 众所周知,纽约有很多小巷子,所以江峰偶然经过一个小巷子并不算是奇怪;而纽约也有着很大的人流量,所以就算是遇到自己的旧识。也勉强不算是非常奇怪;而在纽约的某条小巷子里遇到自己的旧识,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大概吧。 所以江峰在纽约的巷子里见到小威廉姆斯,也不是不能够接受的东西。 江峰看看小威廉姆斯,小威廉姆斯看看江峰。 江峰冲着小威廉姆斯点头示意,小威廉姆斯对着江峰招手示意他过去。 所以江峰扭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出现在歧分点的家伙又会出现在这里!小威廉姆斯在这里,就说明哈维·沃尔特也有很大的可能在这里!】 江峰根本不想再见到那对主仆,又或者是师生?在从迪蒙得回到迦勒底后,他特意拜托迦勒底的资料室去查找了资料,尤其是各类史书和英雄史,但却根本找不到相关的资料,哈维·沃尔特和小威廉姆斯根本就不是留名史书,可以成为英灵的人物,江峰觉得或许是假名,但他想不通那种情况下,到底有什么报上假名的意义,更何况这货还是那种会面无表情给人打一些可以药物的家伙,总而言之。 那对组合充满了神秘感,而江峰根本不想探究。 但这可不意味着别人愿意放他离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江峰的脚腕,一下子把他提了起来,江峰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脸就被向着地上狠狠地砸过去,刚要出口的求救立刻被憋了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无形的力量给拖进巷子里。 巷子的最深处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身穿着一身全新燕尾服,带着银边绅士帽,将脚上皮鞋擦到可以倒映人脸的哈维·沃尔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放在手边的不再是文明棍,而是一根修长而雕工精致的拐杖,拐杖头是一枚圆球,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花纹。 无形的力量拘束着江峰,把满脸是血的他倒吊着拎起来,就像一只待宰的野猪;江峰的狼狈不堪和哈维·沃尔特的优雅端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加上周围肮脏阴暗的小巷和穿着一身女仆服的小威廉姆斯,这一幕就像是从某个怪胎画家的噩梦里截取出来的景象一样。 “贵安,江峰先生。”哈维·沃尔特摘下自己的帽子对江峰点头示意,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柔和笑容:“很高兴见到你还活着。” “不,好歹把我放下说话,我这样一点都不贵安。”江峰被倒吊着,血倒流进鼻子里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他露出一个有些艰难的尴尬笑容:“我可是真的一点都不高兴见到你。” “拜托,亲爱的江峰,别这么绝情,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哈维·沃尔特打了一个响指,拎着江峰脚腕的无形力量消失,让他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连哀嚎声都发生不出来:“我曾经救过你的命,记得吗,别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江峰捂着鼻子站起来,他觉得自己的鼻梁骨好像又断了,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毁容,他没有问对方从哪来到哪去到底是谁这种哲学问题,而是选了一种更加婉转的交流方式:“你说嘛,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嘛。” “哦哈哈哈哈……”哈维·沃尔特不由得低声笑道,他顺手握住身旁的拐杖站起身来,直接用圆圆的拐杖头摁住江峰的肩膀,那里有一处淤青,疼痛从被摁住的地方传来,但江峰暗自咬咬后槽牙,硬是没有在脸上表达出一丝半点感到痛楚的意味:“别那么警惕,亲爱的江峰,难道你不想知道,在我们分别之后,我都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不想。” “天,为什么你这么无趣和缺乏好奇心,你真该学会对事物保持火热的好奇,那样会让你变得更加具有吸引力。”哈维·沃尔特坐回沙发放下拐杖,但为江峰留了半边沙发空位,他拍拍身旁的位置:“来,坐下吧,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江峰咧咧嘴角,犹豫半天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坐下,哈维·沃尔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峰,这种微妙的逼迫感和玉藻前不同,如果说玉藻前的逼迫感是滚烫的热油,让人感到两腿发软,那么哈维·沃尔特的逼迫感就是冰冷的刀片,让人脊背发寒。 反正都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感觉。 江峰一边幻想着把哈维·沃尔特吊起来打到脑淤血,一边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下,哈维·沃尔特又打了一个响指,小威廉姆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餐盘,上面还摆着两倍热气腾腾的红茶。 江峰微笑着点头接过红茶,下定决心一滴都不会去碰,哈维·沃尔特则毫不在意地轻轻喝了一口,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舒适的咕噜声。 “我不是来像你所求的,而是来给你送一件礼物,迦勒底的御主。”哈维·沃尔特开口说道,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件非常非常棒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亲爱的江峰先生。” “……是什么。”江峰凝视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爬上他的脊背,让他浑身上下汗毛倒立,感觉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甚至开始感到些许反胃的感觉:“红茶茶包?” “小威廉姆斯,我送给你了。” 小威廉姆斯抱着的餐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点滴污水,江峰把手里端着的红茶杯放到地上,凝视着哈维·沃尔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发音清晰地说道。 第88页 “你嗑药了?” “我以前有过,现在不了。” 江峰一时分辨不出,哈维·沃尔特是在嘲讽自己被灌药还不为所知,还是在真心实意地说话交谈回忆过去。 “那么,就是这样了。”哈维·沃尔特拿起身旁的拐杖站起身,似乎已经没有了和江峰交谈的兴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峰,眼睛里分辨不清是冷酷无情还是单纯的不在乎:“她是你的了,想要怎么对待她,作为人类来教导养育,还是做成你喜欢的玩具,随便你。” “老师——”小威廉姆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哈维·沃尔特飘然的衣角,但自称为哈维·沃尔特的男人皱皱眉头,手中的拐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狠狠抽到了小女孩的脸上,把小威廉姆斯抽倒在地,身体颤抖着捂着脸,不敢再说一句话。 “亲爱的人偶,我曾经是你的老师,但现在不再是了,另外,我亲爱的江峰先生,这是我所支付的管理和处理费用。”哈维·沃尔特长叹一声,手中的拐杖如同利刃一样刺进沙发上他原本坐着的位置,拎出来一只大大的亚麻布袋子,上面还隐隐约约地往外渗着淡红色的液体:“请认清你的身份,亲爱的人偶,你只是我出于无趣而制造的玩具,你的名字来源于我真正的学生,而非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哈维·沃尔特。”江峰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身也没有去看护跪坐在地上的小威廉姆斯,只是如同鹰隼般盯着哈维·沃尔特,这个似乎总是一脸狼狈的男人在此时握紧了右手,手背上的令咒隐约地散发出了微光,他流露出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冷酷杀意:“解释一下吧。” “哦,我亲爱的朋友,请不要误解我,我可不想给你留下一个糟糕的坏印象。”哈维·沃尔特用拐杖的拐杖头顶一顶自己头上的绅士帽,露出一个似乎没有半分敌意的温和笑容:“我的——不,现在是你的了,我送给你的这件小玩具不是人类,至于她的本体,亲爱的江峰,别告诉我你没有相关的猜想,那样也未免太无趣了。” “……她和首脑之魔赐予你的,那个固有结界相关,我就猜到这么多。”江峰面无表情地回答,随时准备向着哈维·沃尔特扑过去的姿态并未改变,地上的小威廉姆斯发出低低的啜泣声:“你说你把她送给我了,难道送礼物的人不该好好地解释自己送出的礼物吗?” “很接近,但还差了那么小小的一点。”哈维·沃尔特笑着说:“她并非和固有结界相关,我亲爱的朋友。” “她就是固有结界本身,一个用魔力堆砌出来的拟态人偶,一只精致的等身大娃娃,就是这样一件只能让人消遣的可笑玩具。” “哈维——” “啊啊,有好奇心是好事,但太过深究的家伙只会死无全尸哦。”哈维·沃尔特举起拐杖,像是刺剑一样刺在江峰的肩膀上,把作势想要站起来的江峰给生生戳了回去,另一只手松开一直端着的红茶杯,仍由着绘画着精致花纹的茶杯落到脏兮兮的地上摔得粉碎:“你现在只要接受我的礼物就好了,让我们保持一点神秘感怎么样?” “既然你送了我这样的一份礼物,那么我总要知道你的真名对吧,哈维·沃尔特先生?”江峰反手握住哈维·沃尔特戳在他肩膀上的拐杖,露出一个狰狞又怪异的笑容:“这样我在写感谢信的时候,也不至于写错名字,那样也太无礼了对吧?” “呵呵哈哈哈!”哈维·沃尔特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收回拐杖一转,甩掉上面沾染尘土的同时,潇洒地把拐杖夹在腋下,他又整理好有些歪了的帽子,将帽子戴正,冲着江峰露出一个看似礼貌而温和,实则蕴含着诡异恶意的笑容。 “我是我,我亦不是我,身为凡人的我在碌碌无为之辈间口耳相传,谣言和妄想让我扭曲变形,最终从平庸的人类脱变为畸形的异端存在,从史书上无趣的字符,成为了人类史中一串混乱的音符。”他高高地举起手,对着江峰行了一个有些夸张的鞠躬礼。 “阿赖耶所属,职介复仇者,洛夫克拉夫特为您效力。” “当然,我更希望您可以称呼我为司书,或者校对员。”他又抬起头看着江峰,眼睛泛起旋涡一般的诡异色泽,就像是要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一样:“不存之大图书馆的无名司书,毕竟那才是我现在的本职。” “我们还会再见的,迦勒底的御主,我最亲爱的朋友江峰。”伴随着低沉的笑声,洛夫克拉夫特,或者说无名司书转身离去,消失在巷子外的人群之中:“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我真是十分期待啊。” “你……”江峰摸摸自己的肩膀,嘴角抽搐一下,他没有理会沙发上的那只布袋,直接站起身走到小威廉姆斯身边蹲下,犹豫着该怎么和这个低声哭泣的小女孩搭话:“你还好吗?” “我没事情,您不用关心我。”小威廉姆斯擦掉脸上的泪珠,小小的脸上显露出与年龄所不符合的坚毅神情:“我早就猜到有一天,老师会舍弃我的,我早该做好心理准备。” “……”江峰眨眨眼睛,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强韧有些超过他的想象,他伸出手搀扶着小威廉姆斯站起来,一直到真正这第二次解除他才注意到,小女孩的身体体温非常低,至少触感上来说似乎只有十几摄氏度。 第89页 他扶着小威廉姆斯做到沙发上,顺手打开了沙发上的布袋往里面一看,里面是钱,是很多钱,一叠又一叠的美金被细细地捆好放在布袋里,有些美金上还沾染着来源不明的红色液体。 “那是一千万美元,是老师收集的。”小威廉姆斯已经不再哭泣,被拐杖抽打部分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除,最后连一丝红肿都没有留下:“上面的小绳子还是我扎的。” “嗯……嗯……是这样啊……”江峰点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头变得更大更重了,他本该来纽约好好放松一下,但别说是获得放松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有更多的谜团和问题摆在了眼前,他又看了一眼身旁坐在沙发上眼角发红,仍然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威廉姆斯,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一声:“我的天呐……” 两手空空地去纽约玩,带着一千万美金和一只萝莉回去,怎么想都太过离谱和扯淡了,更何况还有贞德和玉藻前那边要解释,他只希望贞德能够听他解释清楚,不要把他当成拐骗犯扔进监狱,不管怎么说,一天进两次局子也太过悲惨了。 江峰踌躇着,扛起麻布袋牵上小威廉姆斯,欲哭无泪地踏上了归途。 —————————— 玉藻前的秘密·3 虽然没有显现出来,但耳朵和尾巴都是确实存在的东西; 会在深夜前往公共浴室使用秘藏的护发素,来让耳朵和尾巴保持蓬松和洁净; 如果被人发现了,一定会引发惨无人道的暴行。 —————————— 第一大章的内容到此全部结束,接下来就要突入第二歧分点了; 哈维·沃尔特的名字来源于COCTRPG的第七版规则书,是里面的人物卡范例; 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很气; 另外,我也要开学了,更新可能会变得比较随性和玄学; 还请多多谅解。 —————————— 第二歧分点:黄金列车 俄历1917年10月,一声炮响宣告了人类历史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广袤无垠的寒冷大地上,满载财宝与贵族希望的列车奔驰不息; 愤怒的人们咆哮着撕碎旧时代的锁链,要夺取属于自己的胜利; 在正史上不曾存在的列车,这次将要驶向何方? 第一章 简报会 “喂!快点滚出来!别像个娘们一样躲在房间里!”玉藻前不耐烦地骂道,一脚踹在江峰的房间门上:“不就是600颗圣晶石全都召唤失败了!就凭你这废物的运气还希望怎么样!一发入魂吗!” “别对御主那么苛刻,Caster,他刚刚才经历过惨烈的打击。”贞德端着一杯热乎乎的牛奶,无奈苦笑着拍拍玉藻前的肩膀,示意他让开地方,他敲敲江峰房间的门:“御主,快出来吧,你已经躲了两天了,要做简报了。” “我不出去!整个世界都在针对我!我被针对了你们懂不懂啊!为什么我召唤的全是黑键啊!”江峰躲在房间里嚷嚷,语气里满是悲愤和不甘:“我已经凑齐了一整张配色色表的黑键!我都可以开一家黑键博物馆了!我和圣堂教会到底有什么仇啊!” 从纽约回来已经过去两天了,虽然中间遇到了许多破事,比如江峰真的被贞德一拳放倒押去警局报案,差点被当成银行劫匪的同伙抓起来,又或者被玉藻前没收了那一千万美金,还打上了超变态死宅萝莉控的标签什么的,但回到了虚数空间之后,迦勒底最后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小威廉姆斯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可以轻松地受人欢迎,在经历简单地说明和检查之后,小威廉姆斯暂且被安置在了迦勒底上层的临时仓库内,在确定她完全无害之前,恐怕她只能呆在那个地方,江峰也姑且了解到了洛夫克拉夫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说实话,他是完全不明白一个写恐怖小说的,到底是依靠着什么混进英灵座,他觉得那可能是另一个假名。 值得一提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迦勒底除了得到充足的物资和补给之外,更关键的是依靠着当地魔术机构的援助,成功制作出了新的一批圣晶石,总计足足有600枚,可以支持200次召唤,身为迦勒底目前唯一的正式御主,江峰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这家伙还得意洋洋地宣称:“我要用这些圣晶石创造奇迹!什么样的顶级从者都给你们召唤出来!” 然后就是最初的那一幕。 “御主,赶快出来吧,对于召唤系统的诊断已经出来了,召唤出错不是你的问题。”贞德好笑地敲敲江峰的房门,对着那面的江峰低声说道:“是迦勒底和英灵座间的联系出了问题,和你无关。” “那不是很糟糕。”江峰打开门缝,暗搓搓地露出一只眼睛:“联系不到英灵座,那岂不是没有机会召唤美少女,建造我的后宫了?” “别说蠢话了,赶紧滚出来,别浪费我的时间。”玉藻前一脚踹过去踢在门上,江峰鼻梁被门边一撞向后倒去,发出“嗷”的一声怪叫:“胖子和小鬼已经在中央管制室等你了,马上滚过去。” 扔下这句话,玉藻前扭头就走,贞德瞪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摇着头无奈地笑着进房间门,扶着江峰站起来,顺手把手里的热牛奶递给江峰,无言地拍拍江峰的肩膀以示鼓励。 第90页 “所以和英灵座的联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江峰抱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召唤沉船大暴死的怨念已经逐渐消去,他跟在贞德身后前往中央管制室,周围时不时有路过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点头示意,不过那尊敬的目光更多是投在了贞德身上:“联系不上了?迦勒底的英灵召唤系统这么菜的吗?” “具体的情况技术班还在排查,不过已经大致得出,应该是英灵座那边出了一点状况。”贞德耸耸肩膀,摆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他对于这种关于魔术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说到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对待那位叫做小威廉姆斯的少女?” “到具体的检查报告出来前,就先这样养着呗,我迦勒底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一只萝莉。”江峰倒是对此看得很看,朝着贞德摆摆手:“怎么样,我消沉的这两天有什么新闻发生?” “要说新闻的话……除了御主你召唤暴死之外,也就是小威廉姆斯小姐和那些候选御主们了。”贞德板着手指如数家珍:“小威廉姆斯小姐的话, 她除了必要的接触之外,就一直躲在临时仓库里,根本不和人交流,一直到今天才愿意去管制室听取简报。” “我说啊,那个候选御主是怎么回事……”江峰眨眨眼睛问道,心里爬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为什么我光是听到这个名词,就会觉浑身发毛脚底发凉?” “那个啊,御主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和玉藻实质上是和迦勒底的炉心签订的契约,只不过指挥的权力在你手里。”贞德拍拍江峰的肩膀,有力的手掌摁住他,就像是在给他默默的支持一样:“而那些候选御主,就是被选拔出来的备选,如果御主你出来什么问题的话,就由他们来接替指挥。”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说那个地中海秃头,已经连备胎都找好了?”江峰捏住自己的鼻梁,感觉后脑勺隐隐作痛:“我还活着呢!那臭老头已经连我的后继者都找好了!” “可还远远称不上你的后继者呢,挺直腰杆来吧御主。”贞德忍俊不禁地一拍江峰的后腰,拍得他不由得直起腰来向前小跳了一步:“你不是对我说过吗,你可是我的御主啊,就对着自己怀抱自信吧。” “哼哼……”江峰揉着自己的肩膀,顺手把手里的杯子很没素质地塞进一个不知所措的路过员工手中,撇着嘴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等会一定要去怼一发那个臭所长,不然那家伙就真把我当成临时工了……” 江峰并非不能理解所长的想法,毕竟自己在第一个歧分点就无数次地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能活着回来他自己都觉得是非常没有道理的事情,而剩下的歧分点还足足有六个,单纯按照第一个的经验来看,自己随时原地猝死去世绝对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找些备胎确实是人之常情。 不过可以理解并不代表可以接受,江峰可不打算在迦勒底内忍气吞声,好歹自己也是首席御主,为人理流过汗流过血,多少算是半个迦勒底的高层,找来一堆候选御主却不和自己说,不管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哈哈……那可真是……还请留情啊。”贞德苦笑一声,他对于自己的御主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这个家伙说得粗俗一点就是霉运缠身的搞事狂,总能以各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把自己和周围的人拖进危险的深渊,至少他能把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假日搞得惊心动魄,这份天赋简直是远超常人:“所长他并没有恶意,只是不想去打扰心情不好的你而已……” “你说这个谁懂啊。”江峰走到中央管制室的门前,弯下腰深吸一口气:“不趁着年轻狠狠浪上一波,到老了可是会后悔终生的。” “开门!御主查房了!” 江峰暴喝一声,无比野蛮地一脚踹开中央管制室的大门,一个纵身跳了进去,他在空中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冲进去,看到一脸懵逼的所长,看到满脸“你这蠢货”表情的玉藻前,看到其他那些惊愕的工作人员,看到十八个在管制室角落聚在一起,脸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一脸惊讶和不可思议的家伙。 以及高高地飞在天上,鼻梁通红双眼打圈圈,被猛然打开的管制室大门直接弹飞,只能任由着娇小的身子在空中飞舞,画出一条标准的弧线,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小威廉姆斯。 —————————— “你这蠢货是完全没有半点脑子吗!还是说头骨里那些发臭的垃圾糊都被你忘在纽约的警局里了!”玉藻前看着正坐在眼前的江峰,面目凶恶的同时嘴上也毫不留情:“幼稚又愚蠢!狂妄又容易得意忘形!你给我好好反思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做迦勒底的首席御主!” “是……那个……对不起……我应该好好敲门的。”江峰冷汗直流地连连点头,一不小心把小威廉姆斯踢飞绝对是在他的计划之外,就算被玉藻前骂道狗血淋头他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是他的全责:“真的很抱歉……我知道错了……” “没事了没事了,江峰他只是一不小心做了蠢事而已,就像是他平时一直在做的那样,他不是讨厌你。”贞德半跪在眼泪汪汪的小威廉姆斯身边,一手握着那颤抖的小手,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小威廉姆斯的头顶,温和地安慰着小威廉姆斯:“你知道的,江峰是个好人,就是会时不时犯些傻。” 第91页 江峰可以肯定贞德没有恶意,而且他只是在真诚地把心里面想的事情说出来,所以这更让他觉得受伤了。 “别给我探头探脑的!给我正坐跪好!这场简报不允许你站起来!” “是……是……不好意思……” “总、总而言之,我先来介绍一下,各位,这就是迦勒底的首席御主江峰,与迦勒底的所属从者Caster和Ruler。”所长擦着头上的汗赶紧站出身来,拍拍手试图打破管制室内这微妙的气氛:“江峰,这些就是新近加入迦勒底的候选御主们,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他们会和你一起行动,而他们中的一个或几个将成为迦勒底的正式御主,也就是你的同行。” “啊,大家好,我是江峰——”江峰顺势想要站起来,在身后靠着墙站立的玉藻前没有说话,只是喀嚓一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于是江峰十分自然地又跪坐到地上,动作之熟练别说是丧失男人的尊严了,已经连人类的尊严都不剩下多少了:“很高兴见到你们,请多多关照。” “Caster。”贞德拍拍小威廉姆斯的头,站起身来瞪了玉藻前一眼,玉藻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满地哼声,收起手枪压低了自己的帽子,让阴影遮住自己的脸,靠着墙壁不再说话。 “小威廉姆斯,我可以站起来了吗?”江峰没有立刻站起身来,只是歪着头看向眼泪汪汪的小威廉姆斯,毕竟小女孩会哭全是他的责任,这个锅是甩不掉的:“你愿意原谅我吗?” “嗯……没关系……”小威廉姆斯看着江峰那一脸讨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抹掉脸上的泪痕,反过来拍拍贞德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朝着江峰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快站起来吧,我原谅你了。” “呼……”江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重新对着候选御主们的头头似的人物,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大背头男人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江峰。” “当然,可以认识迦勒底的首席御主,是我的荣幸。”大背头脸上摆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性笑容伸出手,那个笑容总让江峰想到大型企业内部,负责人事裁员活动的中间管理层:“我是第二期迦勒底候选御主的代表,同时兼任第二期的队长。” “第二期?”江峰与大背头握手,他暗自瞥了一眼一脸尴尬地挠着大肚囊的所长,这帮家伙到底趁着自己召唤沉船的时候搞了什么事情,竟然连小队都折腾出来了,要是自己再多消沉两天,怕不是就连科学特别搜查队都可以组建起来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大背头像是相声报菜名一样噼里啪啦报出一长串名字,然后又报出长长的一串家族名字,顺带还强调了一下自己父亲的名字,反正江峰除了最开始的约翰逊之外,什么都没记住。 “这样啊,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约翰逊吗?”江峰直视着大背头的双眼,眼神非常诚恳而真挚,就像是在看着已经认识十几年的挚友:“你也直接喊我江峰怎么样,毕竟我们以后就要一同共事了。” “当然,那是我的荣幸。”大背头笑着点点头,握着江峰的手暗自加大了力度,就像是想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一样:“我有很多事情要向你学习呢,首席御主。” 随后,其他的候选御主也纷纷向江峰打招呼,他们有男有女,绝大多数显得彬彬有礼,少数显得有些张狂和骄傲,江峰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和自己间的隔阂,那是来自魔术师世家,拥有“谱系”的高位纯净血统者和神串杂鱼血统者间天然而生的隔阂。 反正不是可以和自己这种贱民合得来的家伙。 “好啦好啦,既然大家都见过了,那就不用客气了。”所长拍着手走过来,拉着江峰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打开了管制室里的巨大液晶屏幕,让地图和数据显示在上面:“接下来,大家看一下第二歧分点的大概情况。” “江峰,我也不想的,不过我上面还是时钟塔和魔术协会,你知道的。”所长有些无奈地低声对江峰说道,他用力拍拍江峰的肩膀:“第一歧分点的行动有所成效之后,上面的那些大佬觉得绝对不能仍由着我们自由行动,所以硬是塞进来这些第二期的候选御主,理解一下。” “你去替我把那一千万美金要回来,我就理解你。”江峰低声回答道,所长当然知道江峰指的是什么,毕竟在玉藻前没收那一千万,而江峰抱着布袋哀嚎的时候,所长也在场:“从Caster那里把钱给我要回来,一切好说。” “啧……”所长脸庞抽搐一下,冷汗以可见察觉的程度流下,他有些烦躁地搓搓自己的大腿,最后咬着牙应下:“成交。” 江峰挑起了眉毛,看起来所长是真的对他心怀愧疚,不然不可能答应自己去从玉藻前手上夺食,看来自己最初还是有些误解他了,总体来看,所长应该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那上面的数据和图表我看不懂。”江峰瞄了一眼液晶屏幕,上面数量庞大的各种表单折现以刷屏的方式飞速的显示过去,期间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迷之术语,那帮魔术世家出身的家伙倒是看得很愉快,还时不时地点点头:“有没有特供江峰的特别版?” “在这里,我准备好了,别让他们发现,不然你要被嘲笑的。”所长偷偷摸摸地在眼前的液晶操作台上一滑,一份精简过的文档显示在上面:“我和Caster整理过了,保证你可以看得懂。” 第92页 江峰点点头,低头翻阅起穷人版本的简报。 有关第二歧分点的情报依然比较贫瘠,能够知道的只有第二歧分点的发生时间应该是在1917年10月到11月之间的俄罗斯,而且与发生在固定地点的第一歧分点不同,第二歧分点似乎是移动的,而且横穿了半个俄罗斯。 “初步判断,第二歧分点应该是在一辆火车上,你知道的,1917年的俄罗斯暗流涌动,嗅到了不妙气息的贵族们隐瞒着沙皇,雇佣魔术师建造了一列魔术列车,满载他们的珍藏和财产驶向海外,算是为了可能到来的麻烦留下复兴的种子;而第二歧分点能否改写的关键,很可能就是那辆列车最终的去向,在目前拥有的情报中,这辆列车最后前往了白令海峡并消失,列车上的宝藏也消失在北美,不知去向。” “但这也只是依靠着有限证据和老人们的只言片语做出的可能性最大的推测,我们手头的实证只有在白令海峡底部的一节残旧车厢,以及里面残缺不全的文件档案,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恐怕还要靠你……靠你们在歧分点时代的探索才能解明。”所长说道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江峰,诚恳地说道:“虽然由我说感觉很微妙,但还是希望你可以照顾一下他们,他们——都是愿意为了人理赌上生命的人,虽然有些人的性格不怎么好,但我相信他们都是好孩子。” “我不去坑他们,能帮的我尽可能帮。”江峰眨眨眼:“我只能保证到这里了,说到底我这还是第一次和正牌的魔术师打交道,我可没办法做出太过肯定的保证。”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人类已经面临着这样的危机,如果还在内耗之中死亡,也太过悲哀了。”所长摇摇头站起身来,在液晶操作台上点了几下:“诸位应该都看完情报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在歧分点可以得到多少援助?”一个候选御主举手问道。 所长看向江峰,江峰会意地起身,这个问题有些微妙,作为迦勒底的所长恐怕不太适合回答。 “可以得到来自迦勒底的爱,以及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加油喝彩,除此之外全靠我们自己。”江峰笑着说道:“当然是开个玩笑,迦勒底提供的支援主要是情报和分析协助,具体的协助是没有办法提供的。” 江峰沉默了一会,管制室内没有人发笑,贞德有些痛苦地捂住脸,玉藻前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酷的嗤笑,小威廉姆斯则全身打了个抖,好像是被人在后颈上摁了一块冰块。 【好吧,好吧,这不好笑,我不说笑话了。】江峰心里暗骂着坐下,对着闪动的屏幕摆出一张严肃思考的脸:【迦勒底的人也不算少,为什么没有人可以理解到我独特的幽默感呢?】 “那么,没有问题的话,在进行灵子跳跃之前,我有一个消息想要宣布。”所长站起身来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在这次作战中为诸位提供支援和向导的导航员不会再是我,而是由这一位担任。” 他的手向旁边一摊,小威廉姆斯红着脸站起身来,向着四周挥了挥手。 “播音员?”江峰看着所长说道:“这可是童工啊。” “小女孩总能激发人们的斗志,而且她的来历和身世仍然不明,就像个定时炸弹,总不能让她和你去出生入死。”所长低声回答:“只是物尽其用嘛。” “没有具体的作战计划吗?”大背头约翰逊突然问道:“这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情报展示吧?” “歧分点的情况会出乎意料地复杂,比起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地在迦勒底制定计划,不如等进入了歧分点再因地制宜。”江峰代替所长回答了大背头的问题,这个狡猾的家伙,还没有进入歧分点就开始试着建立自己的领袖地位了吗:“可以理解吗,我亲爱的朋友约翰逊。” 江峰突然打了个冷颤,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就模仿着洛夫克拉夫特,或者说无名司书的语气嘲讽过去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那种乍看之下很礼貌,但实际一琢磨欠揍度爆表的说话方式可不适合他,以后一定要当心。 “原来如此,我没有问题了。”约翰逊笑了笑,朝着江峰点点头:“不愧是首席御主,经验真是十分丰富呢。” “那么,就开始准备灵子转移吧。”江峰没有接下约翰逊略带挑衅的话茬,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们打算怎么战斗,歧分点内可是会遇到很多敌人的。” “身为荣耀的魔术师,我们自然是依靠魔术来战斗。”约翰逊温驯地颔首回答,话语间直指江峰普通凡人的出身:“毕竟这是我们从小锻炼,最为熟悉的东西。” 江峰没有说话,只是笑笑,朝着身后的贞德和玉藻前一挥手,率先迈向了灵子框体之中。 两名英灵对视一眼后跟上,江峰偷偷朝着玉藻前使了一个眼色,一向骄傲的狐狸心领神会,手在江峰的后颈上不着痕迹地一握,江峰头垂下失去了意识,但看着就像是坐在灵子框体内沉思一样。 贞德当然注意到了这两个家伙,他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只是摇着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有揭穿江峰死要面子的幼稚行为。 其他候选御主们纷纷进入灵子框体,小威廉姆斯站上管制室中心的圆形高台,带上与她娇小身躯显得有些巨大的耳机,深呼吸一口气,清脆而动听的声音在管制室内响起。 第93页 “所有迦勒底成员注意,灵子转移预备,所有魔术通道完成清空整备。” “迦勒底属御主请注意,现在开始灵子转移倒数。” “年代1917年!目标莫斯科!” “三,二,一。” “灵子转移开始!” —————————— 迦勒底的日常: 所长和上级最初的交涉中,不管是正式御主还是候选御主,都有使用圣晶石的权力; 但所长通过想方设法地谈判甚至威胁,将圣晶石的使用权确定为必须得到首席御主的同意; 本人对这个结果都毫不期待,所以才会放任江峰一口气用完全部600颗圣晶石; 得到上级首肯的同时,也得到了江峰召唤出200把黑键的消息; 将这些事情当做黑历史封印,并决定永远不再提及; 最近似乎购入了大量速效救心丸。 第二章 破局的要点 “呃……”江峰脸色苍白地坐在倒地的石块上,他感到胃里不断地翻滚,手脚也无力和发软,这种宿醉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比起这种钝刀子割肉浑身难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吐个痛痛快快,至少吐完感觉会好上很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像身体被掏空:“呃……” 他和两名从者,以及十八名候选御主正在一间教堂的废墟之中,除了江峰出现了严重的灵子转移晕眩外,其他人均无异状,他们在教堂的废墟中三三两两地探索,玉藻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上了废墟的最高点,端着一把狙击枪已经控制住了局势,贞德则蹲在一间倾倒半毁的圣人像前,正在翻阅检查着什么,大背头约翰逊则是站在一张桌子帮,指挥着那十八名候选御主。 看上去完全没有江峰什么事。 贞德和玉藻前是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们这个御主就属于那种想方设法都要搞出点幺蛾子的类型,只是一副宿醉的肾虚脸而不是吐得天翻地覆,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很“卫生洁净”的展开了;至于大背头和候选御主们,看到江峰这个夺走了迦勒底首席御主位置,而且“血统可疑的圈外人”倒霉丢脸,别提多开心了,虽然有几个家伙一脸真诚地表示关心,但江峰甚至可以看到他们背后实质化的微妙欣喜。 “首席御主江峰阁下,你感觉好些了吗?”大背头约翰逊走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这个家伙还特意强调了首席御主这个头衔,那不是错觉,约翰逊对江峰充满了若有若无的敌意:“我们已经搜集了附近的情报,准备召开第一次歧分点攻略会议,你可以来主持吗?” 【歧分点攻略会议,这帮家伙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长那样面团性格的人,不可能会对自己人藏私,也就是说这帮家伙,是很清楚我们在歧分点内要对付的对手咯?】江峰心里嘀咕道,他原本以为自己很不靠谱,但现在看来这帮候选御主可能更不靠谱:【这帮人,想要靠着手头上的有限情报,就倒腾出一个靠谱的作战计划?他们凭什么相信事态的发展,一定会如同他们所愿?】 “不了,我现在状态不太好。”江峰弯着腰捂着肚子,冲着约翰逊点头摆摆手,这还真不是客气或者装模作样,江峰的宿醉感十分严重,站起来都有些困难,要他戳在那里对着一帮魔术师世家出身的精英侃侃而谈,实在是有点困难了:“就交给你了。” “那么我就当仁不让了。”约翰逊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桌子旁边,江峰这才注意到那帮家伙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好些椅子摆在了那张桌子旁边,如果不是条件实在有限,江峰觉得这帮魔术师甚至能折腾出红茶和甜点:“请安心休息吧。” 玉藻前叼着草根摁着头上的帽子,走到江峰身边坐下,贞德则是朝江峰看了一眼,江峰对他点了点头,贞德便拖着椅子做到桌边坐下,顺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样子。 “同为无用的蛆虫,不和你的同类们抱团取暖吗?”玉藻前冷笑着问道,同时递过来一只小小的茶杯,里面漂浮着淡灰色的浑浊液体,还有植物的草根和球茎在水中沉浮:“可以减轻你的症状,赶紧给我喝下去,别再这幅德行丢人现眼了。” “杯子哪来的?”江峰笑着接过茶杯,没有多少犹豫地小小啜了一口,这茶水比外表看上去要好得多,有一种香甜顺滑的口感,液体流进江峰的胃部,温暖的感觉缓缓扩散开来,那种宿醉一般的不适感逐渐减轻:“哇,这还……挺好喝的……” “茶杯是用苍蝇做的,等下就变回原形钻进你嘴里。”玉藻前没好气地回答,手指在头顶宽边帽的帽檐上有节奏地拍打,但江峰可以隐约听到帽子里面传来沙沙的茸毛摩擦声:“别在那里装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数数桌子边有几张椅子?”江峰还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反正只要玉藻前不拔枪,他就有把握在和狐狸的交流中始终占据主动位置:“椅子的数量可是很有趣的哦。” “二十张。”玉藻前皱皱眉头,瞥了一眼江峰:“说人话,别装神弄鬼的。” “候选御主十八人,英灵两人,没我的份啦。”江峰耸耸肩,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又喝了一口玉藻前的茶水,仍由着茶水带来的暖意冲散大脑里的昏沉:“所长说的还真没错,那帮家伙是很单纯的好孩子呢,恐怕一直沉迷在魔术的研究中,就连怎么隐藏自己的恶意都不会呢。” 第94页 玉藻前皱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但江峰一口把杯子里的茶水喝掉,直接把杯子塞进了玉藻前的手里,他冲着玉藻前笑笑,没有再说其他的东西。 “算了,反正你们这些垃圾凡人的事情我也不在意。”狐狸撇撇嘴,直接把杯子摔到地上砸成点点魔力的光点消散,他看向江峰若有所思的脸:“他们在开会准备作战计划,你就这样傻看着?” “现在要的不是计划,而是分析局势啦,现实往往要比幻想更加地疯狂和无稽,发生什么鸟事都是有可能的。”江峰耸耸肩膀,作为亲身经历了第一歧分点疯狂计划不通的人,他对于自己像个军师一样出谋划策,决胜千里之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顺手折了身边的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玉藻酱来来来,江峰老御主带你读懂形势,找到破局点,等完事了记得给我揉一下尾巴,回复一下消耗掉的精力。” “我可以给你脑袋一发子弹,那样你就有用不完的精力了。” “这一位朋友的问题是很有道理的,我们确实会遇到一些突发性的状况,但我们的计划毫无疑问是合理而符合逻辑的。”大背头约翰逊站起身子,看着桌子旁的众人和贞德,心里不由得感到十分自豪,果然,自己才是更加适合担任首席御主的人,不然那位不知名的Ruler为什么会加入他们的会议:“作为从小就精心研究魔术的诸位,毫无疑问都有着极高的知性,不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都可以解决。” “诚如代理人所言,在代理人的领导下,我们可以解决一切麻烦。” —————————— “现在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小威廉姆斯?”江峰打了一个响指,一个小小的光点自虚无中浮现而出,绕着江峰打转,他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种事情他很早就想试一次了,靠响指就能叫出同伴之类的。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10点27分。”小威廉姆斯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像游戏里可以连具体的形象都显示出来,但迦勒底目前的技术已经可以保持与歧分点的全程实时交流了:“你们那边的话,似乎是下午2点55分,虚数空间内部和歧分点的时间可能有差异。” “不……那啥,我是想问,现在是几几年……” “呵,你这连顺利表达自己想法都做不到的智障。”玉藻前的嘲笑毫不犹豫:“你这样的家伙也能成为御主,真是好运啊。” “那个……那个……我给江峰你造成困扰了吗?”小威廉姆斯有些紧张的声音传过来,江峰甚至能隐约看到身材娇小的女孩捂着脸,害羞地左右晃动自己的身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 “没事,给我造成困扰的是Caster,不是你。”江峰擦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觉得自己真的还有御主的威严这种东西吗:“现在的具体年代,告诉我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那么在意。” “嗯,现在的时间是公历1917年10月17日,离十月革命爆发的时间还有大概一个月。”小威廉姆斯说道:“说起来,明明叫做十月革命,但却是在十一月发生的,真是神奇呢。” “那是俄历啦,也就是说现在正在十月革命的前夕嘛……” —————————— “那么,现在的莫斯科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江峰说着,手上的树枝在地上画出两个大大的圆,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移,但玉藻前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然后一把将他给推了回去:“大体上,莫斯科有两个最大的人群,一个是统治阶级,另一个则是什维克们,这两拨人刚刚合力干翻了皇族,目前成立了临时政府,达成了微妙的共识,但这份脆弱的关联随时可能崩溃,这点很关键。” “这个动荡不安的国家,刚刚经历了一场残忍无情的暴乱,愚蠢贪婪的皇族被推翻而愚蠢贪婪的平民登上领袖的宝座,我只是衷心的希望此地的魔术师同僚们不要惨遭波及。”约翰逊笑着说道,其他的候选御主们纷纷发出低低的笑声,贞德在这个微妙的魔术师笑话和江峰的幽默感之间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那都无所谓,我们不应该被庸碌凡人的俗事所牵绊。” “但局势却也不是单纯的两相对立这么简单,光是统治阶级内部就有至少四个不同的团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皇族,正在寻找其他出路的贵族,想要自身权力更进一步的大资产阶级,和只希望保持现状的小资产阶级。”江峰边说着边滑动树枝,将其中的一个圆分成四份:“皇族和贵族现在已经不是重点了,经历了那样沉重的打击,估计光是把命吊住都够呛,所以我们主要对付的家伙应该是大小资产阶级,我不相信这帮人可以摒弃前嫌并肩作战,这帮人之间一定有隔阂,只要有隔阂我们就可以加以利用。” “这个国家的皇族刚刚被推翻,但好歹是曾经统治过一个如此巨大国家的皇族,自然会留下大量的珍宝和遗藏,它正处在它最为虚弱的时刻,身为魔术师如果放过这样好的夺去宝物的机会,那才叫人羞愧。”约翰逊带着自信而成竹在胸的笑容,一指某个候选御主:“斯摩莱特利特先生,你也是出身于皇家,与残存皇室的交涉就交给你了,我会请一些同伴和你一起行动,务必要说服他们将留下的财产交给我们迦勒底来保管,如果有必要,采取一些偏激的手段也没有问题。” 第95页 “什维克们则是我们最应该拉拢的对象,违背历史的浪潮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个人的力量在时代之潮前都是无力的,更何况什维克们可是现在莫斯科最为庞大的势力,想要找到那辆列车,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会轻松不少。”江峰在另一个圈上用力点了点:“我可不觉得那帮精神贵族和财富贵族,会老老实实地把藏了自己财产的列车位置给交代出来。” “不要和这个时代的本地暴民们有太多的联系,请各位在稍后的自由行动中,想办法与当地的魔术师机构取得联系,既然身为魔术师,那就应该有魔术师的格调,用我们的方法解决问题。”约翰逊挥舞着自己的手指,就像是在舞台上挥舞一根指挥棒:“克里斯蒂安女士,这方面就交给你了,你是有着名门传承的杰出魔术师,而且口才出众,想必可以轻松地解决问题吧。” “大致来说,我们的目标是在有限的范围内改变历史,姑且先把那辆列车拿下,然后再看情况要怎么处理吧,也不知道星之救主又打算怎么搞事情,我也很虚啊。”江峰挠挠头,把树枝扔到一边:“是要把它交到什维克手中,还是直接找个角落沉掉,或者干脆带回迦勒底,等到了那一步,再选择合适的方法来处理。” “将那辆列车拿下,作为我们加入迦勒底的贺礼,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约翰逊手猛地劈下,目光如同蕴含了闪电一样扫视周围的候选御主们:“诸位!难道想要放过这个证明我们实力的绝佳好机会吗!身为魔术师,就要担起平民们的命运,成为指引人类前途命运,并最终带领人类抵达伟大根源的指引者!”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江峰和约翰逊同时抬头对视,然后相对一笑,看着真是特别默契的样子。 —————————— 迦勒底候选御主第二期,目前生存人数18人。 —————————— 贞德的秘密 因为看了《哥斯拉》系列电影,开始试着接触特摄系的影片; 向工作人员借来了《假面骑士》全套,并特意抽出时间认真观看; 感想却只是觉得很一般,并没有被戳到兴奋点; 最近开始研究布袋戏。 —————————— 以后再也不作死碰实史相关的内容了,这一章写得我想死; 生怕漏了什么,又生怕一个不主意犯了什么禁; 心好累…… 第三章 有惊无喜 阿赖耶的打手们心怀鬼胎地明争暗斗,盖亚的打手们则要团结的多,至少比第一歧分点的那群人要团结得多。 莫斯科城郊某幢豪宅内部的宽大房间中,一脸薄纱隔开了房子的主人与来访者,那位来访者大概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蓄着小胡子面目严肃,穿着一身洗到发白但是保管得非常认真的,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军官服装,他恭敬地对着纱帐单膝跪在地上,就像是对着主君宣誓的骑士。 “正如您所说的,我们洒在莫斯科的眼线传来了回报,在阿比罗大教堂的附近出现了一帮来路不明的人,不过他们在进入莫斯科之后就散开了,我们只能找到其中一些的踪迹。”军官严肃地说道,他恭敬的神情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信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女士,需要我动用保安团的力量,把他们全部拘捕起来吗?” “不要急躁,阿夫杰耶维奇,我们的伟大事业不是靠着拘捕几个人就可以实现的。”纱帐那边传来轻柔而缓和的女声,给人以奇妙母性感觉的同时却又显得青春动人:“我知道,你想要为罗曼诺夫一族复仇,但不要被仇恨之火吞噬了心灵,你要继续在临时政府里潜伏下去,不能轻易露出马脚,知道吗?” “可是女士,难道就仍由着他们在莫斯科毫无阻碍地行动吗?”阿夫杰耶维奇有些焦急地问道:“按照我的人回报,他们有几个人往克里姆林宫去了,那位小姐还藏在那里,要是——” “你不信任我吗,阿夫杰耶维奇,你不信任可以听到星球呼吸的我吗?”纱帐那边的女人依然温柔迟缓,似乎完全没有感到焦急或者紧张:“就算不信任我,也请信任圣雄的指导吧,到达了人类最终理想的它们,绝对不会给出错误的指示。”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有所行动!”风顺着微开的窗子吹进房间,将纱帐稍微掀起一些,阿夫杰耶维奇立刻低头双眼紧盯地面,似乎是连看到纱帐那边的女性都是无比失礼的行为:“我从小和尼古拉陛下一起长大,放任他走上自毁的邪路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如果再仍由着他最后的血脉受到骚扰——” “我知道你对于陛下的忠诚,那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了你成为我的代理人,阿夫杰耶维奇,那忠诚是美好的事物,你不必为此而惊慌。”女性笑着说,她的声音虽然柔美,但如果仔细去听,会发现几乎没有半分情感的波动:“你的生命还有价值,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忠诚挺身而出,却被同伴残酷地杀死,那样也未免太过悲哀了。” “什么!同伴!”阿夫杰耶维奇不由得惊呼一声:“女士你已经做好了安排吗?” “那是当然,那位小姐的安全对我而言可是最优先事项之一,我又怎么会视若无睹呢?”女性说道:“我早已经拜托我的同伴守护她了,虽然有些粗暴和迟钝,但要说到守护什么东西,我可以这么说,整个莫斯科都没有比他更加擅长此道的人物。” 第96页 “原来如此……是我太过急躁了。”阿夫杰耶维奇擦掉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汗珠,低着脑袋接着说道:“另外,女士你要我们注意的那两个人物,十分抱歉,我们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意料之中,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女性缓缓说道,她的声音中似乎带有某种鼓舞的元素,鼓励着阿夫杰耶维奇不要自责或是紧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逃掉的?” “那个牛仔小子枪法好得不可思议,他抢了一匹马逃,我们保安团把他逼近城区,想要借助对莫斯科地形的了解包围他,结果最后被他给逃掉了。”阿夫杰耶维奇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那张让稚嫩却人火大的笑脸:“那是个难缠的对手,像老鼠一样狡猾又像猛虎一样凶暴,我们死了六个人伤了十九个人,最后却还是被他给逃了。” “另外一个呢?” “那个金发的小混混,他就是……就是逃跑了。”听到女性的问题,阿夫杰耶维奇反而有些疑惑地挠挠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很狼狈地在前面逃窜,我们一路都追的很轻松,可是他似乎知道该往哪里逃一样,我们一直遇到奇奇怪怪的阻碍,什么突然倒塌下来的脚手架,赶着马车路过的商人,莫名其妙就把他给跟丢了。” “嗯……是宝具的效果吗……” “什么?女士?” “不,没什么,只是一些小小的自言自语,阿夫杰耶维奇,继续追捕那个牛仔,那是个危险的变数,绝对不能让他在莫斯科周边自由地活动。”女性接着说道:“至于金发的那个家伙,不用去管,我看过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少光泽,只有怠惰和愚笨,别给他压力和动力,放着不管就好了。” “是的,女士,那我先离开了,如果我消失得太久,那些贱民们会有所怀疑的。”阿夫杰耶维奇站起身恭敬地弯腰鞠躬:“愿您的智慧与美丽如同伏尔加河般悠长。” “谢谢你的祝福,回去工作吧,阿夫杰耶维奇。” 阿夫杰耶维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还轻轻关上了房门。 “被逃掉了吗……”女性从高大的背靠椅上跳下来,走到开着的窗子旁边,手搭着窗子向外看去:“阿赖耶的人选虽然战斗力不怎样,但生命力似乎很顽强呢……” “我感受到他了,我感受到他了,我生命的源头。”一个沙哑而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那声音就像用无数的刀片互相摩擦碰撞,让听的人不寒而栗:“我要去杀掉他,我要去杀掉他,母亲要我去杀掉他。” “迦勒底的御主?果然来他也来了吗?”女性扶着窗框思索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只不过是星之救主寄放在我这里的,想要怎么行动随便你。” “想去杀就去杀吧,你不正式为此而诞生的吗,追猎者?” —————————— 在通往莫斯科城内的道路上,三个人在慢悠悠地走着。 “啊啊……果然还是分开行动了啊……”江峰甩着双手很没形象地走着在前面,贞德走在后面拿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思索,玉藻前则低着头走在最后面,手上把玩着那把巨大的手枪:“就连贞德你的援助都拒绝掉了,那帮魔术师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或许就是魔术师的矜持吧,毕竟魔术师都是一群很……”贞德犹豫了一会才接着开口说道:“坚持自我,贯彻自身意志的人。” 江峰觉得贞德绝对不是想要说什么好话,这家伙一直都魔术的使用者抱有微妙的恶意,要不是玉藻前在这里,贞德绝对又要狠狠斥责一波魔术师自我中心的性格,和脱离团队独断专横的行事风格。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打算做些什么,进了莫斯科我们又该做什么?”玉藻前终于耐不住急躁的脾气,瞪着江峰的背影问道:“放任那些凡人魔术师进莫斯科,难道不会对我们的行动产生阻力吗!” “别那么急嘛,反正他们对于我的建议理都不理会,那就是很有自信咯,打击别人的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江峰转过身子倒着走,看着一脸无奈的贞德和满脸烦躁的玉藻前,得意洋洋地举起双手挥舞着:“再说了,有人主动去情况不明的地区排雷不是很好嘛,反正我这种凡人杂鱼,竟然有魔术师大人肯为我自我牺牲,这个很可以啊。” “既然是拿人当诱饵,就不要摆出这么得意的样子,至少展现一点尊敬吧,御主。”贞德无奈地苦笑一下,江峰最开始曾希望那群魔术师和自己一起行动,再被拒绝了之后又提议让贞德与他们同行,不过被一脸自信笑容的约翰逊拒绝了:“真是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御主,我一定要揍你一拳。” “呀,贞德对我真好啊,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要怎么办啊。”江峰笑着转身,手指向前一指说道:“GOGOGO!去找报社去!” “找报社?”象征着小威廉姆斯的光点在又在江峰身边亮起来,上上下下地晃动,就像是小小的萤火虫:“为什么要去找报社?” “去报社放个假新闻,就说什么迦勒底御主来访俄罗斯,目前住在什么什么地方啥的,然后我们躲在旁边守株待兔,看有没有人会上钩。”江峰摆着手指说道:“我当然不指望直接就钓上大鱼,不过做的这么明显,星之救主那边的家伙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看吧,然后我们就跟在后面,摸到他们的老巢去。” 第97页 “简直是完美的战术对吧!”江峰得意洋洋地一竖大拇指:“虽然我不怎么聪明,不过这种程度的陷阱还是没有问——呜哇!” 江峰走着走着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路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御主!你还好吗?”贞德赶紧上前扶起江峰:“有哪里受伤吗?” “噶哈哈哈哈!看那个蠢样子!”玉藻前则是嘲讽地笑起来:“已经连路都不会走了!” “那个那个,江峰你还好吗?”小威廉姆斯的光点一下子忽明忽暗起来,像短路的灯泡一样闪烁不定:“没事吧,没有受伤吗?” “什么玩意啊!”江峰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看自己的身下:“谁在这里乱扔……” “死人?” “我去啥玩意啊这是!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死人!”江峰吃了一惊,拉着贞德就赶紧站了起来跳开:“虽然知道莫斯科这会很混乱,但也不至于路边就能见到尸体的程度吧!” “不就是一具尸体吗,有什么好惊讶的。”玉藻前从喉咙深处发出嗤笑的声音,从后面走到前面来,对准尸体就是两脚:“不管什么时候,人类的尸体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啊。” “救……” “才不是吧,你也考虑一下我生活的年代啊。”江峰拍拍贞德的肩膀,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他可以松开扶着自己的手:“就算在迪蒙得见过不少惨状了,可突然见到,还是会被吓一跳的嘛。” “救救……” “好了好了,玉藻你不要嘲笑御主了,他是普通人出身,不要用我们的经验去强求他。”贞德有些责怪地看了玉藻前一眼,走到尸体的旁边蹲下身,转身对江峰说道:“御主,我想为他祈祷,可以吗?” “当然——” “救救我啊!”尸体突然大吼起来,倒在地上的身体也胡乱地挥舞起来:“我受够了!为什么身为大英雄的我要遇到这种事!啊啊啊!我要回英——”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尸体就又晕倒了过去,要究其原因的话,那就是被尸体突然异动吓到的贞德,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般地,一记直拳就砸在了尸体的肚子上,尸体嘴里喷出一些唾沫星子,然后又倒在地上不动了。 “御主……我……” “冷静点,冷静点,我们大家都看着呢。”江峰拍拍不知所措的贞德的肩膀,拉着他站起来:“就算告到警察局去,最重也只会是误杀的罪名,放心吧,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律师!” “我……我果然杀害了无辜的群众……?!”贞德脸色苍白,右脚在泥地上小幅度而快速地左右摆动,在地上画出一个扇形,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可恶……我竟然堕落到了这等地步,我还有什么资格服侍神灵……” “唉?等一下,那个,贞德?刚刚那个是玩笑哦?” “哈哈哈!就是这样!快点去死吧你!”玉藻前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他咧着嘴笑得十分恶意,江峰甚至能隐约看到他背后有毛茸茸的尾巴在左右摇晃:“真是随便杀害普通人的粪圣人啊!” “别随便把别人说死了啊!”地上的尸体一跃而起,揉着肚子站在了三人的面前,虽然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但仍然可以看出那是个相当俊朗的年轻男人,有着不同于贞德淡金色头发的璀璨金发,以及一双淡绿色的,美丽但总让人觉得无神的眼睛:“我还活着啊!我还活着啊!” “啊啊!真是烦死了!”男人看着一脸震惊的贞德,和满脸尴尬微笑的江峰,有些烦躁地跺跺脚,脸上满是烦恼和不安,他直直地冲着江峰伸出手:“你就是迦勒底的御主!没错吧!” 在那个瞬间,贞德脸色猛然绷紧,手一甩将握住浮现而出的旗枪,直接把自身当做盾牌护在了江峰的身前,玉藻前则是早早握着双枪站在后面,黝黑的枪管直挺挺地对准金发男人的头。 “等一下!等一下!自己人啊!我是自己人啊!”金发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阵仗吓了一大跳,他向后就是一个夸张的后跳,同时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阿赖耶!我是阿赖耶派来的英灵!是来帮助你们的!” “我是英灵座的英灵!我是希腊的大英雄伊阿宋!所以不要动手啊啊啊!” —————————— 玉藻前的秘密 在听闻了小威廉姆斯的遭遇后,虽然嘴上不在意但非常同情; 给小威廉姆斯缝制了玩偶,但由于碍不下面子所以没有送出去; 现在已经在房间里藏了两个玩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顺利送出去; 侥幸获知此事的江峰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威廉姆斯; 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 敌方BOSS和我方战友登场! 虽然伊阿宋风评很微妙,不过我还是蛮喜欢的; 一个这样复杂而有多面性的角色,感觉非常有东西可写; 我会尽力写好这个家伙,还请各位期待。 第四章 魔术师生存纪实 “哈……哈……哈……”斯摩莱特利特在幽深而曲折的地宫中竭尽全力地逃跑,肺部和内脏就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虽然自己一直在锻炼身体,但那也仅限于维持标准的体型,体能方面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去磨炼过:“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会遇到那样的敌人……” 第98页 先不说为什么克里姆林宫地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夸张诡异的地下空间,光是迷宫里数量众多的魔偶,就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在经历了连番的苦战之后,终于将魔偶集团击破,可等在前方的却并不是荣耀和光辉的未来,无数道牢固到魔术都无法击破的砖墙猛然升起,大地像是一张面皮被撕扯展开,前来寻找皇族财宝的魔术师们陷进了巨大的迷宫之中。 更加糟糕的是,出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怪物,那家伙看起来只是个戴着夸张面具,挥舞着一对夸张双刃,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巨汉,但其身手却超过斯摩莱特利特的认知极限,只是一击就将自己的一个伙伴连着防护结界一同斩断,如果换算成为从者的数据,那筋力绝对不可能低于A等级。 他们当然也展开了反击,但巨汉对于他们的攻击根本没什么恐惧,而是硬生生地吃下了绝大多数攻击,鲜血淋漓地又杀死了两个自己的同伴,就在他和另一个同伴认为已经可以杀死这个怪物的时候,他却一个闪身直接逃进了迷宫深处,他们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上去,最后却被突然从黑暗的拐角冲出来的巨汉袭击,击伤敌人的同时同伴也被杀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如同牛头一般的面具,巨大而诡异的地下迷宫,还有那疯狂的作战方式,对手的身份已经十分清楚了,斯摩莱特利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自信地做出判断了,那是米诺陶诺斯,是希腊神话中最为出名的魔兽之一,牛头人身的可怕生物。 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自告奋勇成为迦勒底候选御主的时候,家族那些管事老家伙会那么轻易地就同意,而其他那些一向洋洋自得的长辈会突然闭嘴不言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完全相信迦勒底的话语,毕竟一群拿着自己家族的证明文书,突然出现声称未来的人类陷入了一场战争,而他们是来改变历史拯救人理的家伙,不管怎么想都非常诡异。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弃子,如果迦勒底的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那场未来的战争胜利之后,作为参战者的自己的家族就一定可以从中获利,如果他们说的是假话,就算自己从此人间蒸发,恐怕也不是什么伤脑筋的事情吧。 斯摩莱特利特咬紧牙关,在自己出发之前,族长对自己的那次曾令他热血沸腾的密谈变得无比可笑和滑稽,什么“证明自己价值的伟大机会”,什么“接触根源的最快捷径”,那帮老东西根本在拿自己这批人试水,他们只是出于魔术师的贪婪天性,本能地想要从任何事情中捞上一笔。 “可恶!可恶!可恶!我不想死在这里!”年轻的魔术师哀嚎着在迷宫里逃窜,米诺陶诺斯的眼神仿佛紧紧追在他的背后,每次经过一个拐弯就像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个来回,他根本不知道米诺陶诺斯会从哪里袭击过来,恐惧就像是瘟疫在心灵中蔓延,身为魔术师的尊严和自豪不知不觉中土崩瓦解,他现在只想活下去:“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不会死在这里!” 自己不过是个擅长奇特魔术的普通人,自己的本质还是个平凡的人类,既不是天选之子也不是超凡的天才,这场战争不是自己这样的家伙可以踏足的领域,斯摩莱特利特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是和与家族中其他人勾心斗角所不同的威胁,死亡这个概念化作一团团被撕碎和切开的血肉摆在面前,来自于原始本能的恐惧让他不寒而栗。 “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斯摩莱特利特大吼道,虽然可能会引来米诺陶诺斯的注意,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迷宫里无处不在的杀意已经快要压垮他最后的神经,斯摩莱特利特必须这样做来舒缓压力:“我一定会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我要复仇!向那些出卖我的老家伙复仇!”逻辑已经不重要,比起死亡更加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死亡,斯摩莱特利特知道它在那里,在冷眼看着他,但他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到来,这种浪潮一般的心理压力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一个清晰明了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理性:“对!把他们全部杀掉!我来成为家族的领袖!我——” 巨大的双刃斧从黑暗处挥出,将斯摩莱特利特拦腰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出来,对于这巨大的迷宫而言,年轻的魔术师哪怕怀着再强烈的求生意志,也只不过是悲哀的饵食。 身材高大的巨汉从黑暗中走出来,不知道是头发还是鬃毛的银白色毛发在头边摇荡,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血液从黑铁的牛头面具上滴落下来,啪啪落地声在重新回归死寂的迷宫中回响。 米诺陶诺斯没有嘶吼或者咆哮,他只是冷漠地举起了手中的双刃斧,精准而凶狠地挥下,将斯摩莱特利特的尸体砍成好几段,确定了他是真正的死去而非依靠魔术所造成的假死,米诺陶诺斯做完这件事之后,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抬头,发出凶暴的野兽咆哮,像是在宣誓着自己的地盘。 哪怕星之救主也需要学习和分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第一歧分点对英灵们的说服可以说是概率极小的幸运事件,在布置第一歧分点时尚不成熟的它留下了让江峰逃过一劫的狗洞,但这样美好的幸运不会发生两次,从第二歧分点开始,每一个歧分点布置的英灵都是它确定几乎没有交涉可能性后的人选,就比如在迷宫里咆哮的米诺陶诺斯。 第99页 或许在某个奇妙的世界中,他可以遇到让自己找回人类理性的人物或事件,但至少在这个世界中,他作为天生之魔兽的一面被极大的加强,严重到只剩下杀戮和破坏的欲望,如果不用这个迷宫将他困住,凭借着A++等级的筋力和耐久,这只可怖的生灵就一定会在莫斯科掀起腥风血雨。 但“女士”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没有理性的他换而言之,就是不会被任何花言巧语打动和说服的守卫,他将这远古神代的迷宫降临到现世,但这迷宫同时也是他的监牢,这两者相辅相成,成为了几乎无法逾越的铁壁。 想要在迷宫里找到出路,就必须先击败米诺陶诺斯;想要击败米诺陶诺斯,就必须找到踏破迷宫的办法。 让人感到绝望的循环就这样成立,身材高大的人形野兽迷茫地在克里姆林宫的地下徘徊,撕碎一切敢于踏进迷宫的存在。 —————————— “我们遭到袭击了!对手是Assassin!”克里斯蒂安对着手上的魔术通讯石低声说道,她躲在衣柜里不停颤抖,满脸都是向下流淌的鲜血,但她本身一点伤都没受,那全是来自于他人的鲜血:“可以肯定是哈桑!但到底是哪一代尚不明确!对手很强!非常强!” “约翰逊,这是个陷阱!莫斯科的魔术师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站在了敌人的那一边!”克里斯蒂安说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当然不是完全没有杀死过他人的那种稚嫩魔术师,出身大家族的她早早便习惯了阴谋诡计与互相残杀,但她刚刚经历的东西却与她所熟知的截然不同,那是毫无道理和逻辑的死亡:“不要信任任何人!约翰逊!整个莫斯科都是敌人!那些魔术师……那些畜生,他们把我们骗到了Assassin的杀局中!”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莫斯科某处的一幢豪宅,时间向前回溯少许,一切的一切本来都如同计划的那样顺利,她找到了当地的魔术师协会,用己方众人超过这个时代的魔术技艺让那些家伙们瞠目结舌,他们几乎是以信徒侍奉神灵般的态度,将包括自己共五人的同伴们,迎接到了这幢豪宅里。 原本克里斯蒂娜还担心和本地的魔术师协会发生冲突,特意叫上了另外四个人来组成可以互相掩护的团队,但敌人根本没有给他们发挥自己的机会,他们把自己五人放在这间宅邸里,说是要去找协会的会长报告并请求他们稍等片刻,他们被那些魔术师谨小慎微的姿态所欺骗,相信了他们的谎言。 随后,就是惨烈的屠杀。 说是屠杀或许有些不太形象,因为敌人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先是一个不太合群同伴的尸体被发现在房间的角落,嘴里被塞上了厚厚的棉布让他喊不出生,心脏则被一根钢钎干净利落地刺穿,就那样安静到让人恐惧的,几乎没有流出任何鲜血地死去。 而就在他们因为发现了尸体而震惊,并聚集在放置死尸的房间里时,房间上方的吊灯却猛然落下,直接将下方的两位同伴砸个正着,他们因为伙伴的失踪而早早给自己加上了防护的魔术,所以并没有因为吊灯而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但那吊灯根本不是杀手的杀招。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逃过了一个恶意的死亡陷阱,而感到稍微有所安心的那个瞬间,数把被附加了魔术的刀片突然从落下吊灯的中柱里飞出来,割开防护魔术的同时也割断了那两个同伴的脖子,刀片上还涂抹了剧毒,几乎是在瞬间,伴随着喷涌的鲜血,那两位同伴就死去。 这并不是出于残虐或者恶毒的兴趣,而是为了瞬间将剩余幸存者的心理压力堆积到极限,一切也正如杀手所预想的一样,克里斯蒂娜剩下的那个同伴几乎是瞬间失控,她直接冲出房间向着宅邸的大门冲过去,如果是平时冷静而理智的她,一定会注意到大门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装上了不起眼的小巧魔术装置。 如果是平时的她。 装置的设置充满了狡诈的恶意,它在大门被推开一半,同伴已经把脚跨出去的那个瞬间启动,觉得自己已经逃离宅邸,而稍微放松了戒备的同伴,被突然的爆炸所淹没,在烟尘散去之后,只剩下倒在门口,全身上下都被细小钢珠贯穿的尸体。 克里斯蒂娜在那个时候绝望了,她哀嚎着惨叫着,怒骂着暗处的杀手是个胆怯而不敢见人的懦夫,如果真的想要战斗,就应该正面现身,而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暗处借用机关杀戮。 她这么说了,杀手于是现身。 那是一个……平凡到不可思议的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半点独特之处,就连穿着也是毫无特色的,在这个时代最为常见的日常男用服装,除了脸上那张覆盖了一半面容的苍白骷髅面具之外,与这个时代莫斯科最为常见的平民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半点英灵的姿态。 他正常到……不正常的程度。 “凡人之子啊,何不慨然地接受死之命运呢?”杀手开口说道,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与他的外貌相似,他的声音同样毫无特色,根本不像是一个可以设计出那样残酷连环杀局的人:“就算将我呼唤出来,那又能怎样呢,那根本改变不了你命中注定的死亡,只会令你更加的悲伤难过。” “你是谁!你是谁!快点去死!”克里斯蒂娜嘶吼道,魔力组成的弹丸在身旁浮现,然后向着对面的杀手射击过去,堆积到极限的心理压力让她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打中,只想最后疯狂地发泄一波:“去死啊!去死啊!” 第100页 “对于你的问题,我姑且回答一下吧,凡人之子,如果那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毕竟你的死亡命运已经是既定事项了。”杀手举起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双手,踩着奇妙的步伐缓缓向着克里斯蒂娜走去,似乎不含有任何敌意;他身体微微一歪就躲开了发射而来的魔弹:“我是Assassin,受到‘那位女士’的召唤而来,是哈桑的一员,至于其他的信息,恕我不能过多地透露。” “给我滚开啊!”克里斯蒂娜尖叫,向着缓步而来的杀手投射出了最后的魔弹,然后转身冲进了宅邸的深处,她想要直接打破墙壁和窗户逃走,却又害怕遭遇Assassin的陷阱而不明不白地死去,就在她犹豫之间,身后的脚步声不断地逼近,惊慌失措的她只能藏进一间房间的衣柜里,随后,就是先前的那一幕了。 “约翰逊,Assassin是个很危险的家伙!杀掉他!一定要杀掉他!不杀掉他的话我们都会被他杀掉!”克里斯蒂娜急切地说道:“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一直在说着命运什么的,他似乎是个命运论者!用这点去对付他!” “约翰逊……一直以来……我对你……”克里斯蒂娜恐惧地呼吸着,想要说出一直以来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想要说出一直以来都想要说出的话语,但这最终没有说出口,从衣柜外传来的脚步声让她猛然闭住了嘴,她恐惧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暂时憋住了。 门外的安静停留了一会,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一直到克里斯蒂娜再也听不到那死神嬉笑一样的脚步声,她紧绷的身体猛然放松,劫后逃生的喜悦洪水般淹没她的大脑,她猛然推开衣柜的门出去。 随后,她便以上下颠倒的方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以及粘在衣柜门上的那根透明的细线,还有细线上往下淌着的点点鲜血。 Assassin坐在宅邸待客厅的沙发上,凝神静气地侧耳倾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当他听到楼上传来的,什么重物掉落到地上滚动,以及有什么液体喷出来的声音时,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三次生还的命运,全部都被你错过了吗,凡人之子啊……” “像这样不和我信条的杀戮,真是无趣至极啊,可契约又必须遵守,作为信仰的修行者而活,真是无奈啊……” 伴随着悠长得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叹息声,Assassin就那样化作一道烟尘消失不见,只剩下弥漫在宅邸内的血腥味,昭示着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 迦勒底候选御主第二期,目前生存人数,9人。 —————————— 迦勒底的秘密 小威廉姆斯在迦勒底的生活,其实比江峰想象得要好,甚至比江峰还要好; 虽然居住在临时仓库,但却不断收到员工们赠送的礼物,从装饰品到生活用品; 数量之多品种之丰盛,让居住的仓库就像小小的战利品展示室; 真可谓是,美少女自可为所欲为。 第五章 通往列车的线索 当年轻的魔术师们遭遇险境的时候,江峰在喝着热乎乎的牛奶,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 “呼哈——活过来了活过来了!”伊阿宋满意地拍拍自己的肚子,这个家伙把脸上身上的泥土和尘埃都洗掉之后,确实有几分帅气,就连那双淡绿色的咸鱼般无神的眼睛都显得有些精神了:“虽然这不是和我大英雄身份相符的餐点,不过没办法,将就吧。”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随时都会猝死的咸鱼样子,你这家伙的回复速度还真快。”江峰就着牛奶把嘴里的面包吞下去,他觉得这些食物尝起来和石头没什么两样,他不由得有些怀念馒头和包子:“而且这个地方还是我们找来的,你这个全程划水没出力的家伙就不要嫌七嫌八了。” 他们正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处狭窄的民宅里,伊阿宋这家伙在和江峰一行人会和之后,就不停地叫着自己又饿又冷又累,嚷嚷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江峰和贞德拦下想要打爆伊阿宋头的玉藻前后,就找到了一处在路边的民宅想要借个地方。 民宅的主人是个俄罗斯老太太,敢在这个动荡年代独自生活的人,几乎都有着对危险的敏锐嗅觉,面对突然出现的可疑团体,老太太当然不愿意随随便便给他们开门,甚至在江峰上前去叫门的时候,直接就摆出了猎枪,差点没一枪打飞江峰的狗头。 最后还是靠着贞德那阳光灿烂的营业性笑容,才让老太太把门打开,允许他们使用自己的房子和生活用品,甚至为他们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食物,贞德为了表示谢意,配着老太太去巡视她在附近的田地去了,而玉藻前则表示屋子里全是老人味,拒绝进入只是跑到附近的树上打盹,江峰认为这可能是他天性中猫的那部分在作祟。 伊阿宋嘴上一直在絮絮叨叨地抱怨,但实际上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在意,他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用着老太太用过的生活用品和毛巾,以几乎可以说是豪爽地态度大吃大喝,这个家伙看着废柴,但生存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不知道为什么,江峰对伊阿宋总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这种家伙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现在你舒服了,可以谈谈歧分点的问题了吧?”在宅邸里有些狭窄地厨房里,江峰看着伊阿宋挑挑眉毛,在桌子上敲着手指说道:“你知道的所有状况,都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吧。” 第101页 “嚯!这是对希腊大英雄说话应该有的态度吗!”伊阿宋翘起嚣张的二郎腿,嘴里面包的碎屑喷出来,看起来嚣张而又不可一世,完全没有先前求救时那样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说啊!我可是正义最好的伙伴哦!对我伊阿宋这样的大英雄,一点尊敬都不打算展示吗!” “那我去找Caster来展示尊敬咯,就是那个想要揍你,但是被我和Ruler拦下来的那个,很凶很凶的高个子猛男。”江峰耸耸肩膀站起身,对伊阿宋的恶劣态度感到十分有趣,他也算是接触了不少英灵,除去在第一歧分点那个不知名的,变成首脑之魔的Caster外,像伊阿宋这种毫无“英雄的要素”的英灵,他还是第一次见:“别想着趁我出去的时候逃跑,Caster可是神枪手,你就算逃跑也会被他一枪放倒。” “呜咳咳咳!等!等下!我才不要和那种野蛮的暴徒交流!”伊阿宋大惊失色,还被嘴巴里的食物呛到,他边咳嗽边用力拍打胸口,又赶紧端起牛奶大喝了一口,才逃过了被面包噎死的命运:“我知道了!别让那个凶恶的家伙靠近我!我会说啦!” “总而言之,我和另外一个英灵被阿赖耶召唤到这来,它赋予了我们协助迦勒底,也就是你们的使命。”伊阿宋靠在桌子上压低身子,就像是在罪犯在透露自己的邪恶计划一样,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但是不像我这样,是个传说中的正义英雄,另外一个家伙是个混混Archer,怎么看都像是那个罪犯遍地的贫民窟里出来的。” “你这家伙也像个混混,没有资格嘲笑别人,别强调这种无聊的事情,给我直奔重点。” “咕呜!哼……你这样小瞧我伊阿宋,等着将来后悔吧……” “我去叫Caster来和你谈吼不吼啊?” “呃!前面说到哪里了,对,我和Archer要协助你们。” 江峰饶有兴趣地看着伊阿宋脸色阴晴不定,张牙舞爪地转移话题,越发觉得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个英灵,但不像是玉藻前那样的反英灵,倒像是个性格混球但本质不坏的凡人,他发现自己对于阿赖耶的规矩越来越不清楚了,是因为神话传说的加成,才让伊阿宋进入英灵座的吗? “我和Archer——我不知道他的本名,那个自以为很神秘的,可恶的小鬼枪手,姑且先对莫斯科展开了搜索,你懂得吧?”伊阿宋朝着江峰挤眉弄眼,一脸“我会倒霉都是因为你这家伙来的太晚”的表情:“为了你们迦勒底的到来做些准备,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两个就直接把这个歧分点解决了,根本不需要你们来横插一手。” “然后,你就倒在路边了?” “呜咳咳咳!那个什么,我们在展开搜查之后,立刻就遇到了盖亚侧英灵的袭击,那个Archer小鬼狼狈不堪地逃跑了,连反击都不敢,但我伊阿宋可不一样,我奋勇无双地反击,最后被人偷袭才落败!”伊阿宋越说越激动,他像喝一大杯啤酒一样,把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狠狠砸在桌子上,起到说书人的惊堂木般的效果:“真是卑鄙又无耻的敌人!如果我还有我的阿尔戈号和船员!我就要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做天下无双正义无敌的希腊英雄大合击!” “也就是你被人打跑了呃,而且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搞到咯?”江峰耸了耸肩,看着伊阿宋这幅德行,他可以很轻松地确认,这个家伙绝对夸大了自己的经历,伊阿宋除了不像是个正经的英雄,身上还带着点老冒险家的奇妙气质,说的难听点,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社会经验丰富却一直不着调的奇葩:“那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是跑!我伊阿宋可是正义的大英雄!大英雄会逃跑吗!”金发碧眼的男人先是严肃地纠正了江峰的错误,虽然江峰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说错:“那叫做转移!是出于战略考量的战术转移!”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咕哈哈!那是靠着凝结我伟大功绩的超强宝具,θα?μα του Χ?ρτη!指向未来的奇迹海图!”伊阿宋手一拍桌子,由魔力凝结而来的古旧羊皮纸从虚无中浮现,上面用手绘的方式细致地绘画着这附近的地图,地图的一角用笔匆忙地写着一句希腊语,而地图的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红色墨水箭头:“怎么样!惊讶赞叹然后向我这大英雄折服吧!看我这无敌的宝具!只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写在上面,就一定能找到指向目标的道路!” “……这不就是地图APP吗?地图APP你识得唔识得啊?”江峰看着伊阿宋那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出言打击道:“感觉是很微妙的宝具啊,不能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但离强大也相当的遥远……” “怎么——怎么会!你不要胡说八道!这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宝具!而且我当然知道什么叫地图APP!我的宝具可是和那些平庸凡人开发的东西完全不同!”伊阿宋恼羞成怒地嚷嚷着:“你们要找的是那个什么列车吧!你给我看着!我伊阿宋一瞬之间就给你找到那辆列车!” “竟敢小看我……自以为是的迦勒底人……”嘴里嘀嘀咕咕地嘟囔着一些抱怨,伊阿宋将魔力凝聚在手指的指尖,直接以手指为笔而以魔力为墨水,在地图龙飞凤舞地写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希腊文字:“秘密存放起来的,有着数量庞大的珍惜宝藏,不愿意被人们所知道的列车……” 第102页 地图上先前的那行文字就像是被烟尘般消散,整个地图就像是被人用墨水粗暴地涂抹过去,除了那行希腊文字之外,羊皮纸一般质感的地图上,大块大块的墨水如同活物一样地不断扭动,组成横竖的线条之后又弯曲变形,就像是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杂草。 “给我看好了!马上就要显现出来了!”伊阿宋凑过去盯着地图,得意至极地笑着:“让你好好地看一看!我伊阿宋的宝具之力!” 江峰也不由得身子向前探过去,双眼看向桌子上墨水块仍在不断扭动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的墨水扭动频率越来越快,就像是一群缠绕在一起的蛇。 然后,爆炸了。 地图上的墨水就像是被调皮孩子扔进摔炮的水坑,乌黑的墨水猛然炸裂开来,从羊皮纸地图里喷出了量大到不像话的墨水,直接将整个房间染到一片漆黑,更不用说两个坐在桌子旁边的家伙了,江峰和伊阿宋被喷出来的墨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浑身上下散发出古怪的味道,就像是把被牛奶浸湿的毛巾藏在衣服里捂上一整天,再放到火上烤干的味道。 江峰看看全身黑乎乎的伊阿宋,伊阿宋看看全身黑乎乎的江峰。 “这不就是个废物吗!”江峰拍案而起,手指一伸指着伊阿宋的鼻子,难得发自内心地骂到:“这是什么劣质的恶作剧道具!” “这只是——这只不过是技术上的失误!”伊阿宋争辩道,身下滴下来的漆黑墨水被挥舞地双手甩到到处都是:“跟我没有关系啊!” “有什么人——可能是对方阵营的英灵,Caster之类的,对那辆列车施展了封禁的魔术!所以我的宝具才失效了!换种说法!换种说法就一定能成!”伊阿宋满脸的不甘心,连身上的墨水都不在意,直接附身到羊皮纸地图上,就用粘在身上的墨水潦草地写道:“那个……那个要怎么写……装上了宝藏的神秘列车……” “换种说法试试,就写——可以引导迦勒底的御主,在莫斯科沉重打击星之救主和它小伙伴计划的地方。”江峰把脸上的墨水抹掉,那在房间里摇荡的诡异味道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只是这么一会,江峰就觉得这股味道都要淹没自己的大脑了:“明明是宝具,却连魔术都搞不定,伊阿宋你这家伙真的是英灵吗,我怎么感觉我都要比你强一点。” “少废话!别小瞧我!我可是阿尔戈号的船长,大英——出来了!”伊阿宋猛然举起地图欢呼道:“你还是有点用的嘛!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依靠从者的废物啊!” “等一下!你这混蛋一直是那样看待我的?你——” “嗙!” “发生什么事了!”玉藻前双手都举着巨大的改造手枪,一抬脚就踹开两人所在房间的门,枪口直指房间里的两人,他把帽子压低,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害怕:“马上举起双手!” “等一下!Caster是我啊!是江峰啊!”江峰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一会后会发生什么,他一边喊叫着表明自己的身份,一边向着地上扑过去,一掀桌子一推伊阿宋,把伊阿宋推出去的同时,用小小的桌子完全地护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要开枪!可以的话不要开枪!” “……”玉藻前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房间里被泼洒得到处都是的黑色墨水,以及眼前两只被墨水浇得一身漆黑的蠢货,又想到自己听到房子里传出异动,几乎是以全速冲过来时心中的紧张不安,再闻一闻房间里臭烘烘的墨水味道,以及沾了自己一身的,老太太的老人味,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动人的笑容。 “等一下……”伊阿宋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他向着玉藻前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或者敌意:“Caster你听我说……” 随后,房子里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枪声。 当贞德和老太太听到枪声赶回来的时候,玉藻前靠在房子的外墙,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朝着贞德摆一摆,贞德有些狐疑地接过羊皮纸,羊皮纸有些发皱,而且似乎带着海浪的淡淡盐味,上面用手绘的方法,细细地绘制了一处场所,上面有着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活物一样不断扭动。 羊皮纸上除了地图之外,还有两行文字,一行是有些歪歪扭扭的希腊字母,另一行不知道为何,是一行简体中文,得益于和江峰相连的契约,以及被召唤时灌输的现代知识,贞德可以很轻松地辨认出那行中文写的是什么。 “莫斯科临时政府保安团驻地团长室,公历十月劳工人力调动记录。” —————————— 贞德的秘密 对于饮食抱有来者不拒的态度,只要是可以吃下去的东西都可以坦然处之; 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果然还是想要一些美味的食物啊; 出乎意料地喜欢吃甜食,但觉得身为教徒不应该放纵自身,所以对此很纠结; 为了找到可以合理食用甜食的理由,开始学习制作甜品; 味道还不错。 第六章 崩盘 今日天气正好,莫斯科晴朗无云。 “砰砰。”保安团团长办公室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敲响,阿夫杰耶维奇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看着门的方向皱皱眉头,那些从社会底层临时提拔上来的平民真是丝毫不知礼数,就连敲门都这么野蛮和粗暴。 “进来吧。” 第103页 米哈依尔·彼得·叶甫盖尼冲进团长办公室,他身材高大而健壮,脸上都是纵横的伤痕,头上光溜溜但身上的体毛倒是相当茂盛,他是一个典型的俄罗斯农民,常年的耕种生活在他的身上留下抹灭不去的痕迹,比如那一手厚厚的老茧;阿夫杰耶维奇并不特别讨厌或针对米哈依尔,因为他讨厌所有出身低下的农民和贫民,米哈依尔只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如果不是得益于那些可怕暴徒的恶行,眼前这个粗俗的乡下人根本没有资格踏进他的地盘。 “团长!我们抓到了!那个通缉犯!那个金头发的怂包!”米哈依尔挥舞着双手嚷嚷道,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棕熊:“在郊外抓住的!他偷偷跑进了一个老女人的房子,想要偷点东西吃,然后就被抓住啦!” “什么,你说哪个通缉犯,最近莫斯科很混乱,有很多在逃的罪犯。”阿夫杰耶维奇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等等,金头发——是不是金头发绿眼睛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金头发的小子!我们抓他的时候,那个小流氓还在嚷嚷着什么‘我是大英雄!’和‘绅士对待’!蠢得一塌糊涂!”米哈依尔捧腹大笑道,他当然可以感受到阿夫杰耶维奇的恶意,但他全然不在乎,这是个粗暴又耿直的男人,反正自己加入布尔什维克只是为了有活做,上级的恶意他根本不怎么在意:“我们的几个好小伙子把他抓起来了!现在就押在楼下的审问室里!团长,我们要怎么做!要不要把那个小鬼送给法庭?” “不,把他扔进监狱……不行,就把他扔在保安团的拘留所里,别把他交接给政法机关。”阿夫杰耶维奇揉揉自己的鼻梁,他不知道那两个打闹莫斯科的通缉犯到底是谁,但遵守“女士”的嘱托肯定不会有错:“在地下的拘留所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调两个人去盯着他,关着就好,别做多余的事。” “收到。”身材魁梧但心思细腻的米哈依尔有些狡猾地眨眨眼睛,冲着阿夫杰耶维奇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那我出去安排了。” “呼……”阿夫杰耶维奇看着被米哈依尔猛然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米哈依尔是个农民,但他身上充满了小市民特有的精明和狡猾,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容忍和这个粗暴贫民共事的理由,他贵族的出身让他不方便和除了直系亲信第七连外,安保团里的其他那些贫民打交道,而米哈依尔就成为了最好的润滑油。 他不由得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那张有些怪异的手绘图画,那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孩子闲来无事时胡乱涂抹的涂鸦,但却似乎有着自成一体的逻辑。那是他向“女士”求取的护身符,能够保护他免受非人之物的侵扰,他清楚“女士”的麾下除了自己这些凡人外,还有着某些超出想象的可怕存在,他不介意为了“女士”和尼古拉陛下献出生命,但唯独不想被那种扭曲畸形的生物杀害,作为人类而言,那样的结局未免太过可悲了。 “真是的……”阿夫杰耶维奇的抱怨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声凄惨的尖叫所打断,他站起身来愣了愣,随后便传来了清亮的枪声,他不再迷茫和犹豫,而是猛地打开房门冲出去下楼,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是在安保团驻地的后方,一阵强烈的不安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那个通缉犯的同伙来劫人,可是会有人蠢到在保安团的地盘抢人吗? 当阿夫杰耶维奇赶到的时候,他看到了无比惨烈的一幕。 在安保团的侧旁的街道上,路人们围观着侧目着,还有好几个女人捂着脸倒在地上,刚才的尖叫应该就是她们中的某人发出来的,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人被保安团的成员按在地上,而“女士”吩咐他关起来的那个金发家伙也被按在地上,正在不断地挣扎并嚷嚷着自己的骨头被压倒了,但这两人并不是让过路人们尖叫的原因。 一具小女孩的尸体倒在路上,整个头部都不翼而飞,鲜血就像溪流般泊泊流出,从地上那道恐怖的血痕来看,小女孩的头颅恐怕是被什么冲击力巨大的东西直接击碎,经历过战场的阿夫杰耶维奇可以很清晰地联想到一枚炮弹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撞到那个可怜小家伙的头,然后把她的头颅连着一部分脖颈直接炸碎的样子。 “保安局办案!全部都散开!”阿夫杰耶维奇推开围观的人群,怒吼着走上前去:“没什么好看的!全都给我散开!” 正在阿夫杰耶维奇推开人群挤进现场的时候,不远处的钟楼上又传来一声凶狠的野兽咆哮声,阿夫杰耶维奇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他捂着耳朵向钟楼上看过去,一大团模糊的影子从钟楼的阴影中跳下来,直接摔进了钟楼下方的居民区中,又引起了一阵巨大的吵闹和骚乱。 “到底是怎么回事!” —————————— 时间稍微倒回十几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叫我去保安团自首!你开什么玩笑!”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光照中,伊阿宋一拍屁股下的石头起身,指着江峰的鼻子嚷嚷道:“我可是已经帮你找到线索了!接下来就该是你们的工作了!” “冷静点冷静点,不要这么急躁,伊阿宋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江峰摊摊手示意伊阿宋冷静下来,他冲着伊阿宋露出一个看起来还算纯洁善良的笑容,但并不让人感到安心,只让人想要甩一巴掌过去:“又不是真的叫你去自首,这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嘛。” 第104页 他和伊阿宋坐在房子旁的石头上,他们不但被从房子里赶出来,还被警告在清洁完成之前,不准再进入房子里面;玉藻前躺在房子的房顶,叼着草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贞德则在房子里帮助那个老太太清理房间里的墨水,他很擅长家务活,做起来速度又快效果又好。 “所以我说啦,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去自首吸引火力和注意力,我和Caster还有Ruler三个人则趁着这个机会摸进保安团的内部,不引人注意地找到地图然后跑路。”江峰侃侃而谈,看起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伊阿宋只觉得眼前的混球是在胡说八道:“然后我们在外面接应你,你则用你的宝具逃出来,这计划很有可行性的对吧!” “对你个头!你是叫我!堂堂希腊的大英雄伊阿宋去自首!去监狱里面被人关押!”伊阿宋面红耳赤地嚷嚷着,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早就说过了!我的协助到此为止!惊心动魄的大冒险有一次就够了!我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 “那个什么……”江峰无辜地挠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看似纯洁的笑容:“我又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上!Caster!” “啪!” 一块石头精准地命中了伊阿宋的额头,张牙舞爪指手画脚的希腊人应声向后倒去,双眼翻白手脚抽搐,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他又抽搐了一会,然后就躺在那边一动不动了。 江峰冷汗都下来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房顶上的玉藻前,迦勒底的狐狸收回扔出石头的手,又回到了先前那副慵懒无力的姿态,他的原意是使用咒术或者电击枪让伊阿宋老实下来,他可没想到,身为Caster的玉藻前会使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方式让伊阿宋乖乖听话。 江峰走到倒地的伊阿宋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伊阿宋的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一具尸体一样。 “那个……他好像死了哦?”江峰眨眨眼睛,冲着房顶上的玉藻前喊道:“那要不,你去自首?” 玉藻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起身,他依然懒洋洋地倚靠在房顶上,顺手就从风衣里抽出一把巨大的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指着江峰,子弹比任何言语和解释都要便利,江峰立刻住嘴,苦笑着举起双手,就像是投降一样。 接下来的事态如同计划那样进行,迦勒底三人组把被打晕后绑起来的伊阿宋扔进房子里,老太太在接受一笔相当可观的封口金——那还是从伊阿宋身上搜出来的钱,这个狡猾的家伙在身上的各个地方,比如鞋底或者内裤里都藏了钱,这还是江峰见过的第一个会在意金钱的英灵,以及贞德的蛋糕秘密烤制法——江峰可不知道贞德还会做蛋糕,而且味道还出乎意料的不错,之后,乐滋滋地把自己的房子借给了三人,还主动承担起了充当对保安团报告的任务。 保安团的人来带走伊阿宋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从老大到手下,人员组成杂乱各自心怀鬼胎的组织,在这种混乱不安的环境之下,还能有多高的工作效率。 经过了简单的化妆之后,主要是把玉藻前那显眼的粉色头发和有着亚洲人面孔的江峰掩饰起来,对于现在的莫斯科而言,他们太过显眼了,贞德反而不用做什么太大的掩饰,只是换了一身朴实无华的衣服,金发和蓝眼睛可以帮他毫无违和感地混进人群里。 三人跟随在押送伊阿宋的队伍后面,顺着逐渐增多的人群,慢慢从郊野进入了莫斯科,虽然伊阿宋全程都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想必是些不值得注意的事情,这个家伙还算是没有烂到骨子里,至少没有把江峰他们的存在捅出来,不过考虑到玉藻前一直跟在后面,伊阿宋不敢开口胡言也并非不能理解。 毕竟狐狸要是把脸沉下来,那个气场确实非常吓人。 “哇哦,我还以为,莫斯科会更……”江峰看看四周,挑着眉毛有些不可思议:“更加有活力一些,你知道的,当家做主啦,打倒压迫者啦,之类的。” “现在的莫斯科仍然处于政权交替的混乱阶段呢。”藏在江峰领口处的光点一摇一摆,小威廉姆斯小小的声音从中发出:“不如说,一直到列宁掌权建立苏联,整个俄罗斯都是一片混乱的状态。” 莫斯科的街道可不算是空空荡荡,人们往来穿梭看似人声鼎沸,但却从骨子里透露出冷漠和迷茫,在这新旧时代交替的年代,过去的理念和全新的观点互相碰撞,这种三观都被毁灭殆尽之后重建的感觉,让绝大多数最为普遍的平凡人们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 “这就是大浪潮之下的人民啊,不管是谁都不得不忍受乱世所带来的痛苦和不安。”贞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对此似乎非常有体会:“当整个世道都陷入混乱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他们并没有三个人一起行动,在接近莫斯科城区的时候,玉藻前就自说自话地消失了,他自称是要去找个可以让自己的枪械可以发挥最大作用的地方,江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便干脆利落地同意了,只留下贞德守护在身边。 “说起来……”江峰突然打了个抖:“我总觉得后背发凉,这衣服保暖性能不行啊……” “需要我把衣服借给你吗,御主?” “保暖可是很重要的哦,如果不好好保暖的话,会感冒的!” 第105页 江峰和贞德、小威廉姆斯谈话之间,很快就来到了保安团驻地附近,那是一间豪华的三层宅邸,那似乎本来是某位性格残酷恶劣,喜欢活人使用酷刑来取乐的大贵族的宅邸,但在沙皇被杀死之后,这位大贵族害怕什维克们的报复和审判,就带着家人连夜逃离了莫斯科,只留下这座空荡荡的大宅,因为其便利的交通位置和自带的地下牢房,而成为了保安团的驻地。 伊阿宋当然知道江峰等人一直跟在后面,他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冒着风险被关进监狱,想要把江峰也给拉下水,又害怕被玉藻前一枪爆头,不敢直接喊出来去指认江峰,只能一直试着用眼神暗示押送自己的保安团成员,自己的同伙就跟在后面,不过效果不怎么好,除了两记“别东张西望!”的腹交拳外,什么都没有收获到。 “啧啧,真是可怜,看那个落水狗的样子。”江峰难得有可以从旁观者视角看别人倒霉的经历,他不由得喜上眉梢洋洋得意,一副欠揍的嚣张样子:“身为英灵却被关进监狱,真是可怜的人啊。” “被关进监狱是很痛苦难受的事情吗,江峰为什么会知道?”小威廉姆斯好奇地问道,充满了童真的稚嫩声音在这时反而充满了微妙的攻击性:“难道江峰也进过监狱吗,江峰你也是会犯下罪过的人吗?” “才——才不是——我那叫协助调查!” “也就是真的进过监狱吗,江峰你——高魔力反应!” 没有任何时间被花在犹豫或者迟疑上,江峰猛地向前方扑去,巨大的猩红色巨镰擦着头顶划过,将江峰为了隐藏黑发而带上的帽子割成两半,贞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手一甩将旗枪握在手中,一个转身枪尖刺在巨镰上将其挑歪。 发动攻击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或者说看着像是小女孩的某种生物,它的右手已经完全化作猩红色的巨大镰刀,上面小小的线虫还在不断地扭动,这对于江峰和黑贞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 那是星之救主的线虫。 小女孩再次挥动镰刀,却被贞德举枪挡下,周围的路人见到了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右手突然扭曲变形成为凶狠武器的小女孩,还是从一片虚空之中抓出一杆长枪的男人,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小女孩一弯腰,猛然发出一声凶厉而刺耳的尖叫声,右手镰刀又要再次挥出,而就在这时,玉藻前的狙击枪子弹如同索命的死神般来到,飞旋的子弹击中小女孩的头颅,爆发的魔力把那头颅直接炸开,鲜血喷涌而出,但也只有鲜血,正常人类头部应有的东西,小女孩的脑袋里全都没有。 失去了头颅的小女孩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贞德!隐藏自己!等待机会!”江峰看着眼前无头的尸体,在一瞬之间做出判断,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贞德小声急促但清晰地嘱托道:“埋伏在据点附近!等待敌人露头的机会!” 在一瞬之间,闪过江峰脑海的东西是什么呢? 首先,敌人一定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发动攻击,那么会什么要选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一定是对方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或者有着不得不发动攻击的理由,保安团就在面前,为什么不利用保安团的力量来杀掉自己,他们无法对付英灵,难道还对付不了自己一个平凡的人类?而是要进行这种自杀攻击般的行为? 很大的可能是,敌人和保安团不是一路人,甚至对手在害怕自己和保安团产生联系和交流。 除此之外,敌人在暗处而他在明处,既然已经暴露,不如就把自己的身份给好好地活用起来,对于星之救主和它的小伙伴来说,应该没什么比迦勒底的御主这个名号更能吸引仇恨和火力。 于是他张牙舞爪地朝着压着伊阿宋的保安团成员冲过去,一边冲一边还怪叫嚷嚷着。 “放开我的挚友!” 然后在被挨上第一拳前,就主动装作受伤而倒地,老老实实被赶过来的其他保安队员压制住。 “切!”暗处的追猎者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暗骂一声,那个该死的女人果然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她手下的保安团,从驻地到成员都往外流淌着微量却诡异的魔力,而且那魔力还经过精心地隐藏和修饰,不去全神贯注感受的话根本无法发现,它不知道自己如果接触了他们会怎么样,但它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又何必那么匆忙地发动攻击。 只是可惜了那个分身,它还是蛮用心制作那个分身的。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钟楼上,突然传来凶猛的野兽咆哮声,然后便是什么东西摔下来的声音,追猎者思索片刻,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潜藏在保安团据点的附近,对方那个使用长枪的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人群中了,在杀掉江峰的旅途中,那个难缠的从者是必须对付的敌人,追猎者耐下性子,等待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至此,江峰先前的计划全线崩盘,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贞德的秘密 因为其身为基督教圣人所拥有的,包容一切的奇妙气质; 微妙地成为了迦勒底倾听员工困难和悲伤的告解师,受到众人的信赖; 心中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没有指引他人道路的资格; 第106页 对此事感到自豪又尴尬。 —————————— 群星真好玩,烧玻璃球真好玩; 突然有了灵感,想写太空歌剧了; 有多少人会爱看胡逼系科幻背景的冒险故事呢? ( ? ?ω?? ) 第七章 折叠刀与野狐狸 玉藻前用咒术将自己的身影从人们的视线中隐去,他轻巧地几个跳跃,直接从钟楼的外墙爬上钟楼的顶部,乍一看跟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兄弟会里的刺客一样,只是没有兜帽长袍和袖剑罢了。 跳进钟楼顶端悬挂钟的小亭子里,里面却空空荡荡而满是灰尘,一看就知道,这座钟楼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不过玉藻前却并不在意这一点,魔力在他的指尖凝结,然后轻柔地释放出来,掀起一阵小小的旋风,直接将小亭子里的灰尘席卷到亭子的角落。 简单地做了清洁之后,玉藻前从风衣下抽出一把狙击枪,那枪的款式无比混杂,什么型号狙击枪的部件造型都有,这是玉藻前根据自己接触过的枪支,所转变出的使用最为顺手的狙击枪。 他又用魔力塑造出一副大号的狙击枪支架,单膝跪在地上的同时将摆好支架,将狙击枪摆在上面就算准备完全了,说到底,玉藻前是“使用魔术创造出类似于枪械的战斗效果”,而不是“使用枪械来释放魔术”,这两者还是有所不同的,迦勒底的狐狸本质上还是Caster没变。 所以哪怕他有自信的底牌,也绝对不愿意被人拖进近身战斗。 玉藻前保持着单膝跪地握枪瞄准的姿态,枪口对准不远处保安团所在的街道,动作或许不算多么标准,但却是最能帮助他感到舒适和集中注意力的,而且得益于其作为白面金毛九尾狐的本体,哪怕是这样随意的姿势,都可以让人感到帅气。 但玉藻前把枪驾起来不到三秒钟,他就开始想要撤退和跑路了,虽然他绝对不会把心里的悔恨表达出来就是了。 有人在他的后面,当架枪的时候,玉藻前眼角的余光瞄到地面上的一丁点灰尘,那点灰尘只有数粒,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他绝对没有可能会看到那几粒灰尘。 在自己的咒术清洁之下,不可能出现还有地方没有打扫干净的情况,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玉藻前已经不知道那东西是在自己上来前就就在钟楼上待机,还是在自己上来后还没来得及清理地面的那短短瞬间到来的,不管哪种情况,对玉藻前都是糟糕透顶的状况。 玉藻前依旧绷着举枪瞄准的架势,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可能可以用到的办法,但对于可以接近自己到这么近而自己全然不觉的对手,几乎没几个办法是可以用到的。 【是Assassin吧,应该使用气息遮断之类的技能接近了我……】玉藻前在心里思索道:【但为什么不出手?是在等待机会?那又是在等待什么机会?】 然后玉藻前就知道了,Assassin在等待的机会。 保安团所在的街道异变突生,一个小女孩骤然发起了对江峰的攻击,鲜红色的巨镰从背后向着江峰的头颅挥舞过去,江峰则毫无前兆地向前扑去逃过一劫,他身旁的贞德则立刻招出旗枪反击。 犹豫过头和优柔寡断从来不是玉藻前喜欢的作风,扣下扳机让子弹射击而出的瞬间,他猛地向一旁翻身而去,手里的狙击枪一转枪口向后,但枪转到一半就被一只手给握住,一把毫无任何特征的弹簧刀瞄准着玉藻前的眼睛直接就捅下去,动作精准而老练。 玉藻前头向一旁偏过去,让弹簧刀刺进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他看到了夸在自己身上,一手握着枪一手拿着刀的那个家伙,看体型那应该是个男人,穿着再平常不过没有特色的衣服,只是在脸上带着覆盖了上半张脸的白色骷髅面具,那就是他全身上下最有特征意味的地方了。 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对方的穿着打扮,玉藻前曲起腿然后对准杀手的裆部猛然踹过去,其狠辣精准简直堪称人类男性的噩梦;但杀手似乎早对此有所准备,他竟然以扎在地上的弹簧街为支点,直接用臂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玉藻前的踢腿踢了个空,反而露出了破绽。 杀手借着从空中落下的威势和自身的体重,膝盖对着玉藻前伸出的那条腿狠狠砸下去,但玉藻前始终是个Caster,自然不会对被敌人近身的状况毫无任何准备,杀手腾空的瞬间,也为玉藻前自由的右手空出了活动的空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的小小枪口发射出精致的小巧弹丸,这是玉藻前专门为可能的从者近身战所准备的对从者强化魔力弹丸,说一枪毙命有些夸张,但一枪给打成残废是绝对可能的。 就在弹丸射出的瞬间,杀手就意识到了玉藻前的诡计,但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他松开握住弹簧刀的手而借助握在另一手中的狙击枪,故技重施将其当做支点,直接把自己的身体给甩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身跳到一边,一个翻身就翻到亭子外面。 玉藻前立刻起身将狙击枪化为魔力散开,想从风衣的下面抽出两把手枪备战,在这钟楼顶端的亭子里,狙击枪是在太过不便于移动了,相比起来还不如选择威力更小但更加轻巧的手枪,他可不觉得对手会这么轻易地逃掉,这之后必定还有苦战等着自己。 杀手翻出亭子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扒着亭子的边缘快速地绕到了另外一边,又一次在手上凝结出弹簧刀翻上来,玉藻前的想法没有错,但他没有料到杀手的动作那么快,他手枪刚刚抽出来,便又被杀手从背后近身,弹簧刀冰冷的刀锋刺出,已然触及了玉藻前的后背。 第107页 被那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弹簧刀刺中并划破皮肤,绝对不是留下一道伤口那么简单,玉藻前的直觉敲响了轰响的警钟,已经不是藏拙的时候,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和讨厌,也必须使用来自于自身另一面的力量,死亡瞬间逼近的强烈危机感将玉藻前的求生意志提到最高,魔力自体内向外而沸腾灼烧,然后近乎失控般喷涌出来。 技能等级A,变身·瞬间兽形发动。 魔力自体内喷吐到体外,形成了一层如同厚厚皮毛一样的护盾,三条由魔力组成的尾巴延伸出来,玉藻前眼中的瞳孔猛然收缩,从人类的双眼转化成为了野兽的竖瞳,理性在一瞬之间被吞吃殆尽,只剩下来自于大妖魔的险恶杀意和残暴恶意。 “吼!”玉藻前发出野兽般凶暴的怒吼,不躲不闪仍由着那把弹簧刀刺中自己,魔力几乎是自发般在瞬间聚集起来,形成厚厚的护盾将弹簧刀挡在外面,甚至连皮肤的破损都没有;玉藻前转身挥手,魔力在他的手上凝结成如同野兽一样的利爪,直接将自己身后的Assassin逼退:“嗷嗷嗷!” “真是夸张,Archer还有会这样能力的家伙吗,不好好使用枪械射击,而是以抛弃理性为代价,换取到了强悍的近身作战能力吗?”Assassin面对已然化身为凶暴野兽的玉藻前,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是恐惧,只是轻巧地向后一跳,落在亭子的边缘处:“就不能安心接受自己的命运,毫无痛苦地死去回到英灵座吗,虽然我也不过是个求道者,没资格指点他人对命运的看法就是了。” “短刀无法击破魔力防御的话……”他就像是要拥抱玉藻前一样,正面对着玉藻前张开双手,Assassin当然不是自暴自弃不再战斗,而是为了更好而更全面地判断玉藻前的攻势,兽形状态下的狐狸防御力大幅提升,他的刀上虽然附着有剧毒,但如果连皮肤都划不破,再凶暴的剧毒也没什么用处:“那就用自然法则来解决你,迷途的野兽啊。” “吼……”玉藻前发出低低的嘶吼,挥舞着魔力凝结而成的利爪向着Assassin扑过去,与此同时,三只魔力构成的尾巴猛然增长,堵死了Assassin向侧旁躲闪的退路,就像是鞭子一样对着Assassin抽过去。 Assassin不闪也不躲,反而直直地朝着玉藻前冲过去,挡开挥舞过来的魔力利爪,弯腰低头直接撞进玉藻前的怀里,虽然是Assassin职介,但他的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甚至可以一下子撞倒比自己身材还要高大的玉藻前,狐狸被撞得向后倒去,Assassin借势一记上勾拳砸在玉藻前的腹部,其力道之大生生将玉藻前打飞出去,直接掉到了亭子外,向着钟楼下方摔下去。 “看起来,你的命运还没有到此为止呢,迷途之兽啊。”Assassin无奈地感叹道,这是一个微妙的僵局,他无法用自己的刀突破玉藻前的防御,但进入兽形而理性缺失的玉藻前,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得想个办法,解决掉那个烦人的形态吗。” Assassin不想继续战斗,不代表玉藻前不想。 从塔楼下方猛然窜上来一根被拉扯到又细又长的尾巴,只能从大概的外表上判断出像是狐狸一般毛茸茸的尾巴,那长长的尾巴就像拥有生命的绳索一样,直接缠绕住了Assassin的脚腕,把他直接扯出了亭子。 战局在一瞬之间便攻守转换。 “你这狗屎!自说自话地很开心啊!”玉藻前仍旧带有野兽的特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回了理性,帽子被风吹开,宽大而毛乎乎的耳朵在风中摇摆,他的脸上带着狰狞而凶暴的笑容,洋溢着可以让小孩子做噩梦的杀气和暴虐意味:“准备好去体会修罗地狱了吗!” Assassin无比果断地对着下方坠落的玉藻前一甩手,弹簧刀如同飞刀一样被甩出去,玉藻前抽出手枪想要对漂浮在空中的Assassin射击,在浮空的状态下他根本无法移动或躲闪,但那把弹簧刀被投掷过来的时机太过毒辣,玉藻前刚刚把手枪举起摁下扳机,枪口就被弹簧刀击中打偏,子弹擦着Assassin的耳朵飞过去,最后击中钟楼留下一个弹痕。 变形·瞬间兽形的效果逐渐消失,理性归来的同时,毛皮般覆盖在身上的魔力逐渐消散到空气之中,玉藻前咬咬牙不再对Assassin发动攻击,而是反手一枪打到身下的地面上,子弹打在地上炸开变成一大块蓬松的乳白色软垫,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玉藻前。 但也同时接住了Assassin。 Assassin握着弹簧刀借下落的冲力直接向着玉藻前捅过去,玉藻前毫不犹豫地一转身滚下软垫,弹簧刀刺空扎进软垫里,玉藻前借势转身抽出手枪枪口对准Assassin就是一枪,Assassin向前一滚直接蹿向附近的民宅建筑群中。 在钟楼顶上的亭子和玉藻前近战,与在平地上和玉藻前近战可是两回事,更何况Assassin对于玉藻前的战斗方式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那家伙使用魔力凝结而成的枪械作战,职介大概是Archer,对付这种敌人要么顶着强悍的防御直接碾压过去,要么突然出击在他能反击之前将其瞬杀,至少对于现在的Assassin来说,他可不想陷入和玉藻前的正面战斗。 不得不说,Assassin的判断相当正确,玉藻前趴在地上,直接从风衣里抽出一把自动步枪,伴随着哒哒的枪声,枪口火花闪烁追着Assassin一路扫射过去,完全不在意会不会对无辜的民众造成误伤,与此同时,魔力在身边汇集编制成形,一把火神机炮已经初现雏形。 第108页 Assassin敏捷而灵巧地爬上民宅,子弹紧紧跟在后面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而无法击中,民宅里传来一阵阵普通人的尖叫声,不过玉藻前和Assassin对此都毫不在意,Assassin爬上民宅的墙壁,直接钻进了一扇开着的窗户里,玉藻前泄愤式地对着那扇窗户狠狠打光了足足弹夹的子弹,虽然子弹都是用他的魔力制成就是了,才骂骂咧咧地扔下手里的自动步枪,站起身来踢倒火神机炮,让它们重新变回魔力消失不见。 “这……恶心的……”玉藻前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嘴里骂着十分难听的脏话,他原先的那顶帽子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能重新用魔力编织出一顶来,他戴到头上拍拍身上的尘土,对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围观群众怒目而视,用满含杀意的眼神逼退他们,然后转身离去,进入了人群之中。 “一定要,把你撕成两半……”玉藻前愤怒地暗骂到:“罗里吧嗦的混蛋杀手……” ——————————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玉藻前的技能组 技能一:咒术(战地) EX 得到了战场特化的咒术技能,削弱威力和复杂度; 但同时加强了实用性和泛用度; 换句话说,就是强化了辅助的机能,将咒术作为辅佐的道具来使用; 进行对友方的紧急救治,又或者是用来寻找敌方结界的漏洞; 虽然直接威力不强,但却是相当便利的技能。 第八章 囚人公们 保安团驻地的地牢牢房中,江峰看着伊阿宋,伊阿宋看着江峰。 “你看,至少我们的计划在另一方面很成功,我们不是成功地混到他们的驻地里来了吗?”江峰很真挚地说道:“这全部都是多久了伊阿宋你的牺牲,真不愧是希腊的大英雄,真是强的一笔啊。” “你给我过来,我让你亲身常识一下什么叫做希腊大英雄的愤怒。”伊阿宋面沉如水一脸阴险,看着完全是一个街头斗殴的小混混,而不是什么英雄人物:“来来来,你这混球马上给我过来!” “救命啊!囚犯杀人啦!”江峰一个猛地蹦到牢门旁凄惨地哀嚎道:“快来人救救我啊!” 但并没有看守来视察情况,江峰眼巴巴地顺着古老厚重铁门上的,塞进食物盘子的缝隙瞄出去,只能勉强看到黑漆漆的走廊和对面的铁门,既听不到看守的声音,也见不到看守的影子。 “可恶,没有人来吗……”江峰摸着下巴,他和伊阿宋被抓起来扔进这里的地牢已经有十几分钟,既没有审问也没有刑讯,保安团人的似乎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只是把他们扔在这里不搭理:“伊阿宋,你的海图……” “噢啦!希腊大英雄之拳!” “噗哦!” 伊阿宋一拳头打在江峰的脸上,把他直接打倒在地,伊阿宋娴熟地直接骑到江峰的身上,挥起王八拳朝着江峰的脸就砸过去,江峰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脸,左扭右扭躲避拳头,时不时还偷着空出拳反击,御主和英灵像是打架斗殴的小学男生一样,毫无技术含量可言地互相斗殴。 “靠!你干什么!想要把我这人理最后的希望弄死吗!” “你这混账竟然真的害我这大英雄进监狱!受死吧垃圾!” “你丫才是垃圾吧!说到底也没做出什么功绩!还甩老婆的渣男!” 江峰一脚把伊阿宋踹开,擦着流血的嘴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这个家伙竟然硬是让他回想起,自己小学时候和班上的小流氓打架的经历,他越来越奇怪伊阿宋到底是怎么混进英灵座的了。 “哈……哈……那件事情,又不能全怪我……”伊阿宋靠着墙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竖着根手指不停地上下摆动,气呼呼地瞪着站在对面靠墙站立的江峰:“那个女人……她是那什么,对,病娇!那样的家伙能要吗!” “怎么不能要,病娇是多棒的属性啊,专一又痴情。”江峰摆摆手,用力扭了扭自己的下巴,自己的某一颗后槽牙似乎被伊阿宋这混球打松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来,这让他有点担惊受怕:“你知不知道现在病娇有多加分,多受人欢迎啊,没眼光的废柴。” “那是因为被她盯上的不是你啊!你根本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伊阿宋没好气地摆摆手,无奈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去追求她,你真以为只是为了金羊毛?” “因为很漂亮?” “怎么可能单纯是因为脸!虽然,那什么……也有这个因素,不过,我又,我又不是,光看脸什么的……”伊阿宋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有些恼怒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向着江峰扔过去:“给我住嘴!我没问你问题!你这废物的平庸人别胡乱插话!” “咳哼哼,您继续您继续,赶快给我这贱民讲讲,您这位希腊大英雄的人生史。” “哼……总而言之,我之所以追求那个公主,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那个女的,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女人,这在希腊还挺罕见的。”伊阿宋叹了一口气,挠着自己的后脑手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们希腊那边,至少我平时接触到的女人,都是一帮凶悍或者神经质的家伙,根本没有几个适合当成妻子的人选,这下被我碰到一个,那我肯定要好好抓住啊。” “那你还离婚,还分家产分得……那么惨烈?” 第109页 “那个女人,实质上也是个神经质啊,根本不是可以安心和她生活的类型,不离婚才是脑子有问题吧。”伊阿宋哀叹一声,双眼无神地看向牢房的天花板,就像是在回忆着过去一切的种种:“最开始我确实是很高兴啦,可以找到那样一个好女人做妻子,和阿尔戈号上其他家伙那样的悲惨婚姻,强得不是一点两点。”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错得一塌糊涂,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啊。” “怎么会……她不是……很喜欢你吗?” 江峰越来越觉得命运真是太他娘不可捉摸了,自己的人生到底是飙车飚上了怎样的歧路,才会在1917年俄罗斯的牢房里,听着古希腊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谈自己的婚姻史,而且外面还有一帮人和不是人的玩意,想方设法地要把自己给狠狠弄死。 人生啊,就像是一部垃圾电影,你永远也猜不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是伊阿宋的婚姻史。 “我最开始是很高兴的,能找到一个温柔漂亮,她爱我我也爱她的妻子,可然后我就知道了,那个女人为了金羊毛,杀掉自己弟弟的事情。”伊阿宋苦恼地低下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看着像是个可怜而又脏兮兮的毛球:“那时候真心把我给吓傻了啊,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唉,都能那样毫不犹豫地杀死分尸,这样的家伙能一起过日子吗。” “呃……你这样说的话……” “我想要一个可以一起安安心心生活的妻子,不想要一个随时都可以往别人背后捅刀的女巫啊。”伊阿宋无意识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稻草,握在手中揉揉然后直接扯断:“那个时候她还爱着我,所以可以为了我去杀掉所有挡路的人,但如果未来她又爱上别人呢,我可不想哪天回家,喝了一碗肉汤之后就突然原地暴死。” “要怎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江峰挠挠头,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未婚的单身死处男,实在没什么立场去对伊阿宋指手画脚。 “唉……”伊阿宋长叹一声头靠在墙上,顺手从身边又抓起一把杂草,有一下每一下地揉在一起又一根根扯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牢房里的场面一时之间被有些尴尬的安静笼罩,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很幸运的是,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从门外传来了人声和喧哗的声音,江峰打了个激灵站起身来,他又看向伊阿宋,伊阿宋回瞪他,最后叹着气摇摇头,对着江峰指指自己,然后摇摇头。 【也就是……不能打吗……】江峰思索道:【得想一个办法……嗯……】 —————————— 保安团的团员,米哈依尔的外甥,鲍里斯·瓦连金·斯坦尼斯拉夫靠着墙站直身子,虽然他总觉得自己被舅舅讨厌了,不然为什么会派他来看守,还是在这最深的牢房,这里又冷又湿又暗,没有人喜欢到这里来,不过这是他的舅舅亲自指派的工作,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舅舅失望。 想到自己的舅舅,鲍里斯就觉得情绪复杂又古怪,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他的母亲好不容易从乡下进了城,当了某个贵族的情人生下了他,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可以借着贵族的势力过上好日子,结果自己的生父在沙皇被杀的那一天就跑路了,把自己和母亲给扔在了莫斯科,最后还是自己那个一直被母亲瞧不起的农夫舅舅帮了自家一把,他倒也不是责怪自己的生父抛妻弃子,毕竟母亲和自己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只是心里始终觉得不甘心不爽快,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嘿!嘿!那边的小哥!那边的小哥!老兄!好朋友!” 有男人的声音从身边的牢门里传出来,鲍里斯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一双乌黑的眼睛在顺着送食物的缝隙往外看,那双眼睛眨啊眨的,让人很想一手指扎过去戳爆。 鲍里斯转头,没有理会牢房里的家伙。 “好朋友!你多大了!有二十岁了吗?”牢门那边的人仍然不死心,仍然坚持地问道,那个声音听起来虽然没有什么特色,但总体而言还算舒服,是那种还算耐听的声音:“我猜一猜,你今年二十五岁了,对吗?” “我才二十一岁。”鲍里斯皱皱眉头,不由得出声矫正,自己看起来难道有那么老吗,不管怎么样,自己小时候也算是半个贵族少爷啊。 “哦,原来如此,但我要说一句,好朋友,你看起来真的比你实际上的年纪比较老,你平时一定过得很辛苦吧。”牢门里的声音侃侃而谈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鲍里斯是相熟的朋友:“你不像是一个会给人看门的人啊,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吧,真是可怜啊。” “……和你没什么关系,快点闭嘴吧。”鲍里斯厌恶地瞥了一眼牢门里透露出来的眼睛,这又是个想和自己套近乎的犯人,这样的家伙自己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真是让人厌恶烦躁:“我不会进去揍你,但也绝对不会对你网开一面,别啰嗦了。” “我看到你的手,上面没有什么茧呢,你不是农民吧,我猜也是,农民怎么可能这么整洁又具有贵族气质。”里面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在意鲍里斯的警告,而是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你应该读过书——不对,你肯定读过书,你是哪个贵族的孩子吗,还是私生子?” “住嘴!”鲍里斯被这个声音激起了对过去的回忆,他猛地一砸铁门,发出一声巨响让里面的人闭嘴。 第110页 “相信我,相信我,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你值得更好的人生,好朋友,现在这样的生活绝对配不上你。”门那边的声音仍然喋喋不休,每一句话都微妙地戳中了鲍里斯心中的那块软肋:“问你个问题吧,你知道哪些贵族和大商人是怎么成为贵族和大商人的吗,我是说那第一群人,最早获得成功,成为上流人士的那些人?” “…………是什么?” “是钱哦,就是那些闪亮亮的硬币,轻飘飘的纸币,亮晶晶的宝石和黄金,让人和人之间产生了阶级差距的,全部都是钱哦。”里面的声音笃定而又坚决,就像是在阐述什么世间的真理:“能不能成功,能不能进入上流人士的社会,和才能与血统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全部都是因为钱。” “……你想要说什么?”鲍里斯沉默了片刻,牢门那边家伙的话语让他心里一动,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也曾在夜深人静之时有所思考,他是真的想要脱离现在的圈子,进入更高的阶层。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狠狠发上一笔大财,让你一瞬之间,变成俄罗斯排名前列的大富豪的机会。”那个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耳语,让鲍里斯背后汗毛倒立,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个可是来之不易的好机会,好朋友,千万不要错过了哦,如果这次错过了,以后你可就只能在这里看门看一辈子了。” “你是什么意思?” “这样混乱的情况,你不会觉得会一直持续下去吧,很快,新的稳定政权就会诞生,而到了那个时候,有一件事情一定会发生。”牢门里的声音还特地停了一会,给鲍里斯充足的时间来反应和思考:“那就是阶级的固定化,和向上晋升通道的关闭,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像跻身上层社会,就真的太晚了,好好想想吧,现在这种混乱的世道,不正是你攥取成功的最好时机吗?” “呜!”有两个词语像是炸弹一样在鲍里斯心头炸开,固定化和关闭,这两个词就像是噩梦一样一只萦绕在他的心头,如果自己真的无法向社会的上层爬去,只能当一辈子普通的小市民,那么自己小时候花在学习读书和贵族礼仪上的代价又算是什么:“……接着说。” “我知道一个宝藏,一个很大很大的宝藏,可以让你一夜暴富,跻身人上之人的宝藏,只要你帮我们,我就可以把宝藏分你一些。” “这或许是对你而言,最后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了,要不要相信我,抓住机会改变自己的圈子和命运,还是呆在自己的安全区内,不声不响地死去,就看你自己了。” “我相信你会做出聪明决定的,好朋友。” —————————— 玉藻前的秘密 会玩电子游戏,从单机游戏到网络游戏,而且对此十分擅长; 但不喜欢太过刺激充满战斗的游戏,而是偏向于模拟经营和教育养成; 觉得被人发现的话,一定会成为笑柄,于是想方设法隐藏这件事; 在自己的硬盘上设置了咒术,必须用特别的手段才能让其正常运行; 不然的话,就会爆炸。 第九章 鲍里斯的野望 “这衣服好紧啊,我还以为俄罗斯人的个子都很大只。”江峰扯了扯身上有些发紧的保安团制服,他戴着大大的帽子后厚厚的围巾,用堆积起来的布料遮住脸的大部分,毕竟他东方人的脸庞在保安团里还是比较显眼的:“就没有更大号的衣服吗,鲍里斯好朋友。” “别叫我的名字,我们之间只是交易关系,我帮你们找到宝藏,你们把宝藏分给我,仅此而已。”鲍里斯露出厌恶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江峰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一眼,不满地撇撇嘴:“你出钱我出力,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事情,别把它搞得很复杂。” “拜托,不要那么冷酷无情嘛,我们可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大家都要好好地亲密相处才行啊。”江峰走上狭窄的石头楼梯,冲着走在前面的鲍里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青年对他采取了完全无视的态度:“接下来我们可能就要面对那些大人物的阻拦了,你知道的,社会上层的位置都是有限的,他们怎么可能坐视别人上位去瓜分他们的资源?” “……我知道,不需要你来再说一遍。”鲍里斯沉默了一会,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斗志的奇妙语气,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不会虚度一生的,一定要成为大人物!” 【啊,中产阶级真是太棒了,同时经受着社会压力和经济压力的他们,渴望着成功与辉煌的同时,却又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德行和才能,起事无胆合流不甘,只要在背后轻轻一推,就能让他们向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前进。】 江峰在心里琢磨道,感觉自己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压不住,不行,自己可是迦勒底的御主,这么反派的笑太丢人了 【什么阶级人员固定化,什么上升通道关闭,哪怕是我这样没有什么骗人天赋的普通人,只要拿这些似是非是的词语随便糊弄一下,立刻就老老实实地上钩了,真的那么想要改变人生,去参加布尔什维克啦。】 “江峰我说啊,你这家伙……”走在最后的伊阿宋始终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拍拍江峰的手臂,凑上前去低声地说道:“那些话,其实全都是你在胡说八道,是在骗人的吧?” 第111页 “你不要乱说,现在这个世道,就算只是说说也会算犯法的。”江峰瞪了一眼伊阿宋,这个家伙还真是心大,就不怕被鲍里斯听去然后反应过来,不再帮他们的忙吗:“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真理,我见过那么多世界各地的黑暗面,同你说的可都是至理名言。” 伊阿宋撇撇嘴,鄙夷地看了江峰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对着他双手都竖起中指,两只手还不停地竖着转圈,其欠扁的姿态简直前所未有,江峰一脚踹过去,被伊阿宋屁股向后一扭躲开,然后往身旁脏兮兮的墙壁上一抹,沾满了灰尘脏兮兮的手直接就向江峰拍过去,江峰面色一凝,做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向前一跳,躲过了伊阿宋的灰尘攻势。 这副样子最多小学男生,不可能更加成熟和理性了。 “到了,接下来就离开地牢,进入驻地宅邸里面了。”鲍里斯站在一扇有些沉重的门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头上仍然有汗珠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为了出人头地跻身上流社会,他可以说是赌上了自己手头的一切:“你们要当心,不要——” 他回头,看到扭打在一起的江峰和伊阿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副蠢样就像是在课间休息因为屁大点事情发生争执的青春期男生,悔恨立刻就像地震一样袭击了鲍里斯的内心,自己可是已经做好了和可怕恶魔并肩作战的心理准备,但自己的合伙人现在看起来就跟校外活动的幼稚鬼般,这让鲍里斯的心里体验微妙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复杂的心理斗争都喂了狗。 “啊啊,没事没事,我们没问题的,这个方面还请相信我们。”江峰一拳把伊阿宋给放倒,这是唯一一个他可以打倒的英灵,江峰对自己可以打赢伊阿宋这件事,不知道该感到自豪还是羞愧:“好歹我们是专业搞事——不对,专业寻宝的好青年。” 是的,寻宝家与探险家,这就是江峰对鲍里斯顺口胡诌的,他和伊阿宋的身份,毕竟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别人,我们要对付要毁灭人类历史的星球意志和它的小伙伴,这中间死亡率特别高,对于江峰而言,想要完全陌生的人来帮助自己,就应该夸大可获得好处的同时贬低隐藏的危险。 所以不知道该说是悲哀还是幸运,年轻的鲍里斯以为眼前的两个蠢货是来自外国的探险家,他们误打误撞之下发现了沙皇留下的,装满了财宝的列车,自己的上级就是为了列车的线索才把他们关起来,而拦在眼前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上级,那个同样知道宝藏列车而想要占为己有的男人。 虽然外表看上去,鲍里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他对于自己的枪法还是有点信心的,在保安团里,他的枪法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勉强排进全团的前十,要对付自己的同事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他们之间说到底也没有什么深交,比起自己美好的未来,同事战友之情什么的赶紧靠边站吧。 反正对方也是被枪打到就会死的人类,鲍里斯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争的资本。 用力地晃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他希望能以一个冷静的态度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肆意胡来,好像根本没有恐惧神经的家伙,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从地牢通往保安团一层的门,迎着有些昏暗的灯光踏了进去。 “你们听好,不要多言,一定要小心,我们……” 鲍里斯转头对着江峰两人做最后的叮嘱,但随后他就发现,平时人来人往的宅邸里,此时却冷冷清清,就连站岗的人都消失了七七八八,他愣了愣,然后赶紧抓住一个向着宅邸外匆匆走过去的同事,急促地低声问道。 “瓦连金?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去帮你舅舅的忙吗?”鲍里斯还没有开口问道,反而是同事先一脸惊愕地提问:“现在团长恨不得把车夫都找去帮忙,你怎么还在这里闲逛?” “什么?发生了什么?”鲍里斯一惊,他下意识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两个自称探险家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跟着自己出来,而是躲在门后边,露出半张脸十分猥琐地在暗中观察,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这样谨慎没什么大错,但他还是很想揍那两个家伙一顿:“我在地牢里站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打架。”同事用力拍拍鲍里斯的肩膀:“既然你来了,那就赶快来帮忙,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用。” “打架?什么打架需要这么多人去处理?”鲍里斯更加迷糊了:“我是说,整个保安团都处理不了的打架事件?” “那是一群魔法师,我听说他们在用魔法战斗!”同事拖着鲍里斯就向外跑,鲍里斯是在不好挣脱,只能用眼神示意藏在门后的两人不要妄动:“快去吧!团长在电话里催得可狠了,那个接线员女士似乎都被吓到了!” 躲在门后观察的江峰挑挑眉毛,虽然离得太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从他们的表现上,以及空荡荡的走廊来看,似乎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让他们不得不抽调人手去处理,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贞德玉藻前他们和自己心领神会,特意搞出了调虎离山的大新闻。 【不对,后者应该不太可能,也就是单纯的巧合和运气咯,不过我真的有这么幸运吗?】江峰对此持怀疑,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伊阿宋:【就算我运气很糟,这个家伙的运气应该不差吧,有他存在,应该能多少中和一下?】 第112页 鲍里斯就这样被拖走了,他一边被同事拉着手臂向前小跑而去,一边不停地转头看着半掩的,通往地牢的房门,脸上的神色全是迷茫和不知所措,眼里的眼神全是惊慌和不甘不愿,但他还是不敢直接拒绝掉自己的同事,生怕引起他人的怀疑,只能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一边老老实实地被拉进自己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心里想着宏图大志,但身体上却身不由己,可以说是非常辛酸了。 —————————— Assassin嘴里咬着木棍,手术刀缓缓探进自己的血肉之中,他的身上有数个弹孔,都是迦勒底那个狡猾的Archer,在最后的扫射中留下的;他所使用的子弹,并不是单纯用魔力塑造出来的子弹,在子弹之中还险恶地掺杂了海胆一样,附着咒术的细小铁球;嵌进肉里的子弹离开魔力源头之后,自然而然就消散了,但实体的铁球却留在了他的体内,细而锋利的针刺扎进血肉的深处,上面的咒术则保证了这些铁球不会被轻易取出,而且能给英灵如同凡人一般的痛楚。 Assassin现在不想说命运,他现在很想出于自身个体的意愿,把迦勒底的那只Archer,那只会变身的迷途之兽给斩首。 他现在的位置,是保安团团长室的天花板中,这里被他改造成了自己数量众多的临时据点之一,在脱离了和迦勒底Archer的战斗后,他直接来到了这里处理这些阴险的小东西,这些玩意实在是太影响他的行动了,痛楚会影响自己的思考和判断,Assassin对此再明白不过。 “呼……”最后一枚小小的铁球被挑出来,连带着撕扯下细碎的血肉,哪怕是强硬如Assassin,也不由得下意识发出了长长的叹息,满是长短不一针刺的铁球落在地上,在地上滚动了一下,尖刺就刺进下方的天花板里,竖起来不再移动。 Assassin一边为自己的伤口包扎,一边闭上眼睛感受痛楚,回忆思索着自己的过去和人生的经历,再一次审视自己从中获得的经验和得失,这是他帮助自己冷静下来的办法,现在的他还只是个稚嫩的求道者,必须依靠着这样仪式性的行为才能帮自己快速地冷静下来,会产生混乱的心灵正是他仍有不足的证明。 而就在这时,下方传来的轻微声响打断了Assassin的沉思行为,他睁开眼睛,这里是保安团团长室的天花板上,下面就是团长室,他也正是看重这里几乎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会出入,才选择这里成为自己的临时据点。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保安团的迷茫凡人们似乎为了什么事情集体出动了,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跑到团长室来,难道是小偷和盗贼,可是会有蠢到去偷保安团团长东西的盗贼吗? Assassin顺着一条木板上的缝隙向下望去,那条缝隙的位置经过精心地选择,在保持自身隐藏性的同时,又可以最大限度地方便他,自由地观察团长室内发生的事情和状况。 下方团长室里,鬼鬼祟祟地进来两个穿着保安团制服,戴着大帽子和厚厚的围巾,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完全遮住的家伙,他们进来房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四处翻找,Assassin注意到,他们对于金钱和饰品似乎完全不在乎,只是不停地在书柜和箱子里翻腾,似乎是在找寻什么文件之类的东西。 没必要节外生枝,这是凡人们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契约只有针对迦勒底的御主和从者们,与魔术和英灵没有关联,身上几乎没有半点魔力波动存在的平庸凡人,不在自己的目标之内,Assassin眨眨眼躺回去,身上各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疼痛,提醒着他自己完全不在状态。 不,但仔细一想的话,这会不会是某种启示,当自己心情正在非常烦躁的时候,这两个违反了法律和戒律的家伙就被送到了自己的面前,这难道是上天要我替祂去惩治这两个破戒之人? 而且说起来,保安团的凡人们和自己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战友与伙伴,想到这里,Assassin又不由得起身握住身旁的弹簧刀,他看向下面那个围巾缠的特别夸张,身上还有黑漆漆手印,正抱着一本厚厚记录阅读的家伙,最终决定从他开始下手。 送上门来的祭品,没有不享用的道理。 —————————— 迦勒底的日常 不知道为什么,小威廉姆斯似乎对于各种桌游得心应手; 哪怕是第一次尝试,哪怕是规则无比复杂,也能非常快的掌握精通; 在和江峰打了一次斗地主,然后赢光了他全部的钱后; 以未成年人禁止赌博为名,被禁止了触碰棋牌类和带有赌博意味的玩具。 —————————— 在考虑要不要换简洁,要用什么简洁才会有人看呢? 嗯,思索…… 第十章 魔术师们的冒险 我们让时间稍稍倒退一些,回到江峰把满脸是血还昏迷过去的伊阿宋绑好,扔进地下室等第二天自首的那个夜晚。 情感对于追求根源的魔术师而言,究竟算是什么?是纯粹毫无意义和用处的拖累品,还是能给予自身前进力量的动力源? 约翰逊以前一直将情感视为累赘,魔术师所追求的可是真理,他们终究要踏上通往根源的伟大旅途,这旅途或许会有人陪同,或许会有人阻碍,但最终都要依靠着自身的力量前行,个人能力之外的一切事物,到最后都是全无价值。 第113页 魔术师克里斯蒂安,那个总是一副冷冰冰样子,实际上胆子很小的女人,说到底也只不过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只不过恰好和自己从小就彼此相识,只不过恰好和自己兴趣相投,只不过恰好和自己有着一同前往根源的约定,只不过恰好是他暗自怀有好感的对象。 只不过恰好死去了而已。 约翰逊狠狠地把手里捏着的魔术通讯石扔在地上,他又愣了愣,然后弯下腰捡起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四肢感到莫名的抽搐和奇异的发热,但身体和头颅却莫名其妙地发寒,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某个伟大的存在切成了数块,然后扔进了不同的环境里,只剩下绝望的灵魂在原地哀嚎。 身为魔术师常年养成的理性,让他直接跳过否认、愤怒、讨价还价与悲伤的阶段,直接来到了最后的阶段接受事实,那枚魔术通讯石是直接和她生命相连的,自己已经那样强烈地呼叫,却仍然没有回应,那么便毫无疑问,叫做克里斯蒂安的女人已经死去。 沸腾的悲痛和愤怒飞快地冷却沉淀下来,然后便堆积成为强烈的复仇欲望,约翰逊倒在装饰着华丽丝带的柔软靠背椅上,捏着鼻梁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审视自己到目前为止的经历。 在离开了那间已经成为废墟的教堂之后,他们依靠着魔术和金钱的小小辅助,很轻易地便住进了美丽殿酒店那华美而舒适的房间里,哪怕是在动荡不安的现在,这家酒店依然保持了高超的接待水平,在经过简短的休息后,魔术师们便分为三组,一组前往克里姆林宫寻找沙皇遗留的家人或者属下,一组前往寻找当地的魔术师协会,另一组则留守美丽殿酒店,作为出现不时之需的后备力量——这本来只是出于谨慎的玩笑之举。 约翰逊回忆自己得到的所有情报,火热的心情冷却下来重新变得冷静,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先前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毕竟身为魔术师,一想要或许有捷径可以接近根源,这份亢奋总是难以压制,但冷静下来的他,才发现自己犯下了何其之多的错误。 没有和有歧分点探索经验的江峰进行交流,而是带着嘲弄的眼光去俯视那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没有充分地探明当地的情况,就匆忙而随意地胡乱指派任务和目标,仔细想想的话,对手可是盖亚的麾下,怎么可能那么轻轻松松地就被他们这群,最高阶位不过开位的年轻魔术师轻松搞定。 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奇妙的轻视呢,约翰逊顺着自己的记忆回首望去,发现自己觉得歧分点不过如此是因为一份档案,一份记录了第一歧分点行动记录的档案文件。 在那份档案中,书写者用十分冷静理性的笔触描述了在第一歧分点里的遭遇和所见所闻,档案里的御主江峰,就像是一个嗑药过头的失控狂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甚至做出将毫无抵抗力的自己送到敌人手上这等蠢事,虽然嘴上总是说着理性和计划,但实际上没有一丁点理性和计划。 这份档案的书写人是那位金发的Ruler,约翰逊与他有过些许的交流,他相信那个男人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不会做出在这样的档案里可以抹黑自己御主的行为,约翰逊可以确信了,正是这份信任让他产生错误的自信,既然江峰那样胡来暴走的家伙都可以解决歧分点,那么自己这样出身于名门,从小便接受成为魔术师教育的人,当然可以更加轻松地完成任务。 错误的自信心招致了错误的判断,如果自己可以放下魔术师世家的尊严,和普通人出身的江峰好好谈谈的话,或许就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了吧,约翰逊不由得开始感到悔恨和无奈,不过他很快便摆脱了这份让人消沉并自甘堕落的情绪,眼前的状况和计划才是重中之重。 “砰砰。”深红色的厚重房门被轻柔而礼貌地敲响,并没有人说话,但约翰逊知道那是自己的魔术师同伴,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想必他们已经发觉了外出的两组均已失去联络,正在感到局促甚至不安吧。 “我这就出来,不好意思。”约翰逊起身出门,在豪华套房的客厅里,聚集着剩下的剩下的八位魔术师,包括他一共是九人,这就是第二期最后剩下的参与人数了,他们围绕在一台有些复杂的古怪机器旁,一个人还在不断地在机器上戳戳按按:“还没有取得联络吗?” “没有,斯摩莱特利特那边一直没有回话。”操作机器的魔术师挺直腰,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露出疲惫的神色,几乎全天都伏案在通讯机器前让他感到劳累:“还要继续吗?” “不,辛苦了,大家今晚就稍微休息一下吧。”约翰逊拍拍手,对着房间里的其他魔术师们说道,完全没有刚才那副辛酸又迷茫的样子,要在魔术师的家族里生存,这种程度的心情回复能力可以说是最为基本的能力:“今天在这间酒店里布置魔术,让其成为我们的堡垒真是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大家请去休息了或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这间酒店就好了。” 魔术师们互相对视,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失去联系的斯摩莱特利特,也没有提及至今仍然没有带着本地魔术师回来的克里斯蒂安,这里没有谁是纯粹的白痴,这样简单的判断情况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外出的两组人想必已经凶多吉少了,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只会打击士气,所谓的人类往往就是有着如此微妙的敏感。 第114页 “不过还希望各位不要放松警惕,具体的计划我会在明天告诉大家,请给我一晚上时间好好理一下思路。”约翰逊对着各位魔术师欠欠身子,用比较陈恳的声音说道:“我们毕竟是在敌人的地盘活动,还希望各位能提防敌人的攻击,不,不如说——” “还请各位准备迎击敌人的攻击,我们不正是为了这个,才在这家酒店里设置了数量如此众多的魔术吗?”约翰逊露出一个十分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笑容:“我们这么张扬地集体行动,这么张扬地订购酒店,不就是为了让敌人意识到我们在这里,然后对他们设下陷阱吗?” “抓住几个无耻的刺客,然后逼问出幕后的黑手吧,对于英灵,只要可以知道本名,就可以制订出具有针对性的攻略方法了。” —————————— 女士坐在街对面的马车里,丰满诱人的身材被华美的衣裙所包裹,她看着对面的美丽殿酒店,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莫名意味的笑容,这帮可爱的后辈和小孩子们,比起那个传闻中狡猾又恶劣的迦勒底御主,还真是显得天真又单纯。 淡淡的魔力从酒店传出,然后轻而易举地被女士截下,她修长的手指摁在自己的喉咙处,从中发出的便不是那轻柔缓和的成熟女声,而是稚嫩的少女甚至幼女声线。 “怎么了,魔术师的各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女士笑着说道,就像是在和自己的朋友亲密交谈:“需要迦勒底的协助了吗?” “小威廉姆斯女士,还没办法联系上江峰先生吗?”约翰逊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他虽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又理性,但却仍由细微的焦急情感流露而出,至少在女士耳中,那份急躁无奈就像白色墙壁上的墨水污迹一样显眼而鲜明:“和他的联络仍然有问题吗?” “是的,那个,非常不好意思,仍然无法和江峰先生取得联络。”女士设想着自己是那个所谓的“小威廉姆斯”,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少女的语气回答,她刻意扰乱魔力的流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摇晃不清:“他很可能正处在某个可以隔绝魔力的地方,所以无法联络道,非常抱歉。” “是这样吗……” “如果可以联络到他的话,有什么需要我为你传达的吗?”夫人很自然地推进话题,开始探听约翰逊接下来的计划和目标:“也不能保证可以同时联络到两位,我觉得还是提前说明一下比较好。” “唔……替我告诉江峰,我想和他见个面,地点就定在美丽殿酒店。”约翰逊思索了片刻,女士甚至可以看到约翰逊那紧皱眉头思索的样子:“一联络到他,就请立刻告诉他,拜托了。” “好的,我只要联络上江峰先生,我会传达的。” 女士切断了魔力的连接,笑容已经压制不住了,同样身为研究魔术出身,她对于魔术师感到紧张和不安时候的思考方式再熟悉不过了,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在魔术工房里,还会不知觉地想要做一些小东西,比如人偶什么的——不对,后面那个是她个人的习惯,魔术师焦躁的时候,往往会本能地把自己藏起来,用魔术和咒术来保护自己,拒绝进入会让自己觉得危险的地方。 这群来自未来,研究魔术的孩子们,感到紧张了。 但就算这些孩子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思考方式有问题,开始试着与他人交流来改正,也已经太晚了。女士笑着打开马车的窗户,对着马车外低声说了些什么。想要和江峰见面交谈,也就是说明小魔术师们,至少那个首领约翰逊,已经认识到了周围的危险,但却不是选择立刻逃跑隐藏自己,而是坚守布满了魔术的酒店,出身世家所养成的思维惯性,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蒙面遮脸的男人们从附近的小巷里出现,他们是阿夫杰耶维奇的亲卫队,也是他和女士最为信任的部下,经历过严苛训练和洗脑,为了沙皇上战场也不会有丝毫迟疑的男人们,聚到马车旁边,女士没有下车,只是隔着窗子对他们低声交代了些什么,她的脸上带着厚厚的黑面纱,根本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和容貌。 男人们接下命令,走到马车后方取下一只大大的木箱,他们打开木箱从中拿出枪械与手榴弹,子弹上膛手榴弹别好,男人们又做了最后的检查,重点是彼此遮掩着脸的围巾或者布片,就算有夜晚作为掩护,他们也不想自己的容貌被人看到,尤其是考虑到他们等下要做的事情。 有两个男人没有参与他们同伴的互相检查,他们骑着马拉着另一辆板车,上面装着的东西用布盖的严严实实,马车从街道那头的阴影中缓缓出现并前行,一直走到酒店的正门处才停下。 其他的亲卫队成员们紧随其后,开始向着酒店包围过去,酒店周边巡逻的安保人员早已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刚靠近想要询问,还没有了开口就已经得到了回答,只不过那回答是冰冷的黄铜子弹罢了。 枪火与爆炸的盛宴开始了,男人把板车上的布扯下来,那是一尊火炮,这群疯狂的家伙在女士的帮助之下,真的偷出了一门军队的火炮,以及一整箱榴弹,不仅如此,这帮狂人甚至还把它给运进莫斯科,作为绝杀的手段而保留。 现在,出牌的时候到了。 ———————— 最近要开始忙论文的事情了; 第115页 更新可能不会太稳定。 第十一章 糟糕透顶的相遇(1) 贞德在街道里像是个凡人一样,没有使用任何英灵的力量匆匆行走,他戴着大大的帽子和厚厚的围巾,尽可能地让自己和周围的路人融为一体,并且警惕地控制自己的魔力没有半点外露。 “小威廉姆斯,接下来要去哪个方向?”贞德压低声音对被围巾拢着的小小光点问道,从十几分钟前突袭发生江峰被抓开始,他就一直在保安团附近的街道里寻梭,追着漂浮在空气中那微妙的魔力痕迹,牢牢地缀在袭击者的后面:“还有,和约翰逊阁下他们还没能取得联系吗?” “前面十字路口左转!然后继续走一百米!”小威廉姆斯的稚嫩声音传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些紧张和不安:“另外,和约翰逊阁下的通讯还处在中断状态!支援室已经确定是被谁用魔力隔断了!” “唔!那和御主与Caster的联系呢!”贞德在路口左转弯,然后继续匆匆行走,都像是小跑一样了:“和他们可以联系上吗?” “和Caster先生联络上了,他说自己要单独行动,然后就拒绝和迦勒底继续联系了;但和江峰的联络还是非常勉强,他似乎在某个可以隔绝魔力的地方,那个保安团的驻地似乎存在着某种结界。”小威廉姆斯可怜兮兮的声音传过来,贞德完全可以预想到,玉藻前那个恶劣的脾气肯定不会对小威廉姆斯多温柔,这个小女孩恐怕被狠狠凶了一顿吧:“那个那个,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呢,Ruler先生?” “继续保持和御主与约翰逊的联络,告诉支援部继续追踪这个魔力信号,另外,马上让通信部去改进这个魔力通讯的系统,果然这种功能性的模组,还是要用过才能发现不足之处。” 贞德并没有假惺惺的客气和客套,而是略一思索之后,简单清晰地给小威廉姆斯布置了任务,他清楚小威廉姆斯需要的不是温柔的安慰,而是可以让她感受到自己存在必要性的东西。 “这些事情等以后再去做,和不同部门的交涉就交给你了,现在先专心于帮我指引方向吧,就交给你了,小威廉姆斯。” “是!接下来继续往前!”小威廉姆斯的声音又变得精神力起来,贞德甚至可以看待小女孩可爱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为自己加油鼓气的样子,这个女孩看似冷静理性,但本质是就是一个有些胆小的,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现在继续追击魔力痕迹!” 贞德追着空气中残存的魔力痕迹前行,很快就绕着保安团的驻地跑了一圈,魔力的痕迹最后停留在保安团附近的一处巷子里,没有散去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个暗中偷袭自己和江峰的敌人应该就隐藏在了巷子里。 虽然江峰叫他隐藏起来等待敌人露面,但贞德经过冷静而理智的判断后,依然认为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要他放弃出击把自己藏起来,等着同样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袭击,对他而言简直是和让他背诵古典的大部头书籍一样,是无比让内心感到煎熬的行为。 贞德已经做好向江峰道歉的准备了,不如说干脆以此为契机,顺理成章地暴露出自己会烤制甜品和蛋糕的能力,就能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制作点心了,贞德在感到自责的同时,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小小狡猾而感到鼓舞。 “小威廉,确定了吗?”贞德靠在街角的树下,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人群中,双眼盯着对面的巷子,魔力已经隐隐约约地在掌心凝聚,随时都可以召唤出旗枪:“魔力的痕迹,就到那里巷子里,对吗?” “唔唔唔……”光球在围巾的边缘上下起伏,在暴露的边缘疯狂试探,顺着光球,贞德可以听到小威廉姆斯那里隐约传来一些对话的声音,她似乎在和中央管制室里其他的工作人员确认,小威廉姆斯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迦勒底方面的回应很快来到:“确认了,至少在这附近,都没有这个魔力信号行动过的痕迹。” “好。”贞德活动了一下肩膀,调整自己的呼吸,保证自己处在随时可以展开战斗的状态,将警惕和戒备提到顶点,向着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巷子走去,战争和战斗对他而言并非一回事,如果是在战争之中,为了减少伤亡和夺取优势,他并不介意暂时的退让和隐忍,可在战斗之中,他更愿意积极地展开对敌人的攻势,尤其是在不会危及到自己御主的时候。 在贞德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暗自庆幸于江峰被抓起来扔进监狱里,至少他可以放开手脚去痛击敌人,而不用为总是能把自己送到敌人刀口下的江峰担惊受怕,他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响应江峰的召唤是不是有些太过莽撞,或许其实自己和江峰的相性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摇摇脑袋甩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杂乱思绪,贞德很轻松地便重新击中了注意力,向着巷子里推进而去,这严格来说不算是巷子,而是周围建筑之间围绕起来的一小片空地,杂乱地堆放着建造房屋剩下的材料和不用的废料,空地的地面是干燥的土地,凌乱地长着一些杂草,看样子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整理过,也并没有流浪汉在这里定居。 更关键的是,这里没有哪怕一个人,或者看着像人的东西。 贞德四处看看皱皱眉头,他果然不擅长应对这种和魔术相关的东西,为什么非要躲在暗处你追我赶,就不能像他看过的那些即时战略游戏一样,两边各自一个基地从零开始,然后比拼双方的统治力和指挥力呢。 第116页 他眨了眨眼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并不召唤出旗枪和战甲,而是举起自己的双手继续深入空地,直接走到空地的中央,站着,不动。 面对贞德这样看似干脆直接,实则嘲讽力度爆表的行为,追猎者也十分配合地现身,几乎是立即就展开了对贞德的攻势。 空地的地面就像是包饺子的面皮一样猛然掀起,贞德想要赶紧击破暗中隐藏的敌人,追猎者又何其不想马上杀掉这个注定会阻碍自己的英灵? 作为星之救主创造并赋予使命与智慧的造物,追猎者身上被有意无意地参杂了一些奇妙的特质,如果说星之救主对江峰是必须清理的污物,那么对与自己战斗帮助自己成长的贞德,则是有着微妙的敬意,而这份敬意则在创造追猎者的过程中得到展现。 比如说,贞德和追猎者在单对单的战斗中,都喜欢不顾一切先莽一波。 追猎者用线虫编织的面皮躯体困住贞德,看似光滑的表面分布着无数锋利的几丁质弯角,只要被勾住就会深深地刺进肉里,但这只是追猎者限制贞德的手段,而非真正可以造成杀伤的攻击;与此同时,隐藏在地面下的本体蠕动而激发,锋利的地刺猛然刺出,表皮与地刺互相搭配合作,一间由线虫缠绕组成的牢房就此形成,耸立在这空地上,追猎者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凡人所看到,它只在乎能否夺走贞德的性命。 但他随之要面对的,便是贞德的猛烈反击。 —————————— 这几天实在没有时间,所以只能先更2000字的小章; 等这一段忙完了,再回到4000字一章的状态; 还希望各位谅解。 第十二章 糟糕透顶的相遇(2) 面对追猎者的连环攻击,贞德连半点紧张或恐惧都没有,不如说他的思考模式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模式,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危险。贞德的身体上下就像是有暖流窜过,浑身发热内心冷静,这让他充满了力量。 伴随着魔力在身体周围的运转,铁甲与旗枪伴随着空间的破碎声凝结而出,贞德所要面对的威胁有两个:一是周围包围过来的带刺表皮,贞德明白一旦被勾住,行动就肯定会被限制,那昆虫甲壳般的几丁质显然不是用来观赏的无害饰品;二是从地面突起而来的尖刺,线虫们仿佛钢铁般紧密地互相缠绕,就像是无数把锋利的长矛从地面下方刺出,作势就要把贞德给捅成铁钎上的肉块。 贞德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他冷静地转动身子躲开地刺,锋芒几乎是擦着他的眼睫毛和发梢过去,他就那样微妙地站在地刺间的缝隙之中,手中旗枪向上一提一划,枪尖刺进表皮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弧,直接把表皮割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随后手腕一抖将被切开表皮甩到一旁,脱离了母体的部分落在地上,重新成为松散的线虫疯狂地扭动,想要组成一个新的个体,但追猎者不是星之救主,这些线虫眨眼之间松散划开,就像是水一样渗进干燥的泥土里。 贞德松手仍由旗枪落下驻在地上,手握住靠近枪尖的枪杆部分,然后猛然发力,B等级的筋力让他轻松地猛然提起自己的身体跃在空中,几乎就在贞德身体离开针刺阵的瞬间,林立的针刺向四周爆发延伸,更加细小但锋利的分叉戳刺而出,来势凶猛但却扑了个空。 铁靴轻巧地点在针刺的顶端,贞德在空中一转身子一扯旗枪,仿佛灵巧的燕子一样跳出地刺阵。 他落在地上,失去目标的针刺和表皮飞快地分解为无数的线虫,然后钻进地面为下一次的攻势做准备,但贞德可不愿意给追猎者喘息的机会,他猛地挥舞着旗枪回身,枪尖精准地向着线虫下沉的中心狠狠刺下去,刺穿血肉的触感从枪尖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啸从地底传来,原本刺耳尖利的声音经过泥土的传播,却显得有些朦胧和遥远,并不吓人反而有些可笑。 贞德没有更进一步,虽然战斗的欲望在他的心中沸腾,但他很清楚在战斗中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只是喜欢简单直接的战斗,并不代表他只会毫无智谋的无脑猪突,他收回旗枪后退一步,抓住战斗中短暂的宝贵空隙,调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架势,凝神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 追猎者隐藏在地下的本体被刺了一枪,这是它短暂生命中第一次本体受创,来自血肉躯体的痛楚激活了隐藏在本能中的凶暴野性,残存的线虫在地下缠绕聚集在一起,巨大而粗壮的触手猛然破土而出,那触手足有一米粗两人高,上面满是几丁质组成的倒刺,光是被擦到一下都会血肉模糊。 “这还真是……”贞德咧咧嘴冷笑一声,旗枪横在身后警惕着追猎者接下来的攻击,在和星之救主的战斗之后,他严肃地思考过要怎么对付这种类型的敌人,当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外围生物组织,要怎么才能真正地对关键的本体造成伤害,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利用强大无匹的力量直接碾压过去,要么不断地让本体感到紧张和危险,最后逼迫本体亲自出战:“和人类的审美完全不符的设计啊。” 他在试着给追猎者施加心理压力,这不是他喜欢的战法,不过贞德并不介意使用这些有效的小技巧。 “不要碍事……人类的英灵……”感受过痛楚的追猎者第一次开始学着思考与交涉,懵懂幼稚的逻辑在其核心中运转起来,杀死江峰的生命目标并未改变,但追猎者开始思索能否用更高效率的方法去达成这个目标:“放弃……然后等待人理的灭亡,这是必然!所以,让我的效率更高。” 第117页 词汇混杂而凌乱不堪,其中蕴含的逻辑也是莫名其妙,追猎者是为了杀死江峰而制造出来的,星之救主并未赐予它多少思考的能力,但它仍然试着说服贞德来避免战斗,星之救主不但从贞德那里学到了战斗的方法,更从江峰身上学会了交涉与谎言的威力,而这些也忠实地反应在了追猎者身上。 “还会说话?”面对似乎在尝试交涉和展示善意的追猎者,贞德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他已经亲身领教过了星之救主即时进化的能力,眼前的敌人和星之救主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贞德判定眼前的敌人就是所谓的那种,越打越强越聪明的类型:“你和星之救主是什么关系?” “不要……碍事啊!马上离开!”追猎者虽然在尝试交涉,但它的本质依然是那个只为杀死江峰而存在的生物,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和理性去解释和劝服,或许在未来它能变得更加圆滑,但至少在现在,它就是一个暴躁的杀人狂,刚刚的说服已经是追猎者竭尽全力的所为:“不然的话!杀掉你啊!” 触手狠狠地拍击而下,看似威力十足却有些笨重迟钝,贞德轻巧地侧旁一跳躲过了这一击拍击,粗大的触手拍在地上,就像是大象在跳绳震动地面,虽然贞德跳开了,但追猎者依靠着凶悍的本能,几乎是在瞬间就发动了接下来的攻击,砸在地上的触手猛然分裂为两瓣,横着就朝贞德狠狠地扫过来。 贞德一时之间躲闪不及只能硬接,他将旗枪竖在身前挡下来这一击横扫,但他的身体也被落叶一样狠狠拍到一旁,贞德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被砸进空地旁边的墙壁里,然后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失去了意志。 追猎者一击得胜,狩猎的快感猛然腾跃在它稚嫩的意识上,分裂成两瓣的触手裂面探出许多线虫,将分裂开的触手重新缠绕在了一起,粗壮的触手高高地举起然后挥下,目标正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贞德。 但这全在贞德的计划之中,他向着旁边一滚然后起身,横握旗枪向上狠狠挥过去,锋利的枪尖深深地切进粗壮的触手里,贞德踩在地上猛然发力。枪尖撕裂缠绕在一起的线虫,直接将触手顶端的一节切下,被切下的部分剧烈地跳动一下,失去了与本体连接的线虫抽搐着,却很快地死去,就连尸体也全部融化渗进地里,诞生于盖亚意志的它们最终也将回归盖亚。 “嗷嗷嗷嗷嗷嗷!”追猎者吃痛发出凄厉的吼叫声,被切断的触手猛然被隐藏在地下的本体顶上来,追猎者本体的身躯像是一只厚厚的圆形碟子,但长着四肢昆虫般的粗壮节支,触手正是从追猎者身躯上生长出来的,贞德还可以看到圆盘身躯上突起的细小尖刺:“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好啊,你可以试试。”贞德重整架势,他的计划成功地把对手的本体给逼了出来,接下来才是这场战斗的重头戏:“如果可以吃到的话!” —————————— 迦勒底的日常 根据研究部门的调查显示,星之救主的本体是一种拥有格式塔意识的线虫; 它们使用皮肤上的纤毛来交换信息,就像是盲人使用手语来与人交流; 当大量线虫集中在一起时,就会产生核状结构,并催生强烈的个体意识; 单只线虫对人类无害还可以食用,味道就像是有些烧焦的烤鸡; 更多生态目前仍在调查中。 第十三章 糟糕透顶的相遇(3) 约翰逊摁着大衣下的伤口,脸色苍白地向着保安局的驻地移动。 昨晚他们居住的酒店遭到了敌人的猛烈攻击,那些拿着火枪的暴徒们冲向酒店,当然,那些凡人被隐藏在酒店各处的结界阻挡在外,甚至还有几个倒霉蛋触发了应激式的陷阱,当场死在那里。 魔术师们还没有高兴太久,猛烈的炮火就降临在他们头上,那看似只是一门普通的火炮,但使用的炮弹却被某人施加了瓦解结界的咒术,或者说,那就不是炮弹,而是一个个被发射出来的结界解除器,其施术者在魔术上的造诣甚至远超他们中最好的杰出者,也就是约翰逊本人,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在酒店里布置的密密麻麻的结界被轰鸣降下的炮弹解除,魔术师们辛苦布置的防线就这样土崩瓦解,凡人士兵们向着酒店内部稳步推进,事态完全失去了控制。 约翰逊本来以为那只不过是些凡人炮灰,真正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始终还是隐藏在对方背后的魔术师,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约翰逊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成建制部队的可怕,也体会到自己始终只是个诞生在神代之后的普通凡人,在这已成规模的群体暴力之前也会感到压力和恐惧。 在士兵进入酒店之后,隐藏在酒店里的魔术师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发动了各种各样的魔术攻击,有些士兵被击中倒地重伤,有些士兵甚至当场就失去生命死亡,但他们对自己同伴的倒下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冷漠地顶着魔术攻击突入酒店,冷漠地以火炮为掩护占据有利位置,然后冷漠地开枪进行反击,有两个倒霉的魔术师被流弹击中,但剩下的魔术师们有着结界的保护,凡人的子弹对他们而言没什么效果,这场战斗似乎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凡人向更高等魔术师发起挑战,然后绝望落败的笑话。 约翰逊可以清楚地记得,那是发生在走廊里的一场战斗,他和另外两名伙伴占据在走廊的这头,利用自己的魔术和用家具临时搭建的掩体,将士兵们死死压制在走廊那头,士兵们每一次尝试突破,都只能丢下一两具尸体之后,仓皇地撤回去。 第118页 “哈!尝尝这个吧凡人们!”身旁的魔术师伙伴躲藏在被推倒挡路的书架后面,他用亢奋的声音高声喊道,魔力在他的掌心凝结和汇聚,随后化作一团炙热灼人的火焰,他用力一会把火球朝着走廊那边扔过去,直接砸中一个举着手榴弹冲过来的士兵,火球爆炸开将士兵吞噬其中,随后又引发了手榴弹的二次爆炸,走廊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浓浓的烟尘在走廊中升腾而起,隔绝了两边的视野。 “衮提尔阁下!请保持冰棱的发射!保持压!制不要给那些无知的凡人,开火投掷的机会!”约翰逊冲着身边的同伴指挥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魔力在身旁凝结起来,塑造为修长的箭矢,对着走廊那头的士兵发射过去:“米尼提丝奥斯阁下!请保持火球但不要投掷!我们需要重火力的威胁!” 约翰逊的同伴是他精心挑选的,一者可以使用将水冻结为冰棱发射出去的魔术,而另一者可以塑造威力惊人的爆炸性火球,再加上可以发射魔力箭矢的他,三者可以紧密地有机合作,创造出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弹幕,将士兵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约翰逊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满足和欣喜,他认为那是来自于在战场上取得优势的喜悦之情,常年生活在阴谋与暗算之中的他第一次感到了畅快淋漓,这份喜悦和对失去暗恋对象的悲愤混杂在一起,约翰逊感觉自己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古怪的愉悦感在胸口里翻腾。 但愉悦很快就变成惊吓。 走廊再次颤动,沉重的落地声传过来,但并非因为爆炸或是炮弹,而是有什么沉重魁梧的庞然大物落在了烟雾的那面,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上约翰逊的后脖颈,这让他心中的愉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和言语,他和另外两名魔术师同伴果断加大了压制的火力,但却并没有士兵的惨叫声传来,只有击打到金属的沉重闷响声在走廊里回响。 约翰逊的生存本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新手的运气”,他甚至来不及出言警告自己的伙伴,而是直接猛地向旁边一扑,样子非常不雅地直接扑到在地。 “砰!”巨大的枪响响彻,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钢珠被安装在手腕上的霰弹枪发射出来,在那小巧的钢珠前,魔术师们自豪的防御结界就像是纸片一样被恶狠狠地撕裂开来,约翰逊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扑倒俯卧,但他的另外两个同伴就没有那么敏锐的直觉,以及那么好的运气了。 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吧,一个同伴的头被钢珠完全贯穿打烂,他的生命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而另一个同伴却只被打飞了半边的脑子,倒在地上抽搐着看向约翰逊,似乎是在向他求救;猩红色的鲜血与粉嫩的脑组织,混杂着苍白的骨骼碎片在空中飞舞,约翰逊先前的志得意满让他仿佛一个无可救药的小丑,只是麻木地趴在原地,看着同伴一死一残。 他并非没有见过血腥或残忍的景象,要知道,魔术师们并不忌惮酷刑与折磨,有些魔术师家族甚至将其作为拜托肉体束缚,让精神升华前往根源的道路,他们对他人恶毒酷烈的同时,对自己更是没有丝毫留情。 出身名门的约翰逊当然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他甚至亲手对人施加过残忍的酷刑,同时也曾尝试过烙铁的滋味,刑罚对魔术师来说只是手段的一种,其背后隐藏着伟大的目标,他们将这种手段视为通往根源的尝试与实验,他们相信自己有着正当的理由折磨他人或遭受折磨,其怪诞手段的背后有着一套独属于魔术师的完整逻辑。 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不相同了。 找不到理由,想不到逻辑,刚刚还在享受着占据优势的快感,刚刚还能压制敌人尽情攻击,局势却在一瞬之间逆转,同伴如同无用的垃圾一样,丑陋而不堪地死去,还活着的,生命也不会超过三分钟,这不是地下的刑房,这里比那里还要疯狂和扭曲,约翰逊无法接受这里的一切。 【衮提尔!米尼提丝奥斯!他们——他们就这样死去!像是垃圾一样地死去!我——】约翰逊的脑海在翻滚,意识就像是锅里煮沸的开水,那纷乱的思绪则是锅里上下浮沉的土豆块,魔术师的自豪与尊严终于被惨烈的现实碾压在脚下,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我也——我也会死吗!我会像这样!像是这样丑陋地死去吗!】 约翰逊猛地转身想要反击,他想要夺回自己最后的尊严,至少想要作为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死去,至少想要保住自己最后的脸面,魔力在身边凝聚成为漂浮的箭矢,约翰逊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刻,一定可以无比壮烈地牺牲自己,哪怕是敌人都要对自己展现敬佩。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两米的男性巨汉,男人身材健壮魁梧,穿着一身俄罗斯军队的军官风衣,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军帽,留着毛茸茸到遮盖了整个下巴的胡子,这看起来只是一个身材有些高大的,俄罗斯中年壮实男人罢了。 但约翰逊意识到那些让他彻底绝望的东西,眼前男人的身体内部传来魔力的波动,胸口没有半点起伏的痕迹,右手处的袖管里露出的并非人手,而是一只乌黑的枪管,上面冒着的硝烟说明它的主人刚刚才使用过它,那看似毛茸茸的胡子实际上是某种结界或是咒术,胸前衣服的冰霜和烧灼痕迹说明魔术师们的攻击,连男人的衣服都没能打破,而那双从帽子与胡子缝隙里投出的眼神——不,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某种冷淡的光源和视觉接收器,其中没有丝毫情感可言。 第119页 这是一台魔偶,一台超乎约翰逊认知的魔偶,一台现在的约翰逊根本不足以与之为敌的魔偶。 如果说对于人类的敌人,约翰逊尚且能鼓起最后的干劲去战斗,但对于眼前没有丝毫情感的对手,伴随着对死亡的恐怖,一种奇异的恐惧感浮现在约翰逊的心中,他当然可以发起最后的攻击,但如果对手根本不在意怎么办,魔偶会觉得他英勇而又值得尊敬吗,他最后的牺牲真的有价值吗。 不想死去,不想被连人类都不是的敌人杀掉,约翰逊的大脑就像是疯狂运转的电脑,思绪和情感在皮层里碰撞厮杀,一直到超出这个年轻魔术师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逃了,他吐了。 嘴往外喷着肮脏的呕吐物,约翰逊手脚并用,惊慌失措地向着走廊深处逃去,巨汉魔偶并没有追击过去,没有发动第二次攻势,甚至举起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们不要开枪攻击,就这样放任约翰逊逃走。 “你知道吗,大佐,人类在面对突如其来,由其他事物强制给予的死亡时,往往会有三种不同的反应。”顺着巨汉魔偶的双眼,酒店外马车上的女士看完了全程,她优雅地用扇子遮住嘴轻笑,在只有她一人的马车里,仿佛是对着空气开口说道:“有的人选择迎击,正面将其击退,有的人选择迂回,另寻他法跨越,而绝大多数人,他们只会尖叫着跑开,他们的意志和头脑无法驾驭渴望生存的本能,所以只会试着逃走或者视而不见。” “我们的小魔术师朋友,是个有着魔术才能的普通人呢。”夫人简单直接地做出了判断,并对巨汉魔偶下达了接下来的指令:“他吓坏了,放走他并跟着他,我们的小朋友会帮我们引出迦勒底的那些家伙。” 在这英雄与圣者,疯子与狂人互相厮杀的战场上,约翰逊肉体生命犹存,战斗意志已死,已与一具行尸走肉无异,至此,迦勒底第二期的候选御主可以视为全数阵亡,只剩下一具游荡的活尸,正将敌人引向江峰的身边。 —————————— 果然描写十几个人太不靠谱了,一些情节都不方便展开; 第三期的候选御主,果然还是人少一些比较好吧。 第十四章 糟糕透顶的相遇(完) “约翰逊先生,约翰逊先生?你那里发生了什么,是被敌人袭击了吗?”虽然混杂着大量的杂音,但依然可以听出急促和紧张的女性声音来约翰逊耳边响起:“迦勒底这边一直无法和你们进行联系,你们遇到了什么?” 约翰逊猛地从朦朦胧胧中惊醒,他的脑袋很痛,就像是有人拿着滚烫的开水浇过一样,痛楚从后脑一直蔓延到天灵盖的位置,记忆也很混乱,鲜血惨叫碎肉和荣耀知识胜利混杂一团,年轻的魔术师眼前的世界不停地旋转,直到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停息下来。 约翰逊艰难地坐起身子,他正躺在莫斯科室内某座公园的长椅上,天边已经蒙蒙发亮,浑身上下臭烘烘脏兮兮,血污和尘土糊在一起凝结成块,身体上虽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但他的精神却陷入了混乱和消沉。 他用力地晃晃脑袋,才逐渐记忆起发生了什么事,他和魔术师同伴们居住的酒店遭到敌人的攻击,虽然他们展开了奋力的反击,但可惜敌人太过强大和凶恶,在同伴不断死去直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无奈地选择了暂时撤退,逃到了这座公园之后,因为太过疲倦就直接睡着了,没错,虽然对昨晚发生事情的记忆就像是在雾中一样朦胧,但约翰逊觉得自己的经历,应该就是这样没跑了。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约翰逊试着去更加详细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大脑深处传来的疼痛和不安却阻止了他的追忆,他不由得捂住脑袋痛苦地低声哀鸣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记不起经历过的事情呢? “约翰逊先生?约翰逊先生?” “小威廉姆斯女士,我在听。”约翰逊听到从耳边传来的,被杂音干扰时远时近的声音,猛然想起自己解决歧分点的最终目的,理性和智慧看似已经回归,他猛然起身低声对着空气说道:“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奇袭,损失惨重,目前似乎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什么——这!这可怎么办!”女性的声音惊叫起来,一下子变得十分遥远而浑浊,魔力的干涉似乎更加严重了,原本还算完整的话语现在只剩下残缺而混乱的词句:“我——迦勒——” “听我说,小威廉姆斯女士,我现在要去找江峰阁下和从者阁下们。”约翰逊捏捏自己的鼻梁,也不在乎小威廉姆斯那边能不能确实地接收到:“请保持和江峰阁下的联络,有一些事情我想要告诉他。” “抱歉,刚刚突然受到了干扰的魔力波动,现在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女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虽然还是时远时近而音质糟糕,但比起刚才来已经是好了太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达给江峰先生的吗?” “已经明确的敌人至少有三人,可能都是从者,已经确定的有Assassin,剩下两人目前尚不明确,不过怀疑其中一人是Caster。”约翰逊回想着昨晚的经历,虽然细节模糊不清,但他仍然可以勉强记起那台噩梦般的巨汉魔偶:“对方的Caster手下有一台魔偶,外形是看着像是俄罗斯军官,不知道是被对方Caster制造出来的,又或者根本就是那个家伙的宝具。” 第120页 “敌方的情报吗……我记下了。”女性的声音传来,然后,就像是学生在征求教师的建议一样,她用一种充满了迷茫和好奇的语气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呢,要怎么找到江峰先生呢?” “江峰阁下说过,他打算联络本地的势力来找到那辆列车,小威廉姆斯女士,现在的莫斯科有什么地头蛇一般的组织吗?”约翰逊不由得想起和江峰那绝对不算愉快的交谈,他忍不住去想,如果那时候的自己没有被魔术师的面子所困,而是真诚平等地与江峰对谈,现在的状况会不会产生不同的地方。 “要说的话,就是保安团了吧?”那边的声音若有所思地说道:“在这个动荡变革的关键时刻,保安团由贵族和资产阶级们统帅,而成员几乎全是出身自农家的草根,它算是极少数可以同时获得双方认可和信任的组织,不如说,莫斯科目前为止的公共秩序,全是靠着保安团来维系的。” “唔……能拜托你为我指路吗,小威廉姆斯女士,我想去那个保安团的驻地附近看看,或许可以遇到江峰阁下也说不定。” “当然可以。”远处马车里的女士操纵着魔力的波痕,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狡猾的微笑,她敲一敲马车车厢的墙壁,示意车夫开始赶车:“没关系,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江峰先生的。” —————————— 贞德冷静地向旁边一闪,闪过追猎者圆盘身体上发射出的尖刺,旗枪向前一甩一挥,锋利的枪尖划过,将追猎者的身体直接切下来一块,被切除的身体掉落在地上,化作无数扭动的线虫挣扎,然后融化渗进泥土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嗷!”追猎者突然嚎叫一声,贞德分不清那是疼痛还是愤怒,畸形的怪物节肢发力一下子跳开,被切断的触手切面上,线虫们纠缠在一起,以惊人的速度产下虫卵并将其孵化,触手以肉眼可见速度重新生长起来,虽然比先前的要纤细一些,但其行动变得更加灵敏和迅速。 触手像皮鞭一样向着贞德挥舞过去,贞德这次并没有躲闪,而是将旗枪的枪杆当做盾牌,实打实地接下了这一击抽打,追猎者凶猛挥出的触手击打在枪杆上,竟然发出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贞德抓住了这个机会,戴着钢铁手套的双手手猛然探出,直接将触手死死地捏在手中,追猎者又发出一声吼叫,但贞德对此不以为意,他站好脚步手臂发力一甩,直接扯着触手将追猎者的身体拉起来甩到一边,追猎者直径大概一米的圆盘状身体被扔到空中,然后狠狠砸在了空地旁的墙壁上。 追猎者从墙上滑下来,留下一道泛着诡异淡红光芒的血痕,它如同受伤的恶虎般嘶吼咆哮着,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发声器官中,还时不时蹦出几个凌乱而没有逻辑,充满了敌意与杀意的词汇,身体上的微小突起猛然刺出,锋利的骨刺被发射出来,向着贞德扎过去。 贞德一边向着追猎者逼近,一边在身前挥舞旗枪将投射物打落,他顺势转身旗枪在腰间晃过一圈,枪尖轻巧地在空中划过,又一次将追猎者的躯体切下一块,再一次减小了追猎者的体积和尺寸。 “嗷嗷嗷嗷!”追猎者再一次嚎叫起来,触手恶狠狠地挥动起来向着贞德抽过去,贞德咬着牙将其直接握住,想要再来一次,但追猎者也在进步,它可不是可以一直用相同套路对付的敌人。 被贞德捏住的触手自发地断开,仿佛是壁虎的尾巴一样,贞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从触手的断面中一下子捅出锋利的血肉尖刺,直接刺进贞德的肩膀。 “唔!”贞德低哼一声,直接把手里捏着的触手扔开,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闪躲或是后退都没有,反而直接顶着扎在肩膀上的血肉尖刺就逼近了追猎者,手里的旗枪瞄准追猎者的身体狠狠刺出,枪尖刺进线虫缠绕成的躯体,贞德凶狠地挥舞将追猎者摁在地上拖动,又拖出一条惨烈的血痕,还可以看到断裂的线虫在其中挣扎。 “去死!去死!去死!”追猎者的一条节肢被直接压断,它嚎叫着举起触手,连带着被扎在血肉尖刺上的贞德被举在空中,随后狠狠地一甩,直接将贞德给甩了出去,横着飞出了空地,直接摔到了空地外的街道上。 “咳……还真是野蛮啊……”贞德摁着肩膀上的伤口咳出一口血,他无视了周围带着惊讶眼神围观的路人,撑着旗枪站起来重整架势,眼睛左右一晃扫视一下,咬咬牙又一次向着空地里冲过去,他可不想再这全是无辜路人的地方战斗,贞德想要尽量避免牵连无辜者。 “Ruler阁下?” 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一个男人自信中带着点细微骄傲的脸庞浮现在贞德的脑海里,贞德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的确实一个虚弱而苍白,好像随时都会倒在地上死去的男人,他无神的眼睛看着贞德,似乎有着获救的欣喜,又似乎有着对自己失败的愧疚。 “约翰逊阁下,怎么——”贞德的询问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一时的走神已经犯下了大错误,他猛地扭头再向着空地那边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追猎者追着贞德跳了出来,它已经用线虫重新编织了自己的身体,看上去和最开始几乎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小了整整一倍外。 “咯咯咯咯!”追猎者隐藏着的发声器官发出尖利又刺耳的讥笑声,圆盘身体上的触手猛然分裂为十几根细小的分支,向着它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路人们扎过去,血肉尖刺刺进路人们的后颈,几乎是在瞬间就接管了人类们身体的神经系统,仿佛是玩偶师手中的玩偶,不幸中招的路人们带着惊恐而不知所措的表情,向着贞德扑了过去。 第121页 “血肉之躯!血肉之躯!人类只不过是早就落伍!一定会被消除的生灵!”追猎者发出诡异的笑声,就像是在讲述什么世间的真理一般:“平庸的生灵!既没有沟通神秘的才能!也没有驾驭钢铁的才能!” “何其弱小!何其弱小!只是玩具!只是玩具!” —————————— 这章3000字,我超嘚瑟的; 想要恢复4000+每章,恐怕要等到四月中旬以后; 那个时候会比较有空闲; 这段时间,还请看着2000+和3000+凑合一下吧; 谢谢各位的理解。 第十五章 集合(1) 贞德和约翰逊在与追猎者掐架玩命,玉藻前神隐消失不知所踪,江峰和伊阿宋则在保安团的团长办公室里命悬一线,更棒的是他们还全然不知。 “那混球到底把劳工的人力调动记录放在哪里了?”江峰拿起一本厚厚的本子看一眼,多亏了迦勒底的简单魔术改造,他能使用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通用语言:“就不能在房间的中间,放个闪亮亮的宝箱什么的吗?” “喂,江峰,过来看看是不是这本!”蹲在墙角的柜子边上翻找的伊阿宋突然喊了一声,他从柜子的角落里抽出一本账本一样的记录文档,那份档案被藏在柜子的角落里,不去认真翻一翻的话,还真地很难注意到:“十月……十月……这俄语词语是十月吧?” “阿赖耶的英灵知识小课堂你都翘课了吗,我还以为从者们什么语言都会说呢。”江峰对着伊阿宋嘲讽道,他算是越来越了解这个家伙了,对付这个希腊人没有太客气的必要,这家伙有着寸进尺的坏习惯,对付他最舒心的态度就是把他当成自己大学时代的舍友,最好还是臭味相投的那种:“伊阿宋你是真的渣渣,赶紧退出英灵的行列吧。” “住嘴!你竟敢这样讽刺希腊的大英雄!”伊阿宋被江峰狠狠嘲讽一顿,恼羞成怒地举起文章向着江峰砸过去,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倒是很快就消了气,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江峰,冷笑着嘲讽道:“说起来,你这家伙还是童贞吧,是羡慕我才这么说的吧,真是可怜的家伙。” “住嘴!迦勒底御主的童贞——那能叫童贞吗!那叫洁身自好!”江峰被伊阿宋戳中软肋,接住文档的同时,气急败坏地单腿向伊阿宋蹦过去,就要去踢古希腊人:“艾萨克爵士还是一辈子处男呢!我这叫效仿先贤!” 江峰突然闭上嘴眨眨眼睛,他绝对不会和贞德与玉藻前谈论这方面的话题:贞德不用多说,品格靠谱说话做事有理有据,还自带天主教圣人的光环,和他谈论这些男生宿舍里的混账话,会让江峰产生一种玷污伟人的莫名负罪感;至于玉藻前,如果狐狸是神话传说中的那只倾国的狐妖,江峰倒是很有兴趣,不过考虑到他家的狐狸是个毒舌又傲娇的枪男人,那可还是算了吧,江峰对被人炮决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却和伊阿宋扯皮了起来?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看着给人一种渣里渣气的怂包感觉,但却出乎意料地好相处,他既没有多么豪迈的气概和雄心,也没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悍实力,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非凡的地方,但他却有着一股奇妙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就对他放下心防,向他袒露出自己的脆弱和不安。 江峰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伊阿宋可以拉起一整船的古希腊英雄,去做九死一生的大冒险了。 “哈?艾萨克?没听说过的名字,这又是哪里来的——江峰!” 伊阿宋满脸写满欠揍地转向江峰,话还没有说完便脸色一惊,他大喊一声就伸手出去,江峰感到事情不妙,毫不犹豫地就朝一旁扑倒下去,不知道从哪里被投掷出来的弹簧刀,几乎是险而又险地贴着江峰脖子飞过,扎进木质的柜子边框里,如果他反应稍微慢上那么一瞬间,被扎中的就是江峰的脖子了。 “啧。”Assassin有些不快地咂咂嘴,但他随后便注意到其中一个盗贼喊出来的名字——江峰,他知道这个名字,来自迦勒底的御主,肩负挽救人理责任的家伙,Assassin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逮住了不得了的人物,他没有狂喜或者惊讶,因为他不想让多余的情绪影响他的发挥,魔力在手中凝聚成形,Assassin顺着缝隙投掷出第二把弹簧刀,然后直接一个翻身踢开身边隐藏起来的活板门,直接跳进了保安团的团长室。 江峰扑倒在地躲开第一把弹簧刀,他心跳的速率猛然飙升起来,求生的欲望就像是山火般蔓延,但他的头脑却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抱着那份文档从地上起身,向着团长室内的窗户直接冲过去,第二把弹簧刀划破了他的衣服,但最后还是落空扎到了团长室的墙上。 Assassin从天花板上的阁楼里跳出来,手里捏着的第三把弹簧刀在落地的瞬间,向团长室的门投掷过去,但他这次失算了,江峰并没有选择开门逃离,这个有些疯狂的家伙一矮身一低头,用手里的劳工记录护住脑袋,朝着团长室的窗户就撞过去,窗户的玻璃被凶狠地撞碎,江峰也顺势直接摔出了团长室,消失在Assassin眼前。 盖亚的刺客没想到江峰会这么果断而干脆,他下意识朝着江峰摔下去的窗户往前一步,想要继续追击江峰,就在Assassin探出身子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于是他立即回转身体,以墙壁为掩体躲藏在后面,不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来。 第122页 几乎就在Assassin回身的同时,从某个高处射击而来的子弹比声音更快地到来,子弹擦着窗户的边框打进团长室,击中地面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爆炸,隐藏在某处的玉藻前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脏话,又朝着团长室内打了几枪。 他随后转动枪口,向着保安团驻地的正门射击,留下看门的一个看守被击中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这个倒霉蛋的整条手臂都撕碎击飞,那个倒霉蛋哀嚎一声倒下,保安团附近的街道又开始陷入惊恐和混乱之中,这是他给江峰和伊阿宋的撤离所创造的机会。 贞德会担忧无辜群众的伤亡,玉藻前可不会。 他从最开始就没有走远,而是又找了一个制高点监视着保安团驻地的一举一动,以便于可以随时支援江峰,而且,玉藻前也不觉得那个该死的Assassin可以那么轻易地离开,他对自己子弹做的手脚自己最清楚,那些凶险恶毒的铁球不是可以随便无视的东西。 “啧,迦勒底的Archer吗……”Assassin再一次咂咂嘴,他这时注意到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偷偷逃掉了,不过就算他注意到也没有办法,不知道躲藏在哪里的迦勒底Archer显然已经锁定了这里,就等着自己暴露自己,好一枪把自己送回英灵座:“迦勒底的御主,哪怕这样,也能逃过死亡的命运吗……” Assassin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存在感和气息,将自身和环境完全融为一体,他将A等级技能的气息遮断启动,Assassin的身形逐渐凭空消失,最后连淡漠的影子都不曾剩下,只有那些感觉最敏锐的人,才能隐约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活动。 “呜啊……”江峰挣扎着起身,得亏这幢大宅不算太高,而团长办公室的下方是较为柔软的草地和灌木,这些植物起到了缓冲物的作用,江峰也因此逃过一劫,没有像过去那样摔断骨头,只是有些扭伤而已,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看了一眼手里抱着的,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文档,封面上清晰地写着《劳工人力调动记录(十月份)》,江峰吹了一声口哨,知道他们得手了,他快步向着保安团的驻地外走去,他当然也听到了枪声,知道玉藻前正在暗中掩护着他,自己可以稍微放下一点心了。 伊阿宋一脚踹开宅邸的大门,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直接撞到了江峰的身上,伊阿宋张张嘴刚想要问些什么,话语还没有说出口,江峰便心领神会地朝着伊阿宋挥挥手里的文档,然后用力地点点头,伊阿宋眨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枪声一直在接二连三地响起,玉藻前没有再去试着抓到Assassin,子弹打击在宅邸的附近,弹壳破裂的同时升起浓浓的烟雾,只是眨眼之间,浓烟和白雾就将宅邸笼罩,淡淡的魔力蕴含在其中,削弱他人在烟雾中的感官能力,如果无法抓住Assassin,就想办法封住他的行动能力,为江峰和伊阿宋争取撤离的时间。 两个有着丰富跑路经验的老油条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两人向着保安团驻地外的街道跑去,略过惊慌失措正在想办法救治同伴的守卫,就像是落叶飘进林间的落叶堆里,混进了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Assassin已然化为无形的影子,他轻巧地穿过浓烟离开宅邸,虽然他是在烟雾中行动,但却丝毫没有带动烟气的痕迹,他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幻影,不会对现实的世界有半点干涉。 他来到驻地的正门部分,就那样站在倒地哀嚎的断臂守卫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Assassin随后又望向江峰和伊阿宋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他带着笑,追逐着江峰离开的方向过去。 他穿过骚动不安的人群,就像是风吹过白桦林,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存在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现在正在离去。 “迦勒底的御主,江峰……我那寻求真理的命运,会应允在你身上吗……” 第十六章 集合(2) 贞德皱着眉头闪过扑过来的被控制路人,反手一记旗枪糊在那个嘶吼路人的脸上,路人的脸上被扯出一道恐怖的伤口,他被直接被旋转着打飞,吧唧一声摔在地上,应该是断了几根骨头。 “喂!星之救主的手下!不要把无关人等牵连进来!”贞德举起旗枪枪尖直指跳到楼房墙壁上,像是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围观的追猎者,不快又带着些郁闷地喊道:“快点来和我战斗啊!像这样躲在后面指使着无辜之人来战斗!你还有为盖亚而战的尊严吗!” 追猎者没有理会在地上叫阵的贞德,它将自己的身体贴附在墙壁上,专心地指挥着被血肉尖刺扎中,被特化的线虫团体入侵大脑的路人们,它管那些被线虫控制的存在叫做战偶,为生存进化出的智能被线虫团体消除,只剩下原始的战斗和破坏欲望,战偶们就像是工蜂,紧密地团结在追猎者的指挥下。 事实上,星之救主正是使用转化战偶的技巧,几乎是成建制地将人类的反抗者们拉进自己这边,它的手下数量也完全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战偶队伍扩大的同时,也可以更轻松地将其他人类转化成战偶,战偶的扩张简直如同某种瘟疫,它们的数量几乎是成指数级地上升。 虽然不像星之救主可以只用末端意识就控制几乎数不尽的战偶,还在成长中的追猎者只能控制数量有限的战偶,而且还必须停下其他行动专心致志地控制它们,但利用街道上的路人来压制贞德还是做得到的。 第123页 如果对手是那个用枪械的从者,追猎者可不会发动这么夸张的攻势,它对那个从者的了解实在有限,也暂时不好确定那到底是怎样的家伙;但眼前的对手是曾经凭借自身意志拒绝星之救主邀约,并且希望不要连累无辜的人类从者,对付这样的家伙,他们的人类同胞就是最好的武器。 “唔!老人家就不要来掺和了!”一个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岁的老太太,红着眼睛嘶吼着向着贞德扑过来,贞德可以一枪把壮实的男人揍飞,但要他对这样一个老人动武实在太过违背他的原则,他咬咬牙,闪过老太太手里挥舞着的购物袋,一记手刀斩在老太太的后颈上,钢铁手套与血肉之躯碰撞,老太太一下子倒在地上,抽搐着没能再站起来:“安心吧!我手下留情了!” “唔噢噢噢噢!”健壮的俄罗斯男人人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镰刀冲过来,锋利的刀锋朝着贞德的脸就挥下去,对付成年男性的战士,贞德可不打算手下留情,他一闪躲过镰刀,一击直拳砸在男人的胸口,伴随着肋骨碎裂的声音,男人被打飞出去,倒在地上发出了无意识地哀嚎。 “不会死的!所以别叫了!”贞德的心情开始变得烦躁,像这样不得不对平民施加暴力,让他就像是被强迫吃仰望星空派一样心情糟糕,郁闷糟心的感觉和一边倒的实力对比,让他几乎无法感受到战斗的乐趣:“可恶,你这个……拖累他人的家伙!” 贞德有些郁闷,他不擅长骂人和侮辱,如果他像玉藻前那样精通嘲讽和辱骂的艺术,狠狠地骂上那个可恶敌人一顿,一定可以很好地抒发心里面那郁结的情绪吧。 “远程手段缺乏,拘泥于无意义的个体差,品格高尚的人类往往是束手束脚的战士……”追猎者低声念着什么,仍然不太习惯思考和计谋的它需要这样的自言自语来帮助自己理清思绪:“用弱小的人类个体压上去,从者Ruler会受到来自道德的压力,用精神压力压制实际战斗力……” “我都听到了!你这混球!” 贞德看着一个年龄不超过十二岁的小女孩挥着厨刀砍过来,闪开攻击却又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敲晕,然后旗枪一挑将她轻柔地甩到附近的草地上,但这却又给其他战偶机会,一个矮胖而不起眼的男人从贞德的背后靠近,握着锤子就砸向贞德的头,贞德旗枪向后一摆,钢铁的枪杆直接砸在矮胖男人的脸上,让他失去意识倒地的同时也把他的鼻梁骨砸断。 “来和我打!别玩这种让人烦躁的事情!” “劣质而无聊的挑衅,不需要理会,,增加战偶数量,继续压上攻势……”追猎者对贞德的挑衅完全不予理会,细小的触手从圆盘状的身体上伸出,将被战偶抓到自己下方的无辜路人刺中,让线虫团体侵入他们的大脑创造新的战偶,脱离了近身战斗的追猎者,冷静地编制着下一次的攻势,街道上的人群越扩越大然后又向着贞德涌上去:“衰老和幼小的个体在前方作为肉墙,有战斗力的青壮年去找寻武器,然后等待破绽发动攻击……” —————————— 鲍里斯躲在一家蛋糕店厨房里,捂着自己的嘴战战发抖不敢出声。 他被自己的同事拖到这里,看到一大群人在不顾一切地围攻一个穿着古怪,手上还握着长枪的俊朗男人,那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鲍里斯甚至还看到了自己保安团的同事;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生物贴附在一栋楼的外墙上,挥舞着章鱼一样的触手往人们的身上扎着什么东西,每一个被扎到的人都会仿佛失去理智一样,加入围攻那个俊朗男人的阵营。 眼前的场景充满了怪诞和癫狂,鲍里斯根本无法理解也不愿去理解,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沙皇一家被处刑的时候,那端时候的莫斯科就是这样失控又疯狂,他在那个时候被打进莫斯科的人们认为是“协助贵族阶层的卑劣压迫者”,虽然运气好没有被太过严重的殴打和虐待,但还是吃下了不少的苦头,所以他十分果断地扔下试着上去劝导的同事,一个人逃进了这家面包房的深处躲了起来。 突然,厨房门出传来的咔嚓咔嚓声响猛地打断了鲍里斯的思绪,年轻的保安团团员猛地将自己的警惕性提到最高,他顺手握住身边的蛋糕切刀,准备要是那些失去理智的疯子进来的话,自己就要用这把刀对着那个家伙狠狠来上一下,他倒是有一把保安团配发的手枪,不过他的枪法相当微妙,在这样封闭的室内,与其用不一定打得中的手枪,鲍里斯觉得还是刀刃这样的近战武器可以发挥更大的效果。 “咔嚓咔嚓!” 厨房的门被缓缓打开,鲍里斯深吸一口气举起蛋糕切刀就冲了过去,他打算狠狠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喝啊!受死吧!” “快住手!我是好人!” 进门的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落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哪里的流浪汉,他举着一根被拆下来的水管挡下了鲍里斯的蛋糕切刀,鲍里斯一愣,赶紧收起刀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而那个男人也完全不客气,直接挤进了蛋糕店厨房,顺手关上门的同时还用铁管抵住了门。 鲍里斯看着男人眨眨眼,又举起了自己的蛋糕切刀,他见识过人类在周围环境混乱的时候可以多么凶恶,他可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第124页 “等一下!等一下!凡人!我没有恶意!”脏兮兮的男人连忙举起手,用充满了莫名其妙耻辱感和别扭感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放下武器我没有恶意!” “你是谁,这附近的流浪汉吗,我没有见过你的脸。”鲍里斯警惕地问道,手里的蛋糕切刀仍然没有放下,不过看到对方保持了理性,并且知道举起双手展示自己没有恶意,这让他多少松了口气,看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那种陷入疯狂的狂徒。 “……我是一个旅行中的学者,为了研究社会环境而来到了这混乱不堪的莫斯科城。”男人眨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鲍里斯觉得他的话语严重缺乏可信度:“约翰逊,你可以叫我约翰逊……” 第十七章 集合(3) “是在那边吗,小威廉?”江峰揉一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伊阿宋,转头对着在脸庞边上下浮动的光球,轻声地问道:“Ruler是往这边走了吗?” “是的,他原本在追踪那名袭击者,但在那之后就和迦勒底方面中断了通讯联络,一直到现在也没能联系上Ruler先生。”小威廉姆斯的语气已经带上哭腔了,她似乎把贞德的失联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和罪过:“怎么办啊江峰,如果我有劝说Ruler先生就好了!” “那都是自说自话胡乱行动的Ruler的错,和小威廉姆斯你没有关系,等回到迦勒底,我会好好地教训他的。”江峰捏了捏鼻梁,贞德那家伙是个隐性战斗狂的事情,自己怎么就一不小心忘了呢:“你只是被恶劣Ruler利用的倒霉蛋而已,下次继续加油不要被他蒙骗就好了。” “哎哎哎……这么说……Ruler先生是坏人?” “没错,那家伙是只有外表还算过得去,内心一片污浊和黑暗,最喜欢骗人和胡说八道的渣渣。”江峰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反正贞德就算知道了自己说的话,最多也就是无奈地苦笑一声,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粗暴的行为:“和我这种内心高洁而奋斗不息,不管长相还是精神都堪称完美的杰出之人,完完全全没有可比性。” “江峰你说反了吧?”小威廉姆斯忍不住笑出来:“下一个十字路口左转,就到Ruler先生最后一次联系迦勒底的地方了。” “好咧,我知道了……伊阿宋!快点跟上来!拿出点大英雄的气魄啊!”江峰转过身对跟在后面的伊阿宋喊道:“别磨磨蹭蹭的!我这个凡人都这么勇往直前,你这个家伙也给我拿出干劲来!” “啰嗦!我只是——我只是选择了谨慎地前进方式而已!”伊阿宋憋红着脸嚷嚷着说道,手舞足蹈非常夸张的样子:“再说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附近都没有一个路人啊!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那本记录比较好吧!毕竟我要是死了,可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正如伊阿宋所说,在他们两人在玉藻前的掩护下,逃出保安团驻地之后,就在小威廉姆斯的引导下,前往去和贞德会和,按照小威廉姆斯的说法,贞德独自去追击偷袭他们的家伙去了,考虑到偷袭者怎么看都和星之救主有关系,江峰觉得自己还是最好亲自去现场看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来上一发宝具救场。 而随着他们越接近贞德最后出现的位置,周围街道的路人就越是稀少,他们一路找到这里来,这条街道的周围竟然是一个路人都没有,哪怕是那些开着门的商店里也是看不到店员的影子,空荡荡的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啊,说到那个,拿去,用你的宝具看看,就写‘这本劳工记录里会引导迦勒底的人们前往正确地方的页数’,接着接着。”已经养成无视伊阿宋废话习惯的江峰走过去,直接把那本劳工记录塞给了伊阿宋,然后转过头继续向着前方走去:“你要是不想前进的话,就自己找个地方躲着也没有问题啊,只要到时候还能和我们会和就好了。” “哦哦!你这家伙也还是可以听得懂人话——” “嗯,我知道你想夸奖我善解人意温柔善良,不过那个Assassin恐怕还在后面追着我们吧,要是撞上了,希腊的大英雄,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啊,那个敌人就交给你来解决了,我相信你可以轻松秒掉的。” “我们快走吧!我的好战友江峰!Ruler正在等待着我们呢!”伊阿宋面色严肃满脸正气地快步追上江峰,朝着他一竖大拇指看着特别可靠,有着莫名的大哥型角色的气场:“我们的朋友正在等待着我们呢!可不能让他感到失望啊!” “喂!给我用宝具看看啊!别跑得这么快!”江峰朝着已经小跑着超过自己的伊阿宋追过去:“我可不想去翻那么厚的文书!我看到这样的大部头就脑壳痛!” “哈啊——虽然老子的宝具有着超高的魔力利用率,只要一丁点魔力就可以超长待机,但你知不知道长时间地开启宝具会让英灵非常疲倦?“伊阿宋挥舞着手里厚厚的记录,对着满脸蛮横地嚷嚷道,就像是在诉说什么不得了的冤屈:“你这个家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句谚语是这么说的没错吧,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啊!” “少废话,你这家伙快给我开宝具,趁现在附近比较安全的时候。”江峰搭上伊阿宋的肩膀让他放慢脚步,没好气地瞪着伊阿宋晃着手指,对付伊阿宋的方针,他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多么客气:“等下说不定拉上Ruler就要直接跑路了,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再去慢吞吞地翻劳工记录。” 第125页 “哈?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该死的保安团,还有那个该死的Assassin,结果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又被卷入战斗,你以为老子的超高幸运属性是装饰品吗?”伊阿宋先是得意洋洋地吹嘘了一把,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到处都透露着诡异气息的街道,原本高涨的气势又一下子衰弱下来:“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我可是伊阿宋,希腊的大英雄,没理由这么倒霉……” “快用宝具,别废话了。”江峰有些蛮横地对伊阿宋要求道,希腊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嘀嘀咕咕着些什么,但还是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地召唤出了那张神奇的羊皮地图,江峰看着伊阿宋干活,他又对着光点说道:“小威廉,Caster那边的状况呢,他有跟上来吗?” “……Caster先生在江峰你们的后方,他似乎还在寻找机会想要狙击那个Assassin。”小威廉姆斯那边安静了一下,似乎是在与玉藻前建立通讯连接,随后,她替玉藻前对江峰回答道:“他说……说是,叫你们不用担心,他就在不远处,会及时赶过来支援你们的。” 听小威廉姆斯那个微妙的语气,江峰真是一点都不想知道玉藻前到底对自己说了怎样的恶劣的话语,江峰在这个瞬间由衷地感激小威廉姆斯的存在,不用被玉藻前骂真是太好了,他可不是喜欢被人辱骂的抖M,更何况骂人的那一方还是一个男人。 “伊阿宋,怎么样了,你的宝具怎么说?”暂时切断与小威廉姆斯的联系,江峰快步走到伊阿宋身边,这个家伙正哗啦啦地翻动着劳工记录,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在哪一页,给我看看,你不是看不懂俄文吗?” “在这一页——等等!谁说我看不懂俄文!我只是懒得去读这些,又细又小的复杂玩意罢了!” 无视了伊阿宋的强辩,江峰快速地阅览了一下那页记录,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在十月初的时候,临时政府里的某位高官曾经调过一批劳工去克里姆林宫,而保安团则受命负责管理劳工们的秩序,奇怪的是,上面只有那批劳工的调动记录,而其他的相关内容,比如支付给劳工的薪水或者劳工的具体工作,却是一字未提。 江峰挑挑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这份记录显然不是正经的官方调动记录,它更像是一份向贵族老爷们证明宝藏列车存在的文书证据,说到底,把财富聚集起来运送到国外藏起来的行为,不管怎么想都不是可以公之于众的事情,但如果没能没有这样一份具有一定可信度的文书证明,那些经历了政权变动,多疑又敏感的贵族老爷们恐怕不会安心,会担忧自己的财宝到底如何,而这样复杂心态和双方权衡的结果,就是这样一份含糊不清的文书。 有一批劳工被调动了,他们去克里姆林宫做了一些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不好意思不能说,而那批劳工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不好意思不能说,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反而微妙地最能让人感到安心。 “哼……克里姆林宫啊……” 江峰笑了笑,把那一页记录撕下来,然后直接把厚厚的劳工记录扯成两半,一半塞在自己的衣服里,当做一个简易的防弹衣,另一半则递给伊阿宋,示意他也这么做,伊阿宋有样学样地往衣服里塞那版本劳工记录,但没有塞得太好,歪歪扭扭地让衣服突起一块,看着特别滑稽和可笑。 “走走走!”伊阿宋有些紧张地看看他们过来的地方,似乎是在担心星之救主挥下的Assassin追杀过来,他朝江峰摆着手,很想早点和贞德会和的样子:“赶紧找到Ruler,那个家伙不是很能打的样子嘛!” “好,那我们——” 下一秒,一个粗壮的男人身影从前面十字路口的转角那边横着飞出来,是真的横着飞出来,男人的身影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江峰和伊阿宋甚至可以听见那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男人嘴里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凄厉哀嚎。 两人对视一眼,诸般感慨千言万语汇成两句话。 “真这么倒霉?” “真这么倒霉。” 第十八章 集合(4) “真是的,我超绝的好运都被你带坏了啊,伊阿宋。”江峰躲在转角的墙后面,暗中观察不远处街道上被围攻的贞德,围攻他的人都是些平民百姓,以贞德的性格,想必他现在一定非常不好受吧:“我平时可是非常幸运的,简直就像有如神助一样啊。” “你这浑球说谁带坏好运!老子的幸运可是有EX!”伊阿宋吹胡子瞪眼十分不快,他面目可憎就像是忍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冤屈:“你骂我渣男我都能忍!但是说我运气不好就不行!” “对不起我错了,仔细想想的话,我们的运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差。”江峰笑了笑转移话题,他发现伊阿宋这个家伙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这话是自己挑起来的,该认怂的时候当然要果断认怂,不过这家伙的愤怒点也太古怪了,会有人因为被人评价为倒霉而生气吗:“至少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制定一个计划。” “哼……那是什么,什么计划?”伊阿宋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不过也是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毕竟他和江峰的战斗力五五开,就算真地掐架他也不能下死手:“现场编一个计划出来?” “不对,那是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B计划,只不过我现在才说出来而已。” 第126页 “……那不还是现编的吗!” “咳哼!你听好!这就是我早有预谋,万无一失的计划B!”江峰一把将伊阿宋拉过来,对着街边停着的汽车一指,虽然现在还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汽车,但现代汽车的雏形已经有了,至少那已经像是一个可以驾驶的,不是牲畜拉动的近代交通工具:“我是这样打算的,那边不是有辆车吗,我去把那辆车给开起来,然后带上Ruler就跑,直接前往克里姆林宫。”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什么垃圾玩意啊!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被叫做计划啊!”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江峰一摆手做出了决定,完全无视了伊阿宋手舞足蹈的强烈抗议:“伊阿宋你来掩护我,顺便帮Ruler解解围,我去把那辆车启动,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在迦勒底专门学过这种‘生活的小技巧’。” “那是盗贼的技巧吧!迦勒底的御主整天就在学这种东西吗!”伊阿宋相当震惊地看着江峰,一脸的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你这混蛋真的是人理的拯救者吗!” “少废话!出身希腊神话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们那边的才是什么样的渣滓都有吧!”江峰用力一挥手,推着伊阿宋就来到了街道的拐角处,在不远处战斗的贞德已经显出些许的疲惫,他虽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但反击的速度可以感受到的降低,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伤人,这比肆无忌惮地战斗厮杀要劳累太多了:“别废话了!快去吸引火力!加油上吧!希腊的大英雄伊阿宋船长哟!” “等一下!我才不要——!” “放开那个从者!不然就等着被我打到血流满面吧!”没有给伊阿宋拒绝和反抗的机会,江峰捏着嗓子高声喊道,然后一脚把伊阿宋从拐角的墙后踹出去,希腊人被从背后突然踹了一脚,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希腊的传奇大英雄!完成了十二项伟大功绩的半神!赫拉克勒斯来啦!” “嗯?!”这是追猎者。 “嗯?!”这是贞德。 “嗯?!”这是伊阿宋。 “嗷嗷嗷!”追猎者震惊的同时,对于战偶的操控却没有半点耽误,围拢着贞德的战偶被分出一部分,朝着伊阿宋扑杀过来,战偶嘶吼咆哮着,发出比野兽更加凶暴的声音,他们挥舞着手上简易的武器,大部分是些农具,剩下的则是些水管之类的粗糙武器,向着伊阿宋追杀过来。 “你要是往我这里跑的话,我们两个一起死。”伊阿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身后的江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进了阴影里,对着他低声地告诫道,不,那应该更像是威胁和警告:“要是往Ruler的方向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加油吧伊阿宋。” “你这混蛋啊啊啊!”伊阿宋凄惨地哀嚎着,一矮身闪过一把向着他头颅劈过来的镰刀,用力推开一个向着他逼近的战偶,一个箭步就朝着贞德所在的位置窜了过去:“我要把你做成肉汤啊啊啊!” 江峰对伊阿宋无力的威胁完全不放在心上,他趁着靠近的战偶扭头去追杀伊阿宋的时候,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辆路边的汽车摸过去,那是一辆T型车,几乎可以算是现代汽车的雏形,江峰在这个时候无比感激迦勒底那广到意义不明的御主教育课程,那课程与其说是教导知识,不如说是教导他人怎么在各种环境下求生,他本来还觉得学习怎么启动这种老旧型号的汽车根本没用,却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小威廉姆斯,听到了吗?”江峰一边向汽车摸过去,一边运用起自己体内那细微到可怜的魔力,试着和迦勒底取得联系:“和Caster的联系怎么样了,我有点事情要嘱咐他。” “……不太……重……” “什么?” “……不好意思,江峰先生,迦勒底和歧分点的联系有些波动,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小威廉姆斯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从遥远的通道那面传来,摇摇晃晃只能听个大概的样子:“这附近似乎有魔力干涉,有什么要交代Caster先生的吗,江峰先生。” “告诉Caster,保证通往莫斯科城外的道路通畅,我们要先行撤退了,还有,让他启动那批隐藏起来的魔偶。”江峰挑挑眉毛笑了笑,扯扯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往里看了一眼,他的动作顿了顿,但他随后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对那个声音交代道:“还有,记得保持和Assassin的联络,告诉他现在不需要妄动,还不到他行动的时候,而且他一个人身处敌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需要我们的援助。” “……只有这些吗,江峰先生?” “啊,目前只有这些。”江峰潜行到汽车附近,用手摸上冷冰冰的铁皮,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一定要保持和Assassin的联络,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加入我们的。” “收到了,江峰先生。” “那就交给你了。”江峰笑着切断了魔力的链接,在中断联络之前,用真诚的语气对着那边说道:“一定要把我的话传达到啊,小威廉姆斯。” 第十九章 集合(5) 玉藻前半跪在一栋楼的楼顶上,顺着狙击枪的狙击镜观察着数百米外江峰那边的情况,犹豫着是要赶过去与他们会合,还是再等一会,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该死的Assassin,毕竟让那样的家伙一直自由地行动,实在是如芒刺在背,让人不由得紧张和害怕。 第127页 “Caster先生!怎么办啊!还是联系不到江峰和伊阿宋先生!”光点在玉藻前的耳边晃来晃去,就像是夜色里的萤火虫一样,小威廉姆斯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光点里传来,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哭腔:“他们所在的位置被魔力给笼罩住了!迦勒底这边根本没办法连上魔力连接!” “哭什么,我在盯着,赶紧闭嘴。”玉藻前冷漠地打断了小威廉姆斯的话语,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收起枪在房顶上向着江峰众人所在的位置移动,那个该死的Assassin就先饶他一命吧:“从一开始报数,现在马上。” “哎?嗯,那个,一,二,三……” 玉藻前在房顶上灵动地奔跑跳跃,就像一只敏捷灵巧的野猫,他听着小威廉姆斯的报数,不一会就逼近了江峰他们所在的街道,就在他接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小威廉姆斯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杂音所掩盖,光球也一下子黯淡下去知道消失,迦勒底的通讯然后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覆盖的范围大概一百米吗……】玉藻前回头看了看自己出发的地方,又看着江峰他们所在街道的位置,在心里借用着小威廉姆斯的报数简单估算了一下:【不行,这个距离的话,再接近一些好了。】 玉藻前半跪在地,端起枪再次观察远处下方街道上,这次他靠得更近,也可以看到一些更加细小的事物,比如那个屁滚尿流到处乱跑的伊阿宋,他挥舞着一根木棍在街上乱窜,身后是一大堆行尸走肉一样的家伙在追杀他;比如那个脸上已经显现出疲惫的贞德,他被许多看着像是普通市民的人包围着,正想方设法地抵挡他们的攻势;比如那个钻进车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看上去特别像一个猥琐盗贼的江峰;还有就是,紧紧贴附在大楼的墙上,仿佛一大块凸起墨迹的古怪圆盘状物体,那玩意似乎还是活的,正在呼吸般地鼓动自己的身体。 玉藻前挑挑眉毛,一个大致的想法在心中形成。 【那个小鬼也算派上了用场,回去之后给她一点好处吧。】 —————————— “呜哇啊啊啊啊!不要靠近我啊啊啊!” 伊阿宋哀嚎着高高举起木棒,朝着挡在身前的一个战偶狠狠砸下去,那是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比起伊阿宋还要高出二三十厘米的样子,木棍砸在男人的肩膀上,从他的身体里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但男人对此似乎完全不在意,粗糙的大手直接握住伊阿宋的脸,将他整个人举起后狠狠砸在地上。 “咕啊!”伊阿宋被粗暴地砸在地上,眼前一花差点失去意识,但他好歹有着英灵该有的基本体质,要是真的被一个凡人打晕也未免太过微妙,他双脚弯曲狠狠踢在男人的裆部,伴随着血肉爆开破碎的声音,来自本能的生理痛楚让男人弯腰捂住伤处,伊阿宋再次狠狠踢出双腿,这次瞄准的是男人因弯腰而低下来的头部,男人的脑门被狠狠来了一脚,一下子向旁边倒去,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怎么样啊混球!让你尝尝老子的希腊大英雄——呜啊!”伊阿宋挣扎着站起身子,刚开始对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大放厥词,就直接被身后冲过来的另一个壮汉给扑倒,伊阿宋再次哀嚎一声,他发誓自己可以听到从脊椎的部分传来某种不妙的咔嚓声:“放手啊!你这垃圾想对我这大英雄——呃!” 伊阿宋后脑勺被狠狠地砸上一拳,随后,他立即向旁边一扭头,躲过了男人再次挥下的拳头,沙包大的拳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伊阿宋顺势一手抓住男人的拳头,另一手在地上一撑让自己转过身,和跨坐在自己腰上压着自己的男人面对面。 “呼啦!”伊阿宋怪叫一声,顺手一甩将手里握着的尘土和沙石扔到男人的脸上,男人下意识地闭眼身体向后一倒,伊阿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朝着男人的喉咙狠狠一拳打过去,喉结的软骨在拳头下碎裂,男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吐着血倒下,痛苦地大口呼吸着。 “咕噶哈哈哈哈!”伊阿宋得意洋洋地怪笑到,这个战术怎么看都像是街头混混的英灵连滚带爬地窜出来,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又有七八个战偶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包围了过来:“呃啊!宙斯的雷电在上!你们这帮垃圾不要来碍事啊!” “伊阿宋阁下!请快站起来!”贞德横着一挥旗枪,将包围伊阿宋的战偶群打飞,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伊阿宋的身边,拽着伊阿宋的手臂帮助他站起身来:“敌人又要发起攻击了!请待在我的身边!” “这帮家伙根本不会累也不会痛啊!”伊阿宋背靠着贞德,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管挥舞着防身:“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啊!” “他们都是被控制的可怜人!元凶那边墙上的怪物!那是星之救主派出的部下!”贞德一枪挑开一个举着水果刀冲过来的小女孩,然后枪尖狠狠拍在另一个冲过来的男人脸上,直接把他拍倒在地:“要想个办法解决掉那个元凶!不然这些战偶根本不会停止!” “砍死他们啊!” “怎么可以伤及无辜!” 两人的争执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争执的源头就被解决。 “砰!” 子弹比声音更快地来到,当那清亮的枪响传到两人的耳中时,蕴含了大量魔力的子弹就已经来到了追猎者的面前,伴随着轰鸣的爆炸声,追猎者连同它所附着的墙壁一起被炸得粉碎,碎块般的线虫组织飞溅得到处都是,失去了指挥的战偶最后迈出一步,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纷纷倒地。 第128页 “你们,真是弱到极点啊,一帮废柴。”玉藻前扛着枪站在建筑物的高处,那是他进行选择的位置,可以最大限度地让他显得高大又挺拔,还能以非常舒服的角度对贞德和伊阿宋进行嘲讽的俯视:“最后还是靠着我才搞定的,以后别叫自己英灵了。” 江峰听到枪声,他从车里抬起头来,一脸懵逼地发现那些仿佛没有情感不知恐惧的疯狂人群尽数倒地,玉藻前扛着枪一脸嘚瑟地站在街道旁边的楼顶上,贞德和伊阿宋站在地上似乎正在说这些什么。 “嗯,这就打完了?!” —————————— 当然还没有,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第二十章 集合(完) 听到枪声的不止是街道上的众人,不止是躲藏在面包店里的二人组,还有坐在装饰朴素的马车里,将自己隐藏在街道阴影里,对着江峰众人冷眼旁观的女士,哪怕是追猎者中枪爆开生死不明,女士也没有半点行动的意思。 她在观察,常年作为魔术师行动而养成的谨慎习惯,让她不喜欢在缺乏底牌的情况下行动,更何况她还不是很能确定,迦勒底一方到底争取到了多少势力,江峰的那些话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不是她是否信任Assassin的问题,而是Assassin出现了可能背叛的问题,正因为是战友及召唤者,女士很清楚那个看似与凡人无异的Assassin,有着怎样恐怖的宝具。 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贪图那位Assassin日后的力量和名声,强行依靠圣遗物和星之救主的力量进行原本不可能的召唤,而是应该选择更加易于控制的英灵来召唤吧,毕竟她可以说是有着半个俄罗斯帝国的贵族,以及整个外蒙古作为魔术素材上的后援,圣遗物之类的可不会缺少。 既然贪图Assassin的力量,那就要做好被那崇尚命运之人反噬的准备,女士像是调试精确的机械时钟,她先是仍由着自己的情绪肆意消沉,然后没有毫无障碍地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让自己的理性占据上风。 目标和计划在女士的心中浮现形成,一边注意着街道上的动向,女士要做的事情一件件在她眼前冒出来,不需要太过专心地去思考,女士只是任由着思绪游弋,就自然而然地导出了可用的结论,或许这就是所谓天才。 首先要防备的是Assassin的背叛,女士思索着,那男人的宝具对自己的杀伤力——对人类的杀伤力实在太过恐怖,自己或许只有放弃人类之身,化身为星之救主的部属Clearer才能勉强抵挡,不过所幸的是,Assassin并不是以他最全盛的状态被召唤,而是以“稚嫩且有不足的修行者”被召唤,他身上存在着致命的缺憾。 Assassin的宝具只能对单体人类释放,而且范围及其有限,只有他手臂可以触及的距离,女士轻轻一抚摸马车厢的内壁,淡淡的光芒顺着壁上华丽的花纹亮起,超高强度的防卫性结界被启动,只要Assassin无法靠近自己,他的宝具就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然后便是要利用迦勒底众人的退路,大佐已经带着亲卫队和阿夫杰耶维奇会和,正在离开莫斯科的道路上布置陷阱和埋伏,只等着迦勒底的这帮家伙离开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 女士不是很想直接与迦勒底方面对敌,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以现在的状态战胜他们,毕竟对面有着至少三名英灵,又有着Assassin背叛反杀的可能性,可现在的她仍然被人类的血肉之躯所束缚,想要成为拥有强大躯体,掌握远胜现在力量的Clearer,又必须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进行血祭,女士思索着,最终做出了决定。 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要暴露,先观察局势再说,那个被放走的菜鸟小魔术师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但问题在于那个迦勒底的御主江峰,他是否已经识破自己了,女士思量着敲敲墙壁,拉着车的马眼里闪过一丝红光,为女士拉马车的马竟然也是魔偶,它踩着无声的脚步轻巧地移动,拖着马车消失在了街道的阴影中。 —————————— “……那我们,这是打赢了?”江峰开着那辆老旧型号的T型车,小心翼翼地绕过倒在地上的昏迷路人,开到搀扶着伊阿宋的贞德身边,转身为他们打开车门:“进来吧,坐车总是要快一点。” “砰!”玉藻前直接从楼顶上跳到车顶,伴随着响声单膝跪在上面,他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握着狙击枪,保持着一个终结者般的姿势停留了几秒,然后气场十足地缓缓站起身端起枪,眼神霸气地横扫四周。 江峰不觉得那样有多么帅,只是觉得那样一砸膝盖肯定很痛,而玉藻前不仅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还要摆出一张“老子帅到爆炸”的冷酷型男脸,江峰突然觉得玉藻前为了自己的面子,也是很不容易。 “和迦勒底的联络还是没有恢复,对手还在附近。”玉藻前开口说道,声音冷冽而低沉,但江峰就是忍不住觉得想笑,玉藻前越是正经严肃他就越觉得狐狸像个谐星:“你们这些渣滓给我当心——你丫笑个屁啊!” “抱歉抱歉,这个,我这不是想要放松一下紧张的气氛吗……” “没人要你来放松气氛!不准笑!” “就没人关心我吗!喂!希腊的大英雄在这里啊!”伊阿宋扑倒在汽车的后座上,扯着嗓子发出凄凉的哀嚎,乍一听还让人觉得他刚刚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死斗和修罗场:“赞扬和夸奖呢!为我献上的雍容赞美呢!” 第129页 “伊阿宋阁下!请坐好不要躺在车椅子上!”贞德用旗枪的枪杆打着伊阿宋的双腿,希腊人发出一声怪叫收起腿,贞德一甩旗枪钻进车里,同样坐在后座上,他靠在靠椅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天哪,御主,Caster阁下,你们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说实话,我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有什么好扛不住的?”坐在车顶上的玉藻前用枪托砸砸车顶,语气里的讽刺和隐藏其中的不解可以轻易地辨认出来,前者是他没想隐藏,后者则是他没能成功隐藏:“直接把他们全弄死,不就好了?” “这……毕竟他们只是无辜者,这里又不是战场。”贞德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玉藻前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他拍拍坐在司机位的江峰问道:“御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直接去克里姆林宫,那辆列车应该就在那个位置。”江峰转动方向盘绕开地上倒着的战偶:“Caster,和迦勒底的联系还是中断的?” “对。” “也就是说星之救主那边还有人在附近活动咯,不过他们为什么那么安静,不来对我们——” “闭嘴!你这废渣快点闭嘴!”玉藻前连自己冷面型男的造型都不要了,他用枪托狠狠砸着车顶,用力之大直接砸破铁皮捅进了车厢内部:“喂!Ruler!让他闭嘴别胡说八道!” “御主!我们都知道!所以不用多说了!”贞德果断伸手用力一拍江峰的后脑勺,强行把江峰的话语堵在他的喉咙口:“告诉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只要告诉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好了!” “别让这混蛋说出来!我会这么倒霉都是因为他的乌鸦嘴!”伊阿宋扯着嗓子嚷嚷道,三个性格作风都不相同的英灵,在某个奇妙的领域达成了神奇的共识:“这混蛋那张破嘴绝对是宝具级别的!” “唔!你们……你们这帮英灵!”江峰的话语被强行打断,他不由得愤愤不平地一拍方向盘:“也就仗着人多欺负我,要是我这边也有人支持——呜哦!” 江峰突然惊叫一声,猛地踩下刹车把汽车给刹住,车里的人还好,只是因为惯性猛地摇晃,但毫无防备的玉藻前则是差点被摔下去,还是扯着被捅进车顶的狙击枪才免过摔到地上的命运。 “搞什么——” “江峰阁下!我是约翰逊!我有关于敌方从者的情报!” “江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 约翰逊和鲍里斯拦在车前,江峰眨眨眼睛,觉得从者们似乎还真的没说错。 【难道我的嘴……真是宝具级别的存在?】 第二十一章 行动起来的敌人们 道路旁边的小餐馆里,阿夫杰耶维奇嘴里叼着香烟,看着铺在桌子上的莫斯科地图不说话,他一边摆摆手让给自己拍马屁的保安团成员走开,一边斜着眼睛瞥瞥坐在旁边,身材高大而一言不发的军服大衣俄罗斯男人,不为人所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被称为“大佐”的男人,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十分可疑,他的言行看起来似乎是个军人的样子,但阿夫杰耶维奇动用了自己绝大部分人脉,却始终没能找到他的服役记录,这种情况有两种解释的可能性,要么这个大佐是个根本没有服过役的冒牌军人,要么他的相关记录因为某种原因丢失。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沉默寡言,让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可疑家伙,如果是放在平时,按照阿夫杰耶维奇的处事习惯,这样的家伙不被丢进监狱都算是他大发慈悲,像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边,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终究是女士亲自下达的命令,而且大佐似乎有着某种可以和女士通讯的手段,阿夫杰耶维奇暗中叹了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诡异到让人有些发憷,几乎没有半点活人味道的男人。 “团长,我们到底在等着些什么,我们只知道要去抓一辆T型车和一个亚洲人,剩下的情报都不知道,多少也对我们透露一些吧?”健壮的米哈依尔推开小餐馆的门撞了进来,他笑对一脸杀意的阿夫杰耶维奇和面无表情的大佐,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阿夫杰耶维奇的面前,敲敲桌子说道:“而且小鬼们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还有那些去处理斗殴的团员,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是不是应该派些人过去看看?” “那边的事情没有问题,请你集中精神在这个地方,米哈依尔同志,那边我已经派第一小组去处理了;至于我们到底在埋伏什么东西,这是直接来自上面的指令,我不方便透露,只能说那是人民的恶毒大敌。” 阿夫杰耶维奇面无表情地打起了官腔,这是半真半假的胡说八道,斗殴之处那边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女士亲自开口让他不要去那边掺和,他可不想忤逆女士的指节命令;而所谓的第一小组,其实就是他的亲卫队,只不过换了个不那么“封建”的称呼罢了;至于人民的恶毒大敌,那些人似乎是想要打那辆列车的主意,那就是想要损害贵族们的利益,贵族可也是俄罗斯的人民,所以阿夫杰耶维奇的话语振振有词,充满了正义感。 “是吗,团长你全部都有所计划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去叫小鬼们老实点等着,别那么快就觉得不耐烦。”米哈依尔咧着嘴笑笑,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相信阿夫杰耶维奇的话语,他随后站起身来,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大佐,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老兄,要一起出去盯梢吗?” 第130页 大佐只是低着头坐着,如果认真地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的痕迹,他的脸庞隐藏在帽子的阴影和下巴上的络腮胡子中,根本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仿佛米哈依尔根本不存在一样。 “呃,行吧。”米哈依尔不恼怒也不沮丧,他耸耸肩膀,又冲着大佐笑笑,转身出门离开了小餐馆:“先回去干活咯。” “唉……”阿夫杰耶维奇无奈地低声叹息,米哈依尔刚刚显然不止是进来询问,他的发言中更蕴含了一层示威的意思,这帮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贱民确实不好对付,处事圆滑且善于权力斗争,而那个米哈依尔更是他们中的佼佼者:“是‘我’去叫团员们,老实一点吗……” “阿夫杰耶维奇同志,女士有新的命令。”正在阿夫杰耶维奇思考自己前途的时候,大佐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让人不寒而栗:“现在立刻动身离开这里,所有人前往克里姆林宫,我们被大敌欺骗了。” “克里姆林宫!为什么会是那里!”阿夫杰耶维奇猛地起身,直接碰倒了身前的桌子,什么政治斗争全部被甩到脑后,他脸色铁青地低声问道:“大佐同志!女士还有说些什么吗!为什么又有人朝着那边去了!” “马上调动人手,不要浪费时间。”大佐也站起身来,他比阿夫杰耶维奇还要高出二十几厘米,高大魁梧的身材的他俯视着阿夫杰耶维奇,让俄罗斯人产生了仿佛被棕熊凝视的感觉:“女士也会向那边赶,不要让她失望。” —————————— “还真是难看啊,追猎者。”马车一片焦黑的追猎者尸体旁边,江峰等人在离开之前,将追猎者的尸块聚集起来用火焚烧,想要将它彻底杀死,马车里的女士拉开马车车厢的窗户,对着地上残缺不全的焦黑肉块说道,虽然声音温柔又富有磁性,但其语气仍然混杂着嘲弄和不满:“不过不要气馁哦,下次说不定就能取胜了。” “……”地上的肉块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如同有生命一般蠕动,烧焦的表皮脱落下来,露出下层新鲜生长出来扭动的线虫,肉块互相交缠,最后组合成一个小小的肉球:“……羞耻啊。” “……什么?”女士挑挑眉毛,她本来以为追猎者会野兽般咆哮,却没想到追猎者竟然能表现得这么理性。 “我输了,并不是因为敌人太过强大,也不是因为我太过弱小,而是我犯下了许多愚蠢的错误,真是羞耻啊。”肉球又蠕动了一下,表皮裂开露出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想要完成我的使命,我就必须再次进化和成长,超越过去成为更加优秀的自己。” 女士冷眼看着地上的肉球眨着眼睛,那里面出现了追猎者原本没有的东西,野兽般的暴躁本能被消除,只剩下不逊于甚至高于一些人类的知性和理性,一股恶寒爬上她的脊背,这种完全违背自然的生命力和成长速度,让她作为生物的本能感到了危机感。 “协助我,我们的最终目的是相同的,你应该帮助我。”追猎者简单粗暴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产生了知性是一回事,但能否以合适的方式将其发挥又是另一回事:“我需要时间重新生长,所以让我附着到你身上,我可以强化你的肉体。” 女士笑了笑,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向着地上的追猎者伸出手。 一只满是皱纹,干枯得就像是树枝的手。 第二十二章 汽车上的交谈 “嚯,崇尚命运的Assassin和凶残的钢铁魔偶吗……”江峰一手把控方向盘驾驶着汽车,一手下意识地摸着下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上去就感觉很难对付的样子,前者像是喜欢用袖剑肾击别人的刺客,后者则感觉有点朋克,这风格也太混乱了吧?” “江峰阁下,通常来说,Assassin职介的英灵都是从古代刺客组织‘哈桑’中选取的,这次也不例外,所以我们应该尽快查出对方到底是哪一代哈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约翰逊面色严肃,没有对江峰的话语吐槽更不打算接梗,他竖着一根手指如同老师讲课般说道:“以我作为魔术师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不要抱有可以与对方交涉的幻想比较好,那群哈桑是为了自己的信条不顾一切,根本不在乎他人的,冷血无情的可怕屠夫。” “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杀死他!隐藏在黑暗中的狡诈恶徒,其恐怖之处更甚于暴露在阳光下,全副武装的兵士!” 约翰逊的语气生硬而冷酷,听起来就像是命令般,但江峰对此并不如何在意,他很清楚这个魔术师已经在全力尝试着表达善意了,他只是还不习惯和自己这种“没有血统的下位存在”交流而已,不管怎么样,约翰逊愿意交流就是一件好事。 “我会认真且充分地考虑你的意见,约翰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希望你能继续以魔术师的身份提出建议,毕竟我对于这个方面真心没什么了解。”江峰罗里吧嗦了一大串东西,要是把那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客套话扔开,江峰的意思很清楚,我会参考的你意见,但要不要具体实行我说了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也真是不容易啊,现在从者们都在身边,离到达克里姆林宫还有一些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就是江峰在拐着弯让约翰逊别对他指手画脚了,虽然这种弯弯绕绕的交谈方式让人很不爽,但对于约翰逊这种心高气傲——现在似乎还有点PTSD——的魔术师而言,这种不好好简单直接说话,而是各种深意各种潜台词的交流才最让他受用,也最能让江峰感到自在。 第131页 “那我先小睡一会,江峰阁下。”约翰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当然听出了江峰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要是以前的他,肯定会因为江峰的态度而感到不快,但现在,他真的十分疲惫和劳累,这辛劳不止是身体上的酸痛,而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无力感,约翰逊现在只想赶紧解决一切回到迦勒底:“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如果有需要,直接叫醒我就好。” 江峰注意到约翰逊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直接闭上了眼睛,不一会竟然真地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这才发现魔术师受到的心理创伤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于人类的精神创伤之类的,江峰是真心地完全一无所知。 “上面的,还是没办法和迦勒底联络吗?”江峰晃晃脑袋,手伸出打开的车窗拍拍汽车的车顶,玉藻前正盘腿坐在上面,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一个空弹夹,子弹就像涂上了胶水一昂摆在脚边的车顶上面,冷冽的眼神盯着脚边的子弹,又时不时扫向汽车的四周,哪怕被周围路过的普通民众用惊愕的眼光注视也毫不在意:“还有,找到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家伙没有?” “要是找到了我会说的,你这蠢货别来烦我。”玉藻前厌烦地一拍汽车的车顶,一直联络不上迦勒底让他有些烦躁,他一直在试着解除对方的魔术,但到现在他都没能成功,这种微妙的挫败感让玉藻前很想用狙击枪打爆些什么东西:“给我好好开车,你知不知道汽车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摇晃!” “别对一战时代的汽车要求那么高啦,现在能有汽车开就已经很不错了。”江峰在被玉藻前用弹夹敲到之前收回手:“完全不需要急躁,凭借狐狸你的实力,一步步来就好了。” “哼,知道就好。”玉藻前冷哼一声,他沉默了一会,又以十分严肃认真的语气对江峰说道:“敌人使用的魔术有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说来听听?” “我在迦勒底的时候,曾经翻阅过从平安时代到冷战后期的发展史,当然,这只是我随意翻阅到的,我可从来没有刻意去背诵和记忆。”玉藻前用着脆弱无比的借口诉说道,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宽边帽的帽檐:“那个不重要,总之,我对于世界各地的魔术发展史都有一定了解,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其他多余的事情没有在意的必要。” “咳哼!然后,就是敌人魔术的古怪之处了!”玉藻前轻咳了一声,强行绕开了关于自己的读书问题,接着说道:“就像是擅长数学的人可以通过题目来判断出题人的水平一样,我也可以通过咒术和魔术来判断施术者的水平。” “敌方的咒术,有着一种……太过先进的诡异感。”玉藻前逐字逐句思衬着,试着尽量以江峰可以理解的话语来讲述:“虽然底子还是这个时代俄罗斯地区的魔术风格,但整体的构造却早已远超这个时代的顶尖水平。” “也就是说,这个阻断迦勒底与我们通讯的魔术,它的施术者是个水平超前世界的天才?” “不,说是天才有些不合适,魔术中的所谓天才,更多是指那些顺应了时代流向,改进出能够成体系流传于世魔术和咒术的存在。”玉藻前将一枚子弹捡起来握在手中,十分恶劣地随手扔向路旁行人:“又或者指那些能够超越当前时代限制,开创出全新魔术咒术系统,完全不被规则和历史束缚的家伙。” “这个施术者不一样,这家伙……是个偏才。” “偏才?” “这个阻断联络的结界有着很清晰的,这个时代的俄罗斯魔术风格的基盘,但整体构架却又偏向于古代埃及的魔术骨架构造,一些细节却又像是圣堂教会的手笔,而在细微的小地方,我还发现了些许印度魔术的痕迹。” “这个结界就像是参照了从古至今众多魔术的部件,再以施术者自身的才华和巧思拼接起来的畸形合成兽,那个施术者,既不是开创新道路的人,也不是拓宽旧道路的人,那家伙更像是一个……卖地图的。” “……这是什么迷之比喻?” “凭借天赋将魔术整合起来,让不同体系的道路清晰地在同一张地图上展示出来,这种人……没道理会出现在这样动乱不安,时刻都有新事物诞生旧事物死去的年代。”玉藻前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疑惑:“魔术的历史上也出现过这样的天才整合者,但他们几乎都出现在和平的盛世,有着这等天赋的人在这种混乱的环境,往往会成为开创者或继承者,像这样的整合者,真是充满了违和感。” “是这样吗,也就是说,对手是一个,魔术师中的异类吗……” “有想到什么人吗,快去想,你的作用也就这么点了。” “那位魔术师,是在使用俄罗斯的魔术体系作为底盘对吗?” “底盘……你要是再用这种说法我就打爆你的头,不过没错,结界的基础是这个时代的俄罗斯魔术。” “咳咳,那也就是说,施术者与俄罗斯相关,而且是个相当独特的天才……” “想到谁了?” “有一个,海伦娜·布拉瓦茨基,所谓的布拉瓦茨基夫人,神智学的开创者……现在是1917年,而那个布拉瓦茨基我记得好像19世纪末就死了,她可以被作为英灵召唤到这个年代吗……而且,对方的魔术师应该还擅长魔偶的制造,毕竟约翰逊他们被魔偶袭击到几乎全灭,而布拉瓦茨基夫人似乎没有多少有关于魔偶的传说。” 第132页 “前者的解释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认认真真地记好,英灵是可以超越时间的,也就是说,你可以在公元500年召唤公元1000的英灵,也可以在公元1000年召唤公元500年的英灵,时间对英灵而言是很靠不住的事情。”玉藻前用冷淡的声音说道:“至于后者,我什么都解释了,还要你来干什么,你也给我多少发挥一点作用!” “是……是……” 汽车向着克里姆林宫开去,就像是奔向巨兽张开大嘴的肉块,一去不复返。 —————————— 玉藻前的秘密 在从第一歧分点回归之后,觉得自己有必要进一步学习变强; 但本人对此感到十分羞耻,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努力; 暗自从迦勒底的图书室拿来了许多魔术相关的书,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彻夜研习; 不知道为什么,其中还混杂了诸如《针线技法》和《恶作剧药剂》等; 善意与恶意交相辉映的书籍。 第二十三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1) “这里就是克里姆林宫,莫斯科的心脏地带吗……”江峰躲在树丛的阴影里,看着在克里姆林宫出入的人群,有些羡慕地嘀咕道:“我还挺想进去看看,做个世界环游什么的,克里姆林宫、白宫、甚至中南海,这种国家的心脏部位感觉逼格贼高。” 他们一路开着车来到克里姆林宫,不过并没有真地进入宫殿之内,而是在克里姆林宫外的某处林地中停下车子,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些简单的规划。 “江峰!探险家!别无视我!莫斯科到底发生了什么!”鲍里斯从江峰身后扯着他的衣服,压低声音紧张而急促地低吼道,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身后在汽车前站立,对着一张地图交谈的两个人,车顶上的那个人,以及在车里熟睡的那个流浪汉,鲍里斯似乎很害怕引起他们的注意:“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玩意!你们不是去找宝藏吗!” “明明都上了车,跟我们一直来到了这里,竟然还在发问。”江峰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克里姆林宫一眼,甩开鲍里斯扯着自己衣服的手,转身看向满脸紧张和不安的年轻俄罗斯人:“好朋友,你不会以为宝藏是可以那么轻松拿到的东西吧,会有敌人来阻拦我们,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我当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可没有做要和那样,那样的生物战斗的准备!”鲍里斯情绪有些失控,从逃进面包店躲起来的时候,他靠着强烈求生欲望分泌的肾上腺素,强行无视了那些无法理解,会让他行动迟缓的事物,但脱离险境和现在,鲍里斯又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到底经历些什么鬼扯一般的事情:“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不对!那些生物还是人类吗!还有那个——” “嗨嗨嗨!好朋友!你冷静一点!”江峰用力拍拍鲍里斯的脸,挤着俄罗斯人的脸让双眼直视于他:“听我说!听我说好吗!” 鲍里斯看着江峰的眼睛,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摇摇头,江峰会意地松开手,然后又相当自来熟地摁住了鲍里斯的肩膀,他和鲍里斯就像是两个相熟多年的老友一样,看起来十分亲热。 “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有些荒谬,但那就是这个世界被隐藏的真相!首先我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朋友鲍里斯,你一定要诚实地回答我!”江峰面色严肃而正经,语气低沉而铿锵有力:“你对莫斯科的街道和周围的环境熟悉吗,还有,你会驾驶列车吗,好朋友,请你真诚地回答我!” 江峰没有给鲍里斯多少思考的时间,他用力地摇晃着鲍里斯的身体,催促着他立刻做出回答,江峰希望得到真实可信的回答,而不想给鲍里斯考虑和编造的时间。 “我……我会一点列车的驾驶,我在解放莫斯科的时候,在一辆列车上服役过一段时间。”鲍里斯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至于莫斯科,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我对这附近的道路很熟悉。” “很不错!好朋友!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我很高兴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江峰用力地拍拍鲍里斯的后背,一副热烈而欣喜的样子:“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不,应该说是命运的奇迹!我们的未来都会因为你而改变!” 【完美,这俄罗斯小哥真是个靠谱给力的好劳力,找到可以开列车的人。等再找到列车,就能直接开出来跑路,我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可不能让他退群了。】江峰在心里捉摸着:【那辆列车迟早都要开动,所以对方不可能把它放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到时候直接开上车跑路,把车开到共青团员岛那片藏好,等着老大哥将来成立之后,再把它发掘出来,这样应该就能在不影响大势的情况下改变历史了。】 “什……什么?” “好朋友鲍里斯,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地去听,因为这就是一直隐藏在世界阴暗面的真相。”江峰的声音十分严肃,他还特意让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营造出带点迟疑的感觉,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你听说过,光照会和黑魔法吗?” —————————— “那两个家伙在干啥呢,江峰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看起来跟那些先知和预言的祭司一样,真是让人不爽啊。”伊阿宋靠在汽车的车门上,斜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树荫下,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江峰和鲍里斯:“江峰那货又在骗人了,对吧?” 第133页 “伊阿宋阁下,那不是欺诈这种卑劣的行为,请称呼其为战略多变型交涉。”贞德戳戳车前盖上的羊皮地图,严肃地纠正了伊阿宋的话语:“比起那个,我更希望伊阿宋阁下你,可以把精力放在操作宝具上面,而不是对着别人指手画脚。” “你们动作给我快点,我们来的方向有些动静,敌人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玉藻前仍然坐在车顶,手里握着一只小巧的狙击镜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而且那个施术者我还是没能找到,那家伙藏得很严实,是个经验丰富的魔术师。” “迦勒底这边也没有发现,对方可能在某个完全封闭魔力波动外溢的地方。”小巧的光点在玉藻前的脸边上下浮动着,小威廉姆斯的声音从中传来:“说起来,约翰逊先生没有问题吗,迦勒底这边的扫描显示,他的精神状态似乎非常微妙。” 在来这里的路上,玉藻前成功恢复了与迦勒底的通讯,这之中当然有他本身的杰出才能,但也有着对方施术者突然中断与结界的连接有关,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中途退出这场魔术的较量,他也不在乎,但江峰对此事那副心不在焉的态度,让他微妙地有些不爽。 “哼!别管他,让他睡吧,反正他只知道克里姆林宫地下有迷宫,其他具体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玉藻前说道,锐利的目光顺着手里的狙击镜扫视周围,试着找到哪些隐藏起来的不稳定因子:“区区一个废柴凡人,撑死也就那样了。” 小威廉姆斯不知道玉藻前到底是在对谁感到不满。 “哼……搞定!克里姆林宫里隐藏着的,能够影响江峰命运的东西!通往那东西的道路就在这里!”伊阿宋用力拍拍车前盖上的地图:“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这个地方和‘克里姆林宫地下迷宫的入口’几乎完全重合!” “通往黄金列车的道路,就在这里!” 第二十四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2) “所以你是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从东正教分裂出去名叫光照会的组织,而那个组织还在利用黑魔术暗中操纵世界发展的大方向?”鲍里斯将信将疑地看着江峰,满眼都是怀疑诡异的神色:“那些平民的失控就是因为黑魔术,而你们是则致力于对抗他们的组织,迦勒底的成员,而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回收藏有黑魔术至宝的列车?” “说的没错,这些全部都是事实。”江峰义正言辞非常严肃:“我可是对你开诚布公,推心置腹了。” “扯淡吧,我才不会相信你。” “那你要怎么解释那些人群的失控,好朋友鲍里斯,我可没有欺骗你的必要,那就是黑魔术,可怕又致命的黑魔术。”江峰侃侃而谈就像是在说些什么公认的常识:“那是我们的敌人光照会,利用古代人先驱留下的圣遗物,金苹果制造出来的人间炼狱。” 江峰可不想告诉鲍里斯一切的实情,要是鲍里斯知道他们是从未来过来的,肯定要问东问西探究个不停,江峰实在不想一直去编造谎话糊弄鲍里斯,但也不想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暴露给他,最后干脆结合自己对于游戏电影等娱乐制品的记忆和印象,十分严谨地胡编乱造出一套,乍听上去颇有几分道理的鬼扯世界观。 “你想啊,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些伟人在主导历史的发展,而你们这类平民却只能随波逐流?”江峰故作高深地说道:“那就是因为圈子啊!你的社交圈子直接决定了你的未来!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就是因为他们搭上了与光照会或者和我们迦勒底间的联系!” 江峰清楚鲍里斯这样中产阶级出身的家伙们最脆弱的地方,他要为鲍里斯塑造一个错觉,那就是一个人能否取得成就,完完全全地受到他的社交圈影响,至于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进程,那都只不过是被上位者引导的小细节罢了,一切变化归于人,一切转变归于人,一切都是以个体的意志在运转,只要加入他们,鲍里斯就有机会成为那样的个体。 而现在正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江峰搞那么多事情当然不是闲着没事,他需要鲍里斯这个可以驾驶列车的人员,在接下来的必定会发生的激烈战斗中能够始终和他们站在同一立场,对于星之救主的小伙伴们而言,到处都是可以争取到的战友和同盟,但对于迦勒底的众人而言,每一个战力都弥足珍贵,他可不希望在激战中还要分出人手去驾驶列车。 “是……是这样吗?”鲍里斯有些迷茫问道,他被江峰那套理论糊弄得晕头转向:“你们那个,迦勒底……” “我不会强迫你冒着生命危险和我们一起行动,好朋友鲍里斯,你已经帮助我和我的伙伴逃离了保安团的魔掌,我不会对你再强求些什么。“江峰摇摇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非常可惜的表情,老气横秋地用力拍拍鲍里斯的肩膀:”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有着非凡潜力的少年人,你可以爬上社会的顶层,但就是缺少这么一个机会,更不用说我们将来还可能可以互相帮助。” 江峰欠揍地长叹一声,毫不犹豫地向着汽车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话……”鲍里斯犹豫不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可以帮忙,但是,我要分一份那辆列车上的财宝!” “欢迎加入迦勒底,好朋友鲍里斯。”江峰笑着回头向鲍里斯伸出手:“你抓住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我非常高兴你是个优秀而果断的人。” 第134页 —————————— “我说了我不去啊!我要留在外面接应!”伊阿宋用力地拍着汽车的车前盖,面色通红地嚷嚷,却又因为害怕引起他人注意而可以压低了声音:“对付迷宫是忒休斯擅长的东西!我是——我是在海上航行的航海家!航海家你懂不懂啊!” “但伊阿宋阁下你的宝具是我们战胜迷宫的关键!”贞德对着伊阿宋分毫不让,皱紧眉头,语气十分强硬地回击:“根据约翰逊阁下的情报,那个迷宫很可能是某种固有结界,甚至是某位英灵的宝具!不然魔术师们不可能只传出有迷宫存在的信息,却没有迷宫内部具体的情报!” “那不就是更危险咯!固有结界已经足够危险了!更不要提宝具了!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进去!就算和你们一起也不要!就算那个装腔作势的臭嘴Caster再用枪指着我!我也不去!像我这样的大英雄只要活着就是世界的贡献!” “……哈?和我有什么关系,真想被打爆脑袋吗?” “我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哟哟哟,我的好伙伴们,在吵什么呢?”江峰摇头晃脑地走过来,直接挡在了贞德与伊阿宋之间,他顺手把住伊阿宋的肩膀,防止玉藻前真的发火又搞出什么大新闻:“大家都是一起战斗的好战友,要好好相处——啊,说起来,这位是鲍里斯,鲍里斯,鲍里斯什么来着?” “我的名字是鲍里斯·瓦连金·斯坦尼斯拉夫,很高兴认识各位。” 鲍里斯向着江峰之外各位从者欠欠身子,伸出手想要和他们握手来表达自己的善意,但只有贞德正经而严肃地回应了他,车顶上的玉藻前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而伊阿宋则是摆着一副欠揍的找茬脸瞅着鲍里斯,歪着嘴看上去别提多恶劣了。 “很高兴你可以加入我们,鲍里斯阁下,称呼我为达克尔就好。”贞德与鲍里斯握握手,瞄了一眼爱答不理的玉藻前和满脸“我要搞点事情”的伊阿宋,果断地决定先为鲍里斯介绍车顶上的玉藻前:“而这位是……呃……” “坂部。” “这位是坂部先生,相信你也听出来了,他来自于远东的岛国日本。”贞德对于玉藻前还算配合的态度松了一口气:“车里睡觉的那位是鲍里斯阁下,一位年轻有成的魔术师。” “我、我知道,他和江峰、江峰阁下在来这里的路上和他交谈过,我听到了一些内容。”鲍里斯有些紧张地回答道:“比如魔偶什么什么的……” “那么,这位是……” “老子是赫拉克勒斯!希腊传奇的大英雄!给老子好好记住这一点!”伊阿宋从江峰身后探出脑袋来,毫不犹豫地嚷嚷着回答道,江峰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臭不要脸的伊阿宋完全无视了那满是吐槽意味的眼神:“就是那个砍翻了九头蛇!完成了十二试炼!伟大的希腊大英雄!” “他是妄想症,不用理会他。”江峰肩膀向上一顶,撞在伊阿宋的下巴上让他闭上了嘴:“那么,达克尔,你们在吵些什么呢?” “关于人员和任务的分配问题,伊,赫拉克勒斯阁下不愿进入迷宫之中。”贞德有些责怪地瞪了伊阿宋一眼,这样毫不保留拒绝任务和使命的家伙,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峰,我们该怎么做?” “鲍里斯、达克尔、还有赫拉克勒斯你,和我一起进迷宫,坂部和约翰逊在外面接应。”江峰摸着下巴做出了判断和指令:“坂部,你过来一下,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喂!我的意见呢!”伊阿宋发现自己被江峰无视了,立刻气呼呼地叫嚷起来:“江峰!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战友吗!” “那你就呆在外面,和坂部还有约翰逊一起,对付星之救主和莫斯科保安团的袭击吧,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江峰耸耸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小心不要被Assassin莫名其妙地干掉哦,约翰逊是魔术师,坂部则是远程的枪手,他们都没有什么近战能力,要是碰上敌人就请主动冲上去战斗,来为约翰逊和坂部争取时间把,加油哦赫拉克勒斯。” “我仔细想了想,果然我的地图是攻略迷宫必不可少的关键啊。”伊阿宋略一思衬,随后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到一边不管呢。”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江峰冲着伊阿宋笑了笑,随后扯着玉藻前走到一边,低声交代着些什么。 “那么,我们就这样决定了。”贞德瞅了伊阿宋一眼,希腊人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羞涩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这让贞德内心深处涌起了微妙的敬佩感,有着强烈使命感和荣耀感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伊阿宋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做出这样的事情:“约翰逊阁下……约翰逊阁下?请醒一醒。” “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第二十五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3) “还真是很有迷宫的样子啊,很有上世纪那传统日式RPG的味道呢。”江峰对着下水道幽深的黑暗探头探脑,他有些不适应地挠挠自己的右耳,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耳坠,耳坠的形状古怪而抽象,但可以勉强看出是狐狸的样式:“说起来,我和下水道之间好像就没有好事发生过。” “你什么时候带上耳环了,还是……这是狐狸?真是个娘娘腔。”伊阿宋躲在江峰身后瞅着在他耳朵下摇晃的耳坠:“你也好好学学我啊,学学我这希腊大英雄的超凡男子气概,就算要佩戴饰品,也该选择能够体现财富和气势的黄金饰品。” 第135页 “少废话,赶紧把地图开起来。” 江峰、伊阿宋、贞德和鲍里斯四人正站在一处齐人高的下水道入口前,按照伊阿宋宝具的指示,这里就是通往黄金列车迷宫的入口,贞德举着一只陈旧的老式手电筒走在最前面,那是他们在来这里的路上,江峰和伊阿宋从路边的店铺里顺过来的小道具,虽然脸色有些古怪而且欲言又止,但贞德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实地使用着赃物手电筒。 江峰和伊阿宋紧随其后,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两千岁——主要是伊阿宋——的成年男人像是小学生一样推推搡搡,为了狐狸形状的饰品到底会不会娘娘腔而低声地争辩,年轻的俄罗斯人鲍里斯则跟在队伍最后面,他面色紧张而凝重,还时不时地向后望望,似乎是在害怕从他们的后方赶来其他的敌人。 “光透不进去,没法看清那片黑暗对面的东西,里面恐怕真的是固有结界甚至宝具。”贞德举着手电筒晃晃,在下水道的深处有一片浓重的黑暗,就像是帷幕般隔绝了里面和外界,光柱照射在黑暗帷幕上,但就像是被扔进大海的石子一样毫无作用,光线完完全全地被黑暗吞噬:“伊——赫拉克勒斯阁下,请专心一些,不要再和江峰打闹了。” “哼,本大英雄不屑和你这等缺乏审美能力的凡人计较,连黄金的美丽都不能理解,真是缺乏美学观念,我——咕呜!”伊阿宋得意洋洋地喋喋不休着向前,话说到一半就被江峰回身一脚踹在屁股上,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地上:“江峰你这混蛋!” “好朋友鲍里斯!快跟上别掉队,接下来我估计有有些危险。”江峰无视了伊阿宋的骂骂咧咧,转头望向还停在下水道外面的鲍里斯,因为性格严肃的贞德已经在对付伊阿宋了,握着手电筒的贞德对于缺乏斗志的伊阿宋皱皱眉头,直接拖着伊阿宋把他押到了那片黑暗帷幕前:“怎么了,好朋友鲍里斯,你是在担心些什么东西吗?” “不,没什么,我这就过来。”鲍里斯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赶上了已经进入下水道的江峰等人,借着从外界透进来的光,他突然注意到了江峰身上似乎有些什么和先前不对劲的地方,那只突然多出来的耳坠是其中之一,而还有另外一个不同之处也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江峰,你手背上的纹身,是不是和先前不一样了,原来我记得有两条弧线和一个圆环,现在只有一条弧线了。” “哦,你说这个吗,这个不是纹身啦,只是用红色水笔涂上去的护身符罢了。”江峰笑着对鲍里斯举起右手晃了一下,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样子:“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被不小心蹭掉了吧,我都没有注意到。” “什么,那东西是涂上去的?”鲍里斯听了江峰的解释,不由得一愣,用有些微妙的眼神看着江峰:“我还以为那是什么魔法呢。” “如果是就好了。”江峰笑着耸耸肩,他看着鲍里斯走进下水道,随后便走到贞德的身旁,拍拍他身边伊阿宋的肩膀:“怎么样,大英雄?” “我的地图显示不全,那片黑暗似乎有一定的隔绝作用,恐怕要进去才能发挥我宝具的全部效果。”伊阿宋低头看着手里的羊皮纸地图,对江峰说道:“不过我又想了想,果然我们还是先行撤退再做打算——” 江峰没有说话,在伊阿宋的身后用力一撞把他直接撞进那片黑暗中,伊阿宋的惊叫声传来半截,就被黑暗帷幕给阻挡在黑暗的那边。 江峰朝着贞德和鲍里斯摆摆手,贞德有些无奈地笑笑,举着手电筒第二个跨越黑暗帷幕,江峰则紧随在贞德之后第三个进入,一直处于轻微紧张状态的鲍里斯在黑暗前踌躇了一会,还是咬咬牙直接踏了进去,最后一个穿过了那片黑暗。 穿过黑暗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就像是粘稠的泥巴在体表的皮肤流过,迅速干燥黏着在上面之后,又被凶狠地撕开,没人一种每个毛孔都被细针刺痛的糟糕感觉,除了痛楚之外,还有一股仿佛可以深入骨髓的冰凉触感,但那触感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众人一时之间产生的虚无幻觉。 “咕呜呜呜……”鲍里斯不由得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寒颤,这种并不强烈但却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真是糟糕透顶……” 鲍里斯抬头看向前方,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狭窄阴暗的下水道,而是高高耸立的牢固石墙,粗糙的石头表面上长着青苔,但所有植物都是从地上延伸到墙壁上的,没有任何一点青苔是从石块间的缝隙中生长出来的,而在那青苔下面,可以看见经过了无数岁月而已经模糊不清的浮雕,那上面似乎记载着什么古老的传说和故事。 “嘎,啊……啊……咿……”鲍里斯张大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眼前是迷宫,一座矗立在克里姆林宫地下的巨大迷宫,鲍里斯可从来没有听说这个,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庞大的势力可以在莫斯科的心脏部分,没有半点声息地就建立起这样宏伟的建筑,他抬头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深黑暗,两旁的墙壁像是无限向上延伸般,伸进那黑暗之中看不见顶端或者尽头:“这个……咿!咿!” 年轻的俄罗斯人猛地后退一步,靠上背后坚硬而冰凉的石墙,用力地喘息了两口气才渐渐从那三观几乎粉碎的冲击中缓过来,原本对于江峰半信半疑的态度像是烈日下的冰块消融殆尽,他现在有些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光照会和迦勒底了,他必须相信有这样两个古老强大组织存在,不然他的知识和阅历根本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第136页 等等,身后的石墙? 鲍里斯猛然回头,原本是连接地宫与下水道的地方,那片诡异的黑暗帷幕随着入口一同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堵冰冷无情,仿佛已经树立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石墙,鲍里斯下意识地冲过去,捶打脚踢着已经封闭起来的石墙,但就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一样,除了从手上脚上传来的痛楚,什么可以给予他希望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江峰!不得了!我们的退路——”鲍里斯转头对着江峰喊道,但他想要说的话却全部被噎在了喉咙口,最后只能瞪大眼睛扯着嘴,硬生生地咽回去。 “果然直接把我们引导到列车那边是不行的吗,你的宝具好废物啊,就不能再给点力吗。”江峰蹲在地上看着平铺在有些潮湿沙地上的羊皮纸地图,一脸嫌弃地看着身旁的伊阿宋:“最后还是只能显示周围的迷宫地形,这还比不上谷x地图呢。” “那你倒是在这里用谷x地图啊混球凡人!”蹲在江峰身旁的伊阿宋毫不犹豫地向着江峰送去一根中指,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快速地一抹把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抹掉:“老子的宝具很强力的好不好!全部都是你这根废柴御主缺乏了指挥的才能啊!” “不行,江峰,这里的墙壁无法损坏,至少凭借我的力量无法损坏。”贞德挥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握在手中的旗枪,用枪尖用力敲打着石头墙壁,锋利的枪尖甚至连留下划痕都做不到:“这里要不然是某位从者的宝具,要不然就是非常高位的固有结界。” “我说啊……” “嗯?怎么了,好朋友鲍里斯?”江峰注意到了鲍里斯的异状,他站起身向着面目扭曲的鲍里斯看过去:“是吃坏了肚子,想要找个地方轻松一下吗?” “你们也太过熟练了吧!为什么可以对这种情况那么冷静啊!”鲍里斯几乎是尖叫着把这句话吼出来:“这里!这里怎么看都不正常啊!你们就不会觉得害怕和恐惧吗!” “哼,像我和达克尔这样的猛男,虽然我比较猛男一些,当然不会害怕,我们都是把害怕当成苦咖啡里的牛奶和方糖,多多益善的!”江峰高傲地冷笑一声,一副不可一世的得意样子:“没错!牛奶和方糖!这可是可以让咖啡一点都不苦的好东西!” “江峰,这不是什么适合硬汉的比喻,不如说根本是幼稚至极的比喻。”贞德又眨眨眼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惊愕的神色在瞳孔的深处浮现出来:“等等!刚刚那个难道是玩笑?江峰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害怕和恐惧?让我这个饱经风霜的传奇大英雄教你点东西吧凡人,在一场冒险之中,恐惧才是你最大的敌人,只要可以克服恐惧,就一定能找到跨越磨难的方法,这不是说教,而是我这大英雄的经验之谈。”伊阿宋蹲在地上看着鲍里斯,用满是嘲讽和奚落的语气说道:“不管眼前出现了多么无法理解的状况,也不能感到害怕和恐惧,就算心里已经想要尖叫着逃跑,也绝对不能在行动上有所表现,要不断告诉自己我不害怕,一直到这完全变成现实。” “你这家伙竟然会说人话!”江峰瞪了一脸无辜的贞德一眼,随后对着伊阿宋说道:“那你倒是站起来啊,别一直蹲在地上,明明腿都抖得不像话了。” “混账!大英雄的抖腿……那是享受音乐的节拍!那能叫抖腿吗!” “不能害怕吗……”鲍里斯若有所思地挠挠后脑勺,然后深吸一口气,仍由着有些潮湿的空气充满肺部,混乱的思绪慢慢安静下来:“十分感谢,赫拉克勒斯阁下。” “江峰,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第二十六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4) “这上面的浮雕好像是关于一系列古希腊故事,你看,这里是木马计,这里是雅典娜和波塞冬的争端,还有这里,这里是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试炼。”鲍里斯蹲着扫开遮盖在石墙上的青苔,指着上面已经被潮湿的空气腐蚀到模糊不清的浮雕:“你看这个标志,这是古希腊诸神的标志和象征物,还有这里,这是赫拉克勒斯传说中的经典一战,宙斯之子对决九头蛇许德拉。” 四个人在迷宫中行走,贞德押着伊阿宋走在最前方,江峰和鲍里斯则稍微落在后面,年轻的俄罗斯人站起身来,直了直腰杆,从进入这迷宫之时,他就一直感到一股诡异的恶寒感缠绕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个冷颤,快步追上站在前方等待他的江峰,对着他解说道。 “什么!我听到你们在说古希腊!还听到你们在说赫拉克勒斯!”走在前面端着地图引路的伊阿宋猛然回过头来,眼睛闪过莫名的光彩:“需不需要我用第一人称给你们讲讲十二试炼和阿尔戈号?” “不需要,你给我老老实实引路,这里的空间有问题,你这个活地图给我认真工作。”江峰对着伊阿宋身边的贞德打了一个响指,贞德心领神会地把向江峰和鲍里斯凑近的伊阿宋拎回来:“敌人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面,说不定这里的墙壁和道路还会变化,你给我盯好了。” “这里恐怕是某处希腊时代的迷宫,这些浮雕的风格是典型的古希腊风格,不过说实话,它们的做工都比较粗糙,完全看不出有用现代工具加工过的痕迹,倒更像是用人工生生雕刻出来的。” 鲍里斯面色微妙地看着江峰和贞德,哪怕不断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他现在也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但这些人倒是完全不在意,他可以辨认出来,是真的对于眼前的异状不在意,那个自称赫拉克勒斯的家伙,与其说是为了当前的环境而害怕,还不如说是为了可能的敌人攻击而害怕。 第137页 “好朋友鲍里斯,你还了解这些古代艺术吗,看不出来你的学识还挺渊博的。”江峰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么我们可以确定这座迷宫所属于的年代吗,就从这些浮雕之中?” “我曾经系统地学习过历史和美学,你知道,那些贵族们就喜欢这个,神秘莫测的古代文明之类神神叨叨的玩意。”鲍里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仍然抱有常识,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而这座迷宫……可能属于古希腊时代,但莫斯科地下的古希腊时代迷宫,这也……” “说到古希腊的迷宫,那应该就是克里特岛的迷宫。还有牛头人米诺陶诺斯了吧。”江峰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么这个宝具的主人,就可以缩小到几个人了,主持建造迷宫的米诺斯王,被关押的米诺陶诺斯和攻略迷宫成功的忒休斯,对了,还有负责设计迷宫的建筑师代达罗斯,嗯……” 就在江峰思索着前行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周围的墙壁仿佛活物般运动起来,轰隆隆的鸣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的迷宫消失而全新的迷宫诞生,不知道是否只是单纯的巧合,新迷宫的道路变得更加狭窄,越发紧贴的石墙有意无意地限制了贞德的旗枪,让这长武器难以发挥作用。 “Ruler!等着我!” 江峰反应非常之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用力一扯鲍里斯的手臂,把他直接甩给了贞德,贞德猛地接住被甩过来不知所措的鲍里斯,江峰自己则是快步冲到了伊阿宋身旁,借势直接把一脸懵逼的伊阿宋扑倒在了地上。 巨变并未停止,众人脚下的地面就像是面皮一样被轻易地撕开,江峰与伊阿宋所处的地面猛然塌陷下去,连带着附近由沉重石块组成的墙壁一同碎裂,贞德推开鲍里斯紧忙向前踏了一步,但却被从地面裂缝中猛然升起的墙壁阻挡,等眼前的烟尘渐渐消散,贞德眼前只剩下一面古老的石头墙壁。 江峰和伊阿宋倒在地上,他们所处的地面猛然下落,在地面的裂缝之间,江峰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面目不清的哀鸣魂灵,那些死去的亡魂撑起了这座巨大的迷宫,它们就是这座迷宫的基石,在转瞬即逝的对视中,亡魂们发出急促细小而低沉悲伤的哀鸣,就像是在向江峰诉说着迷宫血腥累累的绝望古老历史,江峰凝视着其中一个亡魂张合的嘴,猛然地意识到了些什么。 “咳咳,呼,呼,搞什么……咳咳咳!”震动渐渐平息,烟尘在江峰和伊阿宋两人的身边升腾而起,伊阿宋对这巨变没有多少防备,猛地吸了一大口满是灰尘的空气,不由得狠狠咳嗽起来,他推开身上的江峰挣扎着起身:“江峰!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江峰匆匆起身,他扯着伊阿宋的衣服帮助希腊人站起来,直接半拖着伊阿宋向着前方新出现的道路冲过去:“伊阿宋!马上打开宝具!指引我们安全前往贞德所在的地方!” “什么——” “马上!希腊人!” “好吧!好吧!我这就做!”伊阿宋甩开江峰扯着自己的手,召唤出羊皮地图捏在手上,一直手垫在上面另一只手匆忙地写画:“怎么了江峰!” “是怪物!这座迷宫里有怪物!”江峰快速但冷静地说道,得益于迦勒底的民用向黑科技,他可以听懂和使用世界上绝大多数语言,虽然很模糊,但刚刚他确实从亡魂的低语中听到了这个词语:“希腊,迷宫,怪物!” “是牛头人米诺陶诺斯!该死!往右拐!”伊阿宋立刻反应过来,毕竟他本身就是希腊系出身,对于这些信息相当敏感,希腊人举着地图,发出哭泣般的哀嚎:“果然!迷宫就该让忒休斯来!我就该呆在阿尔戈号!我不该上岸就该呆在海上!” 江峰觉得自己很倒霉,江峰觉得自己很幸运。 倒霉当然是因为敌方从者是米诺陶诺斯,在与这迷宫有关联的存在中最为狂暴和危险的存在,如果是另外三人,国王米诺斯,英雄忒休斯,建筑师代达罗斯,不管是谁,江峰都有把握和对方交涉甚至说服,但出现的敌人,偏偏是交涉可能性极低的知名魔兽米诺陶诺斯,四分之三的几率都没有中,江峰突然可以理解为什么自己经常性抽卡暴死了。 至于感到幸运的原因,那却依然是对方从者魔兽米诺陶诺斯的身份,既然是被困在着监牢中的可怖魔兽,那就不可能完全掌握这座迷宫,刚刚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个猜想,米诺陶诺斯没有将他和伊阿宋直接送到他的身边,这就说明米诺陶诺斯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勉控制这座迷宫的囚犯罢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峰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找到机会来搞点大新闻。 “江峰!低头!” 伊阿宋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峰果断向前扑去,锋利而巨大的双刃斧被从一旁的岔道尽头投掷过来,擦着江峰的头顶狠狠扎进了石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迷宫中回响,江峰摔在地上后立刻起身,向着岔道的那头看过去。 高大而魁梧的巨人从迷宫的阴影中出现,不知道是毛发还是围巾的苍白色毛发围绕在脖颈的周围,巨大而沉重的牛头状钢铁面具在来源不明的光源下,反映出寒冷又冷酷的光芒,赤裸的上半身满是刀剑的伤痕,强健的肌肉仿佛是原始暴力的化身,他仍然保持着投掷的动作,另一把双刃斧被握在手中。随着巨人的喘息而上下晃动。 第138页 “来的也太快了吧!”江峰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前跑去:“伊阿宋!往哪边跑!” “前面左拐!”伊阿宋一矮身钻过卡在墙里横在道路中间的双刃斧,面如死灰地向前跑去:“我受够了!果然大冒险这种事情一生一次就够了!” “嗷嗷嗷嗷嗷!”米诺陶诺斯发出凶暴而凄厉的咆哮声,他向着被扔出去的双刃斧冲过去,用力一扯将危险的杀戮利器扯出来,他挥舞着手中成对的双刃斧,向着逃跑的江峰和伊阿宋逼近过去,赤足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全被自身的咆哮所遮盖:“吼噢噢噢噢!” 那个家伙,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江峰一边奔跑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道,那个样子,总感觉有种既视感。 第二十七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5) “把他们压制住!别让他们摸过来!给我把漏网之鱼给盯好!别告诉我你这废物魔术师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玉藻前在房顶上驾着一把火神加特林机枪,喷射着淡黄色枪焰的枪管高速转动,子弹如同雨水般向着不远处的保安团团员挥洒过去,将团员们压在掩体后面抬不起头:“给我集中精神!就算你的魔术很垃圾,但阻挡这些凡人,看好我的后背也还是做得到的吧!” “是!我会尽力的!”约翰逊高声吼着回答玉藻前,魔术弹在身边凝聚浮现,将那些想要或因为运气或因为技术突破玉藻前弹幕,向着他们冲过来的保安团员击倒,虽然嘴上这样气势十足地回答,但约翰逊的喘息十分粗重,汗水也不断地从额头上流淌下来,心脏更是越跳越快,眼前的景象在不断地唤醒他内心的创伤,从战斗中逃亡的记忆如同阴影将他缠绕。 在江峰等人进入迷宫之后大约半小时后,保安团便遵从着女士的命令紧追而来,但玉藻前对此早已有所准备,虽然没有靠谱的阵地做成技能,但玉藻前使用自己幻想枪械EX的技能,已经在下水道入口的周围建立起了简易的掩体,而他自己更是早早地爬上了高处,架起了重火力的机枪等着敌人的到来,贞德会顾虑于无辜的路人,但玉藻前对此可全不在乎,在保安团乘坐的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用凶悍的火力将他们乘坐的一辆汽车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遭遇玉藻前突袭的保安团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在周围无辜人群的惊恐尖叫声中,他们快速地以附近的建筑为掩体,将自己隐藏起来以躲避玉藻前的子弹,玉藻前在建筑的制高点压制着保安团的成员,鲍里斯则在地面借用玉藻前制造出的掩体,用魔术一个个精确收割掉那些冲破玉藻前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我们被火力压制了!对方——对方有两个人!两个人压制了我们!”躲在建筑物后方的保安团团员是个上过战场的中年老兵,他有些抓狂地喊道:“那玩意——那玩意是什么鬼东西啊!加特林?那玩意是加特林?哪有那样的加特林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不如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那大家伙运进莫斯科的!”躲在街道中央翻倒汽车后面的另一位年轻团员都快要哭出来了,他完全没有参军和上战场的经验,能加入保安团完全是因为他是莫斯科的本地人:“团长呢!副团呢!副团长他在哪里啊!为什么这种时候会玩消失!” “我怎么知道!我——” 附近的大地猛然颤动一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踏在地上,大佐直接挡在了玉藻前的枪火之前,子弹攒射在大佐的胸膛上,发出了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大佐身躯一颤,但还是强行地在弹幕中撑住了自己的站姿,大佐举起手挡在自己的脸前,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他的手上,大佐不但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甚至开始慢慢向着朝他射击的玉藻前和约翰逊所在的位置不断逼近。 “马上重整队形,然后再克里姆林宫附近的主要街道上设置路障,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可以掺和的等级。”汽车伴随着吭哧吭哧的噪音和烟气停在路边,阿夫杰耶维奇从车上跳下来,冷着一张脸对眼前的保安团团员嘱托道:“前往捷吉涅茨街道集合,你们的副团长米哈依尔同志会给你们布置下一步任务,现在马上行动起来!快去!” 保安团团员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他冲着同伴挥挥手,他们趁着玉藻前的火力被大佐阻挡的时候,快速穿过了街道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哼……”阿夫杰耶维奇有些阴沉地长长舒出一口气,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个该死的乡下贱民已经把保安团掌握到了这种程度吗,就算他确信保安团真正的核心和精锐,他的亲卫队绝对不会被轻易地说服,但权力被人分散的感觉依然让他非常不快:“下贱的盗取权力者……” 嘀咕归嘀咕,阿夫杰耶维奇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望远镜,从建筑物后面探出身去观察前方的状况,大佐顶住了火力在稳步向前,对面的敌人似乎一时也想不到可靠的战法,只能持续着已经徒劳无功的射击,似乎是想要积少成多:“这家伙……果然不是人类啊……” “亲爱的阿夫杰耶维奇,似乎遇到麻烦了?”柔美而成熟的女性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夫杰耶维奇大吃一惊猛然回头,女士那朴素但结构精巧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毫无半点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身后,马车车厢的窗户半开,露出女士那被厚重黑纱遮挡的半张脸:“你看上去非常烦恼,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毕竟你一直都忠诚地服务于我。” 第139页 “不!只是一些无趣的凡俗小事罢了!”阿夫杰耶维奇对着马车猛地一鞠躬,他可不想为了自己的那些细微烦恼去扰烦女士的思绪,他抬起头望向马车,注意到拉车的马似乎在哪里有些古怪,那几匹马虽然体能十足,但从来都是一副毫无生灵气息死尸般的样子,也没有佩戴过任何多余的装饰品,所以他一眼就发现其中一匹马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覆盖上了一层有些恶心的肉质面具:“不过,这里很危险,为什么女士你会在这里?” 阿夫杰耶维奇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他可不想过多地探究与女士相关的事物,这种逾越规矩的行为不但缺乏礼节,而且非常危险。 “我已经让你的亲卫队尽快赶到这里来了,借用了他们真是不好意思。”女士的声音依旧温柔而充满母性,但阿夫杰耶维奇总觉得自己可以听到隐藏在声音下的怒气,一向温和的女士似乎因为某些事情正在发怒:“这么说,敌人就躲在克里姆林宫内部咯,对方一共几个人?” “应该有两人,其中一人在制高点操作加特林机枪,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火力那么凶猛的机关枪,可能是对方私自改造的变种。”女士的话语提醒了阿夫杰耶维奇目前的状况,俄罗斯人匆匆忙忙地回答道:“大佐阁下他——他已经在向着敌人推进了。” 没有多问,没有多言,阿夫杰耶维奇始终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女士隐藏在面纱下的脸庞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眼前男人确实是个心思灵巧的人物,怪不得可以以一个没落贵族的身份,搭上沙皇的那条关系,爬上俄罗斯帝国的核心高层。 “辛苦了,阿夫杰耶维奇,去指挥你的保安团吧,一定要断绝敌人带着列车离开莫斯科的道路。”女士温柔的声音叮嘱道:“必要的话,使用一些过激的手段也没有问题,这里就交给我吧。” “是的,我去了。”阿夫杰耶维奇弯弯腰向女士行礼,然后毫不犹豫地扭头直接离开。 “却协助大佐一下吧,Assassin。”女士看着阿夫杰耶维奇离去的背影,对着窗户之外,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我信任你的力量,所以去把那个Archer给杀掉吧。” “收到,雇主哟。”男人的声音从空无一人的空地上传来,小小的烟尘扬起,然后归于寂静,只剩下枪弹打在大佐金属身体上的声音在街道上空回响。 “Assassin……”女士收起脸上温柔的笑容,眼睛没有丝毫的表情,全是冰山般冷冽的寒意:“你是否背叛了,让我好好看一看吧……” 第二十八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6) “哒哒哒哒哒!”加特林机枪的子弹对着不断逼近的大佐倾泻而去,但就像是细小的雨点落入广阔的海洋,除了听个响声之外什么具体的用处都没有,不管是用魔力凝结而成的子弹,还是约翰逊发射出来的魔力弹,都无法打破组成大佐躯体的特质钢铁,只能徒劳无功地造成乒乒乓乓的声响。 “哼……高强度的基础材料,配上防护性的魔术结界吗……”玉藻前冷哼一声,一脚踹开眼前的加特林,看似沉重实则轻巧的加特林机枪被踢下房顶,还没有摔到地上就化作一道光消失,由魔力组成的狙击枪浮现被握在手中,玉藻前半跪在屋顶上枪口瞄准大佐隐藏在胡须和帽檐里的眼睛部位:“喂!下面的废物魔术师!给我保持住火力!” “全力全开,废铁……”玉藻前低声地嘀咕着些什么,他并没有过多地理会建筑物下方的约翰逊,魔力在狙击枪修长的枪管里汇聚,从无形到有形再到压缩凝聚,不知道为何,玉藻前没有保留任何魔力,他将自己全部的魔力毫不保留地注入枪管里的子弹:“要乖乖的啊,废铁,可不要乱跑啊……” “喝啊啊啊啊!”约翰逊将自己隐藏在掩体之后,虽然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但他却觉得有着沉重的乌云遮盖在自己的头上,眼前的世界完全是一片昏暗,那个可怖的魔偶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痛苦和绝望的记忆就像是长满针刺的锁链将其缠绕,让他无法从中逃避:“魔力全开!魔弹齐射!” 生存的本能以奇妙的方式与常年积累下来的才能结合,驾驭着约翰逊爆发出超出自身极限的潜能,数量惊人的魔力弹浮现在约翰逊的身边,那数量远远超过他先前任何一次役使的数量,约翰逊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战斗中获得了成长。 魔力弹瞄准大佐高大的身形猛然射击而出,高度浓缩的魔力弹丸狠狠撞击在大佐坚硬的身躯上,大佐前进的步伐被狠狠挡下,浓浓的白烟从被击中的地方升起,一直被隐藏起来的防护结界终于被打击到显现出来,那是遍布了大佐全身的防护性结界,密密麻麻的魔术咒文细腻地排列在一起,充满着电子线路般的精准美感,对这防护结界,哪怕是约翰逊超出极限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将其击打出形,连打出裂缝都做不到。 “干得不错,废物魔术师,你还算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可回收垃圾啊。” 玉藻前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摁下去,凝聚了他所有魔力的子弹呼啸着冲出枪膛,闪着黄铜色光芒的子弹划过天空,与大佐身上附着的防护性结界触碰,就像是被扔进水塘的石子般,子弹在结界上划出轻盈的波纹,轻柔地穿过了结界的阻碍,实体的子弹与实体的大佐接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第140页 剧烈的爆炸在大佐的左肩处发生,魔力就像是烧热的厨刀切进乳酪般割开大佐坚硬的金属外壳,切进大佐身体构造内部的线路与机关,健壮的左臂高高地飞起,大佐魁梧的身躯向后倒去最后轰然倒地,左肩的裂口露出里面精密的魔偶构造,断裂的线路末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爆发出闪烁不定的火光。 大佐的左臂被击断,玉藻前的头颅也要不保。 Assassin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玉藻前的身后,他手里握着一把看似十分普通,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弹簧刀,脚扎实地踩在屋顶上没有半分花哨地挥刀,刀锋直指玉藻前的暴露出来的后颈,简单、直接、朴素,那是在无数的杀戮中被精简到极致的终点技艺,只为了杀戮人类而存在的险恶招数。 身体的运转带动起魔力的运转,Assassin的魔力奔腾咆哮起来,在他周围一米的范围内形成了极小的特异空间,这空间拥有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将玉藻前死死地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半分,玉藻前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暴露在Assassin的刀下。 但就在刀锋即将接触到玉藻前后颈的那瞬间,Assassin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强烈的不安感在他的心中升腾,他强行中断魔力的流动,刀锋并没有确实地切开玉藻前的脖颈,而是停留在了离玉藻前皮肤仅有数毫米的地方。 玉藻前并没有抓住机会展开反击,而是保持着射击的姿态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失望与无奈的意味溢于言表,随后,玉藻前化作点点粉红色的光芒,他的身躯连带着手中的狙击枪,就像是烟尘一样消失了。 “咳咳,是魔力组成的人偶吗,真是惊险啊,差点就被骗走了宝具……”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Assassin并没有多么惊讶或者不可思议,他摁着自己的胸口,有些痛苦地咳了几声,强行中断自己的宝具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经历,但为了保存自己的魔力,他不得不这么做:“迦勒底的御主,江峰,还真是狡猾的家伙啊……” “这么高质量的魔力人偶,需要高超的魔术技艺和足够充足的魔力储量……”Assassin转身走到屋顶的边缘,冷眼俯视着匍匐在地上捂着胸口艰难呼吸的约翰逊,刚刚那一轮超越极限的爆发几乎榨干了魔术师的身体,身为凡人的他可没办法从这种状态里快速地恢复过来:“魔力储量的话,是那个叫做令咒的东西吧,但拥有那种高超魔术技艺的存在……” “应该不是这个魔术师,他只是一个让这个骗局更加逼真的筹码……”Assassin直接从房顶上跃下跳到约翰逊身边,一脚踢在了约翰逊的脸上,受到重击的约翰逊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应声倒下:“这么说,对面至少还有一个擅长魔术者,甚至可能是Caster职介的从者,嗯……” “迦勒底的御主,那个真名不明的逃跑Rider,Lancer疑似者,Archer疑似者,现在又要加上一个Caster吗……”Assassin弯腰将地上的约翰逊扛在肩膀上,长叹一声向着女士的马车所在的地方走去:“不管怎样,好歹抓住了一个俘虏,也不算是无功而返吧……” 一切正如Assassin判断的那样,玉藻前说到底始终是Caster,还是没有阵地做成的怪胎Caster,要这样的从者去打阵地战已经不是没良心,而是根本毫无人性,所以江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玉藻前真的去守阵地,他利用自己的令咒,帮助玉藻前捏出了一具完成度极高的魔力人偶,作为一次性的战斗道具。 玉藻前需要担忧自己的生命和接下来的计划,打起来多多少少会束手束脚,但魔力人偶不需要,它可以毫无顾忌地以身赴险,而令咒提供的大量魔力又保证了它可以打出足够致命的攻击,更美妙的是,迦勒底众人完全不需要去考虑魔力人偶的回收问题。 在江峰的预期里,最好结果是,用魔力消耗少的攻击击杀保安团的团长,用凝聚全部魔力的一击重创魔偶,最后用魔力耗光的人偶骗走Assassin的宝具——玉藻前已经好几次让对方的Assassin吃瘪了,江峰相信Assassin绝对会全力去杀掉玉藻前。 “真是,前途渺茫,命运渺茫啊……”Assassin扛着约翰逊离去,无奈地叹息道:“你还真是不能小瞧啊,迦勒底的御主……” 什么,你说约翰逊该怎么办? 江峰相信,出身名门的约翰逊一定会英勇地加入这项计划,虽然没有和他商量讨论过,但江峰坚信约翰逊一定会挺身而出加入这场骗局,让自身成为说服敌人的筹码。 嗯,一定会这么做的,反正江峰是这么相信的,至于约翰逊的想法。 谁在乎? 第二十九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7)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伊阿宋哀嚎着狗扑趴到地上,躲过了头上横挥过想要将自己拦腰砍断的双刃斧,他动作连贯行云流水般地从地上起身,全程没有丝毫减速地全力奔逃:“为什么我们到哪里都会被他追上啊!” “废话!这里可是人家的主场!追不上我们才是有问题的吧!”江峰连滚带爬地直直撞在墙壁上,双手用力一撑冰冷的石墙,身体弹开的同时全速过弯丝毫不停:“那边的小哥!我们谈谈怎么样!我一直很同情你啊!我坚定地认为健壮的魔兽才是世界的主流!” “嗷嗷嗷嗷嗷!”面对江峰谈话的邀约,米诺陶诺斯用亲切而不失热情的咆哮回应,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双刃斧朝着前方的地面狠狠劈下去,伊阿宋哀叫一声再次向前扑去,双刃斧的斧刃擦着伊阿宋的鞋底切下去,离把伊阿宋的腿竖着劈成两瓣只有数厘米的距离:“吼吼吼吼吼!” 第141页 “去找他啊!去找江峰啊!他才是迦勒底的御主!别来找我啊你这野蛮的怪物!”伊阿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趁着米诺陶诺斯从地上将双刃斧再次举起来的短暂时间,从地上起身狂奔着赶上了江峰:“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多嘴了行不行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破嘴有多讨人厌!” “这关我鸟事啊!我——”江峰逃跑的动作突然顿住,他手指猛然握住那只狐狸形状的耳坠,那枚不起眼的黑铁耳坠现在却变得通红,就像是被扔进了装红油漆的桶般,江峰皱紧自己的眉头,用指腹摩挲一下狐狸状耳坠:“伊阿宋,给你的宝具换个目的地。” “什么——” “没有太多的分叉路,道路比较狭窄,一眼可以从看到尽头,能够找到这样的通道吗。”江峰没有在原地犹豫太多时间,他一拍伊阿宋的肩膀向前跑去,身后那凶厉狂暴的嘶吼声又开始接近,看起来米诺陶诺斯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架势,再次追杀过来了:“如果没有那样的通道,那就找那些只有一条道路进出的死路。” “我们不是要去找Ruler吗,你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危险的玩意!”伊阿宋斜着眼睛歪着嘴嘟囔道,虽然嘴上嘀嘀咕咕唠叨个没完,但他手上的工作也没有中断,抹去羊皮纸地图上的字迹再次书写,全新的道路展现在上面,伊阿宋很清楚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不是可以打闹和胡逼的时候:“先说明啊,要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可不掺和!” “你这渣渣竟然还觉得你能置身事外,别自己骗自己了。”江峰毫不留情地进一步给伊阿宋施压,他可不愿意让这个家伙有半点放松的情绪,江峰已经大概摸索到了伊阿宋的别扭性格,这个家伙只要没有压力就会往死里浪,最后直接把自己给浪死,但只要产生危机感就能变得相当靠谱,不负自己的希腊英雄之名:“你可是英灵,不管你是弱是强,米诺陶诺斯的第一目标肯定是你,想要活下去就给我好好地导航,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咕呜!不用你多说!”伊阿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甘不愿的哀鸣,听上去就像是吃年糕时被噎住而发出的痛苦求救声,在脑子里乱窜的种种思绪被来自生存的压力强行收拢,希腊人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起来,作为宝具的羊皮纸地图也越发清晰,从转弯的弧度到前往目标地点所需要的步数,更加微小的细节被标注在上面:“前面四十五米左转!” 伊阿宋的宝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像是谷X地图了,还自带语音的。 —————————— “我们难道就这样傻乎乎地等着吗?”鲍里斯用力一脚踢在石墙上,但只是蹭掉了一些墙根上的青苔,高高耸立的石墙一动不动,鲍里斯甚至能看见石墙上仿佛浮现出了一张嘲弄的脸,这座巨大的迷宫如同生物般地在奚落着他的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可恶……可恶!” “请冷静一点,鲍里斯阁下,学会在战场上安心休息养精蓄锐,也是很重要的。”贞德抱着旗枪靠坐在石墙的边上,闭着眼睛精心等待着,看不出半点急躁或慌张的样子:“在无用的地方发泄愤怒,完完全全是浪费自身精力和斗志的行为。” “你还真是信任他啊,达克尔先生。”鲍里斯有些烦躁地挠挠后脑勺,眼前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气质,让人不由得愿意静下心来取倾听他的话语,年轻的俄罗斯人靠着石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烦躁不安的大脑冷静下来:“江峰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吗,我对他几乎没什么了解啊。” “……如果让我诚实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的话,江峰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从敌人的角度来看,他根本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煽动者吧。”贞德沉默了一会说道,却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可爱的笑话:“因为某些原因,我和你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但我个人建议你,信任江峰的才能和判断,但不要信任他的人品,他是个会不择手段去争取胜利的家伙。” “这可不像是什么好话……”鲍里斯嘴角抽搐一下,又想到在保安团驻地里时与江峰的初见,他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当时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冲动和莽撞,根本是在按着江峰的步调走:“如果他这么……像个反派的话,为什么你还要和他一起行动?” 贞德睁开眼睛看看鲍里斯,年轻的俄罗斯小伙脸上有着压不下去的紧张和不安,贞德清楚鲍里斯的想法,他不由得想起在自己还活着时,法国军队里那些或是自愿或是被强迫加入军队的征召兵们,他们与现在的鲍里斯相似,放弃了原本安定熟悉的生活,踏足先前从未经历过的危险领域,对自己未来结局的不安像是火焰般灼烧他们的心,让他们下意识地不断寻找能安抚自己的借口,鲍里斯并不是真的想要了解江峰,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听信江峰话语,踏上冒险之路的行为得到他人的认同和赞扬罢了。 “鲍里斯阁下,你有喜欢的女孩吗?”贞德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鲍里斯焦躁不安的脸庞,他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问道:“或者有好感的女孩?” “什么——为什么突然谈这个?”鲍里斯有些惊讶地看着贞德:“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意地聊一聊罢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无事可做。”贞德耸耸肩膀,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旗枪放在一边,他收起武器的行为让鲍里斯心里的紧张和焦躁微妙地减轻了不少:“一直都是你在想我提问,这可不太公平,对吗?” 第142页 “好、好吧,你说的也是,我想想……”鲍里斯有些局促不安地挠挠自己的脖子,但贞德那充满了无声鼓励的眼神让他很快冷静下来:“要说的话,是有那么一个……” “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猜猜,她是个温柔而又擅长家务的女士对吗?”贞德说道,他故意给出一个既定的答案,以此来引导鲍里斯敞开心扉,如果自己猜对了,那就顺藤摸瓜谈下去,如果自己猜错了,那么鲍里斯一定会下意识地去纠正自己的观点,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场谈话都不会陷入尴尬的死局。 贞德可不是不擅长交流的谈话的KY,对于江峰那一板一眼到有些固执的态度,是因为他坚定地认为身为从者,有义务对御主的言行负起责任来,对于御主应当严肃而严谨地回应,但对于别人,贞德从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社交能力,更不介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人生经验。 “不不,如果是那样就更棒了……咳咳,我是说,那女孩是个贵族——前贵族。”鲍里斯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嘴角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心里的不安和烦躁像是被浸入凉水般渐渐平息:“我们从小就认识,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她是一个有些笨拙的女孩,但很可爱——不止是长相,更有性格,她不仅有着高贵的血脉和深远的家庭,本身更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美人。” “那可真棒,你向她展露心声了吗?” “不,还没有,我是说,她那么优秀,和我不一样。”鲍里斯有些愁苦地叹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衣角:“如果我有足够多的钱,或许会,但我……” “啊,等等……你是想……”鲍里斯突然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地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贞德,眼里充满了惊讶与感激:“你是在担心我吗,达克尔先生?” “江峰那样的人,是天生的冒险家和赌徒,他们不在意别人的生命,更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们与普通人不同,根本不需要鼓劲和开导,反而更需要有人去把他们的缰绳给拉住。”贞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直视着鲍里斯的双眼:“你不同,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你需要的远不止是宏伟的野心,你需要一个目标,鲍里斯阁下,你必须找到目标来提振自己的勇气,至于赫拉克勒斯阁下的办法,说实话,是只有他能用好的方法。” “为自己树立一个目标吧,鲍里斯阁下,一个清晰可见且可以触碰的目标,当你的心灵中同时怀有扎实的地基和飘扬的旗帜,你才能战场上燃烧起生存的勇气,找到通往未来的道路。” “……”鲍里斯眨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年轻的俄罗斯人随后站起身,右手摁在胸前,庄重地向贞德鞠了一躬:“感谢您的开导和关心,达克尔先生。” “我要去找到那辆满载宝藏的列车,要和她结婚,要和她生下很多孩子。”鲍里斯学着贞德坐到地上,年轻的俄罗斯人不再被惊慌与紧张所困扰——好吧,其实还有点,但已经完全不像先前那样强烈了,鲍里斯躁动不安的心灵渐渐平静,最后只剩下强烈的斗志和决心:“到了那个时候,请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达克尔先生,另外,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那将是我的荣幸,鲍里斯。” —————————— 试着写了贞德的另一面,充满了人情味的开导者形象; 自我感觉还行,希望大家喜欢。 第三十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8) “你派他去负责对那个魔术师的审讯,你不信任他,为什么,我不明白,Assassin是个不容小觑的战力,你应该命令他和大佐一起进入迷宫。”紧紧贴附在拉车铁马头部的追猎者表皮开裂露出一只眼睛,看着Assassin独自走向保安团阵地,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十分疑惑地问道:“按照我的判断,他们两人合作可以极大地提高战斗力,尤其是在大佐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时候,为什么你不那么做?” “追猎者,好好地记住一件事,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会向着最糟糕最不利于你的方向发展,你必须尽可能避免任何可能的损失。”女士捏着自己的眉头对追猎者教导道,很奇妙的,在追猎者扑街只剩下一小团之后,女士对于追猎者的态度一下子缓和许多:“你说的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出现最糟糕的结果怎么办,Assassin背叛的可能性可是不容小觑。” “你不信任Assassin?” “不像过去那么信任。” 女士冷眼从马车车厢的窗户看出去,她的马车停在下水道入口的前方,手指轻轻舞动操纵着上面附着的魔术,下水道入口处的上方缓缓落下沉重的墙壁,伴随着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墙壁砸地直接将下水道内部的空间和外界物理性堵死。 “他背叛的概率非常小,Assassin是个拘泥于所谓契约,而缺乏精神上灵动性的蠢货,你不应该为了那样细微的几率放弃他那个级别的战力。”追猎者仍然无法理解女士的作为,纵然它已经开始试着学习人类的思维方式,但那终究只是仍然停留在表面的粗劣模仿:“不管怎么计算,Assassin的战斗力都不应该遭到边缘化,我认为你不懂概率学。” “……继续学习吧追猎者,你不懂人心呢。”女士沉默了一会,难得地用无奈的语气说道,当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拔除的,Assassin现在的任何行为在她眼中都充满了诡异的意味,他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时刻筹谋着对自己的反叛。 第143页 “第一次,他说他在完全的巧合之下遭遇了江峰和Rider,但却被他们给逃掉了,他明明身为专精于暗杀的Assassin职介,还是从暗处发动的奇袭,却被一个没有魔术才能的凡人,和一个会被凡人追得满地乱跑的Rider,从他的刀下逃掉了?” “第二次,他接受我的命令去暗杀对方的Archer,结果却是对方不过一具虚假的人偶,不要说有所收获了,更是没能阻止那次对大佐的射击,最后只带回来一个被我刻意放走的小菜鸟魔术师,虽然已经被带去审问了,但到底能得出多少情报呢,哼……” 已经两次了,Assassin每一次出击都没能给对方造成有效的伤害,这真的是单纯的意外吗…… “追猎者,启程吧,去莫斯科郊区的那座庄园,把这里交给Berserker和大佐,我们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女士关上马车车厢的车窗,将下水道的事情扔到一边:“我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准备,在莫斯科混乱中的大量凡人,早已经在那边关着了。” “到时候,庄园周边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了,追猎者。” “血祭之时已到,是时候放弃作为人类的这幅残躯了。” —————————— “等一下!震动又开始了!”迷宫内,贞德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旗枪紧紧握在手中:“鲍里斯!找好掩护!有什么要来了!” “什么——” 迷宫再次被撕裂重组,但与上次那直接但精巧的位移不同,贞德他们附近的迷宫如同纸片被撕成两半,墙壁被粗暴地强行碎裂扯开,一条宽广笔直但崎岖不平的道路被展现他们两人的面前,在道路的尽头的烟尘之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一名穿着俄罗斯帝国军服的高达魁梧男人,光是看着就给人以无比强烈的压迫感,虽然气势汹汹,但男人的整条左臂都不翼而飞,断口被一些布条简单粗暴地缠绕遮掩起来,但仍然可以从布条的缝隙中隐约看见闪动的雷光和火花。 “鲍里斯!后退!是敌人的魔偶!”贞德踏前一步旗枪横摆在身前,在一瞬之间就从养精蓄锐的休息模式转入浑身紧绷的临战模式:“请千万小心!不要擅自插手!” “我知道!达克尔先生!这还不是我可以涉足的领域!”鲍里斯果断地逃进了附近的迷宫墙裂口中,将自己藏在了里面:“还请千万小心!达克尔先生!” “呼……”贞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握紧旗枪摆好架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和感受,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对面的魔偶冲去,等在原地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大佐的身躯庞大而沉重,所以他一向很少主动发起迅猛的攻击,对准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贞德,大佐微微弯下腰,举起自己残缺的那只手,右手手掌竖起挡在身前,隐藏在胡须和帽檐之下的观察用器官猛地闪烁起隐约的红光,内置的信息处理器依然全数满负荷运转。 贞德快速地逼近到大佐的身前,他手中的旗枪枪锋顺着顺着左下方划过,冷冽的枪锋从下到上就要划过大佐的身体,大佐右手猛地出拳,那是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但其中所蕴含的可怖力量绝对不容忽视。 但贞德从最开始就没有和大佐正面硬拼的打算,枪尖并没有真的挥出而是狠狠地刺在地上,贞德自身则是借力旋转着跳起,如果说他的身体如同在空中飞舞的灵巧蝴蝶,轻灵而优美地转到了大佐的身后,那么顺势被高高举起的旗枪就是蝴蝶闪动翅膀所留下花粉痕迹,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同样来到了大佐的身后。 大佐凶狠的直拳完全落空,贞德脚尖点地落在地上,借着旋转的力道刺出手中的旗枪,枪尖顺势刺进大佐的头部,帽子和胡须交界的地方,这是与魔偶的近身战斗,当然要优先毁掉对方负责观察环境的机关。 枪尖扎进大佐的头部,但贞德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因为根本没有刺中实物的感觉,大佐的帽子下方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旗枪这边刺进而那边穿出,枪尖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贞德确认了,这一定会是一场苦战。 第三十一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9) 大佐对于贯穿自己头部的旗枪毫不在意,他挥出的右拳猛然收回直接握住了贞德的旗枪,随后向前狠狠一甩,将旗枪及握着旗枪的贞德一同甩到了自己的面前,贞德的铁靴在狠狠地踏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刚刚绕到大佐身后试图避免正面战的贞德,只是短短的瞬间就又被拖回了面对面的战场。 贞德皱紧眉头,他意识到自己被固有印象所束缚,只是因为对方是台人形的魔偶,就错误地认为对方应该有作为要害的头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大佐要穿着人类的衣服,一是为了方便在人类社会里行动,二就是为了让敌人错误地把非人的魔偶当做人类的敌人在对待,犯下他一样的过错。 大佐握着旗枪把贞德一并提起来,虽然有着被直接砸到地上的风险,但贞德还是没有松开自己手中的武器,他反过来将旗枪作为支点和支撑物,双手紧紧握住旗枪的末端,双腿弯曲发力对准大佐的头部笔直地踢了过去,贞德的攻击这一次终于有所斩获。 大佐猛地将头部向后仰去,紧握着旗枪的右手没有丝毫放松,而是猛地向旁边一甩,就在被甩出去的瞬间,贞德果断地中断对旗枪的魔力供给,让旗枪化作点点魔力的光点消散,他借势在空中旋转着身体,轻巧地落在地上,除了身上沾染上一些尘土之外,没有受到半点多余的损伤。 第144页 “这就是所谓魔术师的审美吗,还真是不敢恭维。”贞德拍拍自己飞扬的衣衫,手一甩将尘土拍掉,魔力再次在手掌中凝聚成形化作旗枪:“说到底,既然是魔偶,到底为什么要做成人形,做成更加适合战斗的形态难道不好吗?” 大佐的军帽被高高的打飞,帽子连带着轻薄的人脸般结构在空中飞舞着落在地上,那毛茸茸大胡子铁质防护用具的本质暴露,没有任何依靠就那样有些滑稽的耸立在那里,而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地方,只有一根大概一指粗十厘米高的铁棍树立在那里,在铁棍的顶端有着一个小小的圆盘,圆盘由上下两个隆起的部分互相接合而成,而在接合的缝隙处,往外透着淡红色的光芒。 “……报上职介和名字来,迦勒底的从者。”圆盘的光芒闪烁起来,低沉而沙哑的男人声音从中传出:“我从不清除弱小的无名之辈。” “啊,说话了哎,真是恐怖,机械就该有机械的样子,沉默坚硬而刚强,所以我才讨厌那些肆无忌惮仿造人类的魔术师啊。”贞德耸耸肩膀,对准大佐握紧旗枪摆好架势,面色沉静而眼神锐利:“至于我的真名,我可没有从御主那里得到暴露真名的许可,可不能把真名随意地暴露出来,反倒是你这人造物体,面对人类的时候,难道不该表示出敬意吗。” “按照简单的逻辑判断和排除法,根据武器来看,你的职介不可能是Saber;在面对我的攻击时,你采取了近战而没有使用远程攻击和暗中偷袭,所以你的职介不可能是Archer、Caster和Assassin;你可以进行有理性和思考的交流,所以低可能性为Berserker。”大佐的沙哑的声音在封闭的迷宫通道里回响,就像是滴答滴答的炸弹倒计时:“剩下的可能性,你的职介可能为Lancer或者Rider,但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就是与一般直接不同的特殊职介,以目前的资料来看,已经确定存在的特殊职介有Ruler和Shielder,还有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复仇者。” “你目前没有展现过驾驶和骑乘的能力,也没有使用过盾牌或者防护类能力,所以低可能性为Rider和Shielder。”大佐的混杂着莫名机械感的声音仍然在继续诉说,以精巧至极的技术拼装在头顶圆盘里的各种监测设备疯狂运转:“而你刚刚拒绝展露自己的职介,明明在使用着长枪却不愿意透露职介,那就说明你很可能并非为Lancer。” “迦勒底的从者,你是Ruler还是复仇者?” “……” 贞德沉默了片刻,只是在脸上笑了笑,并没有对大佐的问题作出任何回答,他的身体绷紧,就像压在弓弦上的箭矢般随时激发而出,他最初是想用对话去试探大佐的智能,而他得到的回馈从某种意义上超出他的想象,大佐展现出了远超他预计的思考推理能力,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知道敌人有多难缠永远比没料到敌人有多难缠要好。 大佐右手握拳摆在腰间,跨出一个弓步做好战斗的准备,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备战,完好的右拳指节上无声的滑开小小的圆形小洞,手部里的机械结构和魔术咒文开始全功率地运转起来,他刚才说那么多话语有两个目的,一是为自己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争取时间,二是要通过自己的监察设备监测贞德魔力的流向,来判断贞德对于自己话语的反应。 而贞德魔力流动的反应显示,大佐的判断并没有错。 这是双方初次见面的互相试探,都有意无意地谨慎出手而又收手,不过这种试探,一次就够了。 贞德再次对准大佐奔袭过去,他喜欢在战斗中占据主动的位置,而大佐则站立在原地沉默着静待贞德发动的攻击,他的躯体建造的构成重视于防御和硬度,所以缺乏了足够的灵敏性和移动力,比起和贞德进行高机动下的缠斗,大佐断定和他面对面硬碰硬能更加具有优势。 大佐以逸待劳对着冲过来的贞德狠狠挥出拳头,贞德弯下身子闪过大佐的拳头,手中握着的旗枪向上一戳,枪尖顶在大佐右手的手腕上一引,带着大佐的身体向前方倾斜而去,贞德自己则松开旗枪,双手撑地对着大佐的脚狠狠踢过去,铁靴与金属的身躯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加的声响,大佐巨大的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 大佐魁梧高大的躯体在平时往往可以成为震慑敌人的武器,却在这时反而成为贞德发起攻击的契机,但大佐的反应处理器运转十分高效,既然无法阻止自己的失衡倒地,那就想办法将其转化为反击的机会,大佐伸开手掌伸直右手,就像是想要拥抱贞德一样,巨大的身躯直接朝着贞德就压下去。 贞德同样意识到了大佐的想法,他立刻转身背靠地面双腿弯曲抵上去,铁靴抵在大佐的胸口上,然后以大佐沉重的身躯为着力点猛然发力,直接将自己给推了出去,躲过了大佐以自己身躯为武器发动的沉重压杀。 大佐的反击无功而返,贞德的反击则立刻到来,贞德手一晃旗枪横挥而出,锋利的枪尖直接砸在大佐头部的圆盘上,锋利的枪尖深深嵌进圆盘内部,割断线路和粉碎细小配件的触感从枪尖传来,贞德面无表情地向后一个翻身站起身来,枪尖顺势抽出圆盘挡在身前,出于谨慎的考量,贞德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抓住短暂的优势机会重整势态。 贞德的谨慎几乎说是立刻获得回报,大佐右手的机关运作起来,细小的铁球被魔力的外层包裹,铁球对准贞德原本倒地的地方发射出来,响亮的枪声在迷宫里轰鸣回响,细小的铁球擦着贞德的脚尖嵌进地面,浓浓的白烟在被击中的地方升起,原本还算是平整的地面在大佐的这一枪之后,变成了乳酪的表面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第145页 “要是被这一枪打中了,还真是不敢想象啊。”贞德嘴角抽搐一下,如果只是普通人类的火器,他还不会太过苦恼,但贞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细小铁球上面附着的魔力,身为英灵被这样的弹丸击中会发生什么事情,贞德完全不想知道:“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是可怕呢,可以开发出这样高效率的杀伤性武器。” 旗枪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地再次劈下,锋利的枪尖再次捅进大佐头顶的圆盘,原本就已经满是列横线路外露的圆盘这次被彻底劈开,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化作碎块裂开,躺在地上的大佐身体剧烈抖动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仿佛人类死去一样。 “呼……杀死了吗,人造的魔偶……”贞德并没有立刻放松自己的警惕,他小心翼翼地用枪尖又戳了戳躺在地上的大佐:“说起来,机械也可以通过破坏头部杀死吗……” 大佐已经死去,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横躺在地上的大佐身躯内突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沉闷响声,就像是某人在用电锯不断地把叠放在一起的铁皮粗暴切开,贞德的直觉在一瞬间被猛地点燃,自己的生命正在受到某种事物的威胁,这种感觉在进入了迷宫之后还是第一次,贞德没有犹豫和优柔寡断,旗枪向着大佐的身体里响声最大的地方狠狠捅过去,来势凶猛就要刺穿大佐的外部装甲。 但有什么东西比贞德的旗枪更快更狠地撕裂了大佐的身躯,那是一只有些枯瘦的手,除了皮肤苍白如同石灰之外与人类没有不同的地方,而在那手上安装着如同昆虫般的外骨骼装甲,那是用黄铜和铆钉组装而成的风格古老装甲,上面精细地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术咒文和贞德说不上名字的图案,也正是依靠着那些魔术纹迹,那只枯瘦的手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巧地捏住了贞德的旗枪。 高大魁梧的机械巨人倒在地上,而从他的体内却又伸出了一只苍白的人手,面对眼前这诡异到让人噩梦连连,超出所有人预期的一幕,哪怕是贞德也不由得小小地吃了一惊,他猛地收回旗枪后跳一步,旗枪护在身前警惕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迷之存在。 那只手感受到了贞德收回自己的旗枪,于是也缓缓地缩回了大佐的体内,只剩下手指轻轻地搭在大佐身躯被撕开的裂口上,苍白的手随后微微用力,大佐腹部那坚硬外壳如同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地撕扯开来,泛着古怪异味的液体从中流淌而出,看着眼前这一幕,贞德突然有些明白了魔偶为何会高大到那么显眼了,那具魔偶从一开始就是一件拥有战斗能力,带有四肢的器皿,它存在的真正意义是守护被放置在腹部的那个人——那个有着人类般双手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偶的存在和鱼缸没有什么区别。 裂口被撕扯得更大,隐藏在大佐躯体内部的存在先展现出了容颜,那是一个浑身皮肤苍白如纸,身形如同营养不良的六七岁小孩般瘦弱而矮小,生物全身赤裸地浸泡在液体中,有着与人类高度类似的外貌和身体构造,但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贞德也看不见表明生物性别的第二性征,那生物就像是画在教科书上的指导用人体图片,没有繁殖相关的身体器官,也没有半根毛发。 但生物并非一无所有,它的身体周围紧密地贴合着一套装甲外骨骼般的设备,设备全部用黄铜铆钉和皮带制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却仍然闪烁着反光,就像是刚刚被十分细心地养护,打磨抛光过一样。 “这里是哪里,你的身份是什么,继承者在哪里?”生物从液体中站立起来,对于倒在地上的大佐丝毫不在意,它从大佐的腹腔中跨出来,黏着在它身上的迷之液体就像拥有生命一样从皮肤上滑落,一丁点都没有遗留:“马上回答,堕落民,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谁,马上报上名字!”贞德心里的压力不断地提高,与先前只是有些危险和难缠的魔偶不同,不管是眼前生物在无意识中展现出的气质,还是场间突然变得急促而不安的魔力流动,还是贞德发出警惕怒号的战斗本能,都在宣示着眼前生物的危险程度。 眼前的生物,拥有着英灵级别的战斗能力,而且是那种擅长战斗的英灵。 “嗯?你不认识我,堕落民?你竟然不认识我,这可不是一个有趣的玩笑。”生物的脸庞古怪地抽搐一下,贞德分不清那是在冷笑还是在苦笑,但他可以看到生物的嘴角抽了抽:“给我牢牢地记在心中,我只会说一次,就算忘记家人的名字,都不能忘记我的名字,这样可是在逾越规矩,堕落民。” “我之名为坎曾,贯通了心灵之路的大圣祭,曾经直视原初之灵者,俗世之肉的引导者。” “我是最后一个利莫里亚人,曾经统治这颗星球的伟大圣贤,所伫立在时间长河中的最后一人。” —————————— 复仇者职介英文的前两个字母不能打出来,会被和谐掉; 绝了。 又是突然的4000+!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三十二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10) “伊阿宋!指路!” “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就到——卧槽!” 米诺陶诺斯甩出手腕上挂着的残缺铁链,狠狠打在伊阿宋的脚腕上,伴随着轻微的骨骼碎裂声,伊阿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米诺陶诺斯顺势踏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双刃斧就要劈下,江峰脚步猛地停下转身,他扯下身上的外衣毫不犹豫向后一甩,衣服直接糊到米诺陶诺斯脸上的黑铁面具上,视线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遮盖,米诺陶诺斯的动作也不由得一僵。 第146页 “呜哦哦哦!大英雄险死还生超级逃脱术!”伊阿宋的反应一向干脆而又果断,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尊严和形象,就这样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前窜去,虽然十分狼狈但仍然成功地从米诺陶诺斯的斧头下逃窜了出来:“想不到吧!老子又复活啦!” “再废话你就又要死了!你这废柴希腊大英雄!”江峰一扯伊阿宋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拖着一瘸一拐的希腊人向前方跑去:“同样是希腊人却这么弱!你就不能像某个秃头肌肉猛男那样,战力强悍到可以手撕众神吗!” “那种人只存在于美国人的幻想里!我们希腊才没有那样不尊重诸神的家伙!”伊阿宋刻意地大声嚷嚷道,被米诺陶诺斯的那根铁链狠狠抽打,让他左腿的小腿骨产生了许多细小的裂痕,他只能试着用大声的叫嚷来让自己忽视那些痛楚:“再说你不是迦勒底的御主吗!快用你无敌的令咒想想办法啊!” “地图的指示是在这里对吧!”江峰没有去接伊阿宋的梗,随着与地图上指示的目的地越发接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那是与被米诺陶诺斯追杀的紧张不同的心理压力:“伊阿宋你给我进去!” 地图按照江峰的要求为他和伊阿宋指出了道路,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笔直而封闭的死路,并不算宽敞的道路尽头是一堵沉默而冰冷的石墙,道路的两边是高高耸立的墙壁,没有半条分叉路或者小路,这条道路就像是一把悬在空中的直尺,只能前进或者后退。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伊阿宋被江峰有些粗暴地扔进死路,他拖着自己的腿摇摇晃晃地走进死路的尽头,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下,米诺陶诺斯粗重的喘息声正在不断地朝着他们逼近过来,伊阿宋甚至可以透过那喘息声看到米诺陶诺斯巨大魁梧的身影:“这里可是死路啊!我们在这里可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逃跑!” “好好想想忒休斯的传说吧,你这不学无术的废柴大英雄,别什么事情都让我来解说啊。”江峰看着伊阿宋坐在道路的尽头,转身正对着这条死路与外界唯一的出入口,原本就因为快速奔跑而狂跳的心脏跳得更快,因为高度的紧张,江峰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火花:“我问你,这座迷宫最初是为了什么而建立的?” “是米诺斯王建立——等等!你是这个意思吗!” “对,这座迷宫从最初的建立理由起,就是为了将米诺陶诺斯困住,也就是说,这座迷宫只有入口而根本没有出口,是一座根本没打算让人出去的迷宫。”江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左手握住耳朵下方摇晃的耳坠,指腹在上面轻柔地摩擦,原本平平无奇的黑铁耳坠突然开始闪烁起微弱的淡红色光芒,其表面温度也开始升高,上面还升腾起了细微的白烟:“想要脱离这座迷宫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干掉这座迷宫的主人,名叫米诺陶诺斯的那只可怕怪物。” “凭我们两个?”伊阿宋有些犹豫地说道,虽然嘴上总是在逞能,但他对自己的认知,尤其是自己实力和战斗能力的认知其实非常清楚和理智:“这要怎么战斗,你不会想要指挥我去自爆吧,我可没有那种危险的功能。” “切,被发现了吗。” “……江峰!你要是有计划就快说!”伊阿宋几乎是在哀嚎着说话,他的声音都破音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这幽默感绝缘体还是赶紧放弃吧!” 米诺陶诺斯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死路的入口,原本无比疯狂追杀两人的魔兽在此时却显得冷静而理智,米诺陶诺斯用双刃斧护住自己的要害,警惕着可能的突击和偷袭,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江峰和伊阿宋走过来,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两人临终的倒计时般回响。 “我最初的计划是我们四人保持团体一致,Ruler本来就精通长时间的拉锯战,再加上你的宝具来为我们进行导航,面对迷宫完全不用紧张和惊慌,只要稳扎稳打地步步推进就好了。”江峰凝视着从死路入口处步步逼近的米诺陶诺斯的身影:“但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低估了对方对于这座迷宫的掌握能力,我可没有想到对面的那家伙还可以像那样直接控制迷宫进行重组,其结果就是我们被迫分散。” “但我也作出了自己的反击,在迷宫碎裂重组的瞬间,我意识到敌人最主要的目的是我,它想要分开我和Ruler好把我给弄死,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被迷宫所分散,但也不能带着好朋友鲍里斯一起行动。” 江峰面无表情地看向逐渐走进他和伊阿宋的米诺陶诺斯,竟然直着腰杆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瘦小的人类面对着高大魁梧的魔兽,没有展露出半点胆怯和恐惧的神色。 “我想让所有人存活,那么好朋友鲍里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危险了,他显然还没有适应这样充满了生命危险的地方,我可没办法带着他跑路,所以把他扔给自带战地老大哥属性的Ruler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信不过你,要是没有人盯着,你这家伙肯定会用自己的宝具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根本不会来帮助我们吧。” “啊哈哈哈……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做……” “当时的情况很急迫,我没有多少时间来思考,所以只能把鲍里斯扔给Ruler,让他们在原地等待,而我则跟你一起行动,反正依靠你的宝具,我们不用担心在这座迷宫迷路。” 第147页 江峰开始对着米诺陶诺斯小跑过去,魔兽显然没有料到迦勒底的御主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它愣了一愣,然后果断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双刃斧,同样向着江峰冲过去。 “我本来只是想要尽快和Ruler他们会合,但Caster给我传递的信号让我产生了新的想法,外界的敌人向着迷宫内派入了援军,我无法肯定Ruler能否同时对付魔兽和援军,我不想冒这个险,但我也不想只是被米诺陶诺斯无望地追杀,所以我决定赌一把!” “米诺陶诺斯这样毫不掩饰地追杀我们,换而言之,它为了杀掉我主动放弃了以迷宫作为掩护的优势,我们被逼进了死路?不对,是米诺陶诺斯被我们逼进了死路!这是一个跳过这烦人迷宫,直接干翻关底BOSS的好机会!” 米诺陶诺斯狠狠地斩出出手中的双刃斧,江峰精心选择作为战斗场地的狭窄通道发挥了作用,长柄的双刃斧受限于通道的宽度无法横挥,米诺陶诺斯只能举起双刃斧竖直地向前方劈砍下去,江峰没有展现丝毫的恐惧和惊慌,他在瞬间一侧身子,让斧刃擦着自己的鼻尖挥下,但他依然没能完全躲过米诺陶诺斯的攻击,斧刃切进江峰的左脚脚掌,切下了他脚掌的两根脚趾。 江峰强行无视了疼痛咬紧牙关,他再次向着米诺陶诺斯踏前一步,他现在离魔兽的距离只有半步之遥,江峰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米诺陶诺斯黑铁面具下的粗重呼吸声,以及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古怪野兽异味。 “这里很狭窄,我离你很近,所以你逃不掉,更加没有地方躲闪。” 江峰脸色苍白但眼神凌厉而充满杀气,他轻柔地举起手握住自己耳朵下方的狐狸形耳坠,就像是握住自己初恋情人那柔软的小手,江峰仰头看着米诺陶诺斯的黑铁面具,很无辜地眨眨自己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险恶而阴险的冷笑。 狐狸形状的耳坠被扯下,就在耳坠的夹子离开江峰耳垂的瞬间,隐藏在其中魔术结构立刻运转起来,贮存在其中的魔力被猛然释放出来,伴随着霰弹枪射击般的巨响,魔力在耳坠前瞬间凝结为无数细小的实体,向着米诺陶诺斯毫无防备的胸口攒射而去。 米诺陶诺斯下意识地想要挥舞起手中的双刃斧,就算已经来不及阻挡爆发的霰弹,至少也要把江峰斩成两段,但长柄武器的劣势在此时暴露无遗,锋利的斧刃挥舞之间嵌进两边的墙面,威力强大的武器被狭窄的地形所束缚,根本无法发挥出原有的实力。 米诺陶诺斯只能这样看着,看着魔力组成的实体撞击在自己的胸膛上,先是皮肤血肉被刺破的疼痛,然后便是遭受到火焰灼烧般的痛楚,魔力实体嵌进它的躯体,然后猛烈地炸开,米诺陶诺斯的胸口燃烧起无数朵细小的火焰,强大的冲击力让它在发出痛苦的惨叫之前就猛地向后飞去,狠狠砸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嗷嗷嗷嗷嗷啊嗷!” 米诺陶诺斯发出痛苦的哀鸣,它的胸口在毫无防备吃下这一枪后已经惨不忍睹,包裹着外层的血肉就像是破碎布条般挂在身体上,骨骼更是根根碎裂为苍白的骨块,肌肉一根根炸开成为猩红的浆液,那颗有力跳动的硕大心脏上也满是焦黑的烧痕,米诺陶诺斯还能发出那样中气十足的哀鸣,完全是依靠着自身非人异形的意志力和恢复力,才能逃过当场死亡的结果。 江峰冷眼看着捂着胸口在地上挣扎的米诺陶诺斯,将手上已经变得通红滚烫的耳坠扔到一边,玉藻前在分开前赠送给他的防身用具成为了制胜的关键,他转身双手握住嵌在墙壁上的双刃斧发力,将沉重的杀人凶器拽下来,他并没有那个力气自如地使用这沉重的武器,但他也不需要自如地使用。 拖着双刃斧来到痛苦挣扎的米诺陶诺斯身前,江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身后微微举起双刃斧,然后猛地向前一甩,以自身为支点,让双刃斧的斧刃如同古钟的钟摆一样划过,锋利的斧刃深深地切进米诺陶诺斯的脖颈,干脆利落地砍下了魔兽的头颅。 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米诺陶诺斯巨大的头颅滚落在地,巨大的身体抽搐一下,最终归于平静无声,先是武器,然后是米诺陶诺斯的身体,从尖端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光芒消散,到最后,就连地面上的鲜血也逐渐化光,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是希望能和仍然抱有理智的你谈谈咧,米诺陶诺斯。”江峰站在飞舞的金光之中,感受着一条生命的消失和从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感,在这些不适感之中,脚尖的疼痛与胃部的抽搐感尤其明显:“不对,还是该称呼你为阿斯忒里俄斯?不过你这种理性完全被消除的状态,还是称呼你为米诺陶诺斯比较合适对吧,魔兽?” 看着眼前的金光不断消散,江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两眼翻白直接向后倒了下去,他刚刚只是强行表现得冷静而已,自己对米诺陶诺斯绝地反杀的计划说到底就是一场赌博,要是输了只剩下死亡一个结局,江峰的承受能力其实早就到了极限,只是凭着自身的意志力在死撑罢了。 “NICE JOB ,迦勒底的御主,身为毫无任何特殊血统的凡人,这已经是可以登上阿尔戈号的水平了。”伊阿宋接住倒地的江峰,咬咬牙把他扛到了肩上,他眼睛转转瞄到了地上的断裂的拇指,咧咧嘴手一捞把断指捞起来塞进了口袋:“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第148页 “宝具的主人已经死了,这座迷宫什么时候崩溃都不奇怪,跑路的时候到啦!” 第三十三章 克里姆林地下迷宫(完) 雕刻着古老咒文的黄铜拳套狠狠砸在旗枪上,力道沉重准头毒辣让贞德不由得倒退两步,利莫里亚人坎曾立刻得寸进尺追打上去,充满了奇异古朴感的黄铜外骨骼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微响声,坎曾的拳头与脚步扎实而沉稳,没有任何花哨的复杂技巧,但这依靠着超高性能的外骨骼和坎曾本身的丰富战斗经验,只需要依靠本身的力气和灵巧就能给贞德带来巨大的压力。 “利莫里亚人……到底是什么!”贞德后退一步踩在地上,刚刚坎曾的拳头简单直接但又刚强凶猛,仿佛是经历了无数战斗洗尽铅华后的战士,剔除一切浮夸只剩下最高效的战斗技巧,但贞德总觉得坎曾的拳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份感觉产生自贞德的本能和战斗经验,他难以用理性的语言解释其中的诡异之处:“我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种!” “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吗,堕落民,真是无知啊。”坎曾再次退后一步握拳悬在腰间,贞德深吸一口气举枪做好防御的架势,看着坎曾握拳的姿势,贞德心里的不和谐感越发强烈:“连这颗星球曾经的食物链顶端都忘记了,你们这帮猿猴真是活该忍受归一者的刁难。” “哦,在你们的文化中,归一者被叫做盖亚来着。” 坎曾对准贞德出拳直击,这依然是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接攻击,但在黄铜外骨骼强力加持下,这一拳依然是来势凶猛,贞德必须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才能看到坎曾高速移动的身影,他把旗枪挡在身前作为盾牌,想要以此挡住坎曾的重拳,这个古怪的人形生物速度太过快速,贞德只能强行接下他的攻击根本来不及躲闪。 “嗙!”黄铜拳套狠狠地砸在旗枪的枪杆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就算贞德已经全力支撑,但也被这强大的力量推着不断后退,铁靴在地上磨出深深的划痕,就在这时,黄铜全套上的符文猛然闪亮起来,后方的肘部也打开两个小孔,猛地喷出两股蒸汽,施加在旗枪上的力道骤然增大,贞德被直接向后击飞撞在石墙上,旗枪的枪杆也被坎曾那恐怖的力量击弯。 “噗呜!”贞德被砸在石墙上,竟然直接撞出了好几条细微的裂痕,纵使有着性能卓越的铁甲保护,贞德依然感觉到自己肋骨和手臂骨的碎裂,他感到喉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被击飞的从者从墙壁上滑落而下跌坐在地上,但他立刻撑着旗枪站起来, 不愿意向敌人显露自己的半点劣势:“还真是恐怖的力量,这近身作战的能力,已经有中上位从者的水准了吧……” “喋喋不休已经足够了吗,堕落民。”坎曾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没有半点理会贞德的意思,只是再次握拳悬于腰间,双脚拉开弓步作势要对着贞德挥拳:“那么,接下来就准备迎接你灵魂消亡的瞬间吧。” “其实你根本不会战斗吧,自称为坎曾的利莫里亚人。”面对杀气腾腾的坎曾,贞德没有感到半分紧张和恐惧,不如说这样徘徊在生死间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他心跳加速和跃跃欲试:“刚刚明明可以对我追加连击,一口气把我打倒,但你却非要浪费时间再次摆出那个架势,始终坚持用同一个招数和我战斗。” “在和我战斗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上那套诡异的铠甲对吧,利莫里亚人坎曾?”贞德手中的旗枪猛然一顿地面,魔力在其中流动撞击,伴随着清脆的钢铁撞击声,弯曲的旗枪再一次变得笔挺:“把战斗的技巧和招数全部输入里面,然后再由你来选择要出那些招对吧?” “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嘴硬又有什么意义呢,堕落民,不过是给你的生命争取到无用的额外数分钟罢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坎曾还是十分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再使用那个握拳提到腰间的战斗动作,而是改成了一手握拳前伸一手握拳与肩同高的战斗姿势:“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正如你们永远也无法达成一致前往归一者的怀抱。” “那么——” 坎曾话音未落,迷宫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这次的震动和先前迷宫重组的震动不同,如果说先前的震动是小孩在把迷宫按照板块拆下重组,只是区域与区域间的震动,那么这次就是熊孩子直接把迷宫举起来狠狠砸到地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痛苦地颤抖,先是地面猛然向下塌陷进漆黑无光的空间,然后是周围的石墙,也在一瞬间变得松散脆弱向着四周倒下,四周的一切仿佛噩梦苏醒般消融粉碎。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坎曾大吃一惊猛然向后跳去,回到倒在地上已经残缺不全的大佐身边,外骨骼启动轻而易举地将魔偶巨大的身躯举起来挡在身前,以此来作为保护自身的钢铁盾牌,大佐的设计过程他也有参与,坎曾很清楚大佐的外壳硬度还是可以靠得住的:“是你搞的鬼吗!堕落民!” “是御主和伊阿宋阁下吗,你们战胜了这座迷宫的主人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靠自己的力量打倒了从者吗,不,那不可能吧。”贞德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难道是靠伊阿宋阁下……?那个几乎只有辅助能力没有战斗能力的伊阿宋阁下?不对。” “我的御主啊,难道你……”贞德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十分微妙,混杂着无奈气愤和自豪等诸多复杂情感的感情:“难道你又去赌命,还又一次赌赢了……” 第149页 “等等!鲍里斯!”贞德突然想起了一个被他忽视了许久的可怜人物,在进入与大佐的战斗后,他所面对的情况就不断地变化,这让他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俄罗斯年轻人的存在:“鲍里斯!你在哪里!” 贞德咬咬牙,无视了在不远处举着大佐残躯警惕观望的坎曾,他直接扔开已经有些碍事的长柄旗枪,开始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快速地奔跑起来,越过突然出现的漆黑塌陷,躲开突然倒下的石墙砖块,穿过升腾起来的浓厚烟尘,贞德朝着自己记忆中鲍里斯躲藏起来的地方奔去,迷宫的崩塌正在不断地加速,周围可以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鲍里斯!你还在这里吗!”贞德冲进鲍里斯藏身的裂口,年轻的俄罗斯人就那样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地蹲在在那里,显然,这连续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太过刺激,鲍里斯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三观再一次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摧毁:“你还在这里就好!” 贞德一把拉起已经陷入麻木失神状态的鲍里斯,刚想扯着他逃走,但就在下一秒,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出现在他们脚下,贞德和鲍里斯瞬间掉落下去陷入了失重的状态,失重的感觉将鲍里斯从木然中唤醒,俄罗斯人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就又陷入了从高空中坠落的本能性恐惧之中。 “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 米诺陶诺斯的迷宫,是将空间扭曲旋转之后扩大产生的影子位面。如果说现实世界是一张平铺的巨大白纸,那么就将另外一张白纸粘贴成圆锥的形状,然后将圆锥尖顶置于平铺的白纸上使整个圆锥竖立起来,而米诺陶诺斯的迷宫,就位于圆锥的内侧面上。 伴随着迷宫主人的死亡和魔力供给的中断,圆锥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分崩离析,纸面碎裂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落到平铺的白纸上,这也就是贞德他们会有坠落感的原因,他们正在从一个空间落向另一个空间,但不管圆锥如何碎裂,碎片如何飘飞,总会有一个地方始终保持相对的安定。 那就是圆锥与平铺白纸接触的地方。 伊阿宋扛着昏迷的江峰在不断崩溃塌陷的迷宫中狂奔,这个并没有多么强大力量的英灵已经拼上自己的全力,但却还是无法逃过迷宫崩溃的速度,身后不断浮现而出的黑洞和倒塌的石墙就像是朝着他们两人狂奔而来的死神,让伊阿宋从心底里感到紧张。 他不知道迷宫与空间的关系,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要是掉到黑洞里面去绝对没有好事发生,更何况,他用自己的宝具地图为自己指示出的,帮助他和江峰安全逃离迷宫的道路,几乎是完完全全地绕开了所有的黑洞,伊阿宋于此更加不愿意跌进黑洞中。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伊阿宋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空地,那里看似只是迷宫中一处毫不起眼的空地,但却是地图指示的可以安全逃离的地方,伊阿宋十分信任自己的地图,他的宝具脱胎于阿尔戈号的冒险,绝对不会指引出错误的方向:“大英雄力量爆发哦哦哦!” 先不说伊阿宋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大英雄力量,就算他有也没用,昏暗漆黑的黑洞无声地在伊阿宋的脚下打开,失重感猛然袭来,黑洞仿佛那凶恶魔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伊阿宋和江峰一同吞噬进去,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伊阿宋在那个瞬间想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猛地扒住还没有完全塌陷的黑洞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江峰向上甩,迦勒底的御主向上飞去,希腊的英雄向下落去,伊阿宋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江峰和地面,张张嘴似乎想要尖叫,但最后的最后,希腊人闭上眼睛和嘴巴,只是如同被扔进海洋的细小石子,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落去。 江峰摔到冰冷的石头地板上,猛地从昏迷中惊醒。 “搞什么——咳咳咳!”江峰睁开眼睛挣扎着起身,但首先感受到的却是充斥了鼻腔的怪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撑着身边冰凉的墙壁站起身来,江峰用力地晃晃脑袋,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个味道……总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下水道……?” “等等,这里难道是……”江峰环视四周,惊觉自己竟然是在一条昏暗的下水道内,他正站在高于污水的高台上,高台下往外流淌着臭烘烘的污水,头顶上闪烁不定的灯在提供着可有可无的照明,他这才感觉到从手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他扭头望去,他依靠着的不是墙壁,而是一扇巨大而沉重的铁门:“我们踏破迷宫了……” 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突然在江峰的身后响起,他猛地回身看去,一个人体形状的东西自虚无中在空中显现,然后被某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直接砸进眼前的污水中,腥臭的水花被高高地溅起,江峰躲闪不及被淋了个湿透。 “啥玩意啊!” “咕啊啊啊啊啊!咕哦哦!呜哦哦哦!”伊阿宋猛地从污水里一跃而起,希腊人头破血流惨不忍睹,但他看起来却似乎非常高兴,双手上上下下到处摸着自己的身体:“老子还活着!不对我早就死了——唉?不管了!老子还活——” “咕呃呃呃……”伊阿宋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太久,就捂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痛痛痛,骨头,我的骨头……” 第150页 “伊阿宋,上来!”江峰向着高台的边缘走去,弯下腰向着伊阿宋伸出手去:“别呆在污水里,伤口会——” 第二名坠落者突然到来,坎曾将自己藏在大佐的驱壳之内,借助着大佐坚硬的金属外壳为掩护,从迷宫的空间中掉落下来,巨大的身躯狠狠砸进靠近高台对面墙壁的污水中,掀起了更大的一波污水浪潮,刚向着江峰迈步的伊阿宋被身后汹涌的巨浪淹没,又摔倒在污水之中。 “咳咳……哈……哈……没用的废铁……”坎曾扒着大佐已经满是裂痕的驱壳起身,哪怕是借助魔偶的身体进行缓冲,利莫里亚人依旧被凶狠的撞击所伤害,他所处的空间要比江峰和伊阿宋所处的更加高远,那份撞击力也更加强大,坎曾吐出一口淡蓝色的鲜血,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连墙壁的作用都起不到……” “那应该就是魔偶,可那个玩意又是什么——” 第三和第四名坠落者也在这时候闪亮登场,身为凡人的鲍里斯被贞德护在怀中,猛地砸进了地面,这次撞击是三次坠落中最为凶猛的一次,甚至身处高台上的江峰都感受到摇晃而差点失去平衡,贞德狠狠地砸进地面,再次吐出鲜血,他身上的铁甲甚至已经扭曲变形,但自身的强大意志立刻让他回过神来,他一把将鲍里斯推到一边,立刻起身唤出旗枪,转身正对靠墙的坎曾,浑身是血地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堕落民……”坎曾厌恶地低声用神秘古老的语言低声咒骂了几句,从大佐的身躯跳出来,举起黄铜拳套就准备继续迷宫内的战斗:“受死……” “我建议立刻停战!”高台上的江峰反应非常迅速,他立刻冲着坎曾高声喊道,同时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保证手背上的令咒可以被所有人看到:“看到这个吧!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江峰能够猜到浸泡在污水中的那个庞然大物是什么,那应该就是约翰逊说过的魔偶,但至于那个踩在魔偶上面,穿着一身充满时代错位感外骨骼装甲的谜之人形生物,江峰完全没有相关的了解,他也没有时间去了解,他只是在一瞬间意识到,这个家伙是个相当自我中心和自私自利的存在,不然他也不会对帮助自己避免伤害的魔偶出言不逊了。 自我中心自私自利,换句话说就是相当地重视自己的生命。 “那是两条令咒,堕落民,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坎曾向贞德冲去的动作一顿,他和大佐的信息处理工具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联系,虽然不能做到实时传递信息,但他还是可以从大佐那里得到些许情报:“你要说什么,求饶的话就免了吧,堕落民。” “知道令咒是什么就好办了,而且这可不是求饶,这是暂时性的休战。”江峰就像是在和自己的朋友谈天一样,语气淡然而随意地说道:“我还有两条令咒,就是说我可以让我的从者重新回到最强状态两次,在换句话说,如果你现在和我们开战的话,你要连续两次战胜出于全盛状态的我的从者。” “……你想说什么。”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为了保护我,我的从者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战斗,我不想再这样的地方用掉两条令咒,更不想死,相信你也不想,对吧?”江峰笑着后退一步,还装模作样地朝着坎曾鞠了一个夸张的躬:“而且你和我的从者都已经身怀重伤,我们这边的人还更多,所以胜负的天平倒向那边都有可能,不如我们现在休战,退后整备一下,怎么样?” 坎曾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江峰,就在下水道内的气氛达到一触即发的冰点时,利莫里亚人弯腰从大佐的残躯上取走了什么东西,然后朝着高台上面色如常的江峰举起双手示意,开始向着身后的墙壁退去,江峰微笑地看着坎曾,就像是在目送好友回家。 坎曾退到墙边,警惕地盯了贞德一眼,然后转身一拳打破用红色砖石盖成的墙壁,附着在上面的魔术咒文只是艰难地闪烁了一下,就立刻被黄铜拳套上的魔术压制破除,什么动静都没有产生,坎曾跨出墙壁上被打出的裂口,又若有深意地回身看了一眼江峰,然后启动自己的外骨骼装甲,一个跳跃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贞德!上来开门!伊阿宋!帮好朋友鲍里斯上来!动作快!他们的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 江峰已经顾不上再去隐藏贞德的身份了,他向着高台下的三人喊道,贞德反应最快,他扔开手中的旗枪跑过来一个翻身登上高台,速度不减地直接撞上巨大的铁门,伊阿宋则淌着污水把倒在水中的鲍里斯拉起来,俄罗斯人猛地回过神来,他晃晃脑袋,反过来搀扶着伊阿宋来到了高台下方。 鲍里斯在下面推而江峰拉扯着伊阿宋的手,很快就将希腊人给弄上了高台,江峰身后的贞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动铁门,沉重的巨大铁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一条可以容忍一人通过的缝隙,这已经足够了,贞德作为探路的尖兵,率先进入了铁门那边的空间,伊阿宋则紧随其后,也窜了进去。 江峰帮助鲍里斯登上高台,用力地拍拍俄罗斯人的后背让他安心一些,然后推搡着有些意识涣散的鲍里斯进入了铁门,江峰在进入铁门之前,又向身后望了一眼。 透过坎曾砸出的裂缝,昏黄的日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江峰还可以隐约看见相当熟悉的花园灌木,那是他们在进入下水道之前所看见的灌木,下水道的入口与这座高台上的铁门间,距离甚至还不到二十米,仅仅二十米的距离,却让江峰感觉花费了将近两周的时间,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如在梦中的感觉。 第151页 用力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凌乱思绪甩开,江峰转身钻进铁门,沉重的铁门又被缓缓推动关上,一直到彻底和上,将里外的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曾存在,庞大而诡异的多变迷宫,危险而凶悍的可怖魔兽,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现在这里只有缓缓流动的水流,从裂口吹拂进来的轻微风声,以及从外界照射而来的些许昏黄阳光。 仿佛一座沉默的坟冢。 —————————— 6000字大章。 我好勇啊。 第三十四章 白骨站到了 门通常用来将空间分割,而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中,仿佛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共识,都有跨越了某扇门之后就进入全新世界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门象征着不同领域之间的连接,象征着旅途迈步进入新阶段的关键节点,冒险者终于完成了前一阶段的使命,而又要迎接全新的任务和命运。 但江峰一丁点使命感和责任感都没有产生,他只是觉得身上很酸很痛,周围很臭很黑,他口袋里还塞着刚刚伊阿宋顺手塞给他的脚趾,自己的脚趾在自己的口袋里晃悠,认知到这一事实让江峰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手电筒在谁那里来着?达克尔,是你拿着手电筒吗?”江峰有些烦躁地问道,他警惕地向前走了一小步,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他们似乎正站在铁架台上,江峰又小心翼翼地往前伸手摸一摸,指尖触碰到仿佛栏杆一样的东西:“这是啥……呜哇,好多铁锈。” “手电筒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在迷宫里面的时候遗失了吧。”贞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直到听到来自别人的声音,江峰才注意到他们的声音似乎有些许回音,正在门后的空间里响起:“等等,我找到一个类似于开关一样的扳手,准备一下,我要摁下去了。” “啊啊!等我蹲好!”伊阿宋的声音从江峰的身旁传来,随后,江峰感受到自己的身边有什么东西挪动了一下,污水的臭味伴随着织物摩擦的声音传来,这个家伙还是紧跟在贞德后面进的门呢,结果居然一直躲在门边不敢往前吗:“好了!我没问题了!” “我做好准备了,达克尔先生。”鲍里斯疲倦而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年轻的俄罗斯人不过二十岁出头,但江峰硬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漠视生死的淡漠和我好想回家的悲伤:“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了,不如说我感到惊讶的能力已经超负荷运作导致崩溃了……” “打开开关吧,达克尔,我已经准备好了。”江峰顺势直接趴在地上,用身旁的伊阿宋当做肉盾挡在自己身前,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传来冰凉的感觉,江峰可以肯定他们是在什么金属制品上面:“希腊牌肉盾已经准备就绪,赫拉克勒斯会为我接下所有攻击的。” “什么!江峰你这——呜哦哦哦哦!” 伊阿宋可以听到江峰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也可以感受到有什么可疑的物体在自己的脚边蠕动,希腊人下意识地起身回头想要去怼一波江峰,但就在这时,贞德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开关,悬挂在上方的工业用灯猛然投下苍白的强光,原本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瞬间被白光所充盈,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眼睛!我的眼睛!”伊阿宋捂住自己的眼睛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他为了回敬而忘记了闭眼,他的双眼几乎是直接暴露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之下,就算生命受到威胁无比害怕也没有哭泣的希腊人,在这一刻终于留下了痛苦的泪水:“烧掉了!两边的好像都烧掉了!” “桀哈哈哈哈!快看那!这个自称是大英雄的家伙!”江峰狂笑着从地上站起身,对于突然亮起的强光他早有心理准备,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给自己适应的时间,虽然眼前还是有一些重影,但那些症状也很快消失不见:“看那!人类就像是垃圾一样!” “江峰你这混蛋——” 一脚把躺在地上挡路的伊阿宋踹开,江峰心里的烦闷在可怜的希腊人身上发泄了大半,这才安下心来四处观望,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从周围那略显得有些潮湿的石壁上来看,这里并不是依靠着人力人工开凿而成,而是自然形成的地下空间。 但却有什么势力,利用他们巨大的力量将这座溶洞改造成了一座地下车站,如果以车站来对照溶洞内部的空间,江峰等人进来的那道门是位于车站二楼的走廊,而顺着有些陡峭的楼梯向下走去,就可以来到车站的最底层,那里用水泥和铁板在崎岖不平的石头上,生生搭建起了车站的站台,而在站台的前方,安静地停放着江峰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那是一辆造型有些古怪的列车。 整辆列车包括车头共有六节,上面涂着银白色的油漆和涂料,时不时有魔术咒文在上文飞快地闪现然后消失,列车的形状与目前时代的列车相差极大,列车的车头就像是一枚横置的子弹,而车厢则像是两边侧面向外膨胀的长方体,车厢与车厢,车厢与车头之间联系紧密,根本看不到连接彼此的铁链和接口,整辆列车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不是由数个不同的部分组成的结合体。 但江峰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列车上停留太久,因为站台上有着比列车更加值得注意的事物。 “那些玩意是……”伊阿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正准备向着江峰扑过去报仇,但他也注意到了站台上的东西,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希腊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揉揉眼睛,看了看江峰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那些玩意是人吧……” 第152页 “啊,对,是人类的尸骸,看那个数量和状态,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江峰平静地说道,他转过头不再去看下方的站台,而是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恐怕是建造列车和这座车站,还有负责搬运财宝的工人吧,为了防止他们泄露这里的情报,就直接把他们全部杀掉了。” 在车站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随意铺散着人类的枯骨,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铺满了整个站台的苍白色地毯,上面有多少具尸体根本无法计数,因为骨骼与骨骼碎裂之后完完全全混杂在了一起,数头骨也是没有用的,许多尸体的头骨碎裂成块,零落地洒在四周。 “这样大费周章地把人带进来,然后又把人全部杀掉,为什么不直接用魔偶,还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伊阿宋嘴角抽搐着跟在江峰后面,眼前这对人类有着强烈恶意的景象,让他再没有半点和江峰争论打闹的情绪:“找普通人来干活然后全弄死,这是吃饱了撑的吗?” “我觉得吧,这只是单纯的成本问题,毕竟是魔术师和封建资本阶级,对吧?”江峰走下楼梯来到鲍里斯的身后,年轻的俄罗斯人正愣愣地看着站台上的尸骨,面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峰用力拍拍鲍里斯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制造一个魔偶是什么成本,而从莫斯科的农村抓一个劳力来又是什么成本,他们心里算得可清楚了。” “只是为了节约成本,就可以做到这一步吗?”鲍里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晃着脑袋转身跟在江峰身后向下走去,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似乎有些想吐的样子:“那些可是人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啊……” “欢迎见证封建时代最后的余晖,好朋友鲍里斯。”江峰耸了耸肩说道:“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新旧时代更迭的时候,都会伴随着数不胜数的流血事件?” “以血还血,好朋友,以血还血。” —————————— “这里尸骨的死法基本相同,几乎全都是被某种锋利的利器干脆利落地杀死,杀人者的力量一定很大,骨骼的切面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光滑了。”贞德蹲在站台上,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骨皱着眉头观察,面对眼前惨烈的状况,他的态度不像伊阿宋和鲍里斯那样生理上不适,也不像江峰那样漠然到有些冷酷,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冷静和理性:“而且尸骨的状况有些奇怪,根本没有半点腐朽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受害者在被锐器砍杀致死后,又被什么存在直接清除掉了所有血肉一样。” “是那座迷宫吧,在建立好了这座车站后,就直接用迷宫把这里堵死,让迷宫的主人米诺陶诺斯去干掉所有的知情者。”江峰在碎骨堆中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尽量避免着那些锋利的碎骨头,他的脚趾被切掉了两根,虽然对痛楚已经完全麻木,但被锋利的骨头戳进血肉断面的感觉也绝对不好受:“这种事情越想越让人崩溃,不要在这些上面花费时间了,达克尔,和鲍里斯去检查一下那辆列车。” “收到。”贞德向躲在楼梯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下来的鲍里斯招招手,鲍里斯咬咬牙跳进了白骨的地毯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列车旁边,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巨变后,年轻俄罗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终于有所成长,哪怕是面对眼前惨烈的地狱,也能保持大体上的冷静。 “我亲爱的赫拉克勒斯,你还站在那里跟个智障一样的在干什么?”江峰提起一只脚跳一跳,果然脚趾被斩断的感觉很糟糕,他现在感觉自己走路平衡不稳,总是在下意识地左摇右晃:“还不快来搀扶我这人理的希望之星?” “就凭你还好意思自称人理的希望之星,我把你搀扶到火车底下被碾一碾好不好啊。”拥有充分冒险经验的伊阿宋,很快便从那见证同类被残杀的糟糕感觉中清醒过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踩着满地的白骨咔嚓咔嚓地就趟了过来,一把将江峰给搀扶起来:“你也给我要点脸啊,会有这么狼狈的希望之星吗。” “哼……” “我说江峰,那个小鬼,和先前比较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伊阿宋突然说道,他用下巴指指不远处和贞德研究列车的鲍里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果说之前是连上船资格都没有的菜鸡,那么现在就是可以容许他上船的杂工级别了。” “这算什么‘THE·伊阿宋’的鬼扯比喻,算我求你了,就不能去学学修辞和文学吗。”江峰先是习惯性地嘲讽了伊阿宋一番,然后语气中颇有感叹地说道:“人类这玩意啊,只要有足够强有力的指引和教导,成长的速度可是非常之快的。”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保护那个家伙,只是单纯地为了找一个开车的司机,这点动机总觉得太无力了。”伊阿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瞄了一眼鲍里斯的背影,对着江峰低声地说道:“我总有一种你这家伙又在筹划着什么的感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最开始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开车苦力的啦,不过就在我们脱离迷宫的时候,看到我们现在的状态,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江峰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太清楚这辆列车能开出怎样的速度,但从莫斯科到北地群岛的共青团岛,中间的路程肯定不会短,而我们需要休息和补给。” “看看现在的状况吧,从我们清晨进入莫斯科之后,就一直在战斗和准备战斗之间循环,我很清楚大家现在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死撑,其实都快要到极限了,我和鲍里斯这样的人类需要食物医疗等照顾,英灵也需要精神上的放松和舒缓,就算你也是一样,太过紧绷会把自己玩坏的。” 第153页 “……我怎么感觉你这家伙言语中有点微妙的恶意?” “在莫斯科城内,我们可以依靠各方势力间的斗争来从中牟利,但出了城市,在俄罗斯广大的乡野地区,没有一个当地人从中斡旋,恐怕我们这样组成诡异的团体,连食物和水都不一定买得到,现在可不是商品经济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啊。” “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我当初在海上航行,每到一个港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当地人来当我们的中介和向导。” “江峰!我和达克尔找到入口了!”站在列车旁的鲍里斯突然高声喊道,江峰和伊阿宋看过去,在列车最后一节车厢上,在光滑而没有半点接口痕迹的车厢上,一扇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奇异的淡金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来吧!伊阿宋!”江峰用力拍拍希腊人的肩膀:“现在是开宝箱的时候了!” 第三十五章 PIKAPIKA!KIRAKIRA! 列车 第六节 车厢内部有着灰白色的灯光,那是被密封在车厢内走廊地板里的灯光,透着材质不明的地板向外映射而出,灯光既不强烈晃眼又能保证列车的乘客可以清晰地看见列车内部的景象,这辆列车的设计者硬是在1917年倒腾出了一辆充满了科技极简美感的玩意,江峰也不得不真心实意地赞上一声那个设计师真是个跨时代的大师。 列车的构造是长方体,但走廊却出乎意料的狭窄,L型的走廊只占据了车厢内部极小的空间,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行,如果两人在这走廊里相对而行,就必须有一人停下侧身让另一人先过去,不然就会直接把走廊给牢牢地堵死。 而造成 第六节 车厢如此拥堵的原因也显而易见,巨大的水柜几乎塞满了这节车厢,说是塞满也不太合适,因为整节第六车厢几乎就是由一条狭窄的L型走廊和一个巨大的水柜组成,水柜的四壁是由某种材质不明的物质做成,江峰轻轻敲打一下又摸了摸,手感像是特别牢固的硬化玻璃,与水柜接触的手心还可以感受到些许温暖的触感。 水柜的内部装着某种不起眼的土黄色液体,江峰可以看到液体在水柜里装的满满当当,车厢的天花板与液体紧密地接触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半点的分隔,而那液体虽然是土黄色,但其色泽却纯粹而单一,看不到其他任何的杂色,也看不到有什么杂物在其中漂浮。 “这是什么玩意,在车厢里装了这么多,有谁认得吗?”江峰手摁在水柜上,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柔和热度,他转向车厢里的另外三人,鲍里斯在打量着走廊上的列车墙壁,似乎是在找窗户之类与外界相同的结构;伊阿宋对着水柜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一向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希腊人在这时却显得十分严肃;比起水柜里的东西,贞德对于地面下的灯光更有兴趣,穿着钢铁手套的手在地板上摩擦着,似乎想要把里面的灯泡给挖出来:“这大概得有几十吨了吧?” “这节列车车厢的话,承重量大概六十吨左右吧,这辆列车应该是以货运列车为基础改造的。”鲍里斯听到了江峰的问话,放弃寻找窗户转身看向江峰:“我在火车站工作过,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列车驾驶员,对这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 “哼……在车上装六十吨迷之液体?贵族老爷们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啊。”江峰耸耸肩决定不在这节车厢继续浪费时间,他朝着贞德和伊阿宋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继续向前探索:“怕不是装的六十吨顶级伏特加原液哦。” “我说,这玩意,我好像认识啊……”伊阿宋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掐出了几道紫青的痕迹,但希腊人对此毫不在意,冷汗不断地从他额头上滴落下来,伊阿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水柜里的土黄色液体,呼吸越来越粗重:“这玩意,好像是融化的黄金啊……” “什么玩意?你再说一边?”江峰愣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伊阿宋刚刚说出来的词汇:“黄什么?什么金?” “这些液体是融化的黄金,没错,我可以肯定这一点。”伊阿宋摁在水柜壁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希腊人的指节已经被摁得发白,但江峰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伊阿宋的声音就像是雷霆般在他的头脑中响彻:“这节车厢里装着,六十吨被融化成液体的黄金。” “那岂不是很大的一笔财富?六十吨的黄金……大概值多少钱?”贞德起身晃晃脑袋,或许是因为身为基督教圣人的淡定和高洁品格,这个家伙对这件事倒是显得非常淡定:“因为很少有会用到的机会,我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按照每克黄金270块钱人民币的价格来计算的话,这辆列车大概值162亿人民币,这还是在我们那个时候的价格,放在现在,只会多不会少……”江峰感觉自己一口气跟不上来,他用力地狠狠捶捶自己的胸口,帮助自己顺利换气:“那帮贵族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黄金融化倒进水柜里……?他们的脑子都有问题吗?” “叽——呼呃呃!”鲍里斯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声音,眼睛向后一翻就要直接晕倒过去,但就在眼白要完全占据眼球的时候,年轻的俄罗斯人凭借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意志力,硬是强行地把眼睛转了回来,竟然没有直接晕过去:“下一节车厢……我们去下一节车厢……” “江峰和鲍里斯会这样我倒是有所准备,毕竟他们是仍然活着的凡人,会对财富敏感再正常不过。”贞德耸耸肩膀,对这三个人一副抽风犯二的样子有些无法理解,他走到伊阿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反倒是你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我倒是没有想到,对于我们而言,再多的财富都是虚妄的尘土。” 第154页 “你懂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才是冒险旅途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这种时候就该兴奋起来!就该尖叫起来!我们经受的苦难终于得到了夸奖和赞赏!”伊阿宋从液体黄金中回过神来,转身对着贞德低声地说道,他的语气笃定而确信,就像是在说什么世界的真理:“不止是单纯的物质上的财富!重要的是物质背后的至高价值!冒险!冒险!这就是冒险啊!” 贞德歪歪头眨眨眼睛,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江峰伊阿宋鲍里斯这种来自于获得大量财富的狂喜,他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率先朝着第五节 车厢走去,车厢与车厢之间用十分具有科技感的滑门连接,这样的门就算出现在科幻电影里,也不会有任何违和的感觉。 贞德把已经变身为七八十岁老爷子,手脚四肢全部软绵无力抖个不停的三人扔在身后,走进第五节 车厢,走廊通道仍然十分狭窄,走廊的两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盒与木箱,这些容器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完好,层层叠叠如同积木般堆放在一起,几乎没有半点空隙和喘息的余地。 “这是什么?”贞德从身边堆成山的盒子中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一只狭窄细长的长方形木盒,咔嚓一声直接把木盒的盒子翻开:“哦,竟然没锁。” “这是……项链?”装在木盒之中的是一条精致而美丽的项链,它用不知道经历了何种锻造方法,闪烁着冷光的白银链子串联,白银链子串着被细小的钻石点缀的红宝石挂饰,看似只是一条雍容奢华的项链,但如果仔细地去观察,就能发现在白银链子的每个链条上都用巧夺天工的手艺,精细地雕刻着细小的文字和图案。 “这是……我在报纸上见过这条项链……!”从后面赶上来的鲍里斯看见了贞德手中的木盒,不由得失声喊了出来:“那是某位工匠大师为他最小女儿婚礼准备的礼物!每个链条上面都用不同的文字刻上了新婚快乐的字符!” “那玩意,卖了多少钱?”伊阿宋像是幽灵一样从鲍里斯身后冒出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贞德手中的项链:“一定卖了很多钱吧?” “那条项链从来就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据说,某位沙皇得知了这条项链的存在,就直接派人找了个罪名,直接把工匠大师关进地牢,从他的手上抢走了这条项链。”鲍里斯吞了一口口水,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有意无意地放轻减弱:“这条项链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几年前沙皇政权还存在的时候,被皇后佩戴过一次,这玩意根本卖不出去,因为没有人敢买!” “如果说刚才的车厢是俗世最基本的物质财富,那么这节车厢就是加上了工匠智慧和人文历史的物质财富。”江峰面色苍白地靠在车厢间的门上,他刚刚从六十吨纯金的震惊中走出来,就又陷入了一整个车厢的大师之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这节车厢里的东西,全部都是这种大师呕心沥血做出来的珠宝首饰吧。” “这可真是不得了……”贞德终于有些感受到了三人的那种喜悦与惊恐混杂的诡异情感,他小心翼翼地合上木盒,再把盒子又塞了回去:“这里的盒子,全部都是这种级别的珠宝吗……” “呕!”鲍里斯突然向前一倒,双手撑在膝盖上干呕一声:“我好想吐!” “忍住!菜鸟鲍里斯!前面还有好几节车厢呢!”伊阿宋用力把鲍里斯扶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方的车厢走去,这两个家伙对彼此根本不熟悉,但却在这一瞬间达成了谜一般的共识:“要吐的话……就吐在最有价值的宝物上面!” “这是什么傻乎乎的歪理……”江峰苦笑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胃部,那里正在不断地抽搐,他已经从那份震惊中逐渐恢复过来,但果然,只要是还生活在俗世的凡人,就不可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这样恐怖的财富:“达克尔,过来扶我一把,我脚有点发软。” 穿过第五车厢狭窄的通道进入第四车厢,与先前的两节车厢不同,第四车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体,那些物体被用防水防潮的油布细细包裹,看上去就像是某处工地堆放建筑材料的空地一样,只不过比空地要更加狭窄就是了。 伊阿宋坐在被油布包着的管状物体上面捂着肚子喘息,脸上时而露出笑容时而露出沉思的样子,看着就像是脑袋彻底进水救不回来了一样,鲍里斯则直接靠着墙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姿势乍看上去跟恋爱少女似的。 这两个家伙正在回血,从被那只存在于幻想中宏大财富造成的连环打击中恢复过来。 江峰被贞德搀扶着,看着眼前两个仿佛彻底燃尽的家伙撇撇嘴,他拍拍贞德的肩膀示意他放手,随后走到油布傍边蹲下,掀开油布往里面看了一眼,江峰眉毛挑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们听说过琥珀屋的故事吗,就是那座皇帝赠送给皇帝,完全由琥珀和珠宝组成的无价房屋,世界第八奇迹的有力竞争者之一。”江峰站起身来拍拍手,朝着伊阿宋露齿一笑:“如果说刚才的车厢分别是财富与人文,那么琥珀屋就代表了权力的至高点。” “……江峰,你想说什么?”伊阿宋有些颤颤巍巍地问道,江峰那欠揍的表情让希腊人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给我说人话。” “你坐在琥珀屋上了,蠢货。”江峰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不想把琥珀和宝石压坏就赶紧滚下来。” 第155页 “不可能!琥珀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鲍里斯猛然站起身说道:“它应该在圣彼得堡才对!” 伊阿宋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语,他身体僵硬地从油布包裹的物体上跳下来,然后弯腰伸手,深吸一口气直接掀开了油布,隐藏在油布下面的,是无数的零件,是无数镶嵌着高品质宝石的琥珀制品,它们的作用可以从外观上清晰地被断定,砖块和立柱,栏杆与墙面,眼前的景象毫无疑问地表明,这些零散的制品存在着被拼接起来,成为一栋完整小屋的潜力。 “咿——”伊阿宋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撞在车厢的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赫拉克勒斯先生?”鲍里斯大吃一惊地去探伊阿宋的呼吸,等到确定了伊阿宋还在呼吸之后,才松了口气:“江峰,这要怎么办?” “你把他扛上,我们去下一个车厢。”江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会被财富束缚住双眼的渣渣。” “恕我直言,江峰,你先前的状态比起赫拉克勒底阁下好不到哪里去。” 第三节 车厢与前三节车厢相比,终于没有了多么刺激人心的东西,这里摆放着柔软而舒适的家具,以及贵重而做工精细的书柜,地板上铺着软绵绵的地毯,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甜空气清新剂味道,这里怎么看都像是某处贵族庄园的休息室,而不是在地下深处的列车内部。 “这里是给人休息的地方吗,话说这辆列车还需要给人休息的地方吗?”江峰拍拍华美天鹅绒椅子的靠背:“好朋友鲍里斯,你就和赫勒克勒斯在这里休息一下怎么样?” “好主意,我实在是受不了再来几次惊吓了。”鲍里斯朝着江峰点点头,把背在背上的伊阿宋放到柔软的躺椅上,自己则做到一张沙发上闭目沉思,开始试着修复自己被这离去疯狂的经历,摧残到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三观。 江峰朝着贞德使了一个眼色,贞德会意地点点头跟在江峰身后进入了第二车厢。 “为什么?”车厢的门在身后关上,贞德声音轻柔地问道:“你不信任他?” “不,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接下的东西可能不太适合普通人观看。”江峰笑了笑:“先前的车厢几乎就是俗世财富和权力的集合体,那么存放在更加接近车头的车厢里的,应该就是那些超出俗世的东西了。” “吼吼……”江峰打量着第二车厢的内部,这里到处都是箱子和柜子,他走到一只柜子旁边顺手将其打开,里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数量应该在两百到三百之间,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淡紫色心脏,看着就像是人类的心脏,就算已经离开自己的母体,被装在福尔马林之中,这些心脏也仍然有力地鼓动着,虽然看似只是些死物,但江峰可以清晰地从心脏中感受到莫名的敌意和恶意:“这玩意真让人不舒服……” “这是,咳咳,魔术的素材吗?”贞德蹲下身子打开一只摆在墙边的箱子,漆黑的粉末从中飘扬而起,但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化为完全无色的透明细小固体,悬浮在车厢的空气之中,贞德有些不习惯这些黑色粉末的气味,他赶紧把箱子合上:“咳咳咳,这个味道还真是诡异……” “这里都是和魔术相关的东西吧,毕竟是曾经统治俄罗斯将近三百年的罗曼诺夫王朝,拥有魔术相关的积累也不是什么难事。”江峰慢悠悠地继续向前行走,指尖划过书柜上被塞得满满的诡异书籍,光是靠近这些文字根本难以辨认的书籍,他就能隐约听到有什么充满诱惑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些就是魔术的教材吧,这辆列车还真是什么玩意都装着啊,哼,有点意思……” “走吧,贞德,让我们看看被存放在车头的宝物,这整辆列车最为珍贵的宝物。”江峰打了一个响指,这里只有他和贞德两个人,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用假名去称呼贞德了:“按照这辆列车储存宝物的尿性,我大概可以猜到车头部位到底放了些什么。” 滑门缓缓打开,江峰和贞德进入第一节 车厢,也就是整辆列车的车头部位,虽然列车充满了莫名的超时代科技感,但正如鲍里斯所说,这辆列车应该是以货运列车为基础做的改造,列车的操作系统虽然看起来更加复杂,但那些操作杆和按钮的本质依然没有变化。 “天哪,这是……”哪怕是贞德,也不免有些震惊地捂住嘴巴:“他们竟然,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种地步,这也太……” “呼呼,宾果。”江峰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果然啊,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珍宝。” 引发两人如此态度的当然不是车头的操作系统,在列车的车头除了控制列车的各种装置,在车头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做工粗糙的水晶容器,从外侧那乱七八糟的凿痕和划痕可以看出,当初制作这个水晶容器的工匠,一定是在十分匆忙的状态下完工的。 水晶容器并不空空荡荡,里面装着一位衣着华美女性,准确的是,是一位年龄应该十五到十六岁的少女,少女如同沉睡在母亲子宫中的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挥洒在水晶容器内部,女孩的双目紧闭而面容沉静,就像是只是在熟睡一样。 “罗曼诺夫王朝最后最大的珍宝,其价值可以超过前面的每一节车厢。”江峰的笑容充满了莫名的深意,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水晶容器上粗劣的罗曼诺夫家族的纹章:在王朝覆灭之时从莫斯科神秘地消失,最后只在历史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的宝物。” 第156页 “罗曼诺夫最后的公主,末代沙皇最小的女儿,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 ——————————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开宝箱时间; 原本只有4000字,写着写着就超过5000了; 开箱果然让人欲罢不能。 第三十六章 好人们? “哈……嘎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名,江峰没有对我说过……”约翰逊双手被铁钩穿过,生锈的铁链将年轻的魔术师吊离地面,但那吊起的高度却又经过精心且恶毒的计算,魔术师如果不想被铁钩将手掌撕裂,就必须坚持挺直腰板踮着脚尖,看似不起眼的设计几乎是在无时不刻地拷问着魔术师的体能和意志力,把他往自身承受力的极限上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死吧……” “别这么快放弃啊,再坚持一下,说不定等会迦勒底的家伙们就来救你了呢。”一副懒洋洋咸鱼样子的Assassin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中的苹果:“我的忠诚好像被我的雇主怀疑了,你的证词可是决定了我能不能夺回她的信任啊,在努力一下呗。”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什么隐瞒都没有……”约翰逊浑身上下只简单地披着一块破布,从身体各处渗透出来的鲜血将破布几乎完全浸湿,魔术师已经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声带也已经全是撕裂的痕迹,只能气若游丝地低声哀求道:“求你了,杀了我吧……” “嗯……Ruler,Caster,Rider,本地保安团的背叛者,你这个魔术师,再加上迦勒底的御主,那个狡猾的江峰,一共六个人吗……”Assassin举着苹果走过来,将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约翰逊身前的桌子上,拿起上面的报告拍打一下:“说起来,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玩枪的家伙竟然是Caster,亏我还一直以为他是Archer呢。” “约翰逊·麦克米施,出身自魔术师名门麦克米施家族,最近刚刚过完了二十三岁的生日,为了实现自身的价值和追求前往根源的捷径,加入了迦勒底人理保障机关,而这次莫斯科的歧分点,是你第一次参与歧分点的行动。”Assassin扫视着手中的报告文件,一字一句地念诵出来:“擅长的魔术是将魔力直接塑形的魔术,喜欢女性是文静且不善言辞的类型,第一次进行性行为是在十六岁时和家族中的女仆,喜欢的食物是牛肉腰子派和炸鱼排。” “你还真是个标准的小少爷啊,麦克米施先生。”Assassin把文件放回去,拿起苹果又啃了一口,再直接坐到桌子上,虽然脸的上半部分被面具遮盖,但下半部分仍然露出若有若无满含深意的微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约翰逊满是血迹的脸,语气舒缓而低沉,就像是在和好友谈心:“虽然交代了很多事情,但我最想听到的事情,你却半个字都没有提呢。”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江峰他们是打算直接把列车劫持走对吧,那么他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呢?”Assassin笑着把苹果啃得干干净净,就连苹果核都不放过,只留下一根根茎在手里把玩:“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好几次了吧,可是你却始终坚称自己不知道,不肯松口呢。” “到底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约翰逊艰难地喘息着,踩在地板上的脚尖已经完全麻木,穿过手掌的铁钩拉扯着血肉,不断地流下鲜血:“我只是个临时加入团队的魔术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Assassin笑着把苹果的根茎弹到一旁没有说话,他从桌子上面跳下来走到约翰逊身旁,魔力在手中凝结成一把弹簧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捅进了约翰逊的腹部,年轻的魔术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变得非常僵硬,弹簧刀在约翰逊的身体内滑动,将肌肉和血管一根根割断,Assassin的手法非常高明,没有对重要的脏器造成半点伤痕,只是让约翰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一次破裂流出鲜血。 “告诉我嘛,我会保密,不会告诉别人的啦。”Assassin仍然笑着,他抽出弹簧刀转身从桌子下取出治愈伤口的药水和粉末,又开始细致地为约翰逊上药包扎:“我也只是个可怜又辛苦的中间管理层,大家生活都很不容易,你就合作一点怎么样?” Assassin虽然接受女士的任务来审问约翰逊,不过他倒是完全不急不躁的样子,在他的眼中,自己和女士的关系只是单纯的雇主和被雇佣者,再说的简单一些,就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关系,自己的老板不信任自己,只把刑讯审问这种有没有他都一样的工作交给他,Assassin倒也乐得清闲。 “……”约翰逊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沉默着,他其实知道江峰他们的目的地是共青团岛,江峰并没有告诉他,这是他在汽车上装睡的时候偷听到的,但他心里十分知道,与先前就算交出去影响也相当有限的情报不同,要是把这条情报也给交出去,名叫约翰逊的魔术师就真的毫无价值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要是你把他们的目的地告诉我,我就偷偷地放你走怎么样?”Assassin对于约翰逊的沉默并不多么在意,他将手伸向鲍里斯身体上的另一处伤处,然后直接将上面贴着的胶布撕下来,魔术师不由得闷哼一声:“你要相信我啊,虽然被星之救主的阵营给雇佣了,但我可是个心系人类的好英灵哦。” 第157页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星之救主麾下的英灵会做出这样的交易?”约翰艰难地逊喘息着看向Assassin,英灵的脸上带着苍白的白骨面具,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约翰逊根本无法分辨这个英灵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你想要背叛星之救主吗?” “呀,别这么说嘛,我只是有自己的打算罢了,就算你问个不停我也不打算回答。”Assassin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过一点小小的剧透倒也不是不行啦,毕竟我刚刚还在对你刑讯逼供,想要你这就信任我也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我啊,是那种对人类放不下心来的类型呢。”Assassin嘴角挂着笑意说道,但他脸上的面具完全遮盖了他的眼睛,约翰逊根本无法分辨出那是温和的笑容,还是嘲弄奚落的冷笑:“虽然现在因为契约问题站在星之救主一边,但是我始终关心着人类的未来。” “我说过了吧,我可是个好英灵。” —————————— “原来如此,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辛苦您了,老师。”莫斯科郊外庄园的会客厅中,女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着对面的利莫里亚人点头示意,她穿着厚重的漆黑色礼服,头上戴着层层堆叠的面纱,将自己完完全全地隐藏了起来:“还为我夺回了大佐的记忆体,真是十分感谢。” “我从魔偶的记忆体中了解到发生的事情,我现在的心中并没有再次相见的喜悦,只有被你当做武器利用的愤怒,和对你失控暴走行为的悲伤。”坎曾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沙发上,但如果认真观察就会注意到,他的身体与沙发其实有那么点距离,他实质上是漂浮在空中的:“自我们上次分别已经有将近十个四季轮回了,你在这些岁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将你从那个充满了对归一者探求热情的求道者,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粗暴破坏者?” “请将其称之为成长,老师,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可爱到愚蠢的小女孩了。”面对坎曾有些严厉地责问,女士的声音依然淡然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她的声音沉静而平淡,充满了莫名的母亲般的威严和自信:“我的目标和方法不会有错,全人类都将因我的行为而得到升华,这是利莫里亚人曾经走过的道路,为什么人类不能再走一次?” “利莫里亚人与堕落民——人类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生物!我们利莫里亚人可以感知彼此的心灵,我们也因而可以放下隔阂与成见,抛却肉体束缚作为精神的整体回到归一者的怀抱!”坎曾厉声呵斥道,现在的他完全扔下了古代超文明末裔的架子,更像是一个训斥胡来学生的严格教师:“我再重复一遍!人类与我们不同!你们是无数单独存在的个体,利莫里亚人获得升格的道路对你们而言是一条没有出路的死路!你的计划更是几乎违反了所有人类的道德及伦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师,你知道在二十多年前,我曾经经历过一场疾病,那场疾病几乎夺走了我的生命。”女士并没有直接回答坎曾的问话,而是淡定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追忆起了过去的往事:“那场疾病来的是如此突然,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要走向终点了。” “……我知道那件事,那个时候我在大西洋寻找我故国的痕迹,没能及时赶到你的身边,幸好你最后还是恢复了过来。”坎曾冷静了下来,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漂浮在空中:“但自那之后,你就开始伪造自己的死亡避世隐居,我一直没问为什么,因为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自己。” “在那次重病之中,我使用了一种来自喜马拉雅雪山的线虫作为药品,虽然我的疾病得到了治愈,但也同样留下了些许微妙的后遗症。”女士缓慢地说道,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人生,而不是在讨论自己的经历:“那种线虫具有一定程度的通灵能力,在使用了那些线虫之后,我时不时就通过闪回,预见到未来的片段,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协助星之救主,行使我的计划的原因。” “……你预见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人类被毁灭,文明被吞吃,最终地表上的一切归于混沌,人类这个族群从地球上消失的未来。”女士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坎曾可以从中听到一丝深切的悲痛:“这份噩梦从我的疾病被治愈后,就一直缠绕着我,每晚我都会看见人类里彻底毁灭的终结又进一步。” “这噩梦纠缠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前,无时不刻地纠缠着我,一直到一个月前,我遇见了星之救主派来的追猎者,我才终于明白了噩梦的真相。”女士平静地诉说道:“那不是单纯的预视未来,而是切实发生的未来的惨状,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将面临种族毁灭的巨大危机。” “而在那时,星之救主通过追猎者和我联系,我们达成了一个交易,我帮助它杀死江峰阻止迦勒底改写歧分点的行动,它则在未来改造人类,让人类可以摆脱血肉之身的拘束。”女士的声音从低沉无奈渐渐变得坚定乃至强硬:“星之救主想要做的,实际上是清除被称为人类的族裔,为其他物种的进化和发展空出位置,但只要人类升格回归根源的怀抱,其本质是相同的。” “比起被星之救主杀害直到灭亡,不管怎么想,都是全人类归于一体后升华的结局更好吧?”女士反问坎曾,隐藏在面纱下的脸庞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我在这里阻碍,甚至杀死迦勒底的江峰一行人,而星之救主则会在未来将人类强制升华,让他们作为精神的统一体进入根源。” 第158页 “这就是我和星之救主做出的交易,它是一个对谎言非常不擅长的存在,它不会欺骗我,老师,我从来不是会为了满足自己私欲而滥杀无辜的人。” “你知道星之救主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将单独个体的精神链接起来吗?”坎曾沉重地叹息一声,利莫里亚人在心中,久违地感到了奇妙的无力感:“这类方法我知道一些,可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称得上温和,甚至连符合道德都做不到。” “或许过程是痛苦的,但我相信结果必定是美好的,甚至星之救主本身都可能是盖亚赐予人类的,获得种族升华的机会也说不定。”女士的语言之中没有半点阴霾和迷茫:“我的行为是正确的,而且必将为人类带来美好的未来!所以我希望,老师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坎曾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学生,他意识到女士始终是那个眼里闪着宝石般光芒的求道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的人类女性从未改变过。 “我要怎么帮你,海伦娜·布拉瓦茨基?” 第三十七章 心怀鬼胎二三事 “哼……哼……”保安团的团长阿夫杰耶维奇就那样毫无形象地坐在街边,如果是平时的他,肯定不会容许自己露出这样缺乏礼节的样子,但此时的他心绪十分混乱,根本没那个空闲去关心他人对自己的礼节问题:“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着急嘛团长,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会好起来啦。”米哈依尔懒洋洋地靠在路灯的柱子上,啃着鲜红的苹果,那是他从路边的水果店里顺手拿的,他们所处的这条街已经被完全封锁,只有保安团的人三三两两地守在街道两旁:“那家店的苹果蛮好吃的,那个面具小哥尝了都说好。” “面具小哥吗……米哈依尔同志,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对那个家伙放松警惕。”阿夫杰耶维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感觉自己后脑的某个部分正在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混球正在里面跳踢踏舞,还在不停地到处扔着那些烦人的纸花:“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离他远点,不然你会倒霉的。” 阿夫杰耶维奇认识那个面具男,他曾经在女士那里见过他,出于某个原因,女士以一种几乎强迫的方式命令他露面,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但阿夫杰耶维奇可以断定,那是个不可以信任的家伙。那个自称为Assassin的男人毫无存在感,总是在下意识地躲避周遭的视线和注意,在阿夫杰耶维奇的认知中,会将潜行磨炼到几乎等同于本能的家伙,只有那些阴险而经验丰富的杀手和盗贼。 “拜托,团长,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看阶层划分人群的时代了,万恶的沙皇政权已经打倒了不是吗,所有的同志都是平等的。”米哈依尔朝着阿夫杰耶维奇露齿一笑,白森森的牙齿配上满是疤痕的脸庞,让这个壮实的俄罗斯男人像是一只人形的巨狼:“哪会有什么不同的世界呢,我们所有的同志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呢,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呢。” “哼……”阿夫杰耶维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又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把上面的褶皱全部抹到平整,然后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皮鞋的鞋尖,拍掉上面的尘土:“我只是提出一个意见罢了,要不要理会随便你吧。” 米哈依尔咧嘴笑了笑,外粗内细的俄罗斯人清晰地感受到了阿夫杰耶维奇心里的烦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这位“帝国残留”的团长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据他手头上的情报,似乎是有什么人窜进了克里姆林宫的地下,但保安团却又不去行动解决他们,而是在这条街道上面吹着冷风望着天,一整个下午都无所事事。 俄罗斯人望着天空,太阳已经西沉,再过上最多一个钟头,天地就会被黑夜所笼罩。 “哟,聊什么呢?”戴着面具穿着平凡的Assassin看似毫无防备地一旁的民宅走出来,阿夫杰耶维奇斜着眼睛望过去,这个可疑的男人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想必是审问那个来路不明的流浪汉时,被溅出来的血液与体液弄脏了衣服吧:“算上我一个怎么样?” “哟,Assassin同志,苹果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米哈依尔朝着Assassin摆摆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那个小混混全部老实交代了吗,要不要你的好同志米哈依尔来帮忙审问呀?” “Assassin阁、下,审问已经结束了吗?”阿夫杰耶维奇立刻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和灰尘,还顺带用不满的眼神瞪了米哈依尔一眼,重他新问了Assassin一遍的同时,还特意强调了阁下两个字,强压下心头对Assassin和米哈依尔的烦躁和厌恶,重新端起平时那风轻云淡的语气,虽然讨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但阿夫杰耶维奇可不愿意对女士的同伴失礼:“米哈依尔同志。麻烦你去组织一下团员们,他们似乎又开始感到不耐烦了。” “收到咯,团长,大家的好同志米哈依尔去让那些小鬼们老实一点。”俄罗斯人对于阿夫杰耶维奇相当恶劣的态度全不在意,他朝着阿夫杰耶维奇笑着点头,然后又朝着Assassin摆摆手,转身向着仍然在坚持着站岗警戒,但已经满脸怠惰厌烦的保安团团员们走去。 “也没有什么值得知道的情报,我只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共青团岛,至于那里到底是哪里,我就完全不知道了。”Assassin面具下的嘴巴露出一个笑容,他对着阿夫杰耶维奇耸耸肩膀,语言里带着淡淡笑意地说道:“你会用那个,叫做电话的通讯道具吗,我不是非常擅长用那个,能拜托你告诉女士他们的目的地吗?” 第159页 “这……”阿夫杰耶维奇愣了愣,随后有些局促不安地望了一眼街道的尽头,那里笔直地通向克里姆林宫的方向,这条街道直接连接了莫斯科郊外和克里姆林宫,是能够最快地从克里姆林宫离开莫斯科的道路,女士叮嘱他一定要把守好这里:“呃……” “我来盯着这里,没有关系没有问题,你赶紧去告诉女士吧,我刚刚征用来审问俘虏的房子里面似乎就有电话,这样重要的情报还是尽早让她知道比较好,对吧?”Assassin随意地对着阿夫杰耶维奇摆摆手:“啊,对了,顺带帮我包扎一下那个俘虏,我好像一不小心就做得有些太过火了,那家伙已经完全昏迷,可能快要死了,可我又不是很擅长包扎,女士肯定不希望好不容易入手的俘虏死掉,对吧?” “好吧,我这就去,这里还请Assassin阁下你来帮我盯着。”阿夫杰耶维奇表面上无奈地叹息一声,但心里却产生了奇妙的暗爽感,这个一直让他捉摸不透的男人也有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获得了尊敬:“他们是一群总会找机会偷懒的——家伙,还劳烦你了。” 十分用力地上下点着头,Assassin似乎是很认真地在听阿夫杰耶维奇的话语,但保安团的团长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Assassin身上那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是主动展现出来的心不在焉,阿夫杰耶维奇嘴角抽搐一下,转身向着房子里面走去。 Assassin冷眼看着阿夫杰耶维奇走进房子,嘴角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身像是阿夫杰耶维奇一样,直接靠着路灯坐在街边,对于地上的泥土尘埃完全不在意。Assassin手一甩将弹簧刀握在手中,刀尖在地面上快速地滑动几下,一副粗糙的大致方位图就那样显现出来,刀尖在上面快速轻点几下,莫斯科和共青团岛的位置被直接标注出来,Assassin摸摸下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弹簧刀又在莫斯科和共青团岛间的某处狠狠划了一道。 【不管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是全速全开甩开敌人,还是稳扎稳打步步前行,都一定得在这里停下来修整,不然作为凡人的江峰绝对撑不到最后。】Assassin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夫拉克岑,这里是进入俄罗斯北方荒原前的最后一处可以提供足够物资的城镇,哼……】 Assassin当然很清楚共青团岛在哪里,也知道因为某个值得依靠的帅气英灵的缘故,女士对于迦勒底一方从者的职介存在误判,不过他既不打算直接指出江峰的最终目的地,也不打算向女士阐明迦勒底从者们的实际职介,他需要时间来行动,准确的说,是在女士一方之前作出行动。 【迦勒底的队伍为了行动迅捷,没有携带过多的饮用水和食物,但他们中有两个人类,江峰和鲍里斯,所以在达到夫拉克岑之前,他们至少还需要停下来休息一次,补充物资。】Assassin站起身来用脚尖抹掉地上的简陋地图,顺手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更不用说他们在路上,肯定会遭遇到女士的袭击和攻击,就算带着约翰逊那个拖累,但现在立刻出发的话,应该可以比他们更早十几个小时到达夫拉克岑,我不仅有时间布置我的计划,甚至可以去吃个饭洗个澡换身更好的防寒装备。】 “Assassin阁下,辛苦你了。”阿夫杰耶维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Assassin转身看过去,俄罗斯人从房子里走出来,面色看起来似乎比先前要更加平静:“我去为那个俘虏包扎好,也已经把情报告知给女士了,女士很满意你的工作,并委托我向你表达谢意。” “嗯,谢谢,那么,我也要回去接着工作了,毕竟情报可是很重要的。”Assassin平静地点头示意,完全看不出他刚才还在想着一些可能会坑到女士的事情,英灵走回房子的同时,还显得特别亲热,用力拍拍阿夫杰耶维奇的肩膀:“加油,阿夫杰耶维奇先生。” Assassin并不是在做无用功,在女士切断他的魔力供给前,他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越多越好,女士已经对他抱有怀疑的态度,既然被怀疑了,那就要想办法解决,阿夫杰耶维奇是个外表大气实则小气的人,他一定会先去地下室查看俘虏的状况,再去和女士联络好打自己的小报告。 那样的话,保安团的团长就会发现,抓回来的俘虏已经被自己虐待到神智不清的地步,然后通过他这个女士的忠实走狗,女士就会间接地知道自己可是在认真工作干活,虽然这不可能彻底消除女士的怀疑,但应该多少可以让她放心一点,对Assassin而言,能多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Assassin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回到了房子里。 —————————— 保安团等待了一会,但这无趣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地,准确的说,靠近克里姆林宫的大地开始震动了起来,但那并非是地震,而是来自于更加浅层地层的震动,阿夫杰耶维奇没有站稳,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倒在地上,他先是面露惊愕和不知所措,但那份不安立刻转化为惊恐和绝望。 “难道……!”阿夫杰耶维奇猛地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望远镜,顺着望远镜看过去,靠近克里姆林宫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不,与其说是塌陷,不如说是整条的路面都向下倾斜而去,从平整的路面变为向下的斜坡,在斜坡那边的则是幽深的黑暗与飘飞的尘埃。 “马上把铁链拉起来!马上!”阿夫杰耶维奇惊慌失措地把望远镜扔开,冲着已经被惊呆的保安团团员们怒吼道,他自己则是本能般的向着斜坡处冲过去,快速地略过还在反应中的其他人,阿夫杰耶维奇快速地靠近了道路的那边。 第160页 保安团终于反应过来,粗大的铁链被缓缓地拉起来,铁链的两端直接缠绕在街道两旁建筑物的承重柱上,这是他们忙碌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这些铁链随时可以将这条街道完全封死,成为大型交通工具完全无法通过的道路。 “呜——!”从街道尽头突然出现的坡道下方,刺耳的鸣笛声从黑暗中传出来,大地又开始震动起来,而且比先前的震动还要更加强烈,奔跑的阿夫杰耶维奇猛地向前一扑摔在地上,身上撞出好多处淤青,但他对此完全不在意,只是从地上爬起来,摇摇头就继续朝着坡道下方冲过去。 “团长!你在干什么!快到这里来!”高大魁梧的俄罗斯人猛地从旁边闪出来,米哈依尔一下子制住想要冲进坡道下黑暗里的阿夫杰耶维奇,比团长更加强壮的他轻而易举地把阿夫杰耶维奇拖到道路两旁:“那里看起来很危险!别往那边冲!” “放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里面——” 话音未落,列车已经开了出来,银白色的列车在已经变得昏黄的阳光下,闪烁着不祥与诡谲的反光,街道上本没有可以供列车使用的铁轨,但那列车完全无视了这个需求,它就这样直接行驶在不怎么平整,满是碎石的街道上,列车的下方有着两道闪着奇妙的条状光芒,似乎就是那两道光芒支撑起了这辆列车前行。 “都闪开都闪开!”从列车上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个让人莫名不快的声音:“列车要出动了!” “老子们要溜了!” 第三十八章 列车准点了吗? “都闪开都闪开!要是被列车卷到下面死无全尸我可不负任何责任!被撞的人负全责!”列车的第一节 车厢,也就是驾驶室内,江峰趴在一个造型古怪但可以看出作用的麦克风前,张牙舞爪扯着嗓子高声嚷嚷着:“溜了溜了溜了!我们要跑路了!” “别一直挤过来!我都没有空间操作列车了!不要打扰司机开车!”鲍里斯粗暴地把江峰顶开,手里抓着操作杆猛然掰下来,却又不由得向后瞥了一眼驾驶室正中央被一块红布盖住的长方形物体:“那个铁链!那些横在路上的铁链!谁去处理它一下!” “左转!我叫左转你听不听得懂啊!就不会躲开那些玩意吗!看到了还直接撞上去你是白痴吗!”伊阿宋从鲍里斯身边窜出来,羊皮纸地图在手中疯狂地挥舞,地图的边角不停地拍打着鲍里斯的脸,啪啪啪的像是在抽巴掌:“让我带路就相信我的地图!” 正如鲍里斯对列车做出的最初判断,虽然外表看起来非常科幻,但这辆列车确实是以货运列车为原型设计的,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列车的操作系统甚至比普通的货运列车还要简单,似乎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为任何人都可以快速上手进行操作,在经过检查之后,众人认为这辆列车应该还不是完全体,因为根本这辆列车根本就没有防盗的系统,它似乎在建造的中途就因为某种原因被放弃,最后经过了第二次改造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不管怎样,虽然乱糟糟的一片,但这辆列车还是成功地开了起来,只不过三个人挤在驾驶室的操作台前忙着自己的操作:江峰想要尽快引起玉藻前的注意,让他意识到跑路的时候到了,狐狸没有搭上列车之类的,可不是什么单纯的玩笑话;鲍里斯只觉得身旁的两个人很烦,而且他一直被对于第二节 车厢和长方体的好奇心困扰,他真的很想知道被布匹盖住的东西到底都是些什么;伊阿宋则是单纯地想要赶紧跑路离开莫斯科,列车与帆船微妙的类似性激发了他航海家的那部分,他想要尽快离开港口奔入大海,也就是尽快冲进广袤的俄罗斯原野。 但这份混乱很快因为外力而被终止,虽然保安团的反应十分匆忙,但铁链依然被拉了起来,速度刚刚爬升上去的列车猛地撞进横在街道上的铁链中,就像是冲进牢固渔网的剑鱼,列车被粗大沉重的铁索牢牢束缚住,内置的安全系统开始运作,前进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的降低下来。 “被缠住了!速度提不上去!谁去解决那些铁链!”鲍里斯咆哮道,操作台前有着漂浮着奇妙的光屏,上面显示着列车四周的状况,他可以看到保安团的团员逐渐围拢上来,已经背叛了保安团的他看到这些往日的同僚,负罪感让他的心灵升腾起诡异的负罪感:“要被包围了!我们要被包围了!我可不想真的把什么人给碾死啊!” “安心给我开车!别的事情不用你去操心!给我继续加速不准停下!”江峰粗暴地把鲍里斯乱转的头给扭回去,俄罗斯人的脖子发出轻微咔嚓声,但他们谁都没有对此在意,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你们两个不准慌!希腊佬!把宝具收起来,我们可以逃出去!你给我滚到后面去盯着!别被人摸上列车!” “切!”伊阿宋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声,但被江峰强硬地指挥之后,有些慌张和莫名兴奋的希腊人冷静下来,他也确实发现了自己在这里属于添乱子,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地,但伊阿宋还是一转头向着后面的车厢走去:“给我好好开车!尤其是那边那个抓着船舵的!” “江峰!他们围上来了!我已经在提速了,可是这辆列车有限速装置!它没法在前方有障碍物的状况下加速!”鲍里斯有些惊慌失措地叫嚷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伊阿宋的话,心理上的准备做的再全面,但当亲身位于战场的时候,身为大半个新兵的鲍里斯依然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会被抓住的!” 第161页 “拿出你身为莫斯科解放者的骨气来!继续加速不准停!想想你是怎么加入保安团的!”江峰咬咬手指甲,用力一摁鲍里斯的头,玉藻前现在依然没有半点回应,他却要在这里做鲍里斯的心理辅导,这让他的内心越发烦躁:“我说过会有人去解决这些铁链!就肯定会有人去解决!相信我!” “我是靠关系进入保安团的!跟我本人没有关系啊!”鲍里斯已经是在哀嚎了,从漂浮的光屏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保安团的团员们已经围了上来,开始敲打列车的铁皮,试着找到办法进入列车内部:“别说什么解放莫斯科了!我是跟在大部队后面进来的!我其实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嘴上哀嚎着,但江峰的话语依然多少鼓舞的鲍里斯,年轻的俄罗斯人哭丧着脸扳动着操作台上的操作杆,整辆列车都开始颤抖起来,来自驾驶员的命令要求它立刻提速前进,但自身的限速系统又严令它立刻减速避免与前方的障碍物撞击,如果这辆列车是一个人类的话,现在一定会捂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吧。 驾驶室的上方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听上去就像是钢铁与钢铁碰撞的声音,一道弧光在驾驶室的前方闪过,贞德一跃从列车的车头跳下来,锋利的旗枪枪刃划过,伴随着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撞击声,束缚着列车前进的粗大铁链应声断裂,贞德回身敲敲列车的车头,朝着驾驶室内部的两人眨一下右眼,然后一个回身又翻上列车的车头,还用力敲敲脚下的铁皮,示意两人继续前进。 不需要贞德的提示,鲍里斯在列车限速装置解除限制的瞬间,就把操作杆拉到了最底下,在俄罗斯人暴怒的咆哮之中,列车的深处传来了野兽般的引擎呼啸声,列车终于开始提速向前驶去,向着前方街道的尽头驶去。 周围围拢上来的保安团团员被突然嘶吼起来的列车吓到,纷纷向后面倒去,列车伴随着轰隆隆的引擎声响,速度越来越快,短短数秒已经超过了人类奔跑的平均速度,有几个倒霉蛋没有反应过来,手还摁在列车上,他们直接被列车带了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幸运的是,虽然有人受伤,但并没有人真的如同江峰警告的那样,被卷进车底。 虽然这辆列车没有车轮,但看着列车下方那闪着危险光芒的光轨,鲍里斯根本不愿意去想被卷进去的话,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另一方面,Assassin咬着牙从房子二楼的窗户里冲出来,直接跳上了运行中的列车车顶,他其实根本不想现在就和迦勒底方面发生冲突,但这帮蠢货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要是这样的状况下他还在旁边摸鱼,恐怕背叛者的位置就被坐实了,可他还不想现在就和女士摊牌,进退两难的Assassin就像被喂了苍蝇般恶心,最后只能咬着牙出面。 “我们马上就就要离开莫斯科了!我们已经飙车飙到街尾了!”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喇叭哗啦啦地播放着江峰的叫嚷声:“想要上车的快点!还有——我靠有人不买票就上车了!乘务员!乘务员!马上把那个逃票的刁民赶下去!” “我可不是刁民!我买过票了!”Assassin嘴角露出冷笑毫不犹豫,手中变魔术般不断滑出弹簧刀,接连不断地朝着车头的方向投掷过去,贞德刚刚露头就遇上弹簧刀的连击,他的推进被强行中断,只能挥动旗枪打落弹簧刀:“车长你倒是来验票啊!别躲在驾驶室啊车长!” 虽然Assassin接梗接得非常利索,但可惜的是躲在驾驶室内的江峰根本听不到,不过Assassin也没有精力与关心那个了,贞德站在列车的车顶上压低身子,挥舞着旗枪向着Assassin突击过来,Assassin再次投掷弹簧刀,但都被贞德手上的钢铁手套挡下。 “……”Assassin沉默着将弹簧刀握在手中,嘴角不再微微上扬而是绷紧,他轻微地深呼吸一下,摆好战斗的架势静待袭击而来的贞德,身为Assassin的他本来就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战斗,将自己暴露对于暗杀者而言,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之一,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Assassin绝对不会像这样正面作战。 贞德已然逼近到Assassin的身前,旗枪横挥而出想要将Assassin打下列车,比起以生命互相搏杀,贞德认为还是赶走Assassin更加便利,Assassin灵巧地向前一矮身,对着贞德小跨步冲过去,旗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去,弹簧刀斜着向上瞄准着贞德的心脏捅过去,一击就要夺走贞德的性命。 贞德并不拘泥于自己的武器,他顺势直接松开握着旗枪的双手,一手护住要害的同时,另一手直接伸向Assassin刺过来的小刀将其握住,Assassin躲闪不及被贞德抓住了握刀的右手,贞德得寸进尺顺势把Assassin往怀里一扯,右脚膝盖猛然向上一顶就要顶在Assassin的胸口上,Assassin果断弃刀,被贞德抓住的躯体一扭从束缚中脱离出来,但他没有躲闪,而是双手垫在胸前强吃了贞德一记膝撞。 贞德的力道很大,Assassin的身体向后飞去,到贞德随即便意识到这是Assassin的诡计,向后飞去的Assassin落在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这个狡猾的家伙在车顶上一转身滚向列车车顶的左侧,就在要掉下去的瞬间扒住了列车最后一节车厢的车顶边缘,整个人吊在了上面。 贞德意识到Assassin的想法而脸色骤变,手一甩将旗枪重新凝聚握在手中,向着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冲过去,但他的动作已经太慢了,Assassin用力一踹最后一节车厢的侧壁,伴随着一阵淡蓝色的光芒闪过,侧壁上隐藏的滑门无声地打开,正如迦勒底众人注意到的那样,这辆列车根本没有安装防盗的系统,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方法,谁都可以使用这辆列车。 第162页 “哦呀,要是被我抓住了,我可不会留情哦,迦勒底的。”Assassin在边缘上移动一下,来到车门的正前方,他双腿往里一探就要跳进列车的内部,一旦被他进入列车,伊阿宋和鲍里斯根本形不成战斗力,而江峰本身又只是一个凡人,那么等待江峰的必定是惨烈的灭顶之灾:“莫非,你的命运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咕哦哦哦!”从最后一节车厢内部突然传来尖叫声,伊阿宋举着一只大木盒狠狠朝着吊在外面的Assassin砸过去,Assassin皱皱眉头一脚踢开木盒,木盒裂开的同时里面装着的珠宝和首饰也散落出来,在空中飞舞反映着华美的色彩。 Assassin进入列车的动作被阻碍了一瞬间,但对于玉藻前而言,这一瞬间已然足够。 子弹比声音更快地到来,就在子弹将要击中Assassin的瞬间,Assassin感知到了生命所受到的巨大威胁,暗杀者没有丝毫迟疑,更不在乎这是正在疾驰而且还在加速的列车,他松开扒着车顶手仍由惯性巨大的力量撕扯自己的身体,原本可以射穿头颅的子弹只是穿过肩膀。 Assassin从列车上落下来,没有任何防护地直接砸在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几下,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果断地手脚并用向着街道旁边的商店冲过去,现在不是顾忌面子和尊严的时候,被对方那个恶劣难缠的,更隐藏在暗处的Caster盯上,Assassin清楚自己必须竭尽全力才可能活下去。 在Assassin冲进掩体的瞬间,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鞋底划过去,玉藻前暗骂一声,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去进行射击了,他把狙击枪往身旁一扔,深吸一口气对准街道的方向,用尽全力直接冲了出去,然后朝着列车的车顶跳了下去。 从十几米高的教堂高塔上,直接跳了下去。 迦勒底的狐狸砸在列车的车顶,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因惯性和列车疾驰的缘故,玉藻前向着列车的末尾不断滚去,但他并没有最终滚下列车,因为贞德浑身接住了他,迦勒底的狐狸撞进贞德的怀里,哪怕是以他的力量都被撞得向后一仰差点倒地。 Assassin靠在商店的立牌后面,就那样坐在地上,听着列车渐行渐远的轰鸣引擎声,还可以动的手摸了摸自己另一边的肩膀,那里的骨头被打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大洞,各种意义上都是惨不忍睹。 “真是凄惨……不过,雇主啊……”靠在立牌上,Assassin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意义深远的微笑:“我都这么拼了,这次可没有怀疑我的道理了吧……” 第三十九章 夜幕中的列车 天色已然入夜,在已经远离人烟的荒原之上,一辆列车正在荒芜的土地上行驶,虽然外壳上涂着银白色的特制油漆,但这银白色却并不反光,反而将照射到上面的光线若有若无吸收进去,虽然是一整辆列车在行进,但在特意转换而成的低速潜行模式下,列车却只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以及时不时派出些许淡淡的白烟,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列车的存在。 玉藻前皱着眉头打量着柜子里的瓶装紫色心脏,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瓶上轻轻地依次点着,玻璃瓶里的心脏就像是响应着他呼唤般,逐个亮起诡异的淡紫色光芒,这些已经被摘离主人身躯的血肉器官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以它们的方式回应着玉藻前。 “哼,你很有精神嘛……”玉藻前挑挑自己的眉毛,手指又在某只玻璃瓶上用力敲敲,玻璃瓶里的心脏猛然闪烁起紫色的光芒,迦勒底的狐狸取出那只心脏光芒闪烁不定的玻璃瓶,没有丝毫羞涩或者不好意思,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将玻璃瓶收进了自己的风衣底下:“很好,我就不客气了。” 与其说是盗窃或者抢劫,玉藻前的行为不如说更像是在理所当然地收割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这个从大狐妖中诞生的家伙从来瞧不起凡人的道德规矩,在他眼中,这辆列车已经是属于迦勒底的江峰的东西,那么作为这只小小队伍里唯一的靠谱魔术师,收取一些魔术素材作为战利品,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天然权力。 玉藻前把柜门合上帘布拉上,转身走进黑漆漆的 第三节 车厢,鲍里斯和江峰正在这里,经过了一整天惊心动魄的冒险之后,这两个凡人已经精疲力竭了。这节车厢的暖气被开到最大,鲍里斯把躺椅上的坐垫直接扯到了地上,反正这节车厢铺着软绵绵的昂贵地毯,俄罗斯小伙就那样螃蟹样地躺在地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一条毛毯,张着大嘴呼呼地打着呼噜,睡得仿佛一只死猪。 江峰则是皱着眉头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紧紧裹着毛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糟糕讨厌的东西,露在外面的脚上,被用针线以及玉藻前的战地特化魔术粗暴缝合起来的脚趾时不时抽搐一下,比起呼呼大睡恢复精神的鲍里斯,江峰的睡眠质量极为差劲,好像随时都会突然醒过来,但却又被极度的疲惫困在梦中,根本没有挣脱出来的力量。 玉藻前看着江峰有些痛苦的脸庞皱皱眉头,他从风衣下取出那只玻璃瓶打开,手指在瓶口上虚画一个圆,淡紫色的诡异气体被引导出来缠绕在他的手指上,玉藻前手指轻轻一甩让气体漂浮到江峰断脚趾的断裂处,气体被裂口吸收进去,江峰愁苦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就连呼吸声也逐渐平缓,玉藻前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膝盖把伸出江峰伸出毯子的脚顶回去,让江峰盖好毯子。 第163页 狐狸摇头晃脑地转身离开第三车厢,在路上还顺路踢了一脚挡在路中间的鲍里斯,他穿过已经被厚重布帘遮盖起来的第二车厢,象征性地敲敲车头的滑门,然后不等里面做出回答就直接打开滑门进去,贞德正坐在列车的操作台前,按照鲍里斯给他留下的小纸条有些笨拙地操作着列车,而伊阿宋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被布盖着的长方体物体上面,他把装着沙皇政权末代公主的水晶容器当做桌子,在上面铺着自己那张宝具羊皮纸地图,嘴里叼着一支铅笔若有所思的样子。 “米拉克思岑怎么样,那里附近都是平原,只要有敌人靠近,我们可以立刻发现并且做出反击。”贞德操作着列车问道:“而且那里离我们现在的距离不是正好吗,明天一早就可以抵达那里。” “米拉克思岑行不通,正因为地方附近全是平原,找不到可以隐藏掩护这辆列车的地方,而且我们人手也不足,留下人盯着列车之类的,太不现实。”希腊人摆了摆自己的手指,对于贞德的建议表示不屑一顾:“而且做出反击之类的,靠着我们现在的这种战斗力,你想要怎么反击,大旗一挥就朝着对面冲过去,然后把所有挡路的人全部砍死?” “我觉得这不是不可行的,只要我们可以鼓舞起当地住民的战斗意志和决心,依靠俄罗斯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枪的现状,以及当地人对当地环境的了解,只要足够果断和幸运,我们是可以在敌人到来之前建立起防线的。”贞德十分严肃地对伊阿宋反驳道:“不要小瞧普通人的战斗能力,只要能够有效的动员起来,他们可以爆发出比骑士和贵族更加强悍的战斗力量。” “Assassin可还活着呢,对面的那个叫做Clearer的大怪兽也还没有露面,而且现在的状况下,我们可才是人民的敌人。”伊阿宋有些烦躁地挠挠后脑勺,用力在地图上一擦将上面的东西擦掉:“在这种时候安心逃跑才是正途,别总想着召集一波人然后反杀,这不是战争,你这突击狂。” “不,这可称不上突击狂吧,我只是按照当前的情况作出了合理的战术推断而已,不过你倒是在这方面提醒我了,对面还有Clearer作为底牌。”贞德被伊阿宋提醒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在按照老习惯去思考了,他赶紧摇摇头转换了一下思路:“那就找一个掩体比较多——Caster,你来了,御主的状况怎么样?” “江峰和那个谁,就是,呃,和那个凡人都睡着了,我说,你们商量了半天,还没有得出结论来,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们随意浪费。”玉藻前嘲讽着用一个帅气的姿势地坐到水晶容器上,然后看向叼着铅笔一脸愁容的伊阿宋:“不过你这废柴英灵竟然还会说人话,还能像这样看起来严肃地做正事,还真是让我吓到了啊。” “喂,你这家伙对我这希腊大英雄有什么误解!”伊阿宋呸的一声吐掉铅笔,一拍水晶容器站起来,对着玉藻前就准备开喷:“我今天就要告诉你!我赫拉——” “你说什么,吵死了。”玉藻前满脸厌恶地举起枪,枪管直指伊阿宋的眉心:“别嚷嚷,想死吗?” “呜……哼!”伊阿宋的话语被黑漆漆的枪口堵死在了喉咙口,希腊人张牙舞爪地挥舞了一下双手,然后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总而言之!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中间休息点。” “反正啊,按照我的看法,如果找不到就干脆不去找,直接一路不停地开到克拉夫岑,在那里做一次补给后一口气飙到俄罗斯的北部海岸,再找办法把这辆列车挪到共青团岛上。”伊阿宋摊摊手耸耸肩,满脸恶劣嫌弃的表情:“说到底,江峰到底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想到把这辆列车给扔到共青团岛上面,那座岛我记得还没有被开发过吧,至少在这个时代。” “江峰想把这辆列车交到苏联的手上,在他看来,这样的发展可以改写历史又不至于改变历史,苏联接受沙皇的遗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理所应当的吧,反正他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理由。”贞德一边操作着列车,一边仰着头插话道:“不过我觉得那个家伙多半是对同一意识形态的国家更有好感,而这时代的中国又很微妙,反正就是出于这样那样非常私人的原因,才不想把列车交给美国的,江峰就是这样的御主啦。” “那些事情怎么样都好,这辆列车只要经过简单的魔术改造就可以极大地减轻质量,他们在建造这辆车的时候就想过这种问题了,到时候直接找艘船拖到岛上去就好了,至于江峰的计划,我没兴趣知道。”玉藻前咚一声把手里的手枪直接拍在水晶容器上,面色阴沉而烦躁:“我就直接告诉你们,那两个凡人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顶点了,俄罗斯人还好,只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三观有一点崩塌,但江峰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要扛不住了,我可以对此断言。” “从今天早上进入莫斯科为止,被那个星之救主手下的怪物袭击,被扔进保安团的地牢后逃脱,从十米高的地方往下跳,在迷宫里肆无忌惮地赌命。”玉藻前靠在身后的墙上,有些烦躁地压压自己头上的宽边帽:“那个蠢货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的食物,而不是一包压缩饼干,更不用说真正的药品,消毒剂和消炎药那些的,他的伤口全是用缝衣服用的针线缝上的,什么时候发炎感染都不奇怪。” 第164页 “呼……那家伙是连魔术天赋都没有的普通凡人来着啊……”伊阿宋靠在椅子上挠了挠头:“说实话,我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哎……那家伙,也会像凡人一样脆弱吗……” “不是像凡人一样脆弱,江峰,御主他从始至终都是凡人啊。”贞德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他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和伊阿宋同样的毛病,江峰在他们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个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强悍同类了:“真是,连这点都忘记了还真是失职啊。” 三人沉默不语各有心思,驾驶室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和尴尬,贞德一边注意着前方浮现光屏上的显示,一边操作着列车的操作台;伊阿宋把铅笔捡回来擦擦又叼在嘴里,手指在羊皮纸地图上写画了些什么,然后握着铅笔在上面不断计算和标注;玉藻前则就那样靠在驾驶室的角落里面,阴沉着脸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哟,达瓦里氏们,开战略会议怎么能少了我呢?”驾驶室的滑门被打开,江峰坏笑地揉着眼睛走进来,他刚刚被身体内部某处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呆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从者们似乎在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身为御主的他立刻就决定参一脚:“缺少了我那超人一等的智慧,你们是没有——呜哦!有话好说!” “滚回去睡觉。”玉藻前没有给江峰废话的时间,他直接把水晶容器上的手枪举起来对准江峰:“现在马上。” “等一下!我还没有搞事啊!不对!我这样的好青年根本就不会搞事!”江峰一愣,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他可以确信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枪呢!” “御主,你就先安心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贞德回头望向江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没必要什么都去承担,多依赖一点我们这些从者怎么样?” “呃,既然你们这么说的话……”江峰有些古怪地看看一脸冷酷的玉藻前和笑着的贞德,无奈地摇摇头向后退去:“好吧好吧,我这就回去老老实实得躺着。” “啊,说起来,伊阿宋,要是在这附近没有找到合适的休息点,就直接去克拉夫岑……” “咔嚓。”玉藻前没有说话,只是拉动了一下枪栓。 “OKOK!我懂了我懂了!我回去睡觉!不打扰你们了!” “你看到了吧?”玉藻前冷眼看着江峰老老实实回到第三车厢,转头对着伊阿宋说道:“嗯?” “好吧,我大概懂了,嗯……这里怎么样?阿芙诺特斯镇,这座小镇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我们需要的物资应该都可以弄到手。”伊阿宋突然用力拍拍地图:“而且镇子附近还有一处林地山丘,我们可以把列车藏到那里,去这座小镇的话,明天上午应该就可以到达。” “那就这么决定了。”玉藻前一锤定音:“喂,突击狂,去那座小镇。” “都说了我不是突击狂啊……” —————————— “嚯,还真把那辆列车给抢出来了啊……”附近的山地上,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的少年人骑在马上隐藏于黑暗之中,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望远镜,穿着一身牛仔般的装束,带着一顶牛仔帽,看上去更适合荒芜炎热的美国西部而非寒冷的俄罗斯荒原:“还真是凶残的罪犯啊,迦勒底的御主……” “那么,我也没有偷懒的理由咯。” —————————— 文中出现的所有地名均为胡编乱造。 第四十章 阿芙诺特斯枪击案(1) 荒原的天气阴沉沉的看不见阳光,漫天都是厚重的乌云,冰冷的寒风在荒原上席卷四野,白桦蔓延成片在原野中挺立,在不起眼小小土丘的背风面,停着一辆充满着未来科技感的银白色列车,列车的顶上站着一个身穿大风衣戴着宽边帽的高大男人,正手舞足蹈地在扭着些奇怪的动作。 “呼……这鬼天气真冷,而且看天色,快要下雪了吧?”江峰站在高高的白桦边上,朝着手上的手套呼了一口气,他穿着从列车上顺手牵羊来的厚重棉服,细细缝制的布上纹着精美但不显眼的纹饰,衣服里面则塞着干燥而具体材质不明的棉花疑似物,虽然衣服很重,但保暖性能确实一流,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脚上那双被切坏的鞋子已经被丢掉,换上了一双崭新高帮皮靴,这当然这是从列车上摸过来的:“果然还是带上雨伞比较好吧,要是真下雪了我可遭不住啊。” “喂!希腊人!不准偷懒!把那边的树枝给我递上来!”玉藻前站在列车的顶部,手指上缠绕着诡异的紫色烟气不断在空中虚画着,他不耐烦地对着下方抱着一捆树枝的伊阿宋怒吼道:“给我快点!你想被扔在这里然后被熊吃掉吗!” “别对我这希腊的大英雄大呼小叫你这恶劣Caster!”伊阿宋把手抱着的树枝扔上去,对准车顶上的玉藻前就是一根中指,希腊人一脸欠揍的恶劣表情嚷嚷道:“你这家伙以为能找到这里都是托了谁的福!都是托了我、我赫拉克勒斯的福懂不懂啊。” “一下车就又开始肆无忌惮地胡来了啊,赫勒克勒斯先生。”鲍里斯整理一下衣领从列车里面跳下来,对着站在列车下和玉藻前怒目对视的伊阿宋挥挥手,然后朝着江峰走去:“说起来,我觉得你们这样强悍的家伙,根本没必要害怕遇到野生的熊和野兽吧?” 第165页 “但碰到野兽还是很麻烦,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觉得还是尽量避免战斗比较好。”贞德走下列车转身关上列车的滑门,然后对着列车上方举着两根树枝不断挥舞,看着就像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可以神婆般的玉藻前问道:“Caster,搞定了吗,我希望我们可以早去早回,不要停留太久。” “搞定!”玉藻前狠狠把手上握着的两根树枝砸到列车的顶上,列车的外壳剧烈地闪烁一下,然后就像被扔进热水的,沾染了颜料的毛笔一样,上面的颜色全部消失,最后连形体都隐去不见,站在车顶上的玉藻前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这辆愚蠢的列车没有安保功能,只要是个人都可以开门,这样应该可以稍微隐藏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老子的宝具是无敌的,既然上面显示了这个地点一直到明天午夜之前都不会有人来,就肯定不会有人来。”伊阿宋大大咧咧地摆着手迈步走开,将另外几人甩在身后,然后得意洋洋地一招手:“COME!EVERY ONE!跟着我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去会会当地的贱民们吧!” “我觉得你这种说话方式可能在当地走不出一百米,就要被人当成反动分子给吊起来打。”江峰斜着眼睛瞥瞥伊阿宋,脸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冷笑:“现在的俄罗斯可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变,本地的住民们恐怕正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呢。” “交涉还请交给我来,赫拉克勒斯先生。”鲍里斯无奈地苦笑着拍了拍伊阿宋的肩膀,随着对这群可疑又诡异的人愈发了解,这个年轻的俄罗斯人也逐渐明白该如何与他们相处,这个自称为赫拉克勒斯的家伙根本就是个麻烦制造体,虽然在危急时刻还算靠谱,但平常根本就是个会时常暴走然后搞事的奇葩,其麻烦程度仅在江峰之下:“各位只要安心休息就好,谈话什么的就让我来吧。” “就是就是,赫拉克勒斯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会惹麻烦吗,你难道以为你是我,为人处世又周到又圆滑吗?”江峰拢着袖子站在树下,看着伊阿宋满脸嘲弄的笑容:“好朋友鲍里斯,你完完全全不用害怕,要是这根废柴又想搞事情,你就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就好。” 【不,我觉得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你比他更加危险,至少他还可以用暴力去制止。】鲍里斯看着江峰一脸嘚瑟的表情,把已经爬升到喉咙口的吐槽给咽了下去:【而你的话一旦开始暴走就停不下来,我在列车上面已经见识过了,算了,总觉得这种时候说话会很麻烦,还是算了。】 “总而言之,诸位,我们走吧,去镇子上面还需要走上一个钟头左右呢!”鲍里斯朝着另外的三人一竖大拇指:“去那个叫做阿芙诺特斯的小镇,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 在离列车一百多公里外的荒原上,一只混合了骑马骑士和车辆,甚至还有一辆宽大马车的古怪队伍正在朝着列车的方向前行,更准确的说,是在朝着克拉夫岑的方向前进,阿夫杰耶维奇坐在车上皱着眉头凝神沉思着什么,米哈依尔则骑着马在队伍中狂奔,这个一向开朗的俄罗斯大汉此时却面色阴沉,没有半点平日的欣喜神色。 “从右边冲过来了!那个杀人犯又过来袭击了!”骑着马跑在队伍边上的保安团团员突然大声怒吼道,骑在马上的身体转动,手里的手枪对准从后方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牛仔连续射击:“别让他冲进马队!射击!快射击!马上把他给赶出去!” “不要惊慌!外侧的队伍射击,内侧的队伍拔枪准备!不要随便浪费子弹!”米哈依尔咆哮道,他转头看着那个满脸天真笑容,看似只是个人畜无害小青年的半大少年,从绑在马匹身上的绑带上抽出一把双管霰弹枪:“对方只不过是靠着偷袭才能够打伤我们的人罢了!都不准慌张!” “哎呀呀,别那么夸张啦,我只是来送你们一些小礼物啦。”少年牛仔的脸上全是开朗阳光的笑容,手里造型古怪的柯尔特式M1877双动左轮手枪子弹击发,一枪击中那个已经把枪朝着自己举起来,随时都会开枪威胁自己的骑士:“赶紧收下礼物,我立刻就回去咯!” “咕呃!”中枪的骑士浑身一颤手一松,手里的手枪应着他的哀鸣声落到地上,牛仔少年瞄准的地方非常刁钻而且险恶,子弹倾斜地穿过被击中骑士的腹部,深深地嵌进了骑士的肾脏部位,骑士差点直接摔下马,但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骑士还是强迫自己趴在了马背上没有摔下去。 “拜拜!”牛仔少年欢快地叫嚷一声,仿佛他在做的事情不是袭击一只全副武装的队伍,而是正常地在放学的路上和同学告别:“等会我还会来哦!” “射击!射击!不要让他跑了!” “哦呀,真是热情地挽留啊。” “动起来动起来加勒特!”队伍里的骑士和坐在车上的保安团团员纷纷拔枪射击,但牛仔少年操持马匹的技术几乎要超出所有人的认知极限,他在马背上灵巧地左躲右闪,轻巧地躲过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他只是轻轻地拽动胯下马匹的缰绳,那马匹就像是连背后都长了眼睛,马蹄如同舞蹈般优雅地舞动,子弹擦着它的身子划过,有一些毛发被划过的子弹带起,但没有一发子弹确实地击中牛仔少年:“可不能被他们逮住了哦好孩子!谁是好孩子!加勒特GOGO!” 第166页 伴随着牛仔少年欢快地呼喊声,他骑着马飞快地消失在队伍的视野之中,仿佛一阵风般出现又仿佛一阵风般消失,只剩下一串马蹄印证明刚刚他刚刚来过。 “可恶……”米哈依尔阴沉着脸看着牛仔少年消失的背影,这已经是第六次被这个烦人的家伙偷袭了,自从他们追逐着那辆列车踏上荒原之后,那个让人恶心的小鬼就神出鬼没地前来袭击他们,他每次来只枪击一个人而绝不多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简直就像是幽灵般难缠,就连一向开朗的米哈依尔都被他折腾得心情烦躁:“那个该死的小鬼……” “我的达瓦里氏,感觉怎么样?”米哈依尔骑着马靠近那个趴在马背上艰难喘息的团员,关切地问道:“需要去车上休息一下吗?” “呼……呼……不用了,副团长,我还扛得住。”团员摁着自己被击中的腹部苦笑道,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战地医用绷带,直接就在马背上为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不过说句老实话,这样的状况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撑住。”米哈依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受伤团员的肩膀,然后策马来到一辆汽车旁,看着里面靠坐在车后座上的其他受伤团员,眉头紧锁忧愁亦化不开,他又来到阿夫杰耶维奇乘坐的车辆旁边:“团长,我们已经有六个达瓦里氏倒下了,我们必须去找个地方修整。” “……最近的聚居点在哪里?”坐在汽车副驾驶座上的阿夫杰耶维奇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鼻梁,他其实不怎么关心那些受伤的团员,更不想被这样恶劣的袭击拖慢了前行的进度,但也不想因为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引起保安团的不满甚至暴动:“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附近有个叫做阿芙诺特斯的小镇,我们应该可以在午饭的时候赶到。”米哈依尔看到阿夫杰耶维奇终于对此松口,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眼前的男人是他法理上的上司,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彻底闹掰:“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去通知其他的达瓦里氏转换目的地。” “嗯。”阿夫杰耶维奇低垂着眉头深深地应了一声,米哈依尔不用看到脸都可以感受到自己上司那恶劣到了极点的心情:“对了,你去告诉导师一声。” “收到。”米哈依尔挑挑眉毛,又牵马退到了那辆马车旁边,虽然已经经历了足足六次袭击,但马车里面的人却始终淡然而又沉默,仿佛对可能的攻击完全漠不关心,米哈依尔弯起指节轻轻地敲敲马车的窗户:“导师,我们等下要去一个城镇休息一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尽快赶往克拉夫岑。”马车里的人沉默片刻,然后冷冰冰地回答道,既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对受伤的保安团团员表示半点慰问和关心,只是冷酷地发出自己的指令:“不要被他们甩开太远。” “是是……”米哈依尔嘴角抽搐着回答道,马车里的家伙是个怪人,穿着笼罩全身的衣服,脸也用大大的口罩遮住,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还始终随身携带着一只巨大的旅行箱,那个所谓的导师是中途在一座庄园加入保安团队伍的,他乘着的马车也很诡异,米哈依尔总感觉那些拉车的马像是某种机械,而不是真正的生物。而且覆盖在其中一匹马脸上的面罩一样的肉层也可疑得要命。 “总之,虽然总觉得前途堪忧……” “达瓦里氏!小鬼们!现在转换目的地!前往阿芙诺特斯做修整!”米哈依尔骑着马在队伍中喊道:“马上就可以休息了!你们都给我撑住!” “嚯嚯……终于认清现实,绕路去找休息的地方了吗……”牛仔少年握着望远镜趴在地上,借着土丘和杂草掩护自己,观察着保安团队伍的动向:“看这个方向,最近的镇子应该就是阿芙诺特斯镇了吧,嗯……” 【真是的,我在那边可没有几个熟人啊,而且那辆马车也很让人在意,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样的好东西呢?】牛仔少年在心里琢磨道,他起身走到一颗枯树旁,从树后牵出了自己的马匹加勒特:【被我这样骚扰一顿,迦勒底的御主应该可以得到不少珍贵的时间吧,按照昨晚估算的速度,他们应该已经越过阿芙诺特斯了吧……】 【看起来没有机会见面了呢,迦勒底的御主江峰。】 第四十一章 阿芙诺特斯枪击案(2) “这个罗宋汤真是味道诡异,不过这份……这是叫布林饼来着吧,味道还真不错,十分的话我能勉强给一个六七分吧。”江峰慢悠悠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叉,将眼前餐盘中的漆黑色糊状物细细地分成小块,然后用叉子轻巧地挑起小份,他的动作装模又做样,还特别翘起了兰花指:“让我来尝尝这个——呜咳!咳咳!噶!这玩意好腥!什么鬼啊!” “那是牛肝饼,用牛肝剁碎做成的,我都和你说过了那玩意的口味可能不合适你,明明有肉冻和烤肉串这种适合所有人的好东西。”鲍里斯嫌弃地看了江峰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搬得离他远了一点,不想靠近这个丢人的家伙:“而且那个东西都是被当成早餐来吃的,你好弱啊。” “好朋友鲍里斯,我强烈向你推荐一种叫做豆汁的饮料,等你以后有机会去到北京城,你一定要去尝一尝。”江峰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大大地喝了一口,看向鲍里斯的眼神满是险恶的笑意:“那玩意味道又甜又淡,口感也十分轻柔,一定要狠狠地一口喝光哟。” 第167页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的笑容非常诡异,而且还有一种强烈的恶劣感觉。”鲍里斯怀疑地看着江峰一脸真挚的笑容,他的面前摆着一碗羊肉洋葱馅包子,他用勺子挖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咀嚼,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我姑且记下了,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尝尝那个豆汁的。” “两个蠢货,那么丢人就滚开不要靠近我,我的名誉会被你们带坏的。”玉藻前抱着一只大大的肉馅酥皮馅饼咔嚓咔嚓地啃着,迦勒底的狐狸似乎很喜欢这种有些硬和脆的食品,几乎将大半个脸都埋进了馅饼里面,那副样子比起江峰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肉冻那种一点口感都没有的食物根本不怎么样,果然还是有些油的东西更加好吃。” “Caster,Caster,肉馅溅到鼻尖上面了,至少也要注意一点形象呀。”贞德有些无奈地笑笑,比起这些家伙所选择的食物,他的眼前摆着十分正统的土豆泥和牛排,与江峰那装模作样的优雅,他切割牛排的动作自然而随意,看起来才是真正的优雅:“赫勒克勒斯阁下还没有回来,我们不用着急。” 这四人正在阿芙诺特斯的一家餐馆之中,身边被一些袋子和包裹围绕,里面除了可以携带的食品和点心之外,还有简单的手术用具和药品,有一些本地的小孩子在餐馆外面隔着窗户围观他们,主要是围观江峰和玉藻前,在这个年代,他们这样的东方人面孔在俄罗斯可不多见。 在鲍里斯的全力协助之下,这一行人还算轻松地获得了所需要的物资,虽然有一整节列车的宝藏,但眼下他们却根本没法把那些东西换成金钱,最后还是靠着鲍里斯藏起来的小金库才搞定了物资的付账问题,想来还真是有些微妙的讽刺。 “说起来,赫勒克勒斯先生呢,怎么没有看到他?”鲍里斯问道:“我和达克尔先生去购买路上所需要的物资,你们则去折腾一些药品之类的,不是说好在这里集合吗,赫勒克勒斯先生去哪里了?” “他和那个可疑的小镇医生去搞搞搞了,我现在在怀疑他的性取向,好朋友鲍里斯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那个表面直男给骗走了贞洁。”江峰把嘴里的黑面包吞下去,摸摸自己被绷带细细缠好的腹部,脚上被认真缝合连接上的脚趾也隐隐发痒,虽然又开始感到全身隐隐作痛,不过比起昨天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烧灼的感觉要好太多了,他对着鲍里斯面目严肃地胡说八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行,会对伊阿宋造成风评被害的恶劣影响:“我和你说,那个希腊人完完全全就是一张基佬的脸呢,听说他还特别喜欢肌肉男呢。” 为了尽可能地追求行动效率,江峰一行人来到镇子上后就分开行动,鲍里斯和贞德去本地的市场和商店购买食物和水等物资,江峰则和玉藻前与伊阿宋一同行动,去找到本地的医生来好好处理江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鲍里斯对这个分组方法高度反对,不过他的抗议很随便地就被无视了,俄罗斯人对于自己在队伍里的微妙地位也只能苦笑着接受。 “你这混蛋别趁着别人不在就随便造谣!”一份厚重的地图啪一声拍在江峰的头上,伊阿宋背着一只小小的布包站在江峰的背后,他顺手拉来一旁椅子坐在桌子边上,毫无修养地翘起二郎腿抖啊抖:“告诉你们吧,我赫拉克勒斯可是搞到了绝佳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来自印度的神奇润滑油吗?” “江峰你闭嘴!听老子把话说完!咳咳,你们都知道,在克拉夫岑之后,我们就要在什么都没有的荒原上跨越数百公里,按照那辆列车的速度来估算,不停不休也至少需要将近三十个小时!”伊阿宋就像是揭露变幻的魔术师一样,哗地抖开手上那份厚重的地图,那是一份完全手绘的纸质地图,上面还沾染着些许类似于鲜血的可疑痕迹:“这是我从根据那个医生的关系,从一个老猎手那里搞过来的地图,上面记载了北部荒原上猎人们的休息站,有这个的话,我们就不用一直被关在车里了!” “用你的地图找不到吗,我还以为只要写上目的地就可以替我们导航呢,话说,那玩意是用什么换过来的,这种关系到别人生计的东西,总不可能是别人免费送给你的吧?”江峰小心翼翼地挑起牛肝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哦,这个味道,仔细尝尝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嘛。” “我从列车上面摸了一个戒指,用那玩意换的。”伊阿宋认真地收好地图藏在怀里,有过航海经历的他对于这种地图类型的事物几乎是本能地重视,他随后探出身子直接把江峰餐盘里的黑面包抢走,他可不敢去动贞德和玉藻前的食物,鲍里斯则是已经把包子已经吃完:“有这个地图的话,克拉夫岑休息一次,在北部荒原上找一个猎人营地再休息一次,就能全程保持精力和体力了,在列车那样狭窄的地方呆太久了,对于士气,尤其是江峰和鲍里斯小鬼的士气可是非常严重的损伤。” “你也不算完全派不上用场吗,废物希腊佬。”玉藻前从肉馅酥皮馅饼抬起头来,接过贞德递过来的纸巾把脸上的油渍擦掉:“真是想不到,竟然小瞧你了,是个可回收的垃圾呢。” “哈哈哈,那还真是谢谢了哦。”伊阿宋没好气地说道:“那我们——” “呜哇,总算可以休息了,团长还真是冷血无情啊。”一群风尘仆仆的配枪男人鱼贯走进餐馆,为首的那个家伙拍着额头疲惫地哀鸣道,他们在江峰一行人的附近落座,拿起桌子上的餐牌读起来:“真是,足足六个达瓦里氏都受伤了,才容许我们休息啊。” 第168页 “是保安团的人。”鲍里斯深深地低下头,用餐叉摆弄了一下自己餐盘里的野茴香,急促而不安地低声说道:“我们要怎么办?” “急什么,等我喝完这碗罗宋汤。”江峰轻轻地敲敲桌子,拿起被喝到只剩一半罗宋汤,勺子在汤里慢条斯理地搅动一下:“对方只有几个人,我们没必要害怕,达克尔,准备近战把他们全放倒,等下一旦开打,坂部你不准用枪,和好朋友鲍里斯一起把东西全搬上,赫勒克勒斯你带路,发生冲突后我们立刻前往列车,尽快离开。” 江峰清楚地意识到,保安团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对方一直在他们的后面追逐着他们的踪迹,往好的方向想,追逐着他们的只有身为凡人的保安团,但如果往坏的方向想,除了最基本的杂兵保安团,恐怕还有贞德提到过的那个可以古代人和那句魔偶,最糟糕的情况是,那个一直隐藏起来的Clearer或许都会再次露面,江峰并不介意去赌命,但那往往发生在被逼到绝境或者他认为有利可图的时候,现在敌方的各种情报都还不明确,在这样仓促的状况下贸然开战实在太过不智。 “不对劲啊!这真的很不对劲啊!”伊阿宋有些紧张地抖着腿,突如其来的敌人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这座小镇应该是那种,几乎没有什么外来人的镇子,既不是道路的交叉处也不是什么适合休息的好地方,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休息的话,应该回去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镇子才对!” “都冷静点,好朋友鲍里斯和赫拉克勒斯你们两个都是。” “喂……那边不是……喂!你!把头抬起来!”走进来的保安团团员当然不会无视江峰这帮人,他们一眼就看见了低着头的鲍里斯,虽然不怎么熟悉,但自己副团长亲戚的脸他还是有些印象的,他揉着酸软的肩膀,手伸向后腰别着的手枪:“你是不是,鲍里斯?等一下,如果你在这里的话……” “不不不,我的好达瓦里氏,你认错人了。”江峰把碗里的罗宋汤一饮而尽,转身看向身后靠过来的保安团团员,对着那个面色凝重的家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坐在那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过的无产阶级小战士罢了。” “什么——” “动手!” 江峰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手上的空瓷碗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保安团团员脸上砸过去,突然遭到袭击的团员就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又被江峰扭腰狠狠一拳砸在肚子上,声音全被掐死在喉咙口,伴随着陶瓷破碎的声音,保安团团员立刻便头破血流地倒了下去。 贞德直接举起自己坐着的椅子,在其他保安团团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直接朝着他们砸了过去,从者级别的力量加上坚硬的木头椅子,砸在保安团团员身上的椅子碎成块块碎块,直接砸晕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倒霉蛋。 贞德的连击还没有结束,他一个箭步窜上餐桌,跳到空中抓住头上的灯管一荡,借着重力直接踩在了一个弯腰躲避椅子的团员身上,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团员抽搐着倒在地上,或许被椅子砸到头破血流对他而言会更好一点吧。 “呜呜唔唔咕!”玉藻前嘴里叼着剩下的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肉馅酥皮馅饼,拎起身边的包裹和袋子一脚踹开椅子就向餐馆外冲去:“呜呜呜呜!” “这种时候就别咬着那个馅饼了!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吧!”伊阿宋举着自己的宝具羊皮纸地图哀嚎着冲出餐馆,路上顺手把一把零钱拍在了柜台上,还对着被狠狠惊吓到的女招待扔过去一个媚眼:“学学我怎么样!沉稳淡定地跑路!” “跑路的话就已经称不上沉稳淡定了吧!”鲍里斯自觉地扛起地上装着玻璃瓶瓶装水的箱子,那是这些东西里最重的东西,在最初短暂的慌张之后,这个俄罗斯小伙飞快地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上了这帮人的贼船,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他跟在伊阿宋后面冲了出去:“江峰先生!我们之后见!” “噢啦噢啦噢啦!吃我御主无限黄金连击拳!”江峰骑在一个倒地的团员身上,毫无素质地对着他的脸狠狠连打,嘴里还发出古怪的叫嚷声,虽然看上去气势十足,但被压制的团员双臂护在脸前左挡右闪,江峰的连击其实根本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哦!等会再见!” “请不要等会再见啊!”贞德转身一伸手把江峰扯起来,对着倒在地上的团员面门就是一脚,连臂骨带头骨一起踢裂,团员双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现在倒是就马上跟上啊!” “别傻愣着!马上打电话!你这里应该有电话吧!”一个倒在地上的团员挣扎着起身,看着消失在餐馆大门那边的江峰众人的背影,向着握着一把零钱,已经被吓傻的女招待怒吼道:“打给镇公馆!就说找米哈依尔!” “告诉他!逃犯江峰一行找到了!现在正在向镇外逃窜!” 第四十二章 阿芙诺特斯枪击案(3) “呼……别躲在里面,快点出来散个步嘛……”用破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乞丐的牛仔少年坐在镇公馆附近的街边,看似低着头打瞌睡,实则眼光敏锐地观察着四周:“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潜伏进来了,别让我白来一趟啊……” 他的目标是那个面色严肃的头头样的人物,在先前接连不断地袭击之中,团员们在惊慌失措中或多或少地暴露出了内心所想,牛仔敏锐地意识到了保安团内部的裂隙,他们至少分为三个派别,一派人数众多但实力层次不齐,以那个叫米哈依尔的家伙为首,一派人数较少但实力强劲,至少自己感受到的威胁大多都是来自于他们,这些精英以那个冷着一张脸的团长为首,还有一派,那就是队伍里的那辆马车,不过是哪边的人受伤,马车都漠不关心。 第169页 那个米哈依尔是荒野枭雄类型的人物,和牛仔自己就很类似,他很清楚该如何与这类人打交道,而那个团长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让他不爽的精英味道,比起自己的同类,牛仔当然更愿意优先解决让自己不爽的家伙,反正他只是想要挑起保安团内部的矛盾,杀谁都一样,但问题在于那辆神秘的马车,那里面的家伙一直没有出面,这让牛仔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真是……装什么神秘嘛……真男人就该在正午时分单挑对决。” 单挑的机会几乎是立刻就来了。 镇公馆内突然嘈杂起来,牛仔猛然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手紧紧握住腰边的手枪枪柄,双眼死死盯住镇公馆的门口。伴随着车轮在地上震动的声音,钢铁的马蹄铁在地上敲击着,那声音由远及近,那辆神秘的马车轰鸣着直接冲出镇公馆,向着小镇上的某个地方冲去。 留给牛仔的思考和反应时间并没有多少,在那瞬间的电光火石之间,牛仔抽枪连连摁下扳机,清脆的枪响与马蹄声一同响起,子弹直接击中连接马匹与马车横杆,没有一发打空,数秒之间就把它们全数击断,马车的车厢猛然砸到地上,断裂的横杆与地面狠狠摩擦,拉扯出两道深深的划痕,但拉车的古怪马匹几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狠狠将向前划去的车厢给挡住。 “呀啊啊啊!”路过的女性猛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她吓得两脚瘫软一下子坐在地上,阿芙诺特斯是一座偏远而平静的小镇,哪怕是莫斯科已经天翻地覆,这里居民的生活也并没有受到太过巨大的影响,如果不是这一代镇长是个野心勃勃关心时事的人,他恐怕都不会知道保安团的存在:“有人开枪杀人啦!” “别嚷嚷啦!现在可还没有人被枪杀!”牛仔欢快地嚷嚷道,手里的左轮手枪射出最后一发子弹,他握枪的手用力一摆将手枪的转鼓式弹仓甩出来,牛仔接着往后腰一捞直接从虚空中取出六枚子弹,随后熟练地一枚枚装填其中:“不过等下就不一定啦!” 子弹再次倾泻而出,牛仔一口气射出了全部六发子弹,但他并非胡乱地慌张射击,三枚子弹从上到下依次射击在车厢的上半部分,强迫着车厢内的人俯下身子蜷缩起来,又或者后仰身子躺靠在车厢里,毕竟来自生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要有效,而另外三枚子弹则斜向上射击在车厢的下方,在这精心设计的顺序之下,车厢里的人就算要害不中枪,四肢及躯体也有极大概率中枪,牛仔想要确保自己的袭击一定能有所收获。 但预想中的哀嚎声没有传来,牛仔反而听到了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响,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牛仔猛地向旁边一扑,两道细小的红色激光猛地从车厢内发射出来,那是有着可怕高温的红色激光,射击在地上留下两个圆圆的烧焦痕迹,牛仔可不想知道被那种光束击中身体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小巧的人偶悬浮在空中,直接撞破马车车厢的窗户冲出来,那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型的卡通大佐,但牛仔觉得那更像是一只装调料的小瓶,漂浮在空中的人偶快速旋转了一下,然后对准正在起身的牛仔,眼睛的部位再一次闪亮起危险的红光。 牛仔来不及填装全部的子弹,只能匆匆把一发子弹塞进弹仓然后直接开枪,子弹击中大佐人偶的左侧身体,嗙的一声弹开,小小的魔偶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失去了平衡旋转,眼部的红色激光也在此时发射出来,直接擦着牛仔头顶划过他身后的墙壁,在上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哪怕隔着一顶帽子,牛仔仍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激光中蕴含的恐怖热量。 “追猎者!行动起来!”人偶大佐与牛仔展开了缠斗,但马车车厢里的坎曾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身穿外骨骼端坐在车厢内,上面有四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弹痕,利莫里亚人面无表情地低声厉喝道:“去追逐江峰!别让他逃了!” “不用你多说!”被包裹在机械铁马上的追猎者冷漠地回答,它的身体剧烈蠕动颤抖起来,线虫们缠绕在一起以惊人的速度繁殖生长,四条由线虫组成看似纤细实则强韧的绳索被发射出来,黏上断裂横杆的裂口后弹簧般收缩,直接将已经倒在地上的车厢扯起来,追猎者随后用蠕动的身体摁下机械铁马的启动按钮,铁马向着前方奔跑而去,马车就像是什么问题都没有遇到一样,继续向着前方移动。 “喂!那什么玩意啊!这太耍诈了吧!”牛仔起身再次塞进一枚子弹,对准空中刚刚调整好自己身体的人偶大佐又是一枪,小小的魔偶这次被击中了头部,整个身体都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好不容易准备好的红色激光向着天空攒射而去:“哦哦!不过你还是很好对付的嘛!” 马车已经飞快地跑远,人偶大佐也没有必要继续和牛仔缠斗,它的程序设置只是让他遵从坎曾的命令,而坎曾只是让它牵制敌人,可没有让它不顾一切地去和敌人战斗,魔偶顺势在空中旋转规避可能的子弹,直接撞破窗户钻进附近房屋的二层楼,伴随着一阵女性的惊叫声消失不见。 “那个小东西的射击手感,也太好了吧,就像是陀螺一样……”牛仔把身上的破布扯下来,取下牛仔帽拍掉上面的尘土再戴回去,他挠挠下巴果断地转身向着巷子里窜进去,单对单的决斗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但群殴之类的还是谨谢不敏,更何况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偶是真的离开还是埋伏了起来,虽然射击人偶的手感很好,但那个红色激光可不是说笑的,要是实打实挨上一下,牛仔觉得他就能直接回英灵座报道了:“不过如果对手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是……” 第170页 “快快快!动起来都动起来!”牛仔轻巧地绕过转弯躲到拐角的后面,他可以听到那个死人脸团长的咆哮声从身后的街道上传来,虽然他很想看一看那个家伙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不过考虑到现在出去恐怕会被人用枪围殴,牛仔还是压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躲在巷子里,听着身后传来的汽车呼啸声和马匹马蹄声:“这是绝佳的好机会!别让他们跑了!” “应该不会吧,应该不会吧,我的幸运可是有B等级哎,不至于这么倒霉吧……”牛仔压着自己的帽子靠着墙壁,发自内心地有些脱力缓缓滑坐到地上,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撞上迦勒底的御主江峰吧,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别让逃犯江峰一行逃走了!” 牛仔无力地压下帽子发出无声地叹息,这次终于确定自己的好心办了坏事,他原本是想通过不断地袭击来拖慢保安团队伍的进程,以此来为江峰一行人的行动尽可能地争取时间,他可没有料到迦勒底的家伙们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阿芙诺特斯。 “好吧……虽然做了蠢事,不过始终是自己惹下的麻烦,还是得想办法去弥补啊……”牛仔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脸,站起身子手指放在唇间一吹,魔力在其中鼓动传出遥远的波动,虽然物理上并没有声音传出,但牛仔想要传达的信息确实地依靠着魔力传达了出去,为了不引人瞩目而被放置在镇外的加勒特竖起耳朵,用力一扯松松地拴在枯树上的缰绳,直接把绳子扯下来,马匹发出欢快地一声鸣叫,然后向着镇子里跑过来。 “嗯……要怎么办呢……竟然搞出了这样的乌龙……”牛仔调整一下牛仔帽的位置,让自己戴的更加舒服一点:“果然,还是要和迦勒底的御主,那个叫做江峰的家伙一起行动才行吗……” —————————— “这位市民!你的马车被我们阿纳斯塔西娅亲卫队征用了!马上下车!不然就把你大清扫了!”江峰嚷嚷叫嚣着把坐在马车上,一脸不知所措表情的马车夫直接扯下来:“达克尔立刻上车当车夫不准说话!你们快把东西放上去!我们要尽快跑路!” 贞德对于江峰无异于抢劫之恶劣行径的劝谏被堵在喉咙口,他喉咙最后只发出无奈的咕咕声,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哀叹,他翻身跳上马车扯住缰绳,长年的军旅生活让他有充分的经验来安抚这些躁动不安的马匹,让它们为接下来的冲锋做好准备。 “喝啊!被我等救世的英雄征用马车可是你的荣耀!”性格渣渣的伊阿宋完全不用交流,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个家伙同样吵闹地嚷嚷道,对准地上想要站起身去抢回马车的车夫就是一脚,直接踢在那可怜家伙的右脸上,把他直接踢晕:“你这家伙给我老实一点!” “我们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是犯罪!这已经可以跳过法庭直接进监狱了!”鲍里斯哭丧着脸惨叫道,虽然嘴上嚎叫但他手上的工作可一点没有耽误,他打开马车车厢的车门跳进去,把肩上扛着的装着水瓶的箱子放下,然后把里面那个吓得颤颤发抖的贵妇人推搡下车:“我们的行为根本就是人渣行为吧!我觉得我们正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我们可是在为阿纳斯塔西娅殿下工作!整个俄罗斯可都是沙皇陛下的!我们征用一辆马车怎么了!”江峰义正言辞言之凿凿地说道,然后也跳进马车车厢把自己藏在里面:“俄罗斯的人民都爱死沙皇陛下了!他们一定可以接受的!” “唔哈!说的真有道理!我就喜欢你这渣滓般的样子!真是个活着的笑话啊你这混球!”伊阿宋狂笑着把腋下夹着的食物扔向车厢里的江峰,然后手一撑跳上马车的车夫位和贞德挤到一起,手一抖召唤出宝具地图,随着冒险旅程的推进以及不断地亲身陷入险境,有什么已经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这个希腊人的心灵深处再次醒来:“所以就是这样啦大姐!要去责怪的话就去责怪沙皇陛下吧!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建议你们这帮废物马上闭上嘴!”玉藻前把手里提着的药品递过车厢里的鲍里斯,扯着袖口匆忙地擦擦嘴角上的油渍,然后一个翻身直接翻到了马车的车顶,手一挥一把狙击步枪就已经握在手中,他站在车顶转身蹲下射击,动作一气呵成,一枚子弹射击向追上来的保安团团员,直接击穿这个倒霉蛋的大腿,让他哀嚎着倒地:“全员到齐!马上动身!” “跑起来跑起来!”贞德策马扬鞭,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叮叮哐哐摇摇晃晃地跑动起来,向着小镇的郊外跑去:“赫勒克勒斯!指路!” “追上去!不准让他们逃掉!海伦娜只要再有十分钟就可以完成仪式赶过来了!”街道的那头,另一辆马车追赶过来,坎曾打开车门探出身子看着不断远去的江峰一行的马车,皱起眉头催促着追猎者:“这是好机会!要是被他们逃进北部荒原!他们的踪迹就不好找了!” “在这里把他们干掉!” 第四十三章 诸法之母 十几个小时之前,莫斯科郊野某座庄园的地下室中,送走了坎曾的海伦娜静静地坐在地下室的中心,宽广到莫名其妙的地下空间里有许多被倒吊起来的人们,他们来自于莫斯科的各个阶层各个地方,从最辛劳的平民到流淌着皇室血脉的贵族,反正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人们的失踪总是家常便饭,每个人的脖子上缠绕着精致的魔术,只要海伦娜勾勾手指就可以终结他们的生命。 第171页 但她并没有立刻这么做,而是端庄地偏着腿坐在地上,仍由着自己的思绪毫无阻碍地飞驰,享受着作为人类而生存的最后时刻。 人类的生命可以等价于多少事物?人类的记忆可以等价于多少事物? 每一条生命都是无价之宝,每一条生命都值得珍视和保护,每一个回忆都应该被牢牢记住,每一点思绪都是宝贵的财产,所谓的人类的价值,就是在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地创造最多最美好的记忆,唯有通过这样的手段,人类的价值才可以得以实现,海伦娜过去是这么理解的。 但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来自未来的噩梦紧紧地纠缠着她,毁灭与死亡的语言让她在恐惧中颤抖着哭泣,个人的才能在这席卷整个人类族群的灾害面前不过是冰山一角,连东方谚语螳臂当车中的那只螳螂都当不了,她不想要人类毁灭,她希望这个族裔可以在生存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海伦娜也曾经试图求助于魔术的力量,但仅凭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根本无法取信他人,毕竟对于常年接触各种神秘事物的魔术师而言,这种世界毁灭人类灭亡的梦境有着太多种解释的可能性。 悲伤淹没了海伦娜,那个梦境向她展示的未来是那样让人胆寒的真实,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只是为了自己可以从慌乱中盗取些微安心感,自己也必须采取一些手段,来制止这个每晚都与她准时相会的噩梦。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计划可以说是温和而又无害,比如建造一些地下避难所,在里面放上可以帮助人类文明在毁灭后复兴的东西,比如一整个完整的科技数据档案和动植物养殖圈,再选取基因优越的人类使其成为避难所的住民,通过这种手段来达成延续人类生存的目的。 但就像是在讽刺她天真的计划一样,随着避难所计划的实施逐步展开,那噩梦中的人类毁灭也开始步步推进,那些扭动的线虫化作一只只巨大而可怖的凶兽,钻进地下飞上天空潜入海洋,海伦娜随即便认识到,这是来自于这颗星球的毁灭灾难,只要人类还在这颗星球上,就无法逃过无处不在的死亡与破灭的命运。 靠着东躲西藏是无法延续人理的,就像是人类祖祖辈辈一直在做的那样,面对天灾必须想办法去正面解决,洪水就要开凿水道建造堤坝,地震就要加强宣传稳固建筑,靠着视而不见隐藏自己无法有所收获,海伦娜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实验。 就是从那时起,她变得越来越偏激和癫狂。 她需要时间,于是她延长了自己的生命;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拯救人类的可能性,于是她让自己拥有绝不会遗忘的记忆力。靠着自身可以说是霸道无解的魔术天赋,海伦娜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对于自己的身体改造,虽然付出了一些小小的代价,比如肢体干枯萎缩什么的,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代价,和人类的未来相比,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 海伦娜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人类的生命和记忆都是有限的,凡人们不断地将过去甩在脑后,以此更好地面对现在呵未来,海伦娜不是凡人,她本来就记忆力超群,在经过了魔术改造后更是不曾遗忘过任何事物,哪怕是现在,她也依然可以清晰地记起幼时爬上家门口那棵大树时,手心那粗糙的触感,而对于未来人类毁灭的恐惧,也因此不断重叠。 记忆不断堆叠在记忆之上,随后新的记忆又不断产生,人与人间的不同在她眼中变得越发平淡,海伦娜到现在都觉得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漠视生命,变得对他人丝毫不在意,是在自己第一次用活人去进行黑魔术血祭的时候吗,还是在自己生挖别人的心脏来研究人体强化的时候呢,虽然每一点记忆都非常清楚,但海伦娜却怎么也回忆不起自己当时的情绪波动。 或许是自己已经无法感受到当时的心情了? 海伦娜终于亲身认知到,为什么魔术师世界的代代先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获得长生,而为什么过目不忘在医学上会被视作病症了,成功的喜悦与失败的痛苦就像铁链一样交缠,不断地摧毁着她的人格而又将其重建,不管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尝试,她都看不见人类可以在那样绝望灾害下生还的可能,最后的最后,她甚至想到了去寻找研发一种魔术,那种魔术能在一瞬之间毁灭人类,让他们在感到痛苦和绝望之前就从世界上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追猎者出现在了海伦娜的眼前。 那不止是一只由蠕动线虫组成的怪兽,对于海伦娜而言,追猎者意味着一种全新的可能,如果那个可能成为现实,这毁灭人理的灾害就将变化为推动人类前进的重要一步,而在与追猎者交流中逐渐了解到事态真相的海伦娜,更是逐渐确信了自己心中那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无法从噩梦中逃离,也无法战胜噩梦,那么,就和噩梦融为一体吧。 如果是一般的魔术师,当然不会产生如此偏激而又疯狂的计划,但海伦娜与他们不同,她亲手发掘了利莫里亚人的遗迹,掌握了他们的历史,甚至唤醒了被留下的最后一个利莫里亚人,文书员坎曾,她的计划不但有着实现的可能性,更是有着成功的先例。 与星之救主的交易因此而达成,她并不责怪迦勒底的人们与她所选择道路相驳,因为她可以从追猎者口中的只言片语感受到迦勒底的真心实意和良苦用心,那些人类的孩子们确实有着想要拯救人理的决心,但海伦娜仍然相信自己所选择的未来才是对人类这个族群最有利的未来,如果她是那种可以被轻易说服或被他人行为影响的人,她也不可能拥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第172页 海伦娜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她对于每个被倒吊者的面庞和身份都十分清楚,这不止是因为她的记忆力被魔术改造到超乎想象,更是因为这是她表达敬意的方法,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深深地吸气然后呼气,缓缓地取下了自己脸上沉重的面纱,露出隐藏在下面的面容。 原本充满了成熟女性温驯美丽的脸庞已然扭曲变形,有些地方的皮肤光滑如初而有些地方的皮肤却如同干燥的树皮,那就是她使用长生魔术的后遗症,海伦娜并不是无法消除这扭曲的症状,但她希望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让她不要忘记自己为人类找到出路的最终目的。 海伦娜打一个响指,被倒吊者人头落地。 鲜血仿佛无数被开到最大的水龙头般哗哗流下,由星之救主直接交予,被雕刻在地下室地板的魔术咒文接触到人血的瞬间,闪亮起晶莹而诡异的红光,鲜血被无形的力量引导,沿着魔术的咒文奔流绘画,将站立在中间的海伦娜围绕起来。 “一切都是……”海伦娜低声说道,像是要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对着空荡荡的前方张开自己的双臂,地上血液生物般猛然跃起,扑上海伦娜的身体,将她包裹在里面,感受着鲜血刺破皮肤的痛楚,海伦娜缓缓闭上了眼睛:“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 时间回到现在,在江峰和坎曾两拨人在阿芙诺特斯的街道上你追我逃,保安团紧急地匆忙集结,而牛仔则想着再偷偷找个机会怼他们一把的时候,在庄园的地下室内,被倒吊起来的尸体已经冰凉发臭,而海伦娜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人影只有一只巨大的猩红色巨茧。 在经历了一整夜的沉寂之后,巨茧突然开始颤动起来,其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随后又回归于沉静,但外壳上却无声地出现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痕,那裂痕不断拉长扩散,最终将巨茧划分为无数细小的碎块,摇摇欲坠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解开来。 “砰!” 一只手猛地撞破外壳从巨茧中伸出来,与海伦娜原本常年呆在实验室所导致的瘦弱,以及被长生魔术所导致的干枯手臂不同,那只手的十指修长指尖锐利,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像野兽的利爪,她的手臂圆润结实,穿着的端庄黑色长裙似乎与皮肤融合在了一起,淡紫色的外皮光滑水润而显出诡异的优雅。 “啊……”手臂横挥将外壳全部扯碎,Clearer喘息着缓慢地跨出破碎的巨茧,它作为人类时穿着的衣服与皮肤融合,勾勒出淡紫色皮肤的成熟修长躯体,若有若无地散发出强制雄性服从于它的奇妙香味,如果说身体和四肢还能看出曾经作为人类女性的痕迹,那么它的双手双足和头颅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这生命力在胸中跃动的感觉,已经多久不曾有过……” “这就是,来自星球意志的,最原始的生命力量吗……”Clearer的双手双脚如同野兽的利爪,尖利的指尖散发着金属般的危险反光,它握了握拳头,Clearer的躯体如同猎豹般修长结实,它清晰地感受到在光滑的皮肤下隐藏着的强健的力量:“还真是有一种,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啊……” Clearer的头颅是直接将它与人类划分开来的关键,除眼睛之外的五官全部消失只剩下光滑的皮肤,原本明亮而睿智的眼睛被转变为细长的昆虫般的复眼,虽然是非人的眼睛,但却散发着莫名的妩媚,原本柔顺的头发一束束聚集起来转化为细细的神经束,直接感受着从空气中传来的一切细微信息与魔力的波动。 “嗯……还有什么东西,是这样吗……”Clearer用力弯弯自己的手臂,伴随着血肉被撕裂开来的声音,一对宽大的蝙蝠般的翅膀从Clearer光滑的后背上破出,在那双翅膀上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肉眼看不见地细小突起,就像是计算机的处理矩阵,帮助Clearer可以在瞬间完成对魔术的准备和释放:“啊,还有这个呢……” “啊啊,魔力在空气中流动,这感觉从未如此清楚,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点变化,我离根源从未如此接近……”Clearer伸出一根修长的爪指竖在空中,已经化作非人之物的它同样获得了非人之物的力量:“魔术……我现在才知道,那是何其幼稚的事物,所谓的魔术,不过是被人类所束缚定义的可笑概念,而魔法,也不过是只需要堆积时间和精力就能达成的可重复奇迹……人类对于神秘的理解竟然如此粗糙浅薄……” 如果说首脑之魔是血肉生命力的极度堆积,那么这一次的Clearer就是将人类的生命力和荒野的生命力高度有机结合的产物,就算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体,但看到Clearer的瞬间,不管年老或年少,不管男性或女性,都会自然而然地将其认知为一位端庄而美丽的女性,不知不觉之中就会被它那邪异的魅力和柔和的香味所俘虏,将身心都交托于它。 “啊啊,来吧,孩子们啊,来到我的掌心之中。”Clearer只是轻轻地挥挥手,附近空气中的魔力就全被汇聚到它的掌心,它朝着地下室的天花板一挥,巨大的爆炸便精确地连续发生,直接炸穿了天花板和上方的房屋,让天空中的阳光照射进来,蝙蝠般的翅膀猛然张开,Clearer轻巧灵敏地飞翔起来,一头顺着那巨大的裂口冲出去。:“这感觉,仿佛一切魔力都是我亲爱的孩子,都会绝对听从我的指令。” 第173页 “我为诸法之母,人之子啊,将一切交付于我,你们必定得到救赎。” —————————— 本章的大BOSS终于出场了,我好兴奋啊; 想要写出那种邪魅的母性,也不知道有没有届到; 现在想一想,墨菲斯托本来还可以展开的; 结果根本没有写出有意思的东西来,很气。 第四十四章 阿芙诺特斯枪击案(4) 马车在阿芙诺特斯的主要街道上狂奔,车厢上下颠婆得十分厉害,保安团的团员们仿佛是源源不绝地从周围的岔路和巷子里面冲出来,有些人是步行,他们以周围的商店甚至民居为掩体,朝马车不断射击来进行骚扰和掩护,剩下那些骑着马的则一边朝着马车开火,一边不断地接近过去。 “往前冲往前冲!坂部你倒是做点什么啊!噶啊!我中——哎,还没中弹呢?”伊阿宋捧着胸口哀嚎着向后倒去,一直到后脑勺磕到马车的车厢,他才意识到刚刚那枚子弹只是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并没有确实地击中他:“你不是总喜欢摆弄你那些枪吗!快点把他们全部干掉啊!” “闭嘴吧!你这没用的希腊人!”玉藻前趴在马车的顶端尽可能降低自己被击中的概率,手里握着一把跨越时代的M16A4自动步枪,不断地将周围骑马持枪追赶上来的保安团团员点掉,这些家伙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蚂蚁,刚干掉一批就又从周围的大街小巷中冒出来一批,就算使用重火力去压制,依靠着阿芙诺特斯还算发达的道路,他们立刻就能绕到自己的背后,这种与仿佛取之不尽敌人战斗的感觉,让玉藻前像是被别人捏着小舌头一样反胃恶心:“达克尔!让马跑得再快点!” “他们想包围我们!他们绝对在前方设卡了!”贞德没有理会玉藻前烦躁的咆哮,他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小皮鞭让马匹跑得更快一点,作为马车的车夫,贞德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身下马车达到极限所发出的哀鸣,这本来就是给追求优雅的小资产家们准备的交通工具,而不是适合高速运动的战车,更不用说拉车的马只是普通的驮马而非战马,他对着身旁将身体缩成一团的伊阿宋怒吼道:“别在那里缩成皮球傻笑了!快再找一条路出来!” 保安团所拥有的一项优势在此时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他们人多。 虽然乍听起来像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江峰一行人算上神隐已久的魔术师约翰逊,总共只有六个人,而现在在这里与保安团缠斗的只有五个人,还要去掉在这种规模下难以形成战斗力的江峰和鲍里斯,还有专精于导航的伊阿宋,那么他们可以战斗的实际上只有两个人,那就是贞德和玉藻前,贞德还要负责驾驶马车难以分心,最后算下来,对于追击而来的保安团反击的重担,竟然不知不觉间全部都砸在了迦勒底的狐狸肩上。 反观保安团,他们本来就有充足地集群行动经验,就算内部隐约分裂为两个派别,但米哈依尔几乎从来没有正面反抗过阿夫杰耶维奇,保安团总体而言还是相当专注地听命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追击围拢上来的保安团团员甚至都不需要特别认真地去瞄准,只要不断地对着马车不断射击就可以形成连绵不断的弹幕,而这种充满流弹等不安定状态的战况却又是最让玉藻前无可奈何的状况,他再强势也只是个Caster,手头可以和敌人正面作战的手段只有一个兽化变身,但在这种情况下变身,无异于把整辆马车扔给敌人,让他们随意处置。 眼前的景象可以说是十分讽刺,拥有着超越常人力量的从者们,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竟然被凡人的集群所压制,而不得不狼狈不堪地匆忙逃亡。更不用提后方正在不断追赶的坎曾和追猎者,贞德和玉藻前心里非常清楚,凡人的集群他们尚且可以阻挡,要是再被坎曾和追猎者追上展开缠斗,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噩梦了。 “坂部小哥哟!想要震慑别人靠这样可是行不通的!”就在玉藻前的身旁,马车车厢的天窗被推开,江峰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鬼头鬼脑地拎出一只瓶子放在玉藻前的手边:“想要不被他们永无止境地纠缠,就要想办法吓破他们的胆,用这个。” “区区废柴凡人就被掺和进来了!你给我滚进去!”玉藻前烦躁不安地瞥了江峰一眼,在这样流弹乱窜的混乱战场上,他可没办法保证江峰的生命安全,狐狸一拳砸在江峰的头上把他揍下去,然后砰的一声合上了马车车厢的天窗,挪动了一下匍匐的身子用自身的体重去压住了天窗:“说什么用这个,这什么玩意……酒瓶?” “这是好朋友鲍里斯友情提供的好玩意,将那只瓶子扔向敌人,然后在瓶子撞碎之前,就用子弹将其打破。”车厢里的江峰又顶了顶向外翻开的天窗,发现顶不开之后也是十分干脆地就放弃了,他就那样隔着一层天花板对着玉藻前说道:“用可以爆炸制造——呃!制造出火星的子弹!凭借你的魔术,你应该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吧!” “江峰!怎么了!” “没大事,被流弹擦了一下,以后我就可以戴些耳钉之类的玩意了。”江峰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虽然尽可能装的满不在乎,但玉藻前还是可以听出江峰声音中压制的痛楚,以及鲍里斯有些慌张而显得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得感谢他们,还帮我免费打了一个耳洞!” 第174页 “哼……先顾好你自己,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吧!”玉藻前的脸色越发阴沉,拿起江峰递过来的酒瓶,朝着附近一个不断靠近的持枪骑士狠狠甩了过去,持枪骑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酒瓶就飞到了他的面前,玉藻前在发烫的枪口上一抹然后摁下扳机,被赋予了特化属性的子弹划出一道红线,直接击中了空中的酒瓶。 子弹击碎了玻璃让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而紧随而至爆发出的火焰则点燃了瓶子里的液体,巨大的火球爆发出来,直接将那个被选为目标的倒霉持枪骑士吞噬了进去,瓶子里的液体既是导火索又是助燃剂,泼洒在骑士身上的液体又助长了火焰地持续燃烧。 “咕啊啊啊啊啊!”燃烧起来的骑士捂着脸惨叫着摔下马,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并没有被狂奔的马匹踢中而直接死去,这短暂延长的生命却为他带来了更多的苦痛,火焰在骑士的皮肤上升腾而蔓延,这火焰并不一定会将他杀死,但一定会让他无比痛苦,烤肉的香味在这街道上逐渐蔓延开来,与之同行的还有骑士那声音越发微弱但是声调越发凄厉的哀鸣:“哦哦嗷嗷嗷啊!” 看到自己朝夕相处同伴此时的惨状,保安团的骑士们不由得下意识地放慢了追赶的速度,那熟悉的声音现在正在凄惨地尖叫,焦肉的味道同时传进他们的鼻腔,同时来自视觉、听觉、嗅觉的三重压力启动了他们的求生本能,哪怕平时他们间的关系再好,在看到这样惨状的瞬间,作为人类的本能也依然在强迫着他们暂缓步伐。 “不要停!继续追上去!不要被敌人吓到!瞄准车厢射击!”米哈依尔终于骑着马从街边的巷子里冲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或者不舍地拔枪射击,但目标并不是江峰一行的马车,而是倒在地上哀鸣的他的属下,被火焰折磨的骑士被子弹打爆脑袋当场死亡,但扰乱心志的惨叫哀嚎也随之终止:“复仇!他们伤害了我们的战友!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兄弟!达瓦里氏们!复仇!” 动作迟缓下来的保安团团员们眼神从游移不定变得坚定不移,他们再次举起枪械策马扬鞭,又一次向着根本没能跑出去多远的马车车厢追击过去,来自同伴被残酷伤害而产生的恐惧,因米哈依尔的存在而被转化为咆哮的怒火。江峰以恐惧震慑保安团的团员,想要拖慢他们追赶的脚步,但米哈依尔用复仇来还击,虽然他们的行动遭到了些许地阻挡,但在米哈依尔的率领下,保安团的团员们变得更加强硬和团结。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只靠着一句话就重新提振了士气!那家伙是什么三流小说的主角吗!”江峰靠在车厢后壁的小窗边,看着在马车后面发生的景象,几乎是哀鸣着脱口而出:“好朋友鲍里斯!那个重新把保安团队伍整顿起来的家伙是谁!” “那是保安团的副团长!米哈依尔·彼得·叶甫盖尼!他是从最底层乡村一点点爬上来的厉害角色!”鲍里斯低着头躲避时不时会打穿车厢四壁的子弹,放低身形从车厢的地板上抓起急救药箱:“我和你说过他的!那个和团长平分保安团权力的就是他!” “坂部!优先干掉那个领头的!让保安团内部乱起来!”江峰果断地向着车厢的天花板狠狠一砸,咆哮着让车厢顶部的玉藻前优先击杀高价值目标:“别和其他那些杂兵纠缠了!去干翻他们的老大!把那个叫做米哈依尔的给我噗噗地爆头掉!” 鲍里斯提着药箱的手僵硬一下,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地转身,来到了江峰的身边,并不如同江峰对玉藻前说的那样,他只是被流弹在耳朵上开了一个洞,他的右耳被炸飞半边,左手的上臂也中了一枪,鲜血泊泊流出已经浸湿了衣服。 “江峰!咬着这个!我要做急救了!”鲍里斯把一团纱布塞进江峰的嘴里,既然已经做出了对于自己未来命运的选择,那么就不要再畏首畏尾首鼠两端了,这是他从自己眼前这些家伙身上学到的东西,现在他和自己的舅舅米哈依尔已然身处战场之上的对立面,至少就他看来,鲍里斯找不到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别在那里蹦跶了!你就不怕伤口失血过多吗!” “唔!”江峰一口咬住鲍里斯递过来的纱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伸出自己的左手,鲍里斯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小巧镊子,直接探进了江峰手臂上的弹孔,来不及做任何麻醉,直接生生将嵌在里面的弹头拉扯出来,然后立刻用力地缠上绷带,江峰倒吸一口凉气,咬在嘴里的绷带被牙齿扯断,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顺带把绷带吐出来:“真是粗暴……” “这种时候就不要嫌弃这个了!你难道还想找一个美丽的护士少女,用她柔软的小手来为你治愈伤口吗!别做梦了!”鲍里斯嘴上烦躁地嚷嚷道,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两块止血纱布,直接拍在江峰残破的右耳上,和刚刚取出子弹的粗中有细相比,鲍里斯这次的动作要粗暴得多,止血纱布压住伤口,绷带呼呼地在头上缠紧,这就算急救完成了:“有人肯给你急救不错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一下,就像是在躲避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一样,江峰紧紧靠在马车车厢的四壁上,只是在墙壁上狠狠撞了一下,鲍里斯则比较倒霉,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害的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额头直接撞上了木头的座椅,皮肤破裂鲜血也从中流出。 第175页 “那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贞德驾驶着马匹躲开激射而来的红色激光,心里都快要抓狂了,或许来到这个城镇休息真的是个错误的选择,敌人简直就像是从地上喷涌而出泉水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这次出现的是人偶大佐,小小的魔偶漂浮在空中,灵巧腾挪躲闪的同时不断地对着江峰等人的马车发射激光:“那是——是那台魔偶!” “不要慌乱!摆好阵势包围上去!”米哈依尔在马车的后方一边指挥着保安团的团员,一边向着街边靠过去,压低身子趴在马背上躲避玉藻前的枪口,健壮俄罗斯人的声音就像是就像是古老的钟一样在这边混乱的战场上回响,让保安团的团员们得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不要急躁稳扎稳打!达瓦里氏们!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就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在这个转瞬即逝的瞬间,一个选择清晰地摆在了玉藻前的面前,如果他选择狙击魔偶,米哈依尔有很大可能借此机会躲进周围的巷子,像这样一枪就可以干掉敌方首脑级人物的机会可不多见;如果他选择狙击米哈依尔,飞舞在马车前方的小型魔偶的红色激光,下一发或许就会直接击中前行的马车。 人类或魔偶,这是个问题。 第四十五章 阿芙诺特斯枪击案(完) 狐狸没有犹豫太久,也不敢犹豫太久,正如那句俗话所说,追二兔者不可得一,在这情况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多余的纠结和迷茫都会即时性地带来失败,甚至于毁灭和死亡的悲惨结局,已经的信息与情报在玉藻前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他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枪管转向在天空中飞舞的人偶大佐,魔力在步枪上汇聚成形聚合,当枪口平稳地瞄准玉藻前的目标时,他手中的枪械已然从步枪转变为SVD狙击步枪,他的武器全是由魔力构成,玉藻前一向只考虑手中枪械的手感和外表,而从不在意它们的性能,反正他的魔术可以将其极大地拉升提高。 魔力如同缕缕从天而落的细长雨丝,只不过它们落下的方向并非是大地,而是SVD的枪身之内,针对魔偶钢铁外壳的特质化子弹在弹夹内凝结,玉藻前透过狙击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那只魔偶经过改造之后,其体积甚至接近于普通的洋娃娃,虽然变得容易被打飞,但其密度可以想到必然得到了极大地提高,这枚子弹必须击打在最合适的地方,才能干脆利落地将其击毁而非单纯的击飞。 猩红的激光在人偶大佐的眉心间亮起,四周全是保安团团员射出的横飞子弹,脚下的马车在崎岖不平的泥土道路上颠簸着前行,细微但超高浓度的魔力在玉藻前的感官上凝聚,这是他对于自己那微妙变身技能的变换应用,玉藻前的变身技能是通过舍弃理性的代价来换取巨大的魔力增幅,而其外在表现的方式就是从人形转化为半人半兽的妖魔。 这是一个无用的废柴技能,对他根本一点帮助都没有,玉藻前这样坚信着,该是多么愚蠢又癫狂的家伙,才会那样傻乎乎地放弃远程火力优势去和人近身战斗,能毫发无伤地解决战斗,却非要去冒着被砍成两截的危险和人玩命,这是只有那帮Berserker才会做的事情。 在被那个烦人的恶劣Assassin逼出这个技能之后,玉藻前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将其改进为更加适合自己需求的能力,这是英灵座给他定死的技能,虽然无法将其消除,但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自动开启,要是弃之不用未免太过可惜,在迦勒底的大量阅读和学习在此时起了大作用,玉藻前按照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重新规划设计了魔力的流向,虽然目前只有一个粗糙的雏形就是了。 感官的强度被极大地提升,玉藻前周围的时间都仿佛静止下来,在这短暂的两秒之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的按钮,玉藻前微微偏头闪过一枚朝他头颅射击而来的子弹,他通过狙击镜看着只有人偶大小的大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屏住呼吸,手指轻柔地扣下扳机。 因为使用的是魔力驱动的特殊子弹,SVD的枪口甚至连半点火花都没有,子弹出膛向着漂浮在空中的大佐射去,这不像是用现代的枪械进行杀戮或者破坏,反而充满着莫名的美感和仪式感,玉藻前周围的一切都静止无声,唯独那枚子弹在空中飞舞,他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奇妙的错觉,那枚子弹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黑洞,牵引着周围的空间簇拥它飞翔。 子弹与人偶大佐的外壳接触,大佐身上附着的防护用魔术应激而发动,那是如同城墙般坚硬的防护结界,但玉藻前附着在子弹上的魔术就像是纤细的长针,直接刺进防护结界上将其扯出一个细小,但刚好足够子弹通过的孔洞。 子弹穿过防护结界上的孔洞,弹头与大佐坚硬的外壳碰撞在一起,子弹的落点正是大佐的眉心,那猩红色危险激光闪烁的地方,碰撞的瞬间,子弹由魔力组成的外壳猛然张开,就像是那部经典科幻恐怖片里的可怕外星生物的幼体,将小巧的大佐直接缠抱在其中,让它无处可逃更无处可躲。 第一层弹壳之下隐藏的,是另一枚更加细小的子弹,它有着比前者更加纤细而尖锐的弹头,就像是注射器的针头,伴随着一声轻轻的碎裂声,直接扎破了大佐那坚硬的金属外壳,手术刀般地探进了大佐发射激光的结构之中,随后便是再一次的炸开。 第176页 嵌在大佐眉心里的第二层弹壳炸开,将它躯壳内部结构复杂而条理整洁,充满了科技感和简约美感的线路全部暴露了出来,借用着第二层弹壳炸开的冲击力,隐藏在最内部的真正杀手锏终于展现出来,那是一枚不足指节大小的子弹,它就那样柔和地探进大佐的构造内部,仿佛是情侣之间情到浓时互相的温柔轻抚,又像是母亲微笑着抚摸自己孩子的头。 然后它,爆炸了。 不需要更多的复杂射击,不需要更多的阴险谋划,大佐防护的外壳已经被层层撕裂,接下来所需要的,就只是足够的暴力和破坏,爆炸弹头那由魔力组成的纤薄坚硬外壳炸碎四溅,就像是冰雹一样狠狠扎进了大佐的内部构造之中,线路遭到毫不留情的斩断,处理情报的结构被弹壳的碎片戳得千疮百孔,储存信息的核心装置被捅穿冒出黑烟,发射激光的结构瞬间暗淡下去,就像人死亡之时逐渐浑浊的双眼一般。 大佐剧烈地炸开,冒出浓浓的黑烟随风消散,化作天边漫天飞散的零件和线路,然后如同雨点般噼噼啪啪地落下来,大佐从将近两米高的巨汉人形魔偶,变成洋娃娃大小的小型魔偶,再到现在,变成满地都是的报废魔偶。 天才魔术师海伦娜·布拉瓦茨基亲手制造,被冠以奥尔科特大佐之名的魔偶,至此,完全报废,彻底退场。 “咕啊!”周围的时间再一次开始流动,或者说玉藻前被高度加强的五感重新回到正常的水平,他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车,乒乒乓乓的枪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玉藻前最后还是勉勉强强地匍匐在马车上,与其说是匍匐不如说是无力地趴在上面,艰难地躲避着四周射击过来的弹幕,这尚不成熟的粗暴改造版技能让玉藻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在作为从者被江峰召唤之后,这种脆弱而无力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再去改进它……” “改进我的技能,绝对子弹时间……!” —————————— “马上准备好防线!把那些家具全部堵在路上!都给我行动起来!”在接到了团员的通知之后,保安团便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由米哈依尔率领的,数量众多的原为普通民众的部队,而另一方面,则是由阿夫杰耶维奇亲自带领的,他那些曾为军人的亲卫部队:“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给我把路给赌上!” “轰!”突然,街道那边的空中突然传来了爆炸的声音,阴沉着脸指挥的阿夫杰耶维奇循声望去,以空中逐渐消散的浓浓黑烟和散落而下的细小零件为背景,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怒号,一辆可以说是千疮百孔的马车从街道的那头出现,十多名持枪的保安团团员骑着马在后面追赶,还不断地朝着马车射击,有一个男人趴在马车的顶端,抱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步枪,正在不断地还击,每一发子弹都会让一名骑士落马。 “切……来的还真是快……”阿夫杰耶维奇咬着牙暗骂一声,他朝着那些正在搬着障碍物堆到街道上的亲卫队用力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搬动物体上了:“所有人!上弹举枪进掩体!拿出守堡垒的气势来!绝不让他们通过这里!” 在阿夫杰耶维奇的指挥下,亲卫队的成员们快速地闪身躲进防线中,那是用从路边的商店民宅内搬出来的家具临时搭建而成的,虽然一点都不美观和精致,但确实可以起到障碍物和掩体的效果,在这有限的时间之中,这是阿夫杰耶维奇所能搞出的最好条件了。 “瞄准马车!但射击马车前方!把他们逼停!不要让他们靠近!”阿夫杰耶维奇结果身旁部下递过来的步枪,矮下身子蹲在一个被横放的架子旁边,对准马车前方的地面就是一枪:“射击地面逼停他们!不要射击马车!把他们留给那些平民去解决!” 阿夫杰耶维奇可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趴在马车盯上的家伙是怎样射击的,那个几乎完全贴在上面的家伙每一枪都能有所收获,而且手里的那只古怪的步枪更是杀伤力十足,光是打中身体就能让一个健壮的团员直接摔下马背,更不用说打中人类要害的部位了,现在有那些平民出身的家伙去缠住他最好不过,阿夫杰耶维奇可不想稀里糊涂就引火上身,和那些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人补充进队伍的家伙不同,他的亲卫队可都是上过战场又忠心耿耿的好手,每一个小伙子的背后都有一个高贵的家庭,死一个少一个。 阿夫杰耶维奇的判断相当成功,快速前行的马车被他们的子弹给拦了下来,说到底那些拉车的马始终是普通的马而非战马,能够在枪林弹雨之中跑到这里,可以说是完全依靠着那个拉缰绳车夫的出色技巧,现在被他们的子弹在身前一吓,那些马匹下意识地就放慢脚步,追击在马车后面的保安团骑士们也不断迫近,一时之间,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一阵急迫的马蹄声扭转了场间的局势。 一个年轻的牛仔从亲卫队防线后面的巷道里冲出来,他虽然骑在一匹马上手里端着的手枪却平稳异常,阿夫杰耶维奇只是刚刚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嘴里的警告和命令还没有来得及发声,就又听到六声清亮的枪响,那连续不断的枪声仿佛是死神的丧钟,瞬息之间就夺走了他六个同伴的性命。 “这么大的阵仗,你们可不要忘了我呀!”年轻的牛仔坏笑着叫嚷道,他那快活的声音表明,他似乎十分享受这子弹横飞的危险战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牛仔行动上却精明得很,他用力一夹马腹,他的爱马加勒特便毫不停歇地直接向前奔去,又窜进了对面巷子里:“我又走啦!拜拜!” 第177页 “可恶,那个混——不要被转移注意力!”阿夫杰耶维奇猛然意识到牛仔选择这个时候突然乱入的用心,他怒吼着要自己周围的同伴不要被牛仔吸引走注意力,但已经为时过晚,六名同伴的瞬间暴死加上牛仔在他们后方的突然出现,让防线阻挡马车前行的弹幕被中断,阿夫杰耶维奇转身,所看到的是正在朝着防线猛冲过来的马车,以及那个原本坐在马车夫位置拉驾驶,而现在则骑在拉车驮马之上,举着一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古怪长枪的男人。 他看着那个男人娴熟至极地随着马匹奔跑的节奏横挥出手中的长枪,他看着那杆长枪将拦在马车前的家具扫开,他看着那杆长枪挥舞着来到自己的脸前,他看着自己眼前为了自保而挡在面前的手臂,他看着那杆长枪打击在手臂上而传来骨头碎裂的痛楚,他看着自己就像被抛上天空的布娃娃般离大地越来越远,他看着马车冲过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防线向镇子外面冲过去。 阿夫杰耶维奇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嘿!嘿!等等我啊!“把已经变得一片混乱的城镇扔在身后,少年牛仔骑着马窜出来,满脸嬉笑地追上马车,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手枪,枪口笔直地向上示意自己并没有战斗的意愿:”迦勒底的!别把我扔下啊!” “停在那里!别再继续靠近了!”玉藻前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他猛地举起手里的SVD指着少年牛仔,厉声呵斥他马上停下,不过使用魔改技能的后遗症还在,原本应该威胁性十足的喝止听上去实在有些有气无力:“马上报上你的身份!你是从者对吧!连真名一起报上!” “好好!冷静点冷静点,我刚刚可是帮助你们逃出生天了哎!”少年牛仔的脸上仍然是满不在乎的笑容,他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真名是吧,放轻松没问题,反正我的真名也不是多么重要的玩意。” “职介是Archer,本名是比利小子,多少是能派上用场的,请多关照啦。” 第四十六章 战后的休憩 银白色的列车在荒原上狂奔,随着逐渐远离阿芙诺特斯镇的范围,江峰一行人继续向着北部的原野进发,如果说先前的环境还可以称之为人烟稀少,那么现在四周人类活动的痕迹就已经可以称之为人迹罕至了,在成功冲出了保安团的围追堵截之后,比利小子和他的战马加勒特被江峰热情地拖上了列车,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谈话,江峰就被玉藻前扯去做急救了。 “哇哦,这可以说是一个盗匪梦想中的天堂了吧,如此之多的财富和宝藏,这已经不是富不富有的程度了。”比利小子站在列车的第五节 ,装满了各种珍贵珠宝的车厢里,他十分随意地将一只木盒取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笑摇摇头,又将其合上塞回去:“该怎么说呢,身为在人类社会中长大的普通人,光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就可以说是不枉此生了。” “我们的御主还没有决定要如何接待您,所以只能请您暂且在这里休息,真是抱歉。”贞德朝着比利小子微微欠欠身子,不过两边都很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的礼节,至少在江峰这个可以做出最终判断的话事人清醒之前,不管是迦勒底方面还是比利小子自己,就算在嘴上说得再亲密,也始终不能对彼此放下心来敞开心房,缺少了可以信赖的人类作为中介,想要让这帮已经死去个性强烈的家伙和谐相处,几乎是难上加难:“总之,马匹就先安放在第六节 车厢,请您在这节车厢稍事休息吧。” “没问题没问题,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就把我这样随意地放置完全没有问题!”比利小子就那样背靠着车厢的墙壁坐下,笑眯眯地对着贞德摆摆手,在美国西部常年浪迹四方的经历,培养了他对于氛围的优秀掌控能力,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团队的核心是人类御主江峰:“不过那个江峰小哥,是中了四枪对吧,和他一起躲在马车里的俄罗斯人却一枪都没中,他还真是倒霉啊。” “我代御主感谢您的关心,比利先生。”贞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又朝着比利小子摁着胸口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走向第四节 车厢,哪怕隔着整整一节车厢,比利小子仍然可以闻到从第三车厢传来的淡淡血腥味:“请安心休息,我很快回来。” “嚯……那个叫做江峰的,还真有点意思啊……”比利小子压着自己的牛仔帽,看着贞德消失在滑门之后的背影,他可以分辨出来,不管是那个叫做达克尔的严肃男人,还是那个叫做坂部的可怕男人,又或者是那个自称为赫拉克勒斯的混混,这三人应该都是英灵,而且令他感到有趣的是,这三个英灵似乎是相当地信任着江峰:“那家伙,完完全全就是队伍的领袖啊……” 比利小子可以感受到,从者们对江峰的信任并不是来自于他作为迦勒底御主的身份,而更多的是从对于他实力的信任中所产生,江峰中了足足四枪,但那三个从者们都很平静,因为他们相信这点枪伤无法战胜江峰,这份信任让比利小子对那位御主感到好奇,他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家伙可以从英灵那里取得对于同伴一般的信任。 “啊……我命不久也……” 第三节 车厢内,贞德打开滑门走进来,江峰正躺在沙发长椅上嘀嘀咕咕地哀鸣道,在从阿芙诺特斯逃亡的过程中他中了四枪,一枪在左臂一枪在右耳,另外两枪分别在右侧小腹和右腿上:“为什么中枪的全是我,好朋友鲍里斯也躲在车厢里面啊!我们明明一样把车厢当做掩体,为什么他一枪都没中啊……” 第178页 “可能是因为我是俄罗斯人,受到了这片母亲土地的守护和眷顾吧。”鲍里斯拿着一块纱布摁着自己的后脑,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受伤的地方——那里还是因为马车的颠簸而被磕到的,甚至都不是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痛:“用你喜欢的词语来形容,真正的俄罗斯猛男从不受伤?” “呃……我感觉我的半边身子都没感觉了,我感觉不到我中轴线以左和腰部以下的所有部分……”江峰没有那个闲心反驳鲍里斯,在玉藻前提供的麻醉药作用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半身体都不复存在,只剩下被肥胖橡胶包裹的古怪触感:“说起来,那个Archer,叫比利的那个,他在哪呢?” “我暂且把他安置在了 第五节 车厢,而他的马则被安置在了第六节车厢,现在那里被完全堵死了,根本没办法通行。”贞德看着躺在沙发长椅上一脸死鱼样的江峰,以及坐在他身边一脸凝重,仿佛医生般握着镊子在江峰身上操作的玉藻前,摇了摇头脚步不停继续地走向驾驶室:“我个人不建议你现在就去和他见面,现在的你就像个满是裂缝的花瓶,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满地碎片。”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我是说,他至少不像是那种会在别人背后捅刀子的家伙。”江峰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说过他的真名是比利小子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比利小子似乎是个活跃在美国大淘金时代的罪犯吧,是个牛仔还是什么的,这样的家伙也可以进入英灵座吗?” “啊,又是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干的真是漂亮,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的情绪,从不让我觉得受到朋友们的冷落。”鲍里斯嘟囔着将摁在自己后脑勺上的纱布拿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子,和被流弹眷顾过头的江峰不同,他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和脑袋被磕了一下之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达克尔先生,你要去驾驶室吗,我也一起去,这辆列车还是让我来驾驶,你们就好好地做做计划,开开我完全没有机会发言的会议什么的。” “天哪,你真是整个俄罗斯最贴心的青年,我都忍不住要给你献上一束花了。”江峰捏着嗓子怪腔怪调地说道,半个身子都被麻痹无法动弹的事实让他心情烦躁,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微妙地刺激了江峰的憋屈感,为了排解这种烦人的心理压力,江峰十分果断地向着可怜的俄罗斯人开火了:“我的好朋友鲍里斯,我要怎么才能站起来为你欢呼吗?” “什么——” “那是一个笑话,就是所谓的江峰式幽默,你知道的,江峰的幽默感一向……”贞德立刻接过话头让鲍里斯不至于感到尴尬,他瞪了江峰一眼,示意他不要把自己心中的不快随便地发泄到别人身上,江峰撇撇嘴移开了目光,贞德随后转向鲍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幽默感一向充满了他独特的风格,嗯,相当独特。” “闭上嘴,你难道看不到我正在工作了,要是你没办法靠自己学会安静,我就来帮你学会安静。”玉藻前手上捏着医疗用的缝线,把江峰身上被取出弹头的弹孔细细缝合,他抬起头,眉头紧皱满是不耐烦和厌倦的神色:“要是你再动来动去,我就给你做一个全身麻醉后把你脱光了架在木头上,再把那根木头插在这辆列车的车顶。” “咕呃!”江峰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急促而不安的怪叫声,看着狐狸那已经满是杀意的脸庞,他知道这个性格糟糕透顶的家伙绝对做得出来。江峰求助地望向贞德,贞德转过头看着他,微笑着向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后离去:“你丫!” “这样……就差不多了。”玉藻前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在缝合好的弹孔上,用绷带细细地缠好打结,江峰身上的伤口至此基本全部处理,说实话,迦勒底的狐狸不得不承认,在逃亡时的那样混乱情况下,这些药品硬是没有半点过多地损坏,而是保持了大致的完好,哪怕是身为从者的他,都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条件不怎样,不过已经没有大问题 了。” “呃……” “你的狗屎运还真是不错,虽然被流弹击中了四枪,但全部都是非致命伤,用这些药品配合我的魔术,休息两天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玉藻前站起身子,端起摆放在一旁的医疗用托盘走到车厢的角落,他从角落的木箱中拎出一瓶纯水,又将一只原本就摆放在第三车厢中的,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陶瓷盆摆在下面,将这些医用器具简单地清洗一边:“这辆破车上面条件有限,只能这样简单地处理了,等到了克拉夫岑,我再给你检查一遍。” “也就是我们这边有你,我才能活到现在啊。”江峰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面朝上地躺在沙发长椅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喘息了一会,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麻醉剂的药效正在慢慢消散,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正在大脑里渐渐地汇聚起来:“狐狸,帮我去叫那个Archer进来,我想和他稍微谈一谈。” “现在?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玉藻前甩掉手上的水迹站起身,他朝着装着浑浊血水的瓷盆挥挥手,里面的血水就旋转着腾空而起,液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凝固在一起,变成了苍白石头一样的诡异固体:“要我去叫达克尔和伊阿宋过来吗?” “没有那个必要,我是想和那个叫做比利小子的Archer谈谈,又不是想要威胁他什么的,等会你守在这里就好,人太多反而会让气氛变得很微妙。”江峰有些艰难地向着玉藻前摆摆手,但他立刻就倒抽一口冷气,这个简单的动作直接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嘶,总而言之,去帮我叫他过来,谢谢了。” 第179页 “哼……”玉藻前手指一弹将那块漂浮着的苍白血石弹开,让那块石头滚到柜子的角落,随后将盆子和空瓶摆放回正确的位置,再转身走向列车的后方:“如你所愿。” 江峰脸上挂着笑意,他看着玉藻前的身影消失在第三车厢内,然后忍受着疼痛,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让自己靠在沙发长椅的靠背上,他随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等下要和比利小子确认的事情,其中有些是关于这个歧分点的,而另外一些则涉及到更大的层面,比如阿赖耶和盖亚间的争斗,比如英灵座当前的状况,比如这场隐藏在这场疯狂冒险之下的某些东西。 他和伊阿宋谈过这些问题,但那个看似废柴愚蠢实则求生欲望极强的家伙对这些事根本一问三不知,并非是伊阿宋因为反应迟钝而一无所知,而是他刻意避免去了解这些事情,这个家伙有着丰富的侍奉神灵,还是古希腊那些任性胡来神灵的经验,他坚信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应当去避免知道,不是装作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伊阿宋认为只有单纯地作为神灵,或者说阿赖耶手下的棋子,才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思绪在江峰的脑海里肆意地飞舞,随着冒险旅途的不断前行,出现在他面前的迷茫和问题也不断变多,而其中困扰他最为严重的,就是这场旅途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盖亚和星之救主像这样几乎不择手段想要毁灭人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只是单纯地为了将进化已经陷入停滞的人类清除,为其他的物种空出上位的空间?江峰原来是这么认为的,但随着旅程的不断深入,他对于星之救主的能力有了越发全面的认知,他发现凭借星之救主的能力,完全可以徐徐图之,比如促进生长出一种可以减缓人类生育能力的病毒然后将其散播,只要几代人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毁灭人类,根本不需要冒着被狠狠反击的风险,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车厢的滑门打开,江峰睁开眼,看着走进车厢的比利小子,心中的疑问跃跃欲试。 第四十七章 新生儿 “嗯……真是惨不忍睹。”诸法之母漫步在阿芙诺特斯的镇公馆大厅中,它周围的地板上躺满了受伤的保安团团员,这已经是把那些当场死亡者给搬走的结果,诸法之母不加任何掩饰或者伪装,就那样以非人的姿态,在伤患们中间行走:“他们可真是粗暴的孩子,不是吗?” 与其说诸法之母在说话,不如说它是在用隐藏在身体内部的发声器官模拟出人类的声音,诸法之母的声音轻柔而空灵,就像是人们在半睡半醒之间在耳边听到的细语,但却绝不轻浮或是随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庄严感和仪式感,仿佛领袖在给他的人民进行演讲,两种要素被诸法之母用奇妙的方式杂糅在一起,它发出的每一个音调都像是来自天堂的谕令,让人本能地去遵从。 “实在是非常抱歉,女士,我本可以做得更好……”阿夫杰耶维奇脸上还打着绷带与纱布,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两颗导致说话有些漏风,但在诸法之母的面前,他仍然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听上去口齿清晰,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敬的样子,他对女士原本就抱有相当的敬畏之心,虽然阿夫杰耶维奇不知道女士在来这里的路上经历什么,才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虽然摘下了那厚重的面纱,但依旧优雅庄重,充满了慈爱的母性:“但是,但是他们实在太过凶恶——” 米哈依尔抱着肩膀缩在大厅的墙角,他不爽地抽抽自己的鼻子,这间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股诡异的香味,这香味没什么特点也并不浓烈,但却总让米哈依尔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种味道在哪里闻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还有一件事也让他十分在意。 就是那个……女士?米哈依尔看着跪伏在地上,像个犯了过错的小孩般,扔开过去一切面子和尊严痛哭流涕的阿夫杰耶维奇,还有蹲在他身边,用手温柔抚摸他头顶的女士,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他总觉得眼前这位端庄的妇人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却又没办法顺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嘘……嘘……我知道你很努力,阿夫杰耶维奇……”诸法之母修长的爪指轻轻摁在阿夫杰耶维奇的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婴儿般哭嚎的中年男人猛地抽噎一下,哭声几乎是立刻停下,诸法之母并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责怪他,反而对阿夫杰耶维奇用着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嘘,不要说话,仔细地用心去听,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什么——呜,是,这是,哀鸣声……”阿夫杰耶维奇抽吸着缓缓回答道,当他停下那莫名其妙的根本抑制不住的哭喊时,闯进他耳朵的便全是痛苦的哀鸣声,那些声音来自于躺在地上的保安团团员们,他们有的在追逐江峰等人的途中被玉藻前击中而摔落下马,有的在阻拦马车时被贞德飓风般的强袭给波及,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对不起,女士,我不想这样的……” “嘘,阿夫杰耶维奇,我并没有在责怪你,失败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正相反,这些痛苦的声音正是你们的勋章,你们都是努力而又尽责,为了我竭尽全力的好孩子。”诸法之母轻柔地抚摸着阿夫杰耶维奇的后背,那蕴含着爆发力量的手臂此时却如同随风的柳枝一样柔软:“我知道的,你们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你们懒惰或者无能,你们已经很努力地在工作战斗了,你们的失败不是因为你们太弱小,而是因为敌人太过强大和棘手。” 第180页 米哈依尔猛然打了一个冷颤,他终于想起这股味道自己在哪里闻过了,那是在他还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小屁孩,没有和自己母亲彻底决裂之前的某个午后,在那时,和朋友在外面狠狠疯玩的他疲惫又满足地回到家里,而自己的母亲刚巧烤好了一个苹果派,没错,那时的那个苹果派的味道,和现在大厅里的这奇妙香气几乎一模一样。 米哈依尔有些局促不安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大厅的门口退过去,就像是个淘气惹祸之后试图逃跑的熊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当时那个味道,想起自己那固执得像块石头般的母亲,要知道在他十八岁时,因为他决心参加布尔什维克而发生的那次激烈争吵之后,离家出走的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的母亲了。 “我亲爱的米哈依尔,你要去哪里?”诸法之母轻轻拍打着阿夫杰耶维奇的后背,安慰着抽泣声逐渐平息下来的保安团团长,它甚至连头都没有看向米哈依尔,直接发出声音询问道,与对阿夫杰耶维奇时的温柔不同,对米哈依尔的诸法之母,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威严和逼问:“可怜的阿夫杰耶维奇正在为了他同伴的痛楚而伤心,你却只是在一旁冷眼相观?” “呃哈哈哈哈,那什么,我去外面看看那些小鬼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休息已经够久了,等会还要接着去追击那个亚洲人逃犯江峰呢。”米哈依尔挠着后脑勺干笑着,他怎么也算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但在这个女士的面前,直面着女士的逼问,米哈依尔却觉得自己像个胆怯的小鬼一样,既不想和女士呆在一起,但也不想让女士感到不快:“反正我是个没什么感性的家伙,与其一直呆在这里,还不如去做一些实事,大概就是这样,我先走啦。” 米哈依尔强行逼迫自己无视了从女士那里传来的沉重压迫感,打着哈哈一转身打开大厅的正门,逃命一样地窜了出去,如果此时有人在注视着米哈依尔的背影,甚至可以从中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自由的美好向往。 “女士,您能帮助我吗,我恳求您的助力……”阿夫杰耶维奇完全无视了米哈依尔那胡来到有些滑稽的表现,不如说他现在已经根本无法注意到米哈依尔的举动了,当诸法之母还是海伦娜的时候,这个正值壮年的俄罗斯人就对充满了浪漫神秘色彩的“海伦娜女士”抱有些许微妙的心思,而现在,在笼罩于诸法之母身上的奇妙氛围作用下,他几乎是放弃了独立思考,完全被诸法之母牵着走:“我想要为我的同伴复仇,我需要力量……” 事实上,在大厅里躺倒满地的伤员绝大多数都是属于米哈依尔的派系,不过在诸法之母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阿夫杰耶维奇已经意识不到这个了,躺在地上的全是他的同伴,而杀伤了自己同伴的人正在逍遥法外得意洋洋,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向江峰等人完成复仇,洗刷自己在女士眼里“失败者”的耻辱标签。 “你真是个勇敢的人,阿夫杰耶维奇,你的勇气一定会得到赞赏与奖励的。”女士双手环过,轻轻地将阿夫杰耶维奇抱在怀里,伴随着周围保安团团员痛苦而含糊不清的嘟囔声,被紧紧收拢在光滑后背上的蝙蝠双翼缓缓拉升起来,诸法之母如同一个人形旋涡般压榨着四周的魔力,魔力从它皮肤的每一寸进入,然后被引导至双翼上的细小血肉突起中进行处理,难以想象的可怖力量在诸法之母修长健美的躯体内凝聚:“你会变得十分优秀而强大,超过绝大多数普通的凡人孩子们。” 蝙蝠翅膀猛然展开,附着在上面的魔力被抛撒,像是雨点般在镇公馆的大厅里飞溅,星星点点地洒进手上保安团团员们的身体之中,随着经过诸法之母特别异化的魔力渗入凡人们的躯体,破损残缺的血肉像是旧衣服上的破裂口子般,被粗暴地扯在一起缝合起来,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新生的白骨从两边的断裂口里探出来,彼此接触的瞬间就像是两团凝胶一样糅合在一起,虽然十分畸形而怪异,但保安团的伤员确实是以某种方式惊人地恢复了过来。 而被抱在诸法之母怀中的阿夫杰耶维奇则是“生长”得最为剧烈的那个,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体内的骨骼几乎是在失控地疯长,密度和硬度告诉提升的同时,四肢的主要骨骼都在加粗,肋骨和胸骨也向着四周扩张开来,形成防弹衣般的板状结构。除了骨头之外,阿夫杰耶维奇的肌肉组织也得到了巨大的擢升,不管是强度还是韧性都变得远超常人,与其说是人类的血肉,不如说变得更像是一根根交缠在一起的橡胶。 星之救主是盖亚为自己塑造进化出来的对人类特化毁灭者,天生便拥有着对于血肉碳基生命的恐怖掌控力,而作为星之救主所选择的次级毁灭者,诸法之母这类的Clearer也是天然便拥有控制血肉的能力,虽然细节用法会根据个体经历的不同而有所偏差,但其本质都是共通不变的,都是通过某种手段大范围高强度地提高碳基生命的战斗能力,以仿佛蜂群和蚁群一样的上下结构,将其强行粗暴但牢不可破地圈进Clearer的控制范围,成为强悍的战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进化,正在这座有些老旧的镇公馆内有条不紊地进行。 —————————— 镇公馆附近的空地上,原本为了一座旅馆的建造而特意空置出来的空地,现在已经全被保安团的团员给征用,从小镇上四处搜刮过来的交通工具被集中到了这里,有马匹有马车还有几辆汽车,可以说能载着人在地上跑的玩意全部被倒腾过来了。 第181页 “这样一来就全部搞定了,正所谓想要研究新魔术,就要准备好所有的祭品,把所有能够找到的马匹和交通工具都加上减重,减少风阻和增加移速的咒文,这样应该可以在克拉夫岑附近截住他们。”坎曾拍拍手站起身来,他在身上粗劣地穿了一套棉衣,黄铜外骨骼挤破棉衣紧密地贴合在他的皮肤上,那身棉衣与其说是穿不如说是挂在他的身上:“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你们这些堕落民并没有可以为了一个目标放下自我并肩作战的天赋,因为对于难以理解强敌和死亡的恐惧,你这些堕落民手下的士气已经十分低落了,还要求他们进行作战的话,可能会发生那个,那个堕落民的词是什么来着,对,会发生哗变的。” “呀,导师,我也不想啊,不过我区区一个中间管理层,上头发话了就要想方设法去做,上级和下级要想方设法去应付,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求发动追击,真是强人所难。”米哈依尔摸着下巴凑过来,对着坎曾露出一个丝毫不掩饰地讨好笑容,这个外粗内细的男人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长相诡异超出常理,看似冷酷无情毫无人性的家伙,本质上就是一个纯粹的学者:“说起来,导师,我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明白了,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作战,我们到底是在哪里的战场上?” “保安团也算是从军队里分离出来组织,身为保安团的副团长,米哈依尔同志,你就应该有军人任务至上的观念。”阿夫杰耶维奇的声音从米哈依尔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完全不复先前的颤抖和无助,而是充满了隐藏在礼貌下的刀锋般的冷酷:“导师已经完成了工作,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呀,不能这么说嘛,团长,同伴间的交流也是旅行的重要一环啊。”米哈依尔大大咧咧地笑着转身,他已经决定把在镇公馆内看到的景象封存在记忆里,至少他现在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惹怒阿夫杰耶维奇:“说起来,既然已经准备——好了……” 米哈依尔脸庞抽搐地看着眼前比他还要高上十厘米的阿夫杰耶维奇,眼前的男人与自己的团长除了那张脸之外,几乎就没有相同的地方,米哈依尔已经算是高个子,但眼前高大健壮过头的男人就像是一堵巨大的由肌肉组成的墙壁般,横亘在米哈依尔的身前。 “通知所有人,马上出发去追击逃犯江峰一伙,现在立刻行动起来,米哈依尔同志。” 第四十八章 重重黑幕 “按照你的说法,英灵座已经被锁死了吗,还有这种操作,星之救主是怎么做到的?”疾驰的银白色列车上,江峰靠在软绵绵的沙发长椅上,看着靠在自己对面墙壁柜子边上的比利小子,有些不可思议地嘀咕道,玉藻前靠在门边低着头翻书,对他们的对话根本不在意:“照你的说法,除了已经被派遣出来支援的英灵,我们迦勒底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真的假的啊,这么绝望?” “如果我手头上的信息没错的话,现况是这样的,我们人类的情况看似非常顺利,实际上已经被逼进绝路了。”比利小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仿佛他在讨论的是其他种族的生死存亡而非人类:“在我彻底降临在这个地方时,我的脑袋里面被塞进了一段记忆,其内容大概是说,在超出了人类可以接触到的领域之中,阿赖耶和盖亚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开始全面战争了。” “在同时跨越了空间甚至时间的无数战场上,人类的集体潜意识阿赖耶和地球的星球意志盖亚,使用着人类无法理解和观测的手段,为了每一丁点微小的胜利在机关算尽地对决,最开始的时候,盖亚优势十分巨大,阿赖耶都要直接原地暴死扑街了。”比利小子摘下自己的帽子顶在手指上转动,脸上浮现出回忆和思索的表情:“不过得益于你在歧分点的奋战,人类的历史在不断地发生变动,战场的局势也以超出盖亚反应速度的效率在改变,阿赖耶总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甚至还能时不时反击一下,现在两边基本处于盖亚占优的僵持状态。” “盖亚和星之救主要想方设法地压制阿赖耶,尤其是压制英灵座,毕竟那里可以说是人类发展史的高度浓缩之地,而阿赖耶当然要竭尽全力地反击回去,毕竟只要英灵座和里面的英灵依然存在,就算现在的人类真的被灭亡,也可以再次复苏。”比利小子摸着鼻梁说道:“简单地总结一下,阿赖耶和盖亚打得头破血流脑浆满地,而星之救主则在一旁打下手封锁英灵座,所以除了那些早早就被投射下来的英灵,而剩下的那些家伙,一些偏门的召唤方法或许可以有点用处,但常规召唤你是不用想了,英灵座是不会响应你的。” “以上,就是突然出现在我脑海的信息,剩下的其他事情,我也不清楚了。” “等一等等一等,这信息量太大而且让人糟心过头了,让我先理一理。”江峰朝着比利小子连连摆手,感觉自己后脑勺的某个部分又开始隐隐作痛:“比利,你是目前最了解事态的人,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倒是没有问题啦,不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比起思考这些怎么样都好的玩意,还是做点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比较好吧?”比利小子把牛仔帽按回头上,看着沙发长椅上若有所思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莫名欠扁的江峰问道:“你这样的状态,比起操心这种事情,还是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性价比更高吧?” 第182页 “唔。”玉藻前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嘟囔声,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在对误闯它领地的家伙发出警告,他对于刚刚江峰与比利小子的谈话完全没有理会,或者说并没有认真去听,只是在单纯地对怀疑江峰的比利小子感到不快。 “多多思考总是好的,我现在半边身子都还有麻醉,闲着也是闲着。”江峰笑着简单回答了比利小子的疑问,应该说是随随便便地搪塞了过去,反正他知道以比利小子所表现出的外热内冷性格,对他人对他的态度事并不多么在意:“就当是帮我打发无聊的时间。” “行啊,我没问题。”比利小子耸耸肩,有意无意地瞥了玉藻前一眼:“你是头,你说了算。” “咳咳,那么,最开始时,盖亚为了灭绝人类,而发起了种族灭绝战争,为了更好地战胜人类,它甚至搞出了星之救主这种外挂级生物,对吧?”江峰竖着一根手指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这种在思考浪潮里踏浪前行的感觉总是让他感到神清气爽:“也就是说,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星之救主,或者说盖亚的最终目的是毁灭人类?” “是这样吧?” “不对,如果是那样就说不通了,真想要毁灭人类种族的话,盖亚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方法,根本没有必要用这种粗暴又笨拙的手段。”江峰用力地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本来就不打算真地征求比利小子的意见,他只是需要一个局外人来刺激自己的思路:“所以盖亚的目的应该不是单纯地毁灭人类这么简单,不然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场面,它一定还有着其他的打算。” “虽说以人类的视角去揣测盖亚多少有些微妙,不过生物和集体意识的底层行动逻辑应该是共通的,只要有意识,其本能就会驱使该存在趋利避害。”江峰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发质不怎么样的头发,在迦勒底填鸭填出来的知识此时在脑海里轰隆隆地回响:“这应该没错,盖亚没理由去大张旗鼓地做一件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在这所谓的人类毁灭战争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理由去驱使它这么做。” “唉……是这样吗?”比利小子眨眨眼睛看着身前开始激动起来的江峰,然后又转头看看靠在车厢角落看书的玉藻前,迦勒底的狐狸只是低着头看书不说话,好像刚刚发出嘲讽声音的不是他一样:“那是为了什么原因呢?盖亚才会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比利,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样大张旗鼓?” “呃,我作为一个盗匪来说的话,会这样做,基本上就是想要为另一个计划打掩护的时候吧,因为想要尽可能地把别人的注意力吸引走。”比利小子取下牛仔帽,思索片刻后严肃地回答道:“不过照你这么说来,难道盖亚一侧的势力正在筹谋着什么,比灭亡人类还要严重和危险的事情?” “不知道,这只是我建立在人类逻辑上的猜想,至于盖亚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罢了。”江峰十分恶劣地没有正面回应比利小子的疑问,而是让人火大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刚刚谈到,盖亚派出了星之救主,并且向阿赖耶宣战,它们试图封锁英灵座的理由我大概是可以理解,但如果说它们的实力已经强到连阿赖耶的小金库英灵座都能锁死,那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把我们全给弄死?”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枪手,怎么可能知道那么严肃的事情?”比利小子把牛仔帽拿在手上把玩一下,用俏皮话回答了江峰的问题,算是对这个家伙先前转移话题的报复:“或许你可以去梦里去问问星之救主,它对你执念这么重,一定会很愿意回答你的。” “哈哈哈,真是幽默,我开始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了!”江峰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并不是嘲弄或者讽刺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真诚且真挚的笑,对于江峰来说,比利小子刚刚可以说是讲了个相当不错的笑话:“我喜欢你的幽默感!” 比利小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带回头上压低,然后朝着倚在车厢门旁的玉藻前看了一眼,眼中同时包含着震惊与费解,他看着迦勒底的狐狸用力眨眨眼,想从他那里得到回答与启示,但狐狸只是一味地沉默着,然后用书遮住了脸,比利小子甚至模模糊糊地听到从玉藻前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但愁苦难言的悲凉叹息声。 “哦,你能喜欢,呃,这个笑话,真是太好了。”比利小子转过头对着笑声渐渐平息,正揉着又隐约有些开裂伤口的江峰,他可以看出这个家伙是真的被自己刚才的话语逗笑了,不知所措的Archer快速回忆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可笑的言行才对,他对着江峰微妙地说道:“江峰,嗯,你的幽默感还真是……独特。” “总而言之,言归正传,现在有两个问题摆在我们眼前,第一,盖亚发动对阿赖耶战争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第二,为什么星之救主不亲自出动来弄死我们。” “第一个问题我不清楚,但第二个问题,那个Archer刚刚不是说过,现在阿赖耶和盖亚的战况正处于焦灼状态吗,会不会是星之救主无暇分身?”玉藻前终于忍不住,他放下遮住脸的书本插嘴说道,同时还若有若无地瞪了比利小子一眼:“另外,你们就不要再说那些无聊的笑话了,光是听到我就浑身不舒服,既然是在讨论严肃的事情,就给我拿出严肃的氛围。” 第183页 “既然坂部这么说了,江峰,我们之间关于笑话的讨论还是推迟到以后吧。”比利小子干咳一声,向着玉藻前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是真心无法对江峰那诡异的幽默口味感同身受,一想到这个家伙不知道又会因为自己的哪句无心之言而爆笑,牛仔Archer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坂部说的有道理,确实存在着星之救主无暇理会我们的可能性。” “这两个问题暂且放下不谈,毕竟我们现在手头的情报非常有限,那么,在盖亚宣战之后,阿赖耶的反应也非常有趣,我不相信阿赖耶对于盖亚的恶意会毫无察觉,但它似乎真的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进行。”江峰摆摆手示意让谈话跳过先前的部分,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人类完全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星之救主给一口气杀穿全场,就算我已经成功改写了一个歧分点,按照迦勒底得到的消息来看,仅存的人类也只是从逃难转变成了在世界各地的小股游击作战。” “面对着足以毁灭人类的灾难,身为人类潜意识集合体的阿赖耶竟然在事发之后才开始着手准备,我觉得这很有深意。”江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身体上时不时传来隐约的疼痛,脑子里在无休止地思考,这让他一下子就觉得疲惫起来:“再加上英灵座被封锁,说真的,阿赖耶真的会坐视自己的小金库被人端掉,却一点反制的手段都不准备吗?” “我怎么……总感觉……你这家伙话里有话呢。”比利小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瞄着江峰:“你似乎在暗示着些什么,嗯?对我们伟大人类守护者阿赖耶有什么不满吗?” “不不不,身为人类,我始终和阿赖耶大人站在一起并坚定地拥护它绝对的至高地位,毕竟阿赖耶可是诞生于人类这个集体,我不认为它会刻意地做出对人类有害的事情。”江峰笑着摆摆手,有些无奈地重重靠在沙发长椅上:“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这趟旅途了解得越多,我就越发现自己是多么无知,我其实根本就不清楚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只是像个木偶一样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牵引着前行。” “你还真是有些……奇怪,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比利小子弯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只狩猎中的狼一样观察着眼前的江峰:“阿赖耶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哪怕性格再糟糕的家伙,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本能地去爱戴和信任它,但你似乎有些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心理比较扭曲吧,又或许是因为我长的太帅以至于遭受到整个人类族群的嫉妒?”江峰沉默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再次用一个玩笑搪塞了过去,他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一刻,我们身处同一阵营。” “嗯……”比利小子颇有深意地点点头,朝着江峰露齿而笑后欠欠身子:“如你所说,至少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我们会是同伴,迦勒底的御主。” “那是当然,亲爱的Archer比利小子。” —————————— 这一章写的我真是想死…… 重新梳理了一边情节,想不到做总集篇竟然这么累。 第四十九章 克拉夫岑假日(1) 离开克拉夫岑向北十多公里的地方,一道漆黑的烟柱将广袤的大地与昏沉的天空连接起来。 “咳,咳哈……呃哈……”江峰咳嗽着从昏迷中醒来,他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雪堆,他的运气相当不错,只有少量的雪堆在他的身上,他因此并没有花上多少力气就从雪堆里挣脱出来:“这可真是,咳咳咳,糟糕透顶的展开啊……” 列车已经被完完全全地翻转过来低朝上,列车底部的魔力轨道闪烁着半死不活的光芒,最后一节装着六十吨黄金溶液的车厢更是被完全打爆,被保温储存在容器中的滚烫黄金溶液流淌在地上,接触冰冷落雪和冻土之后逐渐凝固,在这荒芜的土地上铺出一层金黄色的地毯,伊阿宋头破血流地倒在一块铁皮上,铁皮将他和地上滚烫的黄金溶液隔开。就像是一块放在铁板上的牛肉,传出淡淡的焦味。 江峰艰难地从地上起身,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在倾倒的列车旁,凄惨而又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已经完全化作肌肉怪物的保安团团长正在与贞德缠斗,他想要朝着江峰所处的位置走过来,但手持旗枪满身伤痕的贞德义无反顾地拦在了他的面前,凭借着灵巧的步伐和对冷兵器近身战的丰富经验,贞德旗枪不断刺出逼迫着保安团团长只能采取守势而难以前行。 但江峰完全没有因为贞德的奋战脱离险境,在另一个方向,带着诡异女性气质的异形生物用蝙蝠般双翼护住自己的身体,向着江峰缓缓走来,虽然诸法之母在警惕着玉藻前的偷袭,但它的行动可没有半分迟疑或者犹豫,精致而健美的角爪踏在雪地里,那双昆虫般的复眼毫无人类情感地紧盯江峰,围绕在身边的香气变得浓烈而具有攻击性,这让江峰清晰地意识到它狩猎者的身份。 远处因为地震而产生的巨大裂谷之中,悠远而含糊不清的枪声接连不断地传来,想来是鲍里斯和比利小子正在积极地采取着行动,借着地利狙击着其他的保安团团员和那个莫斯利亚人吧,虽然那具烦人的魔偶被玉藻前一枪给点掉了,而且鲍里斯和比利小子还占有地理优势,但剩下的敌人也绝对不可小觑,更何况他们的副团长兼指挥官米哈依尔可也在那里指挥着战况。 第184页 “哈哈……这还真是,最糟糕的展开啊……”江峰苦笑着,浑身上下的新伤老伤都开始隐隐作痛,他身子摇晃一下靠在身旁的水晶容器上,好不容易被认真缝合好的伤口再次开裂,腥臭的浓水从里面渗透出来,江峰的肚子里就像有几百只蝴蝶在煽动翅膀,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哇的一声吐个满地:“就不能有那么一次,有那么一次让我的计划顺利进行吗……” “迦勒底的御主,你已经无处可逃了,马上束手就擒,我会给你爽快而不痛苦的死亡。”诸法之母冷冽的声音传来,在面对江峰的时候,它可完全没有那种温柔宽厚的母性,而只剩下冷酷的杀意和彻骨的敌视:“更多的抵抗只会导致更多的痛苦,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了解这一点呢。” 并不是无法了解,并不是不能了解,而是不愿意了解,江峰看着一步步向着自己逼近而来的诸法之母,只是冷笑着没有说话和回答,他撑在水晶容器上的手掌狠狠用力,被玉藻前画在手心上的细小符文微微亮起,与被雕刻在水晶容器内壁的咒文遥相呼应。 诸法之母向前缓慢行走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后便是一发子弹射击在它护住自己的蝙蝠翅膀上,那并不是玉藻前习惯使用的,完全由魔术构成的子弹,而是以实体火药子弹为基础,在上面附着上了大量魔术和咒文所制成的特殊子弹,火焰与破碎的弹片在凭借魔力制造的爆发下,狠狠地洞穿了诸法之母的翅膀,在上面撕扯出了可怖的血肉伤痕,诸法之母僵持的动作没有持续太久,它继续向前行走并没有多么在意那些伤口,而那些被撕扯划破的粉嫩血肉以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有趣的是,只有它停下来的时候才会被玉藻前攻击,当它开始缓慢移动的时候,玉藻前的射击却再也渺无声息。 “束手就擒啊,那可不一定。”江峰仿佛传统动画片里的恶徒那样狞笑着,玉藻前的射击多多少少放缓了诸法之母的行动,为他手心上的咒文起效争取到了无比宝贵的时间,随着外部与内部的魔术咒文互相呼应,水晶容器上无声地产生出大量细微的裂痕,他随后朝着水晶容器狠狠一拍:“我的生命很值钱,可不想在这里就浪费掉。” 水晶容器破裂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与预示,暴风雪降临此地。 —————————— 十几个小时之前,向着克拉夫岑行进的列车之上,除去驾驶着列车的伊阿宋和躲在驾驶室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玉藻前,剩下的几个人全都举在 第三节 车厢,围着一张桌子在商量着些什么,桌子上面摆着一张画风简易但内容充实的手绘地图,那是由贞德对照着伊阿宋的宝具自己亲手画出来的,毕竟总不能真让伊阿宋作为活人导航二十四小时待机,看着这张地图,江峰满脸坏笑,贞德若有所思,比利小子一脸微妙,而鲍里斯则用看厕所里石头的眼神看着江峰。 “放弃在克拉夫岑补给的机会,提前布置埋伏,再利用敌方的重要人物,将敌方诱导分开,最后瞄准团长和副团长逐个击破,让保安团的战斗力彻底丧失。”鲍里斯面色严肃地说道:“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我觉得你是太累了,才会提出这种实际上蠢到极点的想法, 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样?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克拉夫岑了,你可以在那里好好放松一下。” “不不不,我已经休息得够多了,而且我现在很清醒,这个计划的设计也是出于理性,而不是缺乏道理的疯狂妄想。”江峰对着鲍里斯连连摆手,一脸的无奈表情:“你了解我的,你知道我是一个纯粹而又真诚的人,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对吧,好朋友鲍里斯?” “哼……” “虽然这确实是存在着成功可能性的方案,不过江峰,我依然认为不应该这么莽撞。”贞德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望向摸着后脑勺满脸堆笑的江峰,他无视了江峰那防御性的讨好笑容,用十分严肃的声音警告江峰道:“这样太过危险了,尤其是你和鲍里斯,你们两个会被扔进十分危险的境地,而且说实话,这个行动方案里要使用的手段,我不是很能接受。” “我个人……倒是觉得有点意思,这个方案虽然危险,不过要是成功的话,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提供很大便利吧?“比利小子看向面色沉重的贞德,耸耸肩膀不是怎么在意地说道:”至于使用的手段这种问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如何将保安团分割开来,江峰,你说你会用一个重要人物作为诱饵,哪个重要人物是谁?”比利小子身体向后靠去,懒洋洋地靠在柔软舒适的高背椅上:“可别告诉我那个核心人物就是你,如果你是想要开个玩笑的话,我就直接告诉你,这个笑话不好笑。” “没错!那个重要人物你要去哪里弄来!克拉夫岑吗!还是靠着什么戏法变出来!”鲍里斯拍着桌子对比利小子的话表示赞同:“还有,可别说我鲍里斯就是那个诱饵,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和价值,可以让保安团的内部冒着危险分开行动。” “达克尔,我还在等你的看法,你觉得这个方法真的完全不可取,危害远远超过可能获得的收益?”江峰并没有直接回答比利小子和鲍里斯的疑问,他凝视着面色有些沉重无奈的贞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信任你的判断和战略眼光,如果你说这个方案真的很糟,我会再去思考其他办法。” 第185页 “……这个方案就像是一场赌博,如果成功我们的压力就会锐减,但如果失败,我们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绝望境地,我会百分之百执行你的命令,这点你无须担心。”贞德沉默了一会,最后挤出这样一段话来:“但我仍然保留我的意见,这个方案太过莽撞了。” 江峰心里清楚,贞德是在别扭地表达自己的赞同,毕竟自己的计划多少有些触犯了那些,贞德所坚守崇信的道德规则,但他也知道,就算心里再不满再不快,只要能够提供充足的理由,贞德也会多少去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迂腐如同枯木一样的人。 “那么,就让我们来谈谈具体的细节吧,你们两个刚刚问,我打算靠着什么来将保安团给分别引开,对吧?”江峰冲着鲍里斯和比利小子打了一个响指:“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来问问你,鲍里斯,保安团的团长,那个叫阿夫杰耶维奇的,还有副团长,那个叫做米哈依尔的,他们的立场分别是什么?” “阿夫杰耶维奇的话,虽然嘴上说着是个觉醒的小贵族,但只要是对皇宫的逸闻趣事有所了解的人,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毕竟他从小就和沙皇一起长大,要说他的立场,那应该是偏向保皇更多一些。”鲍里斯挠着自己有些轻微天然卷的头发,思索着回答江峰:“而说到舅——米哈依尔,他是完完全全的农民出身,能爬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在战场上立下的军功,还有在审判沙皇中立下的战功,可以说,不管什么派系,米哈依尔都是什维克的坚定拥护者,至少是获利者。” “对,就是这个,出身和立场的不同会直接导致截然不同的价值估算和价值取向,面对同一个东西的时候,阿夫杰耶维奇和米哈依尔往往会采取不同的办法去面对。”江峰有些高兴地一拍桌子,但这个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缩了缩自己的腹部:“换而言之,他们的三观不同,这就是这个计划的最终核心,利用米哈依尔和阿夫杰耶维奇三观间的不同,来将保安团表面上的团结一致给撕碎,让他们不得不分成两股。” “至于我们在计划中所要使用的诱饵吗,当然不是我,也不是好朋友鲍里斯……”江峰向着鲍里斯摆摆手指说道:“诱饵的人选,是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公主,阿纳斯塔西娅。” “……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沙皇和他的家人都应该被杀死了,阿纳斯塔西娅那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在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活下去?”鲍里斯先是一愣,他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巨大的惊讶。仿佛在自己在说的这件事才是真正的天际:“而且就算她还活着吧,你凭什么让她来协助你,难道只能靠爱与和平了吗?” “凡事总有例外,好朋友鲍里斯,而且世界上可没有哪条法律是禁止罗曼诺夫家族的头颅落地的。也没有哪条法律文明规定,说是沙皇一家都必须要死绝,做出这些选择的,可都是些出身平凡的平民们不是吗。”江峰摆着手指笑着说道:“阿夫杰耶维奇是保皇一派,而米哈依尔则是另一个与之完全对立的阶层,只要阿纳斯塔西娅出现,他们肯定会为了如何处理这个女孩而吵到不可开交,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只要在背后轻轻一推,让这两者互相统合依赖的状况彻底破碎。” “至于我凭什么要她来协助我,哦,她会的,她一定会的。”江峰恶劣至极地坏笑道。 “谁让她像个麦高芬呢?” 第五十章 克拉夫岑假日(2) 据克拉夫岑七公里处,原本还算平整的荒原在这里突然隆起,形成了墙壁般高高耸立的峭壁,峭壁的上方长满了为了争夺阳光而尽全力将自己拔高的树木植物,虽然不算多么茂盛但也不想荒原其他地方那样稀疏,峭壁的下方,一条大概只有十米宽的泥土道路穿过峭壁,可以看出来那条泥土道路有着被使用过的修整痕迹,但现在上面却已经是杂草丛生,显然是已经被人所遗弃。 “呼哈……呼哈……这鬼天气,为什么我们两个不得不在这么冷的温度下埋伏在树林里,而江峰那个家伙却可以安安全全地躲在温暖的列车里……”鲍里斯穿着一身简陋的伪装服趴在雪地里,他的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望远镜,身下垫着一块从第三节 车厢那里拿出来的垫子,让他不至于和冰冷的雪地完全接触:“这个温度和天空,不管什么时候突然下雪,甚至下起暴风雪都不会奇怪啊。” “唉,鲍里斯老兄,想要抱怨的话,你得去找江峰那个家伙,冲我抱怨可什么都改变不了。”比利小子靠在一棵树后面,他身上同样换上了一身雪地迷彩服,与鲍里斯那因为条件有限而显得简陋的伪装服不同,比利小子的迷彩服是他直接用魔力做成的,几乎将他和这片雪地里的树林完整地融为了一体:“比起温度暴风雪什么的,我还是更担心加勒特,虽然它很聪明,但它始终是匹马。” “……” “……嗯?那是某种牛仔笑话还是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在等我接话?”鲍里斯愣了愣,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没听过这个笑话,告诉我,我该怎么才能风趣幽默地回答?” “哦,这是个西部淘金年代的老笑话,不怎么好笑的老笑话,它恐怕比我的年龄还要老,现在果然已经没人说了。”比利小子有些感慨和无奈地叹息一声:“当我说‘但它始终是匹马’或者‘但它始终始终是条狗’时,你可以回答‘那也比人值得信任’,或者‘那也比我值得信任’。” 第186页 “说起来,美国那边的淘金热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吧,可你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而且,这笑话……哪里好笑了?”鲍里斯转头看向比利小子,满脸的困惑和不解:“抱歉,但我真的搞不懂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我觉得它并不好笑,甚至……有点可悲。” “在淘金浪潮盛行于美国西部的时候,成千上万的亡命之徒汇聚到了那里,或许是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或许是为了实现自己一夜暴富的梦想,人渣和恶徒们像是杂草一样散落在西部的各个角落。”比利小子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呼出来的白雾在他的眼前逐渐消散,这个有着青少年稚嫩面庞的家伙此时却显现出一股与他外貌不符的惆怅:“一帮混球为了黄金聚集在一起,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在正午之间,你和你的伙伴或许还肩并肩与强盗和贼匪血战,可正午之后,你们或许就会为了一份记录了黄金矿脉的地图而翻脸厮杀。” “在那个狗屎和成功相生相伴的时代,没有人是值得你信任的,在西部的荒野之上,你的马和你的狗才是你最好最忠诚的伙伴。”比利小子挠挠自己后颈,每当谈到那个疯狂的时代,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汗毛倒竖:“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有滋有味,就必须学会欺骗和伪装,哪怕是那种最最正直可靠的警长,也必须强迫自己去偷袭别人,好人必须像坏人一样才能活着。” “这个笑话正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诞生的,说是笑话,其实更像是心知肚明的自嘲吧?”比利小子讽刺地笑笑摇摇头:“淘金热潮时代……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时代,当你远远地观望时,会觉得它像一场盛大的舞会,但当你真正接触它时,却又会觉得它一只欺瞒你进入网中的蜘蛛。”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再来想那个笑话,我觉得我多少能够有点理解了。”鲍里斯重新转过头去,通过小巧的望远镜观察下方道路,尤其是通往克拉夫岑小镇的方向,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保安团:“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啊,我记得我小时候,我那个唠叨的母亲经常和我说这些东西,什么人类总是为了自身而活啊,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的。” “母亲啊……说起来,我现在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了呢,仔细想想,我还真是一个过分又过分,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啊。”比利小子摆弄一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那个时候,她明明不停地要我忍耐,可我根本不理会她的想法,只是自顾自地去动手杀害别人,最后只能狼狈不堪地逃走,连她什么时候死去的都不知道,我还真是可恶啊。” “所谓的母亲,就是这样的存在吧,当她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总是会感到烦躁和不快,但是如果真地远远离开她的话,却又总会忍不住觉得悲伤和寂寞啊。”鲍里斯原本聚精会神观察的眼神逐渐变得朦胧而迷茫,就像是被名叫回忆的巨网捕住的小小飞蛾:“虽然有不少让人郁闷和无奈的回忆,但总的来看,她教给我的东西,一直到现在都在影响我的选择和人生轨迹啊。” “是啊,鲍里斯老兄,母亲——母亲?等等,我们刚刚——”比利小子正打算接着鲍里斯的话头接着说下去,但他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本神游天外回忆过去的表情一下子僵住,Archer猛地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塞进自己的衣领,突如其来的刺骨寒冷让他成功摆脱这种奇妙而柔软的状态:“是什么时候——这香味是怎么回事!鲍里斯老兄!快屏住呼吸!” 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有着那样熟悉的味道,不管多少次比利小子都可以回想起来,那是他为了杀死侮辱自己母亲的那个人渣时,手中手枪发出的火药味道,那是他第一次杀死他人,更是第一次无比强硬地违背来自于自己母亲的要求,这个味道他一生都忘不了。 “啊,要是我离开家的时候有好好地向母亲告别就好了,谁能想到那么平淡的再见竟然会是永别啊,我怎么会知道她有隐性的心脏病……”鲍里斯根本没有把比利小子的话给听进去,他已经完全陷进了自己的回忆世界里,满脸苦涩地责怪着自己是多么粗心大意:“我早该强迫她去做健康检查,她是那么倔强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心脏病……” 比利小子没有继续多言,他直接朝着朝地上一捞将一把雪握在手中,然后对准鲍里斯的肋下,用脚尖狠狠踢了过去,鲍里斯被狠狠踢了一脚吃痛,刚弯曲身子想要捂住肋骨惨叫,就被比利小子直接把雪塞进了嘴里,年轻的俄罗斯人浑身抽搐一下,浑浊的眼神又渐渐清醒起来。 “你闻到了吗,这空气中的香气,捂住口鼻尽可能轻地呼吸!”比利小子捂住口鼻抽出手枪,面色严肃而阴沉,显然是进入了战备状态:“这个香气,到底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难道我们已经被敌人接近了吗!” “比利先生!比利先生!快看下面的道路!那是脚印!有人趁我们走神的时候过去了!”年轻俄罗斯人握着望远镜,虽然是寒冷的冬季,但冷汗仍然止不住地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在他们所处峭壁的下方道路上,一排皮靴的脚印在积雪上清晰可见,那脚印在雪地上显得又深又清晰,简直就像是特意用力在雪地上才出来,并以此嘲讽着他们的疏忽一样:“而且——是汽车的声音!我听到了汽车的声音!保安团越来越近了!” 第187页 鲍里斯有些紧张,他还没有从刚刚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放跑了本该拦下来的敌人,而其他要对付的敌人更是直接怼到了自己的面前,不过他也只是紧张,远远达不到惊慌失措的程度,一路走来的经历,已经让这个年轻人逐渐成长起来。 “不要慌!一切按照计划的那样进行!”比利小子警惕地打量一下四周,在确认了附近并没有敌人行动的痕迹之后,他果断地将注意力转向了不断接近的保安团队伍,不再被那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敌人分散注意力:“鲍里斯老兄准备好!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收到!保安团已经出现了!”就在两人做着最后确认的间隙,保安团的队伍从道路的那边出现,那是一支由马匹和车辆凌乱组成的队伍,一辆朴素但已经有些残破的马车行进在队伍的正中央,米哈依尔则骑着马最在队伍的前方,他向后转身似乎是在吆喝着什么:“没有看到团长,也没有看到那个利莫里亚人,他们两个可能在马车里,也可能已经过去——嗯?” “怎么了鲍里斯,出了什么问题吗?”比利小子举起手枪,但他瞄准的并不是下方通道里的队伍,而是对面悬崖峭壁上的某个点,Archer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屏息凝神,保证自己的枪口可以毫无偏差地对准目标:“要是发现什么古怪的事情,就赶快说出来,早点说出来或许还能解决。” “有一些人变得很奇怪,看起来就像是……更大只,更强壮了?”鲍里斯皱着眉头观察,队伍里除了他舅舅米哈依尔,还有其他一些他原本就认识的团员,有些家伙很正常,除了一脸的疲倦之外没什么特殊之处,但另外一些家伙身上则发生了某些变化,他们身高增加的同时体格可肉眼可见的更加强壮,还有一些家伙看起来更是古怪,他们四肢和躯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粗糙拼接起来的玩偶,扭曲而怪异:“还有一些家伙,看起来就像是玩偶被拼起来一样,我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比利你小心一些。” “OK,我了解了,鲍里斯老兄,差不多了,开始报数。” “以那辆马车为准,离预定地点还有约合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两米,现在!” 在比利小子摁下扳机之前,队伍中心的马车就已经有所动作,覆盖在钢铁马匹上的追猎者作为星之救主亲手塑造的生物,敏锐地察觉到了弥漫在这峡谷通道间,那给人以极其微妙感觉的魔力,它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这不对劲的感觉对它而言已经足够,玉藻前那毫无痕迹的重创一枪现在仍然记忆犹新,追猎者在战斗中幸存了下来,它自然也有所进步。 隐藏在钢铁驮马中的魔术机关被追猎者毫不犹豫地激活,几乎是于比利小子的枪声同时响起,钢铁马匹猛然高高地跳跃来到空中,从后腿和臀部的细小空洞中,汹涌澎湃的魔力喷出,拉车的铁马就像是火箭的引擎,直接拉着马车在峡谷断壁之间滑翔,向着通道的另一边飞过去。 比利小子枪声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散,子弹在空中划过拉出一道笔直的线,比利小子和鲍里斯已经趁着那短暂的空余时间在这里做好了埋伏,那是由玉藻前提供的土墙咒术,这个咒术一部分摆在地上作为墙壁的根脚,另一部分则浓缩在一枚子弹里,被交给比利小子作为启动的开关,子弹在空中画出直线,高大的由泥土组成的墙壁猛然升腾而去,将整个道路完全堵死,向上升起的墙壁几乎是擦着马车的后轮,险而又险地让它跑了过去。 “切!被逃掉了吗!”比利小子狠狠地骂了一声,他并没有再和马车做过多地纠缠,现在的状况没有时间去过多地纠结已经已经错过的东西,他转动枪口,对准还在下方通道中,看着泥土墙壁不知所措的其他保安团团员:“鲍里斯老兄!报人头!” “接下来就是决斗的时刻了!” 第五十一章 克拉夫岑假日(3) “敌袭!敌人在悬崖上!立刻下马下车!把汽车当做掩体!不要傻乎乎地愣在原地!”米哈依尔反应又快又果断,他在身旁的马车突然发射飞行出去,而比利小子的枪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就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直接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手枪,向着周围的保安团团员们嚷嚷道:“都给我行动起来!不要像只大脑被人干爆的野狗!” “我们要怎么办,去悬崖上面解决敌人吗?”就在米哈依尔发号施令的同时,飞在空中的马车擦着突然升高的土墙飞过,像是头罩一样包裹在铁马上的追猎者对车厢里的坎曾,莫斯利亚人沉默而平静地端坐在有些破损的马车中,对被扔在下面的其他保安团团员漠不关心,就像那个在阿芙诺特斯和米哈依尔侃侃而谈汽车结构的并不是他:“光靠着凡人的力量,很难对付英灵吧?” “这场旅途的最终目的是杀掉江峰,中断迦勒底改写歧分点的行动,而不是尽可能干掉更多的英灵。”坎曾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派出了英灵来狙击保安团,那么江峰身边的英灵就会变少,想要杀死他的行动就更加轻松,只要杀掉他,就是我们的胜利。” “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在我开始学习如何作为一个个体思考之后,这个疑问就一直缠绕着我。”飞翔在天空中的马车逐渐平稳,开始慢慢降低高度,在追猎者精巧地操纵下,几乎没有半点震动地落在地上:“江峰应该不是独一无二的吧, 就算把他杀掉,迦勒底也可以另外找人来担任御主,不断地进行改写歧分点的行动吧?” 第188页 “哦?你和星之救主的情报不是互通的吗?”坎曾有些好奇地挑挑光溜溜的眉头,虽然身后时不时传来枪声和嘶吼声,但对于身为莫斯利亚人的坎曾而言,这种直接牵连到高神秘度事物的谈话,比起凡人的战斗和厮杀要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原来是一体的吧?” “并非如此,星之救主与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紧密,它和我的关系就像是土地中的黏土和用黏土捏出来的陶瓷制品。”追猎者一边操作着钢铁马匹加速向前,一边用平淡没有起伏的声音回答坎曾的疑问:“在被制造出来后,我和星之救主间的关系就更像是上下级,只不过是特别紧密的上下级,但它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情,我根本一点情报都得不到。” “哼……这样啊,关于星之救主对江峰的执念,虽然只是一些我个人的推测,不过这些情报你知道的话,应该是有好处的吧?”追猎者是个十分优秀的学生,几十个小时之前才开始学着独立思考的它,如同白纸一般纯粹,又像是海绵一样有着优越的吸水性,记性还特别优秀,从不会忘记事情,对于坎曾这样曾经当过相当长时间教导者之人而言,这样的学生所提出的对于知识的恳求,根本无法狠下心来取拒绝:“说起来,如果我们在这个歧分点失败了,你恐怕会被星之救主召回吧,是打算利用这些情报和推测,在下一个歧分点取得优势吗?” “……不知道,我没有去想那些事情,询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满足我的,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和思想情绪,是叫做好奇心对吗?”追猎者淡然地回答道:“随着过去就已经了解了的,以及最近不断入手的新情报不断增加,我反而发现了这场战争中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哎,那是什么,我亲爱的追猎者,说来听听?”既不属于坎曾的声音,也不属于追猎者的声音,来自于第三人的声音突然在马车上响起来,那是一个轻柔而舒缓的男人声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嘲弄感:“来自于星之救主阵营的疑问,我可是必须要听听。” 马车并没停下,追猎者在第三人声音响起来的瞬间,毫不犹豫立刻将铁马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有些破旧的马车将枪声四起的裂谷远远抛在后面,坎曾也同时行动起来,他从离开莫斯科就一直装配在身上的黄铜外骨骼喷出蒸汽,莫斯利亚人狠狠向上挥出了一击无比标准的上勾拳,力道之大直接将马车的车厢顶部掀翻。 “呀,别这么野蛮,身为文明人,难道不能用语言好好交谈吗,虽然我承认,偷偷上车确实是我的不对,大概有百分之四十左右吧。”带着高顶礼帽穿着一身全新的精致燕尾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车顶的男人,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向后一个翻身,跳下马车,但他并没有直接掉下去,而是就那样悬浮地翘着二郎腿坐在空中,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住了他:“我亲爱的朋友们啊,难道这就是你们对待新朋友的方法吗,这样可是会连原来的朋友都吓跑的。” 坎曾并没有半点搭理西装男人的意思,黄铜外骨骼的内部发出轻微的嘎吱响声,坎曾站在马车车厢的底座上,朝着仿佛是漂浮在空中的西装男人就是一记直拳,就像他在迷宫与贞德战斗时那样,那是一记没有任何花俏的,最简单最纯粹拳头。 “都说了,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将内心的想法诉诸于暴力呢,就不能让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吗,粗暴的滥强行为可是引起反感的哦。”男人一手抱着拐杖,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顶着脸,满脸无奈的表情:“我讨厌战斗,也不想和你们厮杀,而且现在的我,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上,胜率最高也是一半对一半,所以就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坎曾,快停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追猎者停下了疯狂运转的铁马,将原本对准前方道路的眼睛移到后方,凝视着漂浮在空中的西装男人,紧紧贴附在铁马上的躯体向外凸出蠕动起来,追猎者的身体化作一只椭圆形的球体,立在铁马的背上看着西装男人:“从那个男人身上,我感受到了极高的神秘,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吧?” “阿赖耶和迦勒底?盖亚和星之救主?”坎曾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漂浮在空中的西装男人,追猎者说得没错,生来便拥有着极强直觉和细微通灵能力的他,在见到西装男人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涌动的那股诡异力量:“活人?死人?”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请容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某座图书馆的司书,因为某些原因现在离职中,正在寻找新的工作。”男人微笑着点点头,举起自己的高顶礼帽向坎曾和追猎者表示友好:“两位可以称呼我为阿尔哈萨德,请先明白,我对两位并没有任何敌意,或者说,我对这颗星球地表上的一切都没有敌意。” “你哪边都不属于,那你想要什么?”坎曾警惕地问道,他已经悄悄地启动了黄铜外骨骼内置的分析系统,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魔力向着坐在空中的男人缠绕过去,就像是深海鱿鱼黏糊的触手,但所得到的回馈只有一片虚无和空洞,仿佛眼前那个男人只是瞬间的幻象,根本不是实际的存在:“立刻报上你的目的。” “你瞧,我刚刚说过了,我现在可是无奈又苦涩的失业状态,那么想要找到一份新工作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对吧?”阿尔哈萨德,或者说洛夫克拉夫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对于坎曾毫不掩饰的警惕和防备视而不见:“但是就这样什么都没有空着手去应聘工作,不管怎么想都会被人拒绝对吧?” 第189页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现在马上改道,去北边的海岸看看海怎么样,别去掺和Clearer和江峰一行人的争斗了。”洛夫克拉夫特对着坎曾笑着说道,他很注意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是在给出建议而不像是强迫他们做出选择:“打打杀杀多危险啊,大家一起坐在海边看看书岂不美哉?” “阿尔哈萨德……吗,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就算洛夫克拉夫特已经尽全力摆出一副友善的样子,但坎曾仍然没有半点放松警惕的意思:“你不是堕落民,我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你这种存在,你到底是什么来着……” “你,你们,我知道你们……在我与生俱来的记忆深处,你们上一次在地球出现已经是上万年前了,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刻再次出现?”追猎者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道:“难道,你们已经做出决定,要在人类的那一边下注吗?” “你们觉得,人类会在这场战争中获胜?” —————————— “嗷吼吼吼吼!”全身肌肉凸起的高大保安团团员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叫声,完全无视了悬崖上比利小子的子弹,根本不在乎那些激射而来的子弹会打中自己的身躯还是打中自己的头颅,他双腿发力猛地扑向悬崖的岩壁上,狠狠抓住那突出来的细小石块,硬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开始向着悬崖的顶部攀登而去:“嗷嗷嗷嗷!” “这些玩意真的是人类吗!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会有的姿态吧!”鲍里斯发出哀鸣声,他已经没有办法好好执行自己为比利小子指出具体目标的工作了,来自于地面保安团团员的射击如同倒着下的暴雨,而完完全全出乎鲍里斯和比利小子意料的变异人类则像是混杂在雨点里的冰雹,有一些变异人类像是猿猴般向着他们爬上来,而另外一些则留在地上,直接从地面捡起石头向着比利小子和鲍里斯所在的位置扔去,虽然只是普通的石头,但却有着近似于弓箭般的杀伤力:“可恶!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啊!” “这种事情就别管那么多了!等把他们全部打趴下再去问清楚就好了!”比利小子笑着连续射击,子弹枪枪打在正在向上爬行的变异人类脸上,有一些被一枪爆头杀死直接摔了下去,但另外一些则成功地在比利小子的爆头射击中存活下来,他们那因为运气而被加厚加硬的头骨保护了他们,比利小子的实体子弹杯卡在了骨头之中:“啧!所以我才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一枪爆头都打不死的全部都是坏东西!” “现在还要执行江峰的计划吗!我怎么感觉他的计划已经没什么用处了!”鲍里斯一矮身子躲过一颗朝他扔过来的石头,手里的手枪向着一个已经爬到悬崖边上的变异人类连续开枪,他的手枪比比利小子的配枪要更加弱小,面对变异人类这种生命力旺盛的异形生物,鲍里斯连续打空了半个弹夹才把那个变异人类给打下去:“又要上来了!他们要上来了!” “把敌人留给他们!我们去把那面墙壁给处理掉!哈里瑟!把炸药拿出来!”米哈依尔咆哮地指挥着除了变异人类之外的普通团员,他现在已经不想去理会那些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米哈依尔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都开始麻木了,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找到传闻中的那辆列车,然后把列车给抢回莫斯科为自己那接下来的伟大计划做准备:“都给我麻利点!不要浪费时间!” 比利小子和鲍里斯被癫狂的变异人类被死死压制在了悬崖上,悍不畏死的变异人类根本不在乎比利小子的子弹,他们一点点压制着比利小子的射击圈,他们器官以畸形的方式分泌着各种激素,让他们保持着高度的兴奋和对疼痛的无视。 “可恶,可恶,可恶……”鲍里斯咬着牙向一个接近过来的变异人类狠狠踹过去,直接将他踢下了悬崖,他可以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越来越多的变异人类冲破了比利小子的火力线,伤痕累累地爬上了悬崖,上到了他们所处的悬崖之上:“怎么办!怎么办!” “江峰告诉过我,如果到了绝路的话,就对米哈依尔说一句话……”鲍里斯向一个靠近自己的变异人类连开数枪将其逼退片刻,但那个家伙身上的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失控的人类发出低吼声,向着鲍里斯扑过去,年轻的俄罗斯人在那一瞬间屏住呼吸,看准时机一枪打穿了变异人类的右眼,子弹直接穿进变异人类的大脑:“虽然不知道那句话到底是设么意思……别来碍事啊你!比利!掩护我!” “米哈依尔!米哈依尔!我有话要说!”鲍里斯在比利小子的掩护下冲到悬崖的边缘,他趴在那里对着下方的米哈依尔高声喊道:“我是鲍里斯!舅舅!听我说话!我有话要说!” “弗拉基米尔于十月在莫斯科开派对!” 第五十二章 克拉夫岑假日(4) “弗拉基米尔于十月在莫斯科开派对!”鲍里斯嘶吼出来的这句话里,包含了至少四个关键信息,一个叫做弗拉基米尔的人物,一个位于十月的时间,一个在莫斯科的地点,以及一件被称之为派对的事情,甚至不仅如此,更关键的事情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米哈依尔可以看见自己的外甥鲍里斯在悬崖上,也可以看到他和那些通缉中的逃犯混迹在一起,说实话,米哈依尔对于鲍里斯近乎于背叛的行为并不多么愤怒,他已经通过自己的途径了解到了那辆列车上面装载的货物,以及上面的那个该被公审的倒霉小女孩,光是通过他人转述,就让米哈依尔觉得心向往之,而鲍里斯恐怕亲眼见过那些玩意,会希望分上一杯羹并不奇怪。 第190页 鲍里斯也是个成年人,既然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决定了自己的阵营,米哈依尔就不打算再去和他唠唠叨叨些什么,大家都是已经可以独立生活的成年男性,既然彼此的立场互相对立,那么就在战场上互相厮杀吧,米哈依尔只是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那个难缠的姐姐已经因为心脏病死掉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姐姐,他为了一辆装满了宝藏的列车弄死了她的儿子自己的外甥,他可不觉得那个女人会苦笑着原谅自己,倒是直接对他开枪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米哈依尔听到从悬崖上方隐约传来的鲍里斯的话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纷乱的思绪如同汹涌的洪水在脑海里咆哮,他不知道鲍里斯说出那句话的用意,也不知道鲍里斯对于他们的计划到底清楚多少东西,但毫无疑问,鲍里斯的话语让原本清晰明确的局势一下变得混乱而复杂,更是有意无意透露出十分危险的气息。 这整个事件原本的立场十分明确,至少对于米哈依尔来说十分明确:首先就是抢走了列车的逃犯江峰一伙,他们也是被所有人追逐的对象;其次是使用着诡异超自然力量的神秘势力,那个使用超自然力量的导师和那个散发着古怪氛围的女士应该就是他们的代言人;再然后就是以阿夫杰耶维奇为首脑的沙俄皇族残留势力,虽然目前看起来,他们以那些装神弄鬼的神秘势力为尊就是了;最后,就是他们这帮靠着起事掀翻沙皇统治的中下层平民,可以和任何势力成为同盟也会被任何势力敌视。 四方势力围绕着装满宝藏的列车互相或明或暗地争斗,本来是看似复杂实则简单清晰的事情,但鲍里斯嚷嚷出来的那句话,直接让江峰一伙的立场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带着让追逐他们的神秘势力与保皇党,他们的行动目的都变得诡异起来。 弗拉基米尔于十月在莫斯科开派对,人物事件地点全部都是正确的,只有具体的事件语焉不详,但米哈依尔分不清楚,到底是对方并不知道更多的细节,还是对方不愿意更进一步透露,又或者是对方不希望让他们知道具体的计划,不过毫无疑问的是,鲍里斯吼出来的那句话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江峰一伙人,会不会像他一样,也在为列宁先生服务? 光是在脑海中想想这个可能性,米哈依尔就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竖,如果这个可能性属实,那就意味着他一直在和自己的同僚为了同一个目的互相厮杀,甚至意味着他在不知情中破坏了列宁先生的全盘计划,这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恶寒。 米哈依尔意识到了,这句话并不是一句单纯的描述,而是一个险恶又残酷的陷阱,他知道自己的外甥是个怎样的小中产阶级,鲍里斯不可能想出这种恶毒却又堂堂正正的手段,那么应该就是对方那个亚洲人头头江峰的手法。他在逼迫米哈依尔再次站队,是选择相信江峰一伙与列宁先生的关联,选择站到他们那一边,还是坚持目前的选择,继续追杀他们。 米哈依尔不管选择哪边,都要承受巨大的风险:如果他选择相信江峰,那么就存在着江峰只是在装腔作势,胡说八道的可能性,如果真是那样,米哈依尔先前的努力就有着化为乌有的可能;如果他选择继续追捕江峰,那么就有着在不知情中毁掉列宁先生伟大计划的可能,如果是那样,断送了同志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好机会,米哈依尔觉得自己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米哈依尔意识到,江峰给自己出了一道左右为难的送命题。 “轰隆隆隆!”伴随着从远处传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突然震动起来,趴在悬崖上的变异人类被震下来一些摔在地上,而悬崖边的鲍里斯则是直接陪着他们一起摔下去,比利小子眼疾手快试图把年轻的俄罗斯人拉了回来,但却还是慢了一步,而米哈依尔直接被震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用力晃晃头将自己从那凌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再撑着身旁的汽车站起身,看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那玩意……”哪怕隔着高高耸立的泥土墙壁,米哈依尔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朵由烟尘与飞扬的泥土混杂而成蘑菇形状云雾从远处的荒原上升腾起来,深黄色的液体在云雾里面旋转飞舞而后纷雨水般纷纷落下,整个场面给人梦一样的荒诞和扭曲感觉:“难道那是爆炸……?不对,怎么会有规模那么巨大的爆炸!” “噶啊啊啊啊啊!比利帮忙啊!”凄惨的哀嚎声从悬崖上传来,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也影响到了悬崖上的鲍里斯和比利小子,震动的大地让悲惨的年轻俄罗斯人直接从悬崖上摔了下来,他只能抓着悬崖边上的石头勉强支撑,比利小子想要去救援,但却被摸上悬崖的变异人类给缠住,根本脱不开身:“掉下去了!我要掉下去了!” “鲍里斯老兄快给我爬上来!给我靠自己的力量!”比利小子皱着眉头咬着牙一脚将一个扑过来的变异人类踹开,手里的手枪对准他就是三枪连发,那个嘶吼的变异人类大脑结构被完全破坏,当场倒下,但另外三名变异人类又从比利小子四周包围过来,堵住他让他无法去支援鲍里斯:“把周围想把你拖下去的家伙给干掉!然后帅气地翻身上来!这种基本的操作你也能做得到吧!” “那种事情我做不到!别用你们的标准去要求我这个凡人!”鲍里斯向下一脚踹过去,一个变异人类发出暴怒的嘶吼和叫嚷,他伸着手想要抓住俄罗斯人的脚踝,把鲍里斯给拖下去,但却被他反过来踢了下去,但更多的变异人类攀在悬崖上向着鲍里斯逼近过来,他们的臂力和体能都被极大地加强,帮助他们能够减轻地震的影响:“我被包围了!我要被拖下去了啊!” 第191页 米哈依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咬牙切齿地看着吊在悬崖下方,随时都可能被变异人类扯下去的鲍里斯,留给他的思考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他必须立刻做出自己的抉择,是坚持自己目前的选择和立场,还是选择帮助江峰一伙,不管哪样感觉都是死路一条。 “小鬼们!听我的命令!”米哈依尔用力一砸身边汽车的车门,他的脑海中无数情感和思绪在互相冲突和碰撞,手上的力道之大甚至直接将车面砸的凹下去一点,他自己的手也破皮到血流如注:“所有人!持枪上膛!” “给我支援悬崖上的家伙!支援那个牛仔和跑路的混蛋!支援鲍里斯!把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家伙给打下来!” —————————— “都说了不要靠近我啊!”鲍里斯艰难地咆哮着,像这样挂在悬崖峭壁上,还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击退身边一只围拢过来的变异人类,他并没有经受过多么严厉的体能锻炼,别说是和英灵们比较了,就算是和普通人比较,也只是勉强处在中上的位置:“快点给我闪开!” “吼嗷嗷嗷嗷啊!”终于,一个变异人类依靠着同伴吸引走鲍里斯的注意力,他咆哮着直接把自己的身体向着鲍里斯甩了过去,从背后狠狠地抱住了挣扎着想要向上爬去的鲍里斯,这可不是什么朋友间的温柔拥抱,变异人类一只手绕过鲍里斯的头狠狠抓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则穿过鲍里斯的腋下,拉扯着逼迫他松开手,反正变异人类也不害怕摔下悬崖:“吼吼吼吼吼吼!” “咕哦哦哦!想死自己去别拉上我啊你这混蛋!”鲍里斯哀鸣着想要甩开背后的变异人类,但那变异人类的力气很大,他死死地抱着鲍里斯不放手,沉重的身体扯着鲍里斯向悬崖下方坠落下去,鲍里斯的两只手原本都抓着悬崖下方凸出的石头,但随着抱在身后的变异人类的拉扯,鲍里斯一只手被逐渐扯离握着的石块,只能勉强地靠着一只手去抓着石头,竭尽全力地维持着自己不会掉下去:“马上放手啊!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啊!” “江峰你这混蛋!你这混蛋啊!那句话不是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吗!”鲍里斯现在很想砍死江峰,不是使用砍刀或者军刀,而是用那种细小的西餐餐刀,就那样一刀刀地砍死江峰那个恶劣的混蛋,他当然知道自己到目前这种情况,不能完全责怪江峰,但在这种情况下,责怪自己显然不如责怪别人更加提振士气,而和其他人比起来,鲍里斯可以痛骂江峰而没有半点心理压力:“我要砍死你!我一定要砍死你!我要活下来砍死你!” “嗷啊啊啊啊啊!”就像是在响应着鲍里斯悲惨的鸣叫,抱在他身后的变异人类也嚎叫起来,但那并不是抓住猎物的喜悦的叫喊,而是那种受到意料之外偷袭攻击时的愤怒叫声,鲍里斯可以感觉到,背后那沉重的负担骤然松脱,变异人类那比通常人血液更加滚烫的鲜血从背后喷涌出来,沾湿了他原本就脏兮兮的后背:“吼吼吼!” 不仅是他背后的变异人类,周围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变异人类也接二连三地发出吼叫声,像是被扔进锅里的饺子般,身上飚着血纷纷从悬崖上落下去;不止是爬在峭壁的上变异人类,在悬崖上和比利小子缠斗的变异人类也受到了关照,他们有些被打倒而有些当场死去,原本僵持的局面立刻就被打开。 “怎么……怎么回事……”虽然鲍里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鲍里斯咬紧牙关用力向上一攀,总算逃脱摔下去死亡的结局爬了回去,年轻的俄罗斯人爬在悬崖的雪地上,大口大口艰难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的狂跳着:“难道是……那句话……” “哇哦哇哦哇哦!这是怎么回事!”与在峭壁上徘徊于生死间,无暇顾及其他事物的鲍里斯不同,虽然也在被变异人类纠缠,但悬崖上的比利小子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发生了什么,就在先前那场夸张的爆炸之后,悬崖下方的保安团团员们突然纷纷拔枪,在米哈依尔的指挥下向着悬崖上射击,但他们瞄准的目标却并不是鲍里斯或者比利小子,而是那些已经逐渐失去人类特质的变异人类:“原本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却突然变成伙伴了吗!” “就这样保持火力!他们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在他们从悬崖上下来之前把他们全部剿灭!”米哈依尔没有理会比利小子的叫嚷,而是冷着一张脸指挥着自己的属下,虽然有些团员心情复杂,但团队的束缚力在此时展现出来,他们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对着那些变异人类射击:“就这样稳扎稳打!把他们全数剿灭!” “把那两个家伙给我救下来!” 第五十三章 克拉夫岑假日(5) 银白色的列车就那样毫不掩饰地停在荒原之上,它甚至没有找一些土丘之类的地形掩护,就那样大大咧咧地横亘在道路的中间,那已经不是因为疏忽而暴露了,而是完全刻意地将自身展示出来,简直就像在想方设法地告诉别人,列车在这里一样。 “唉嘿嘿嘿嘿,哦嚯嚯嚯嚯……”当鲍里斯和比利小子正在为了自己的母亲黯然神伤时,江峰却在看着水晶容器里的罗曼诺夫王朝的末代公主阿纳斯塔西娅笑得十分恶劣,阴险笑着的男人与水晶中沉睡的银发少女,这景象充满了难以言明的反派感:“噶咕咕咕咕咕……” 第192页 “快住嘴,别笑得这么恶心了,你这不可燃垃圾般的笑声让我想用柯尔特打爆你的头。”玉藻前低着头握着笔,在江峰的手掌上画着复杂而玄妙的咒文,那些咒文是他就地用列车上的那些魔术素材制作出来的:“我已经分析过这个容器的咒文了,现在我在你手上画的,就是专门设计来针对性解除它的特化性魔术咒文。” “因为你这废物几乎完全没有魔术的天赋,你是魔术绝缘橡胶做的吗,总之,我也就不指望你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释放这个咒文了。”玉藻前抬起头挺直腰,甩甩手里的鹅毛笔很没礼貌地把上面沾着的墨水甩的到处都是,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虽然有着一整节第二车厢的魔术素材做储备,但要制作出江峰这等魔术咸鱼都能使用的咒文,也着实废了他一番心血:“只要把这个咒文摁在水晶容器上十八秒,就可以自行启动容器上的咒文来唤醒这个俄罗斯人的公主。” “呜哦哦,这就是所谓的魔术遥控器吗,感觉有点不舒服哎。”江峰握握自己的拳头,玉藻前在上面用鹅毛笔戳刺的感觉仍然残留着,附着在墨水中的细微魔力不断地渗进江峰手掌的血肉里,虽然不会有什么糟糕的副作用,但那种细小异物顺着皮肤往里钻的感觉可称不上好:“在这种没有任何事前准备的情况下做到这种事情,辛苦你了狐狸。” “别叫我狐狸,我这就告诉你,我讨厌那种称呼的方法,甚至反胃到想吐,再用那种叫法喊我我就用空包弹打爆你的脑袋。”玉藻前皱着眉头站起身来,顺手从后腰抽出手枪枪口戳着江峰的额头一顶一顶:“第一次我还当你不了解,但现在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你这废物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要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我饶不了你。” “呀,别那么激动嘛,我只是想表达我们之间如同钻石般坚硬闪烁的战友之情而已,你看,还有什么比互相称呼昵称更加亲密呢?”江峰笑着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态,他意识到玉藻前并不是单纯地不好意思,这个家伙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别人把他和狐狸这种动物联系起来:“难道要我一直叫你Caster或者玉藻前吗,不管哪样都会暴露我们的情报吧?” 人与人之间的称呼是一件非常有趣而值得深思的事情,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对彼此的称呼是最能反映出两人关系和情感的事物,而一个亲密的昵称更是可以微妙程度上地促进两人间关系的发展,江峰突然称呼玉藻前为狐狸,就是在试探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已经亲近到可以称呼对方的外号,江峰是觉得已经可以了。 “呃呃呃……”玉藻前的喉咙深处发出不快地嘟囔声,那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小型肉食性野兽被人侵害领地时,毛发倒竖弓起背来威吓敌人时的声音,迦勒底的狐狸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脸,然后又压了压自己头上的宽边帽:“坂部,像平常那样叫我坂部就好了。” “哎,那不是假名吗,身为你的御主,我却只能叫你的假名吗?”江峰笑着拍拍自己的膝盖,双手一撑站起身来,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试探玉藻前才这么做的,他的行为还隐藏着另一层目的,那就是通过这样没事找事的行为,将自己心里的压力和烦躁给发泄出来,毕竟江峰心里很清楚他的计划有着极高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不搞点事情他会紧张到失控的:“这也太让人无奈和伤心了。” “呃呃,不是那样的……坂部这个名字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对我影响很深的。”玉藻前有些烦躁地用力摇摇头否定着江峰的说法,开始下意识地对江峰辩解和说明:“至少在我还和那只狐妖没有完全分离的时候,那对叫做坂部的武士夫妇曾经照顾过那个时候的我,不管是我,还是那只狐妖,对于人类这个族群最初的印象都是由他们形成的。”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理解了。”江峰对玉藻前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地在水晶容器上敲一敲,他用力拍拍迦勒底狐狸的肩膀,:“那么,既然我的超级魔术开关已经搞定了,我们就去找贞德看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吧,坂部先生?” “哼……” 走出 第一节 驾驶室车厢,穿过布帘被拉开,瓶瓶罐罐装着的魔术素材都被取出来第二车厢,走在前面的江峰和跟在他身后的玉藻前便来到了第三节车厢,伊阿宋正在这里,准确的说,伊阿宋正在这里的家具里面,希腊人搬空了一只巨大的红色木头箱子,把里面精致华美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他正在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给塞到里面去。 “伟大的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你在搞毛啊,脑子终于完完全全彻底坏掉了?”江峰搓着手凑过去,一脸好奇诡异地问道:“还是说,难道你发现了一切事情的真相,确认了自己其实是一只变成人类的寄居蟹?” “伟大的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正在想办法从某个疯子御主的疯子计划里面生存下来!”对于江峰的恶劣嘲讽,伊阿宋愤愤不平地回头没好气地回答道:“虽然赫勒克勒斯莫名其妙地被嘲笑了一通,不过他心胸宽广并不计较,因为他知道某个御主脑子有问题,你没办法和疯子谈判。” “胡说八道,我的计划那里疯狂了,我承认是有那么一丁点很细微的大概可以完全忽略不计的风险,但整个计划可是建立在理性的分析上的。”江峰直接强硬地怼了回去,他弯下腰直接拉起箱子侧面的拉环,拖着箱子和箱子里的伊阿宋就往前走:“别想躲在这里偷懒,你的宝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既然都自称为赫勒克勒斯了,你这家伙也给我来帮忙。” 第193页 “不要啊!快住手!我才不要出去当诱饵!”伊阿宋缩在箱子里哀嚎着,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箱子两侧的边缘,不停左右摇晃想要挣脱江峰的控制,他离成功只差那么一点,但从后脑传来的子弹上膛声和金属般的冰冷触感直接让伊阿宋老实下来:“你的计划真心太胡来了!要是失败了就是团灭!” “利用附近地形上的奇特之处伏击敌人,将保安团分割开来,然后靠好朋友鲍里斯去把米哈依尔争取到我们这边来,最后完成超级大逆转,让我们从被追杀的一方成为追杀的一方。”江峰耸耸肩膀,朝着身后的玉藻前看了一眼,狐狸心领神会地收起枪,直接从后面抬起木箱,所幸的是伊阿宋并不重,以他们两个人的力气完全可以把希腊人和木箱一起抬起来:“你瞧,多么完美无缺的计划,与它可能带来的结果相比,我们要面对的风险几乎是为零的。” “所以你对于我们将要面对的风险一字不提,真是个乐观又开朗的家伙,哼?”伊阿宋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毕竟在后面虎视眈眈的玉藻前他可打不过,希腊人干脆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木箱里,一副任人宰割我自归然不动的德性:“为了给鲍里斯小鬼和那个叫米哈依尔的交流争取时间,所以我们就不得不去对付保安团的米哈依尔势力之外的敌人对吧?” “拜托,你也会说我们只要对付除了米哈依尔之外的敌人,但那有多少人?”江峰笑着摇摇头:“一个莫斯利亚人,按照达克尔的话来说,少了身上那套外骨骼他就是个普通的文员;阿夫杰耶维奇和他愉快的小伙伴们,他们人数本来就少,只要米哈依尔肯入伙,他们成不了风浪;最危险的就是那个始终隐藏起来的Clearer,但那种级别的敌人,计划本来就没什么作用,到最后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反而不需要做太过复杂的计划。” “虽然你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前途渺茫,随时都可能当场暴死啊……”伊阿宋小声地嘀嘀咕咕说道,他缩在箱子里来回晃荡,倒也是不觉得硬邦邦的木头硌得慌:“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想在以后被你召唤啊,太惊险了……” 一路闲谈胡扯着,其实主要是江峰和伊阿宋在闲谈胡扯,而玉藻前则时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冷哼,就当做是也在参与讨论了,这两个人和一只箱子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原本被关在这里的比利小子的马匹加勒特,已经被早早地牵下列车藏起来了,只剩下浓浓的牲畜味道在空气中回荡。 “啊……啊……啊啾!”江峰不太习惯这种味道,他不由得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拖着箱子拉环的手也不由得一松,伴随着伊阿宋的一声惊叫,玉藻前也直接松开了手,木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缩在里面的希腊人狠狠撞上坚硬的木头,这下真的是疼到缩成一团了:“这味道……那匹马是在这里开过派对还是怎么样?” “啊,你来了啊御主,你那边的工作已经搞定了吗?”坐在最后一节车厢车门边上的贞德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偏过头来看向江峰三人,贞德对于车厢里的牲畜味道倒是完全没有异样,从小在乡村的生活和常年的中世纪军旅生活让他对于马匹的味道十分熟悉:“你们……哎,这是什么意思?” 江峰走在最前面,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停地打着喷嚏,仔细一看的话可以发现他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而在他的身后,玉藻前用手压着自己的宽边帽,一脸的嫌恶与厌烦,贞德觉得如果江峰不是玉藻前的御主,他肯定要被迦勒底的狐狸暴打一顿,而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是一只倒在地上的木箱,伊阿宋从里面滚出来倒在地上,还捂着鼻梁哼哼唧唧。 “……行为艺术?” “没错,这是迦勒底——阿嚏,迦勒底流的行为艺术,你知道我的,是个天,阿嚏!天生的艺术家。”江峰打着喷嚏快步走到贞德身边敞开的车门跳下列车,随后深深地大口吸气,知道荒原上冰冷的空气充斥了他的肺部,将那浓重的牲畜味道全部压制下去:“那匹马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利小子从来没有给他洗过澡吗!” “真是丢人现眼的废物,连一匹马遗留下来的气味都能把你逼到这种程度。”玉藻前同样走过来跳下马车,他和贞德对视一眼,示意自己要开始属于他的行动了,贞德微微地点点头,迦勒底的狐狸便嘲弄地向着江峰扔下这句话,一转身向着荒原里走去:“我去准备狙击点了,死了也被别叫我。” “咕哈哈哈哈!江峰你这家伙也太没用了吧!竟然连马匹的味道都承受不住吗!”被装在箱子里直接扔到地上的伊阿宋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伊阿宋可不想放过着嘲讽江峰的绝佳好机会:“学学我这样的希腊猛男吧!我们都是和马一起睡的!” “哈哈哈,那匹叫做加勒特的马是一匹十分有精神的战马,它的身躯非常发达,会产生这种味道也不奇怪。”贞德爽朗地笑着拍拍江峰的肩膀:“对这件事情,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你们这帮人啊,竟然对自己的御主都这么不关心。”江峰用力揉了揉鼻梁,望向悬崖裂口的方向:“等比利小子回来了,我要——”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飞……蝙蝠? 第五十四章 克拉夫岑假日(6) 第194页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飞……蝙蝠? 在天上飞的当然不会是蝙蝠,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大的蝙蝠,而且这里是苏联尚未诞生时代的俄罗斯北部荒原,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旁边高喊着“飞机火箭超人”,不过对于江峰等人来说,那东西的难缠程度已经达到超人的程度了。 诸法之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列车,江峰和他的从者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靠坐在列车内部的贞德用力一拉把江峰拽了进去,伊阿宋张大着嘴傻了一会,然后连滚带爬地从木箱里钻出来,一转身又躲了回去。已经走得离车门有些距离的玉藻前则立刻唤出了那把SVD狙击枪,没有任何犹豫和迟钝,对准天空中的诸法之母就是一枪。 “反应真快,是很有活力的小家伙们呢。”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弹丸瞬息间便飞到诸法之母的身前,但它既不躲避也不闪开,昆虫般的复眼闪过冰冷的微光,仅由魔力组成的飞行物甚至连接近它身边三米都做不到,就被那对于诸法之母那对于魔力超乎寻常的掌控力所瓦解,消散于无形之中:“真是可惜啊,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空气中的魔力就像是问闻到了腐臭肉味的苍蝇般躁动起来,不需要多余手势和咒文的引导,诸法之母只是往自己的身前看了看,魔力便自动地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小巧的圆球,小小的圆球悬浮在空中,然后猛然从表面上凸起出来,化作一股锥形的魔力向着地面的众人扎过去。 “敌人攻击过来了!比预期的更快!御主!快进去!”贞德咆哮一声扯着江峰的衣领直接把他扔进了最后一节车厢,他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战斗状态,贞德手一甩将旗枪召唤出来握在手中,枪一抖笔直地向着射击过来的魔力锥刺过去,魔力与枪尖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但那始终是魔力而非实体,在碰撞之后就是剧烈的定向爆炸,猛然升腾出来的火焰直接将贞德吞噬其中,江峰则向着车厢内一个狗扑,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 “虽然十分心痛,但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诸法之母并没有因为这突然袭击的成功而放松警惕,魔力继续在身边无声地汇集,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更多个,用数量庞大魔力凝聚而成的圆球接二连三地漂浮在诸法之母的身边,每个圆球中都蕴含着一个开位魔术师所能驾驭的魔力总量:“总而言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更好的未来,你们便安息吧。” 诸法之母并没有给迦勒底众人多少喘息和反应的时间,火焰还没有散去,第二波锥形的魔力就向着列车发射过去,接连不断的爆炸完全将最后一节车厢笼罩进去,魔力引发的燃烧和火焰并不会因为没有可燃物而熄灭,诡异的淡蓝色火焰像是花朵般,在列车上朵朵绽开,虽然得益于建造列车外壳时使用的坚硬外壳,列车并没有因为这场攻击而报废,但外壳上依然留下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凹陷,被烧灼到焦黑的痕迹到处都是,在浓烟散去之后,可以看见淡蓝色的火焰在其上燃烧。 “咳咳……这是魔术的攻击吗,果然我对魔术的使用者喜欢不起来啊……”贞德咳嗽从列车上跳下来踩在地上,挥舞着手中的旗枪横挥将周围的火焰和烟雾扫开,他在诸法之母的攻击中及时召唤出了自己的战甲,靠着坚硬的战甲和自身的对魔力,硬是挺过了这连续两波攻击:“真是夸张的魔术攻击,而且看你那个样子,不是人类对吧?” “你是Clearer对吧。”这并非是一个询问诸法之母的问题,而是贞德凭借自己的经验所做出的判断,他朝着天上的诸法之母有些浮夸地叫嚷道,声音满是强装出来的无奈:“真是拜托放过我吧,在夸张的畸形巨龙之后又是躲在天上不下地的蝙蝠人,你们这帮Clearer就那么害怕在地面上和人接敌战斗,想方设法都要飞在天上吗?” “你似乎并不是那种会在战斗中和人交谈的人,你……啊哈,狡猾的小机灵鬼。”诸法之母发出了声音,经过魔力改造的奇特发生器官让它的声音可以传播得又远又清晰,哪怕它本体高高地飞翔在天空中,在地面的贞德众人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你是在试着掩护你们迦勒底的Archer对吗,毕竟使用枪械作为武器,躲藏在暗处当然要比暴露出来要好。” “哼……是不是呢……”贞德嘴角抽搐一下,站在横着停放的列车之前,对着天空的诸法之母摆开了架势,正如诸法之母所说的那样,在第一发子弹打出之后,玉藻前就一矮身窜了出去,借着魔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为接下来的狙击尽可能地争取优势:“别问我啊,我不知道的。” 有限而简单的交流到此为止,不管是诸法之母还是迦勒底一方,都没有多少和对方交流的意思,毕竟彼此的立场和思想都已经很清晰了,双方也都坚信自己所做出的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那个选择,那么就只有靠战斗与厮杀来决定站到最后的,可以为人类未来做出选择的究竟是谁。 诸法之母拍打着自己的蝙蝠翅膀,它拥有着绝对的制空权,这也是它在这场战斗中所拥有的压倒性优势,它可不打算抛弃这个傻乎乎地去和迦勒底的从者打地面战斗。既然接连两波攻击都没什么收获,那么就用更加强大的攻击就好了,对于拥有着恐怖魔力储备的诸法之母而言,战斗的解决方案被简略到只有两个,强硬的发动攻击,以及更加强力的发动攻击,正如老话所说,手里握着锤子,看什么就都像是钉子。 第195页 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诸法之母让魔力在它的手心汇聚,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却不使用,非要为了追求公平而冒险这种想法诸法之母可是半点没有,它唯一的打算就是利用自己超强的魔力,在变数发生之前一口气把江峰这帮迦勒底的家伙直接摁死在当场,魔力汇聚并且旋转,先是形成一个先前那样的小巧圆球,随着魔力不断被汇聚到上面,圆球也从只有指尖大小越变越大,到诸法之母魔力的汇聚完成为止,圆球已经足有人头大小,它冷漠地俯视着地上的列车,手中的魔力弹丸就要扔出来。 江峰可不打算就这样坐视不理,让诸法之母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和拘束地随意输出。 “马上从天上下来,立即举手投降你这人民的大敌,要不然我就把这个沙皇家族的罪恶公主给拖出来凌辱一百遍啊一百遍。”虽然及时地躲开了第一次攻击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江峰仍然或多或少地受到些许牵连,他的右后背被爆发出的火焰所灼烧,所幸的是被同样逃进来的伊阿宋及时帮忙熄灭,虽然留下一大块烧伤,痛楚不断地从背后传来,伊阿宋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叫嚷,但江峰已经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个了,他开启列车的播音系统并打开对外公放:“听好了!沙皇家的公主可是在我们这边!不想让她出事的话,就给我老实点不要胡乱搞事!” 虽然嘴里说着可以说是标准模板化的反派台词,但江峰可不打算真地对那个水晶容器里的小女孩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那种前凸后翘的大姐姐,之所以要说那么夸张的话,就是为了用十分让人影响深刻的方式,让天上的那个Clearer意识到,这辆列车里除了他们这些迦勒底的家伙之外,还有着一个对于历史有着十分微妙影响的存在,俄罗斯的末代公主阿纳斯塔西娅,如果她也被卷进攻击里的话,历史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江峰很清楚,阿纳斯塔西娅对于这个时期的俄罗斯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存在,这份特殊性并不存在于她自身的思想或者力量,而是来源于她的名字和身上的血统,作为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直系王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有力的政治武器。 在这个文明和封建仍然纠缠不休的年代,追求变革的人们手中的最有力的武器之一,就是用王族的覆灭来强行终结一切对封建时代的妄想;而希望对继续保留封建时代的野心家们,王族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杆飞扬的战旗,可以被用来团结彼此寻求大义。 江峰并不清楚历史原典上的阿纳斯塔西娅结局到底如何,这件事说法太多证据太杂根本没法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不过江峰也不在乎那可怜的小女孩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他在赌,赌天上那个Clearer疑似的家伙不敢冒着改变历史的风险直接把自己和公主一起炸死,在这张输了就会死的赌桌上,江峰手中的筹码及其有限,而阿纳斯塔西娅毫无疑问是他误打误撞得到,面值却最大的那枚筹码,他相信自己可以用好这枚筹码。 “……”诸法之母沉默片刻,看似没有理会江峰的喊话,但它也意识到那辆列车上不止有应该被清除的迦勒底众人,更有那名早早便陷入沉睡的末代公主,按照它还是海伦娜时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这名公主可以顺利地逃出生天幸存下来,但如果原本可以幸存的她死去,对于历史又会造成怎样的牵连和变动,而那变化是会像着有利于它的方向发展,还是会反过来阻碍它的行动? 虽然江峰让诸法之母产生了危机意识,但它也不打算就此收手,如果就这样尴尬地中途停止,等同于诸法之母对江峰做出了让步,这会让它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多少受到影响和约束,但诸法之母也不得不考虑阿纳斯塔西娅的结局,这个女孩的生存与否定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历史,如果江峰真地被逼到绝境,诸法之母相信他绝对会杀死阿纳斯塔西娅来争取那可能性极低的变数。 但诸法之母压制的局势已经形成,它不打算冒着风险进入地面战,但也不打算就这样白白舍弃这样的好局面,诸法之母可不希望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它手心中的巨大魔力凝结球体依然被狠狠地投下,只不过瞄准的地方从可以将整辆列车都波及进去的列车中段,变成了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这已经是它可以接受的最大让步,如果这样阿纳斯塔西娅仍然被牵连进去,那么诸法之母也不打算采取进一步行动,这始终是危机四伏的战场,这个歧分点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听好了达克尔,天上的那个家伙肯定会把那个和元气X一样的玩意砸下来,它肯定会砸下来!但会尽量避免把我们的麦高芬公主牵连进去!”江峰用力一甩挣开伊阿宋摁在他背后的手,趁着对诸法之母喊话的间隙,他又通过列车内部的播音系统告诉贞德自己的计划,江峰衣服半脱而希腊人正在他身后为他涂抹治疗烧伤的药膏,但那种药膏有点麻醉的成分,就算十分疼痛,江峰也希望自己能在接下来的全程中,尽可能地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它瞄准的地方应该是最后一节车厢!你自己想办法活下来!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有这些情报足够了!御主,你果然是个不能小觑的狡猾家伙!”贞德忍不住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这种所有勾心斗角都由自己信赖的人去完成,自己只需要去尽全力执行取胜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轻松,他始终觉得自己当年要是不用对付那些大贵族的小心思,收复法兰西的速度应该还能更快:“战场的前线,就交给我吧!” 第196页 在江峰话音刚落的瞬间,贞德便毫不犹豫地向着诸法之母悬停的方向冲过去,将列车扔在身后,贞德极快而准确的反应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大的魔力球几乎是在同时被诸法之母扔出来,笔直地朝着最后一节车厢飞过去。 “希腊人!抓好掩体!”身处第一节 车厢的江峰看着监视光屏上的画面,转身对着身后的伊阿宋吼道:“魔力球很快就要击中!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巨大的震动!” “一场非常大的震动!” 第五十五章 克拉夫岑假日(7) 时间稍稍倒退一点,在远离克拉夫岑的荒原之上,一辆残破的马车在凌冽的寒风中摇摇晃晃地行进,那辆马车车厢的部分被某种力量连根拔起,只剩下底座的部分,在迦勒底和诸法之母正在蠢蠢欲动地准备过招时,坎曾和追猎者却不得不在这里,向着荒原的北部沿海地区赶去,钢铁组成的铁马拉扯着古旧但结实的马车,以不下于汽车的速度前行着。 “天哪,拜托你不要摆出那样的悲惨脸色,我亲爱的最后一个莫斯利亚人,要微笑,要用笑容反过来给大家带去笑容,这样愁眉苦脸,好运气早晚会弃你而去。”坐在已经只剩下一个底座,和马拉货车已经没什么两样的马车后方,洛夫克拉夫特手指盯着高顶礼帽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就像是在某个下午茶的茶会上,和朋友随意地闲谈:“难道你不喜欢海吗,我记得莫斯利亚是位于海洋中间的大陆,作为一个莫斯利亚人,你不是应该很喜欢水和海洋吗?” “你这种存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这种存在没有理由在这里,堕落民对于你们而言,不应该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之于成年的壮汉一样弱小稚嫩吗。”坎曾面色铁青地说道,他坐在马车的车夫位置,背对着洛夫克拉夫特根本不愿意看到他的脸,坎曾的语气与其说那是询问或者咨询,不如说坎曾是在逼问和低声吼叫:“你们如同流星一般出现,对我们的文明大放厥词,却又在莫斯利亚人最为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离去,让我们独自面对盖亚!” “哇哦哇哦,冷静一点,你也有几千岁了吧,请表达出与你的年龄相符的冷静怎么样,我亲爱的朋友坎曾?”洛夫克拉夫特笑着耸耸肩膀,他腰向后弯去倒着看向坎曾,他对于坎曾语气里压抑着的怒气和怨愤完全不在意,语气依然平淡而又温和:“我亲爱的朋友坎曾,你有几个理解不太对的地方,请让我解释一下,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我们的友情产生误会。” “首先,我是从人类之中被选择出来的,所以当初接触你们的那个代言人和我半点关系没有,如果你想要为莫斯利亚人的命运找个借口的话,我亲爱的朋友,最好再试试其他人。”洛夫克拉夫特转过身子来坐在半残的马车座椅上,朝着坎曾竖起一根手指:“听好了,异星神灵每个时代都会选择的该时代主导种族的某个存在,来作为祂们在地球活动的代言人,我是这一代对接人类的代言人,跟那个和你们接触的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吗我亲爱的朋友?” “唔……” “我不明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虽然在体表长了一只足有拳头大小的眼睛,但追猎者依然毫无眼力见地强行插话,平淡而声调混杂的声音从铁马处传过来,名叫好奇的情感在追猎者的意识网络中波动不已:“坎曾,你说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自称为阿尔哈萨德的雄性,你说的东西我更是完全不能理解,我需要解释。” “……这家伙怎么回事,它难道意识不到我们的谈话已经渐入佳境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你难道没有教教你的小宠物,什么叫做感受氛围吗?”洛夫克拉夫特看向追猎者皱皱眉头,他转向坎曾,语气十分难得地表现出不满:“我的情绪才刚刚提上来啊,正是要侃侃而谈的时候,我亲爱的朋友坎曾,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小宠物的?” “我是星之救主的造物,并不是坎曾的宠物。”追猎者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起伏和变化,就像是在讨论别的什么存在,而不是自身一样:“不要忽略这一客观事实,自称为阿尔哈萨德的雄性。” “如果你只是想让我重新想起莫斯利亚是如何衰败知道覆灭的话,那么你成功了,阿尔哈萨德。”坎曾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身来,还摆摆手示意追猎者把铁马停下,最后的莫斯利亚人转过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马车车厢底座上的洛夫克拉夫特,看似面无表情实际愤怒已经憋到了喉咙口,随时都会如同恶龙的毒炎一样喷薄而出:“闲话到此为止,我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追忆已经毁灭的事物,阿尔哈萨德,你先前说过,就算我和追猎者一起战斗,也不一定可以战胜你对吧。” “哎呀呀,这氛围是怎么回事,我亲爱的朋友坎曾,我说过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对吧?”洛夫克拉夫特挑挑眉毛,也从马车座椅上站起来,他整整自己的高顶礼帽,确保它扎扎实实地被好好戴在头上,随后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坎曾,脸上绽放出那充满了代表性,给人不寒而栗感觉的露齿微笑:“难道你想要靠暴力来解决问题吗,这样只会导致最糟糕的结果哦。” 坎曾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老老实实地顺从眼前这个,用阿尔哈萨德作为假名的可疑男人,在确认了对方异星神代理人的身份之后,回荡在莫斯利亚人心中的便只有一个念头,名叫复仇的恶兽将其他的一切思绪都扫荡一空,坎曾在这一刻不再是理性的莫斯利亚末裔,而是一个只想着要为自己死去族人复仇的愤怒男人。 第197页 “真是的,我的前任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别把擦屁股这种麻烦事情扔给我啊……”洛夫克拉夫特嘴上哀叹着,手上对于坎曾的反击却毫不迟疑,握在手中坚硬而精致的木头拐杖,用力一拄敲在马车车底的木板上,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在他身边升腾起来,纵然没有可以凭借肉眼看见的形体,但只要是生灵,就可以从中感受到强烈的敌意与恶意:“我可是那种,最为坚定的和平主义者,相信一切都可以有个好结局的善良人啊。” “这种让人作呕的超视界力量,你果然和那个该死的家伙是同类。”坎曾驾驶着自己的黄铜外骨骼,在马车上摆好了战斗的架势,面无表情地说道,先前之所以听从那个自称为阿尔哈萨德家伙的命令,除了对于敌人的真实身份和具体实力尚不明确,而不得不暂时观望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黄铜外骨骼自带的分析系统,需要时间来运行,而现在,正是运行初步完成的时候:“无所谓了,反正你的本体,比普通堕落民的强度高不到哪里去。” “哈,这么说还真是残酷呢……” 坎曾并没有给洛夫克拉夫特更多谈话的机会,他也不打算继续和眼前这异星神的代理人啰嗦,两只小腿上的黄铜外骨骼向外喷出蒸汽,推动着坎曾猛然向洛夫克拉夫特扑过去,与此同时,腕部与手肘的黄铜外骨骼也猛然喷出火热的蒸汽,坎曾朝着头戴高顶礼帽的男人狠狠挥出拳头,就像他曾经挥出的每一拳一样,没有任何花俏没有任何修饰,就是那样简单粗暴而又野蛮直接的一拳。 拳头的势头刚猛而又强硬,但最终却连洛夫克拉夫特的衣角都没法触碰,有着什么巨大而沉重的东西挡在了坎曾的拳头前面,被黄铜和珍惜金属覆盖起来的手部外骨骼砸在那东西的上面,坎曾可以感觉到从自己的拳头上,传来了仿佛是击中装满水的布袋般的感觉,汹涌而去的拳劲被那东西化解扩散开来,坎曾可以看见周围空间中那若有若无的颤动。 洛夫克拉夫特被什么东西猛地从后背一扯,像是一只被丝线牵扯起来的木偶般,猛地向背后漂浮起来悬浮在空中,面对坎曾充满了愤怒与仇恨的发难,他依旧在脸上保持着那诡异的露齿微笑,悬浮在空中的洛夫克拉夫特就那样向后方坐去,然后坐在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上面,自称为复仇者职介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坎曾,端坐在空中那看不见的御座上。 坎曾踩在马车上的双脚猛然发力,准确点说,是装配在脚上的黄铜外骨骼发力喷出蒸汽,推动着坎曾向着悬浮在空中的洛夫克拉夫特扑过去,那景象就像是在经典的喜剧动画里,角色在脚上装了两只巨大的弹簧然后跳跃起来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滑稽感和荒诞感。 但这始终不是什么可以有着可爱展开的搞笑动画,洛夫克拉夫特手中的拐杖向右侧干脆利落地一摆,围绕在他身边的无形之物向着坎曾狠狠抽击过去,但哪怕是面对根本无法用眼睛看见,洛夫克拉夫特的超视界攻击,坎曾也没有半点惊慌,隐藏在黄铜外骨骼内的传感器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的流动,莫斯利亚人及时地竖起右臂护在身前,巨大的无形之物抽击在坎曾右臂的外骨骼上,虽然将他狠狠抽飞,但却也只是在外骨骼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拉扯痕迹。 “……嗯?”洛夫克拉夫特正想要对地上挣扎着站起身的坎曾说些什么,但他的注意力随后便被吸引到了其他的地方,他挑挑眉毛,看着一道淡红色的液体在空中不断延伸蔓延,然后在空中分散而相互缠绕,描绘出一只巨大的触手形态,这还没有结束,淡红色的液体就像是可以自我增值一样,不断地眼神扩展,最后硬是将那看不见的无形之物完全展现出来:“染色剂?” 淡红色的染色剂在空中描绘出来的,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由无数触手缠绕在一起的大球,洛夫克拉夫特就那样坐在大球上,蠕动不息的细小触手成为他的椅子靠背与扶手,将他稳稳地托在上面,而那些格外粗壮的触手,就像是伸出的手臂一样从大球内部延伸出来,在空中挥舞不停。 坎曾没有理会洛夫克拉夫特的自问自答,黄铜外骨骼外出轻微的咔嚓声响,莫斯利亚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外骨骼从地上顶得站起来,调整呼吸踩好步伐凝聚注意力,坎曾死死盯着悬浮在天空中的洛夫克拉夫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精神与外骨骼互相连接,根据刚刚那转瞬即逝的交手再次调节外骨骼的各种数据设定。 “在看不到就无法战斗反击,和看到就会承受巨大心理压力之间,选择了折中的方案吗,如果这是你刚刚即时想出来的,我还真要夸奖你几句呢,我亲爱的朋友坎曾。”洛夫克拉夫特虽然在嘴上说着看似柔和的好言好语,手上的反击可是半点耽搁都没有,他拐杖一挥,从大球延伸出来的粗大触手猛然拉长,对着地面的坎曾刺过去。 坎曾凝视着刺过来的触手,那流动在触手内部的淡红色燃料已经将其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他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瞬间,不躲不闪双手狠狠握住触手的尖端,外骨骼各处都打开排气孔,内在的机械机构运转到极限,向外疯狂地喷涌着滚烫的苍白蒸汽,坎曾脚稳稳地踩在地上,腰一弯手一扯,直接抓着那只巨大的触手,将悬浮在空中的触手大球给扯了下来。 第198页 触手组成的巨大球体被拉扯下来,端坐在上面的洛夫克拉夫特也被扯下来摔倒地上,坎曾的行动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延迟,外骨骼内部的咔嚓声甚至已经传到了外面,莫斯利亚人高高地跃起然后重重地砸下来,黄铜铸造而成的铁鞋狠狠地踩在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上,骨骼和血肉破碎的声音从中传来,坎曾整个脚面都踩进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体。 “噢噢噢噢!”莫斯利亚人咆哮着,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又像是斧头一样砸下来,一下两下三下,洛夫克拉夫特的躯体在黄铜外骨骼的力量之下,就像是被肆意揉捏的黏土,被砸成血糊糊的一团,骨骼和血肉混合在一起,再也没有半点分别。 “哈……哈……哈……”坎曾从洛夫克拉夫特的尸骸中抽出脚,艰难地喘息着,他此时的疲惫不仅来自于身体上的劳累,刚刚那一连串的动作更多的是依靠着外骨骼数据库里的动作数据,此时的他更多的是觉得心灵和精神在极大愤怒之后的劳累:“追猎者,你……” 大地猛然震动起来,坎曾站在地上身体摇晃一下,但凭着外骨骼优秀的稳定程序,依然是稳稳地站在地上,坎曾的话语被打断,他猛地向着震动的来源方向看去,坎曾可以看见,一朵小小的蘑菇云正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缓缓地升起,而他也可以感受到,魔力正在如同被旋涡吸引的水流一样,向着那边汇聚流去。 坎曾并没有注意到,洛夫克拉夫特那躺在地上的残尸并没有化作光芒消失,也没有化作灰尘与泥土消散,只是那样残缺不全地混合在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 “追猎者!去那边!”坎曾对着追猎者喊道,一跃跳到了马车上,让结实的木头马车发出一声痛苦地哀鸣:“那是海伦——诸法之母的魔力!它已经和迦勒底的人开战了!” “我们去支援诸法之母!” 第五十六章 克拉夫岑假日(8) “咳,咳咳,这可真是夸张的魔力爆炸,这也太过危险了吧。”贞德咳嗽着从地上站起来,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起来,他的心里在一瞬间浮现出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但通过魔术契约传来的感觉很快让贞德冷静下来,江峰还没有死,虽然从契约那边传来的感觉有些波动,但确实是传来了清晰的生存的触感:“虽然说是夸下了交给我吧的海口,不过到底要怎么搞定呢……” 贞德手一挥旗枪浮现在手中,甚至连回头确认列车的状况都没有去做,贞德本来就对于列车上的财宝并不怎么在意,只要江峰还活着,贞德就觉得伊阿宋和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不会出什么问题,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高高飞在天上,扇动着蝙蝠般翅膀的Clearer。 “天上的,我该怎么称呼你,上一个Clearer自称为首脑之魔,你叫做什么,蝙蝠魔术师?”贞德举枪挡在身前缓缓地向着天上的诸法之母推进,他很清楚天上的那个家伙不会随便落地,放弃自己的制空权优势,如果想要和它进行战斗,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把天上的Clearer拉到地面,如果连触碰都做不到,又该怎么去战胜它呢:“总不能一直喂喂的称呼你吧,作为敌人,那样也未免太没有礼貌了。” “你的敌人并不是我,迦勒底的Lancer,你也不必试着靠近我。”诸法之母并没有理会贞德的挑衅,它翅膀一扇直接越过了地面上的贞德,向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江峰飞过去,因为那发生在尾部的巨大爆炸,整辆列车都被掀翻,江峰抱着那只水晶容器直接被掀出了第一节 车厢,他们撞破了车厢头部的玻璃,直接飞了出来:“好孩子,迦勒底的Lancer就交给你了。” “什么——”贞德的瞳孔猛然一紧,从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巨大而强壮的身影摇晃着站起来,他看起来像是人类,身高有大约两米高,那巨汉的身体上冒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哪怕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站在这里的贞德都可以感受到从那粗壮身体里传来的澎湃生命力:“是什么时候——” 在阿芙诺特斯的镇公馆大厅之中,那些被玉藻前和贞德打伤的保安团团员们,都或多或少地被诸法之母的力量所影响,化为与寻常人类相差甚远的变异者,而阿夫杰耶维奇则是被影响最为严重的那个,如果说其他那些团员是在学徒手上胡乱捏制出来的人偶,那么他们的团长所接受的就是大师的改造,他躯体的变异在引起精神畸变的边界上停下,诸法之母高超的技艺让阿夫杰耶维奇在理性和强悍之间保持了绝佳的平衡。 “你的对手是我,贱民。”阿夫杰耶维奇用力地眨眨眼睛,为了适应自己新获得的强悍躯体,他并没有和其他保安团团员一同行动,而是选择独自一人奔跑着前行,虽然听起来有些粗糙和蠢笨,但这种行为还真的帮助他大概掌控了自己的力量,他的视力在诸法之母手中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不过一瞬间增强的视力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眼前的景物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就像是两只放大倍率不同的望远镜在他的眼前不断切换:“别去打扰女士,你这粗鲁之徒。” 虽然大致地保留了理性,但大脑和身体内超量分泌的各种激素与化学成分依旧对阿夫杰耶维奇造成了些许影响,不像其他那些变异团员那么严重,一进入战斗就会化身脑子里只有杀戮和破坏机器,阿夫杰耶维奇只是被提升了战斗欲望,以及性格中强硬粗暴的一面。 第199页 身材高大的巨汉压低身子向着贞德冲过来,双手如同铁钳一样伸出,双腿在地上的积雪里踩出深深的脚印,他顺势就要把贞德直接抱死在怀中,但贞德可不是会傻乎乎等在原地的木人偶,面对着朝他冲过来的高大巨汉,贞德并没有躲闪的打算,他反而向前踏一步旗枪直刺而出,冷莹莹的枪尖瞄准阿夫杰耶维奇的眉心,笔直地扎了过去。 “唔!”阿夫杰耶维奇面对着贞德笔直刺来的旗枪皱皱眉头,向前猛冲的攻势不得不中途停下脚步,面对他的攻势,贞德反应毒辣而又狡诈,如果他选择了向周围躲闪,阿夫杰耶维奇有把握顺势将其击倒在地,然后用一串连击将其重创,但贞德却选择了毫不退让地正面回击,这反而逼迫阿夫杰耶维奇不得不做出还击:“真是野蛮的人啊!” 嘴上这样抱怨着,但阿夫杰耶维奇手上的工作也没有停下,巨大的双手向身前一握,竟然是狠狠地将贞德的旗枪握在手中,锋利冰冷的旗枪枪尖在阿夫杰耶维奇的手掌中滑动,但却只能留下几道淡淡的血痕,不要说将阿夫杰耶维奇的手掌切开了,就连划破皮肤都十分勉强。 阿夫杰耶维奇双眼圆睁紧紧捏住贞德的旗枪,直接狠狠地举起来然后向旁边横挥过去,但贞德对这种战法都已经有些熟练了,他直接地松开了自己的旗枪,身体向下一压直接对准阿夫杰耶维奇的腰部扑过去,阿夫杰耶维奇没想到贞德竟然会这么果断地舍弃自己的武器,他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动作,暴露给了贞德一个巨大的空当。 双臂将阿夫杰耶维奇健壮过头的腰部环抱起来,贞德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抱着人类的身躯,反而更像是在抱着一根硬邦邦的冰冷钢铁圆柱,虽然他可以隔着衣服感受到阿夫杰耶维奇的突起肌肉,以及蕴含在其中的汹涌生命气息,但那生命气息充满了扭曲与诡异,根本就不是生命可以通过正常方式获得的躯体。 环抱着巨汉的腰部,贞德直接拖着高大健壮的俄罗斯人向地上倒去,阿夫杰耶维奇沉重而健壮的躯体在此刻却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障碍,俄罗斯人直接被贞德拖着倒在地上,而贞德凶狠的攻击这才刚刚开始,他松开手顺势一转身子站起来举起手,旗枪再一次在手中凝聚成形,贞德死死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瞬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旗枪对着地上的阿夫杰耶维奇狠狠刺了下去。 “咕啊啊啊啊!”锋利的旗枪这一次终于伤到了阿夫杰耶维奇的躯体,贞德已经在先前的交锋中意识到眼前的家伙,必定是经过了一定程度上的血肉改造,他在一瞬间思索了自己到底应该攻击在哪里,阿夫杰耶维奇正倒在地上,而贞德则站在俄罗斯人腰间的位置。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用旗枪去狠狠问候一下阿夫杰耶维奇的头颅,但他那离他的距离太远,贞德没有把握可以用上全力,最终,贞德选择了阿夫杰耶维奇的小腹,双手握紧旗枪狠狠地捅进去,枪尖切开血肉狠狠顶在阿夫杰耶维奇身体内四周横生的骨骼板上,坚硬的骨板将阿夫杰耶维奇的内脏牢固地保护了起来,但牢牢踩在地上用尽全力的贞德仍旧将其割裂,锋利的枪尖直接刺进了阿夫杰耶维奇小腹的内脏中,俄罗斯人的皮肤坚韧得超乎常人,他的内脏也是如同一块块塑料制品般柔韧,但依然被贞德旗枪的枪尖划破,让里面的组织和血液向外喷涌出来。 贞德一击得手,但他并没有贪心地继续追加攻击,而是直接抽出旗枪向后跳去,旗枪被扯着离开了阿夫杰耶维奇的躯体,但却没有金属制品离开血肉之躯应有的声音,只是发出一声古怪的噗嗤声,而就在枪尖离开躯体的瞬间,阿夫杰耶维奇被割裂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起来,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伤痕,以及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红色血痕。 “……果然是这样吗,你们这些星之救主阵营的家伙,都有着强悍过头的生命力啊。”贞德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通过契约又在瞬间感知了江峰的状态,契约那跃动的反馈表明了江峰仍然活蹦乱跳的安然无事,至少还有命在,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相信只要江峰还活着,他的命运和道路就不会随随便便地中断:“一次的话还好,多来几次的话,还真是有点让人烦躁啊。” “哈……果然这具躯体的力量强的不可思议啊,这就是超越了凡人的领域吗,果然有些事情,必须要亲身经历过才能有所感受啊。”阿夫杰耶维奇并没有搭理贞德,而是抹了抹自己小腹上的淡淡划痕,将上面的淡淡血迹给轻轻地抹除:“如果是以前的我,恐怕这一下就死透了吧,但现在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还真是便利啊。” 各说各话完全没有在交流的两人,在话音刚刚落地的时候,就又向着彼此攻击过去,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和彼此谈话,只是借着说话那转瞬即逝的瞬间,为接下来的战斗调节自己的状态,贞德向着阿夫杰耶维奇再次刺出旗枪,经过刚刚的交手,贞德已经意识到要对付眼前拥有超强生命力的巨汉,靠着钝器的击打是没有用处的,必须使用利器的切砍才能真正起到杀伤的效果。 面对着贞德刺过来的枪尖,阿夫杰耶维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高大的身躯直接迎了上去,沙包大的拳头毫不畏惧地直接砸向贞德的旗枪,贞德看到俄罗斯人如此的表现,心里不由得猛然一缩,但刺出的旗枪已经来不及收回了,旗枪的枪尖刺破阿夫杰耶维奇的皮肤,深深地扎进阿夫杰耶维奇的手骨中,看似是对阿夫杰耶维奇造成了伤害,但贞德却意识到自己刚刚被眼前的俄罗斯人给坑了一把。 第200页 阿夫杰耶维奇的手掌突然以一个超出人类极限的角度一展一扭,手掌反过来握住旗枪的枪尖,骨头锁链般反过来将旗枪的枪尖锁住,俄罗斯人扯着旗枪狠狠一拉直接将贞德拉近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手则朝着贞德狠狠地砸过去,就像是铁匠手中挥向铁块的铁锤。 “砰!”贞德甚至来不及松开握着旗枪的手,就被着突如其来的重拳狠狠锤在了胸口上,被直接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高高地在空中旋转数周后直接砸在地上,沉闷的敲击声完全掩盖了战甲的变形声和骨骼的碎裂声,贞德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擦掉嘴角渗出来的鲜血,他胸前的战甲完全凹陷下去,与其说是被人打了一拳,不如说是被卡车狠狠撞了一下。 阿夫杰耶维奇皱皱眉头,硬生生地把仍然卡在手骨里的旗枪拔出来扔开,然后肌肉发力直接将移位的骨骼给强行推了回去,他用力地捏捏自己的拳头,嘴角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他可以感受到随着和眼前逃犯的不断战斗,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握程度也越来越高,阿夫杰耶维奇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新身体的控制能力在直线上升。 贞德手向身后一捞,被阿夫杰耶维奇扔开的旗枪化作光芒消散,魔力从贞德的手心迸发出来,又一次凝聚成一把新的旗枪,贞德手一握将旗枪握在手中,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压抑的狂热笑容,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胸骨至少断了两根,而肺部也不断地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恐怕是被断骨或者骨头的碎渣刺了进去,虽然此时的状况十分危险,但这反而最大程度地激发了贞德的斗志和决心。 贞德凝视着眼前高大健壮过头的俄罗斯男人,周围的世界仿佛被加热的蜡烛一样逐渐融化,到最后,他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阿夫杰耶维奇和自己,这单对单绝体绝命的战斗氛围让贞德的情绪激昂起来,那种阔别已久的,仿佛被什么注视的感觉又一次回归,贞德觉得自己又能听到来自于他的神灵的声音了。 “啊……果然战斗就该是这样的……”贞德呼出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旗枪再一次向着阿夫杰耶维奇冲了过去:“阿门……!” 第五十七章 克拉夫岑假日(9) 玉藻前并没有离开太远,他也没有时间离开太远。 在对着天上的Clearer打出那一枪后,迦勒底的狐狸毫不犹豫往前方一扑,同时开启自己的战地特化魔术,扭曲自己周围的光线为自己披上一层光学迷彩,玉藻前趴在地上快速地匍匐前行,想要尽快离开列车的附近,敌人的出现比他们想象得更快,他希望尽快拿下便于自己接下来行动的制高点,毕竟他的战斗方式始终是以枪械为主,暴露在开阔地带对他太不利了。 缠绕在子弹上的魔力并没有传来玉藻前预想中的感觉,但也没有传来逐渐飞远的感觉,玉藻前可以通过魔力感受到,自己的子弹就像是被扔进大海的小小泥团,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消散,既没有击中的感觉,但也没有丢失目标没有击中的感觉。 玉藻前有些不快地咬咬自己的嘴唇,在第二次见到那台叫做大佐的魔偶时,他就意识到对方的阵营中一定存在着一个十分杰出的魔术师,而他枪械的子弹几乎全部都是用自己的魔力凝结而成的,在面对那个魔术师时,必定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但玉藻前可不会甘心就这样保持着被动的姿态,在列车上与比利小子共同停留的短暂时间中,玉藻前作为枪械的使用者,与正牌的Archer进行了一场不那么愉快的交流,虽然比利小子对玉藻前使用魔力枪械和弹药而不使用实体武器,却还自称为枪械使用者相当不爽,不过双方始终是队友,至少现在还处在同一阵营中,比利小子最后还是对玉藻前提供了一定的帮助。 虽然都在使用着枪械作为武器,但比利小子和玉藻前之间仍然有着本质上的差别,比利小子使用着魔力聚集而成的实体作为武器,他魔力运转的过程在枪和子弹杯凝结出来后就结束了,这个过程的性质和箭矢做成类似;但玉藻前不同,就算看着再像是Archer,他的职介始终是操作魔术的Caster,与近似于箭矢做成的比利小子不同,玉藻前发射子弹的实质是魔术塑造的投射物,而不是互相孤立的单独实体,就算被发射出去,也会与作为施法者的玉藻前保留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就引发了一个微妙的问题,作为魔力塑造出来的成品,玉藻前的子弹可以在发射之后仍然被他所控制,以此来达成那时击破大佐的奇妙连环弹,但在面对其他魔术师,尤其是那些位于业界顶端的魔术师的时候,这原本的优势就会转化成劣势,毕竟越是熟练和优秀的魔术师,往往就有着更多种方法去对付魔术投射物。 最后的结果就是,原本应该使用杀伤力十足的远程狙击去瞬杀对手,但最后却变成了两个魔术使用者间的魔术对决,如果对方的魔术造诣或魔力储备高于玉藻前,就会出现眼前这种状况,本该一击瞬杀的子弹最后却被化解于无形。而正是为了防备这样的状况,玉藻前趁着列车上短暂的歇息时间,和比利小子合作,折腾出了十四发可以变形的实体子弹,作为自己对付魔术师时的后手。 身后的 第六节 车厢传来一声破碎的轰隆声响,剧烈的魔力波动从身后传来,玉藻前向前匍匐前行的动作稍微僵了僵,但很快就继续前行,并过多的没有犹豫或者迟疑,他手上只有十四枚实体子弹,每一枚都必须要用在最适合的地方,玉藻前希望自己可以尽快赶到最佳的狙击地点,然后趁着Clearer仍然悬停在天空时,用实体弹药给它来上一枪。 第201页 但诸法之母的攻势当然不可能就这样只有一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玉藻前继续前行的时候,他身后的列车又一次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破碎声,以及如同波浪般无休止境的魔力波动,哪怕是身处玉藻前现在的位置,都能从地面上感受到震动与摇晃。 玉藻前匍匐前进的动作略微停顿一下,他的心里稍微升腾起些许不安和警惕,但从契约上传来的跃动生命力表明了自己那臭不要脸的御主,仍然活蹦乱跳地活着,这让玉藻前有些不安的心灵多少安定了一点,而从身后传来的贞德的声音,则让玉藻前彻底放下心来,贞德似乎是在和天上的Clearer进行着交谈,虽然他听不清楚贞德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既然有精力发出那么响亮的声音,那么就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江峰和贞德都还活着,那么场面的局势就不会失控到哪里去,虽然在嘴上对这两个家伙冷嘲热讽,但他很清楚这两个家伙的实力,尤其是江峰,他不管处于怎样的困难状况下,只要还活着,就都能想方设法地找到破局的方法,是个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的家伙。 玉藻前继续匍匐着前行,离他所选择的狙击点已经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了,那是玉藻前精心选择的一处小小的土丘,不管是高度还是坡度都恰到好处,是最能让玉藻前找到舒适射击手感的地点,在那处土丘上,玉藻前有把握将此处的每个存在都囊括进自己的射击范围。 “……投降你这人民的大敌,要不然我就把这个沙皇家族的罪恶公主给……可是在我们这边!不想让她出事的……”江峰那莫名其妙让人火大的声音从身后列车的播音系统传出来,就算是经历了刚刚那瀑布般的魔力洗礼,迦勒底的御主仍然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但玉藻前可以感受到从天空中传来的恐怖魔力波动,迦勒底的狐狸动作又是一僵,然后加快了速度向着土丘前行,玉藻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紧紧地揪住,他既想尽快就位拜托这只能围观的状况,又担忧自己的动作过大,会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天上的Clearer。 但在下一个瞬间,巨大的爆炸在玉藻前的身后发生,将迦勒底的狐狸直接掀翻到空中,玉藻前根本意识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在空中打着转,只能勉力维持着身上由魔力组成的迷彩不至于溃散,爆炸的轰鸣声浪来得如此突然,玉藻前的耳朵嗡的一响流出血丝,一时之间什么声音都无法听见,但玉藻前已经顾不上去理会这件事了。 迦勒底的狐狸狠狠摔在土丘上,他终于达到了自己设计好的狙击点,不过是以头朝下的糟糕状态,玉藻前的眼前猛然一黑,失去了意识,所幸的是他并没有晕厥太久,他出色的野性直觉又因为新敌人的入场而直接将他唤醒,玉藻前睁开眼睛用力晃晃脑袋,没有浪费半点时间,魔力在掌心涌动,玉藻前唤出SVD握在手中,一趴一架就做好了狙击的准备。 列车的 第六节 已经被先前恐怖的魔力爆炸完全炸毁,玉藻前不知道为什么Clearer不直接去轰炸列车中部或者车头,而是选择了车尾这种威慑性质大于实际破坏力的目标,或许是江峰先前嚷嚷的那些不知道什么话起了作用吧,但他也不在意,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玉藻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实体子弹,朝着SVD的侧面用力一拍,直接将子弹给拍进了由魔力凝结而成的SVD之中,不需要他特意去控制,子弹被流动的魔力簇拥着滑进枪膛,玉藻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存在和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寻找着狙击的时机。 透过狙击镜,玉藻前用力眨眨眼睛让自己更加清醒,他观察着场中的形势,寻找着可乘之机:贞德在远离列车的地方,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肌肉怪力男缠斗着,那个肌肉怪力男的实力似乎相当强劲,哪怕是贞德也只能勉强和他五五开;而那个名字已经被他忘记的希腊人,则是昏迷着倒在一块破碎的铁板上,虽然Clearer将爆破的目标瞄准为第六节 车厢,但第一节车厢依然受到牵连,伊阿宋直接被顺着车窗甩出来,砸在一块从列车外皮上脱落的铁板上。 但这些都不是玉藻前所追索的目标,迦勒底的狐狸几乎是有些惊恐地发现,那个原本飞翔在天空中的人形Clearer竟然消失不见,玉藻前根本无法从SVD的狙击镜里看到Clearer的身影,狐狸猛然抬起头来通过肉眼观察,他在此时却又可以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从天空飞翔下来落到地上,那个身影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巾,哪怕是用肉眼都看不清。 【是……魔术吗!那个Clearer用魔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影,已经意识到了我的目的吗……!】玉藻前不快地咬咬牙,又低下头通过狙击镜看过去,但他寻找的不再是用魔术将自己隐藏起来Clearer,而是江峰,玉藻前几乎是轻松地就找到了自己的御主,迦勒底的御主在爆炸之前就用一根布条将自己绑在了那只水晶容器上,在车头翻覆的时候,他也随着水晶容器一起打破车头玻璃飞了出来,身上的布条也随之断裂:【可恶……是用这样的手段来拘束我的狙击吗……】 玉藻前意识到,对方的Clearer显然是用某种魔术结界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通过肉眼进行光学上的观察时,玉藻前明明可以看见淡淡的影子,但通过由魔力组成的狙击镜时,却什么都看不见,看样子那个魔术结界,还是对魔力或者对超自然特化的匿踪魔术。 第202页 透过狙击镜,玉藻前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峰扶着身边的水晶容器,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身来,他低着头嘟囔着些什么,然后抬头看向前方愣了愣,后退一步将手摁在了水晶容器上,玉藻前猛然意识到江峰正在和那个Clearer交流,他立刻抬起头来通过肉眼再次确认Clearer的位置,虽然隐约而又朦胧,但玉藻前还是看到了那道微小的影子停在了江峰身前的某个地方,快速的计算在玉藻前脑海中飞舞而过。 玉藻前再次低下头透过狙击镜瞄准,以肉眼所见的影子的位置为基础,以站立不动的江峰为标准点,玉藻前的大脑轰鸣着运转,在瞬息之间成功地估算出了Clearer所处的位置,轻轻放置在扳机上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实体子弹环绕着魔力嘶吼而出,为了保证能够有所收获,玉藻前特意选择了身体部位应该会在的地方,他并不求这第一枪就能干掉Clearer,只求这一枪能在它身上留下伤口,让自己可以追踪到Clearer的踪迹。 飞翔的子弹一击即中,透过狙击镜,玉藻前可以看见鲜红的血液仿佛从空中溅射出来,正如他估算的那样,他成功地击中了Clearer,看那个血迹飞溅的方向和形式,应该是击中了身体的部分,玉藻前有些兴奋地咬咬牙,手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枚实体子弹拍进SVD里,正准备再接再厉打出第二枪,抓住时机连续发射重创Clearer。 但眼前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玉藻前沮丧到了极点,仿佛是漂浮在空中的血痕与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上面的鲜血被轻轻一甩给震开,滴落到了附近的积雪之中,原本可以作为标记的血迹在瞬间全部消失,Clearer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狙击镜的视野中。 “可恶,这帮星之救主手下的混蛋……你们全部都是人形的水熊虫吗……”玉藻前狠狠地骂了一声,他总算是明白贞德谈及上个Clearer首脑之魔时,为什么总会露出微妙的苦涩表情了,这种几乎是不讲道理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真的是让人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了:“持续攻击三十分钟,三十秒就直接打回原形咯,这也太过分了吧?” 突然,强到不可思议的魔力如同洪水般从江峰所处的地方席卷过来,玉藻前甚至产生了,自己那被隐去的耳朵和尾巴上毛发倒竖的错觉,这是与Clearer截然不同的魔力,如果说Clearer的魔力就像是蓬勃的绿叶而充满了魔性的荷尔蒙,那么这突然爆发出来的魔力就像是凛冬的暴风雪,没有任何情感地席卷过来,碾压一切所有活着的生灵。 “这个魔力的波动……难道是那个俄罗斯的公主,阿纳斯塔西娅!” —————————— 这次是狐狸的视角,第一次试了这种多视角的写法, 感觉还行,有点爽到。 第五十八章 克拉夫岑假日(10) 十几年前,莫斯科。 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的未来毫无变数,她是如同道具般存在的女孩。 身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阿纳斯塔西娅的命运自出生起就已经注定,在享受着身为皇族成员所带来的奢华生活与人生便利时,与之相对的义务便自然而然地压上了她的肩头,身为沙皇最小的女儿,阿纳斯塔西娅就像是一个精美的人偶,注定会以妻子的形式作为礼物送给某个大贵族,通过联姻和血统将皇族与贵族联系起来。 从小接受着皇族教育的阿纳斯塔西娅对此并没有多少怨言,她清楚自己身为俄罗斯最大贵族家庭一员所肩负的使命,生性聪慧的她很早就放弃了对自己命运的反抗,但理性上的理解并不等同于感性上的无条件接受,身为年幼女孩的阿纳斯塔西娅,也在试着通过自己的方法,也就是对他人进行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来进行小小的抵抗。 这样时有波澜但总体而言平静悠然的生活持续到她九岁的时候,一场大病在那个时候袭击了年幼的阿纳斯塔西娅,这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感染发炎几乎夺走了小小公主的生命,对于阿纳斯塔西娅而言,那段日子几乎是如同地狱般的回忆,光是回想起来就能让她后怕不已。 在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发烧中,阿纳斯塔西娅被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所困扰,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千百年来人类的疯狂与扭曲,在混乱的意识中,一直有一个隐约的声音在冥冥中指引着她,将人类黑暗而腐朽的一面逐步展现在她的面前,教导着她人类是多么的无可救药,以及将人类全部清除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件无比迫在眉睫的事情。 除了人类的丑恶与人类社会的黑暗面外,噩梦的声音还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个名字,无数次地向她展示着一张男人的脸,噩梦的声音告诉他,这男人就是违背了这颗星球意志,拒绝接受自己命运的该死重犯,一切人类的悲惨与痛苦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被延长而久久无法终结,只要这个男人死去,人类就可以得到机会洗清自己身上的罪与恶。 她,阿纳斯塔西娅,只要杀死那个叫做江峰的男人,就能为人类带来救赎,实现自己存在的价值。 但在噩梦中的声音不止一个,除了那教导着小女孩的噩梦之音,还有另一个声音时不时地会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一个狡诈而淘气的声音,就像是调皮的小孩般,经常性地将噩梦之音的教导强行打断,嘻嘻哈哈地推动着小公主的意识,让阿纳斯塔西娅的自我从永无止境的噩梦中,短暂地回到现实之中,不至于完全服从于噩梦之音的教诲。 第203页 截然不同的声音与声音在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中从谈话到辩论最后争吵起来,噩梦的声音厉声呵斥着小女孩必须履行作为地球生灵的义务和使命,为达成星球的目的而奋勇向前,狡诈的声音则诱导着小女孩应当听从自我地活着,没有去服从他人看法建议的必要。 两道声音在小公主的脑海中争吵不休,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就如同面点大师手中的小小面团,被毫不留情地肆意蹂躏,在那个时候,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面对这种级别的意识战斗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她的意识被这永不休止地争斗所折磨,一直来到了崩溃的边缘,至于那之后发生的事情,阿纳斯塔西娅只记得彻骨的寒冷触感,具体的发生的事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从在那时幸存下来的佣人口中,勉强地回忆起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断片。 卧病在床的阿纳斯塔西娅先是痛苦地哀鸣起来,随后便是撕心裂肺地哀嚎,伴随着小女孩的惨叫和悲鸣,刺骨的寒风毫无预兆地在宫殿里呼啸起来,就算是穿上了两层棉衣都抵御不了那刺骨的寒意,佣人们想方设法都找不到寒风的源头,但寒风很快就无关紧要,因为更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宫殿内的气温突然以惊人的速度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肉眼可见地凝结成为细小的冰晶掉落在地上,寒霜就像是癌细胞一样在宫殿中蔓延,很快就铺满每个角落。 宫殿里的取暖系统很快就被冰霜覆盖而失效,与外界连通的出入口全被冰霜封死,佣人们无法逃出生天,也缺乏有效的御寒手段前往阿纳斯塔西娅所在的卧室,只能抱团躲在狭小的房间里像原始人般点火取暖,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宫殿内的气温持续性地不断降低,冰冷的寒霜不断扩散,在短短半天之内,整座宫殿就都被笼罩在了寒冰之中。 这里不再是罗曼诺夫皇族的行宫,而变成了生命绝迹的极寒地狱,佣人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堵住门缝与窗户的缝隙,以此来阻止寒气进入封闭室内,不管是佣人们的简单衣服还是贵族们的华贵服饰,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所有可以作为燃料的东西都被扔进火中,维持着那飘渺不定的细小火苗,给周围带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热量。 但寒冰的地狱还没有结束,宫殿内变成了冰雪的世界,宫殿外也是惨不忍睹,毫无任何征兆和预示的暴风雪袭击了这里,通往宫殿的道路被呼啸的风雪封死,在这自然的扭曲力量面前,发觉了异常而赶来的救援部队根本无法进入,就算被沙皇强迫着进入暴风雪中,最后也是毫无声息地消失,连半点回馈都没有,想来是全员都死在了风雪中。 这样仿佛回到了冰河期般的扭曲气候一直持续了三十八个小时,一直到阿纳斯塔西娅破碎的自我逐渐修补完成,意识从模糊迷茫变得清晰理性,才开始逐步散去,截止到沙皇家的小公主完全清醒为止,整座宫殿一百多名佣人死得就剩下三人,更不用说那些被强迫进入暴风雪的救援队了,反而是阿纳斯塔西娅本人半点伤害都没有受到。 阿纳斯塔西娅对这件事毫无记忆,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只是重病一场后痊愈,虽然在意识的角落隐约记得自己在昏迷中时,似乎听到了什么充满莫名恶意的声音,但那声音具体在说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是关于人类的丑恶之类的话题,细节却是完完全全只剩下一片模糊了。 年幼的小公主终于成功地挺过了病魔的侵扰,也没有被那噩梦中的声音所引导,除了死掉一些皇族不怎么在意的贱民佣人之外,可以说是可喜可贺,但阿纳斯塔西娅没有想到的是,生活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更多的麻烦还在后面等着她。 在经过了数量众多的检查之后,效力于沙皇的魔术师们得出了结论,那就是他们的小公主生来便拥有着数量恐怖的魔力,打个比方,如果说普通人的魔力含量是10,经历过一定锻炼的入门魔术师有20的魔力,那么阿纳斯塔西娅生来就拥有着足足100的魔力,是常人的百倍,这还是她从未接触过魔术的前提下,哪怕比起那些取得了一定格位的上位魔术师都丝毫不差,但她本人却没有多少魔术方面的天赋,只是如同容器般承载着巨量的魔力。 这个结论让俄罗斯的魔术师世家们沸腾了,对于崇尚血统论和世家意识,并想方设法地追求着根源的他们而言,阿纳斯塔西娅简直是首选的联姻对象,她本来就有这高贵而纯粹的血统,更不用说那与生俱来的庞大魔力,世俗的角度上来看,迎娶她就是与皇族联姻,可以获得俄罗斯皇家的资金支持,魔术的角度上来看,她的子嗣存在着继承她那恐怖魔力的可能性,那样的人对于魔术的探索而言简直是事半功倍,阿纳斯塔西娅就像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不管是哪个魔术师世家都想得到她。 沙皇本人也十分惊喜,原本只是打算嫁给某个大贵族,通过联姻维持统治的女儿,突然成为了那些平日里洋洋得意魔术师们渴求的对象,这对于维护他的统治而言,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只要可以好好利用自己的女儿,他就能周旋于魔术师之间,不断地攥取着利益,只要不发生什么超出想象和常识的事情,他就能稳固地维持自己的皇位。 至于阿纳斯塔西娅本人的想法,一如既往,没人在乎。 小公主自己也不怎么在意,在经历了那样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遭遇,又被自己的父亲当做筹码和棋子,在魔术师间来回周旋之后,阿纳斯塔西娅已经彻底舍弃了对自己父亲的期望,她不再渴求从沙皇那里得到父爱,而仅是将其作为皇帝,而自己作为臣民来相处,既然是皇帝的命令,不需要想那么多老老实实地遵从就好了,这思想上的转变反而让她从纠结与痛苦中解放出来,可以毫无顾忌地尽情享受着与自己其他家人相处的时光。 第204页 更不用说,在经历了那样的生死绝境之后,阿纳斯塔西娅就找到了一个奇妙的朋友,那生活在她影子里的奇妙生灵自称为Вий,她则喜欢直接称呼它为小魔怪,它是个生性调皮而活跃的家伙,似乎总是停不下来,得益于它仿佛永无止境的恶作剧点子,阿纳斯塔西娅开心地度过了接下来的生活,尽情地享受着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 她喜欢与家人相处,与朋友们无视身份与规则嬉笑打闹,对家人朋友佣人做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那无奈而又想笑的表情,总能让她感到活在人世间的感觉;阿纳斯塔西娅尤其喜欢照相,特别是想方设法地在相片中留下自己的影子,在经历过那样的生死境地之后,她就一直想要把自己的身影留在实体的记录上,作为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样美好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她十五岁的某个下午。 阿纳斯塔西娅仍然可以记得,那是一个天气昏沉阴暗的下午,她的父亲将她召见到皇宫中,对她说了很多关于所谓家族荣耀和皇家义务的话,不过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有认真地去记忆这些东西,她不想去理会那些微妙地带着洗脑意味的教导,隐藏在她影子里的小魔怪也是不停地奚落着沙皇的每一句话,这也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次谈话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尼古拉二世随后便带着她走到了克里姆林宫的地下,这里是一处正在开掘中的地下溶洞,似乎有什么大型建筑将会在这里被建造起来,不过阿纳斯塔西娅并不多么关心,一位浑身黑衣的女士的那里等着他们,尼古拉二世将某件东西交给她之后,说着什么“罗曼诺夫的未来就交给你了”,那位女士就引导着她躺进了一只水晶容器里睡去,阿纳斯塔西娅还隐约地记得,那女士始终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她。 阿纳斯塔西娅大概可以猜到自己的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最近几年来,似乎有一支自称为布尔什维克的反叛军在俄罗斯境内各处作乱,据她从佣人们那里听来的消息,这些家伙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平时那些勾心斗角的贵族们都团结起来,一起绞杀这残暴不仁的叛乱军,她对于这些其实也不怎么关心,反正那些反叛军想必是想要获得爵位和领地之类的吧,这样的家伙在俄罗斯的历史上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反正到最后无非就是多出一个贵族或很多贵族罢了。 冰凉的液体被注入水晶容器,阿纳斯塔西娅感受着被液体包裹起来的触感,在确认了小魔怪会潜进她身体深处与她一同沉睡之后,在意识逐渐模糊间,阿纳斯塔西娅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简单的念头,那是她本来应该去做,但却没有时间去做的事情,毕竟她一开始只以为这场谈话是再寻常不过的家族训话。 “啊,真该向母亲和姐姐,还有照顾我的佣人们,好好地说声再见啊……” —————————— 中田麻由美(女) 管制室室员 日本某地的落魄阴阳师家族末裔,拥有微妙的魔术天赋; 像绝大多数日本女性一样,十分平常地长大; 在大学毕业季时遇到迦勒底外派的招聘人员; 被稳定的工资待遇和可以在外国工作而吸引,加入迦勒底; 正式入职后想要辞职; 辞职信刚刚写好,就遭遇了星之救主事件。 在某个圈子里很有资历; 是宅向论坛【Boymeets.fantasy.com】的管理员; 在工作的闲暇时,以江峰和从者们为主角书写短篇文章; 与亲密的朋友们分享,收获了很高的评价; 在部分女性员工处有极高人望,被尊称为“老师”。 —————————— 我永远喜欢阿纳斯塔西娅.jpg 第五十九章 克拉夫岑假日(完) 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再次清醒,全身都打了一个抖。 被释放在水晶容器上的魔术咒文被消除,长久的睡眠被玉藻前的魔术粗暴打断,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已经醒来,但身体却没能跟上,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只有局促不安的意识在一片漆黑之中迷茫地游荡,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小魔怪……小魔怪你在吗?”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紧张起来,自从年幼时那次重病之后,她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那吵吵嚷嚷的小魔怪总是时刻陪伴在她的身边,为她出谋划策或者对她喋喋不休:“”小魔怪?Вий?你在那里吗?” 没有人回应她,正当阿纳斯塔西娅快要被这绝望的沉寂吓哭的时候,她的身体终于开始逐渐苏醒,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物质上的变化引发了精神上的变化,沉眠许久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起来,阿纳斯塔西娅意识到她仍然在那只水晶容器里,有人正在试着将她唤醒。 “公主,事情不太对劲,这个唤醒的方法未免太过粗暴了。”小魔怪的声音在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中响起,使魔的声音中带着警惕和不安,阿纳斯塔西娅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魔怪表现出这样的紧张感:“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可能不得不进行战斗了。” “什么——”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阿纳斯塔西娅与小魔怪,女孩的身体再一次与她的意识连接起来,她猛然睁开紧闭了许久的双眼,但入眼之物只有一篇浑浊的苍白,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毛玻璃被死死压在了她的脸上,她感觉到了自己四肢与身体的存在,但这反而让她感到越发恐惧。 第205页 阿纳斯塔西娅惊恐地发现,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水晶容器在被封上时灌注了大量可以帮助她生存的液体,而这些液体在容器封上之后就凝固成形,将她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并不沉重但十分坚固的水晶既是维系王女生命的生命线,却又如同监狱般将她死死地封锁起来,阿纳斯塔西娅甚至连动动自己的手指都做不到。 这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尤其是对于阿纳斯塔西娅而言,这种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感受,直接唤醒了幼时那次病重的回忆,王女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在此刻直线上升,更糟糕的是,随着身体各项机能的重新运转,阿纳斯塔西娅久违的饥饿感和酸楚感再次袭来,玉藻前的咒文简单而又粗暴,它唤醒阿纳斯塔西娅的方式就是直接强行中止水晶容器的维生魔术,底线就是将容器里的人安然无恙的唤醒,至于被唤醒者具体的感受,可不在玉藻前的考虑范围内。 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让阿纳斯塔西娅下意识地大口呼吸,但王女几乎是绝望地发现,她的肺部早已经空空荡荡,被液体充盈的容器内也没有半点空气可以给她呼吸,虽然水晶容器上的魔术可以直接给她提供氧气和生存必须的营养,但呼吸不到空气这一事实仍然给了阿纳斯塔西娅的意志狠狠一击,她心中的恐惧变得更加巨大,童年的死亡阴影再次笼罩在她身上。 于是,她身体里的魔力再一次暴走了。 “冷静点!公主!不要慌张!”小魔怪急躁的声音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脑海中响起,罗曼诺夫王朝独有的使魔仍然被充斥着咒文的水晶容器关在女孩身体的深处,它无法出力协助女孩但却能更加细致地注意到阿纳斯塔西娅身体的变化:“保持冷静!不要让魔力暴走!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但小魔怪的声音已经传不到阿纳斯塔西娅那里了,这水晶容器的完整唤醒流程本来十分复杂,先是要将水晶容器的外壳拆开让里面液体的结晶暴露出来,然后用特别的魔术将液体重新融化,接着按照严格的步骤唤醒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机能,最后才是唤醒王女的意识,虽然繁杂,但这套流程可以最大程度地让王女平静地醒来,并且避免她身上魔力的暴走。 被粗暴唤醒的阿纳斯塔西娅发出无声的尖叫,碧绿的眼睛被冷酷的白霜所笼罩,体内汹涌的魔力呼啸而出,顺着水晶容器不断产生的裂缝向外宣泄而去,水晶容器只是让她的身体在这段时间内停止发育而非停止时间,这长久的睡眠让她的魔力已经积蓄到了最高点,魔力暴走的现象也被极大地加速,几乎是瞬息之间,暴风雪就响应着她魔力的召唤而来。 水晶容器碎裂仍然在继续,被风雪掩盖而已经有些昏暗的阳光照射在王女的脸上,冰冷刺骨的寒风呼喊着拍打在她的脸上,小魔怪的声音在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里回荡,干燥而冰凉的空气刀子一样刮进女孩的肺部,一只手在精致幼嫩的脸庞上直接抽了一巴掌。 阿纳斯塔西娅猛然吃痛回神,她咳嗽两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楚,理性再次在意识上占据了上风,王女用力地眨眨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什么人直接抱了起来,那可不是什么温柔绅士的公主抱,那个人拦腰把她抱离已经化作数块巨大碎块的水晶容器,然后手一翻直接把她扛在肩膀上,那坚硬的骨头狠狠硌在她柔软的肚子上,一阵阵痛楚从那边传来。 肚子被别人的肩膀突然顶住,阿纳斯塔西娅不由得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猛然灌进小女孩的肺部,其中还混杂着强烈的汗味、泥土味和血腥味,再加上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与无力感,阿纳斯塔西娅不由得眼前一黑,这些事物对于一个刚刚从长久沉眠中苏醒的小女孩而言,如果说是康复训练,也未免太过激烈了。 阿纳斯塔西娅感觉自己的身体深处有什么在翻腾,有什么在蠢动,她试着去压制那跃跃欲试的感觉,去平息那难以控制的欲望,但她最后还是失败了,小魔怪在她的意识中喊着些什么,但它的声音就像是被厚厚的墙壁隔开,只有隐隐约约的声调传来。 她,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罗曼诺夫王朝的末裔,俄罗斯帝国最后的公主,天生就拥有巨量魔力之人,使魔Вий的役使者,在一个陌生人的肩膀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她的胃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只是不停地吐出胃液和胆汁,那样子别说是保持优雅或者高贵了,根本是连身为人类的尊严都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天哪,公主……”小魔怪的声音已经近乎悲凉了,在脱离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封印魔力的水晶容器之后,小魔怪就能一定程度上使用自己的力量了,它苦笑在帮助阿纳斯塔西娅平复着体内仍在乱窜的魔力,想让王女感觉好受一点:“这也太过凄惨了吧……” —————————— “虽然知道这样唤醒会导致暴走,不过这也真是夸张过头了吧……”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不远处的诸法之母彻底吞噬,但水晶容器就像是台风的风眼,更准确的说,躺在水晶容器内的小女孩才是风眼,罗曼诺夫家族末裔的身边除了温度骤降十几度外,基本就没有什么变化,至少比被瞬间出现的暴风雪要温和多了:“可如果能够利用好这个力量的话,在俄罗斯这种地理气候环境下,就几乎等于拥有了完全被我们掌握的天时……” 第206页 江峰浑身发抖着站起身来,就算他穿着全套的保暖服饰,在这突如其来的骤然降温面前也是相当吃不消,而且这温度还在不断下降,这还是在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江峰完全不愿意去想,如果毫无准备就暴露在这种恐怖的低温下,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看向破碎的水晶容器内部,一个有着银色长发与雪白肌肤的小女孩正躺在里面,她面色痛苦紧紧地皱着眉头,双眼圆睁其中全是诡异的苍白,娇小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就像是在被什么恐怖的噩梦所缠绕,她大大张开嘴巴艰难地试图呼吸,呼出的每口空气形成白雾,但又在瞬间被她身边的恐怖低温冷冻为混杂着细小冰粒的寒冷冰雾,环绕在小女孩的口鼻边上被她给再次吸入,江峰可以清楚地意识到,对于这个暴走中的小女孩而言,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一次痛苦的折磨。 “那么就是你吗,罗曼诺夫的最后一人,这个状态,应该就是狐狸说的魔力暴走了吧?”江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呼出的气几乎是在瞬间凝结为白色的冰雾,他伸出手指戳戳女孩的脸,指尖触碰的肌肤触感柔软而冰冷,让江峰不觉得自己是在戳人类的脸,那诡异的手感让他不由得想起被剥掉了全部鳞片的冷冰冰死鱼:“呜哇,这感觉……这小鬼真的还活着吗?” 身后的暴风雪里传来阵阵诡异的噼里啪啦声响,江峰皱皱眉头,按照玉藻前的说法,这种因为魔力暴走而导致的异常气候内,往往伴随着失控而疯狂的魔力乱流,对于江峰这种某种程度上的魔力绝缘体来说,这只是诡异的天候异象,但对于魔术的使用者,或者说魔力的使用者来说,这种异常气候往往意味着灾难性的后果,要是直接被这气候牵连其中的话,失控的魔力会和魔术师本人的魔力互相碰撞甚至互相吞噬,狐狸表示,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在肚子上切开一个口子,然后不顾一切地往里塞已经腐烂的过期食物一样,虽然不一定会死,但却是能让人做一个月噩梦的糟糕体验。 “一直这样暴走着可不行啊,我还想靠你的魔术和天赋来打这场逆风局呢,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江峰挠挠自己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则伸出手指用力顶着小女孩的脸,把她痛苦的表情顶得完全变形,甚至显得有些滑稽又可笑:“不过我可不想去玩什么睡美人与帅气王子的游戏,不如说我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帅哥,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啦……” 身后如同电流般的噼里啪啦声越来越频繁和响亮,与此同时,暴风雪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约束与压制,呼啸的风声开始逐渐变小,虽然现在它仍然在这片地区毫无忌惮地肆虐,但比起最初时那无可抵挡的威势,这场暴风雪确实在逐渐衰弱下去。 “麻溜起来别睡了!你还想睡到几点啊!”江峰在脑海中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去想起每一个曾经招惹过自己,但苦于社会公众道德而不得不微笑以待的熊孩子,然后把他们与她们的脸给套到一脸痛苦的小女孩脸上,没有半分怜惜与慈爱地直接抽过去:“太阳都晒屁股了!快点起床和我去拯救人理啊!” 外来的痛楚与威胁强硬地将小女孩的意识从混乱扯回理性,混乱的精神导致的噩梦被江峰用粗暴到恶劣的手段强行中断,小女孩娇小的身体猛然一僵,眼中的白霜骤然褪去,露出隐藏在其下的碧绿色双瞳,小女孩满脸茫然和不知所措,显然是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嘿咻,呜哦,你还真是轻啊。”江峰弯腰把小女孩从已经支离破碎的水晶容器中抱起来,女孩的体重比他预想得还要更轻,他本来想要把女孩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可是他比划一下,觉得公主抱还是太过碍事,江峰思索片刻,直接把娇小的女孩头朝前脸朝下地扛在了肩膀上,就像是在扛着一只麻布袋,虽然那姿势一点都不浪漫,但确实要省力太多了:“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要求你有点微妙,不过正所谓特事特办,你能让那个暴风雪继续保持最初的强度吗?” 虽然对小孩施加暴力让江峰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就成果来看,他还是成功地将小女孩从暴走中唤醒,结果好一切都好,至于通向结果的过程,江峰觉得就算用上一些偏激的手段也没什么问题,要是能够活下去,他当然会向这个莫名其妙就被揍了的小女孩认真道歉,毕竟对小孩施加暴力始终是不值得提倡的手段,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自己的从者因为这件事和自己闹翻,但要是他们还有和自己发生矛盾的精力和体力,江峰觉得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而要是没办法活下去,那么那些指责与罪恶感自然牵连不到他,反正不管结果怎样,江峰都觉得自己不会吃亏。 小女孩眨眨眼睛,张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从她那小巧嘴巴里出来的并非是话语,而是胃液与胆汁的混合物,小女孩被江峰扛在肩膀上,哗哗地吐了江峰一身,江峰深切地感受到,哪怕是再美丽的女孩,她的呕吐物也绝对不会让人想去触碰。 “啊,那么……我们算扯平了,怎么样?”江峰微微偏开头,让呕吐物不至于溅到自己的脸上:“言归正传,你可以控制那个暴风雪吗?” “虽然这里不是罗马,但你可是个正牌公主,死在这种地方可是一点都不符合贵族的命运,你怎么看,阿纳斯塔西娅?” 第207页 —————————— 李德·刘易斯(男) 后勤室室长 迦勒底的老员工,具体工作时间不明,但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亲身经历了迦勒底从人理保障机关,一步步转变为纯粹研究机构的过程; 对此怨念极深,最终在星之救主事件中爆发出超越年龄的活力; 后勤室的损失是迦勒底最小,可以说全部得益于他的活跃。 曾想要教导江峰人性的残酷与恶毒,而与江峰彻夜长谈; 具体情况没人知道,就算被人问到,也只是笑着摆摆手而不提细节; 对于目前的所长很不满,觉得迦勒底的所长怎么能是这样耿直的家伙; 但又承认这样的领袖最能鼓舞人心,因而全力辅佐所长的工作。 —————————— 我是在用我的方式爱着王女.jpg 第六十章 合作的契机 “轰隆隆隆!” 炸药在土墙下方被精心计算的位置引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高耸土墙向着悬崖小道外倒塌下去,被突如其来暴风雪冰镇到粒粒分明的泥土在空中飞散,就像是被淘气孩子直接推倒的积木,土墙砸在地上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飞扬而起的尘土烟雾之中,米哈依尔骑着马从烟雾中走出来,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皱着眉头,向身后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跟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高高耸立的土墙虽然将他们与主要的战场隔离开,但却也成为了将突如其来暴风雪隔绝开来的盾牌,除了气温突然降低让保安团的人们狠狠冻了一把外,暴风雪基本没有对保安团造成进一步地损失。 米哈依尔还挺感激这道土墙的,因为他可不愿意自己的手下再有进一步的损失。 “团长!对我们不用这么防备吧!我们不是已经成为彼此信任的好伙伴吗!”比利小子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紧紧地捆起来,Archer被扔进一辆汽车的后座,正把脸贴在窗户上,冲着骑马的米哈依尔可怜兮兮地嚷嚷道:“快把我们放了吧,我们也想要为保安团出力啊!” “呃呃……痛痛痛……”比起活力四射的比利小子,鲍里斯的状态要更加凄惨,如果说对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比利小子,保安团的团员们还多少有几分对于强敌的尊敬,那么对鲍里斯就只有对背叛者的满腹怨气了,借着把他绑起来的机会,鲍里斯没少遭黑手:“到底是哪个混球踢了我的裆……” 保安团的队伍为了把比利小子和鲍里斯救下来,直接对曾经作为队友的变异人类出手攻击,虽然他们有着人数和火力上的优势,但那些凶残的变异人类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干掉的敌人,就算鲍里斯和比利小子在之后也加入战斗,保安团仍然付出了相当程度的损失。 除了那些被夺走了性命的倒霉蛋,米哈依尔不得不咬咬牙再次精简人员,让那些身受重伤难以继续前进,甚至会拖慢接下来进程的伤员们退回去,去到附近的克拉夫岑疗养,保安团的人员再次变少,更糟糕的是,不安与迷茫的氛围开始在保安团内部扩散开来,米哈依尔对这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短短数天内连续遭遇这么多超自然的事情,是个人都扛不住。 让那些已经丧失了斗志和战斗力的团员回到克拉夫岑,米哈依尔靠着自己在保安团里常年堆积起来的威严和地位,算是勉勉强强地稳住了其余团员的心绪,俄罗斯人并不是完全没想过放弃,但每当想到他为这件事已经付出的代价,米哈依尔就觉得自己必须扛下来坚持下去,一定要为这件破事画上一个句号,不然难道放任直到现在的努力化作乌有? “把那两个家伙绑好!别让他们有机会凑到一起!”米哈依尔朝着身后的团员们指挥到,在击退了狂暴的变异人类之后,他和他不那么快乐的小伙伴就一拥而上,把鲍里斯和比利小子直接摁倒在地上捆扎了起来,鲍里斯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比利小子则摸摸下巴没有抵抗,他意识到眼前的家伙似乎突然变成了同伴,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没有还手。 ”我们走!“米哈依尔轻喝一声,策马向前方小跑过去,鲍里斯在被绑起来的时候就把列车隐藏的地方告诉了他,这据说也是江峰给他的吩咐,米哈依尔骑在马背上思索着,他对那个可恶的狡猾亚洲人印象越来越糟糕了,米哈依尔讨厌那些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阴谋家:”去找那个逃犯江峰!” 保安团的队伍向前移动着,为了防止横生枝节,鲍里斯和比利小子还被特意分开关押在汽车上,那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已经消散,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只有细小的粉雪在天空中飘舞,保安团队伍的前进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或者敌人,不一会就来到了列车原先停驻的地方。 “半点列车的痕迹都没有啊……”米哈依尔勒住马匹的缰绳,让胯下的马匹放慢速度,他环视四周观察着附近的情况,鲍里斯口中的列车已经没有了身影,四周的地面完完全全是毫无线索,暴风雪带来的落雪将大地彻底掩盖,放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但如果仔细地去看,能注意到在积雪之中有着不少闪烁着光芒的小玩意,米哈依尔从马上跳下来,捡起小玩意仔细检查一下:“这玩意是……黄金的小碎块,错觉吧,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不规则的黄金碎块?” 第208页 “头儿!在这里!那辆列车的车厢在这里!”一个保安团的团员站在积雪里用力朝地上踹了两脚,踢在铁皮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他转头冲着不远处的米哈依尔喊道,俄罗斯人朝着负责看管比利小子和鲍里斯的团员挑挑手指,示意他们把那两个家伙带过去,然后拉着马在厚厚的积雪里深一步浅一步地向着列车的发现地走过去。 “这应该是一节车厢或者车皮之类的玩意,反正我是从没见过这种列车。”发现列车残骸的保安团团员脚踩在倒在地上的车皮碎块上,其余的几个人则在挥舞着树枝和随身携带的毛毯,将堆积在上面的积雪给全部扫掉:“而且这个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残骸一样的东西啊。” 米哈依尔看着眼前的事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是一节造型有些古怪的列车车厢,哪怕是现在,被涂抹成银白色的外壳仍然给人一种顺滑感和科技感,但它可不是完好无损地倒在那里,半截车厢还算完好但另外半截车厢则是完全被什么力量炸开,铁皮断裂而扭曲变形,在断面处却又没有半点火药的漆黑痕迹,而另外还算完好的半截车厢则是千疮百孔,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被开在车皮的上面,就像是被上千只箭矢瞄准的稻草人,简直是惨不忍睹。 “头儿,车厢里面是想水缸一样的玩意,里面已经空空荡荡的了,不过我在角落找到了这个……”一个保安团团员的头从翻覆的车厢里探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和不可置信,两脚发软颤颤巍巍地从车厢里面爬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头儿……” “这些玩意,全部都是黄金啊……团长,我可以保证啊!”保安团团友捧在掌心里的是零零碎碎的黄金碎块,年轻人手脚都在颤抖和发软,但他还是强撑着自己不直接倒在地上,而是从车厢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来到米哈依尔面前,把这把黄金展示给米哈依尔:“我老爹以前给金匠当过学徒,我认得出来,这就是黄金!” “那么这里地上的这些,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即使是身处尚未散去的冷冽寒风之中,米哈依尔仍然感到一股热量从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流淌出来,像是被递进一杯水中的墨汁般,在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扩散:“该死的,这里到底有多少黄金……” “总共估计大概有六十吨,实际总量只会多不会少。”手脚都被粗粗绳子绑着,无法自由行动而只能被人扛着的比利小子朗声说道,他的脸上仍旧带着阳光而开朗的笑容,就像被捆得扎扎实实的人不是他一样:“而列车上面的其他财宝,更是远超这里所有黄金加起来的总价值呢。” “米哈依尔,听我说一句话,咕啊,听我说一句话!”和被人扛过来的比利小子不同,身为背叛者的鲍里斯怎么可能在这些粗鲁的汉子手上得到温和的待遇,他被人拖着头发扯着衣领,扔在雪地上被直接拖了过来,然后被狠狠地扔在米哈依尔的面前:“这是江峰要我告诉你的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小鬼们,去把地上的小碎金捡起来藏好,捡到多少都算是你们自己的,不用上交给我!”米哈依尔挑挑自己的眉毛,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然后冲着周围的保安团团员挥挥手,高声对他们喊道,然后又转向看管着比利小子和鲍里斯的团员,朝他们一歪头示意他们也可以加入,早就跃跃欲试的团员兴奋地一点头,朝着米哈依尔敬礼,然后转身加入了在雪地里拾取黄金的队伍:“好了,你们的老大,那个狡猾的亚洲人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亲爱的同志米哈依尔,想必一路走到现在的你,一定见证了无数不可思议或者难以置信的事情吧,如果是现在的你,我相信已经是开始逐渐学着接受世界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面了,那么,我也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了,请牢牢记住我通过鲍里斯告诉你的话语,因为这非常重要。” “我们是某位伟人麾下的组织,虽然并不归属于列宁先生,但我们的目标完全相同,那就是推翻压迫人民的恶毒封建统治者们,建立属于广大凡人们的全新国家,而正在追捕我们的是一股使用超自然力量的封建力量,亲爱的达瓦里氏,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与我们一同干掉这贪婪的封建势力。”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的争斗将直接决定未来百年内,全世界范围内广大人民的斗争能否成功,关于具体的情报和信息,我希望可以与你进行面对面的交谈,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地与你商讨我们伟大事业的未来,交谈的地点会由我的人传达给你,这次谈话十分重要,请务必要将其放在心上。” “另外,沙皇的女儿,罗曼诺夫王朝的末裔,俄罗斯最后的最大贵族,封建主的旗帜,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在我手上,要是我的人出事,我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送还给莫斯科的那些贵族老爷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亲爱的达瓦里氏。” “以上……就是江峰要我传达给你的话,一字一句原封不动。”鲍里斯看着米哈依尔的脸色从颇有几分兴趣变得显出阴沉,然后又变得如同被扔在雪地里的枪管一样冰冷铁青,最后则是如同随时会降下狂风暴雨的乌云一样,年轻的俄罗斯人感到两条腿都在发抖:“全部就是这样……” “……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转告我吗,鲍里斯。” 第209页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舅舅而你是我的外甥,而且你还被我俘虏了,所以我必须听完你的话,还不能在这之后一枪崩了你。”米哈依尔的声音如同冬日般严寒,反正鲍里斯觉得要比拍在脸上的寒风更冷,米哈依尔又转向站在旁边,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比利小子:“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是被雇佣来的打手,只是跟江峰交情很好而已,其他事情什么都不知道。”比利小子无比果断地和江峰撇清关系,同时也不忘称自己与江峰交情很好,以此来避免被米哈依尔的暴怒所牵连,而且比利小子有一种感觉,那个来自迦勒底的疯狂御主似乎又在谋划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他的计划:“具体的情况我一无所知,你还是亲自与和他谈比较好。” “哼……”米哈依尔从喉咙深处喷出一口气,那个江峰果然是一个狡猾而恶毒的混球,他很清楚从最开始,和保安团就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毕竟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次冲突摆在那里,所以江峰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和解,而是退让一步的合作:“你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头头啊,鲍里斯。” 江峰的那些话,总结起来其实就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第二句是“我的手上有一张好牌”,前者提供了合作的可能性,而后者则昭示了合作所能带来的利益,江峰并没有恳求着米哈依尔,而是恶劣地将选择抛给了米哈依尔。 “好吧好吧,我会和他谈谈的。”米哈依尔烦躁得挥挥手,对着鲍里斯说道:“我们在哪里谈?” “聪明的家伙,你让我省了一枚珍贵的子弹。”冷冽的男人声音从米哈依尔的头顶的树梢中传来,俄罗斯人浑身一僵然后猛然拔出手枪指向上方,在大树已经枯萎随时都会断裂的枝丫间,盘膝坐着一个身穿风衣头戴宽边帽的男人,他怀里抱着一把米哈依尔没见过的步枪,乌黑的枪口直直地指向米哈依尔的脑袋:“把枪放下,我是江峰那边的人。” “他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人手,俄罗斯人。”玉藻前语气冷漠地说道:“他想要围剿追逐他的那批超自然势力,这需要你的帮助。” —————————— 哈拉桑·给纳吉顿(男) 兵装室室员 在美国印第安保留地长大的印第安人,有着相当不错的魔术才能; 曾经就职于时钟塔,但在某次学术斗争中落败,随后被发配到迦勒底; 天性乐观开朗,虽然朋友都觉得这很不公平,但本人对此表示淡定。 擅长运动,尤其是篮球,率领兵装室的篮球队打遍迦勒底无敌手; 发现贞德对篮球运动似乎很有兴趣,主动提出教导贞德篮球这项运动; 与贞德成为了要好的球友,经常约定球场上的一对一单挑。 第六十一章 暗流涌动 “他们不但唤醒了罗曼诺夫的王女,而且已经进入北部荒原,他们往哪个方向走都有可能,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天空向下飘落着纷纷的雪,残破不全的马车被停在一块巨石下面,莫斯利亚人坎曾将地图铺在上面,那是他们在克拉夫岑停留修整时,从本地的猎人手中强行征用来的,他拿着一只做工粗糙但耐用的石墨笔在上面画着些什么:“但他们既然没有在克拉夫岑停留补给,那么就一定会在北方荒原上的某处猎人营地里停留修整,不然身为普通人类的江峰扛不住横穿北部荒原的旅程。” “我们可以找到他们会在那里停留吗?”身材健壮的阿夫杰耶维奇挠挠自己的下巴,在与贞德短暂但剧烈的战斗中,他的上衣已经破破烂烂无法起到保暖的用途,但诸法之母交予他的非人身躯让他即使身处这样的严寒之中,也可以满不在乎地赤裸上身:“能不能去截住他们?” “停留可能性比较大的地方有这几处,但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没办法在每个营地都设下埋伏。”坎曾手中握着的石墨笔用力在地图上戳着,连把有些古旧的地图划破都没有注意到,莫斯利亚人光滑的眉头紧锁着,烦恼和郁闷在心中回旋:“你,我,追猎者,诸法之母,我们现在手头的力量只有我们四个人,就算找到了他们的队伍,除了诸法之母外,以一敌多根本没有胜算。” “你们没有战斗的必要,我会一直在空中待机,你们只要可以找到他们就好,战斗由我来搞定。”诸法之母靠在巨石的底部,蝙蝠般的翅膀张开摆放在身前,修长的爪指揪住上面的什么东西,然后狠狠将其扯出来,如同细小鳗鱼般的魔力凝结物扭动着身子被扯下来,然后被诸法之母修长的爪指狠狠捏碎,化作点点细碎的魔力消散在空中:“坎曾,找出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你们只要负责侦查那里就好了,不用再这上面浪费时间,准备那个抵御魔力暴风雪的魔术,我需要你来释放它。” 被阿纳斯塔西娅那暴走的魔力暴风雪直击,诸法之母虽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创伤,但也着实被那暴风雪骚扰得不胜其烦,呼啸的风雪不但让它无法飞行,蕴含在其中的失控魔力更是如同活物一样,往它的躯体上撞,尤其是被设计为魔术处理器的翅膀上,冲撞在上面的失控魔力几乎是在瞬间就与它自身的魔力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星之救主阵营那独特的生命力量,混杂的魔力硬是形成了鳗鱼般的拟态生物,往它的翅膀和血肉里钻,并不多么致命但真的十分让诸法之母烦躁。 第210页 “唔,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江峰一伙人最可能停留的地方,应该是在这里,这里原本是一处皇家猎鹿的营地,在鹿群迁移之后就被废弃,在后来又被当地的猎手改造成他们的驻地。”阿夫杰耶维奇挤到坎曾的身边,拿过莫斯利亚人手上的石墨笔,哗啦地一下在地图上圈中一个地方:“这个营地位于北部荒原的中间位置,与周围其他的营地或是城镇都只有大约两天的路程,它就像是交通网线的枢纽位置,而且就在几天前,克拉夫岑还派出一支猎人队伍以这里为据点进行狩猎,如果江峰想要在北部荒原上获得补给,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我们现在就赶往那个营地?”伴随着叮铃哐当的金属碰撞声,一个小孩身材的机器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马车已经在和洛夫克拉夫特的战斗中完全报废,拉车的铁马也没有什么作用,秉持着废物再利用的原则,坎曾干脆将铁马拆碎重组,用那些金属和零件为追猎者制作了一具身体,更准确的说,是类似于某种巨大人形兵器的玩意,追猎者的本体隐藏在金属身体的中间部位,通过蔓延出来的细长触须控制金属身体的一举一动:“按照我的估算,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现在立刻出发的话,我们还能刚好勉强赶上江峰一行人。” 追猎者拖着一架造型古怪的雪橇,既然是废物的再利用,那么就没有只利用金属而不利用木材的道理,坎曾将马车剩余的木材交由追猎者进行了简单的加工和切割,再加上铁马上的钉子与小巧的动力装置,一架跨时代的全自动化雪橇就这样诞生,这就是他们接下来所要使用的交通工具,或者说是坎曾与追猎者要用的交通工具,毕竟诸法之母可以在空中飞行,而阿夫杰耶维奇那变异身躯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比马车的速度慢上多少。 “不,追猎者,你和坎曾不需要参加战斗,你们只要远远地缀在我和阿夫杰耶维奇后面就好,你的任务是保护坎曾,而不是战斗。”诸法之母将挂在翅膀上的最后一只魔力凝结物扯下来扔到地上,一脚踩在上面将其踩散:“我和阿夫杰耶维奇去猎鹿营地,坎曾你则隐藏起来,负责帮助我维持那个可以抵抗魔力暴风雪的魔术。” 阿纳斯塔西娅所引发的魔力暴风雪对诸法之母有威胁,那么自然就要想办法去解决,对有着深厚魔术师背景的诸法之母而言,第一反应自然是用魔术来对付魔术,用结界来对付魔力引发的事物,对于已经亲身经历过那暴风雪的它而言,即时就开发出一种针对性魔术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唯一让它感到有些苦恼的是,该如何让这个魔术发挥到最大的用处。 经过思考,诸法之母最后的决定是让坎曾来对自己释放这个魔术,这样不仅可以让自己专心地进行战斗而不用在魔术上分心,还能对敌人起到十分杰出的欺骗效果,毕竟有谁会想到这样重要的防护性魔术,自己会让别人来控制而不是亲自掌控? “那么计划就是这样了,我和阿夫杰耶维奇去猎鹿营地,追猎者,你和坎曾则隐藏在营地的附近,不要轻易地加入战斗。”诸法之母轻轻挥舞一下自己的蝙蝠翅膀,淡淡的奇妙香气被挥洒出来,阿夫杰耶维奇和坎曾的疲惫神奇地消失,让两人重新回复到最佳的状态:“这场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从莫斯科到这里,我们已经拖延得太久了。” “是时候让江峰得到永恒的安眠了。” —————————— “阿嚏!这暖气系统就修复不好了是吧,这都是什么破烂列车,还说是跨时代的产物咧,竟然连可以自我修复的纳米机械都没有。”江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用力吸吸自己的鼻子,抖了抖裹紧了自己身上刚刚换上的全新棉衣,当然,这衣服依然来自于列车上的第三节 车厢:“说笑的!这个年代怎么可能会有自我修复的纳米机械呢!哈哈哈,哈,哈……” “算我求你了,笑一笑好不好。” “御主,你刚刚是在讲笑话吗,不好意思,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正拿着自己的旗枪敲打冰墙的贞德一愣,转身对着江峰稍微欠了欠身子,面上显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无视他人的幽默是非常无礼的行为,能劳烦你再重复一次刚才的笑话吗?” “不,算了,无视我吧,你继续干你的活,不用理会我,反正我的幽默一点都不好笑。”江峰嘀咕着把自己扔进一旁的柔软座椅,将自己挤进软绵绵的坐垫中,还顺手将一旁盖在长椅上的毛毯扯过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接着砸,让那个小女孩感到紧张和害怕,给她更多的精神压力,到时候,我和她的谈判就能更加轻松。” 银白色的列车在荒原上行进,只不过它的外壳已经不再光滑而优雅,而是变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细小的破洞和裂口,列车高速行进的同时,呼啸的冷风源源不断地灌进来,而列车本身的制暖系统也在诸法之母的魔力弹雨之下完全损坏,虽然比直接暴露在冷风中要好一点,但整辆列车依然像是被扔进了巨大的冰柜一样,寒冷刺骨让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白雾。 原本颇有一些吵闹的列车变得相当冷清,玉藻前和鲍里斯已经离队,仍然停留在列车上的只剩下贞德、伊阿宋以及江峰,伊阿宋在车头驾驶列车,现在身处 第211页 第三节 车厢的就只剩下江峰和贞德,或许还要加上那个用冰墙把自己关在第四节车厢,拒绝和迦勒底众人一同行动的小王女? 在被江峰一番连唬带吓再加威胁的糊弄之后,阿纳斯塔西娅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成功地控制了自己的魔力,并利用小魔怪和控制风雪与寒冰的力量,困住诸法之母的同时,还将倒地的列车重新扶正,切断了完全废弃的第六节 车厢去列车的连接,江峰也因此得到机会带着他手下的从者们,一部分的从者们,抓住时机匆忙跑路。 虽然成功登上了列车逃跑大成功,但惊慌失措的阿纳斯塔西娅随后就将自己关在了第四节 车厢里,她用寒冰的墙壁将车厢间的门紧紧地封死,既不出来也不让江峰等人进去,那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直接让原本就十分寒冷的列车内部环境更加恶劣,温度也变得更加寒冷。 “阿纳斯塔西娅,你快点出来吧!我可是大好人,但这位正在凿墙的达克尔先生可就不一定了!”江峰有气无力地对着冰墙那边的小公主喊道,贞德听闻江峰的话语,手上的动作不停,转过头来瞪了江峰一眼,江峰右手在脸旁边弯曲虚握,做了一个吼叫的表情,贞德无奈地耸耸肩,转过头去继续凿着冰墙:“这位达克尔先生,可是一言不合就戳别人眼睛,还喜欢对那些天真无邪少年少女,进行可疑养成的危险人物哦!” “喂。”贞德再次转头看向江峰,手中的旗枪朝着冰墙狠狠一扎,枪尖捅进寒冰之中,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音:“认真地?” “艺术性夸张,艺术性夸张。”江峰朝贞德眯起眼睛满脸堆笑,一副狗腿子的讨好笑容,对贞德低声地说道:“反正都要演好人坏人,夸张一点更方便。” 贞德一脸冷漠地看了江峰一眼,然后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转向身前的冰墙,举起手中的旗枪朝着冰墙狠狠一扎,另一只手揉揉自己的喉咙,然后深吸一口气。 “咕噶哈哈哈哈!要是被我抓到,我就要把你养育成一个,呃,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泥塘里打滚的,打滚的脏兮兮的猪仔!”贞德从喉咙深处发出无比艰难的邪恶大笑声,手里的旗枪在冰墙上刻意地不断胡乱滑动,发出尖利刺耳的摩擦声,这本来是颇有些恐怖的场景,但在贞德那尴尬的演技与毫无感情投入的台词下,却只是显得可笑又悲伤:“可笑的小女孩啊!你,你,呃,你要是继续这样躲在里面,早晚会成为我手中的猎物!” “呜哇,演技真的菜耶,真是丢人的从者。” “江峰,请你大声地再重复一遍?” “阿纳斯塔西娅!你听到了吧!这让人不寒而栗全身发抖恨不得立刻跪倒在地上的可怕宣言!”江峰面色不变地转移话题,将贞德那危险的眼神视若无物,冲着冰墙那边的小小王女高声喊道:“我现在还能压制达克尔体内那汹涌澎湃,哪怕最强悍老战士见到都会做噩梦的漆黑欲望,但是过一会可就不一定了!” “漆黑欲望?”冰墙那边依然悄无声息,贞德皱皱眉头,手中的旗枪挥出直接砸在冰墙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冰墙想象成了江峰的脸:“她会不会已经跑掉了?” “咳,艺术性夸张,艺术性夸张。”江峰干咳两声,然后懒洋洋地靠在软绵绵的椅子上,笑着摇摇头:“至于逃跑,她不敢的,我知道她不敢的。” “你没有在骗我吧?”江峰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冰墙那边的小女孩沉默了一会,终于柔柔弱弱地开口,隔着冰墙问道:“你不会伤害我吧?” “当然不会。”江峰爽快而直接地回答:“我们是站在同一条阵线的战友。” “出来谈谈吧,公主殿下,这将决定你的未来的命运。” —————————— 今天没有迦勒底的日常。 第六十二章 筹谋 到处都是大小破洞的银白色列车在荒原上奔驰着,虽然破洞并没有在物理上得到修补,暖气系统也依然处于无法运作的半报废状态,不过薄薄的冰壁从内侧延伸将列车的内外隔绝开来,尤其是列车车头的部位,那几乎就是用寒冰重新重新做了一组车窗出来,破碎的玻璃被全部打碎拆下来,薄而轻的冰壁仿佛补丁般,修补好了破损的车头。 第三节 车厢内,阿纳斯塔西娅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女孩将自己几乎完全塞进柔软的沙发坐垫里,晶莹的天青色绿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一脸笑容,看似人畜无害的亚洲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当阿纳斯塔西娅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几乎是本能地认定,眼前的家伙是个高度危险的人物,自己绝对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所以就是这样了,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就是那个控制寒冰和召唤暴风雪的力量,我们需要那个力量去困住Clearer不让它飞上天。”江峰朝着阿纳斯塔西娅用力点点头,冲着眼前罗曼诺夫家族最小的女儿竖起一根大拇指,完全没有半点可以和尊敬扯上关系的样子和神情:“阿纳斯塔西娅小公主,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自己,这点你还是可以理解的吧?” “按照你的说法,罗曼诺夫家族已经被那些自称布尔什维克的家伙毁灭,他们的头领级人物,一个叫做米哈依尔的男人,更是混进了新成立的执法机构保安团,正在率领他的手下在后面追逐着我。”阿纳斯塔西娅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神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毕竟以她的体感来说,自己只不过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后醒来,眼前这个叫做江峰的男人却告诉她,她所知道的俄罗斯已经天翻地覆,阿纳斯塔西娅不管是从感情还是理性上都无法认同:“你真的没有在骗我吗,说实话,我总觉得你非常可疑,让那个叫做达克尔的先生来和我谈,你们两个我都不信任。” 第212页 “哈!小鬼你在说什么可笑的笑话!江峰确实是个形迹可疑的家伙没错,但我不管怎么看怎么想,都是那种特别值得信任,可以连生命都托付给我的那种人吧!”额头上贴着大块胶布,看上去十分滑稽的伊阿宋就像是被说了什么十分无礼的话语,希腊人张大着嘴夸张地嚷嚷起来:“你这臭小鬼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哦!” “既然你这么说了,赫拉克勒斯,那就拜托你把达克尔替下来去驾驶列车吧,毕竟我们的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你这个过气王子还是好好地遵守比较好。”江峰坏笑着摆摆手,示意伊阿宋去找贞德,他之所以让伊阿宋来和他一起与小公主谈判,纯粹就是因为伊阿宋这家伙长着一张不可信的废柴脸,在见过贞德之后再看见伊阿宋,前者的说服力立刻就能提升好几个档次:“说起来,那家伙根本就不擅长使用太过高端的技术,比起他来驾驶列车,我还是更信任你的驾驶技术,毕竟你是跨越并征服了七海的大英雄嘛,这种交通工具还是你来让人放心。” “哦嘿嘿嘿,既然你这家伙这么有眼光的话……”伊阿宋不由得露出了得意洋洋的欠揍笑容,他把身子左摇右晃地站起来,向着车头的方向走去:“哎呀呀,这可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毕竟这支队伍里少了谁都行,少了我可是绝对不行的呢。” “那么,罗曼诺夫家族的小公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嗯,暂时的。”江峰看着伊阿宋摇头晃脑地消失在滑门的那边,感觉自己内心往那个身影上狠狠踹上一脚的欲望越发焦灼,不过他好歹是压抑住了这个十分吸引人的想法:“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吧,Вий,还是说我也叫你小魔怪?” 阿纳斯塔西娅秀气的眉毛微微一皱,蜷缩在沙发上的娇小躯体有些紧张地向后缩一缩,就像是在躲避什么可疑又危险的玩意,漆黑的人形影子从她的影子里站立起来,就像是什么站在她身后的侍卫或者女仆,虽然大致可以看出人类的样子,但总体而言,那影子依然像是用粗暴地将墨水直接倒在白纸上形成的一样,就像是一大块黑漆漆的墨块。 江峰知道一直隐藏自己的小魔怪的存在,其原因要推究到众人还在和诸法之母缠斗那时,江峰把昏睡中的阿纳斯塔西娅粗暴地唤醒,并要求她想办法控制暴走魔力召唤而来的暴风雪,但几乎没有什么魔术天赋的阿纳斯塔西娅根本做不到这件事,而在此时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就是小魔怪,人形的影子从阿纳斯塔西娅的身影中浮现出来,成为了阿纳斯塔西娅的中介站。 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有操纵魔术的天赋,但作为精灵使魔的小魔怪可是天生的魔力使用者,安娜斯塔西亚直接通过小魔怪和她的契约,将魔力输送给小魔怪,而那些魔力的具体操作和控制则交由小魔怪来解决,虽然反应的速度多多少少会有些延迟,但效果确实出乎意料的好,阿纳斯塔西娅那数量庞大的魔力配合上小魔怪精巧地控制,硬是生生造出来一个小号的冰雪女王艾莎。 “你想要和小魔怪说什么,告诉我,我来替你传达。”阿纳斯塔西娅盯着江峰低声地说道,因为她在魔术上的微妙天赋,小魔怪与她的契约从某种意义来说上并不算是完整,小魔怪并不能通过她而获得真正的身体而独立存在,而只能依托在小公主阿纳斯塔西娅的存在上:“它无法发出声音,所以它的回答也会由我来转述。” “我想要知道你们的魔术极限是怎样,尤其是那个暴风雪,你们可以持续那场暴风雪多久。”江峰并没有对阿纳斯塔西娅的要求过多地苛求,毕竟他要求小女孩唤出小魔怪的目的,只要还是想让小女孩更加冷静一点,那副警惕至极的样子让江峰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和她好好交流,他希望小魔怪的在场会让小女孩感觉好一些:“这对我们很重要,能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实行我们的计划,就全靠你的魔力暴风雪了。” 阿纳斯塔西娅被江峰的双眼紧紧盯住,江峰还弯腰身体向前倾,营造出一种逼问的氛围,这让小女孩有些紧张地向后一缩,而小魔怪那仿佛正在燃烧的影子的身体猛地扩大一圈,就像是巨人般俯视着江峰,江峰毫不犹豫地身子向后一仰,靠在背后的靠椅上还微微低下了头,表现出一种被小魔怪的气势压迫而放弃逼迫阿纳斯塔西娅的样子,这一系列操作让阿纳斯塔西娅产生了一种战胜了江峰的奇妙错觉,眼前男人在她眼中的危险性骤然下降,只剩下那微妙的让人不快的感觉,虽然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先前要显得无害多了。 “保持最大输出的话,从起效到自然消散为止。可以维持大概十分钟。”阿纳斯塔西娅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捏着自己的衣角,就算眼前的江峰已经看起来不算是那么危险了,但从小生活在宫殿之中的小公主仍然对和陌生人的交谈有些不安,更不用提江峰还是不同人种不同文化的成年异性了:“如果再维持更久的话,我和小魔怪的联系就会被魔力侵蚀,我会再次,再次难以控制自己。” “嚯……”江峰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翘起二郎腿思索着些什么东西:“也就是我们可以把那个Clearer给困住,大概十分钟左右吗……” “江峰,赫拉克勒斯说你找我,我们遇到了什么问题吗?”贞德推开滑门走进第三节 车厢,小魔怪几乎在滑门滑开的一瞬间就立刻缩回了安娜斯塔西亚的影子里,江峰知道它的存在属于无可奈何,但这可不意味着小魔怪愿意向他人暴露自己的位置:“听说我们的小公主想要见我?” 第213页 “她觉得我说话信不过,想要你来和她谈谈,尤其是关于罗曼诺夫家族的问题。”江峰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并不打算对阿纳斯塔西娅隐瞒沙皇家族的命运,不如说尽早让阿纳斯塔西娅意识到自己的家族成员全部死光的事实,可以确保这个小女孩更加老实和坚决地站在自己这边,他可不打算真的把这个实用性爆表的小女孩交给米哈依尔:“不要说谎,我们的王女是个坚强而又勇敢的孩子,身为罗曼诺夫家族的一员,她有资格知道全部的真相。” “呃……好吧,殿下,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贞德看着江峰眨眨眼睛,然后转向阿纳斯塔西娅微微欠欠身子当做行礼,这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十分标准,十分恭敬也并不多么谄媚,毕竟他常年和那些封建贵族们打交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贵族们觉得开心自在,他可是了解得十分透彻:“请相信我,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Assassin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遭到了命运的针对。 他驾驶着雪橇在北部的荒原上奔袭,六只雪橇犬拉扯雪橇呼哧呼哧地喘气,而伤痕累累的魔术师约翰逊则被如同货物般捆扎起来,扔在了雪橇后面载着的物资补给边上,他仍然昏迷着,冰冷的空气如同鞭子一样不断抽打在他的脸上,让倒霉的魔术师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在克拉夫岑辛辛苦苦布置的陷阱和机关全部都没能派上用场,精心编制的足以让江峰死无全尸而茫然不知的人际关系网络直接被他跳过,Assassin可没有想到江峰会冒着补给不足的风险,直接绕过克拉夫岑窜进北部荒原,他现在很想弄死某个人,不是用他惯常使用的弹簧刀,而是大砍刀巨剑狼牙棒之类的暴力型武器。 当Assassin隐藏在克拉夫岑的街头,看着保安团的团员们匆匆进入城镇,在简单地集结和修整后又匆忙地离去之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江峰和诸法之母给扔在了后头,他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收拾起来,因为糟糕的医疗环境已经几乎变成植物人的约翰逊极大地拖慢了他的进程,如果不是为了那个重要的原因,Assassin真不想带上这个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家伙,他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从者,Assassin和这些美好的词汇就半点不搭调。 “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对,应该是那座猎鹿营地,如果江峰没有在克拉夫岑停留的话,他就必须去那座猎鹿营地补给食物与饮用水。”Assassin在他的的脑海里疯狂地搜索着所有可能的地点,最后和另外两方势力得到了相同的结果,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不为人的意志所改变:“但如果那个家伙再次放弃补给的话,那我该去哪里找到那个迦勒底御主的踪迹……” “Clearer那里已经是行不通了,我在莫斯科就带着犯人逃跑,在克拉夫岑又主动放弃了重新加入保安团队伍的机会,现在要是再厚着脸皮回去,绝对要被那帮家伙用子弹乱枪问候,那么我就没办法从他们那里得到情报……”Assassin甩甩手中的缰绳,雪橇撞在一块被积雪掩埋的石块上,剧烈地上下一震,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补给和约翰逊依然安安分分地呆在雪橇上,但Assassin头上的帽子却直接滑落下来,露出了Assassin漆黑浓密的短发。 “但我们都可以想到的事情,江峰那个狡猾的流氓肯定也能想到,他真的会冒着几乎必定被埋伏攻击的风险,前往猎鹿营地吗……”一种新的可能性在Assassin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笑意,雪橇前进的方向被猛然改变,Assassin呼喝着雪橇犬让他们加速。:“要用他的思路去思考,用江峰的思路去思考,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当麻烦出现,他会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坐视不管……”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第六十三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 猎鹿营地今天比平时要更加热闹。 从克拉夫岑出发的猎人们已经在这里驻留三天了,俄罗斯这片土地近来动荡不断,哪怕是身处人类活动边际的克拉夫岑的居民们,都可以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件正在酝酿,而这些朴素人们对于这危机感的最直接反应就是,必须要想方设法获得更多的食物,于是理所当然的,更多的猎人们从城镇里出发来到北部的荒原,以现在根本无法大规模开发农业的技术力,进行大规模的狩猎是这些荒野住民最好的选择。 附近小型狩猎营地的收获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这里,这座猎鹿营地最早是给皇族准备的,各种派的上用场和派不上用场的设施一应俱全,它由十四座大小不一的建筑物连绵而成,低矮但十分牢固的木墙把建筑物连起来,隔绝出了荒野与文明的领域——这座营地是各种意义上的文明,这里甚至还有一座简易的室内放映厅可以播放电影,至于存放猎物的带有空调仓库,以及各种大小工具一应俱全的猎物处理棚屋自不用多说,烧柴油的发电机更是有好几台。 在鹿群迁移而皇室舍弃这处营地后,借着地利,克拉夫岑的居民们贿赂了本地的长官,抢在其他居住地之前拿下了这处猎鹿营地,他们将对他们没什么用处的放映厅里的设备卖掉,用换来的钱买来了各种各样的实用设备,将猎鹿营地从原本类似于度假村的结构,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处功能全面的郊野营地,极大地扩展了克拉夫岑猎人们的活动范围。 第214页 虽然鹿群的数量减少了,但更长时间地狩猎和更高效率地处理让克拉夫岑反而获得了更多收获,几乎每过上三到四年,克拉夫岑就会组织这样一次持续将近一周的大狩猎,周围荒原上的大大小小动物们被狩猎收集起来运送到营地,然后从皮毛到肉到骨髓都被充分地处理,这样一次狩猎几乎可以抵得上克拉夫岑四五年的正常运行收入。 年轻的猎人坐在一间屋子的墙角,那间屋子本来是娱乐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贵族们喜欢的游戏用具以及一些不那么适合小孩的游戏用具,后来,这间屋子就被猎人们改造成了修整弓箭与枪械,存放子弹箭矢的军火库,反正这里面有不少润滑油——这是某个猎人讲的笑话,虽然后来被其他猎人公认为克拉夫岑年度最烂笑话,年轻的猎人警惕地看着营地中央广场上的外来人马,手上把玩着自己的弓箭,他前几年才从自己父亲的手上继承这副弓箭,正式成为克拉夫岑的猎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大狩猎,然后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怎么了小汤姆,别露出这样沮丧又紧张的表情,这可是你第一次在北部荒原上狩猎,你应该兴奋起来,让全身上下都像是流着伏特加一样发热。”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从军火库里走出来,粗糙的手掌直接拍在小猎人的头上,他嘴里叼着手制的卷烟,不过并没有点燃,毕竟这是再军火库,要是随便点烟会被人摁在地上打爆脑袋的:“还在纠结那些外乡人吗?” “他们很可疑,我不信任他们,在这种时候突然有数量如此众多的队伍,从莫斯科一路赶到这里来,却说只是为了给贵人们狩猎,谁会信啊。”小猎人有些烦躁地晃晃脑袋,甩开老猎人摁在上面的手,手里用力一拉弓弦,发出一声清亮的响声:“我可是一直在关注莫斯科的动向,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有人占领了那样,还把贵族老爷们全拖到街上,吊起来切成好几块杀掉了,我在莫斯科的笔友可是都告诉我了。” “贵族老爷的事情只要交给那些老头子们去处理就好了,你这个小鬼完全不用想那么多,你需要专心在狩猎上,最近,这附近不是流传着熊王的传说吗,说是有一只特别厉害的熊什么的,这可是一个让我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老猎人笑着摇摇头,一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小猎人拉起来,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那只熊王最近伤人好几次,就算遇见了我们的猎人,也不逃跑而是直接冲过来,嚣张得要命,走,我们去把那只熊王给解决掉。” 被叫做小汤姆的猎人点点头应和一声,跟在老猎人身后向着营地外面走去,就算已经走在离开营地的路上,他仍旧恋恋不忘地不停转头看向身后的广场,时不时还皱皱眉头若有所思,他正处在最为敏感和多疑的年纪,看谁都像是邪恶的坏人,总觉得自己看穿了社会上下全部的黑暗面,是唯一的智者和觉醒者。 说白了就是正处于中二期。 “那个小鬼一直在往我们这里看哎,他会不会是看上你了?”鲍里斯挠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柔地挠着一匹马的脖颈,他这一路来都是骑着这匹马,接下来的道路估计还是骑这匹马。这当然要好好地讨好一番,他嬉笑地对身边的比利小子说:“说实话,我真心觉得你长了一张女人的脸,实在不像是男人,他会不会把你当成哪里的大小姐了?” “哈哈哈,我真是太喜欢你的幽默感了鲍里斯老兄,要是没有你的超级黄金闪耀笑话,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该怎么办呢,哈哈哈,哈哈哈。”比利小子恶劣至极地干笑出声,握在手里调试的手枪枪口哗的一声指向鲍里斯的大头,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在某个词中间停顿了片刻加上重读:“我确实长了一张中性的娃娃脸,但我的大!枪!可是可以笑看所有男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这两个家伙并没有和保安团的大部队混在一起,他们也不敢和他们混在一起,毕竟双方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还在互相开枪,想要把对方的脑浆子都给打出来,这个世界可不是那种把对方暴打一顿后就可以成为好伙伴的世界,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而成为了同盟,但要是真的觉得彼此可以和谐相处,那已经不是天真而是蠢了。 “你们两个是未成年的小男生吗,这种无聊黄色笑话就这么有趣吗。”米哈依尔穿过人群走到鲍里斯和比利小子身前,他刚刚和猎鹿营地的最高负责人,一个已经六十多岁但狩猎经验丰富的老头子交谈完毕,商讨了保安团的队伍停留在这里休息补给的一些细节:“比起那种无聊的事情,江峰呢,不是他提出要在这里见面的吗,他还是乘坐列车移动的,应该比我们更快达到才对吧?”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和江峰在过了克拉夫岑后就分开行动了,你知道的,他在那之后又做了些什么,我是半点都不知道。”鲍里斯赶紧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态,他看着米哈依尔用力地眨眨眼睛,想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又真诚:“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他到底在计划着一些什么,在算计着一些什么,我可是半点都看不出来,他也不会告诉我,毕竟我也是半路加入的。” 如果说鲍里斯在这趟路途中学到了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话,除了从达克尔那里学到的诸如冷静,忍耐和保持勇气等人世间通用的优秀品质外,那就要数从江峰身上学到的臭不要脸和利益判断了,反正至少目前为止,米哈依尔与江峰这两个不同阵营,存在着共有的利益——罗曼诺夫家族的末裔阿纳斯塔西娅,只要江峰手上还握着这张牌,他们就还是同盟队友,至少米哈依尔不会直接把他和比利小子杀掉。 第215页 而从长远来看,血仇与人命不是靠着几句感人的漂亮话就可以解决的,鲍里斯认定江峰在一切解决之后,必定会再次和米哈依尔展开不死不休的争斗,不然那个家伙恐怕根本无法活着离开俄罗斯,既然迟早都要再次对立,那么就只要保持最基本的尊敬就好了,多余的礼貌和敬意根本就是完全无关紧要的玩意,毕竟,你永远无法和一个想要枪毙你的家伙谈论友情,努力和胜利,最多只能谈谈关于利益与分赃的话题。 “江峰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这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米哈依尔有些烦躁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又看向鲍里斯:“还有,你们的那个日本人坂部,传达了在这里见面的留言之后,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嗯……我不知道,他应该是去执行江峰的计划了,不过很显然,他依然没有告诉我。”鲍里斯在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每当江峰因为什么事情而被达克尔怒视的时候,那个家伙总是会在脸上堆出这个表情,因为感觉很好用的样子,所以鲍里斯干脆直接从江峰那里学了过来:“那个家伙是个狡猾多疑找不到女朋友根本不把同伴生命放在眼里的人间渣滓混球,就连我和比利都只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而已,你问我也没用啊。” “……你们真的是同伴吗?”米哈依尔愣了愣,用微妙的眼神看着鲍里斯,又看看身旁一脸赞同神情,还时不时用力点头的比利小子,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你对他的……感观似乎有些糟糕啊,我还以为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才会吸引你,脱离保安团。” 话题被转移了,鲍里斯脸上依然是那个无辜的笑容,但实际上却在暗中松了一口气,要是刚才自己顺着米哈依尔的话题说下去,他总觉得会谈着谈着就跑到一些很危险的话题上,比如江峰的身份又或者对方所属组织的情况,要是自己老老实实地说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会被米哈依尔怀疑自己隐藏情报,但如果自己胡编乱造,他可不觉得自己可以骗过米哈依尔。 这种误会可大可小,鲍里斯只能想办法糊弄过去,把谈话的内容从客观的计划和目标,转向对于江峰人格的谈论,至少就结果来看,米哈依尔的注意力确实是被转移成功了,鲍里斯捏捏自己的手心,才发现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了。 “哼……”米哈依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对于那个亚洲人还真是挺好奇的,毕竟两个人也算来回斗了好几次,每次江峰都可以从他手下逃脱,甚至是反过来从他手里占到些许便宜,他还挺想更多地了解一下江峰其人:“是这样啊……” “头儿!发现那辆列车了!在西北方离营地十几公里的地方!是外出打猎的猎人发现的!”一名保安团的团员匆匆跑过来,对着米哈依尔弯下腰急促地低声说道:“它正在向着这里赶过来!估算最多只要十多分钟就会达到这里的营地!” “等一下,西北方?那里可是北部荒原的深处,列车为什么会从哪个方向过来?”米哈依尔一愣,随后眉头一皱,他朝着不远处修整中的保安团团员拍拍手,示意他们做好战斗的准备工作,随后又望向鲍里斯和比利小子:“把这两个家伙绑起来,在这种麻烦的时刻,变数越少越好。” “等一下!又来!我才骑了那一段的马,我还没有骑够!等——” “算了算了,我已经放弃了,反正被绑起来也不用骑马,可以偷懒岂不美哉。” 鲍里斯还想试着做最后的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几乎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就被人数众多的保安团团员强行镇压,用牢固的牛皮绳绑住手脚扔进了汽车里,比利小子倒是连反抗都没有,就那样顺从地举起双手,仍由着保安团的团员将自己手脚绑起来,一副完全放弃思考,十分配合的样子。 “快动起来快动起来!那个狡猾的亚洲人一定又在谋划这些什么!”米哈依尔冲着周围的保安团团员怒吼道:“不要浪费时间!你们的修整已经足够了吧!都给我动起来受精卵们!” “对手是江峰!不准放松警惕!” 第六十四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 列车那由魔力组成的片状车轮在雪地上滑动,这辆列车从设计之初就考虑过该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虽然更加先进的光学隐藏魔术模块和魔力反射结界模块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安装,但最基本的魔力痕迹消除模块和物理痕迹处理功能还是可以使用的,尽管因为诸法之母的那一轮魔力攻击让列车的各种功能都受到损害,不过基本的功效还是有的。 米哈依尔呼出的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化成一片白雾,他骑着马站在猎鹿营地外的一处土丘上,冷眼看着列车不断靠近营地的大门,在身后留下两道纤细不起眼的划痕,随着与列车的距离不断减小,列车的速度也逐渐放慢,最后干脆直接停在了营地的前方。 “就是现在!冲!”米哈依尔猛地挥下手,那凶悍的气势就像是在朝着江峰的脸狠狠扇过去,埋伏起来的保安团团员骑着马直接冲下了土丘,向着停在营地门前的列车就包围了过去,为了保证最高的行动效率,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团员,他们全都骑着马随身配枪,而剩下的团员则在汽车里埋伏在营地中,用来作为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变的后备军。 米哈依尔的眉头紧紧锁起,他摆出一张干硬冰冷的脸庞,看似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实则已经将心中的警惕和紧张爬升到了顶点,他不知道江峰那个狡猾的亚洲人会做出什么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所到的地方必定是一片腥风血雨,他到了莫斯科,莫斯科在短短两天内就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直接或间接因他受伤甚至死亡的人数量众多,而他到了阿芙诺特斯,保安团的团员们就纷纷血洒街道惨不忍睹,米哈依尔总觉得,这个男人就是那种所谓的,会用左爪去触碰他人的黑猫,简直就是厄运的象征。 第216页 车厢侧面的门缓缓滑开,米哈依尔的紧张感再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提升到了顶点,那个恶劣的亚洲人江峰,就那样大大咧咧地摆出一张蠢兮兮的笑脸,他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身上穿着一身已经有些破旧的古怪衣服,那似乎是某个机构特制的制服,面对着骑在马上举着枪瞄准他的保安团团员们,江峰没有半分紧张或者恐惧的神色,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视察自己军队的君主,而不是被一群和他有血仇的猛男包围的倒霉蛋。 “你们好!我亲爱的达瓦里氏们!我爱你们!你们爱我吗!”江峰扯着嗓子嚷嚷道,完完全全就是一副领导的样子,他一边叫喊到,一边朝着包围他的保安团团员们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这让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恶劣:“你们抓到我了!抓到这辆列车了!干得漂亮!” 米哈依尔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江峰那小丑般的诡异举动,该死的,他甚至在试着和某个保安团的团员互相击掌,这个家伙没有变现出半点可以被称之为谨慎的样子,他对待举枪包围他的保安团团员就像是对待他的朋友,这幅胡来随意的样子让米哈依尔觉得,刚刚那个高度警惕生怕出现异状的自己,就像是疑心病过重的中年妇女。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车厢的门边,那小小的身影直接夺走了米哈依尔全部的注意力,强硬地把他脑海里复杂的思绪直接中断,米哈依尔看着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外貌的特征在他的心中猛然一一互相对应而上,银白色如同飘飞风雪的修长头发,晶莹的碧绿色双眼以及苍白到有些微妙病态的皮肤,俄罗斯人意识到,那就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标之一。 罗曼诺夫家族最后的血脉,俄罗斯封建贵族们最闪耀的象征旗帜,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小心翼翼地跨出车厢,紧张地躲在江峰身后扯着他的衣服,乍看之下就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完全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米哈依尔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的双眼仍然紧紧地凝视着车厢打开的滑门,按照他手头的情报,和江峰一起行动的应该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金发绿眼的吵闹希腊人,另外一个则是同样有着一头金发,说话带点法国口音的帅气男人,但并没有出现,江峰甚至已经成功地劝诱一个保安团团员和他击掌了,那两个本该出现的家伙依然没有出现,米哈依尔咬咬牙,策马奔下了土丘,向着江峰和阿纳斯塔西娅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江峰会这样嚣张至极地暴露自己了,那个玩枪强得一塌糊涂的日本家伙,再加上那个近身格斗剽悍的法国佬,还有那个……那个很吵闹的希腊人,江峰偷偷摸摸地就埋下了这些闲散的伏笔,逼迫米哈依尔不得不去担忧,如果他囚禁或者杀死了江峰,这些危险的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谈判?”米哈依尔骑着马走到江峰的面前,他刚刚又成功说服了一个保安团的团员和他击掌,米哈依尔默默把那两个和江峰击掌的,傻乎乎年轻小鬼的脸记下,他决定在解决了这件破事之后,一定要让这两个小鬼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做敌我之分,让他们长长记性。 “谈判。”看到米哈依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江峰嘴角露出一个无辜善良的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与米哈依尔面对面交谈,他摆正自己的身子向后退了一步,顺手将被保安团团员包围着,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阿纳斯塔西娅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把她给挡住。 江峰看着米哈依尔那如同钢铁般坚毅的脸庞,心里那各种意义上都糟糕至极的恶趣味如同烧滚的开水一样灼灼沸腾,他向米哈依尔伸出手与他握手,江峰的脸上依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两人互相握手的瞬间,江峰就确认,他的骗局相当成功。 那是没有丝毫掩饰与遮掩,坦坦荡荡简单直接,但那个Clearer一定会跳进去的骗局。 不如说,它一定要跳进去。 —————————— 伊阿宋的宝具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的上限高得不可思议,下限也是低得可以吓死人,只有江峰这种相貌英俊而又有着杰出智慧的御主,才能用最正确的方式驾驭它,让伊阿宋的宝具发挥出最强大的效果,排除掉后半部分江峰自吹自擂的话语,贞德觉得他对伊阿宋的判断还是相当准确的,至少在这个时候,伊阿宋的宝具简直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作用。 他们两人脚上踩着一副简易的滑雪板,那是他们直接用 第三节 车厢里的那些家具做出来的,他们原本买了两套滑雪板备用,但在诸法之母的魔术洗礼下,那两套滑雪板全部牺牲,他们只好就地取材,虽然按照阿纳斯塔西娅的说法,贞德和玉藻前脚下的滑雪板的原型,一张有很多木条拼接而成的造型怪异的桌子,价值将近数百万卢布。 一想到自己脚底下踩着价值数百万货币的东西——还不是那种高度贬值的货币,贞德就觉得自己内心深处蠢动着某种微妙的痛快感觉,哪怕是在他还是个活人的时候,他都没有接触过价格如此昂贵的奢侈品,他的前半生是在农田与牲畜栏之间度过的,而后半生则在战场上一直呆到被俘虏,随后就是在监狱里人生最后的短暂时光,但现在的他却可以将这种昂贵的玩意随意踩在脚下使用,用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来说,就是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217页 贞德身边的伊阿宋脚下一转让滑雪板在积雪地里滑出长长的痕迹,常年在大海上活动的希腊人对这种雪地用具还是不太熟练,他有些摇摇晃晃地将滑雪板停下,带着厚厚毛皮手套的左手放开滑雪杆,手一抖将自己的宝具地图召唤出来,上面以手绘的方式绘制着这附近的地形,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地形的周边不断移动,地图显示的位置也不断移动,确保着黑点始终在地图之上。 “不行,我们这样下去很难追到那个家伙,我们的速度还是比它慢了。”伊阿宋将四周的景象与羊皮地图上的内容互相对照,在心里很快地速算一下,他转向身旁轻巧停下滑雪板的贞德,有些烦躁和不快地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一直跟在它的背后跑,根本追不上。” 江峰并不是傻子,既然阿纳斯塔西娅的魔力暴风雪可以对Clearer起到克制的效果,那么Clearer就一定会想办法去应对阿纳斯塔西娅,在列车迟到的那短暂时间里,他利用伊阿宋的宝具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他让希腊人将羊皮纸地图的目标设定为,可以抵御阿纳斯塔西娅魔力暴风雪的存在,最后还真的显示出了结果。 江峰琢磨了一下,决定试着赌一把,以他和阿纳斯塔西娅为诱饵,而将米哈依尔的保安团当做坚硬的盾牌,引开Clearer的注意力——或者说强迫Clearer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这边,江峰很清楚自己在星之救主那边有着多高的仇恨值,他现身Clearer就必须要立刻做出判断,而有着很大的可能,Clearer会直接朝着他就冲过来,毕竟弄死他可以说是巨大的胜利,不管怎么想Clearer都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粗糙的计划就这样成形,江峰带着阿纳斯塔西娅亲自去和米哈依尔会面,引诱着Clearer去攻击他们,转移它的注意力,依靠着比利小子和打游击的玉藻前,尽可能拖延它的行动,而另一方面,伊阿宋利用自己的宝具,引导着贞德去把那个可以抵御魔力暴风雪的玩意,不管那是东西还是活人,给彻底端掉,让魔力暴风雪再次成为针对Clearer的有力武器。 这是一场赌博,也是一个骗局,江峰就这样把自己当做筹码直接扔在赌桌上,Clearer要么选择来袭击他,然后被带进江峰的节奏,要么不按江峰的计划走,但那样的话,又会就这样放跑这个珍贵的,把江峰直接杀死的机会,不管做出何种选择,对于Clearer而言都不是什么可以感到舒服的选择,但这场赌局并不是必定胜利。 左右这个计划的有两点,一是猎鹿营地的江峰一伙人能在Clearer的怒火与杀意中坚持多少时间,二是伊阿宋和贞德能否在最终的时限之前,就成功地拿下到处移动跑路的坎曾,江峰心里是不愿意做这种危险的赌博,但Clearer那压倒性的力量逼迫着他必须这么做,在这种非对称的战局之中,江峰不得不想法设法抓住每个可能逆转的机会。 “算算时间,江峰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到猎鹿营地了,我们要抓紧,能不能用你那张地图找找捷径什么的,毕竟是那么便利的宝具。”贞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江峰的计划几乎是将自己的生命全部交托给了他,这份巨大的信任让他心中暗爽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伊阿宋,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吗,我不想让江峰失望。” “你不懂,我的宝具虽然超级无敌强到不可思议,但也还是有一些那么小小的可以忽视的毛病。”伊阿宋有些烦躁地拍拍手上的羊皮地图,将上面沾染上的雪花给用力拍掉:“只要存在着可能性,它就会指出你提出要求的路径,但可不会指出最适合行进的路径。” “我这么说吧,你要是在上面写一个,横穿火山的道路,我的地图也可以显示出来,但你有很大的可能在这路中间直接被火烧死,又或者被落石干掉。”伊阿宋将地图合上,调整自己的位置转向某个方向:“我的宝具所指出的,只是实现目标可能性最大的道路,可不保证道路上的安全性,你应该也可以理解吧,就是去莫斯科抢人力分配本子,就是那什么玩意的时候。” “算了,在这里空谈也没有用处。”贞德无奈地摇摇头,手里的滑雪杆往积雪里一戳,推动着自己向前滑去:“先行动起来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的也是,老子的幸运可是有EX呢。” 第六十五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3) 阿夫杰耶维奇将自己魁梧的身躯隐藏在被积雪压弯的灌木后方,仿佛是在预兆着什么糟糕的天启般,天上又开始下起纷纷的小雪,雪花飘落到阿夫杰耶维奇健壮的身体上,很快就堆积起小小的雪堆。 “竟然这么张扬又嚣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江峰……”阿夫杰耶维奇正在猎鹿营地附近的一处山丘上,经过诸法之母强化的双眼即使不需要望远镜,也能清晰地看见营地内发生的事情:“那副样子,难道是在刻意地吸引我们过去吗……” 营地的空地上,江峰一只手把阿纳斯塔西娅拢在身边,另一只手则时不时抬起来向着周围的保安团团员和路过的猎人们挥舞,他脸上是一片得意洋洋的表情,与他身边一脸阴沉的米哈依尔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那已经超过显眼的级别,而是已经达到碍眼的程度。 而他除江峰之外第二关心的对象,罗曼诺夫王朝的小公主阿纳斯塔西娅,则是紧紧地贴在江峰的身边,被他用一只手有些亲密过头地拢在身边,小女孩低垂着头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两只苍白的小手用力地揪着江峰的衣角,银白色的长发垂肩,让她像是一只胆怯的兔子一样。 第218页 阿夫杰耶维奇心情有点微妙的复杂,虽然身为陛下最后血统的小公主还活着让他相当开心,但那副完全依赖于江峰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有些古怪,在他印象中的阿纳斯塔西娅是个虽然有些沉默和不善言辞,但性格相当独立自主的女孩,像这样软绵绵地依附于其他人,放在过去的小公主身上,是让人很难想象的。 用力地逛逛脑袋,阿夫杰耶维奇让这些微妙的疑惑从自己的脑海里离去,他现在要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将诸法之母呼唤到这里来,江峰那副样子,简直是就差把“这是陷阱”写在脸上了,可这是十分珍贵的,他主动离开拥有高机动力的列车,而双脚踏足地面的机会,要是放过这次机会,下一次把江峰干掉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来到。 阿夫杰耶维奇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使自己更加冷静一些,到现在为止,出现在营地之中的只有江峰和阿纳斯塔西娅,那个背叛了保安团的叛徒鲍里斯和牛仔,似乎是被米哈依尔给关在了营地的某个地方,那么剩下行踪不明的还有三人,排除那个总是在大吵大嚷,战斗力微妙又感人,自称为赫拉克勒斯的希腊人,剩下的另外两个家伙都不是好对付的敌人。 那个叫做坂部的日本人,是阿夫杰耶维奇见过的最莫名其妙的神枪手,在阿芙诺特斯确认受伤人员时,他从那些被枪击的团员口中得知,那个家伙不管用什么样的姿势瞄准都可以击中,还有着某种可以根据战场情况,制造出不同类型枪械的难缠能力;至于那个叫做达克尔的法国人,阿夫杰耶维奇亲自与他交过手,他觉得达克尔可能是和自己类似,获得了某位伟大存在赠礼,因而拥有了超越常人的身体能力,化身为了近身格斗方面上的超凡人类。 阿夫杰耶维奇又抬头看看天空,虽然天空雪花飘飞布满厚重的阴云,但依然可以从厚厚的云层那边看见昏黄的天光,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临近了夜晚,飘飞在天空的风雪似乎又有加剧的倾向,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一样,天与地间的温度正在不断地下降,这并不是阿纳斯塔西娅那样超自然的降温,而是自然气候无法抵挡的脚步。 俄罗斯人咬咬牙,捏紧了手中刻满了奇妙花纹的木片,那是诸法之母交给他的带走通讯魔术的小小装置,阿夫杰耶维奇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前往营地而非像这样猥琐地躲藏观察,但在他扔下保安团而独自行动的时候,他的立场就已经相当微妙,那个狡猾的米哈依尔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而且他也不愿意冒着惊吓到江峰令其逃跑的风险,毕竟看那个架势,米哈依尔应该是和江峰达成了某种共识或交易。 阿夫杰耶维奇做出了决定,他会继续耐心地观察,如果入夜之时,营地里的局势仍然没有太过巨大的变化,他就会捏碎手中的木片,通知诸法之母赶到这里来,就算这可能是江峰布置的陷阱,他明白自己一方也必须咬着牙踩进去,杀死江峰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这份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他们忽视部分的风险。 —————————— 米哈依尔在为了要不要通知诸法之母而苦恼,Assassin则在为了该怎么逃过玉藻前的视线,摸进那处营地里而苦恼。 Assassin大半个身子都埋在雪地里,他的身上套着一件就地取材做出来的简易雪地吉利服,他的手艺很好,吉利服几乎将他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算普通人认真去看,也看不出来一片空白的雪地里还趴着一个人,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眼力非凡的老兵,才能辨认出Assassin的身影。 Assassin从最开始就不打算按照江峰的步调来,他并不清楚江峰和米哈依尔的谈判约定,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当真,Assassin认定不管江峰有着怎样的计划,他都一定会在自己的附近留下底牌和保命的手段,事实证明,Assassin的判断完全正确。 这里是距离猎鹿营地大约八百米,位于一处丘陵之上的小小营地,只有一座瞭望守夜用的塔楼和一座低矮的木屋,这处营地原本是为了那些不得不在恶劣天气中跨越荒原的猎人所准备的,但随着猎鹿营地的开发与扩张,这处只有视野比较好的营地也逐渐荒废,但现在,营地里又来了新的客人。 为了防备可能的攻击,Assassin并没有太过靠近营地,但他依然可以看见瞭望塔上晃动的身影,以及木屋里那抹银白的反光,显然,身处这处营地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除他们之外的人来到此处,Assassin并非不能理解他们的疏忽,毕竟现在米哈依尔,江峰和阿纳斯塔西娅都在猎鹿营地,如果不是他一开始阴差阳错地跳出了江峰的布局,Assassin觉得自己现在的注意力也同样会被吸引到猎鹿营地,而不会分心到这种不起眼的荒废小营地上面。 说实话,Assassin原本并不打算再和江峰他们发生更多的冲突了,毕竟他也有着自己的谋划和打算,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是他的计划可以成功,对于江峰和迦勒底可是有利的,但契约始终是契约,对于Assassin而言,与诸法之母的契约就是他不可违背的命运,就算在心里不怎么赞同诸法之母的想法,但该做的事情Assassin也绝对不会含糊,既然真的在营地里发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踪迹,那么他当然要想方设法去为了诸法之母扫掉这个巨大的威胁。 Assassin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多少多点精神分裂的味道,毕竟他的行为怎么看都充满了矛盾,不过他本人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和按照契约的内容来行动,这对于Assassin来说可不是无法调和的事物,在不违背契约的前提下自由活动,这就是Assassin的行动方针,毕竟他与诸法之母只有契约关系,他可没有把自己卖给诸法之母。 第219页 发现了威胁就要想办法去除,但如果刺杀失败,身为Assassin职介的自己选择跑路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要是成功地杀死了阿纳斯塔西娅,自己的行为就是符合与诸法之母的契约,要是失败就立刻选择撤退,反正末代公主的死活与他的计划没多大关系,不论结果如何,Assassin相信自己的原则都不会受到威胁,他可没有多少心理上的道德压力。 【我的命运,绝对不会背叛我的未来。】 就像是连上天都赞同于Assassin的信念般,雪花开始从阴沉的乌云中飘飞下来,在雪地里缓慢匍匐爬行的Assassin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落雪可以将他留在身后的爬行痕迹掩盖,也可以对瞭望塔上玉藻前的视线产生一定的限制,他原本还生怕自己的动作引起注意而不得不用蜗牛般的速度前行,但借着落下雪花的掩护,Assassin可以稍微提高自己匍匐的速度,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地紧紧贴在地上爬行了。 木屋的内部,阿纳斯塔西娅的脸前悬浮着一只由冰凝结而成的环,她的四肢关节处都被寒冰紧密地覆盖,小魔怪显出身形立在她的身后,墨水块般的身躯向外拉伸出数根纤细的分叉,与阿纳斯塔西娅的手脚互相交缠,小公主在空荡荡的木屋里小心翼翼地来回走动,纤细的手悬在空中,就像是跟在谁的背后,抓着那个人的衣角谨慎地行走一样。 正如阿夫杰耶维奇所疑惑的那样,现在身处猎鹿营地的阿纳斯塔西娅并非她本人,而是依靠她的魔力与小魔怪的控制能力做出的冰人偶,而她的本体则在远离猎鹿营地的此处进行远程操作,毕竟阿纳斯塔西娅的魔力暴风雪,可以说是江峰等人目前唯一可以影响到诸法之母的手段,江峰就算再发疯去赌命,也不可能真的让这唯一的底牌也陷进危险。 “不对不对,你这样已经是追着母鸡的小鸡了,因为孤身一人而心惊胆战的可怜少女,才不是这样走的吧?”小魔怪的身体忽闪地晃动了两下,缠绕着阿纳斯塔西娅修长分叉用力一扯,将阿纳斯塔西娅僵硬又古怪的动作扯动起来:“要像这样走才对啊,手脚不要那么僵硬,这样走才能体现出美少女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啊,公主!” 阿纳斯塔西娅在身上佩戴的由寒冰组成的设备,是江峰以未来会出现的某种游戏设备为蓝图,要求小魔怪倒腾出来的控制设备,反正他判定,保安团的人不会轻易去检查阿纳斯塔西娅的状况,就算要去检查,只要他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就能一直把冰人偶拉扯在身边,反正他都已经毫无防备地亲身与米哈依尔见面了,江峰相信俄罗斯人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为难他。 “我知道!我知道——啊!这样走好烦人啊!为什么我非得这样,小心翼翼地跟在江峰身后不可,我好歹是公主啊!虽然家人已经死光了,但好歹是公主啊!”阿纳斯塔西娅有些僵硬地保持着小鸟依人般的动作,但语气已经非常烦躁和不快了:“啊,脚卡住了,脚卡住——痛!撞到脚趾了!我走到墙边的时候你要提醒我一下啊!小魔怪!” “所以我都说了你的动作幅度别那么大,我知道你在宫殿里当了十几年淑女已经很不快了,但在这种时候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动作吧。”小魔怪有些无奈地说道,从身体部位上划分出来的分叉轻巧地牵引着阿纳斯塔西娅的动作:“而且,你对自己家人的死也太冷漠了吧,如果我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一定会觉得你是个冷酷无情的混球啊,公主。” “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为了已去之人的悲伤只要持续十二个小时就好了,更重要的是现在及未来吧。”阿纳斯塔西娅对于小魔怪的奚落倒是并不多么在意,自从小时候从那次莫名其妙的重病中挺过来之后,再加上小魔怪的常年陪伴,她就建立起了一套对于死亡的独特观念:“活着的时候就要珍惜和家人的时光,也没必要因为死亡而战战兢兢痛苦不堪,人类的前进就是以彼此的死亡为砖石,这就是人生啊。” “所以我要活下去,才不会被家人的死亡给牵扯住,江峰特意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我,就是想要让我依赖他吧,我才不会那么做。”嘴上说着相当有出息的话语,但阿纳斯塔西娅的动作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死掉就死掉,没有谁的生命是天生就应该拥有的,自从那次我活过来之后,我就知道了,只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活下来再说。”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去思考吧。” 第六十六章 神秘十字路困境 “追猎者,这附近有可以看到海的地方吗,巨大的湖泊也可以,我想看看广阔而平静的水面。”最后的莫斯利亚人坎曾盘膝坐在雪橇上,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闪烁着淡蓝色的魔术咒文,就像是夜空里闪烁不定的星星,坎曾面无表情,对着把自己的机械身体与拉雪橇的动力装置相连的追猎者问道:“你那个身体里的传感器,应该有可以分辨空气湿度和盐分的功能才对,帮我看看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并不建议前往那种地方,我们需要保持足够的机动性和移动力,在水边我们不方便进行快速地移动,我们应该呆在平原上。”追猎者那毫无变化的声音响起来,如果是个拥有充分感性的活人的话,当然可以从坎曾那有些颤抖的声音中辨别出,莫斯利亚人此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追猎者可不在乎这种需要共感性才能注意到的事情:“如果想要前往水边环境的愿望是出自你个体的意愿,那么我建议你想办法压制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辅佐诸法之母尽可能地实现它的目标。” 第220页 “……追猎者啊,你知道莫斯利亚人与堕落民,也就是人类,我们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坎曾平静地听完追猎者的话语,脸上刚仿佛被冰封数百年的阴沉略微松动,他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奇诡的生灵根本无法割舍,相处得越久他对于这个自己学生般的存在就怀有越加深厚的情感:“那是超过了生理结构的绝对性差距,直接将莫斯利亚人和堕落民划分为两个不同的种族。” “莫斯利亚人拥有共通的意识网络,而人类全部都是意识完全独立的个体,你曾经说过这个,坎曾,我不觉得你会忘记这件事。” “这只是表面上的不同,莫斯利亚人和人类之间还有更加难以逾越的鸿沟,那就是对于归一者,也就是根源以及神秘的敏感程度。”坎曾的眼神渐渐地放空,在这个随时都会出现敌人的危险战场上,出于某种奇妙的精神需求,这个最后的莫斯利亚人陷入了一种回忆的状态:“这个差别直接将人类的文明发展和我们的文明发展隔开,变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也在最后面对着不同的命运。” “莫斯利亚人天生就是……所谓魔力的使用者,真是的,我们的文明甚至没有什么专有词汇来指代归一者的力量,对于我们来说,魔力这种玩意天生就是与我们共存的。”就像是一位老师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坎曾对着身前的追猎者娓娓道来:“用现在堕落民时钟塔的那套标准来计算,任何一个脱离了幼年期的莫斯利亚人个体,都可以在没有任何外来教导的情况下达到典位或者色位,一些天赋比较好的小家伙,甚至可以到达冠位。” “如果你们真如同你们说的那样强大,那么为什么你们会就这样消失在地球上?”追猎者完全无视了笼罩在坎曾身边的那股悲伤的低气压,直击重点地开口问道:“如果连处在未成年期的莫斯利亚人都可以达到人类要花费一生才能抵达的魔术程度,你们文明在魔术甚至魔法的发展上必定是人类无法想象的发达,我无法理解你们消亡的理由。” “这就牵扯到社会人文的领域了,小家伙,按照莫斯利亚人学者的研究,至少在这颗星球之上,不论任何文明,只要它发展到了某个程度,就一定会遇到一个困境。”听到了追猎者完全不在意他感受,毫不留情地追问,坎曾不由得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我们的学者称其为,神秘十字路困境。” “神秘十字路困境?” “是的,学者们提出,任何地球文明的发展都必将经历类似的初期阶段,就算方式不同手段不同,但其本质也必然是相同的,那就是与神秘和归一者的交流。”坎曾身上的魔术咒文就像是风中的烛火般闪烁一下,莫斯利亚人皱皱眉头,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用力一摁,魔术咒文的光芒就立刻稳定了下来:“文明发展的初期总要面对类似的麻烦,难以预测的毁灭性天灾,凶悍强大而没有理性的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瘟疫和疾病。” “在文明诞生初期,它可以依靠的武器和护甲只有归一者的力量,用堕落民的话来说,就是魔术以及魔法,占卜和咒文,祈祷与巫术,这是地球血肉文明发展的必经之路。”坎曾将伸出的手指收回来,重新垂放在自己的腿上,他微微低头垂眉,就像是一个已经有些疲惫的老教师:“随着文明扛过这最初的困难阶段,开始尝试着探索自然世界的法则与规矩,神秘和根源在文明中占据的位置也会越来越重,各种乱七八糟的结社与团体都会运营而生,血统论更是会成为世界的主流。” “然后文明继续发展,接着——啊,你是想说……” “没错,追猎者,你果然是个足够优秀的学生,随着文明的发展,生命个体的数量和物质需求也会不断地增长,当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领袖们会突然发现,曾经无往不利的巫师与术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派不上用场了。”坎曾幽幽地呼出一口气,意识又飘回那个莫斯利亚大陆各方林立,战乱不休的纷争年代:“文明的稳定往往意味着人口的增长,而数量增多的人口又导致了需求的激升,需求的升高则要求着更高效率的生产能力,但这又与神秘的本质背道而驰。” “追猎者,让我来举个例子吧,假设你是一位国王,你的占卜师使用他们家族代代一子相传的秘术,刚刚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占卜,确认了将有一场洪水袭击你的国家,你必须想办法建立堤坝或者疏导民众来避免洪水的危害。”坎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雪橇的围栏,雪橇在雪地里奔行而导致的上下颤动让坎曾的身体微微摇晃:“但你的民众对此却有着不同的见解,因为你所属于的种族每个个体都有着进行占卜的能力,所以他们通过占卜得出了不同的结论,有些人认为这场雨是可以使田地肥沃的礼物,有些人则觉得这场雨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只需要在家里等上几天就可以安然度过。” “你会怎么办,追猎者?” “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封锁与占卜有关的情报,绝对不能让占卜的具体过程流传出去,毕竟占卜是神秘的一种表现形式,越多人知道,它的效率就越薄弱。”追猎者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它的语气既不铿锵有力也不无奈惋惜,就像是冷漠而平静地诉说着某种既定的过去:“然后直接采用强制手段要求我的臣民绝对服从,而且为了保证占卜预言的效果,我不会容许占卜师对任何人做出解释,他们必须结束缺乏意义的心理斗争哑谜,从服从与死亡中选择其一。” 第221页 “哈哈哈,那确实不失于一种可以选择的办法,但对于一般的血肉生灵来说,太过理想化和简单粗暴了,可不是每个种族都像你的生命形式一样。”坎曾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用力地挥挥手,就像是在把追猎者的回答给打散一般:“但你确实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占卜的具体流程绝对不可以向他人解释,为了保证神秘的效果,神秘的流程必须保密,这就是神秘十字路困境的理论基础。” “文明的发展要求着更多的个体参与生产,但神秘的特性又要求着它不能被太多人所熟知,于是文明便来到了十字的路口,是该保留神秘的传统,去寻找不需要公开神秘也能进行大规模生产的方法,还是舍弃神秘,转向寻找普通个体也能使用的技巧和工具。”坎曾微微抬起头,就在他和追猎者交谈之间,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雪来,他伸出手想去接下落飘飞的雪花,但雪橇一刻不停地滑行让雪花轻巧飞走,远远地落在坎曾的身后:“而我们,选择了前者。” “我刚刚给你讲述的故事,并非我毫无根据地胡编滥造,那是在莫斯利亚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位君王在最后关头做出了选择,他召集全国最顶尖的那批研究者,令他们开发出一种以血统为媒介,能够将众人意识连接起来的魔法,他没有对任何人做出任何解释,就成功地让他的臣民们体会到了他心中对洪水将至的坚定信念,只是一个念头,国王与臣民们便普通成为一个整体般,开始为洪水的来临进行准备,这就是最早那批拥有共享意识网络的莫斯利亚人,而他们也成为了我们的祖先。” “一个典型的救世洪水故事,我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的,单看确实没什么,但如果你把它和堕落民的洪水神话放在一起,你就能看出在神秘十字路困境中,莫斯利亚人和人类所做出的不同选择。”坎曾笑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到:“不管是开凿河道疏通洪水,还是建造巨舟碾压波涛,人类的选择总是有意无意地充满了参与性和可重复性,他们要求着尽可能多的人参与进来,并且给后代提供了一个例子,让后代可以模仿着他们的行为,来应对可能到来的天灾。” “莫斯利亚人和人类,在神秘十字路口选择了不同,甚至是互相对立的道路,你是想告诉我这一点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并不觉得知道这件事情,可以对我将要做的事有所帮助。” “就把这当做是一个老东西偶尔的自言自语吧,追猎者,我对你讲述莫斯利亚历史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我希望在我死亡之后,还有存在可以记忆这些东西,还有哪位记忆者比你这由星之救主亲自创造的,盖亚意志的执行者更加合适的呢。”坎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正如自己话语所说的那样,像是一位劳累而疲倦的老人,只是在诉说着自己的经历,想要不被这个世界所遗忘:“其次,我希望你学会学习历史,追猎者,我不希望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件武器,一件没有自己思想,麻木执行星之救主命令的工具,而想要学会思考,还有什么比学习历史更好的入门手段呢?” “你想教我学会独立思考?” “不止如此,我还想教你学会思考表象之下的真正原因,那些堕落民们究竟是为何走到这一步,他们的集体潜意识阿赖耶又是为何与盖亚展开完全战争,哪怕是身处如此的劣势之下,而盖亚又为什么要用怎么粗暴的手段回应阿赖耶的挑衅。”坎曾眼神逐渐放空而被憧憬及思索填满,作为一个投身于神秘及根源研究大半生的学者,这种级别的争端可以说是无比珍贵的资料:“思考,追猎者,学会永不停息地思考,就算是为了你杀死江峰的使命,你也要学会永不停息地思考,不要被来自上级的命令所束缚,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待这件事。” “……我还是不明白,坎曾,你对我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和你说过吧,追猎者,莫斯利亚人与生俱来就拥有着超凡的魔术天赋,这既是来自归一者的礼物,却又是来自于它的可怖诅咒。”坎曾沉默了片刻,声音又开始变得有些颤抖,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因此,在莫斯利亚人生命旅程的某些特殊时刻,我们的天赋可以让我们望见未来的碎片,这个过程就像是生命的本能,根本无法阻止或者停下,当那对于命运的预言展示在面前时,莫斯利亚人就必须接受。”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我的死亡,追猎者,我的死亡朝着我过来了。” —————————— 这一章主要是设定和过度; 毕竟神秘这么有逼格的设定,我当然要拿来尽情地用啦。 第六十七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4) “希腊人!你确定这样做没有问题吗!我仔细想了想,这种做法果然太过疯狂了!” “提出这个计划的是你又不是我!你这混蛋竟然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贞德和伊阿宋正在滑行,正在以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脖子摔断的速度高速滑行,这两个家伙刚刚花很大的功夫爬上了一座高高的土丘,他们站在土丘的顶端调整自己所面对的方向,然后直接冲着下方滑过去。 这情况要追溯到数十分钟前,贞德要求伊阿宋改写了羊皮地图上的标注,将其从“通往可以抵抗阿纳斯塔西娅魔力暴风雪设施或者存在的路径”改写,使其改写成为“在付出可以承受代价的前提下,在诸法之母发起对江峰的攻击之前,就达到可以抵抗阿纳斯塔西娅魔力暴风雪存在的路径。” 第222页 正如江峰评价过的那样,伊阿宋的宝具是个很玄学的玩意,它的上限和下限就像是地球的南极和北极,只要用的好,它可以发挥出比任何纯粹的暴力都更加强悍的功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给出的定语足够多和复杂,在上面书写的标注足够准确和独一无二,伊阿宋的宝具几乎可以给出任何问题的答案与解答法。 而贞德把它玩得还算不错。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轰鸣,那声音总是让贞德想起无数骑士冲刺着穿过平原的景象,不止是声音,寒风就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贞德脸上,如果说风声让他想起了战场上的冰河铁马,那么触感就让他想起了地牢和审问,这种微妙的感觉让贞德觉得自己胸口的某个部分在隐隐作痛,但他用力眨眨眼睛,将那些让他分心的东西甩开,他目前在做和等会要做的事情都要求他必须全神贯注,而不能有半点分心。 “只要给出的目的地和目标足够可靠,老子的地图就绝对不会出错!”伊阿宋的吼叫和嚷嚷声从呼啸的风中传来,他们遵照着地图的指引,顺着山丘陡峭的山脊向下滑去,风声让他们不得不扯着嗓子嘶吼,才能让彼此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大英雄伊阿宋,阿尔戈号的船长!才不会指引我的船走向错误的航道!” 滑行在继续进行,两人很快就从山丘上滑到了地面上,随后借着惯性继续向前滑动,直接冲上了前方的斜坡,如果这不是在俄罗斯寒冷过头的荒野,身后也没有来自星球的威胁对他们的生命虎视眈眈,贞德都要觉得他们这是在某处滑雪场,正享受着一场紧张刺激的滑雪比赛了。 斜坡并不长,而且更是在路程的中间就这样猛然倾斜向下,制造出仿佛悬崖般的落差,踩在简易滑雪板上的两人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从高耸山丘上冲下来的惯性仍然在推动着贞德和伊阿宋,让他们像是两只没有翅膀的小鸟一样,在空中高高地飞翔。 “呼哈!伊阿宋!你的宝具也还是可以带来好事情的!我喜欢这种感觉!”飞在空中的贞德放声大笑到,就像他真的是在和朋友于滑雪场狂欢,尽情地享受着雪上运动的乐趣:“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滑雪,但实际体验这还是第一次,我感觉每次飞在空中,都离我的主更近一步!”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就该和坂部交换位置!我就不该和你这个缺乏危机和安全意识的混蛋一起行动!”刚刚还在得意洋洋大放厥词的伊阿宋现在都快要哭出来了,飞翔在空中的失重感觉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如同贞德那般大笑着接受,毕竟摆脱地心引力的快感同时也意味着摔在地上把脖子扭断的危险,至少对于伊阿宋来说,这份感觉有点太过刺激了:“至少和江峰在一起,可以脚踩在地上!我想要把脚踩在地上!” 两人在空中的飞舞并没有持续太久,随后就是沉重的落地,地图的指引在某种意义上十分准确,在飞跃之后,两人面前的就是另一处向下倾斜而去的陡坡,贞德凭借着常年积累下来的格斗经验,以及对于自己身体的杰出掌控能力,做出了一个几乎于完美的落地,但伊阿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希腊人本来就不怎么擅长操控脚下的滑雪板,更加不怎么擅长格斗与近战,就算是身为英灵从者,要他突然就做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也太过为难他了。 就像是黑白喜剧动画电影里的经典片段,伊阿宋踩在雪地上的脚一滑,整个人头朝下地狠狠向前栽过去,如果是普通人,这必然是足以致死的事故,但伊阿宋那几乎是蛮不讲理的强运直接将死亡的危机变成了一场可笑又荒诞的闹剧。 “咕啊啊啊啊啊!”伊阿宋哀嚎着向陡坡的下方滚去,但地上那厚厚的积雪在此时如同一层充气海绵垫,削减了几乎所有撞击到地面的冲击力,而原本粗糙绑在脸上的滑雪板,也因为伊阿宋猛然的失衡而脱落,连让希腊人扭伤脚踝都做不到,就直接掉落下来,倒着捅进了积雪之中。 “伊阿宋!”贞德听到了身后的巨大响动,猛然回头望去,原本因为在天空飞翔所引发的畅快心情就像是厨房水槽里的洗菜污水,被拔掉了塞子后流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些微妙的残渣:“喂!你没事吧!你————” 在贞德眼前的是让他产生微妙似曾相识感的一幕,哀嚎着的希腊人已经在地上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他的身体已经不断附着上来的积雪所围拢,手脚四肢都被卡在雪里动弹不得,与其说是伊阿宋在往陡坡下面滚,不如说是巨大的雪球包裹着希腊人,带着他在往陡坡下面滚去,更要麻烦的是,新的积雪还在不断地被雪球聚拢过去,包裹着伊阿宋的雪球竟然就这样越滚越大,虽然希腊人的凄厉惨叫不绝于耳,但眼前的这一幕并不多么让人恐惧或是惊慌,反而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超现实感,以及强烈的荒诞与滑稽。 “呜……这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至少没有向我打招呼,至少伊阿宋没有向我打招呼!”眼前的景象唤醒了贞德自我封印已久的记忆,他用力晃晃脑袋不去想那些会让他感到胃痛的事情,虽然他的胃现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巨大的雪球伴随着希腊人那铿锵有力的哀嚎声,轰隆隆地滚过了贞德的身边,用比他更快的速度向着斜坡的底部狂飙而去:“不过既然还有精力和体力嚎叫,那么就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第223页 “达克尔!达克尔救救我啊!我们不是同伴吗!是同伴的话就快——呃!”伊阿宋的状况确实正如贞德的判断一样,包裹在身上的巨大雪球就像是沉重但坚固的铠甲,将其中的希腊人完美地保护了起来,除了不得不忍受头部不断高速旋转所带来的晕眩外,伊阿宋的浑身上下硬是没有受到半点实际的伤痛或是损害:“我快要吐出来了!我快要吐出来了!这和船上面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救命啊达克尔!不要让我希腊大英雄——” “呕呕呕……”伊阿宋终究还是没能在这高速地旋转中坚持下来,其实他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常年在海上航行的生活本来极大地锻炼了他的平衡感,但被裹在一个雪球里从高耸陡峭的土丘上滚落下来,这种场面可不是依靠着平衡感就可以解决的,就像是那种喝酒喝到失控的社畜,一阵阵海浪般的反胃感让呕吐物从伊阿宋的嘴角流下来,希腊人终究还是保持了半分理性,知道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喷出来,他作为人类的尊严必将遭受到史无前例的严苛考研:“撑不住了,撑不住了……” 但正如前文所述,伊阿宋总是幸运的那个人,除了在某些特殊的方面,这个看似废柴的希腊人总是会以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来主动或被迫地完成正确的举动,伊阿宋是那种总会让人无力地感叹,或许命运女神真地偏爱废柴男的那种类型,所以理所应当的,伊阿宋最害怕的自己完全丧失为人尊严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因为在他彻底忍耐不住前,雪球就已经滚完了全程并再次浮空。 “咿……?”一直被困在雪球中的伊阿宋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毕竟他全程都在想方设法和呕吐的欲望做斗争,直到漂浮在空中的希腊人和雪球开始往下掉落,他才意识到原来刚刚的陡坡连接着另外一处向上的陡峭悬崖,而被雪球包裹的他就在刚才,以惊人的高速直接滚过了向上的坡道,直接从悬崖的尽头飞了出来,在空中画出一个无比优美的抛物线,向着大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呜呜呜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伊阿宋!不要慌!”贞德怒吼着,紧随着巨大的雪球也冲出了悬崖的尽头,他的行为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或者迟疑,因为贞德清楚,伊阿宋并不是擅长战斗或者有着强大生命力的英灵,他甚至连铠甲都不穿,要是就这样毫无防护地直接摔到地上,等待希腊人的不管怎么想都是死亡的结局,穿过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从保安团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要是在这种地方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出现了战损,贞德根本无法接受:“向我伸出手!向我伸出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伊阿宋比贞德更早地摔到了地面,巨大的雪球轰然炸开,在地面的积雪中又一次拖出长长的轨迹,贞德咬咬牙收回了手,挣开了绑在脚上的滑雪板,手一挥身上已然着上坚固的钢铁战甲,伊阿宋已经落地,他的死活就交给上天吧,贞德心想着,深吸一口气在空中调整好姿势,准备着迎接落地时的巨大冲击。 “哼!”贞德落地,发出一声有些痛苦的闷哼,地上的积雪又一次扮演了缓冲垫的角色,贞德并没有强硬地着地,而是借势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以此来减轻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手脚在积雪里滑行并越陷越深,最终与被低温冻得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土地碰撞在一起,钢铁的战甲极好地保护了贞德躯体,护手与铁靴在地里画出深深的刮痕,就像是飞机场上的漆黑起降痕迹。 “咳咳,这还真是狂野的路线……”贞德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从雪地里站起来,他的呼吸有些凌乱而且沉重,贞德皱了皱眉头,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感觉,虽然没有对他而言太过严重的伤痛,但似乎有几处骨头在着地的撞击中出现了裂缝,更不用提好像遍布全身上下每个角落的淤青和酸痛了:“伊阿宋,接下来我们——” 剩下的话语被贞德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因为他猛然间意识到这次行动的目标现在正在他的眼前,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自称为坎曾的莫斯利亚人坐在一架雪橇上,正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贞德倒不是无法理解那种不可置信,毕竟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刚刚完全就是毫无痕迹地直接从头顶上落出来,而且笔直地砸到了坎曾的前进路线上。 “呼哈——我要窒息了!”被埋在厚厚雪下的伊阿宋发出一声怪叫,猛然从雪地里挣脱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站好,拍打着身上的积雪,看起来,那巨大的雪球反而保护了伊阿宋,除了险些崩溃的自尊心和胆量外,希腊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如果被吓到出了一身冷汗,也能被叫做太大的伤害的话:“达克尔,你刚刚——宙斯啊——” 希腊人向着贞德的方向看去,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与已经默默摆出战斗架势,凝视着这里的坎曾四目相对,听起来很浪漫,但骨子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危机。 “你瞧,我说过的。”伊阿宋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老子的地图绝对不会出错。” “就算把我们都害死,它也绝对不会出错。” 第六十八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5) “追猎者!把他们拦下来!”坎曾并没有被贞德和伊阿宋的突然出现阻碍太久,面对如同神兵天降般的两人,坎曾立刻就意识到了他们想要做什么,以及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一脚踢向追猎者的机械身体与雪橇的动力源的连接口,将它们直接分离开来,随后往自己腰上的黄铜外骨骼某处一摁,坎曾上半身的黄铜外骨骼就这样直接脱落下来:“战斗就交给你了!” 第224页 坎曾并不是出于胆怯或是自私才选择了这样的做法,哪怕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死期正在不断迫近,常年冥想与祈祷所锻炼出的心神也让他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坎曾往自己皮肤上的魔术咒文用力摁了摁,原先时隐时现的淡蓝色光芒现在如同长明灯的烛火,咒文的微光在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中闪耀,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但坎曾知道诸法之母一定是又遇上了那个难缠的魔力暴风雪,它现在需要自己保持着这个咒文,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坎曾必须想方设法地躲避一切可能的伤害。 “伊阿宋!追过去!用我的滑雪板和你的宝具!给我想办法干掉他!”贞德咆哮道,他已经顾不上再用假名去称呼伊阿宋了,手一挥将旗枪召唤出来,眼前的机械追猎者已经一跃而起,朝着他直接扑了过来,贞德有些不快地咬咬牙,他现在正站在高过小腿的积雪中,这种地形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力,让他根本没法自如地行动和战斗:“他想逃跑,我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他了!伊阿宋!不准把他放跑!不惜一切代价解决他!” “不需要你来废话!”伊阿宋同样嘶吼着回答,希腊人在雪地中挣扎着起身,向着掉落在不远处雪地里的滑雪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去,手一摆将羊皮地图握在手中,和身上已经带伤的贞德比起来,伊阿宋几乎是处于全盛的状态,虽然哪怕是全盛,他的战斗力也是相当微妙:“要怎么打赢,要怎么打赢!该死!老子可不是那种靠蛮力的大英雄!” “你们无法通过。”追猎者那毫无音调变化的声音与钢铁的外表互相应和,简直是毫无半分违和感,坎曾脱下的上半身外骨骼直接与它身体上的接口相连,甚至不需要调试和整备,就直接被追猎者给穿在了身上,原先的追猎者是台有些矮小的机器,但在配装了外骨骼后,它看起来就像一只黑猩猩,有着健壮的上身和瘦小的下身:“全部留在这里吧。” 追猎者的机械身体中发出了齿轮旋转的轰鸣声,坚硬的身躯猛然高高跃起,对着正向滑雪板跋涉的伊阿宋直接蹦了过去,更准确的说,是朝着雪地里的滑雪板跳了过去,天上的落雪越来越大,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现在迦勒底的从者们只有一副滑雪板,只要追猎者可以抢在他们之前毁掉这副唯一的滑雪板,哪怕是拥有着地图宝具的伊阿宋,也不可能在缺乏移动手段的前提下,追上乘坐雪橇还用机器作为动力的坎曾。 “要说这句话的是我!魔偶!”贞德并没有认出追猎者的真实身份,而是把它误认为一具魔偶,毕竟他们上次见面时,追猎者还是一团由线虫组成的可疑生物,但现在它却完完全全成为了机械的样子,有着满是划痕的钢铁外壳和身体内传来的轰隆隆齿轮声,不过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双方的身份并不影响他们互相厮杀:“不管是你还是坎曾,你们谁都逃不掉!” 旗枪被狠狠地投掷而出击中跃在空中的追猎者,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追猎者落下的弧线被打偏,虽然大体上的方向仍然如同追猎者的预期,但它具体落下的位置却发生了偏差,追猎者的身躯狠狠砸在雪地上,金属的身体加上黄铜外骨骼的重量,让追猎者深深地陷进了厚厚的积雪里,虽然贞德的行动只让追猎者产生了十秒左右的空隙,但对伊阿宋来说已经足够了。 希腊人跌跌撞撞地将雪地里的滑雪板给自己套到脚上,匆匆捡起落在旁边的滑雪杆,用力在雪地上一撑让自己滑行出去,但此时追猎者已经飞快地适应了雪地中的作战,伊阿宋给自己穿上滑雪板的时间也让它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外骨骼的散气孔喷出滚烫的蒸汽,直接将附近的积雪给融化,露出隐藏在其下的坚硬冻土,雪水渗进地面让它变得有些泥泞,但追猎者钢铁铸造而成的双足以及它沉重的自重,让它可以稳稳地站立其上。 追猎者朝着伊阿宋挥拳,但预想之中钢铁击中血肉的感觉并没有从传感器的末端传来,因为贞德的旗枪再次挡在了它的拳头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就在刚刚那转瞬即逝的十秒左右,贞德硬是凭借着自己的蛮力在积雪中挤出一条道路,在太晚之前赶到了追猎者的面前,手中再次召唤出来的旗枪横档在身前,硬吃了追猎者的一拳。 “你的对手可是我,不要分心啊。”贞德看着眼前的追猎者,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冷笑,简单地放出狠话之后,就闭上嘴专心于与敌人的战斗,面对着身前大猩猩一般矮小的机械敌人,他后退一步手中旗枪一转,锋利的枪尖朝着外骨骼与机器本体的接合处狠狠刺过去,贞德明白自己的长枪对于这种机械类型的敌人杀伤力其实相当微妙,除非是击中关节和接口之类的弱点,不然他其实很难打倒由钢铁构成的对手。 追猎者当然不可能坐视贞德把自己的外骨骼给拆掉,毕竟因为材料和时间有限,追猎者本体的机械身体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机能,他可以和贞德过招主要还是依靠着坎曾交给它的外骨骼,虽然莫斯利亚人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同,但对于追猎者而言倒是没有适应方面的障碍,它一转身一伸手,钢铁组成的左手直接捏住了贞德的枪杆,另一只手则朝着贞德头颅笔直地打出一记直拳,呼啸的蒸汽从外骨骼的散气孔喷出来,赐予这再平凡不过的直拳仿佛攻城弩般的速度和杀伤力。 第225页 贞德松开握着旗枪的双手,一矮身躲过那对准头部的致命一拳,铁靴在有些泥泞的土地上轻巧地踏出步伐,他一转身就将身子晃到了追猎者的身后,手一伸直接握住了外骨骼的钢铁部分,另一只脚狠狠地踩在追猎者本体的外壳上,手用力狠狠向后一扯,外骨骼与机械身体的接口处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虽然被贞德扯得有些轻微地变形,但却仍然牢牢地卡在里面,坎曾的技术还是值得信赖的,不管是魔偶还是魔术。 “嗡!”追猎者的机械身体深处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响,它的上半部分身体猛然拦腰向后转去,伴随着呼呼喷出的苍白蒸汽,拳头朝着他身后的贞德狠狠砸过去,追猎者的反应干脆而又果断,贞德不得不松开握着外骨骼的手向后跃起,钢铁之拳擦着贞德的铁靴划过去,爆出一串亮闪闪的火花,贞德落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以此抵消落地的冲击力,他看似状态正好,但那先前那凶猛过头的着地已经让他受了大大小小的隐伤,而这一次后翻又让贞德感到从身体的各处,都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楚。 “那么,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魔偶。”贞德强行无视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他起身来将旗枪唤出,腰杆挺得笔直完全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眼前的敌人轻松就可以解决,毕竟现在可不是可以让他露怯的时候,而就在两人刚刚互相缠斗的时候,坎曾和伊阿宋都已经从这里消失,只剩下地面上有些凌乱的痕迹证明了他们的去向,正如贞德所言,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追猎者了:“在最后决胜的时刻来临之前,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追猎者当然没有理会贞德那略带挑衅的话语,事实上,刚刚那些诸如“You shall not pass!”之类的发言全部都是为了将贞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所致,追猎者认为坎曾足够单独对付伊阿宋,就算他只有一半的外骨骼也是如此,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这样突然出现在面前,但追猎者认定这只不过是概率小到可以忽视的偶然事件,而贞德才是那个真正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存在,只要把贞德给缠在这里,不管战斗还是逃跑,追猎者相信坎曾都会搞定。 它只是再一次冷漠地出拳,就像是先前所有的拳头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和力度上的偏差,那是被记录在外骨骼数据库中的战斗法则,标准而毫无变化,面对这已经面对过数次的拳击,贞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他只是轻巧地向后一个撤步,就躲过了追猎者的拳头。 但贞德的惯性思维犯了一个错误,他正在面对的不是穿着外骨骼的莫斯利亚人,而是将外骨骼作为配件装配在身上的机械体,就像是所有经典而又老套的机器人动画片般,追猎者挥出的拳头猛然与手臂脱落,上面外骨骼连接的卡口也在瞬间松开,蒸汽从手掌的腕部喷涌而出,推动着钢铁拳头直接瞄准后撤的贞德飞过去。 不要说反应过来了,贞德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本来就不擅长机械构造,对于机器人更是怀揣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因为他觉得人造的非血肉生命实在是不可信任,这本来是无关紧要,甚至有些讨人喜欢的缺点和不足,但在此时却阴差阳错地限制了贞德的想象力和反应,他对于机器人的绝大多数理解仍然停留在会变形的程度上,这种火箭飞拳类型的攻击更是想都没有想到过。 蒸汽发出呜呜的轰鸣,小巧但坚硬的拳头如同箭矢狠狠砸在贞德的胸前,就算凭借着自身超凡的反应力,贞德及时将旗枪收回挡在拳头前面,但那巨大的力道仍然将旗枪的枪杆砸弯,然后直接击中的贞德的胸口,伴随数声什么东西断裂的清脆声响,贞德被这完全超乎他预料的攻击直接向后击飞,最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咳噶!果然……我对你们这种冷冰冰的铁疙瘩,完全喜欢不起来啊。”倒在雪地里的贞德吐出一口鲜血,即使有旗枪作为缓冲,但刚刚的那一拳仍然打断了他数根肋骨,更糟糕的是,有断裂的肋骨直接斜着刺进了肺部,贞德现在的每口呼吸都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以及从胸腔深处传来的被撕裂成两半般的痛楚:“直接把手掌发射出来,也太过胡来了吧……” 追猎者没有为自己的胜利作出任何发言,它甚至都不打算停下来谈谈自己的邪恶计划,在与贞德的交锋中,追猎者清楚地意识到靠着纯粹的近战难以取胜,所以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采用突如其来的远程手段,而事实证明,它的选择相当正确,面对着地上挣扎着起身的贞德,追猎者只是冷漠地抬起了另一只手,蒸汽开始从腕部喷射出来,它可没有和敌人长篇大论的习惯,诞生于格式塔意识的它几乎本能地将任务与目标视为最高要务。 但贞德也不是会傻乎乎地承受相同伤害的傻子,他强压下痛苦挣扎着起身,魔力在手心汇聚重新塑造手中的旗枪,将弯曲的枪杆修整笔直,就在他做这件事的同时,追猎者发射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面对着呼啸而来的火箭飞拳,贞德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他反而毫不退让地正面迎上,旗枪的枪尖瞄准飞拳一刺一挑,直接让飞翔的铁拳狠狠砸进身旁的积雪,在雪里划出深深的痕迹。 “还没结束呢,铁疙瘩。”贞德将嘴角流下的鲜血抹掉,手中的旗枪重新摆好战斗的架势:“现在,让我们来打下半场吧。” 第226页 “胜负可还没有定数呢。” —————————— 果然机器人少不了火箭飞拳啊。 第六十九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6) 双手已经被发射出来,但这可不代表着追猎者就没有了战斗的手段。 锋利的黄铜剑刃从腕部中哐地弹出,追猎者将自己的身体摆正,身体前方的外壳猛然翻开,呼呼的白色蒸汽喷射出来,直接将前方碍事的积雪全部融化,硬是在雪地上开拓出道路来,外骨骼内流动的数据开始高速运转,无数双刀与双剑的战斗技巧流进机械身体的数据处理器,如果是寻常人类,当然无法在数据如此庞大的情况下,还能流畅自如地操控这具钢铁身体,但追猎者集群生命的本质让它可以毫无阻碍地分心而动,爆发出不逊于莫斯利亚人的实力。 面对袭击而来的追猎者,贞德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周围全是厚厚的积雪,与其冒着可能被石头或土洼绊倒的风险,不如留在原地以防守反击为主要战术,毕竟贞德可没有追猎者那样的蒸汽机关,可以将阻碍行动的积雪融掉,在这种性命相搏的场合,贞德觉得再怎么警惕都不算过分。 被喷出蒸汽灼烫到有些发红的黄铜刀刃在空中划出弧线,一道在上而一道在下,同时封死了贞德所有的退路,逼迫着他不得不正面对应,贞德轻笑一声单手握着旗枪斜向下刺过去,枪尖刺中下方的黄铜刀刃,将它直接顶开,另一只手则毫不畏惧地向上握过去,直接牢牢抓住了上方的刀刃,金属与金属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双手的刀刃都被贞德控制住,但追猎者可绝不对会坐以待毙,机器身体身前的铁板再次翻开,滚烫的蒸汽喷射而出,笔直地打在了贞德的身上,作为机器身躯的动力源头,呼啸的蒸汽足有接近上百摄氏度,贞德将上下两边的刀刃制住的同时,却也等同于无法遮挡自己的身体,伴随着身上的铁甲发红变热,没有被铁甲覆盖的身体被滚烫的蒸汽蒸煮,仿佛是被人扔进了锅中,被铁甲覆盖的身体则与滚烫的铁板接触,发出了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终于舍得把这身烦人的外壳给打开了吗,你这铁疙瘩!”贞德已经是几乎狞笑着咆哮道,他松开握着旗枪的手狠狠将刀刃踩在脚下,带着铁甲手套的手直接伸进打开的铁板内部,狠狠捏住了追猎者机械身体的管道与线路,喷出的滚烫蒸汽与机械内部的高热同时作用于铁手套上,就仿佛是烤炉般直接把贞德的手烤熟:“这种好像全身都被扔进火里里感觉,别让我想起糟糕的记忆啊!” 贞德咬着牙不再多言,刚刚的话语全部都是他为了发泄疼痛而吼出来的,握着管道线路的手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发力,竟然硬是将追猎者沉重的机械身体举了起来,贞德脚步移动腰部转动,提着追猎者的手举到他可以举到的最高点,随着身体的转动,贞德拎着追猎者越过肩部,直接将机械人头部朝下狠狠砸到地上,追猎者原本为了便于自己的行动,而降附近的积雪全部融化让地面露出来,在此时却成为对自己的利器。 追猎者被贞德狠狠地砸在地上,地面表层的泥水飞溅四起,隐藏在下方尚未被融化雪水软化的坚硬冻土与钢铁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而尖锐的金属变形声,这是贞德饱含了愤怒之情的全力一击,追猎者机械身体的上半部分形变而扭曲,肩部与外骨骼连接的接口也变形,让外骨骼从追猎者的机械身体上脱离一半,无比危险地摇摇欲坠。 但贞德的攻势还没有结束,他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反击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只是摔一下就完事,他一脚将齿轮嘎吱作响的追猎者踹倒在地,双脚分别踩在追猎者手臂的关节部位,双手狠狠刺进追猎者打开的前身外壳,扒扯着两边不让它关上,追猎者再次从前身外露的排气孔中喷出蒸汽,滚烫的蒸汽泼洒在身上,但贞德根本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魔偶!把你的核心露出来!”贞德深吸一口气咆哮出声,掰着前身外壳的手向两边狠狠用力,金属被拉扯刺耳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断裂的清脆响声,追猎者身前的外壳被贞德撕扯断裂,狠狠地扔到身旁的雪地里,追猎者机械身体的内部被完全暴露出来,在曲曲折折的管道与路线之间,由钉子和铁条粗糙连接起来的金属板显露出来:“这场战斗,是时候结束了!” 还在冒着热气和白烟的手猛然砸下去,一拳,将追猎者胸膛部位的金属板狠狠砸到凹下去,整块金属板都被打得变形,两拳,追猎者机械身躯内部的齿轮轰鸣起来,仿佛是惨叫般地吱呀作响,三拳,贞德手上被加热得有些软化的铁手套被砸得变形,贞德一把将铁手套扯下来,仿佛被煮熟般的右手再次狠狠砸下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以及从手指上流淌下来的滴滴血液,金属板终于破裂碎开,露出隐藏在其中的追猎者本体。 “搞什么,不是魔术核心而是肉块,算了,都一样……”贞德看着金属容器内蠕动的肉块,上面的巨大而外露的眼睛没有半分情感波动地看着贞德,追猎者与先前和贞德战斗时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贞德可没办法将眼前这个蠕动的丑陋肉块,和那个如同圆盘般的对手联系起来,不过贞德也并不在意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他手探出直接捏住肉块,然后手掌开始用力握拳,将追猎者牢牢地握在手中:“真是恶心的触感,腐烂的生牛肉……?” 第227页 “战斗还没有结束,迦勒底的从者。”追猎者哪怕到现在仍然没有放弃反击的机会,它调动起组成身体的线虫,想要再次聚集出锋利的触手利刃来攻击贞德,但已经来不及了,蠕动的线虫只能组成软绵绵的小小触须,无力地在贞德的手上拍打,贞德握它的手在不断地用力,下一秒就会将它完全捏爆,已经承受过一次身体崩碎的追猎者,如果再次承受这样的损伤,恐怕就真的无法继续维持自己的知性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很快。” “愿你的神保佑你,如果你有自己的神。”贞德面无表情地加上最后一点力道,在听到那诡异的声音瞬间,贞德就确认了眼前对手就是那个追猎者,虽然心里仍然多少有些对于它为何可以幸存的好奇,但贞德手上可没有半点留情:“阿门。” 手握拳合上,追猎者的肉块被捏碎散开,线虫被捏爆化作浆液从贞德的手上滴落下来,失去了操控者的机械身体也放弃了抵抗,手脚僵直地瘫在地上,轰鸣的齿轮和喷出的蒸汽也缓缓停息,现在的它正如贞德所说,只不过是一个死气沉沉的铁块。 “哈……哈……”眼前敌人的死亡让贞德放松下来,他也不得不放松下来,依靠着肾上腺素和强悍意志力运转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他从追猎者的残骸上倒下来,一头倒进身边的厚厚积雪中,贞德的体能已经在这短暂但激烈的战斗中耗尽,现在的他,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楚的嚎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真是……呃……” 从体表皮肤传来的烧灼痛楚和从肺部传来撕裂痛楚混杂在一起,贞德不知道到底是哪边更痛一点,他从身边抓来一把雪塞进嘴里,有些脏兮兮的积雪在口中融化,那冰凉的雪水多多少少将贞德的意识从昏迷的边缘拉扯回来,贞德用力眨眨眼,艰难地从雪地里起身跪倒在地上,随后双手放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让他感到肺部更加疼痛就是了。 “咕呜!这说不明道不清的感受……”魔力在身体里转动,牵引着断开的肋骨扯出肺部重新回到正确的位置,让体表烧灼的皮肤尽可能地加快治愈,体表的烧伤生成结痂飞快地脱落,这是贞德从迪蒙得回来之后跟玉藻前学来的战地技术,只是魔力的一种使用技巧而并非魔术,可以让贞德以最小的消耗尽可能地治愈自己的伤痕:“咕呃呃呃,这感觉真糟糕,就像是被一百匹马踩在脚下,然后又被扔进胶水桶里一样……” 既然只是技术而非真正的魔术,那么这治愈效果自然比不上玉藻前的战地魔术,更不用说后遗症的问题了,粗糙的过程自然会招致粗糙的成果,贞德颤颤巍巍地从雪地里站起来,他原本俊朗的脸庞现在简直惨不忍睹,靠着魔力快速治愈的皮肤全是裂痕与细小的空洞,看起来就像是满是沟壑干涸已久的荒野平原,肺部也只是移出修补了粗大的骨头,细小的骨头碎片依然停留在贞德的肺里,每口呼吸都传来火辣辣的痛楚,虽然回复得相当粗暴,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贞德成功地恢复了行动能力。 “呼……我这里是打赢了,你们那里又怎么样呢……” —————————— 雪橇在北部荒原的山林间狂奔,在身后留下两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的风雪又开始落下,雪花落在坎曾的背上,莫斯利亚人有些痛苦地跪在雪橇上,他身上的淡蓝色魔术咒文已经亮到有些夺目,淡淡的白气从咒文上冒出来,坎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在体内如同岩浆般沸腾,他喘息着抬头看向一眼远方,在某处地方的天空上,浓重的乌云仿佛活物般不正常地回旋,哪怕在这里,坎曾也可以看到巨大的冰雹和雪块直接砸下去,他仿佛可以听到那呼啸的风声。 “这是打得有多激烈……”哪怕是心灵已经如同古井般的坎曾,也忍不住狠狠地暗骂一声,虽然他并没有身处现场,但他依然可以从身上那燃烧的咒文体会到那剧烈的冲突,为诸法之母在魔力暴风雪中提供保护的咒文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强度再继续提升下去,坎曾担忧自己的魔力恐怕会有着供量不足的风险,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咒术的控制权就将转移到诸法之母身上,由它亲自提供魔力,坎曾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还要让诸法之母分心。 不过幸运的是,暴风的强度并没有继续提升,随着雪橇的继续向前,强度逐渐降低直到一个更加稳定的程度,这多少让坎曾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的魔力可不是无限的,如果只是目前的程度,他可以支撑大约三十到四十分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怎么想,战斗都应该结束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个追上来的家伙了,迦勒底的希腊人吗……”坎曾满头大汗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子坐在雪橇上,敲敲拉雪橇的动力装置,雪橇前进的方向轻巧地转了一个弯,向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北部还原前行,就连坎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他不相信那个希腊人还可以追得到自己:“不过就那样突然不见了,是跟丢了吗……” 就在不久之前,大概是暴风雪刮起来之前,一直跟在坎曾身后的希腊人踪影突然消失,但坎曾可不觉得他是单纯地跟丢,有过先前看着那两个家伙突然从天而降的情况,坎曾总觉得希腊人的突然失踪必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都已经有些疑神疑鬼了,莫斯利亚人总是忍不住担心那个希腊人会不会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来。 第228页 坎曾的担忧还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哟吼!前面的马上给我停下!这里是雅典警察!再不停下就等着给我滚进塔耳塔罗斯吧!”伴随着呜呜汪汪的吼叫声,伊阿宋直接驾着雪橇冲了出来,他的雪橇可不是坎曾那种简陋的木头雪橇,而是一架古旧但牢固的猎人雪橇,拉着雪橇的也不是机械体,而是一对活力旺盛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也就是俗称的哈士奇,而伊阿宋则单膝跪在雪橇上,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幅古旧的弓箭:“给老子立刻靠边停下!不然我就射箭了!这可是喀戎亲自传授的弓箭术!” “你这希腊人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哪怕是坎曾都忍不住嚎叫出声:“你那副装备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这就是希腊大英雄的顶级秘术!你懂个屁啊!” 第七十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7) 伊阿宋所依靠的当然不是什么所谓的顶级秘术,他就没有那方面的知识储备,当年喀戎向他们讲述魔术与超自然力量的时候,某个希腊佬都是直接翘课的,更不用说潘克拉辛之类的战斗技术,也就是在交涉术和航海术的课程,伊阿宋才会老老实实地认真去听讲,对于这货得过且过的欠揍态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向严厉教导学生的喀戎却是全然不在意,反而始终对伊阿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也不是漠然,反而更像是带着点溺爱的味道。 虽然在这方面没什么锻炼,不过伊阿宋依然靠着自己那几乎是蛮不讲理的宝具达成了自己的计划,在和贞德分开去追逐坎曾之后,看着不断加速远离自己的坎曾,伊阿宋清晰地意识到,光凭着自己脚下这幅滑雪板是很难追上坎曾的,就算可以靠着抄小路把坎曾截住,但如果对方不愿意停下而是直接选择逃亡,伊阿宋担忧自己会陷入追赶与跟丢的循环,最后被坎曾硬生生把时间耗尽。 想要更好地在海上航行,就必须要先有牢固的航船和熟练的水手,虽然伊阿宋在喀戎的课堂上时常摸鱼,但这句话他可是记得非常清楚,靠着自己的羊皮地图,伊阿宋硬是在山林中找到了一处刚使用过不久的猎人小屋,正如先前所言,克拉夫岑最近才刚刚派出了狩猎队伍,既然是一整个城镇派出的队伍,那么自然就会有亲疏之别,这里的小屋正是某个猎人家庭的隐藏狩猎地点,靠着这里,这个家庭每次狩猎都可以多赚上好几百卢布。 当伊阿宋找到这里的时候,使用这里的猎人父子正好徒步离开去溪水边处理猎物,而把自己的弓箭雪橇以及一对哈士奇留在这里,这里本来地处相当隐蔽的位置,那对父子也用这里用了将近十年,这间猎人小屋一直保持着隐蔽的状态,没有任何外人找到过这里,他们也因此对此处的隐蔽性十分放心,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靠着羊皮地图的指引,伊阿宋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找到这里。 出于某人满是恶趣味的个人喜好,伊阿宋对于该如何讨好犬类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他连工具都没有,只是凭着一双手,就将那两只哈士奇讨好得服服帖帖,和它们以惊人的速度达成了共识,伊阿宋对于对他人的东西不告而取半分负罪感没有,他取走猎人的弓箭,将雪橇给哈士奇们装上,呼喝一声驾着雪橇头也不回离去,把那对拎着兔子回来的猎人父子远远扔在身后,一脸迷茫和不知所措。 随后的事情就正如坎曾所看到的那样了,希腊人驾驶着雪橇直接从道路两旁的林地里冲出来,伊阿宋的宝具就像是他那不可思议的人生,充满了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展开和变化,坎曾根本想象不到这附近竟然还会有设备完好的猎人小屋,他也没有空闲去思考这些东西了。 “把呼吸放缓,精准度要比发射的速度更加重要……”伊阿宋单膝跪在雪橇上,希腊人取下背在身后的弓箭,搭建拉弓瞄准在自己前方的坎曾,尽全力地回忆着喀戎的教导,以及在阿尔戈号上时,从其他希腊的半神们那里学到的弓箭技艺,伊阿宋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但弯弓搭箭的手却越来越稳:“真是的,我可是头脑系的猛男,别让我用暴力……” “给我去死吧你这渣渣混蛋!”伊阿宋怪叫一声松开拉弓的手,箭矢笔直地向着坎曾的雪橇射过去,伊阿宋瞄准地是坎曾后背偏下的尾椎骨部位,但莫斯利亚人反应相当快速而果断,雪橇猛地向旁边甩尾过去,直接让伊阿宋的箭矢射了个空,不过希腊人本来就不打算靠着这根箭矢立功,他只是想要试探坎曾雪橇的性能,现在的状况对他而言,就像是在海上的海战,这四周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原就仿佛是广阔的海洋,而他和坎曾脚下的雪橇就像是两艘战船,两人都没有现在就正面开战的打算,而是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 “啧!”坎曾有些不快地咂咂嘴,背后的希腊人不断地朝他射出弓箭,虽然没有几支箭矢可以成功地伤到他,但对于坎曾来说,那些时不时就投射过来的箭矢像是嗡嗡不停的苍蝇,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干扰着坎曾的移动路线,让莫斯利亚人感到束手束脚烦不胜烦,他的心情原本就十分烦躁,从体表皮肤上的咒文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魔力暴风雪的强度似乎又开始增强了,现在再加上伊阿宋时有时无但不曾中断的箭矢,让莫斯利亚人都想骂两句脏话了:“别来烦我……!” 莫斯利亚人上半身的黄铜外骨骼被他交给追猎者,但下半身的外骨骼可还好好地佩戴在身上,大腿与小腿部分的外骨骼滑开外壳露出细小的孔洞,滚烫的蒸汽从里面喷出来,与冰冷的空气接触瞬间冷却为苍白的冷雾,弥漫在坎曾的雪橇上,乍一看就像是坎曾带着某种特效在移动般,莫斯利亚人把脚卡在自己雪橇的后部侧面,然后向着后方狠狠一踢,破碎四散的木块向着身后的伊阿宋溅射过去,坎曾并不打算靠着这些飞溅的木块造成杀伤,只是希望这些小巧但尖利的投射物可以阻碍伊阿宋的追逐,给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第229页 “竟然使用这种手段,你这家伙有没有身为战士的尊严,你知不知道日内瓦公约啊!”伊阿宋当然是在随意所欲地胡乱嚷嚷,战士的尊严对他而言还不如一张藏宝图来得有价值,至于日内瓦公约,那更是单纯从江峰那里听来,伊阿宋打算专门用来糊弄人的名词,他这样乱吼乱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缓解心里的压力,就像是那些真正的战士们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战吼一样。 那些飞溅的细小木块朝着伊阿宋飞过来,对于希腊人而言,这些木块并不是什么危险的玩意,反正只要蹲在雪橇上用双手护住脸部,这些小木块就没什么用处,但木块对于拉着雪橇的两只哈士奇可不是这样,两只巨大的雪橇犬对于飞溅过来的木块不仅不打算躲避,甚至还蠢蠢欲动地想要对着那些小东西扑过去,伊阿宋不得不全力扯着绑在它们身上的缰绳,让自己的雪橇猛地绕向一边,以此来躲开那些木块。 “你们这两个二货!那玩意不能碰的!别往上面凑啊!”伊阿宋有些暴躁地咆哮道,他现在倒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和这两只哈士奇达成共识的了,躲开了飞溅过来的木块,伊阿宋再次扯动缰绳将雪橇带回正轨,但刚刚那短暂地偏离已经让他再次被坎曾甩开,更加要命的是,拉雪橇的哈士奇已经开始感到劳累和疲惫,它们就算再具有活力和精神,但也始终是存在着极限的血肉之躯,而不像是坎曾的机械动力源:“可恶,不行,这样根本追不上……” “真是,虽然我对江峰做出了那样的承诺,但用生命为代价去争取胜利这种事情,倒是交给那些肌肉发达的猛汉啊,别让我这个头脑派的帅哥去做啊……” ————从者回忆中———— 时间稍微倒退一些,来到列车还没有停在猎鹿营地的时候。 “你这该被扔进塔耳塔罗斯给死亡女神当玩具的混球!再给我说一遍!你想要我去干什么!”伊阿宋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椅子,摸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咵的一声站到了椅子上面俯视着江峰,但希腊人又思考了一下,似乎是觉得站到椅子上还不够,他又一脚跨到昂贵的红木桌子上,头顶顶住列车的车顶,双手用力叉腰居高临下,尽可能地把眼睛睁大瞪着江峰:“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在团队里应该是个什么地位!” “我清楚得很,吉祥物和负责讲单口相声活跃气氛的嘛,最多再加上一个嗓门很大的人的人设,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江峰单手撑在椅子上托腮,懒洋洋地看着满脸愤愤不平,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巨大不公平待遇的伊阿宋,另外一只手手指弯曲指节敲敲桌面:“赶紧给我坐下来,算上你这货还在希腊活跃的时候,你得有至少一千岁了吧,嗯?”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不管我多大了,我都是一个挥舞着刀剑想要屠龙的少年,永远热血沸腾而且永远热泪盈眶。”伊阿宋一边信口胡诌着一边老老实实坐下来,他本来就没打算靠着刚刚那两下意义不明的咋呼,就成功地说服江峰改变他的主意,不过该有的表态始终必不可少,伊阿宋可不喜欢被人当成彻底的刀剑来对待:“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那套说辞都是哪里学来的……算了,别在意那个。”江峰用力摆摆手,手指在红木桌子上用力抹一抹,用自己的指甲在上面挂出了一道划痕,他们正在 第三节 车厢,这里的家具全是昂贵到不可思议的家具,对这样的家具施加幼稚的破坏手段能让江峰产生莫名的满足感,也能让他乱糟糟的脑子奇妙地冷静下来:“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宝具的效果,我也不会强迫你去做这些事。” “毕竟,我是知道你不擅长战斗的。” “你知道还让我和达克尔一起行动,难道你这家伙嫉妒老子帅气的容颜和磁性的嗓音,所以想要找个机会铲除我这绝世的美少男?”江峰的平静让伊阿宋也冷静下来,希腊人向后大大咧咧地靠在柔软舒适的高背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江峰,他也挺好奇眼前的家伙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让他和达克尔一起去执行需要战斗的任务:“放弃吧江峰,如果你想像老子这样成为顶尖,那恐怕只能靠整容或者转生了。” “好了好了,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希腊佬,我知道你在觉得不解和紧张,不过为了抓住那个不断移动的阿纳斯塔西娅抵御装置,你的宝具是我们目前的最好选择。”江峰有些无奈地捏捏自己的鼻梁,如果有的选择,他也不想让伊阿宋去参与战斗,这个家伙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玄学而不好把握了:“我们身处俄罗斯的北部荒原,不管怎么想,比起老老实实地在一个地方建立堡垒和防线,化整为零保持移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战斗怎么办,我可以老实地说,我的程度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要是对上那些英灵级别的敌人,就算是最差劲的英灵,也只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份。”伊阿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算是勉强接受了江峰的说法:“我虽然在喀戎老师的英雄速成小课堂待过,但潘克拉辛之类的玩意我可是一点都没学,真要说的话,我也就是骑骑马射射箭了。” “说什么傻话呢,伊阿宋。”江峰对伊阿宋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还冲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都是义正凛然:“你不是还有宝具吗?” 第230页 “……刚刚你这混蛋的笑容好像让我看到了某位女神大人,是错觉吧?”伊阿宋愁眉苦脸地咧咧嘴,他只是在战斗和为人处世方面有些微妙和残念,但在智商上可不输于别人,希腊人当然可以意识到江峰话里的潜台词,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摆出来说清楚,不过伊阿宋还是有问题想问江峰:“你这家伙和我说得那么直接,就不怕我直接撂挑子跑路,去和星之救主混吗。” “拜托,那些半神英雄归属于盖亚的阵营我可以理解,但你个凡人去瞎凑合什么,在一大帮英雄里面戳着,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江峰与伊阿宋对视,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最开始只是忍俊不禁的细小笑声,随后是完全压抑不住的放声大笑,最后则是变成了比赛般的扯着嗓子狂笑,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比对方笑得更加小声,而都收紧小腹张开大嘴,发出更像是叫嚷的声音而非笑声,一直到第二节 车厢的阿纳斯塔西娅哗啦地推开滑门,朝着两人扔去细碎的冰块,江峰和伊阿宋才老老实实闭上嘴。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阿尔戈号的船长吗?”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才可以做到这件事,其他人都不行,哪怕赫拉克勒斯都不行!” 第七十一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8) 白桦木下的积雪被粗糙地扫开,露出下面硬邦邦的冰冷土地,哈士奇们趴在泥土上吐着舌头呼呼喘气休息,希腊人趴在雪橇上双眼死死盯着摆在雪橇上的地图,他的指尖上汇聚着漆黑的魔力,不断地在地图上书写标识,然后将标识有些烦躁地抹掉,接着却又挠着头发满脸愁容再次书写,伊阿宋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最后有些抑郁地用力一拍雪橇,直接把地图扫到一边。 “还真的找不到第二条出路了,真是让人火大又想骂脏话啊……FXCK!”毫不犹豫地骂了一句脏话,伊阿宋手往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两只哈士奇头上一伸,一手抚弄一只,有些粗暴地用力揉弄着两只雪橇犬头顶的毛发,让两只雪橇犬伸长舌头呼呼傻乐地在地上打滚:“你们两个废物要给我好好努力懂不懂啊!要给我连命都拼上去追那个该死的莫斯利亚人懂不懂啊!” “汪呜!”也不知道究竟听懂了没有,一只哈士奇发出一声乐滋滋的叫声,就像是在向伊阿宋这个拐骗了它们的临时主人表达敬意,但另外一只哈士奇则是有些不快地将头伸过去,轻轻地咬了应和伊阿宋的哈士奇一口,就像是在责怪它太没有节操般,虽然它自己也是被伊阿宋轻松地拐骗入伙,严格来讲根本没资格嘚瑟就是了。 “看你们精神头这么好,那就出发吧,这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战了,虽然恐怕会很痛苦,不过你们两个家伙也要给我忍住。”伊阿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两只劲头十足的哈士奇扯过来,嘴上骂骂咧咧但动作温柔地为他们套上了雪橇的缰绳,又用布条把两只哈士奇的眼睛蒙住,如果伊阿宋没有得到Rider职介的加成,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他随后坐在雪橇上挥舞缰绳,呼喝着要两只雪橇犬动起来:“你们两只畜生要是敢拖本大英雄的后腿,我就把你们全部扔进米诺陶诺斯的迷宫!” “呜汪!”这是那只活泼的哈士奇。 “呼呜。”这是那只安静的哈士奇。 “知道怕就好!”这是那个大嗓门的希腊人。 穿过在落雪中依然高高挺立的白桦林,就算这里正发生着足以决定人类未来命运的战斗,但对这些非人的植物而言,不管活人还是死人,人类这个族裔的死活对于它们根本没有半点意义,光和水才是它们最为渴求的事物,至于那些小小的动物们,比如松鼠狐狸之流,则是在林地中快速地穿行,尽可能地搜集着可以帮助他们过冬的食物,它们同样对这里发生的其他事情丝毫不在意,最多只是觉得附近吹来的风比平时更冷,在距离两犬一人十几公里外的陡坡上方,莫斯利亚人正警惕地驾驶着自己的雪橇,他雪橇两边的护栏全部被拆下来碎成小块,就像是弹药堆一样放在他的身边,坎曾谨慎地看着附近林地中的阴影,小心提防着伊阿宋的突然袭击。 自从先前连续两次被伊阿宋毫无预兆地突然袭击之后,坎曾对于林地这种环境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希腊人会不会又突然从什么角落里冲出来,虽然坎曾在战斗上对自己的外骨骼有些信心,但他还是想尽量避免被卷入战斗之中,毕竟在以命相搏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坎曾就一直在担忧着自己要是被流矢一箭干掉,那该怎么办,毕竟不管在莫斯利亚人还是人类的历史之上,被莫名其妙运气杀死的家伙可谓数不胜数。 既然坎曾不想被卷入战斗,那么目前比较好的手段就是不让那个希腊人靠近自己,从根本上避免被卷入充满变数的战斗,身边大小不一的木块就是他所准备的防线,下半身的黄铜外骨骼让坎曾可以稳稳地站在雪橇上,而外骨骼自带的数据库和分析装置也让他可以如同那些经验丰富技术老道的足球运动员们般,可以将木块精准地踢出自己想要击中的目标。 坎曾也想过停下来去搜集材料做做弓箭之类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个希腊人的神出鬼实在太让莫斯利亚人感到威胁了,坎曾可不想自己正在选择可以做弓的坚韧树枝时,就莫名其妙地被一架从角落里面冲出来的雪橇骑脸,毕竟从目前已经发生的总总来判断,坎曾认定那个希腊人确实真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强行乱入。 第231页 就比如现在发生的事情。 “喂喂喂!前面的立刻给老子把雪橇停下!雅典警察现在出警了!再不停下就等着给我滚进塔耳塔罗斯吧!”似曾相识但却并非完全相同的声音传来,可这声音并不是从坎曾的后方传来,而是从莫斯利亚人的前方传来,伊阿宋挥舞着手中的缰绳直接从坎曾左前方的林地中窜出来,希腊人就像个失心疯般狂笑着:“现在不需要再用假身份了,给老子听好!把你这废柴弄死的就是我希腊大英雄,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啊!” “希腊人!你这家伙——!”坎曾面色一凝多少有些大惊失色,伊阿宋此时此刻的行为举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希腊人既不是想要将他的雪橇逼停,也不是想要靠着弓箭射杀自己,而是直接驾着雪橇横着就冲到了路上,伊阿宋的雪橇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瞄准着坎曾的雪橇就直接撞了过去,莫斯利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连抬脚的时间都没有,先前就准备好的木块根本就没能派上用场:“你想要干什么——!” “咕啦!看我潘克拉辛驾驶术!这可是超级半人马喀戎一子相传的超绝秘术,你这家伙给我满含感激之情地接受吧!”伊阿宋怪叫一声狠狠扯动手中的缰绳,眼睛被布条遮住的哈士奇猛然做了一个巨大的转弯,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然后理所当然地猛然翻覆倒下,但伊阿宋已经早有准备,他在雪橇倾倒的瞬间向前方扑去,目标正是站在雪橇上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的坎曾:“超级闪耀辉光珍惜希腊大英雄擒抱!” 虽然伊阿宋强行加上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定语和形容词,虽然始终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擒抱格斗技,不过也已经够用了,躲闪不及的坎曾被伊阿宋直接拦腰抱住,整个人向着雪橇外面跌下去,一个希腊人一个莫斯利亚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摔在雪地里,然后直接顺着向下的陡峭斜坡滚下去,面对眼前这超出想象的状况,坎曾已经完全陷入了迷茫状态,他始终是一位依靠着黄铜外骨骼和里面的数据库来战斗的学者和研究者,而非真正的战士与格斗家,一旦出现超出他意料的情况,坎曾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想出有用的手段反击。 向下的陡坡渐渐变得平缓,坎曾用力摇摇头逐渐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用力把同样晕乎乎的伊阿宋推开,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莫斯利亚人只是拥有着远超人类的灵感罢了,他们的身体构造总体而言还是与人类相似,坎曾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用力地大口呼吸,他扭头看看他和伊阿宋滚下来的坡顶,在心里大约地估算了一下,坎曾在得出结果的同时不由得抽抽嘴角,觉得能有那么多的积雪作为缓冲的垫子真是太好了。 坎曾有些笨拙地在雪中挪动自己的脚步,下半身沉重的外骨骼让他的双脚深深地陷进雪里,莫斯利亚人皱着眉头在外骨骼上敲敲,外壳无声地滑开露出细小的排气孔,向外呼呼地喷出滚烫的蒸汽将周围的积雪融化,坎曾也顺势转身握紧双拳直面着伊阿宋被推开的方向,想要对伊阿宋发起攻击将他狠狠地打倒。 在坎曾早期的计划之中,他和伊阿宋的战斗应该是像最初时那样的追逐战,而不是这样面对面的近身格斗战,坎曾很早就从诸法之母那里了解到,这个希腊人和那个牛仔都是实力微妙的英灵,一帮配枪的凡人都能把他们追杀得满地逃窜,如果说那个牛仔还是个会反击的危险人物,那么希腊人就是实打实的废柴英灵,坎曾可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家伙会和自己进行正面战斗,不过对于这场战斗他还是挺有自信的,毕竟连凡人都能追杀到狼狈不堪的英灵,没理由拥有着半身外骨骼的自己无法在与他的战斗中取胜。 坎曾体表皮肤的咒文又一次变得明亮灼热起来,远处原本已经有消散迹象的乌云又开始变得凝重浑浊起来,莫斯利亚人意识到猎鹿营地的战斗似乎又开始激烈起来,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诸法之母在此时很需要自己,坎曾原本坚定的战斗意志又开始动摇,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坚定地选择战斗到底,还是该选择想办法逃跑。 坎曾受限于后方文员的习惯性思维而犹豫不决,但伊阿宋可没有这种顾虑,不如说这家伙的临场决断力本来就是顶尖的,能带领一船高度自我中心的希腊系英雄,去完成几乎不可思议使命旅程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种畏首畏尾的真正废物,嘴里不断地发出古怪而刺耳的嚎叫声,伊阿宋甚至没有想着防护自己,就那样猛地跳起来向着坎曾扑过去。 坎曾马上抬腿向着张牙舞爪的伊阿宋踢过去,外骨骼的机械动力配上数据库内的数据,让坎曾的这一脚显得迅猛而又干脆,如果是对付贞德之类擅长近战的英灵,坎曾的这一脚多少会显得有些呆滞和缺乏变通,但对于伊阿宋而言,坎曾的攻击可以说是相当凶险了,至少就现在悬空向着坎曾扑过去还在怪叫的他,根本躲不开坎曾的这脚直踢。 但伊阿宋根本就不打算躲开。 坎曾的脚踢中伊阿宋的腹部让希腊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伊阿宋与坎曾的距离近到了一个足够危险的程度,他双手猛地向身前一抱紧紧抱住坎曾的腿,然后借着自己的体重向旁边狠狠倒去,直接牵引着坎曾向着地面倒下去,莫斯利亚人猛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但伊阿宋却并没有打蛇上棍更进一步,他也做不到那些事,不擅长近身战斗的他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说是靠着常驻的运气和难得爆发出来的意志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第232页 “嚯啊!”伊阿宋死死地抓着坎曾的腿,把自己的手卡进外骨骼和坎曾身体间的缝隙,怪叫一声在地上一个翻滚就向着斜坡的下方滚过去,伊阿宋向坡下面滚过去,被他拉扯住而倒地的坎曾又怎么能幸免于难,莫斯利亚人和希腊人又开始在长长的斜坡山滚动,向着坡底的地方滚了下去:“在雪地里一起翻滚多开心!别总想着打架啊!” 如果说伊阿宋先前跳出来战斗的行为,坎曾还可以理解为是到了绝境而不得不进行地危险常识,那么他现在的行为,坎曾就根本无法理解了,就算靠着雪坡上的滚动拖延了一时半分,但希腊人最后还是要面对与坎曾的战斗,就算用这种滑稽的手段也只能争取到最多十分钟的生命,更何况这些英灵实际上都是死人了,坎曾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伊阿宋的思路。 坎曾觉得很迷茫,但在看似荒诞而又疯狂滑稽的举动后面,哪怕在雪中狼狈地打滚,伊阿宋却始终强迫着自己保持理性与冷静,虽然这家伙很想就这样驾驶着雪橇和两只哈士奇奔向远方,不过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向着坎曾过来,向着危机和死地过来,江峰用近乎强迫的方式给伊阿宋加上了难度极高的使命与负担,但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方式反而唤醒了伊阿宋那沉睡已久的斗志,他就是这样的家伙,总得有个什么存在后面挥鞭子,他才会认真起来。 比如现在,伊阿宋想方设法,终于让坎曾来到了陡坡的底部,那是一处冰冻的湖泊,而在那冰层下方,安静地流淌着冷冰冰的湖水,就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沉默地张开等着受害者落下去。 受害者有两人,一个希腊人,一个莫斯利亚人。 第七十二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9)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生来就是王子的小男孩,他…… 算了,伊阿宋的故事随便那本希腊神话集都可以翻到,这里就不浪费时间赘述了,他有着怎样的过去在此时根本没有意义,险恶的战斗随时都要展开,坎曾根本不了解与伊阿宋相关的历史和神话,而伊阿宋此时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追忆往事如烟,在湖泊的冰层上的战斗将直接决定猎鹿营地方面的胜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将直接决定人理的存亡。 希腊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列车 第三节 车厢里盗取过来使用的雪地活动用鞋在此时帮助他稳定了身形,细小但锐利的钢钉扎进光滑的冰面,让伊阿宋可以稳定地站立在冰层上,而坎曾的黄铜外骨骼则是在脚部的位置伸出一排粗糙的摩擦物,直接把莫斯利亚人给卡在了冰面上,既然预料到了会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展开战斗,两人自然都准备好了各自的手段。 “呜哦哦哦哦!潘克拉辛野斗冲拳!看着吧,这就是希腊英雄一子相传的超杀斗拳!”伊阿宋没有浪费半分机会和时间,他不想给坎曾过多的反应时间来思考破解他的计划,于是他嘶吼怪叫着向坎曾冲过去,雪地鞋在冰面上踩出细小的裂痕,虽然嘴上喊着无比霸道威猛的名字,但伊阿宋的拳头实际上就是所谓的王八拳:“你很快就要变成星座在天空中闪耀了!你晓不晓得变成星座在希腊神话里面代表着什么!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坎曾当然不会搭理希腊人的鬼扯鬼叫,他下半身的黄铜外骨骼喷出呼呼的白色蒸汽,其中的细小齿轮咔嚓咔嚓咬合作响,数据库里的情报和信息在管线里流动蹿涌,坎曾面对着朝自己冲过来的伊阿宋笔直地踢出一脚,但早有准备的伊阿宋直接收起拳头往冰面上一扑,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冰壶向着坎曾站立在冰上的那条腿砸了过去。 坎曾可从来没有对付过伊阿宋这种臭不要脸的无赖式打法,他黄铜外骨骼的数据库里并非没有对应这种类型敌人的数据,但调动数据改变行动模式总是需要时间的,但偏偏伊阿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伊阿宋抱着坎曾的腿用力一扯,但外骨骼的粗糙摩擦物在此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摩擦物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坎曾不由得向着前方倒去,但外骨骼的结构拉扯着莫斯利亚人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倒下。 外骨骼喷出的蒸汽仿佛是在代替坎曾发出怒吼声,踢出来的腿如同斧头般猛然劈下来,狠狠地踏在了伊阿宋的后背上,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就算伊阿宋有着再不可思议的强运,他也无法闪开这种完全将躲避可能性封死的攻击,希腊人肺部中的空气被狠狠地驱逐出去,在感受到具体的痛楚之前,那种瞬间窒息的感觉直接将伊阿宋的大脑占据。 “咕啊……”惨叫和哀嚎被狠狠地堵死在喉咙口,伊阿宋用力一砸冰面,拳头与坚硬而冰冷的冰块毫不保留地碰撞在一起,皮开肉绽的痛楚将伊阿宋的意识从窒息感中强行拉扯回来,希腊人用力晃晃脑袋双手一撑想要将自己从坎曾的脚底挣脱出来,但坎曾毫不留情地加大了外骨骼的功率,踩在伊阿宋背上的脚再次向下压过去,仿佛坠落的巨石将伊阿宋死死压制。 “真是的,果然打不过啊……”伊阿宋痛苦地转过上半身,一只手嗙的一声紧紧捏住踩在自己后背上,还在不断加大力度的黄铜外骨骼,另一只手则无望地胡乱挥舞着,用力地捶打着坎曾站立在冰面上的另外一条腿:“早知道,就认真去听潘克拉辛的课程了……” 第233页 “放弃无谓地挣扎吧,堕落民的灵魂结晶体,你们根本没有胜算,更准确点说,是你根本没有胜算,就算你擅长那个叫做潘克拉辛的格斗术也没有用处,难道你还觉得自己可以战胜我吗。”嘴上说着看似轻蔑和瞧不起人的话语,但坎曾的警惕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峰值,来自莫斯利亚人天生灵感的预知感仍然没有消散的感觉,坎曾清楚死亡随时都可能降临在自己的头上:“还是说你——” 瞳孔在一瞬之间收缩,坎曾猛然意识到了伊阿宋想要做些什么,不如说希腊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的想法对坎曾隐瞒,希腊人锤击着自己站在冰面上那条腿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看似只是在无可奈何的绝境中挣扎,但坎曾那保养得十分细心的眼睛却可以清晰地看见,从紧握的拳头之中,有些漆黑色的粉末挥洒而出,就在那短暂到可以忽视的时间中,伊阿宋已经将黑色的粉末洒满了坎曾的脚边。 “老子对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伊阿宋狞笑着着松开握紧拳头的手,被他仿佛珍宝般握在手中的,是一组打火石,有些老旧但小巧耐用的装置被夹在手指的缝隙中,轻轻互相碰撞闪烁出细小的火花:“这不是对决,这是一场战争,我的失败可不代表着战争的失败!” “你这——” 已经来不及了,微小的火花落在冰面漆黑的粉末上,那粉末是火药,伊阿宋不仅从猎人小屋那里拿到了雪橇和哈士奇,作为猎人们活动据点自然也有存放备用的弹药与野外求生的用具,这就是伊阿宋想方设法所准备的底牌,连环的爆炸不断发生,坎曾反应极快地在一瞬间用力一踏地面,让自己向前高高地跳跃过去,他已经意识到伊阿宋的计划和目的了。 “别逃啊你这废物!老子可是连命都赌上了,你这样逃跑不会觉得丢人吗!”就在坎曾跃过伊阿宋的瞬间,希腊人反过来狠狠扯住莫斯利亚人的脚,骤然加上的体重与伊阿宋忍耐着背部剧痛的全力甩动,让坎曾向前跳跃的势头猛然受阻,直接向着身前的冰面倒下去:“来嘛莫斯利亚人!就和老子我一起变成天上的星座吧!” 伊阿宋的火药从最初就不是用来轰炸坎曾的,就那点微妙的火药根本无法对装配着哪怕只有半身外骨骼的坎曾造成有效伤害,所以他的目标从最开始就是这座湖泊的冰面,不算太薄但也算不上多么厚实的冰面被火药引发的爆炸炸裂开来,裂缝以坎曾原先站立的位置为原点快速地蔓延开来,碎裂的冰面根本无法支撑伊阿宋的体重,伴随着噗通的声响,躺在冰面上的希腊人扯着坎曾脚上的外骨骼,落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你这家伙疯了吗!你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连和普通的凡人战斗都不敢吗!”身为文员和研究者而出身的坎曾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在他的生命旅程之中,从来不曾有过真正在生死间徘徊的经历,就算是先前在下水道里和贞德的战斗,对于坎曾而言与其说是生死间的战斗,不如说更像是在战斗模拟器中的实战练习,毕竟真正参与战斗的严格来说是坎曾身上的黄铜外骨骼,坎曾只是外骨骼的操作者和使用者,有些东西他实在无法理解和感受。 “你说那个谁懂啊!反正我只要把我的活做好,剩下的事情就让江峰那根废柴去烦恼吧!”就像是民间通俗传说中寻求着倒霉代替者的水鬼们,滑落进冰冷湖水中的伊阿宋死死地扯着坎曾,仿佛三流电影中的反派般狂笑着,作势就要将他也一同拖进湖水里:“那是隐藏实力啦隐藏实力!要是老子全力全开星之救主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了啊!” 坎曾根本没有去理会伊阿宋疯言疯语的闲暇,面对着超出他预计的发展文员彻底慌了神,他双手下意识地向着四周抓过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当做救命的稻草,但这可是伊阿宋想方设法选择,然后用尽全力逼迫着坎曾来到的决战地点,湖泊的冰层上根本没有可供坎曾抓取的东西,莫斯利亚人本能地将手指用力地抓向地面,一直到指尖的皮肤被寒冷的冰层磨破,坎曾才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状况有多么糟糕。 “上半身的外骨骼……!可恶!”坎曾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只剩下半身的外骨骼了,以他个人的纯粹力气根本没法将指尖刺进冰层来阻止被拖进水里的趋势,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直接对伊阿宋发出攻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尝试让自己留在岸上而努力,没有被伊阿宋拖住的另外一条腿猛地抬起,向着伊阿宋狠狠地踢过去:“堕落民!马上给我放手!” 伊阿宋只是狞笑着没有说话,不如说他也根本说不出话,抓住坎曾一条腿把他往水里扯的同时,也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多少躲闪的空间,伴随着呼啸的蒸汽喷发声,坎曾的脚狠狠地踢在了伊阿宋的脸上,骨骼的破碎声和被掐断在喉咙的惨叫声与蒸汽的喷发声迎合在一起,伊阿宋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漆黑和断层,嘴里全是血腥味更不用多说,断裂的牙齿有些飞出嘴巴,而另外一些则在混乱之中被希腊人合着血吞下,又把他的喉咙给划破。 但他依然没有放手,死死抓住坎曾脚上外骨骼的手反而更加用力,指甲在黄铜金属上划过而向后翻去折断,在金属上留下一道道腥红的痕迹,指甲断开的疼痛又让伊阿宋的意识回到脑海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在坎曾的下次踢击后依然保持理性不放手,所以理所应当的,伊阿宋张开嘴对着外骨骼下莫斯利亚人的腿一口咬了下去,就像是扑食的鳄鱼般,没有半点英雄的气概和风度,而只有难以言喻的癫狂。 第234页 “噶啊……!”坎曾吃痛而哀鸣一声,他自由的另一条腿高高扬起,双手艰难地撑在冰面上尽可能减缓着落入水中的时间,哪怕手腕的皮肤已经磨破而流出鲜血,坎曾心里非常清楚要是真地被这个希腊人拖进水里,自己身上的外骨骼绝对会因为重量让他死在冰冷的湖水中,高高扬起的腿仿佛战斧般瞄准伊阿宋的后脑勺狠狠劈下去,伊阿宋的后脑就像是柔然的生锈铁片一样凹陷下去,鲜血混杂着具体物质不明的粘稠物质从中流出来。 伊阿宋松开了紧紧抓住外骨骼的一只手,但他并不是因为疼痛才放开的手,希腊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不止是自己的意志力,就连生命力都在不断地远去,他几乎全身都落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他明白自己必须要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来完成自己的目标。 趁着坎曾再一次抬起腿的间隙,伊阿宋将手狠狠卡死在坎曾的外骨骼中,另一只手则用力地一推冰层的断面将自己往后退去,拖着莫斯利亚人继续落入水中,坎曾的下半身大半陷入水无法出力,而他上半身的双手时而敲打着冰层,时而将手指如同铁纤般砸向冰面,但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钢铁,除了留下数道血痕之外,坎曾根本无法阻止自己失去平衡跟伊阿宋一起落进水里的趋势。 不可置信,拒绝承认,愤怒至极,讨价还价,平静接受,对于普通人类需要花费相当时间来进行的过程,对于坎曾只是数秒就已经来到了讨价还价的阶段,他低下头看着顺着视线看下去,希腊人已经完全沉入了水中,而自己被他拖着的那条腿也已经陷没了进入,找不到着力点的外骨骼在此时更像是拉扯着他奔向死亡的烈马,伊阿宋加上外骨骼的重量拖着坎曾几乎是以一往无回的气势滑进冰冷的湖水。 坎曾沉默叹息,然后将高高抬起的腿放下,松开死死撑在冰面上已经到了极限的双手,就这样无声的滑进冰层下方的湖水中,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莫斯利亚人在生命的最后,不管过程怎样,总是希望自己能以一个相对体面的姿态死去。 冰封的湖泊又恢复了沉默,只有哗哗的风声在湖面上回响,过了一会,点点淡金色的星光从冰层的破口中浮现出来,伴随而来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发出的临终叹息,但金色的星光很快消散,叹息声也变得更像是因过度安静而产生的错觉。 冰湖又一次回归了平静,就像不曾有人来过这里一样。 第七十三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0) 时间稍微倒退并将视线从对于坎曾的追猎移开,来到距离猎鹿营地不远处的瞭望木屋上,接着纷纷落雪的掩护,Assassin成功地躲过了玉藻前的视线,来到了安娜斯塔西亚所处木屋的外边,罗曼诺夫家族的小公主就像是来自于未来,沉迷VR游戏的网瘾少女一样,眼前漂浮着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冰环,四肢则被身后的小魔怪所牵引,正小心翼翼地在木屋中踱步行走,虽然有着整个俄罗斯目前最为高贵的血统,但阿纳斯塔西娅嘴里却熟练无比地骂着各式各样的脏话,事实证明,与小魔怪这类精灵的过早接触对于小孩的成长而言,害处无比之大。 “那个就是罗曼诺夫家的女孩了吧,她在干什么……精神分裂?”虽然是以类似于英灵的方式被召唤出来现世,但当时还是海伦娜的诸法之母可没有给Assassin灌输多余的知识,不如说就算她给Assassin灌输了与娱乐相关的事物,Assassin也认不出来VR这种超前过多的玩意:“算了,无所谓,魔术师尽是些奇奇怪怪的家伙,麻烦的是背后那个阴影,嗯……” 细微的魔力在掌心汇聚流动凝结成一把弹簧刀,Assassin捏着刀尖掂量一下弹簧刀,眼神朝着瞭望塔的上方扫了一眼,Assassin可以隐约看见迦勒底Caster的身影在上面晃动,显然,那个恶劣的枪手应该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然他不可能放任自己靠近阿纳斯塔西娅到这种危险的地步,在莫斯科与玉藻前的战斗让Assassin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耍枪的家伙本质上是个相当粗暴直接的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过激烈的冲突,Assassin可不觉得他会看着自己而不动枪。 “呼……海伦娜没和我说过那个黑影的存在,也就是说她也不知道,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底牌,还是阿纳斯塔西娅自己藏下来的手段……”Assassin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热气遇到冰冷的空气化作白雾向地面沉降下去,举起捏着弹簧刀的手瞄准木屋内的阿纳斯塔西娅,但他在就在要扔出去的瞬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手收回放下,脑子里的思绪转动不停:“不行,这种机会用一次少一次,我出手就一定会被注意到,要是不能一击得手被拖进正面战斗,对我太不利了,嗯……” Assassin咬咬牙转过身去向着瞭望塔的方向匍匐过去,在经过了对这个驻地的简单侦查后,Assassin终于确认自己必须先把瞭望塔上的Caster给干掉,不然这样一个隐藏在暗处,随时都会给自己一枪的狙击手实在太过具有威胁性了,对于自己这样抗击能力低下的职介,迦勒底的Caster这种命中率高杀伤力大的家伙就像是天敌一样。 就像是受到了命运女神的垂青一般,猎鹿营地的方向突然响起接连不断的枪声,Assassin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细微咔嚓声完全被枪声所掩盖,没有受到任何突发事件的阻碍,Assassin悄然无踪地来到了瞭望塔的下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着由木头搭建而成的瞭望塔伸出手,手指轻巧地搭在通往瞭望塔上方的梯子上,幽灵般向上攀爬而去。 第235页 比起猎鹿营地枪声四起人生嚎叫的嘈杂和混乱,瞭望塔驻地简直安静得就像是坟墓,而时不时就要骂骂咧咧两声的阿纳斯塔西娅就像是在墓地里寻梭的守墓人,她那清脆而略显几分稚嫩的声音在驻地的落雪中飞舞,而借着小公主的声音为掩护,Assassin几乎完美地将自己攀登梯子时,踩在木头上的轻微咔咔声掩盖起来。 Assassin很快就爬到了梯子的半途,玉藻前在瞭望塔上面有些烦躁的脚步声咚咚地传来,迦勒底的狐狸似乎根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但Assassin可不打算就这样傻乎乎地顺着梯子爬上去,在莫斯科的时候,Caster在与现在高度相似的环境里吃了亏,Assassin可不觉得那样一个反应果断而又难缠的对手会吃同样的亏,可以理所当然想到的是,Caster肯定会布置下某种手段,来防止被自己偷袭的情况再次发生。 Assassin将自己的身体向旁边一甩,将手猛然刺进木头塔身木条相连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呼吸节奏调整到最慢,以减少呼吸时会产生的声音,Assassin缓缓地从瞭望塔的梯子位置移动到了塔的侧面,然后将木头的缝隙和接口当做自己施力和攀爬的基点,继续向着瞭望塔的顶端亭子慢慢爬上去,Assassin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砰!”就在Assassin爬到亭子的正下方时,轰鸣的枪声从瞭望塔的亭子里传来,攀在下方的Assassin觉得自己的耳膜刺痛,但他同时也依靠着枪口的火光看到了亭子里那个穿着长长风衣的身影,那个身影正单膝跪在瞭望塔亭子的边缘,借着亭子的栏杆作为狙击枪的稳定器,而他的枪口正对着猎鹿营地的方向。 Assassin猛然意识到,自己眼前正有着一个珍贵而转瞬即逝的机会,正对着猎鹿营地方向的Caster位于Assassin所悬挂位置的左前方,而Assassin则恰好正处于玉藻前的视线死角,更加重要的是,刚刚完成了一次射击的Caster毫无疑问正处于自我调节的状态,因后坐力而微微位移的狙击枪,还是射击后重新瞄准目标的喘息时间,都要求Caster在这个瞬间移开他的注意力,他几乎是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在了Assassin的面前。 仿佛是人类呼吸和思索的本能,面对着毫无防备将弱点和要害暴露在面前的敌人,Assassin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瞬间采取了行动,他猛地用手一扯一撑翻过瞭望塔亭子的围栏冲了进去,在双脚接触到木质地板发出落地声前的瞬间,他的袖子里滑出一把弹簧刀,直直地向着那个单膝跪在瞭望塔边缘,穿着风衣的身影投掷过去,这雷霆般的袭击来势汹汹却最后无功而返。 弹簧刀精准地从身后刺进身影的心脏位置,但却没有半分刺中实物的感觉,风衣向着前方哗啦啦地倒下去,然后软塌塌地倒伏在亭子的围栏上,那是Caster的风衣,但也只是Caster的风衣,它被几根细绳悬挂在亭子中,制造出了Caster正身处这里的错觉,Assassin的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孔大小,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Caster的陷阱之中。 Assassin猛地向着小亭边缘的栏杆冲过去,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动静大小的时候了,刚刚那声清亮的枪响似乎还在他的耳畔回荡,Caster不可能离这里太远,甚至现在可能就在盯着自己,Assassin用手护住自己的头脸,狠狠撞在木头搭建成的栏杆上,他粗暴的撞断木头栏杆而且脚步不停,直接顺势就冲出了亭子,借着自己的体重向着地面撞下去。 正如Assassin在瞬间做出的判断那样,玉藻前此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埋伏着,更准确的说,他此时就在离Assassin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玉藻前为自己选择的隐藏地点极为刁钻,他并没有让自己呆在瞭望塔的塔顶暴露于风雪中,但也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顶部的亭子里面,就在瞭望塔顶部的小小亭子中,一块木板被数根绳子吊在天花板的下方,将亭子内的空间和隔离出一处极为狭窄的空间,但藏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优秀的隐藏往往分为两种,一种除了隐藏者之外就没有第二人知道被隐藏事物的存在,第二种则是就算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被隐藏事物的存在,玉藻前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毕竟他还要使用狙击枪来支援猎鹿营地的战斗,根本不可能完全隐藏自己的踪迹,所以他果断地利用了视线的死角,任何进入瞭望塔顶部亭子的人,除了那件被挂起来的风衣之外,都只会看见平坦的天花板和平坦的地板,至少在那短暂的瞬间里,想要注意到亭子上方的异常之处,是无比困难的。 而玉藻前所需要的正是这短暂的瞬间,他已经严令警告了阿纳斯塔西娅绝对不要爬上瞭望塔,而且还特意在梯子的顶端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警告性魔术,任何穿过那个魔术的活物都会引发轰鸣而刺耳的警告声,所以玉藻前可以十分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从下方传来的脚步声,都必定是来自于心怀恶意意图不轨的敌人。 隐藏在木板与天花板间空隙,抱着狙击枪的玉藻前用力一锤身下的木板,雕刻在木板下表面的复杂咒文猛然亮起,魔力在一瞬之间汇聚而成形,然后就是爆炸,巨大而张扬过头的爆炸,玉藻前在木板上准备的咒术,完完全全就是奔着将亭子里敌人杀死而去的,同时也有着通过巨大响动提醒木屋内阿纳斯塔西娅当前状况的作用,反正玉藻前从最开始就没有低调和收敛的想法。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灼热的火焰从虚无中升腾而起,在一瞬之间将亭子完全吞噬进去,瞭望塔顶部的木头化作无数碎裂的木块,随后又被火焰卷进去燃烧起来,但这还只是第一波攻击,伴随着悬吊木板的绳子断开,由纯粹魔力组成的箭矢与长枪从木板上向着下方发射出去,划开火焰的同时将那庞大的热量吸纳其中,半透明的魔力投射物自然而然地泛起危险到有些妖媚的淡红色光芒,那就像是纷纷落下的死亡之雨,要将擅自登上瞭望塔的敌人全部抹杀。 第236页 不过那也只是最好的状况罢了,反应极快的Assassin几乎是在被玉藻前魔力陷阱卷进去的极限时间前的那个瞬间,撞破了亭子的围栏跃了出去,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没能完全躲过火焰冲击的余波,跃在空中的Assassin被余波狠狠击中失去平衡,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他的身体中传出来,Assassin吐出一口鲜血,向着地上跌落下去。 Assassin依靠着无比果断的决策力躲过了第二波魔力箭矢的攻击,但他的麻烦仍旧没有结束,因为玉藻前所在的木板也掉落了下来,单膝跪在上面的迦勒底狐狸面无表情地端着狙击枪,漆黑而冷冰冰的枪口瞄准在空中旋转的Assassin,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索和犹豫,玉藻前摁下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混杂着魔力的实体子弹比声音更快,当轰鸣的枪响声响起时,子弹就已经来到了Assassin的面前。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Assassin根本来不及调整位置和身位进行躲闪,时间仿佛是被放慢了好几倍一般,Assassin将手伸在胸前让魔力汇聚在掌心,但组成弹簧刀的魔力也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从汇聚到成形的过程,Assassin想要用弹簧刀当做防弹衣的预想最终没能起效,但他的设想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效果,半成型的弹簧刀就像是缓冲层,在一定程度上,多多少少地减慢了实体子弹的速度,而且还消减了它的强悍动能,不知道命运是否真的眷顾于Assassin,如果玉藻前使用的并非实体子弹而是魔力子弹,恐怕他直接就暴死在这里了。 Assassin就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般落在地上,得益于半成型弹簧刀的缓冲作用,玉藻前的子弹并没有直接打穿Assassin的心脏,而是停留在了距离心脏数毫米的位置,被血肉和骨头给卡住,Assassin甚至都没有因为这次射击而失去行动能力,毕竟在这种英灵超人遍地都是的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两种可能性,还留有行动能力就意味着胜负仍未有定数。 玉藻前踩着木板重重地砸在瞭望塔的废墟上,为了避免毫无缓冲摔在地上而断腿,玉藻前只能咬着牙扔开手中的狙击枪,放弃了再次射击给Assassin致命一击的机会,他猛地向身前的地面一扑,在地上向前打了好几个滚,以此来减缓下落的冲击力,玉藻前其实更想无比霸气地直接双脚踏在地上,然后以身后燃烧的瞭望塔为背景缓缓站起来,不过这种时刻实在不是耍帅的时刻。 “咕呜!别想逃!”玉藻前从地上起身用力晃晃脑袋,掉落的黑灰与落雪混杂在一起,让玉藻前原本帅气的容貌显得有些滑稽,他手向后一摆从后腰上抽出自己的改造手枪,对准地上的Assassin毫不犹豫连开数枪:“给我死在这里!Assassin!” —————————— 战神4真好玩; 我的呢我的呢.jpg 第七十四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1) Assassin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听从玉藻前的要求老实呆着,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格调和尊严了,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实用主义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打算采取的数种战术在脑海中飞快地划过。 他现在和迦勒底的Caster之间已经有着一段相当的距离,如果回身去攻击玉藻前,那就不得不正面对应Caster的枪林弹雨,而且还有那个下限不明的变身类型技能要应对,而且就算干掉拼尽全力干掉了玉藻前,还要去对付那个小公主和她身边的奇怪阴影。 Assassin相信自己的宝具可以瞬间干掉一个敌人,但他还是更乐意将宝具用在那个诡异的阴影上,毕竟他已经和玉藻前有过交手的经验了,Assassin很快做出自己的决定,头也不回地向着玉藻前甩出两把弹簧刀,然后奔着不远处的小木屋冲过去。 “给我死在这里!Assassin!”玉藻前的厉声喝止从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朝着他还有连续击发出来的数发子弹,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玉藻前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塑造新的枪械,只能用一直佩戴在身边的手枪来试着对Assassin进行压制,可火力程度微妙的手枪又怎么能有效阻拦Assassin的行动,就像是在脑后长了眼睛般,出色的直觉和战场观察力引导着Assassin在雪地里踩出灵巧的步伐,实体子弹与魔力子弹混杂在一起,擦着Assassin的身边飞过。 但Assassin扔出来的弹簧刀也来到了玉藻前的面前,就算心里怀揣着将Assassin杀死无数遍的咆哮暴怒和不快,但玉藻前也不得不手枪往地上一滚,弹簧刀划破他的衣服飞过,最后噗噗的落在了雪地的积雪之中,Assassin投掷出的弹簧刀目标十分刁钻,一共三把每把都冲着玉藻前的要害过去,逼迫着狐狸必须中断自己的攻势躲闪。 Assassin并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机会,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木屋附近,咚的一声撞破房门冲了进去,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木屋里的阿纳斯塔西娅和小魔怪当然会有所反应,阿纳斯塔西娅还要操作自己的冰人偶而无法从小屋跑路,小魔怪自然而然地就肩负起了守卫的指责,它从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上脱落下来,就像是蟒蛇一样缠绕在罗曼诺夫王族末裔的身体上,如同人类头颅的部位警惕地盯着小木屋的屋门方向,提防着可能冲进来的敌人。 破门而入的Assassin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从袖子里滑出弹簧刀握在手中,身体里的魔力呼啸着席卷全身,头上的厚重防寒帽子在冲破木门的过程中滑落,覆盖半张脸的苍白骷髅面具裹挟风雪,淡棕色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半长天然卷头发在空中飞舞,宝具被Assassin果断地启动,作为暗杀者这个职介,他的宝具本身就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只有在最为关键和需要的时刻才能开启,而现在对于Assassin来说,正是那个关键时刻。 第237页 无数的线条与波纹流向以公主为中心,在Assassin眼中的世界浮现,Assassin向着木屋里的阿纳斯塔西娅踏出一步,小王女身边的波纹流向突然发生了变化,仿佛浪潮一样向着Assassin拍打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向着旁边侧身一闪,几乎是与他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发生,小魔怪的攻击从地上的阴影里骤然发动,由影子和魔力组成的尖刺从阴影里突刺而起,虽然没有一丝半分的预兆,但却连Assassin的衣角都没能触碰到。 一边如同预知般地躲开小魔怪的攻击,小踏步向着阿纳斯塔西娅逼近,Assassin手中的弹簧刀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但目标却并不是缠绕在公主身上的小魔怪,而是离小魔怪上方的空中,在他的眼中的世界里,汹涌而复杂多变的波浪中,那里凌空漂浮着一根猩红色的线条,随着小魔怪的移动而移动,但始终漂浮在它的头顶。 就像是事先约好甚至排练过好几次一样,就在Assassin的弹簧刀接触到红色线条的瞬间,小魔怪正好为了转过身面对Assassin而扬起身子,就像是被加热过的滚烫刀刃划过黄油,在一瞬之间,Assassin的弹簧刀连红色线条带着小魔怪的头部一起切断,红色线条断开的同时,而小魔怪那被切下的头部就像是一把洒在风中的尘埃,随着从门外卷刮进来的风雪,消散在屋中的空气里,原本在阴影中张开的蠢蠢欲试的身体部位,也猛然溃散回到阴影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Вий!”悬浮在阿纳斯塔西娅脸前的寒冰圆环啪地碎裂,细小冰块掉落在木屋的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失去了小魔怪为阿纳斯塔西娅提供魔力的调节和控制,原本正常运作的魔术猝然崩溃,但阿纳斯塔西娅没有时间去思考小魔怪的事情,更加没有时间去思考陪伴在江峰身边的冰人偶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眼前的威胁在瞬间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宝具在切断了小魔怪红色线条后就视作完成,眼前的世界就像是退潮一样,四散的线条和扩散的波纹全部消散与收拢,然后从Assassin的视野里消失不见,用过了宝具的Assassin身子晃晃,他用力眨眨眼稳住自己不至于倒下,自身强悍的意志力为他抵御了释放宝具后的疲惫和虚弱感,Assassin明白自己现在还有事情要做,自己的宝具可以让那个可疑的阴影脱战多久,Assassin自己也没多少把握,但他那将小公主杀死的最终目标仍然没有改变,只不过中间或许会多出几个步骤就是了。 面对着逼近而来的陌生男人,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没有时间为小魔怪担忧了,她连连向后退去的同时,试图着将手伸向自己的长裙下的右侧小腿位置,但连青少年都只能勉强算是合格的小女孩,她的动作又怎么可能比Assassin更加敏捷,手刀轻巧但干脆地挥出,直接挥打在了阿纳斯塔西娅喉咙的气管位置,公主的呼吸被瞬间中断,猛然袭来的窒息感和疼痛让阿纳斯塔西娅眼前一黑,意识瞬间中断向着身前的Assassin倒去。 Assassin轻巧地将小王女的身子接在怀里,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可绝对称不上温柔,他转身扯着怀里的阿纳斯塔西娅转向木屋的正门,玉藻前已经赶到了木屋门前的位置,握在手里的手枪已经对准木屋内的Assassin抬起来,乌黑而冰冷的枪口正在向着Assassin移动,随时都会有子弹从枪膛里面对着他发射出来。 “把枪扔开。”Assassin的语气冰冷而毫无情绪,不管是愤怒还是紧张都没有,另一把弹簧刀从袖子里滑动出来握在手中,Assassin没有丝毫留情地用弹簧刀对着怀里的阿纳斯塔西娅捅过去,冰冷的刀锋划破厚厚的加绒长裙,撕开阿纳斯塔西娅胸膛位置白皙嫩滑的皮肤,钢铁切进小女孩的血肉,又如同游水的鱼穿过骨骼,锋利的刀尖直指阿纳斯塔西娅跳动的心脏:“不然她死。” “嘎哈!”阿纳斯塔西娅被尖刀入体的疼痛从昏迷中惊醒,Assassin捏在她纤细脖颈上的手猛然用力,他并不是单纯地用蛮力去让阿纳斯塔西娅窒息,小公主脖子上的动脉和气管全部被Assassin女性般修长的手指用力摁住,轻微的窒息感和从胸口传来的疼痛阿纳斯塔西娅立刻就回忆起发生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她害怕被刀尖刺破心脏而根本不敢乱动,只能那样倒在Assassin的怀里艰难地喘息:“可恶……” “啧,碍事的小鬼……”玉藻前有些不快地骂了一声,在江峰的计划之中,阿纳斯塔西娅是个非常重要和关键的“通关道具”,所以他才会指挥着小公主藏身在这个不起眼的驻地里,本来按照江峰的估计,敌方的注意力应该会被分为两边,一边是四处逃窜的暴风雪预防组,一边是以江峰为目标的Clearer组,眼前这个家伙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完美地阻碍了江峰的计划:“那个废物精灵,还夸下海口说什么可以守护……!” 虽然嘴上恶狠狠地低声骂道,但该有的行动玉藻前还是有的,他明白现在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和Assassin正面冲突的时候,狐狸想要尽可能避免阿纳斯塔西娅的受伤甚至死亡,他只能冷着一张脸慢慢举起双手,然后对着木屋的角落扔开自己的手枪,同时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向着木屋的外面退过去。 “不准后退,就这样呆在我的视野范围内。”Assassin当然注意到了玉藻前狡猾的小动作,他可不会让迦勒底的狐狸后退把木屋的墙壁当做掩护,来在自己的视野之外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玉藻前后退的步伐猛然一僵,原本就阴沉的脸现在更加危险了,他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是随时都会暴走席卷世界的龙卷风一样:“很好,就那样,别想要做些奇怪的事情。” 第238页 “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做个交易吧。”玉藻前声调冷酷生硬地问道,他看着眼前的阿纳斯塔西娅和Assassin,注意到小公主正在尽可能小心翼翼不被发现地将手伸向自己的小腿,她的动作非常慢非常细微,玉藻前意识到自己必须想办法转移Assassin的注意力:“把她放了,我不会继续对你出手,你可以随意离去。” “提条件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才是那个必须要讨价还价的人,现在,请安静下来听我说,不然我不保证这个小女孩的生命安全。”Assassin完全没有被玉藻前的话语给引导进去,他微微皱皱眉头感到有些不对劲,以他对眼前Caster的有限了解,他似乎并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出谈判要求的家伙:“弄断你双手的大拇指,食指以及无名指,现在马上,不然她就会死。” 捏着阿纳斯塔西娅的手猛然用力,Assassin怀里的小公主发出一声有些痛苦地喘息声,玉藻前紧紧地皱着眉头,他缓缓地抬起自己握拳的左手,轻轻地放在身边的门框边,随后,他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摁在门框上,左拳沿着墙壁的方向狠狠一摁,被门框卡住的大拇指发出让人脊背发凉的咔嚓声,夸张地向着后方扭曲地弯折,那里的骨头已经完全断裂翻折,森白的骨头断茬刺破血肉暴露在了外面,哪怕是对于英灵来说,十指连心的说法同样有效,玉藻前将惨叫憋在胸口闷哼一声,看着Assassin的眼神全是洪水般呼啸的仇恨与愤怒。 “继续,你还有工作要做。”Assassin面无表情地逼迫道,他其实很想直接要求玉藻前自爆灵基或者自挖心脏之类的,但他考虑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要求玉藻前自杀的想法,Assassin认为自己需要让玉藻前产生一个错觉,那就是还有翻盘机会存在,而自己只是想要逃跑而已,要是真把玉藻前逼进绝境而不顾小公主死活发动攻击,Assassin相信就算可以杀掉阿纳斯塔西娅,自己也肯定要暴死当场:“抓紧时间,迦勒底的Caster。” 咔嚓,咔嚓,在两声让人牙齿发寒的轻微声响之后,玉藻前左手的大拇指,食指和无名指已经全部折断,迦勒底的狐狸此时也难以继续保持那副没有痛觉的硬汉姿态,他张大着嘴有些艰难地大口喘息,玉藻前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明白自己这只手已经无法握枪,基本算是废了,他又看了Assassin和阿纳斯塔西娅一眼,小公主的手已经触到了自己小腿上的东西,那是一只小小圆筒的塞子,圆筒被细细的布条缠绕绑在她的小腿上,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扯开。 “我是不害怕死亡的,不如说我早就该死了。”阿纳斯塔西娅看了玉藻前一眼,纵使喉咙被Assassin紧紧地捏住,但小公主仍然艰难地开口说道,江峰给她的小提示和建议在脑海里翻腾,阿纳斯塔西娅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和理性:“但多活一秒钟总是好的,你说对吧?” “所以把刀拔出去怎么样,我可不想死于你的手抖。” 第七十五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2) 时间稍微倒退。 “麦高芬?” “不,我是说阿纳斯塔西娅。”江峰懒洋洋地倚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冷着一张稚嫩脸庞的阿纳斯塔西娅,对于小女孩满脸的郁闷和不快视若无物,虽然他刚刚还被公主用冰块扔了脑袋,不过这个家伙还是得意洋洋地竖着一根手指摇晃,看起来无比的可恶和欠揍:“你就是麦高芬啊,小姑娘。”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听达克尔先生说过了,我不是麦高芬,我的全名是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女儿。”阿纳斯塔西娅几乎是咬着牙,气呼呼地对着江峰反驳道。 得益于江峰时不时在交流中刻意展现出的弱势和退让,小女孩虽然仍然有些害怕另外几个英灵,但对于江峰已经可以没什么压力地交流了:“我不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道具,我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我也不需要依靠他人,你才是麦高芬。” “亲爱的,你是不是麦高芬并不由言语来决定,虽然对一个小女孩这么说不太好,不过你的亲人都已经死去,暂时扔开贵族公主的架子,看看现实怎么样?”江峰手指一指满脸不快,看起来很想动手揍人的阿纳斯塔西娅,脸上的笑容越发恶劣和嘲讽:“好好想想吧,不管是变革派还是保守派,都希望将你拿到手来争取政治优势,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谁会在乎呢?” “……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小女孩说这种话。”阿纳斯塔西娅被江峰的回答狠狠呛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魔怪感受到了公主心中骤然的动摇,无声地从小女孩的影子里浮现起身,如同幽蓝色烛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峰:“正常的大人,会这么直接地对一个小女孩说,她的亲人全部死光了吗……” “如果我是你口中的正常的大人,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真遗憾。”江峰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对小魔怪充满了威胁意味的眼神毫不在意,他只是微笑着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点点:“我们身处战场,我可没有心思去玩公主与王子互相救赎彼此的角色扮演游戏,让那些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去做这些事吧,我希望你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所以你必须要认清自己的处境。” “承认现实吧亲爱的,你,阿纳斯塔西娅就是一个麦高芬,每个人都想要得到你,每个人都不在乎你的想法,而你也无法做出真正有效的反抗,更加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和道路。”江峰笑着说,毫无疑问,他正在充满恶意地危言耸听,把阿纳斯塔西娅现在所处夸张化险恶化:“但你仍然有一个机会,一个摆脱别人控制,将自己的未来牢牢握在手中的机会。” 第239页 “小魔怪说你在试着吓唬我,不管是重复我麦高芬的身份,刻意提起我家人的死亡,还是特意强调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都是想要让我失去自信,乖乖听你的话。”阿纳斯塔西娅低头抱着一只有些脏兮兮的布娃娃,小魔怪就像是怀抱着幼崽般,俯下身子把阿纳斯塔西娅轻轻拥在怀里:“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狡猾而擅长欺骗的人,宫廷里经常有你这样危险的野心家,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拜托拜托,我对你可没有半点恶意和敌意,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为什么我要让你丧失信心,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江峰微笑地看着阿纳斯塔西娅,他摆摆手向身后的柔软靠垫靠去,心里已经把小魔怪骂进九幽地狱了,如果不是这个精灵一直在背后出谋划策,江峰觉得自己已经把阿纳斯塔西娅把握在手中了:“如果我的言辞太过激烈了,那么我道歉。” “无所谓,小魔怪其实……还挺喜欢你的,真是稀奇,它竟然会觉得除我之外的人类是个不错的家伙。”阿纳斯塔西娅眨眨眼睛,缩缩自己的双腿将自己塞进长椅中,小魔怪则如同风中摇曳的火焰般摇晃几下,就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快:“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又想要对我交代些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在把具体的事情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能先做好心理准备,阿纳斯塔西娅,你在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麦高芬,这是不争的事实。”江峰挑挑眉毛向着阿纳斯塔西娅弯下腰,双手在脸前十指交叉,眼睛凝视着小公主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你是麦高芬,所以人们往往会有意无意地轻视你。” “……你想要说什么?” “如果被卷入了战斗之中,你很有可能会被无视,或者被俘虏或者胁迫,不管状况怎么样,你不会是敌人要抹除的首要目标。”江峰笑着说道,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沙发的木头扶手上敲打,身体随着列车的行进而微微晃动:“道具如果坏了就派不上用场,所以你会有机会,无比接近敌人的机会,而我希望你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你希望我去战斗?我可没有多少战斗的经验。”阿纳斯塔西娅有些怀疑地看着江峰耸耸肩膀:“如果你希望我上战场,我只能说你肯定会失望。” “不不不,战斗可比你想象得要更加困难,新手上战场直接就成为老兵这种事情,完完全全属于都市传说,我可不指望你可以战斗。”江峰顺手从沙发边上的小圆桌上取过一只小小的木头圆筒,对着阿纳斯塔西娅直接扔过去,小魔怪巨大的手爪轻巧地在空中一挥,把圆筒握在手中:“这玩意是坂部亲手制作的,可以把小魔怪的一部分身体储存在里面,用它去偷袭吧,去把那些胁迫你的家伙给爽快地偷袭掉。” “让那些家伙知道,敢威胁阿纳斯塔西娅的家伙,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 时间回到现在,贞德刚刚与伊阿宋分开,正准备开始和追猎者的血战,而风雪之中的小木屋里,另一场战斗也来到了决定性的十字路口。 “所以把刀拔出去怎么样,我可不想死于你的手抖。”阿纳斯塔西娅吃力地说道,她艰难抬起手,放在Assassin捏住自己喉咙的手上,纤细的小手困难地扯扯Assassin的修长手指,想要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一点,小腿上木头圆筒的拉环已经被无声无息地捏在指尖,只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就可以将其拉开:“我可不想要这样死去,那也未免太过荒诞和滑稽了。” “你还在等着什么呢,迦勒底的Caster。”Assassin完全无视了怀里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语,他只是冷漠地盯着门边的玉藻前,对于自己的杀意和冷酷毫不掩饰:“你还有右手呢,上面的手指可不会自己折断自己。” 阿纳斯塔西娅轻轻叹息了一声,朝玉藻前用力眨眨眼睛,迦勒底的狐狸漠然看着眼前的两人,始终面无表情。 “我改变主意了,你想要杀死她就杀死她吧,我是不会在乎的,更不会为了她折断自己的手指,放弃战斗能力。”玉藻前冷漠地说道,完好的右手往身旁的空气中一甩,魔力在掌心汇聚成形化作一把造型张扬奇异的手枪:“我们之间除了公愤之外,可还有莫斯科时留下的私仇,你就抱着那个俄罗斯的公主一起死掉吧。” “不要啊坂部!我还不想死啊!”阿纳斯塔西娅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道,身体也自然而然地轻微起伏,木头圆筒的盖子被轻巧地顺势拉开,而小女孩特有的刺耳尖叫声则将拉开盖子时的轻微声音掩盖过去:“救救我!救救我啊坂部!” 面对着眼前突然显现出失控迹象的场面,Assassin的眼睛瞬间收缩,他猛然意识到有着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正在发生,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刺在阿纳斯塔西娅身体里的刀刃猛然推进,作势就要将小公主的心脏直接刺破,Assassin觉得如果自己可能死去,那么他至少要抓上阿纳斯塔西娅垫底。 但冰冷刀锋的推进却被外力而强行制止,小魔怪的本体被Assassin的宝具所杀死,但它留下的部分身体仍然保留着它意识的种子,在木头圆筒被打开的瞬间,与阿纳斯塔西娅的意识连接就让它明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小魔怪的碎片顺着阴影无声地游弋到阿纳斯塔西娅被弹簧刀刺中的部分,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凝胶般的固体,将Assassin的刀锋死死地固定住,拔不出来也刺不进去。 第240页 “哎哟哟……”Assassin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陷入了这两个家伙的陷阱之中,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松开了握着弹簧刀刀柄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木屋门边的玉藻前,迦勒底之狐漆黑的枪口对准Assassin的头颅,手指也已经摁在了手枪的扳机上:“这可真是……”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第一枪擦着阿纳斯塔西娅的头顶打穿Assassin的左脸,让他把头向后仰去,第二枪则是划过小女孩的左耳击中Assassin的左肩,逼迫着他松开捏着阿纳斯塔西娅喉咙的手,第三枪则直接打中Assassin喉咙上的喉结,鲜血从中流出像是损坏的水龙头往外喷水。 Assassin喷着血向后倒去,松开了怀中的阿纳斯塔西娅,阿纳斯塔西娅则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扑向旁边,她甚至连自己还被弹簧刀扎着都没有意识到,依靠着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而产生的冷静,在自己的安全得到确保之后,几乎是在瞬间就全数消退,剩下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惊恐后怕和疲惫劳累,小女孩浑身发软趴在地上,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风雪天,她的冷汗也止不住地往外冒。 “别趴在那里!马上过来!”玉藻前对于阿纳斯塔西娅采取了完全冷漠的姿态,他只是对着她厉喝道,根本没有半点帮助小女孩的意思,玉藻前谨慎地举着枪对准Assassin,警惕地向着倒在血泊中的Assassin走去。 对方的身体还没有化作光消失,玉藻前可不想在这种最后时刻,因为自己的疏忽和大意,如果真是那样,被Assassin绝地反击给杀死,这样的经历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可以缠绕自己到英灵座的黑历史。 “砰!砰!砰!”阿纳斯塔西娅手脚并用地从玉藻前脚边窜过去,这样的经历对于这个稚嫩的皇女来说,可以说是刺激过头了,她现在都还站不起来,而狐狸则是对着地上的Assassin再次连开三枪,一枪打在腹部而两枪打在双腿的膝盖上,冷静而稳定地一步步剥夺Assassin的行动能力和生命力。 Assassin倒在地上,已经只有出的气而没有进的气了,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全部力气,艰难地抬起自己还算完好的右手,但并没有再次去试着攻击玉藻前,而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艰难地指向木屋外的某个方向。 “还有什么遗言吗,Assassin?”玉藻前冷眼看着Assassin想方设法拼死做出的举动,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漠,他微微歪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眼身后的阿纳斯塔西娅,小女孩已经把身上的弹簧刀拔出来,正靠着墙壁摁着自己的胸口,无比艰难但生命力十足地大口呼吸,这倒是让他冷酷的神情略微松动了一点:“不过就算是有,我也不准备听,你去死吧。” 枪声连连响起,子弹让Assassin的躯体变得千疮百孔,他的生机与身体内的鲜血一同往外奔流而出,颤抖的右手无力地放下,残破的躯体化作点点萤火虫般的光芒,飞散在空中,很快就与被呼啸寒风刮进木屋里的雪花混杂在一起,Assassin死去了,就连身下的鲜血都化光消散,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俄罗斯的公主,站起身来,战斗还没有结束。”玉藻前看着Assassin的身体消散,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把手中的手枪扔开,咬着牙一根根那左手折断的手指掰回正确的位置:“唔……!想要放松的话,就等着敌人全部死光之后吧!” “不需要,你来多说……”阿纳斯塔西娅艰难地撑着墙壁站起身,小魔怪的残片就像是一只细长的水蛇缠在她的脖子上,而另一端的末端堵在胸膛的伤口上,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真是的,你们迦勒底的家伙都是这样粗暴又无礼嘛……” “从者总是像御主,去责怪江峰吧,俄罗斯的公主。” 第七十六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3) 当贞德与玉藻前追逐着坎曾与追猎者,玉藻前带着阿纳斯塔西娅驻守在猎鹿营地,某个一时大意瞬间暴死的Assassin,正甩着缰绳于雪原上狂奔的时候,江峰正与阿纳斯塔西娅制作的冰人偶一起,和米哈依尔谈笑风生。 猎鹿营地的中心广场已经被保安团的团员们包围起来,鲍里斯和比利小子身上被粗粗的绳子紧紧束缚住手脚站在广场边上,垂头丧气地被保安团团员们压制住,广场中央原本的桌椅被全部清空,只剩下摆着两张粗制滥造的木头椅子,隔着一张圆桌相对摆放,江峰和米哈依尔分别坐在椅子上,冰人偶则低着头,畏畏缩缩地站在江峰的身后,就像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女仆。 “不打算进入室内吗,里面可是有热汤和炉火,待在室外的话,看这个天气,等下恐怕会下雪吧。”保安团的老大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满脸职业性笑容的江峰,直到和这个男人面对面的交谈,米哈依尔才意识到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大强壮,比起自己他反而显得有些瘦小:“如果你在害怕些什么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担忧完完全全是无稽之谈。” “不了不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在风雪中和人谈论关于世界未来和人类生存的问题,这种普希金式的浪漫多么棒啊。”江峰随意地信口胡诌道,这家伙其实根本没有读过任何普希金的书本或诗歌,只是单纯地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我一向喜欢俄罗斯这片土地和上面的文化,风雪与寒冷是多么令人着迷。” 而他拒绝在室内交谈的理由,其一当然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毕竟要是谈崩了,在这露天的广场上,他还可以靠着玉藻前的狙击争取机会,要是在封闭的室内,那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至于另外一个理由,那当然是为了身后的冰人偶考虑,要是在他和米哈依尔在温暖的炉火边上,你一言我一语激烈谈判时,冰人偶融化的话,那场面,想必会非常非常尴尬。 第241页 “哼……怪人。”米哈依尔斜着眼睛看向江峰,他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具有压迫性和威慑感,这是他年轻时在街头混迹,所积累下来的狡猾智慧:“你说想要和我谈谈,那么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想要谈什么?” 这是一个恶劣而精明的诱导,米哈依尔现在有一大堆东西想问江峰,但他却选择了让江峰先行发言,为的就是在这场谈话中夺取主导地位,他想要让江峰的地位从互相平等的谈判者,降格为有所需求的渴望者。 “我亲爱的好同志,我希望我们可以先对彼此开诚布公,毕竟有来有往才更好交流,因此我提议,让我们来交换手里的牌吧,怎么样。”江峰当然没有被米哈依尔的话术所引导,他只是笑着向后靠去,对着米哈依尔示弱般地摊开双手:“既然是我本人提出这场谈判的,那么就由我先来。” “我身边的这位就是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俄罗斯帝国最后的末裔皇族。”江峰嘴上询问着米哈依尔的意见,但行动上却根本没有给保安团团长思考的时间,他对着身边的冰人偶伸出手,用力一扯它的手臂将它扯到身边,然后拉扯着冰人偶的头发强迫着它露出自己的脸:“来吧亲爱的小公主,对我们尊敬的米哈依尔同志展露你的皇家笑容怎么样?” 这当然是在胡说八道,在这么短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尝试,做出外貌没有多少差别的冰人偶已经是阿纳斯塔西娅和小魔怪的极限了,就像是老游戏的3D建模,冰人偶只可远观而不可近,不但一些肢体的细节部分存在着扭曲和变形,更不用说脸部的细微表情变化和嘴巴的张合,考虑到种种限制,江峰对于小公主的作品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那些可能会露馅的小细节,只能靠着他临场发挥来补救。 “真是无趣的贵族小姐。”就比如说现在,被江峰扯着头发捏着下巴的冰人偶当然无法笑出来,于是江峰就如同三流动作电影里的不入流反派,将冰人偶用力一推推在地上,操控着冰人偶的阿纳斯塔西娅心领神会地顺势跪在地上低着头,摆出一副被惊吓到的可怜兮兮模样,在尽量不对别人展示脸部的同时,减少自己身体的动作:“那么,这就是我手上最大的一张牌了,我亲爱的达瓦里氏,你手上的牌呢?” “我的同花顺你已经看到了,就是周围的这些人,我的朋友战友与兄弟,他们就是我最大的靠山和后手。”米哈依尔挑挑自己的粗眉毛,手指在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打:“我们就像一个整体一样,彼此信任彼此依靠。” 两人对视然后不由得露出笑容,刚刚的交流看似毫无意义,但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谈判却是十分重要,一次成功的信息交换比起单方面地输出和接受,永远可以更好地建立起两人之间对于彼此的互相信任,看似不痛不痒的交谈,实际上是为了更加严肃和沉重的谈话进行铺垫。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直入主题吧,江峰。”米哈依尔微微弯下腰,双眼闪烁着剃刀般锐利冰冷的光,他直视着江峰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在信任的简单建立后,不再浪费时间直入主题:“你到底是在为谁服务,个人还是组织?” “我在民国的南方出生,也在那里开始为某位伟人服务,出于安全和隐蔽性的考量,请恕我不能暴露他的名字,我只能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位没有自己势力的大学生。”江峰笑着摁住胸口微微弯腰,就像是在向他嘴里的那位伟人行礼而表示敬意:“虽然我们相隔天南地北,但请相信我,我们所追求的事物是一致而且相同的,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位大学生就是了。” 这当然也是胡说八道,但却又全部都是不争的事实,最能哄骗人心的谎言往往全是没有半点虚假的事实,江峰在为某个机构服务是真事,某个湖南吐槽王的存在是真事,甚至于江峰所说的为他服务也是真事,毕竟再过上几十年,哪个中国人不是在这位大佬开创的产业里混饭吃,正因为全部都是事实,所以江峰的回答不仅掷地有声,而且言之凿凿理所当然,他就是在坦白,只不过坦白的内容有些张冠李戴。 米哈依尔凝视着江峰的眼睛,他可以依靠着自己的智慧阅历,以及敏锐的直觉做出感性的判断,眼前的这个家伙恐怕没有说谎,但在民国活跃的同行,米哈依尔一时之间还真得想不出来都有谁,虽然出身于乡村街道,可他一向关注国际局势,米哈依尔不觉得那样军阀割据资本贵族横行的环境,会有他们同道诞生的土壤。 “那么轮到我了,你加入保安团的目的是什么,亲爱的同志米哈依尔?”江峰笑着冲米哈依尔摆摆手,在木头椅子上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顺势自然地将手搭在了身旁冰人偶的肩膀上:“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在军队里可以发挥比现在更大的作用,为什么要加入保安团?”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加入保安团的目的,除了为那场派对布置会场,还能有什么其余的原因呢。”米哈依尔有些烦躁地摆弄一下自己的手指,沉默片刻后却还是粗着嗓子低声说道:“在临时政府主导莫斯科的现在,保安团基本就是他们手里最大的暴力团体,我们当然要把保安团握在手中。” “为什么你们要参合进这件事,或者说,你们出面来夺取列车的目的是什么?” 第242页 “为了现在以及未来,更是为了我们的理想与梦想,亲爱的达瓦里氏,你应该知道,对于现在的民国而言,我们的梦想完全就是虚妄的幻想,那里没有可以让它茁壮成长的环境,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进我们的事业。”说到这里,江峰沉默了片刻整理自己接下来的思路。 随后,他接着说道:“所以我远离家乡来到这里,来见证也是为了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巨变,至于那辆列车,我必须坦诚,最初夺取它的目的,就是想要把列车带回国,你现在应该也检查过那辆列车了,想想看吧,那么巨大的财富对于我们的事业可以起到的推动作用,米哈依尔,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米哈依尔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江峰的想法他并非不能理解,不如说看着那样让人脊背发凉的财富,会一点不动心才是无法想象的,要是江峰摆出一副圣人似无欲无求的高高在上样子,米哈依尔反而要怀疑这个狡猾亚洲人话语的真实性。 “唉,不过民国也有一句俗语,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俄罗斯局势的变化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打算。”江峰捏捏自己的鼻梁说道,这句话就像他先前说的话一样,真假各自参半:“轮到我来提问,保安团的团长,那个叫做阿夫杰耶维奇的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见到的他根本就算不上是人类。” “我们遇见了一个……嗯,一个自称为女士的家伙,阿夫杰耶维奇,还有我的几个受伤的兄弟们,他们和她独处了一会,然后他们就……”米哈依尔摸着下巴的胡须,皱紧眉头思索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变得有些暴躁过头了,正如你所说,他们变得有些不像是普通的人类,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完全不知道。” “咻——”江峰有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就像是在应和这声口哨一样,纷纷小雪从天空中落下,飘落在江峰和米哈依尔身上,冰凉的雪花落下来,让江峰不停转动的大脑变得逐渐冷却:“那可真是不容易。” “那么轮到我了,江峰,你的计划是什么,这场谈判的目的又是什么?”米哈依尔扯扯自己的衣领,喉咙深处有些烦躁地发出一声呼噜声,俄罗斯人不快地挠挠自己的脸颊问道:“你问了那么多,都是在打探我这边的情况,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同志,那是两个问题,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朋友,所以就让我一个一个来回答你,完全不用急躁。”江峰笑着拍拍冰人偶的肩膀,示意阿纳斯塔西娅应该小幅度地换换姿势,不然就显得有些诡异了:“先让我们来谈谈这场谈判吧,要说这场谈判是为了达成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达瓦里氏,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时代的剧变就要到来,我们身为有着共同目标的同道中人,难道不该和谐相处吗?”江峰笑着打了个响指信口开河,仿佛先前和保安团搏命厮杀的人不是他一样,对于身边保安团团员递过来的愤怒眼神视若无物:“我并不打算和你们完全和解手牵着手,在阳光明媚的郊野快乐奔跑,但成为战友这件事我相信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我的计划嘛,我的计划它——”江峰摆在冰人偶肩膀上的手猛然僵硬,他脸色不变但话语突然一顿,这突如其来的僵硬很快就消失而恢复如常,江峰笑着朝米哈依尔摇摇头,向着俄罗斯人微微弯腰,搭在冰人偶身上的右手也自然地移开,他低声说道:“我担心你的团员里有女士那边的人,所以我不能透露细节,至少不是在现在透露细节,我只能说我很需要你的帮助。” 米哈依尔同样侧过耳朵去听,江峰的回答让他不由得皱皱眉头,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顺手用右手捧起地上的积雪,放在手中捏碎,然后用湿乎乎的手粗暴地抹抹自己的脖子,用冰凉的血水让自己清醒一点,米哈依尔觉得自己可以理解这个家伙,江峰的话语确实提出了一种需要警惕的可能性。 米哈依尔在心里思索,江峰在心里疯狂骂娘,他刚刚发现了一件让他很想哭嚎着不穿衣服狂奔的事情,冰人偶正在以无比细微的速度融化,他放在冰人偶肩膀上的手就在刚才沾上了一层细小的水珠,为了掩饰这件事,他不得不把用手去握积雪,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湿乎乎的掌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藻!阿纳斯塔西娅!你们那边又搞毛啊!” 第七十七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4) 蜷缩在巨石后面的阿夫杰耶维奇跪在地上,双臂弯曲握拳用力,青筋和血管在如同砂纸般粗糙的皮肤上暴起,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肺部排空,他觉得窒息可以帮助他更好地体会自己身体的变化,这种主动让自身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感觉,总是可以最大程度地调动自身的感官。 那超自然的奇妙力量在他的鲜血里鼓动狂舞,诸法之母对他说过,这并不是正常的世界所会存在的力量,甚至就算在那个魔术师的世界里,这份力量也称得上是最为扭曲而怪异的那种类型,它并非是依靠着积累和锻炼得到成长,而是以个体心中的负面和躁动情绪为养料,直接强行提升外在的肉体强度。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免去付出就拿到手中,身为凡人的阿夫杰耶维奇想要亲身参合这场战争,就必须想方设法拥有超凡的力量,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必须要付出与这速成力量相符合的代价。 第243页 力量从大脑中流向身体的每个角落,先前与贞德的战斗让阿夫杰耶维奇觉得,在这场战争中,自己的目前的实力最多只是一个皮粗肉厚的士兵,但也始终只是一个士兵,光是为了这个,他就已经付出了原本正常人类的躯体作为代价,而为了起到更大的作用,他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哪怕是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原本就如同橡胶般柔韧的皮肤变得更加坚硬,如同树皮一样的纹路在阿夫杰耶维奇的体表蔓延,皮肤的坚硬伴随着身体其他外露部分的变化,指甲的质感变得像是岩石,龟裂在上面无声地蔓延。 原本就厚实的头骨加厚变形,从上面向四周生长出如同头盔般的外环,保护着阿夫杰耶维奇的大脑,向外畸形生长的头骨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上面黏着的体液很快就胶水般干燥,成为了一层厚厚的角质层。 与头部相比,血肉和身体的变化甚至更加骇人,阿夫杰耶维奇原本就不正常高大的躯体再一次生长,骨骼的拉长声和血肉的破裂声就像鞭炮一样不断回响,全身上下的肌肉更是不正常地隆起,嘴巴里的牙齿更是增长而变形,从人类的牙齿化作白森森让人不寒而栗的尖利犬齿。 魔术的符文在体表浮现,阿夫杰耶维奇意识到自己躯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化,但绝对比身体变得非人要更加严重,魔术符文原本只在一些人体的要害部位浮现,但此时却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延伸,以他自身的精神为土壤,而将意识作为燃料,阿夫杰耶维奇这才反应过来,作为人类的他正在消失。 “这是我为你设计的专属魔术,要是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或者到了绝境关头,就请不要犹豫地使用这个魔术吧。”在阿夫杰耶维奇那不断碎裂的意识残片中,诸法之母交出这个魔术时,对他说的话语奇妙地浮现在脑海中:“或许会有些后遗症,但这毕竟是速成的力量,太过苛求也不现实,但毫无疑问,这个魔术会让你拥有远超常人,甚至足以匹敌英灵的力量,依靠着这个,你会变成一个很棒的孩子。” 阿夫杰耶维奇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错误,诸法之母对于自己并没有采取任何敌意行为,这点是毫无疑问地,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所为对自己就完全无害,阿夫杰耶维奇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诸法之母就算对自己保持着善意,但它终究已经不能算是人类。 一个非人生物口中的“很棒的孩子”,对于人类而言,那该是怎样的怪物? 在最后的时刻,身为人类阿夫杰耶维奇的意识在嚎叫,在发出本能地悲鸣,但来自他人的已经启动的魔术可不会为个人的意志而停止,理性与感性被负面情绪组成的风暴所席卷,化作无数的碎片在阿夫杰耶维奇意识的海洋中飘飞,某些隐藏在生物深处的原始本能被点燃,又将这些碎片全部烧灼殆尽。 “吼吼吼吼吼!”伴随着野兽般的巨响嚎叫声,长满了粗短鬃毛,皮肤如同树皮般干燥坚实,粗壮到过分的手紧紧抓住身边的巨石,只是用力向侧面一掰,整块巨石就直接从土里被连根拔起,仿佛是为了熟练自己的新身体,那个生物将巨石高高地举起,然后冲着一百米外的猎鹿营地直接扔了过去:“嗷嗷嗷嗷嗷!” 巨石就这样飞过天空,直接砸上了猎鹿营地的正面大门,人类的尖叫声和哀嚎声从那里传过来,这声音让生物忍不住扯动嘴角,仿佛是微笑般露出尖利的牙齿,站立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如果说先前的阿夫杰耶维奇还是发生了难以想象变异的人类,终究是停留在人类的境地,那么现在的它就是一只人形的怪兽,将近五米的身高被柱子般满是鬃毛的双腿支撑起来,扭曲而变形的脸庞只剩下恶意和暴虐,浑身上下的肌肉如同山峦般凸起,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难言的恶臭。 与身体上的畸变相比,精神上的扭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更加严重,同理心和共感性被魔力完完全全地从脑海中拔除,心灵如同死寂的监狱般完全封死,现在的它没有对他人遭遇感同身受的能力,更不要提关心或是宽恕别人了。 善良这份生存的奢侈品被全部粉碎,与之相对,野兽的本能被以让人胆寒的程度提升,对于现在已经非人的阿夫杰耶维奇来说,此地是它的猎场,而那些人类全是不知死活闯进来的猎物。 它可以从凌冽的风中感受到,冬天最冷的部分就快要到来了,不如说寒冬已经开始在这片大地上展露它的力量了,它需要居住的地点,需要准备过冬的衣服,需要食物,需要很多很多的食物。 换句话说,阿夫杰耶维奇狩猎的时候到了。 —————————— “好朋友!好朋友!清醒一点!”江峰那没什么磁性的声音在鲍里斯的耳边响起,年轻的俄罗斯人艰难地睁开眼睛,从身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发出下意识地哀鸣,鲍里斯用力眨眨眼睛,眼前模糊不清的世界逐渐明亮起来,他下意识地挣扎,但却发现自己正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鲍里斯用力晃晃脑袋,才意识到自己正被房子的横梁卡在下面。 “能动吗!还能动得了吗!”江峰吼道,他们正身处于一座燃烧的房屋中,迦勒底的御主双手穿过鲍里斯的腋下把他上身抬起来,正在试着把鲍里斯从那根倒塌的房梁下拉扯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运气相当不错,至少这座房子是木屋:“我数三二一,你也用力,这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塌掉!” 第244页 “三,二,一!”江峰扯着鲍里斯向外退去,鲍里斯也双手发力双脚使劲,几乎就是在鲍里斯被拖出来的瞬间,房屋的房顶再一次坍塌下来,粗大的原木轰然断裂掉落下来,擦着鲍里斯的脚底砸在他原本躺着的地方,从脚下隔着鞋底传来的热量让鲍里斯感觉后背发凉,刚刚如果慢了半步,那些沉重的木头就会直接砸在他身上了。 “站起来!快站起来!感谢我的话,咳咳。等到之后再说吧!”江峰把喘着粗气的鲍里斯从木屋的地上拉起来,搀扶着他摇摇晃晃地向着木屋外小跑过去,身边的火焰不断吞噬着木屋,温度越来越高浓烟也越来越多:“这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掉,在这里多留一秒就是,咳,更容易死!” “怎么回事!我记得,咳咳,我在喝茶!然后,横梁突然——”鲍里斯十分痛苦地喘着粗气,被压在房屋的横梁下可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虽然幸运的俄罗斯年轻人没有被压断脊椎,但胸骨和肋骨上还是被砸出了裂痕:“对了!我记得你和米哈依尔不是谈妥了吗,你的计划——” “别提计划了!我的计划就没有一次顺利实现过!忘了那个计划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临机应变!”一脚踹开已经有些变形的房门,江峰把鲍里斯直接扔出木屋,而自己也紧随其后向前一跃跳出去,狠狠地摔在灰烬和积雪混杂在一起的脏兮兮地面上,木屋也在这时发出一声痛苦地哀鸣,在灼烧的火焰之中,整座木屋彻底倒塌化作废墟,只剩下火焰仍然盘踞其上。 “到底搞什么——”鲍里斯晃晃脑袋从雪地里站起身,而眼前发生的景象几乎是让他本能地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同移动山丘般的魁梧巨怪挥舞着一棵白桦树,正在猎鹿营地里仿若无人地肆意打闹,他有时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和树木将屋子砸塌,有时又用脚朝着那些奔逃哀叫的人们踩过去,但这都不是最让人胆寒的。 那只巨兽时不时地弯腰,伸出自己那矮墙一般的巨大手掌,将某些不幸的猎人或者保安团团员一把抓起来捏在手中,头朝下地朝着地上狠狠一砸,然后直接把头破血流的倒霉蛋塞进嘴里一咬,尖利而粗大的牙齿咬碎受害者的头盖骨,然后用力一吸将那倒霉蛋的脑浆和血肉吸进嘴里,获得了食物滋润的巨怪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嘟囔声,他随后将手里的尸体当做石块,朝着其他幸存者狠狠砸过去。 “我——”鲍里斯张大着嘴还没有来得及骂娘,几乎是在同时,年轻的俄罗斯人就又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猎鹿营地的上方,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半透明巨大护罩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其中,不,与其说那是护罩,不如说那是某种拘束的监狱,凭借着自豪的眼力,鲍里斯可以看到天上的飞鸟无法跨越那护罩,它们在进不来的同时也无法从这里出去。 “好朋友鲍里斯!你给我听好了!拿着这个!然后去这个位置!坂部和小公主会在那里!”江峰没有给鲍里斯太多惊讶的时间,灰头土脸的迦勒底御主用力一拍鲍里斯的后背,往他的手里塞进了一张被细细卷好的地图,以及一枚造型有些古怪,但可以看出形状是狐狸形状的挂饰:“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然后让他们随机应变,但一切行动都要以Clearer为最终目的!” 江峰和鲍里斯躲在营地的角落里交谈,而米哈依尔则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团员,以及临时征召过来的猎人们,想方设法地组织起防线抵御巨怪的攻势,毫无疑问,米哈依尔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但凡人们对于巨怪的抵抗及其有限,光是武器就是个大问题,他们使用的小口径步枪和弓箭连划破巨怪的皮都做不到,就算人们竭尽全力地射击,但也只能在巨怪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 巨怪对于人类们的竭力反抗只有满是恶毒的冷笑,它把手伸向地上的篝火一捞,就像是握住什么实体物质一样,将那团摇摆不定的火苗握在手中,巨怪低头张开往外渗着人类鲜血和脑浆的嘴,朝手心的火苗轻轻一吹,那原本随风摇曳的火苗瞬间升腾胀大,变成一大团高热的火球。 “隐蔽!找掩体!火球又要来了!”米哈依尔咆哮道,他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们躲藏起来,他冲在前线的同时,谨慎地将自己隐藏在一间砖房后面,并没有莽撞地将自己暴露出来:“不要冲动!冷静判断,不要被恐惧冲昏头脑!” 但巨怪对于人类的反应只是咧嘴一笑而全不在意,它举起自己的手将火球朝着混乱的人群狠狠砸过去,明明只是纯粹的火焰,但被砸在地上的火球就像是被扔在了燃料上一样,火焰炸开然后升腾肆虐,直接将好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倒霉蛋卷进炙热的火焰中。 “别问了!快去!”江峰朝着还想要询问事态的鲍里斯用力一脚,将俄罗斯小伙给踹出去:“告诉你!我的命可就交给你了!” “还不快去!” —————————— 为了方便理解和等量代换,举个例子; 巨怪阿夫杰耶维奇的实力,可以大概换算为某只魔猪和某只燕子; 大概就是那种级别的力量,就算是英灵也要谨慎应对; 不能瞎浪,会扑街的。 第七十八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5) 米哈依尔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奇妙非常,你说他一个乡村出身的贫下中农,可以误打误撞地加入军队立下军功,然后成为列宁先生最早的那批追随者,再靠着列宁先生的人脉成为莫斯科保安团的二把手,在可以预料到的未来更是有可能去参与一些会留名历史的事情,说实话,米哈依尔始终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他可以不断地从现有的环境中挣脱出来并提高自我,向着更高的层次不断前进。 第245页 他一向是个自信的人,不仅是因为他本身的才能和实力,同样是因为乡村小子米哈依尔坚信着,自己有着远超于常人的强运,他的才能和天赋只能说是一件强大的武器,但可以尽情运用这武器的战场,却始终要靠运气才可以找到,而米哈依尔就是那个总能找到战场的人。 在这个时候,米哈依尔却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被用尽了。 他倒在一座房屋的废墟边上,身后靠着被火焰烧到滚烫的矮墙,米哈依尔费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他用力咳嗽两声,吐出和飞灰混杂在一起,变得有些昏黑的唾液,米哈依尔想要撑着身后的矮墙站起来,但从小腹上传来的巨大而持续的疼痛,提醒他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骨折。 “唔……”米哈依尔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似乎狠狠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额头现在皮开肉绽鲜血不停地往外流,俄罗斯人用力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那因为头部遭受冲击而变得支离破碎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拼接恢复过来:“对了——那只巨兽!我们保安团遇到了那只巨怪,然后——” 就像是整个人一丝不挂地被扔进冰冷的池水中,彻骨的寒意从米哈依尔的脚底直接窜到他的头顶,他全部都想起来了,他和江峰的谈判原本已经渐入佳境,那个狡猾的亚洲人展现出了相当的诚意与善意,而且也提出了他可以接受的计划和条件,但就在两人即将达成共识的时候,那只巨兽就像是陨石般突然出现。 —————团长回忆中————— 说得再具体一点,像是陨石一样出现的并非是巨怪本体,而是一颗从天而降砸在他们头顶上的巨石,那块巨石直接将一座中心广场附近的小木屋给夷平,呆在里面躲避寒冷风雪的几个猎人根本来不及逃出来,就直接被巨石压在下面化作一团团血淋淋的肉酱,瞬间就死去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一片混乱,米哈依尔扯着嗓子高吼试图维持秩序,而江峰一扭头就拖着那个似乎有点傻乎乎的公主,往营地里乱糟糟的人群里一钻不见踪影的时候,那只巨兽伴随着雷霆般的吼声出现在了营地的外面,面对着一整个营地的敌人,它却根本没有半点寻找掩护的想法,或者说它本来就不需要掩护或者隐藏。 平常的武器,或者说凡人的武器对于那巨大的生灵来说,与在风中飘舞的落叶没有多大差别,那些子弹和箭矢打击在干枯硬化的皮肤上,最好的成果就是留下一道粗浅的白印子,而更多的还是无功而返,就连给巨怪挠痒痒都称不上,那只面目狰狞恐怖,哪怕是成年人看见都要觉得恐怖的巨兽,就这样举起一只手遮着脸,就像是饭后的消食又像是饭前的开胃,慢悠悠地向着猎鹿营地走来。 那沉重的脚步声就算在营地里也可以听到,原本就因为天降巨石而相当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的猎鹿营地成员们,在面对眼前这完全超乎他们常识的怪物时,几乎是在瞬间就陷入了混乱的状态,米哈依尔对这种糟糕的心理状态十分熟悉,当他还是个士兵时,这种状况时不时就会发生,那些军官们将其警惕而恐惧地称为哗变的前兆,而米哈依尔则清楚这是信心和战斗勇气消逝的影响。 必须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阻止斗志的溃散,出身战场的米哈依尔十分清楚这一点,但巨怪可不会给俄罗斯人重整势态的时机,虽然它作为人类的理性和知性都被完全抹除,可这并不代表阿夫杰耶维奇成为了一只只知道破坏的莽夫,它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在狩猎,而狩猎就代表着猎人和猎物的位置随时都会发生交换,巨怪阿夫杰耶维奇喜欢当进行狩猎的那方,而不是被狩猎的那方。 面对着猎鹿营地所发起的微不足道的攻击,阿夫杰耶维奇丑陋的脸庞上不由得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这是猎物们出于慌张中,而无法阻止起有效防御的证明,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份恐惧扩大加深,它一只手挡在自己脸前,防止箭矢和流弹之类的小玩意机缘巧合伤到自己的眼睛,虽然本身拥有着超凡的自我恢复能力,但阿夫杰耶维奇还是不想因为运气这种玩意受伤,而对自己的狩猎产生阻碍。 粗大的手掌深深地杵进地面,被冰雪覆盖而变得坚硬的泥土在巨怪的眼中,就像是给幼童取乐的柔软黏土,阿夫杰耶维奇深吸一口气,杵进地面的手像是掀翻桌子一样猛然向上发力,伴随着大地的颤动,它眼前的土地竟然被硬生生掀起来一块,冰冷的低温风雪在此时反而让原本松散的泥土,变得如同一整块完整的坚冰,泥土颗粒之间紧密地黏合在一起,整块土地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飞盘,被阿夫杰耶维奇举在手上。 “呜吼吼吼吼吼吼!”错综复杂地长满尖利牙齿的嘴张开,伴随着让人作呕反胃的恶臭呼吸,轰鸣的吼声在山林间回荡,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或者行动,比较于猎鹿营地里的人类们而言,阿夫杰耶维奇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它对准营地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狠狠扔出手上举着的土地。 米哈依尔经常听人说道地震这种天灾的威力,但他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就算是在喝了好几瓶伏特加后产生的疯狂幻觉里,米哈依尔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俄罗斯的北部荒原上,体验到由一只丑陋可怖巨怪制造出来的地震。 庞大的土地碎片狠狠砸在营地的橡木正门上,饱经风霜但坚实稳固的橡木在瞬间便被巨大的外力击断,然后向后轰然倒下,亦被从天而降的泥土给掩埋在下面,而依靠着低温成形的土地碎片也在这巨大的冲击力破碎,化作无数或大或小的泥土碎块,在凌冽的寒风中随风飞溅。 第246页 猎鹿营地再次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好几名驻守在大门边上的人员被泥土直接压在下面,瞬间便命丧当场,但他们还算是幸运的,有几个家伙半身被泥土掩埋,沉重的泥土直接把他们压死,那样子和被活埋根本没什么区别,而那些四向飞溅的泥土块和石块,其杀伤力甚至不逊于火药枪弹,有不少躲闪不及或是反应慢了一步的营地成员,都被这些小玩意击中而负伤。 “嗷嗷嗷嗷嗷!”看着自己发动的攻击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效,阿夫杰耶维奇发出了刺耳而尖锐的嚎叫声,但那声音中却没有半分喜悦或是放松,它正在展开猎杀,一直到猎物被塞进嘴里,作为狩猎者的他都会本能地分泌可以让大脑冷静思考的激素,这种能力直接来自于他的身体结构,心脏越快而大脑越加冷静,那吼声与其说是庆祝取得战果的吼叫,不如说是威吓敌人的吼叫。 粗壮的双腿开始快速地迈进,阿夫杰耶维奇的速度越来越快,先是快步行走,然后逐渐变成大跨步地奔跑,它向着身边一伸手,巨大的手掌握住一颗在风雪中仍然挺立的白桦树,以它现在的体型而言,这对它来说简直是不要太趁手的兵器。 巨怪沉重庞大的身体重重踏在地上,连动着周围的土地也跟着颤动起来,猎鹿营地的大门已经被砸毁,对于阿夫杰耶维奇来说,这无异于宝库的大门被毫无防备地敞开,那些小小的鲜嫩的肉就在里面,活力四射地等着自己。 在诸法之母那完全超出理解的魔术——或许称其为伪魔法更加合适——的作用下,作为人类的阿夫杰耶维奇依然完全泯灭,那是从外在躯体到内在灵魂的彻底变化,现在的它完完全全就是一只从神代走出的巨怪,对任何人类聚落而言,其破坏力都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天灾,有些人会将其视为一种野性的升华,但更多人会称呼其为堕落,而在诸法之母眼中,这个伪魔法帮助人们回归了生命的本源,可以说是十分伟大的技艺。 但营地里的米哈依尔可不会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有一个往往只会出现在乡野传说和神话故事里,要不然就是在酒后噩梦里的家伙,此时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且更糟糕和危险的是,那只凶恶的巨怪正朝着他们冲过来,它手里挥舞着一整棵被连根拔起的粗大白桦树,它时不时就会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哪怕是在营地里,米哈依尔都仿佛可以闻到那恶臭的口气。 局势还能更糟吗,局势当然可以更糟。 就在巨怪不断逼近,而猎鹿营地仍然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时,他们上方的天空突然变色,虽然总体而言是半透明,但那仍然是肉眼可以观察到的屏障,就像一只倒扣的巨碗,直接把整个猎鹿营地笼罩在其中,但这还没有结束,两个火球从天空的某处猛然落下,如果说巨怪扔出的石头只是像陨石一样,那么这两个火球就可以称之为正牌的陨石,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着无数的碎石,朝着猎鹿营地和巨怪从空中坠下。 以猎鹿营地为目标的火球击中一栋木头房屋,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房屋倒塌的同时,火焰也猛然炸开将房屋点燃,如果是这枚火球是惩罚和制裁,那么以巨怪为目标的火球就是奖赏与鼓励,火球击中巨怪坚硬过头的表皮,炸开的同时,其中蕴含的狂躁魔力就像是母亲温柔的怀抱,将巨怪怀抱在其中,燃烧的火焰在巨怪的皮肤表面蛇般游走,留下一道又一道奇妙的咒文,就像是纹身般爬满了巨怪的全身。 阿夫杰耶维奇向前的脚步停下,它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接受和理解火球中蕴含的信息和指令,又或者该将其称之为魔兽的天启?不管怎样,巨怪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它弯下腰单手捧起一朵摇摆不停的火苗,那火苗就如同活物般被它捧在手心,巨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它随后朝着手心轻轻吹了一口气,原本只是人类拇指大小的火星,在瞬间升腾变大,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在阿夫杰耶维奇的手中恣意地狂舞。 巨怪笑着高高举起捧着火球的手,然后对准猎鹿营地的方向狠狠一砸,巨大的火球如同实体般被它就这样扔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径直地落在了猎鹿营地正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落地的瞬间,火焰猛然爆裂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其中,不过它终究是在营地外爆炸的,所以并未造成多么严重的人员伤亡。 阿夫杰耶维奇用还飘飞着火星的手挠挠头,它刚刚所为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测试自己的新能力,如果能再次对营地造成伤害,那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它也可以由此认识到自己新能力的限制和使用技巧。 巨怪咧着嘴笑着,再一次迈开步子向猎鹿营地大步进发,它来这里是为了狩猎,是为了给自己新生的躯体一顿丰盛的大餐,而不是为了用火焰砸人脑袋玩——虽然对阿夫杰耶维奇来说,尖叫哀嚎的小小人类四散奔逃,那样的景象确实很好玩。 —————团长苏醒中————— 支零破碎的记忆再一次被串联起来,米哈依尔终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四周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但他此时已然感觉一股恶寒笼罩了自己,他挣扎着起身,但已经酸软无力的双腿一时间却使不上力,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旁伸了过来。 “别在这种时候偷懒啊,亲爱的达瓦里氏,现在我们要赶紧行动起来。”江峰一把将米哈依尔拉起来,用力拍拍俄罗斯人的后背,帮助他理顺自己的气息:“马上去召集人手,能召集多少就来多少,那玩意很快就要进入营地了,我们需要尽快建立起防线,休息什么的,留给以后吧。” 第247页 “顺带一问,你看见好——鲍里斯同志了吗?” 第七十九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6) 猎鹿营地的指挥系统正在艰难但确实地恢复,虽然已经被巨怪给侵入了营地内部,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作为保安团最核心成员的米哈依尔只是受伤,而且还只是并不多么严重的皮外伤,长年累月的辛劳让米哈依尔在保安团拥有了巨大的声望和极高的地位,而这声望和地位,在此时便成为将松散混乱保安团再次凝聚团结起来,让他们重新以集体来行动的凝聚剂。 但这也始终是在较为正常,没有巨怪这种作弊级别敌人的状况下,眼前如同小小山丘般的可怕巨怪,就算不去看它那丑陋而扭曲的脸庞,以及满是诡异难明咒文的表皮,光是那从阿夫杰耶维奇身上各个角落传来的浓烈刺鼻体味,对于人类而言就已经是足以让人做噩梦的精神攻击了,更不必说那体臭本身就带有一定程度的毒性,吸入过多的话还会损害肺部和让人产生幻觉。 与阿夫杰耶维奇的战斗在它现身与众人眼前就已经开始,除开物理上的战斗,身为人类该如何提振己方士气,这同样是这场战斗的重要一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环节甚至可以被理解为,人类一方发起反击的最基本要求。 “把重伤的全部移走!移到广场后面的临时病房里!不要在那里磨磨蹭蹭了!”米哈依尔咆哮着,在被江峰帮忙着起身,意识到已经没有在一旁随意摸鱼的时间了之后,这个剽悍的俄罗斯人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立刻恢复状态,保安团断开的指挥链也得以逐渐连接起来:“不要靠近那玩意!给我瞄准脑袋打!那个谁,去把那玩意搬出来!” 保安团的团员们尚且可以依靠着常年锻炼出的纪律性和对米哈依尔的崇敬,在这一片混乱的场面中勉勉强强恢复秩序,但猎人们可就没办法了,他们本来就只是出于利益和传统才组成为一个团队,除了代代相传的狩猎规矩之外,他们一切的行动完全靠着来自长辈和家族的约束,猎人的团队秩序一旦失去控制,几乎就无法再次恢复。 与开始形成组织性反抗战线的保安团团员们相比,猎人们则是各自为战混乱不堪,有些人想要赶紧从猎鹿营地里逃出来,有些人则想要对巨怪进行反击,有些人则因为伤痛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得不在营地里找个地方隐藏起来休息,总而言之,猎人们的状况完完全全乱七八糟,就连逃跑都没能组织出有效的战力。 巨怪阿夫杰耶维奇完全不在意人类们的状况,它只是觉得这些小小的人类开始变得有些烦人,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尖叫着四散逃离满地乱窜,只会嗷嗷叫嚷着朝自己扔一些小小的玩意,让自己感到些许轻微的疼痛,而它只要随手往地上一捞,就能抓起一两个小人,然后啊呜一声塞进嘴里,阿夫杰耶维奇实在是太喜欢那种,软软脆脆骨头混杂着血肉,在自己嘴里爆开的感觉。 但阿夫杰耶维奇现在却注意到,在一个小人的大声嚷嚷下,开始有一些小人开始把自己隐藏到建筑物的废墟后面,用他们那些细细小小的棍棍对着自己砰砰个不停,让它不断地产生一种古怪而不太舒服的感觉,来自于人类阿夫杰耶维奇的残存知识提醒它,这种感觉似乎应该被称为针刺般的痛感。 阿夫杰耶维奇开始有些烦躁和不快,自己比他们这些小人要更大更壮更强,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老老实实被自己吃掉呢,诸法之母的伪魔法消除的并不只是阿夫杰耶维奇原本的人格,与之同时被降低的还有它对于人性的思考能力,毕竟对于生存来说,人文感性这方面可绝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 也正因此,巨怪阿夫杰耶维奇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些小人会显得那么痛苦,为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对手,还是有些小人不马上逃走而还在想着反击,毕竟它只是想要吃掉他们,然后把他们的地盘抢走来成为自己的巢穴,要是他们全都老实逃掉的话,自己又不会一直去追击,而是只会在饿的时候去狩猎,反正只要可以活着就好,哪怕多活一秒也是好的。 阿夫杰耶维奇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类选择战斗,江峰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那帮猎人还在想着逃跑和躲藏。 “你是这里的猎人吧!我要你去告诉其他人!这玩意是喜欢吃人的怪兽!尤其喜欢吃小孩和女人!如果不在这里杀掉这玩意,它接下来肯定会向着克拉夫岑过去!”把鲍里斯赶走之后,没有太多休息和喘息的时间,他抓起一把地上的积雪,粗暴胡乱地涂在脸上,将满脸的黑灰抹掉,然后将一个满脸惊慌从身边路过的猎人一把抓住,对着那个惊恐不已的年轻猎人吼道:“快去告诉别的猎人!告诉那些还能动还活着的家伙!马上给我去木材的储存仓库!” “那玩意要去克拉夫岑?”年轻的猎人有些紧张地重复了一遍,江峰的话语强行将他从慌乱中扯回来,让年轻的猎人开始顺着江峰的思路去思考:“它去——去克拉夫岑干什么?它——它要去吃人?” “没错!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克拉夫岑!你也是那里出身的猎人吧!你也有家人和朋友在那里吧!”江峰用力一推年轻的猎人让他尽快动身,要不是他对于猎鹿营地的方位分布实在不怎么清楚,或者说对于猎人们平时习惯聚集的地方太不熟悉,江峰就打算自己去了,不过现在,还是让对这里更加熟悉的人去做这件事吧:“如果想要保护他们!就马上按照我说的去做!快去!” 第248页 米哈依尔要去重新把保安团组织起来,而且作为军人出身的他,也确实不太清楚该怎么去动员那些没有半点军事经验的人,但江峰却很清楚,想要让这些实质为平民的猎人们也成为战斗力,首先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战斗的理由,面对着眼前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可怖怪物,身为平民的猎人们本能地会选择逃跑和屈服,就算有少数人因为愤怒或者过度恐惧而反击,但那也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战斗力。 所以江峰要给这些猎人们理由,给他们去不顾性命拼死战斗的理由,而对于这些最最普通的民众来说,那些纪律和荣誉之类的玩意,根本没有推动他们去拼死战斗的理由,而现在时间紧急,江峰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因地制宜地编造出太过复杂的理由,两相比较之下,江峰最后选择了最为原始和粗暴的方法,那就是用恐惧来作为推动民众们去奔赴战场的动力。 “怪物要去克拉夫岑大开杀戒!克拉夫岑人团结起来保卫克拉夫岑!所有猎人立刻前往木材仓库!”一把将那个年轻的小猎人推走,江峰矮下身子以周围倒塌的房屋为掩体,躲避阿夫杰耶维奇投掷而出火球,他一边扯着嗓子嚷嚷一边扫视周围,想要找到比利小子的痕迹:“怪物要去克拉夫岑大开杀戒!克拉夫岑人团结起来保卫克拉夫岑!所有猎人立刻前往木材仓库!” 这是典型的三段式口号,第一句话说出巨怪对于克拉夫岑的危害,第二句话让猎人们意识到自己参与杀死巨怪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第三句话则给出清晰的目标和目的地,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这种多少带着点强迫和命令意味的口号,要比和颜悦色的劝说和提议要有效得多。 除此之外,江峰这样大声嚷嚷,既可以帮助别人对自己有个大致的印象,这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很有益处,还可以帮助比利小子找到自己在哪里,那个看似老实实际狡诈的家伙在混乱发生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找不到他到底在哪里,江峰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该说这家伙不愧是纵横西部的少年恶汉王吗。 “江峰!你就是江峰对吧!在战场上存在感很重的亚洲人!”一个身材矮小脸庞稚嫩,最大不超过十五岁的小猎人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把拉住江峰的手臂,小家伙同样满脸都是灰尘和血迹,不过那些血似乎都是别人的,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比利要我来找你!他要我带你去见他!” “那就快走!”江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一拍小猎人的肩膀示意小猎人前面带路,就在这时,从某幢房屋的废墟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以及一声巨怪发出的吃痛嚎叫声,接连两声巨响让江峰觉得自己的耳朵就像是被刀子捅了一样,隐隐作痛:“那是什么?” “是大枪!很大很大的枪!你那些外乡人同伴装在车上面带来的,看起来像是长了轮子的大枪!”小猎人扯着嗓子回答道,他跑在江峰的身前,从小被作为猎人养育大的他,就算在回答着江峰的问题,他也依旧脸不红也气不喘:“我听他们说,是要去抓什么逃犯用的,没想到对那个大怪物用上了!” 轰鸣声再一次雷霆般响起来,伴随着轰鸣声,巨怪已经有些愤怒的吼叫咆哮声应和着响彻起来,结合小猎人提供的情报,江峰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小猎人口中的“长了轮子的大枪”,恐怕是火炮之类的玩意,而再想到这门火炮原本是计划要去对付一个叫做江峰的“逃犯”,某迦勒底御主不由得感到后怕和庆幸,也为自己把米哈依尔约出来谈判这个行为,感到相当得意。 小猎人带着江峰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匆匆忙忙地来到营地的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木屋矗立在这里,这里远离猎鹿营地的中心广场,也因此逃过了阿夫杰耶维奇的攻击,没有被它注意到,而巨怪此时却又被保安团用火炮阻挡在了中心广场,这座木屋便因此得以幸存。 “到了,就是这里。”小猎人扯着江峰冲进木屋,然后一把掀开盖在地上的鹿皮,露出下面的活板门,小猎人蹲下身子用力砸砸活板门,然后转头对江峰说道:“这里是大人们以前挖掘出来,存放皮革的地方,后来他们建了新的仓库,这里就没人用了,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活板门被哗啦一声翻开,从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冒出来的,正是在巨怪发起攻击后,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比利小子,西部的年轻牛仔满脸黑灰有些狼狈,看到还活蹦乱跳的江峰,比利小子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哟,还活着啊,迦勒底的——别扯我裤子!娜塔莎!管好你的弟弟!现在不是可以让他胡闹的时候!”话刚刚说道一半,比利小子就眉头一皱,低头冲着下方喊道,随着他的声音,从地下室里传来了阵阵小孩子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安静:“辛苦你了杰克,赶紧进来吧,这些小家伙就交给你了。” 比利小子双手一撑从地下室里跳出来,他笑着用力拍拍那个叫做杰克的小猎人,小猎人用有些反抗的眼神瞪着比利小子,他似乎想要和比利小子一起行动,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东西,但比利小子只是朝着杰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杰克最后还是屈服了,他有些无奈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然后翻身跳进地下室,将活板门哗啦一声合上,地下室里小孩子们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第249页 “他们有些是跟着父母到这个营地里来的,有些则是跟着老猎人来到这里的学徒工,毕竟这个猎鹿营地除了狩猎之外,还要即时地处理猎物,所以除了猎人,那些负责后勤的厨师和皮匠之类也来了不少。”比利小子笑着对江峰解释道,他伸了伸腰杆,一直和一群小孩子躲在那里面多少让他觉得有些胸闷:“情况那么混乱,他们的父母可没时间关注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家庭里只有长子和幼子会得到关注,至于其他的小孩,往往是听天由命。” “哼——是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容易。”江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对于比利小子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作为独生子女的他,也很难产生什么共感,不过那些小孩有个地方可以躲藏,这总是好的,他看着年轻的牛仔说道:“总而言之,快跟我来,我有个计划。” “去干掉那个巨大山怪的计划。” 第八十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7) 阿夫杰耶维奇有些烦躁,这些小小的人已经越来越不老实了。 那些总是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使用弓箭却很好对付的小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这个广场里消失了,剩下的全是那些狡猾又恶劣,总是借着那些燃烧屋子作为盾牌,挥舞着些古怪小木棍的小人,对,还有那个长了两只轮子,时不时就往外喷出火焰和铁球的大铁管,小人们的小雷电棒棒只是让自己感到刺痛,但那个大号雷电棒棒总是让自己感到被什么痛击了一拳,难受又痛苦。 “吼吼吼吼!”阿夫杰耶维奇咆哮着挥舞手中的白桦树,直接冲着自己周围的地面狠狠砸下去,然后向着四周横扫过去,米哈依尔的反应相当快,在阿夫杰耶维奇刚刚举起白桦树的瞬间,就咆哮着要团员们躲开。 但要求所有人都和他反应一样迅速并不现实,还是有不少的保安团团员被阿夫杰耶维奇的白桦树砸中或者扫中,直接被砸成了半残,又或者被横扫的树木击中而高高飞起,直接横死当场。 巨怪的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弥漫在广场内部的血腥味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那让阿夫杰耶维奇感到十分不快的火药味,而且它刚刚的凶狠攻势也直接打断了保安团接连不断的攻击,让米哈依尔不得不重新整理队伍,将受伤者从战场上救下去,再重新用现有的人手布置起新的防线。 阿夫杰耶维奇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些小人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把那些已经受伤而失去大半行动力的同伴给拖下去,却不是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更加严峻的眼下战场中,不过它也只是有些不解和难以明白,对于小人们的猎杀可不会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停止。 “呜吼吼吼吼吼!”看似粗暴而又愚钝的巨怪在猎杀这方面,甚至可以称得上狡猾和奸诈,阿夫杰耶维奇可不会放过这宝贵的机会,它发出威慑人心的野蛮战吼,随便选了个方向,趁着保安团还在重新集结阵型的时候,迈出沉重的脚步,伴随着轰隆隆的地动山摇声和让人浑身发寒的可怖战吼,手里的白桦树不再单手持握而是改成双手持握,它挥舞着白桦树就冲了过去:“嗷吼吼吼!” 阿夫杰耶维奇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受到小人们的拼死阻拦,但事态的发展却出乎它那残缺智能的意料,在某个小人儿的叫嚷声中,那些使用雷电棒棒的小人们不要说对它发起反击了,甚至连阻挡它的行动都半点没有,他们几乎是主动地从阿夫杰耶维奇行进的道路上让开,不去挡他的路。 巨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自己的行动不被人阻挡总是好事,阿夫杰耶维奇稍微琢磨了一下,或许那些小人总算是意识到他们和自己的差距,所以放弃了对自己进行无谓的抵抗,巨怪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有道理,毕竟自己又高大又强壮,皮肤坚硬还有一口锋利的牙齿,不管怎么想都是自己更厉害。 依照着来自于诸法之母伪魔法灌输给它的本能,阿夫杰耶维奇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都该做些什么事情,既然那些碍事的小人们已经放弃了抵抗,那么想必他们很快就会从这个地方逃走,阿夫杰耶维奇已经吃了不少小人,把自己的肚子填了个七八成,接下来要做的,首先就是彻底让这里化作一片废墟,把那些让它烦躁的小木头玩意,大木头玩意和怪怪的红色石头玩意全部摧毁,巨怪的巢穴不需要那些东西。 仿佛是在预示着阿夫杰耶维奇的道路前途渺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雪此时又开始下起来,在同一时刻,远在北部荒原某个角落的伊阿宋正在试着和两只哈士奇雪橇犬达成共识,不远处瞭望塔的玉藻前开始觉得猎鹿营地似乎有些安静过头,小公主第二十七次尝试重新连接冰人偶失败,而某个出身于美国西部大淘金时代的牛仔,也终于开始进行自己的行动。 “咻——凑近了看还真是可怕啊,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保罗班扬一样高大啊,而且这个味道也真是夸张。”就像是拦下路过的朋友打个招呼,在飘扬的雪花中,坐在路边倒塌柱子上的比利小子吹了一声口哨,笑着说道。 他从柱子上跳下来,一手摁着自己的牛仔帽,另一手放在腰间手枪的握把上,就那样轻佻地拦在了巨怪阿夫杰耶维奇的身前,牛仔抽抽自己的鼻子,有些郁闷地说道:“闻起来,简直就像是三个月没有洗过澡不停骑马的四十岁老牛仔的袜子一样哎。” 第250页 阿夫杰耶维奇轰隆隆的脚步声猛然停下,它的生物本能在对它发出几乎是如同尖叫般的警告声,眼前这个瘦瘦矮矮的小人儿与其他小人不同,他身上散发着只有上位猎食者才会拥有的气息,巨怪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很可能是这个地方原本的领袖和老大,为了守护自己的地盘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巨怪感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比利小子又何尝不是如此,眼前的生物经由江峰的审视和判断,已经被确认为某种魔术混合造物,按照迦勒底御主的说法,眼前的玩意同时混合了希腊和北欧神话的特征,明显是由某个魔术师依靠着魔术甚至于魔法强行制造出来的,毕竟神代已经过去上千年了,而眼前的生物,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方式,都有着再明显不过的神代生物痕迹。 如果是活跃于神代的英灵,想必会对这种非人的对手更加具有经验,但比利小子出身于神秘衰退最严重的美国,他对于魔术和神秘的认知始终受限于对印第安人的印象,而且还是被殖民者清剿了好几次,并不处于全盛时期的印第安人。 在比利小子全部的认知范围内,魔术就只是技艺的一种而已,感觉很神秘很可怕,而且还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但不怎么靠谱的感觉,最多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就算作为英灵被召唤而现界,比利小子的观念也始终没有太多的改善,毕竟他和迦勒底队伍中的魔术使用者玉藻前没有太多的交集,他们少数的交流就是比利小子帮助狐狸做了些弹药。 如果对手是人类或者类似于人类大小的敌手,比利小子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紧张,他好歹也是在无数场枪战决斗中取得胜利的人,但眼前这非人的巨怪,比利小子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该怎么下手,眼前怪物的皮肤上全是黑色的火药痕迹和白色的弹药印痕,想来一般的枪弹对它是没什么用处的。 “算了,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对现在的状况根本派不上用场,冷静些,威廉·亨利·麦卡蒂,你要冷静些。”比利小子在心里思索着,他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巨怪,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要冲动也不要太过恋战,按照江峰的计划来,冷静地按照江峰的计划来。” 比利小子要用这种自我鼓劲的方式冷静下来,但阿夫杰耶维奇可不用,巨怪深深吸进一口空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飘飞的雪花挤进它的巨大肺部,巨怪狞笑着让自己沸腾的本能压制住残缺的理性,对于它这样的生物而言,肆无忌惮地行动与杀戮要比小心翼翼地瞻前顾后更加重要。 “呜吼吼吼吼吼吼!” 巨怪咆哮着高高举起手中的白桦树,一边向着眼前的比利小子冲刺过去,一边将手中的白桦树狠狠地砸了下去,但比利小子身材矮小瘦弱但行动却相当敏捷,他脚步轻踏猛地向侧旁闪开,躲过了巨怪狠狠砸下来的白桦树,让那粗壮的树木扑了个空,只能砸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轰鸣声。 比利小子并没有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反身跳上砸在地上还来不及收回去的白桦树,以树木作为桥梁直接向着阿夫杰耶维奇冲了过去,比利小子的动作迅捷而又干脆,巨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年轻的牛仔就直接窜到了阿夫杰耶维奇的身前。 “Hooah!Surprise mother fxuker!”比利小子怪叫一声,直接踩在阿夫杰耶维奇身上双脚发力,瘦小的身子高高地跳跃到空中,而巨怪庞大的身体在此时反而成为了阻碍它行动的拘束,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阿夫杰耶维奇根本来不及保护自己,比利小子脸上满是有些癫狂的笑意,他抽出腰间的古怪手枪,没有一丝半点的犹豫,瞄准巨怪的脸直接连开三枪。 和玉藻前靠着本能和魔术强行伪造出来的枪法不同,比利小子枪械射击的技术建立在他个人的杰出天赋,以及长年累月锻炼厮杀的基础上,只要他可以看见自己所选择的射击目标,而目标又在手中枪支的射程范围内,比利小子有那个自信,他绝对不会出现射失脱靶的状况。 正如比利小子所自信的那样,连续三发弹药都精准地击中了阿夫杰耶维奇的左眼,就像是装满了浓稠液体的巨大玻璃圆球击碎,阿夫杰耶维奇的左眼在连续三发蕴含了魔力的实体弹药打击下,猛然破裂开来,其中的内含物伴随着腥臭飞溅出来,那味道就像是被扔在厚厚被子下闷了十几天的死鱼。 “咕噢噢噢噢!”阿夫杰耶维奇猛然吃痛,就算有着又厚又韧的外皮,就算有着神代生物的遗传,但它始终是人造生物,眼睛也自然是要害部位,保安团的团员们因为场面混乱而打不中巨怪的眼睛,但对比利小子可不是这样,阿夫杰耶维奇不由得松开自己的手中的白桦树,捂住左眼嚎叫着向前弯下腰,跪在地上嘶吼。 “喂,我绝对打穿左眼了吧,可这个吼叫的精神样子,难道我的弹药连大脑都没有接触到吗。”比利小子以巨怪庞大的身躯作为踏脚物,他轻巧地向后一跃躲开了巨怪轰然倒下的庞大身躯,虽然自己的射击得到了成果,但比利小子却完全开心不起来,因为眼前的怪兽只是倒地颤抖了两下,然后就又站了起来:“该死,我都怀疑我的枪不是真的枪而是玩具枪了,你的生命力也强过头了吧……” “呜吼吼吼吼!”正如在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间口口相传的那样,一只猛兽最危险的时候并不在它状态最好的时候,而在于它饥饿和受伤的时候,这道理对于阿夫杰耶维奇也同样适用,左眼被打爆的巨怪彻底将最后一点智能舍弃,伴随着嘶吼和咆哮声,被伪魔法强化的野生动物本能直接占据了阿夫杰耶维奇的全部意识:“嗷嗷嗷嗷!” 第251页 伴随着雷霆般的吼叫声,阿夫杰耶维奇连地上的白桦树都不记得去捡起来,它一矮身直接向着刚刚落地的比利小子扑过去,双手向前一抱就想把比利小子抱在怀里,它破碎的半只眼球被粗壮的视神经吊在脸上摇晃,汩汩的鲜血就像是小溪般从空洞洞的眼窝中流出来,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咕啊!我可不要接受你热情的拥抱!”比利小子嚎叫一声,转身朝着街道的尽头逃跑而去,巨怪干枯的指甲擦着比利小子的鞋底划过,牛仔一边逃跑,一边转身对准阿夫杰耶维奇那张丑陋的脸又是三枪:“我是反社会人格!所以从来不和人拥抱的!” “江峰你这混蛋!我听你说计划的时候就觉得胡扯,现在看来你的计划果然就是在胡扯啊!”比利小子在心里痛骂着某个迦勒底的御主,但脚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含糊,他一个急转身窜进旁边的木屋废墟,踩在倒塌的房梁上狂奔:“说是信任我,要我把巨怪引到木材仓库,但这混蛋完全没有提风险啊!” “这要是被抓到,我瞬间就可以滚回英灵座了啊!” —————————— 换了新简介,爽到。 第八十一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8) 比利小子双脚稳稳地踏在被烧到焦黑的房梁上,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飞快地跑过倒塌的房梁,他在房梁的末端纵身一跃,直接顺着木头墙壁的缝隙跳出木屋废墟,如果一只灵动的蛇般窜过废墟来到木屋另一面的空地上。 灵动的身法背后是紧紧相随的死亡威胁,左眼被打爆的阿夫杰耶维奇咆哮着,它用力向着侧面狠狠挥动自己粗壮的手臂,直接将倒塌的房梁砸开,巨怪借着自己庞大沉重身躯的优势,直接冲着墙壁撞过去,阿夫杰耶维奇撞倒木墙冲出木屋废墟,狠狠摔在地上发出轰鸣的巨响。 “这也太夸张了吧!神代的人类都在对付些什么样的怪物啊!”比利小子几乎是哀嚎着嚎叫道,就算身后的巨怪狠狠摔倒在地上,年轻的牛仔也不敢有半点迟疑和松懈,他跌跌撞撞地又窜进身边的建筑物内,那时一幢在阿夫杰耶维奇攻击中侥幸保存下来的小小木头房子,江峰所给出的最终目的地就在这木头房子的对面:“我可是用枪打爆了它的左眼啊!这也精神过头了吧!” “吼吼吼吼!”阿夫杰耶维奇看着比利小子一个翻身钻进木屋内部,一边咆哮着一边从地上站起身子,巨怪直接摇摇晃晃地来到木屋的边上,它没有浪费自己那庞大身材所带来的优势,阿夫杰耶维奇对着木屋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然后哗啦一声狠狠砸下去,直接把木头打断大半,将木屋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Fxck!”木屋里的比利小子从窗口翻墙正翻到一半,他正一脚踩在窗框上,脚下的木屋却被阿夫杰耶维奇暴力的破坏行为所影响,剧烈地晃动起来,牛仔不由得脚下一滑直接摔出窗框,脸着地狠狠砸在了混杂着黑灰的雪地里:“Son of bixch!” “嗷嗷嗷嗷嗷!”阿夫杰耶维奇可不会在意比利小子有没有摔得满头是雪,它只知道眼前这烦人的木头玩意阻碍了它去报复的道路,巨怪双臂胡乱挥舞,依靠着自己的巨大身躯和牢固表皮,直接将整座木屋砸成了一堆零散堆积在一起的木头堆,巨怪一抬脚迈进木屋的废墟,一把将身旁倒塌在地上的木屋房梁抓在手里,它高高举起手里的房梁,朝着眼前雪地里还在起身比利小子就要狠狠砸下去。 “放箭!”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吼叫声,无数箭头缠绕着布条和易燃物的箭矢,被点燃之后朝着巨怪发射过来,在猎人们各自为战时,他们的箭矢对于阿夫杰耶维奇来说只是最微小不过的飞虫,但在此时,被统合起来共同行动的猎人们所发射出的箭矢,就如同呼啸而来的冰雹般,狠狠砸在阿夫杰耶维奇的身上。 “呜吼!”燃烧的火箭密密麻麻地打在阿夫杰耶维奇的身上,虽然实际的杀伤力十分有限和微妙,但这种被无数火箭撞击在身上的感觉就算是对于巨怪来说,也绝对称不上多么轻松,稍微等量代换一下,那些燃烧的火箭对于阿夫杰耶维奇来说,就像是无数飞舞的大头苍蝇对于人类,在瞬间被一大堆苍蝇撞在身上,巨怪想要把手中房梁砸下去的动作被生生中断,它不由得退后一步烦躁地晃晃脑袋。 倒在地上的比利小子也得以安全逃脱,牛仔在雪地里挣扎起身,他抬头望向火焰箭矢射过来的方向,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猎鹿营地木材仓库的门前,而那些箭矢正是木材仓库里的猎人们,在那个得意洋洋站在木材仓库房顶的迦勒底御主指挥下,为自己打的掩护。 没有浪费江峰和猎人们为自己争取的宝贵时间,比利小子趁着身后阿夫杰耶维奇不快地挥舞着手,阻挡射击而来火焰箭矢的时候,跌跌撞撞地顺着微微打开的门缝,直接窜进了猎鹿营地的木材仓库之中,那仓库比阿夫杰耶维奇还要高出两三米,猎鹿营地的木材仓库,往好听了说,是一座用来储存木材的仓库,但说的直接一点,就是一栋占地很大搭建得很高,里面摆了一些处理木材器械的木头棚屋,两扇用钉子和铁条粗略连接起来的大门,将仓库内部和外部隔开。 比利小子跌跌撞撞地窜进木材仓库,整个木材仓库共有三层,一个巨大的缺口直接将最底层和第二层贯通起来,最下层不但是用来安装木头的处理设备,诸如大大小小的圆锯和用来刨下树皮的玩意,还是用来存放原木和处理后木料的地方,上方的两层则各有其用处,第二层安装着一组用铁浇筑出来的滑轮设备和一只被两根铁链连再滑轮设备上的巨大抓钩,这组抓钩平时用来帮助拉起原木,给木材干燥上漆用,而最上层则是仓库看管者平时休息,或者说偷懒喝酒赌钱的地方。 第252页 除去那些选择逃跑后不知所踪的猎人们,猎鹿营地里剩下的绝大多数还有活动能力的猎人都聚集在这里,他们正呼呼喝喝地忙碌着些什么,有些人在推动着砍伐后拖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做处理的原木,让木头们堆到一块厚厚的铁板上,另外一些人则在木头堆上忙碌,将参差不齐的木头顶端,全部削出尖锐的圆锥样式,而还有一些人则在仓库的第二层,正在那组滑轮设备的旁边倒腾着些什么。 “你回来得太快了吧!倒是再带着那大家伙在外面多逛几圈啊!”江峰从仓库第三层的活板门里探出头来,对着刚刚险死还生从阿夫杰耶维奇手下逃出来的比利小子,他没有半句鼓励或者慰劳的话语,反而是对着满脸汗水雪水黑灰混杂在一起的牛仔,十分不满地嚷嚷道:“我说了吧!要像约会一样!带着它畅游这个营地!” “我知道我刚刚为了你的命令,和一个来自于神代的恶劣生物玩命,而你对我却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但是没关系,因为牛仔的命不值钱!”比利小子没好气地回答道,他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了,对于这个家伙那糟糕的第一印象完全没错,这家伙就是那种不管怎么看都是反派的人:“至于为什么我和我们亲爱神代怪兽的约会就这样中断,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试试呢,它一定会对你特别热情!” “好了别抱怨了!给你约会的机会却还不懂得珍惜,果然是淘金时代的乡巴佬,完全没有半点生活的情趣。”江峰有些烦躁地从第三层跳下来,站在仓库的第二层对着坐在最底层,大口穿着粗气的比利小子嚷嚷道,他满口都是充满嘲讽意味的引战发言,完全没有先前站在房顶的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啊啊,果然要你们这帮暴发户美国佬去对付神代遗存,太不切实际了啊,毕竟你们根本没有历史嘛,啊嘿,啊嘿嘿嘿!” “是是是,我们美国人都是暴发户行了吧,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能不能拜托你别拿我来当纾解压力的出气口?”比利小子没好气地回答道,毕竟和西部开拓时代那些满口粗话和歧视的大老粗相比,江峰刚刚的发言完全就是优等生级别的华美辞藻:“别那么具有攻击性,学着成熟一点怎么样?” 年轻的牛仔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弹药装填进自己的手枪,虽然他可以直接用魔力在枪里塑造弹药,但这样的填装动作对他而言很具有仪式感,是可以帮助他稳定心神保持冷静的重要行为;而江峰则是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比利小子的感觉很敏锐,他刚刚的话还真没有说错,江峰还真是在借着和比利小子的垃圾话,在纾解自己的压力,他转身对着那些调整滑轮组的猎人们,低声又叮嘱了一些什么东西。 对猎人们交代完事情,江峰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手撑在仓库第二层的护栏边上,双眼凝视着仓库紧闭的大门,就算是隔着大门,他也能听到从门后传来的轰鸣脚步声,阿夫杰耶维奇虽然不准备冒然闯进这间仓库,但它也根本没打算小心翼翼地靠近,江峰甚至可以隔着门看见,阿夫杰耶维奇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恶臭,手里抓着那棵白桦树,迈着脚小心翼翼地靠近仓库的样子。 “不要慌张!除了那个蠢蛋牛仔约会早退之外,大家都做得非常好,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稳步进行!”江峰用力拍拍身前的木头栏杆,让栏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猎人们本质上始终是毫无军事背景的乌合之众,江峰清楚一旦承受的压力过大,这帮人会直接作鸟兽散,所以必须要给他们足够的信心支持,而效率最高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要慌张!就算出了什么问题,那也只是技术性调整!我们的胜利几乎就是既定事项了!” 某个被莫名其妙黑了一把的牛仔撇撇嘴没有说话,比利小子倒是没有对这种事情有什么记恨,江峰的这种招数他见得太多了,当时西部的那些盗匪头子,甚至于警长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虚张声势和找牺牲品的手段,选一个没后台的倒霉蛋来给团队里的其他人嘲弄欺压,以此来保证人心稳定和阶级清晰,这招数虽然老套又粗暴,但确实是个经典而有效的办法。 低低的笑声在仓库里响起来,比利就像是哪里来的偶像明星般举起手来,向着周围的猎人挥着手示意,牛仔满脸笑意像是接受崇拜者围观的歌星,巨怪那从仓库木门外传来的低沉喘息声一时间被猎人们强行抛在脑后,至少在现在的这个瞬间,他们的心态轻松而又愉快。 “轰!”猎人们笑声的余韵甚至还没有完全消散,门外的巨怪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粗壮的手臂狠狠砸在了不算牢固的木门上,直接将整扇门打击到摇摇欲坠,木门四周门框用来固定门面的铁条和长钉发出吱呀的声响,铁制品被巨大的冲击力拉扯猛然变形,巨怪觉得这个木头玩意是小人们的巢穴之一,虽然从左眼不断传来的痛楚让阿夫杰耶维奇十分烦躁,但巨怪还是本能地选择了更为谨慎的方针。 “全部给我稳住!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江峰脸上那爽朗到有些欠揍的笑容在砸门声响起的瞬间收起,迦勒底的御主对着周围的猎人们嘶吼到,催促着他们不要再嬉笑而是马上开始行动:“比利!把自己藏好!听到没有!” 阿夫杰耶维奇残存的右眼瞅着眼前破破烂烂的木门,粗短的手指用力挠挠自己粗糙的皮肤,巨怪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让新鲜空气充满自己肺部的同时,确认了从仓库中传来的空气没有任何奇怪的异味,身前的木头玩意终究是小人们的巢穴,至少是那个用雷电棒棒爆掉自己左眼的小人的巢穴。 第253页 庞大的怪物后退一步,然后猛然再次挥出巨大的拳头,木材仓库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木门在巨怪的重击下,轰然破碎向着仓库内飞过去,但仓库内的猎人们虽然纪律性微妙,但反应的速度可不会比别人慢,除了三个刚好正对着门面中心,实在没有机会逃掉,而只能被门面狠狠砸到的倒霉蛋猎人之外,其他的猎人几乎全部都躲开了倒飞过来的门面,而某个牛仔更是在江峰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一转身消失在仓库的原木堆后面。 “准备……” “吼吼吼吼!”巨怪并没有像先前那样莽撞地直接砸坏屋顶,将整间仓库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它也做不到,这间仓库本来就比阿夫杰耶维奇还要高,更不用说为了防备巨怪的火球,猎人们早早地把附近的积雪撒到仓库上,将整间仓库的表面都弄得十分潮湿,而被这寒冷的风一吹,这些潮湿的水迹便凝固在仓库的表面,成为了类似于粗劣防火层的结构。 “不要急躁!等它进来!等它进来我们就动手!” 第八十二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19) 阿夫杰耶维奇一向追求效率,说来就来绝不迟到。 来自于人类时期残存的理性和知性只是约束着巨怪做了最简单的试探,在仓库的木门被打飞之后,伴随着烦躁不快的吼声,阿夫杰耶维奇挥舞着手里的房梁,朝着那对他而言有些狭窄的库门狠狠扎了进去,然后粗暴地左右横挥,去试探那些可能存在的陷阱。 阿夫杰耶维奇的举动让仓库里传来了几声惨叫,巨怪也可以感受到自己手里的房梁似乎砸中了什么软绵绵的玩意,但这对于巨怪而言根本不够,这就像是隔着靴子挠痒痒,除了让阿夫杰耶维奇心里手撕小人的欲望越发沸腾之外,根本不能让巨怪满意。 抽出房梁将其狠狠甩到一边,阿夫杰耶维奇终于难以忍受这种状况,小人们的巢穴就在自己的眼前,来自于本能的破坏欲望和领地夺取意识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台轰鸣的巨大引擎,推动着巨怪不再是躲在后方,而是亲身奔赴战场,亲身去将抢占自己既定领地的生物撕碎吞下。 “吼吼吼吼!”伴着从嘴里弥漫出来的恶臭口气,阿夫杰耶维奇发出雷霆般轰鸣回响的吼叫声,它双臂高高举起,对准眼前的仓库狠狠砸下去,在巨怪的沉重砸击之下,原本就以木头为主要材料的仓库,像是行将就木的病人般,从每个接口每个铁钉都发出痛苦的哀鸣声,整间仓库就像是意大利的名胜一样,向着后方整个倾斜过去,好像随时都会轰然倒塌——不,并不是好像,而是确实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但这还不够,阿夫杰耶维奇再次举起自己的手掌,粗大的手指刺进仓库外壁的裂缝中,伴随着令人感到牙酸的吱呀声,整间木材仓库的前墙被狠狠撕扯开来,被还算严谨地钉和在一起的木板,就像是脆弱的硬纸片,哗啦一声被巨怪撕裂扯开,就算是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组成仓库的木板也不算是多么牢固,更何况是对于阿夫杰耶维奇这魁梧的巨怪而言。 “嗷嗷嗷嗷嗷!”木板被狠狠撕扯下来,巨怪发出在大地上响动回荡的咆哮声,它将手里残破不全的木板狠狠砸到一旁,阿夫杰耶维奇魁梧的身躯转身,它左眼眼窝还在往外渗着红艳的体液,残留的右眼死死盯着仓库内有些混乱的猎人们,看着眼前鲜活的小人们,巨怪的喘息声越发粗重,它的眼中全是一块块鲜嫩的肉,只要轻轻放进嘴里一咬一扯,就能享受到滋味十足的血肉和脑浆,来自于神代的捕食者本能正在不断地苏醒,在那个时代,人类只不过是活动的食粮罢了。 “再等等……!” 有一个特别让阿夫杰耶维奇觉得不舒服的声音,从巨怪眼前的仓库内部传出来,将仓库的木头外壁撕开之后,展现在阿夫杰耶维奇眼前的是仓库内部的三层结构,仓库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相通,它的总和高度基本与巨怪的身高持平,而被木头地板隔开的第三层顶层,就像是房屋的房檐,摇摇欲坠地盖在阿夫杰耶维奇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塌下来。 而就在仓库的第二层,有一个小人得意洋洋地站在了楼层边缘的栏杆上,他的身上披着布片,被洗到有些发白的床单在小人的身后哗啦啦飞扬,让他的体型看起来要更加巨大,不知道为什么,阿夫杰耶维奇看到这个小人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忌惮和警惕从心里飞腾起来,甚至于巨怪向前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放缓,它那残存的智能提醒自己,眼前那个披着布片的小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太对劲的气息,巨怪弄不清楚它到底不对劲在哪里,但巨怪可以肯定那个小人绝对哪里有问题,而且还是非常严重和危险的问题。 “嘿!那边的大家伙!来和我跳支舞怎么样!”江峰拍打一下自己身后披着的床单,从巨怪身上传来的恶臭气味让迦勒底的御主不适应地抽抽鼻子,那剧烈的气味就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他的肺部里不断地刮擦,让江峰很想爽快地打一个喷嚏,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在这种头目战的气氛里打喷嚏,实在太过破坏气氛了:“我的舞蹈技巧可是出神入化!女孩子只要和我跳过一次,就会爽到腿发软眼翻白,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哦!” “嗷吼吼吼吼!”面对江峰那让人火大的骚话,阿夫杰耶维奇以愤怒的咆哮回应,虽然它那残缺不全的理性一时之间难以理解江峰的话语,但巨怪的本能可以从江峰的语气和表情中分辨出,这个让它感到烦躁不快的小人在挑衅它,于是烦躁不快在瞬间便升格为暴躁愤怒,阿夫杰耶维奇嘶吼着,迈开自己沉重的双腿,一脚踏进了木头仓库之中。 第254页 “绳子!” 江峰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守候在仓库破损门边的猎人们,在听到并理解了江峰咆哮声内容的瞬间,便齐声嘶吼一声向后发力,一条由好几根绳子缠绕起来的粗大绳子猛然升起,那特制的粗绳几乎如同成年人手臂般粗细,它哗啦一声拦在了阿夫杰耶维奇的脚踝前,巨怪被突然出现的绳子狠狠一绊,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锯断的大树般轰然向前倒下,这是老套但下三滥的招数,不过这样的评价往往意味着它经典而又实用。 但阿夫杰耶维奇并没有就那样完全摔倒在地上,巨怪双手狠狠往身旁一抓,粗壮的手指狠狠捏紧仓库第二层的地板,被这缺乏技术含量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陷阱所坑害,但阿夫杰耶维奇并没有觉得受到羞辱什么的,与之相方,巨怪的本能在此时几乎是失控地尖叫起来,它意识到有什么对它而言糟糕透顶的事情将要发生,它猛然抬起头来,只能看到江峰那狰狞恶劣的笑脸和毫无笑意的双眼。 “放开。”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江峰以绝对的主导者立场单方面宣告自己的计划进入尾声,正如众人所见,整个木材仓库一二层的构造就像是一个“凹”字,中间的空隙用来将未处理的原木竖着拉扯起来,便于刨下树皮和干燥涂漆,而在仓库的第二层,有一套设计不算精细但牢固耐用的滑轮设备,设备中伸出两根铁链,而铁链的末端吊着一只大大的钩爪,用来将木头拉起来和把木头装上车运走。 而江峰带领着猎人们所做的准备,就是将这加工木材的过程变成一个对巨怪的致死陷阱,猎人们将仓库里的粗大原木根根末端削尖,然后堆上铁板用绳子固定好,这就完成了基本的布置,随后,猎人们在第二层的地板上穿一个足够大的孔,将一根铁链从钩爪上拆下来穿过去,再将钩爪拆开变成两只巨大的铁钩,再分别将铁链接上铁钩,用铁钩穿过不算多么坚硬的铁板,一只铁钩穿过末端一只铁钩穿过原木堆,连在铁板的中间部分,最后直接将铁板连着上面的原木一起拉起来,使其悬挂在第一层的天花板下。 原本直上直下的抓钩设备在经过这一番改造之后,变成了陷阱的重要部分,被滑轮拉扯起来的铁链将铁钩扯着的铁板倾斜着扯起来,一端触着仓库第一层的天花板,而铁板原木尖锐端伸出来的部分悬在空中,只要身处第二层的人松开拉扯着铁板末端的铁链,那堆铁板上的原木就会在另一根铁链的牵引下,因为惯性像荡秋千般地向前划去。 而那秋千所瞄准的目标,正是因为绊脚绳而倒下,头部正好处在原木划过痕迹的阿夫杰耶维奇。 “噗咕!”堆满了粗大尖锐原木的铁板呼地划过一道圆弧,狠狠地砸在还来不及起身的阿夫杰耶维奇脸上,按照江峰的思路,对付阿夫杰耶维奇这种大家伙,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要比精巧的机关设置有用得多,原木尖锐的一端狠狠撞击在巨怪的脸上,哪怕是巨怪坚硬的骨骼,但在这种完全是纯粹蛮力的强硬攻击之下,也不由得完全断裂开来,树皮般的皮肤被外力的冲击砸开,浓稠到如同猩红色糊状物的鲜血汩汩地喷涌出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到地上。 比起这原木撞击更加要命的是,一根原木如同巨大的楔子般,狠狠撞在阿夫杰耶维奇的下颚上,砸开粗糙的厚实皮肤,绕开巨怪坚硬的头骨,顺着它下颚的软肉深深地捅了进去,巨怪庞大身躯所带来的巨大重量在此时成为帮助原木捅得更深的帮凶,原本只是进去了尖端,但现在足足半根木头都捅了进去,那根原木在刺穿了阿夫杰耶维奇的下颚后,接连着打穿巨怪的舌头,直接将阿夫杰耶维奇所有的惨叫都压制在喉咙的深处。 “呼……呼……”阿夫杰耶维奇痛苦地喘息着,但那旺盛异常的生命力仍旧让它活着,在那强烈的剧痛之中,阿夫杰耶维奇捏着仓库第二层地板的粗壮手指用力过头,直接把木制的地板给硬生生强行捏碎,阿夫杰耶维奇庞大的躯体弓出弧度,巨怪的双手紧紧地握拳砸在仓库第一层的地板上,发出轰然一声巨响:“吼……吼……” “还真像是比利小子说的那样,这玩意的生命力强到让人脑壳发痛啊……”江峰嘴角抽搐一下,他看着阿夫杰耶维奇满脸都是浓稠的鲜血,那残缺的独眼死死地盯着他,那洋溢的杀意和怨恨几乎如同溪水般流淌出来,巨怪根本不需要过多地思考,就可以轻松地确认江峰是一切的幕后主使:“呜哇,在看着我呢,有点恶心哎……” 巨怪摇摇晃晃着艰难地站起来,它吐出的每口气息都带着腥臭的气味和怨毒的意味,阿夫杰耶维奇正在试着缓缓站起来,但江峰却依然只是双手抱在胸前,腰杆挺直地站在二层边缘的栏杆上,冷眼地看着巨怪下巴上捅着一根粗大的原木,慢慢地重新站直身子,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猎人们却没有江峰这样的冷静,他们原本都准备欢呼了,但阿夫杰耶维奇地再次起身,却硬生生地将猎人们的高声欢呼给堵回了喉咙里。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啊……”江峰毫不畏惧地瞪着阿夫杰耶维奇,顺着巨怪仇恨的眼神强行瞪回去:“比利,动手——不对,动枪!” “收到,BOSS!”将自己打扮成猎人模样的比利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场面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阿夫杰耶维奇的身后,满脸坏笑的牛仔指尖轻轻敲打着腰间手枪的枪把,轻佻地对江峰的呼喊做出了回应:“我等了好久啊。” 第255页 牛仔如同闪电般拔出自己腰间的手枪,他枪口所瞄准的地方,正是刚刚起身巨怪的膝盖部位,比利小子毫不犹豫地六枪连发,六发混杂着魔力的实体枪弹分为两组,每条腿都被三枚枪弹所击中,而三枚弹丸又全都击打在相同的地方,就像是深深凿进墙壁里的铁钉,让第一枚枪弹狠狠打进了阿夫杰耶维奇的膝盖深处。 膝盖的后方突然遭受到外力的狠狠攻击,巨怪不由得下意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但比利小子的弹丸终究杀伤力有限,阿夫杰耶维奇虽然再次被击倒,但它的杀伤力可没有半点减弱,巨怪的独眼死死盯着站在二层的江峰,狠狠举起一只手就要冲着江峰砸下去,把迦勒底的御主砸成一滩肉酱,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面对这样的危机,江峰也依旧冷笑抱胸地站在栏杆上,不躲也不闪。 “砰!”清亮的枪声将猎人们嘈杂的声音和阿夫杰耶维奇沉重的呼吸声全部掩盖,突如其来的爆炸在巨怪的后脑发生,那枪弹的爆炸只是让巨怪的皮肤裂开,但巨大的冲击力却让阿夫杰耶维奇的头猛然向前扑去,从它下巴上延伸出来的原木狠狠砸在第二层的地板上,原木的尖端在冲击中再次向上捅进去,终于将阿夫杰耶维奇的大脑完全刺穿,巨怪的躯体狠狠颤抖一下,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下砸在地上,放出轰鸣的声响。 “来得太慢了吧?”江峰斜眼看着阿夫杰耶维奇巨大的头颅压断护栏,沉重地倒在自己身边,浓稠的鲜血从被原木刺穿的部位流淌出来,淌在地板上就像是一层厚厚的猩红色地毯:“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让好朋友鲍里斯去找你了,真的好菜啊你。” “闭嘴!”气喘吁吁的玉藻前跨过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木屋,来到木材仓库正门外的街道上,他满头都是汗水。手里端着一把SVD,枪口上还飘着阵阵青烟,迦勒底的狐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大口喘息破坏了形象,他把手里的狙击枪扛在肩膀上,站在比利小子的身边,一脸厌烦地瞪着江峰:“想死的话就直说!” “我手里可是还有枪的!” —————————— ZiDan是敏感字符,所以只能各种改写,意会就好,意会就好。 第八十三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0) “哈哈哈,那种事情还是放过我吧,我还想再活五百年呢……”江峰对于玉藻前满是火药味的话语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阿夫杰耶维奇巨大的头颅就倒在他的身边,那刺鼻的臭味混杂着血腥味冲进江峰的鼻腔深处,让迦勒底的御主有些微妙地反胃:“别管那个了,我们的好朋友鲍里斯和小公主呢?” 江峰嬉笑着从二层楼的栏杆上跳下来,他直接跳到巨怪阿夫杰耶维奇的身上,将那庞大的躯体当做滑梯直接从二层楼上滑到了一层楼,不过十分可惜的事情是,迦勒底的御主并没有成功地在最后摆出一个帅气的落地姿势。 在直面了来自可怖巨怪的袭击之后,江峰双腿其实早就如同面条般发软,他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力死撑,而现在敌人已经被原木爆了脑袋,甚至还被江峰当做滑梯来使用,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感依然消去,在着地的瞬间,江峰扑通一声脸着地扑在地上,摔了个五体投地。 “我让他们自己去找个地方躲着了,反正小女孩的暴风雪可以覆盖整座营地。”玉藻前粗暴地推开身边想要过来拥抱他庆祝的猎人,靠在门边压低自己的帽子,尽可能地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比利小子有些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和身边欣喜的猎人击掌,然后走到江峰的身边,伸出手把扑在地上的江峰给一把拉起身来:“还有,我有件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什么玩意——呜靠这什么鸟啊!”江峰被比利小子从地上拉起身来,还没站稳就被玉藻前朝着怀里扔了个什么球状的玩意,江峰眨眨眼睛认真看看被狐狸扔过来的东西,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接蹿到他的后脑勺,那是一只人头,一只用石灰稻草还有其他什么可疑玩意处理过的,如同标本般的人头,而那人头的主人江峰还有印象,他左右望一眼,那些猎人们还在庆祝巨怪的死亡而没有注意到这里,他赶紧抱着人头躲到一旁:“这家伙是……约翰逊,那个出身魔术师家族的魔术师?” “对,是那个一脸得意洋洋的魔术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被那个真名不详的Assassin弄死的。”玉藻前也不接着靠在门边摆出帅气的造型,而是走到跟在比利小子的身后,走到江峰的身边对着他低声说道:“我和他在瞭望塔那里打了一场,我赢了,但在被我杀掉之前,那个Assassin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方向找过去,就找到了这个被悬挂在树上的人头。” “这玩意看着就像是……呃,它让我想起我那个时代的那些印第安巫术师,他们最喜欢这种玩意了,把人的头割下来之后风干做成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比利小子用手指戳戳江峰捧在手里的人头,一脸微妙又带着点不快的表情:“我觉得,还是赶紧把这种可能和巫术有关的东西扔掉比较好吧,我以前就被那些原住民用巫术耍过,他们——总之,我不喜欢这玩意。” “不,我和那个俄罗斯人的公主在拿到人头后,就立刻对它进行了魔术方面的检查,我可以保证,这颗人头上没有附着半点魔术或者巫术。”职介为Caster的玉藻前立即对比利小子的观点进行了反驳,他皱着眉头摇摇头,狐狸又想起了和Assassin的战斗,全是伤痕的左手不由得下意识抽搐一下,他接着低声说道:“如果上面有什么奇怪玩意,我就不会把它给你了。” 第256页 “嚯嚯……按照坂部你的说法,你是在取得了和Assassin战斗的胜利之后,他才告诉你这颗人头所在的位置,这个时间点有点意思……”在听到玉藻前确认了人头没有什么危害之后,江峰立刻就肆无忌惮地开始检查其手里的人头,他毫无敬意地用手指伸进约翰逊人头的嘴里掏掏,正如他的预料,有一张被卷成一张的纸条塞在人头的嘴里:“哈,果然……” 将人头粗鲁地夹在腋下,江峰把有些发硬的纸团轻轻地掰开,以猎人们的喧闹声为背景音乐,三个活人的脑袋全部挤在一起,想要看看纸条上的内容,纸条被约翰逊头颅嘴里的唾液浸湿,上面用石墨书写的话语有些模糊,但仍然可以依稀辨认出,那是一行用英语写成的文字“He was killed by me”。 “咻——那个Assassin有点意思哎,他的立场我是有点搞不懂了。”江峰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他已经意识到这个人头的用处是什么了,他顺手从脚边的杂物堆中抽出一根绳子,在人头上粗粗地绑了几圈将人头绑牢固,然后直接把约翰逊的人头扔给玉藻前:“你几乎不用近战,所以这玩意就交给你来好好保管啦坂部,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圣遗物呢。” “圣遗物?”虽然眉头紧皱面色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出枪砰的一声打爆江峰的脑袋,但玉藻前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约翰逊的人头,江峰就像是在绑螃蟹一样,将头颅牢牢地用绳子吊起来,还留了个可以挂在身上的绳头:“你是想说……” “虽然搞不清楚那个Assassin到底在计划着些什么,不过很显然,他对于我们可怜的约翰逊的头颅,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奇怪事情。”江峰松松肩膀,双手捏住人头的脸部把紧闭的眼皮扒开,让里面已经变得灰蒙蒙而毫无生气的眼瞳露出来:“那家伙还不是单纯地杀死了约翰逊,比如这里,你们看,那家伙甚至抽时间给约翰逊割了割双眼皮。” “你是说,那个Assassin对这个倒霉蛋的头,做了很多想让这颗头颅变成圣遗物,但这……逻辑上说不通啊。”比利小子有些迷茫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调整了一下头上的牛仔帽让自己更加舒适:“圣遗物这种玩意,可不是被英灵使用过或者处理过就可以诞生的,除了与英灵的关联性之外,它还必须具有独一无二性,或者说,每件圣遗物对于相关的英灵而言,都必定有一定的特殊意义,不然根本无法作为船锚将英灵从英灵座里扯出来。” “嘿——谁知道呢,总而言之,先把这颗可爱的,呃,有趣……算了,既然上面没有魔术和咒术之类的危险玩意,那就先把约翰逊的人头拿上好了,等回到迦勒底,再用那里的设备再做个全面的检查吧,现在的重点——”江峰眨眨眼睛,他说话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就像是从噩梦中猛然惊醒般,冷汗一下子从他的额头上渗下来,江峰意识他犯了一个无比严重,甚至足以将他们全部坑死的疏忽。 “狐狸!以令咒之名!释放宝具!” —————————— 飞翔一向是人类来自于本能的渴望,既然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躯体飞翔在天空中,那么就想办法去寻找到可以帮助自己的替代物,从最简单的木头飞行器到复杂昂贵的飞机与航天器,人类总是在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可以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诸法之母却没有这种感觉,哪怕它已经高高地飞翔在天空中,但诸法之母却没有半点挣脱地心引力控制的欣喜与快感,它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很不错,可以把四周的事物全部收入眼帘,就比如它身下的猎鹿营地,而借着将整个猎鹿营地笼罩起来的魔力护罩,诸法之母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猎鹿营地内部的变化和状况。 它就这样挥舞着翅膀,如同高坐云端的神祗般冷眼注视着猎鹿营地内发生的一切,它看着鲍里斯用玉藻前给江峰的狐狸挂坠,偷偷摸摸地撕开自己的魔术护罩钻出去,它看着阿夫杰耶维奇被比利小子挑衅失控,追逐着牛仔来到木材仓库的前方,它看着迦勒底的狐狸和罗曼诺夫的公主,趟着积雪赶到营地所在的位置,它看着猎人们在木材仓库里欢呼着,高喊他们成功地杀死了可怕的怪物,凭借自己保护了克拉夫岑的家人和朋友们。 诸法之母在等一个机会,它一直在坚定不移地行使着自己的计划,而现在它终于等到了。 魔力就像是被旋涡卷入的海水,被诸法之母翅膀上的魔力处理结构吸收转化,经过处理后的高浓度魔力在Clearer的躯体内流动,诸法之母闭上眼睛感受着魔力在身体内的涌动,浑身上下光滑而柔韧的皮肤泛起奇妙的微光,一个巨大的魔术正在它的躯体里酝酿。 从最开始交给阿夫杰耶维奇那个让他畸变成巨怪的伪魔法开始,诸法之母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把江峰众人赶尽杀绝的办法,毕竟这片北部的荒原的面积对它而言,说大不大但其范围也绝对算不上便于搜索,它希望在这片营地就直接结束江峰的旅程,要是让这帮家伙成功逃进俄罗斯北部荒原的深处,诸法之母光是去找到他们,都要花上不小的工夫。 所以它利用自己还是人类时的魔术知识储备,和现在对于魔力的超凡掌控力,以阿夫杰耶维奇为基本的原型,把神代的山怪和巨魔当做蓝图,人为创造出了一只混合种巨怪,诸法之母认为,这只巨怪可以逼迫着这间营地里的江峰和从者们团结起来,或者说,为他们创造出聚集在一起的必要性。 第257页 比如现在这样的状况。 笼罩在营地上的魔力护罩一方面将营地和外界隔绝开来,而另一方面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聚焦装置,汹涌的高浓度魔力从诸法之母的双手喷涌出来,狠狠击打在魔力护罩上,魔力在电光火石之间流满整个魔力护罩,让原本半透明的护罩闪烁起淡蓝色的微光,魔力再次重新聚合汇集,而它们聚集的地点正是在木材仓库的上方,魔力如同瀑布般狠狠冲着下面挥洒而去,没有半分花俏和技术含量,只有压倒性的破坏力从魔力的奔流中宣泄出来。 在阿夫杰耶维奇攻击下,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木材仓库就这样被魔力完全淹没,木材和钢铁在魔力的洪流冲洗下,就像是被加速了时间般化作片片铁锈和灰烬,化为乌有飞散在了空气中,猎人们的欢笑和喜悦根本来不及持续太久,就被魔力的洗礼给完全淹没,身为纯粹凡人的他们根本无法抵御这样超出常理的攻击,血肉和骨头就像是被充气过头的气球,在瞬间就猛然爆裂开来,而飞溅的身体细碎又承受了魔力的重压,化作更小的灰尘,就这样消失在无形之中。 魔力挥洒在猎鹿营地的街道和屋舍中,完成了自己最重要使命的魔力护罩,在承受了如此巨量魔力的聚焦工作之后,化作了点点辉光消失在空气之中,诸法之母轻轻拍打着翅膀降低自己的高度,对于那个迦勒底的御主,诸法之母觉得自己在亲眼见到尸体,亲手将尸体消除之前,都最好不要轻易地认为江峰已经被自己杀死。 它轻轻抬手,魔力再次被导进它的翅膀浓缩凝聚,诸法之母随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数道由魔力组成的结晶体漂浮在它身边,像是浮游炮一样守护在诸法之母身旁,但这样的准备还不太足够,那个阿纳斯塔西娅在进入营地后,就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躲了起来,诸法之母那时正在专心地关注着江峰那方面的动向,所以对罗曼诺夫的小公主并没有太多关注,它思索片刻,还是启动了体表由坎曾布置的防护性魔术,诸法之母还是希望尽可能稳妥。 诸法之母缓缓飞向地上已经被夷平的木材仓库,在逐渐消散的烟尘之中,一道反光照射在了诸法之母的那昆虫般的复眼上,那是一面日本平安时代的古朴圆镜,虽然抵御下了那瀑布般的魔力洗礼,但圆镜也并非是毫无损伤,古镜的周围像是融化的冰块般,在高浓度超剂量的魔力压制下,哪怕是玉藻前的宝具,都受到了相当的损伤。 “真是精彩。”诸法之母轻轻地鼓掌,对于那古镜下的迦勒底御主由衷赞叹:“这样都能活下来,哪怕是作为你的敌人,我也必须向你表达敬意。” “那么,你就是我的下一个舞伴咯?”江峰从玉藻前的古镜下钻出来,强撑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他拍拍自己身上脏兮兮满是破洞的床单,有意无意地将举着古镜的玉藻前挡住:“放心吧,我的舞蹈技巧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绝对让你满意。” 第八十四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1) 那么,在放出了那样的狠话后,江峰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是舌灿莲花侃侃而谈,用他精妙的话术说服诸法之母,还是冷笑一声虎躯一震,命令他手下的从者使用暴力来解决眼前的敌人? 都不是,江峰和身旁的比利小子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分别拉起玉藻前的手臂,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迦勒底的狐狸靠着宝具硬生生吃下了诸法之母的魔力洪流,虽然三人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直接损伤,但作为施术者的玉藻前,依旧是或多或少地被那巨量的魔力所冲击,仍然处于一种奇妙的懵逼状态。 诸法之母的发声器官发出有些不快和郁闷的哼哼声,它舍弃人类形态的时间还是太短,因此多少还残留着一些人类时代的本能和习惯,看着毫不犹豫地拉着浑浑噩噩的玉藻前,扭头就跑的江峰和比利小子,诸法之母确实有些失望,它一直期待着江峰挺身而出和自己侃侃而谈,毕竟静止的目标始终比移动的目标便于瞄准得多。 诸法之母从最开始就不打算和迦勒底的御主过多废话,它和江峰之间的关系从个人到阵营,都已经处于毫无回转可能性的地步,所谓的体谅彼此更是绝对的笑话,诸法之母现身在江峰的眼前,与其说是怀揣着谈判的意图,不如说是为了更好地见证江峰的死亡,比如亲手将某个迦勒底御主撕碎之类的。 手爪如同宣告死亡的闸刀一样猛然挥下,漂浮在诸法之母身边的魔力结晶体朝着地面逃跑的三人猛然刺去,但玉藻前的谨慎在此时有了收获,在飘飞的微小雪花中,一道由坚冰组成的墙壁没有任何预兆,猛然从地面升腾而起,阻挡在了魔力结晶体的前面,与此同时,锋利而坚固的冰柱就像是拥有生命的巨蛇,瞄准着悬浮在空中的诸法之母,呼啸着升起刺击过去。 “阿纳斯塔西娅,是你吗……”嘴里轻轻地嘀咕着冰墙和冰柱创造者的名字,诸法之母在空中灵巧地一个转身,突兀升起的锋利冰柱擦着诸法之母过去,它的动作带着股莫名的高贵典雅,就像是贵族的少妇在舞会上翩翩起舞,伴随着蝴蝶般地轻盈转身,诸法之母再次将周围的魔力凝聚起来,体积更加细小而数量更加众多的魔力结晶体被制造出来,漂浮在它的身边:“我还以为你只是台魔力的容器,居然可以释放出魔术吗,真是长大了呢……” 第258页 “但还是不够,作为魔术的使用者,还是太过稚嫩了,这种程度可没办法作为战力。”修长的指爪轻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些悬浮着的细小魔力结晶体猛然飞散开来,淡蓝色的晶体就像是无数随意舞动的飞虫,轻巧地绕开了阿纳斯塔西娅制造的冰墙,在空中再次加速,直接冲着跌跌撞撞前行的江峰一行人冲击过去:“魔术的使用应该更加得心应手,而不是这样粗暴的单纯释放技能。” “闪开!别碍事!”虽然阿纳斯塔西娅竭尽全力地试图扩张冰墙,想要阻挡那些飞舞的蓝色结晶,但小公主在魔术的实际运用上始终是个新手,只能短暂地阻挡魔力结晶,但她的努力并非全无回报,争取到的短暂时间换来了玉藻前的苏醒,狐狸喘着血腥味十足的呼吸,用力将拖着自己的比利小子甩开,手一晃将一把M870式散弹枪握在手中,瞄都不瞄直接开枪:“别以为我死了!” “砰!”从枪管中溅射出来的弹片就像是飞向烛火的飞虫,与朝着他们冲击过来的狠狠撞击在一起,掀起布满天空的微小爆炸火焰,而这火焰又像是漆黑海面上耸立的灯塔,直接把附近的蓝色结晶给吸引其中,爆炸接二连三地发生,就仿佛新春时节永无停息的鞭炮声。 “咕啊!这混蛋,竟然在魔术里混杂咒术——!”虽然成功地挡下了诸法之母的攻击,但玉藻前也被它隐藏在魔术结晶之内的小手段所偷袭,就在蓝色晶体爆开的瞬间,玉藻前可以感觉到一股紊乱的魔力顺着自己枪弹的发射轨迹蔓延过来,直接侵袭进了他的体内,狐狸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变得苍白虚弱到了极点:“这两玩意还可以混在一起的吗!你给我讲点道理和逻辑啊!” “别对敌人要求这个啦!我们的对手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了!他们每一次都强得乱七八糟啊!”江峰强迫自己发出一声怪笑,现在的状况如果还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对于他们的士气简直是毁灭性地打击,哪怕是为了保住面子,江峰都必须摆出一副笑脸来:“快!你们都帮我想!那家伙敢这样直接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说明什么,说明它果然有克制魔力暴风雪的手段!” “所以呢!江峰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必须超越作为从者的极限吗!”比利小子往身后瞥了一眼,他咬咬牙将玉藻前扔开,让江峰一个人搀扶着狐狸跑动,他则抽出手枪转身对着天上的诸法之母不断射击,协助着阿纳斯塔西娅牵制Clearer追踪的行动,小公主和小魔怪这对组合的成长速度相当惊人,他们不再试图去拦下诸法之母制造出的结晶,而是直接控制着冰柱去骚扰诸法之母本体:“为了战胜比从者还强的敌人,就必须不做从者了吗!” “碍事,在想方设法阻碍我的攻击吗……!”如果诸法之母还留有人类时的眉毛和脸部,那么它此时肯定已经眉头紧锁,阿纳斯塔西娅的攻击并不能对它造成实际性的伤害,它只要轻轻挥舞自己的蝙蝠翅膀拍打过去,那冰柱就会在顷刻之间被翅膀表面流动的魔力化碎,但那不断拔升起来的冰柱喝冰墙,确实在不断地阻碍着诸法之母的视线,将它和江峰给隔绝开来,而比利小子不断发射的弹丸,又不断地封锁着诸法之母飞舞的道路:“学得还真快,不能造成伤害,就保持不断地牵制……” “计划得不错,不过我可没有义务,要按着你的计划来行事。”周围的冰壁和冰柱越来越多,阿纳斯塔西娅和小魔怪已经拼上全力,但这对于诸法之母来说也不过是妨碍的等级,诸法之母在空中转动自己的身子,就像是身穿长裙的贵妇在舞会的聚光灯下踮着脚尖旋转,魔力在翅膀之间汇聚,然后向着四周猛然爆裂开来,冰柱和冰墙被魔力的冲击波动震碎,细小的碎块向着四周猛然飞溅出去:“迦勒底的Caster,你可以对付魔术的结晶,那么这实体的寒冰,你又要怎么对付呢。” 原本用来阻碍诸法之母行动的寒冰,在瞬间反而变成了它手里凶悍的武器,无数尖锐的碎裂冰块,就像是细密的雨点般劈头盖脸而下,没有躲闪的余地更加没有躲闪的时间,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比利小子根本顾不上江峰和玉藻前,他为了不断转身去射击诸法之母,已经离了他们有段距离,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暴雨般的攻击,年轻的牛仔果断采取了最为笨拙但有效的手段,他原地蹲下然后双手护在身前,尽可能将自己的要害部位隐藏起来。 牛仔在攻击袭来的瞬间只需要考虑自己,但江峰和玉藻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但对于迦勒底的御主而言,他该做的事情却是显而易见且毫无争辩的需要,江峰意识到了诸法之母想要见到的事情,而他根本不打算让其成真,将搀扶着的玉藻前扔在地上,单膝跪下挡在已经十分虚弱的玉藻前的身前,仍由着尖利的寒冰席卷而下,刺破衣服滑开皮肤深深地扎进血肉。 “是翅膀,那家伙的魔力处理器官是翅膀。”没有感人至深的哭喊和质问,更加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誓和保证,现在的他们没有多余的煽情时间,每一秒都要利用到极致,迦勒底的狐狸被江峰在寒冰的刺击下护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低声对江峰报出了自己观察的结果:“我可以肯定,要是能废掉那玩意的翅膀,它的战斗能力至少下降百分之四十!” 诸法之母扇动翅膀悬浮在空中,冷眼看着江峰在如雨般的冰碎下,用身体护住玉藻前,看着两堵低矮的冰墙呼地拔地而起,将江峰玉藻前和比利小子护住,它知道自己逼迫江峰用掉最后一条令咒的谋算被看透了,作为御主这种职业的最大依仗,诸法之母一直在警惕着令咒的存在。 第259页 在莫斯科时,江峰还有两条令咒,而先前为了抵挡自己的魔力洪流,江峰必定再次用掉一条,不然那样紧急的状况下,他们根本没可能抵挡自己的攻击,如果能在刚才逼江峰用掉最后一条,诸法之母就不必像现在这样不断地施加压力,而可以采取更加激烈的攻势。 “就算不想和我跳舞,也不用采取这么狂野的拒绝方式吧,嗯?异种的大美人?”江峰喘息地撑着身后的冰壁站起来,就算阿纳斯塔西娅及时建造起了冰墙为他们提供防护,江峰对着诸法之母的半身依然是被密密麻麻地刺满了尖锐的寒冰,迦勒底的御主狞笑着将肩膀上的冰棱拔下来扔到一旁,对着天空中的诸法之母依旧出言不逊:“用这么热情的方式来对我说不,要是不能用同等的热情来回应你,那我岂不是什么面子都没有了吗?” 诸法之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翅膀哗啦一声护在身前,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有些嘶哑的咆哮声,火炮的轰鸣声在街道的尽头响起,漆黑的圆滚滚炮弹被老式火炮发射出来,目标直指天空中飞翔的诸法之母,炮弹砸在诸法之母护在身前的翅膀上炸开,将表面的血肉撕碎留下一道漆黑的火药痕迹,但那伤痕又很快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回复过来,不到两秒,诸法之母便再次展开双翼,上面只有火药的痕迹,伤痕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次填装,准备发射。”米哈依尔靠着房屋的墙壁作为掩体,有些木然地挥挥手让保安团的团员们重新为火炮上弹,他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放弃了思考,先是身材高大面目吓人,仿佛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巨大人形怪物,然后又是飞在天上,那个总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感,看着像个身材健美姣好女性的迷之类人生物,更不用说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冰墙和冰柱了。 这些完全超出俄罗斯人理解能力的玩意接二连三地出现,这让米哈依尔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所以米哈依尔思考片刻,觉得自己还是放弃思考比较妥当,他总觉得要是思考得太深,自己很可能会得上某种精神病,不管怎么样,他觉得自己还是先把那些不像人类的家伙全部炮击了再说,反正它们都不像是什么会对人类友好的玩意。 “在不知不觉中,把我引导到了保安团的附近吗,江峰,你这家伙反应还真是快啊……”诸法之母一震自己的蝙蝠翅膀,将上面的漆黑火药痕迹震开,魔力再一次在它的身边汇聚,随后被卷进翅膀上的细小器官进行加工处理:“如果我没猜错,接下来就该是那个了对吧,毕竟这么长的时间,相比已经足够那个小女孩做出反应了。” “恭喜你啊异种的大美人,你猜对了,接下来就是暴风雪的时间了。”仿佛是炫耀般地举起自己的手,江峰把手背上那最后一画令咒展示在诸法之母眼前,他甚至还得意洋洋地不断摇晃自己的手掌,那嘲讽的笑容和满脸的鲜血组合在一起,仿佛某人噩梦中的怪诞风景:“不过很可惜,就算猜对了你也根本没有奖励,我知道你很想和我约会,我也很想,不过还是容我拒绝吧。” 就在诸法之母和江峰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之间,富含着失控魔力的暴风雪席卷而来,它呼啸着降临此地,将猎鹿营地完全覆盖。 暴风雪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第八十五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2) 当阿纳斯塔西娅看到自己的冰墙和冰柱被诸法之母利用,反而成为了伤害阻拦江峰等人武器地时候,罗曼诺夫的小公主是崩溃又自责的。 在跟着玉藻前回到猎鹿营地之后,她与鲍里斯就和玉藻前分开行动,年轻的俄罗斯人发挥出自己并不多么熟练的战地经验,在营地里找了一座尽可能高的建筑,然后带着阿纳斯塔西娅躲了进去,这是玉藻前的要求,毕竟小公主的魔力暴风雪在目前,可以说是唯一对Clearer有效的能力,必须在保证她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让她发挥出作用。 在具体地加入这场混战之前,小公主和小魔怪一直对自己有些股奇妙的自信,或者说对自己在魔术方面的评价相当优良,毕竟阿纳斯塔西娅的魔力量可是可以引发一场天灾般的暴风雪,而小魔怪也是纯粹的超自然类型生物,这样的组合,不管怎么想都是天生的魔术使用者。 但与诸法之母的魔术战给了阿纳斯塔西娅沉重的打击,两人首先意识到的,就是他们的配合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亲密无间,对于那飞舞在空中的诸法之母,不断被制造出来的冰墙和冰柱根本派不上用场,阿纳斯塔西娅输出的魔力永远少了那么一点,小魔怪调整的反应永远慢了那么一点,可那一点点的不足在激烈的战斗中与失败无异,阿纳斯塔西娅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但却仍然忍不住感到沮丧。 但阿纳斯塔西娅可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止会打击她的心灵,更会彻底动摇她对自己的信心,看着诸法之母反手就将自己和小魔怪想方设法阻挡它的成果变成自己的武器,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席卷上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心灵,让小女孩觉得胸口发闷喉咙发干还欲言又止,通常而言,这种感觉被称之为心态爆炸。 不过阿纳斯塔西娅那爆炸的心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时间,鲍里斯握着步枪靠着窗框,警惕地站在她身边担任护卫的工作,和江峰他们一路走来,年轻俄罗斯人的接受能力已经有了极大地提升,至少他现在可以面不改色地围观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能在心里给江峰等人喊喊加油,为那些从地面突兀而起的冰柱和冰墙按照形状和完好程度,打个分什么的。 第260页 所以自然,就守护在阿纳斯塔西娅身边,身为护卫的他在小公主开始捂着胸大口喘息的时候,立刻就明白到了阿纳斯塔西娅现在的状况,这种状况他可没少见过,他身边不少参与了夺取莫斯科那场战役的老兵,时不时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虽然不知道这病症到底叫什么,但鲍里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处理这种病症。 治病的材料这里满地都是,鲍里斯松开端着步枪的手,将步枪向身后一甩,随后将手伸出屋子,往窗户的外窗框上一捞,他立刻就握了一手的积雪,鲍里斯随后转身走向跪在地上捂着胸艰难呼吸的小公主,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漂浮在阿纳斯塔西娅背后的人形阴影,他最为害怕的就是被那个阴影当成敌人给制裁了,毕竟要是自己没有被敌人所击倒,却被同伴当成不怀好意之人给揍翻,那也未免太过愚蠢了。 所幸的是,阴影并没有把鲍里斯视作敌人,它只是冷漠地漂浮在女孩的身后,这让年轻的俄罗斯人多少松了口气,他走到阿纳斯塔西娅身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拔起小公主的衣领,直接将手里捧着的积雪塞了进去,冰冷的雪与温暖的肌肤接触,这外来的强烈触感让阿纳斯塔西娅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声,但也让小公主的意识猛然集中起来,鲍里斯抓住机会用力一拍阿纳斯塔西娅的后背,小女孩被拍击狠狠咳嗽一声,她原本紊乱的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混乱不堪的思绪也重新被整理起来。 “公主!江峰!江峰他们快要死了!”对于阿纳斯塔西娅而言,她就像是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突然惊醒,小魔怪的声音在耳畔回绕,从遥远的虚无缥缈不断靠近再靠近,最后终于有了在耳朵边上回响的实感,阿纳斯塔西娅用力眨眨眼睛,逐渐意识到小魔怪在说些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事情:“动起来!快点动起来!给我魔力!” 冷冰冰的融化雪水顺着衣服光滑优美的脊背往下流淌,但很快就被背上的衣服洗进去,虽然背后的触感糟糕透顶,但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没有功夫去关注这些可有可无的细节,她闭上眼睛屏息凝神,那被包裹在厚厚绒服中的纤细手臂猛然向上一抬,小公主催促着自己体内沉睡的魔力涌向小魔怪,她可以感受到,他们的配合比起先前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 在阿纳斯塔西娅刚刚认识到自己天赋的时候,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家魔术师曾经对她说过,魔术或者说魔力,它是总体而言偏向唯物的唯心力量,但其本质始终还是唯心的,至少对于现在下定决心想要洗刷先前失败的阿纳斯塔西娅而言,她发现自己作为给小魔怪提供魔力的水泵,比起过去,她对于魔力的控制力有了那么点微妙的提高。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公主,对我放开你所有的限制和防线,我要启动暴风雪了!”小魔怪有些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用精灵多言,阿纳斯塔西娅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被敌人利用了的失误,造成了多么危险的后果,她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性原本还幻想着,并不依靠暴风雪,而只依靠自己和小魔怪的组合,就打倒那个被江峰称为Clearer的可怕敌人,但现实让阿纳斯塔西娅很快地从幻想中挣脱出来,就像是在应和着小魔怪的呼喊,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松开自己对于体内魔力那微妙的管控,任由着它们在体内肆无忌惮地奔行。 作为阿纳斯塔西娅体内常年的住客,哪怕是被Assassin用宝具消灭了大部分身体,小魔怪依然可以无比清楚地感受到在小女孩体内每一个角落咆哮嘶吼的失控魔力,而如果想要把这些魔力转换成为寒冷的暴风雪,小魔怪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它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在阿纳斯塔西娅体内的魔力和外界空间内搭成通道,那些不受控制的魔力就会像成群结队的孩子一样,欢笑着吵闹着冲出小公主的身体,直接作用在周围的空间之中。 能够招来暴风雪的失控魔力自然不是什么温柔的招数,甚至于这种魔力使用法能不能被称作为招数都要两说,这样粗暴的处理手段,任何一个具有足够魔术知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其危害首当其冲的承受者就是施术者本人,伴随着魔力向四周不断放出引发质变,阿纳斯塔西娅的体表的周围温度也开始急速下降,就算她套着厚厚的加绒外套也完全没有作用。 小魔怪自身的魔力保证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器官温度和身体恒昌,不会因为这恐怖的降温而死去,但却无法改变越来越冷的事实,阿纳斯塔西娅经受着这种外冷而内热的感觉,童年时的糟糕回忆又不断地涌上心头,这种来自于物理和心理两个方面无死角的双重打击,让阿纳斯塔西娅觉得无比煎熬,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不太愿意释放暴风雪的原因。 “开什么玩笑,我是知道她放出暴风雪的时候会很冷,可是这也冷过头了吧……”而除了阿纳斯塔西娅这个施术者,守护在她身旁的鲍里斯自然也不得不迎接那骤降的寒冷,原本还不算太冷的室内在眨眼之间就结上了寒冰,鲍里斯颤颤巍巍地把步枪扔到一边,双手都缩进袖子了,整个人都弯腰蜷缩在屋子里的角落躲好,这寒冷已经不是靠着人的意志力可以征服的了:“说什么需要人来护卫,这种情况下,那些想要偷袭这个封建残……小女孩的家伙,在试着靠近的时候就会完全冻僵吧……” 第261页 虽然在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念叨着些什么,但鲍里斯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随身携带,被捂到有些温热的小小魔力瓶,在里面不停变换色彩的液体变成冰坨前,一咬牙喝了下去,那些液体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在接触鲍里斯嘴巴的瞬间就吱溜一声钻了进去,但鲍里斯并没有让那液体如愿,在液体试着钻进他嘴巴的瞬间,俄罗斯人嘴巴猛地闭上,将酒液狠狠咬断,只喝进去大概一口的量,既然江峰打算用阿纳斯塔西娅的暴风雪来作为武器攻击敌人,那么他首先要思考的,当然是该如何抵御这寒冷的暴风雪。 高浓度提炼的伏特加,混上一缕邪恶蛮神的暴怒怨念,再撒上一点点幻影的尘埃作为佐料,分装密封好后上下摇晃二十四次,每次都要将瓶子中粘稠的液体甩到变色,重复变色二十四次后,玉藻前和小魔怪合作特制的“金狐大吟酿”就这样诞生了,虽然对于味道和口感只字不谈,但玉藻前对于这酒在魔术方面的效果可是自信满满,按照他的说法,将瓶子里的酒液全部喝下,至少可以支持他们在魔力暴风雪里较为轻松地行动二十分钟左右。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伴随着阿纳斯塔西娅魔力几乎不加限制地释放,原本就又些阴沉的天空,现在更是如同黑夜般昏暗一片,从天上飘飞下来的雪花越来越大,呼啸的冷风也越来越急,这些都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与躁动不安的气候相比,鲍里斯那原本紧张的心逐渐平缓下来,那个坂部提供的谜之不知道什么玩意还真的有用,至少鲍里斯可以感觉到一股微小但稳定的热流,从他的肚子深处逐渐升腾而起,然后蔓延到全身去驱散寒意,对,鲍里斯可不会承认他刚刚喝的东西是和伏特加有关的酒水。 鲍里斯微微探头向着窗外望过去,暴风雪的雏形已经形成,呼啸的风雪狠狠拍打在他早早就关严实的窗户上,那呜呜咆哮的风声就像是被爱人抛弃而心中满是怨恨的新娘,让人听了只觉得不寒而栗,窗外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不断拍打在呼啸的雪花和昏黑的天空,鲍里斯甚至都不敢再开口说话发泄心里的压力,因为他害怕自己一开口,他的舌头就会被直接冻住。 暴风雪又持续了一会,鲍里斯在心里捏着时间稍微估算了一下,又在衣服里蹭蹭自己又开始变得又些发凉的手腕,虽然他和阿纳斯塔西娅此时就如同被困在孤岛般,但鲍里斯还是强迫着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因为他除了负责阿纳斯塔西娅的护卫,还有另外一份让他觉得有些滑稽的所谓“重要工作”,而这份工作或者说任务,要求着鲍里斯始终保持意识。 年轻的俄罗斯人僵硬地走到跪伏于地痛哭喘息的阿纳斯塔西娅身边伸出手,用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存在的大拇指用力戳戳阿纳斯塔西娅,来自外界的刺激猛然唤醒了小公主的部分意识,这份下意识几乎是处于本能地约束住了暴走的魔力,毕竟任由着魔力这样暴走下去,收到伤害的只会是自己,但那点转瞬即逝的意识片段,又怎么足够真正将阿纳斯塔西娅唤醒,那一小股意识很快又被双重的痛苦所湮灭,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就是江峰对于阿纳斯塔西娅的使用法,让鲍里斯作为活人闹钟,时不时地唤醒阿纳斯塔西娅的本我意识,通过这样强行中断魔力的输出,来形成对于魔力暴风雪的伪控制,而其结果几乎正如同预料的那样,阿斯纳塔西娅就像是在噩梦中接力赛跑,她的意识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而因为其魔力所引发的暴风雪也时大时小,虽然这样很折磨小女孩,但至少江峰的目的达成了。 强行拖延暴风雪持续时间,为贞德和伊阿宋争取时间的目的。 第八十六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3) 在呼啸的暴风雪中,诸法之母收起翅膀在雪中徒步前行,在这种恶劣的天候里飞翔,这种行为就算是它也是自找麻烦,在暴风雪里漫步的诸法之母,完全没有第一次对付暴风雪时的狼狈和慌张,淡蓝色的光芒在它光滑优美的体表皮肤上画出柔和的弧线,诸法之母就像是饭后散步的贵妇人,它甚至有余力调动起小小的魔力在身边形成屏障,提防可能存在的偷袭。 在从人类转化为Clearer过程中被大幅加强过的躯体,在此时得到了展示的契机,除了超乎想象的自我恢复能力之外,诸法之母更拥有着改变自身身体结构,来快速适应外在环境的能力,以自身的魔力为原料,诸法之母的表层皮肤变得更加细密光滑和紧致,将每一点热量都紧紧锁在体内,即使在这寒冷的暴风雪中,也可以保证它体内的温度没有半分下降。 诸法之母并不是在暴风雪中漫无目的地徘徊走动,它的目标始终非常清楚地被它放在自己视野的正中,昆虫般的复眼无声地改变生理结构,在表面形成如同滑雪镜般的结构,帮助诸法之母可以在暴风雪中看见事物,隔着天空中飞舞如同帷幕般的厚重风雪,诸法之母可以看到数道人影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它清楚地记得那就是江峰等人先前所在的方向,而现在,那就是它的目标。 “咕噶……这感觉真是,就像是被几十号武士轮着用钝刀砍过一样……”与高贵典雅甚至显得有些悠闲自在的诸法之母不同,被比利小子和江峰左右架着的玉藻前狠狠吐出一口鲜血,那口血并非是正常的嫣红,而是混杂着些许淡绿色的怪异血液,不过奇怪的是,吐出这口鲜血之后,玉藻前那苍白的脸庞似乎变得红润了一些,虽然在呼啸的暴风雪中看不太出来:“我的金狐大吟酿,我知道味道很差——我没想到味道这么差!” 第262页 “既、既然知道,下次就把这玩意做得好一些!”江峰猛地打了个冷颤,虽然他刚刚喝了一口玉藻前的自制酒,但那呼啸暴风雪带来的雪花就像是拳击手的重拳狠狠砸在脸上,再加上那无孔不入的冰冷空气不断钻进他的衣服缝隙,迦勒底的御主仍然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他有些焦躁地向后看了一眼,一个身材欣长的类人身影始终跟在后面,就像是幽魂般远远缀在他们身后,暂时无法靠近却也无法彻底将其甩开:“那个Clearer还跟在后面呢,它这次倒是很坚决地跟了过来,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我说,迦勒底的伙计,那玩意儿在发光哎,还是像水母一样的蓝盈莹的光哎,虽然我还没亲眼见过水母就是了。”比利小子也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挑起一丝有些无奈的苦笑,那美国拓荒者所特有的乐天精神和话唠传统,在此时莫名地熊熊燃烧了起来:“又蓝又高还前凸后翘,如果那玩意不是想杀掉我们的话,我还真不介意给我的浪漫史再添上全新的一笔。” “闭嘴吧牛仔,求求你绑好自己的腰带,这里可不是美利坚的西部荒野,我们后面那玩意不仅又蓝又高前凸后翘,它还会飞,老弟,它还有一双蝙蝠般的翅膀哎!”江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进嘴里的雪花和冰碎吐出来,低低头将下巴和嘴巴全部藏进围在脖子上的围巾里,尽可能地把脸给藏起来,他只露出自己的眼睛,粗声粗气地嘟囔道:“而且我很认真地观察过了,它的身材确实很棒,可是Clearer它没有嘴啊!那就是不能接吻,也不能用那些需要嘴巴才能使用的玩法——我是说,这样不管是恋爱,还是更加成熟的乐趣,那至少得减半啊。” “呼——迦勒底的,用看待人类女孩的看法来对待我们身后那个,性感火辣的异种族女孩可不太对,它不是人类,我是说,老兄,如果你有一个连人类都算不上的女朋友,那么为什么还要拘泥于人类的花样呢。”比利小子呼地吐出一口白气,暴风雪里所蕴含的躁动魔力,同样也影响到了年轻的牛仔,虽然金狐大吟酿多少缓和了他体内被带动起来的魔力,不过比利小子依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试着往外突出去,这感觉可不算好,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要做些什么来帮助自己集中精神:“那双翅膀和那个野兽般的手脚,再加上那对触须般的头部结构,能有的独特玩法不要太多好吗,该死,一想到这个,我就感觉自己的——” “别说了,算我求你们了,你们快点闭嘴吧,快点,他o的,闭嘴吧。”玉藻前轻轻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些许腥臭味道的血沫,他一边长长地呼出胸中的闷气,一边咬着牙语气凶很地一字一句说道,甚至还难得地用上了粗俗的脏话,如果不是他现在的状态还不方便移动,狐狸觉得自己必定要将身边的两个家伙头朝下栽进地里:“现在是讲荤段子的时候吗,在可以把我们瞬间全灭的敌人在身后追逐我们的时候,你们这两个蠢货选择拿它当成三级笑话的素材,来满足自己那下流的恶俗幻想?” “及时行乐啊坂部老兄,人生这渣女已经十分恶毒而又混蛋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对自己严苛又刻板呢,多笑笑多笑笑,笑着死,至少比哭丧着脸死去要酷得太多太多了。”比利小子轻轻吹了声口哨,在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容,那笑脸根本不让人觉得开心或者放松,只让人觉得可悲而又可叹:“冷笑话和荤段子可是能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给予我们前行的动力,你说对吧江峰?” “对个毛线,你这4chan用户一样,让人觉得同情又好笑的享乐主义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帮美国佬都这德性吗。”江峰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坏笑,毫不犹豫地对比利小子发起了人身攻击,他可以感觉到呼啸的暴风雪正在逐渐变小,江峰意识到鲍里斯应该也开始行动了,他向后瞥了一眼,那如同灯塔般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身影越发接近,江峰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从Clearer身上传来的危险压迫感:“好了好了,放松的笑话时间就到这里为止,先生们,我们得加快脚步了,要在Clearer追上我们之前,和我们得好同志米哈伊尔会和。” “小伙子们,我有个计划,可能会……有那么点危险。” —————————— “这风雪,变小了……为什么……”诸法之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暴风雪的规模和风力正在逐渐变弱,而其中所蕴含的魔力也正在微妙地减弱,这对诸法之母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它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反而变得更加警惕和不安,它清楚这暴风雪不可能是阿纳斯塔西娅可以控制的魔术,这种规模和杀伤力的魔术根本不是小公主那样的菜鸟可以掌控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根本就不是可控的魔术,而是类似于将水闸的闸门直接砸烂,来让水库里的水直接奔涌而出去解救干旱灾难的手段,是带有自毁和自残性质的魔术。 只要顺着这个思路向下推导,很轻松地就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那就是这暴风雪完全超脱了阿纳斯塔西娅的控制,而现在,失控的魔术却突然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以可以感觉到的程度在不断减弱,诸法之母的内心猛然升腾起强烈的不安,它几乎是本能地将这超出预期的状况,理解为江峰的又一个险恶计划或者阴谋诡计,它的知识储备里却是有着几种可以通过外力影响施术者,来间接控制这种暴走魔术的手段,但对于施术者而言,没有一种手段可以称得上足够温柔。 第263页 而最简单就能有足够效果的手段,就是不断用外力将施术者从失控的魔力中唤醒,但却又不失完全将其唤醒,而是让她从暴走的魔力中略微清醒一些,依靠她对于痛苦的本能应激性,束缚失控的魔力来降低暴风雪的杀伤力,这种行径不亚于将那个倒霉的施术者,不断地从噩梦里唤醒,可在将要彻底醒来的时候,再把她丢回去,该死的,拯救人理的迦勒底御主,会用那种手段去折腾一个那样的小女孩吗? Clearer并不觉得这种手段有多么酷毒和残忍,毕竟在舍弃人类躯体的那个瞬间,它的思考方式就已经不再拘束于人类的伦理和道德,诸法之母只是觉得江峰这家伙的危险性更高了,这种重视结果和成绩高于手段和道德的敌人,远远要比仍旧保持着纯真和善心的敌人更加恐怖和难以应对,至少对于后者,诸法之母还可以用人性的选择困境,来拖延其行动并摧残其心智,怀有人性的好人在这场战争中,只会受到来自自身的道德审判而深陷迷茫,至于对前者那种恶劣的混球,不管怎么想,都是尽快杀掉比较好。 试探性地微微张开收拢在后背的双翼,附着在翅膀表面上的细小感应器官感受着寒风而微微颤动,诸法之母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那饱含了狂暴魔力的暴风雪确实有所消退,而伴随着周围环境的改善,布满了诸法之母皮肤的淡蓝色咒文有所感应,原本还算明亮的蓝色微光也逐渐暗淡下去,最后就像是黑暗海面上的一叶孤舟,只是在船头挥洒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这感觉……有哪里不太对镜,坎曾,你哪里是出了什么状况吗……”诸法之母加快向着江峰等人身影行进的脚步,虽然呼啸的风雪仍然使它难以彻底地展翅翱翔,但它现在已经可以微微扇动翅膀贴着地面滑翔,让自己行进的速度更快,但Clearer并没有放松警惕,心中的不安反而是更加强烈了,通过身上复杂华美的魔术咒文,它可以感受到坎曾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江峰应该是分出了那个使用旗枪的家伙和那个希腊人去追击坎曾,但它不觉得那两个人拥有战胜甚至杀死追猎者和坎曾的实力,所以它对于坎曾那边传来的异变就更加觉得不安:“是哪里的布置出了问题吗,这种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右臂弯曲提到腰间的高度,诸法之母右拳用力一握,虽然来自周围的魔力被呼啸的狂风于飞雪所阻断,但诸法之母自身所拥有的魔力已经足够它使用,数十支细小的魔力结晶体于瞬息之间再次成型,上下摇晃着悬浮在诸法之母的身边,除了作为武器攻击的魔术结晶体外,半透明的魔术护盾亦在诸法之母的身边展开,这是为了防备玉藻前散弹枪所特意施展的魔术,在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后,它身边的风雪和魔力也减弱到一个相当的程度,诸法之母背后的双翼轻轻拍打,直接将它周围的风雪给拍打散去,在它的身边净空出一片区域。 遮盖视野的风雪被翅膀震出的魔力波动散去,展现在诸法之母眼前的是一堵低矮的土墙,而就在土墙的墙边,仿佛是挑衅般地扔着两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东西早已经消失不见,诸法之母微微低头凝视地上的玻璃瓶,伴随着Clearer的视线,地上的两只玻璃瓶就像是被无形的手举起,漂浮着飞到了诸法之母的身前,只是稍微往里面看了一眼,诸法之母立刻就明白了这瓶子里魔术造物的用处,那是某种做工粗糙的发热剂,介于不可食用的燃料和可食用的酒精之间,想必江峰他们就是靠着这种发热剂,才可以扛过这低温到足以把人冻死的呼啸寒风。 “这瓶子根本是有意扔在这里的,江峰,你是想要激怒我吗……”手爪猛地向周围一挥,瓶子飞向一旁砸在地上破碎,而它身前的土墙被两枚射击而出的魔术结晶体击中,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被魔力的爆炸直接轰塌,越过土墙,出现在诸法之母眼前的是一栋低矮的房屋,那房子只有矮矮的两层,而就在房屋的顶层,迦勒底的御主江峰大大咧咧地站在房顶,他身上披着一条白床单,一脸的嚣张跋扈,诸法之母看着那个男人欠揍的脸,总觉得这一幕有种微妙的似曾相识感。 “来吧!Clearer!”江峰在又开始变大的风雪中高声叫喊到:“派对时间到!” —————————— 少女前线真好玩; 我要打枪啊.jpg 第八十七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4) 江峰对诸法之母发起了派对的邀请,而诸法之母决定以无比强硬的姿态赴宴,虽然它总觉得那个站在楼顶的家伙满脸欠揍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充满了恶意的计划,但在短暂的思索之后,诸法之母认定对付江峰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用强硬的暴力狠狠碾压过去,与这个狡猾御主的过多接触只会让局势变得复杂,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挥舞着名叫蛮力的大锤,势不可挡地直接砸下去,将这满口胡言的混球砸成残渣。 在再次猛烈起来的呼啸风雪之中,诸法之母举起的手爪像是刽子手斩下的斧头般狠狠挥下,漂浮在它身边的魔力结晶体就像是竖着落下的雨点般,但却被某种奇妙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两股,一股噼里啪啦地砸向站在房顶披着床单的江峰,而另一股则朝着迦勒底御主脚下的建筑物呼喝着砸过去,如果是在先前,诸法之母可能还会处于谨慎的考虑,选择建筑物或者江峰来单独攻击,毕竟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个道理,在各种文化里都是存在的。 第264页 但现在对江峰已经有了相当了解的它十分清楚,那个混蛋必定准备了后手,诸法之母已然有所预料,它这第一次的攻击多半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抵挡,所以诸法之母发射出来的魔力结晶体与其说是奔着攻击和造成杀伤的目的,不如说是奔着侦查的目的,虽然它心里想着要把江峰爽快地收拾掉,但必须的试探还是要做的。 江峰朝着诸法之母喊完那些嘲讽的话语后,连半点迟疑和犹豫都没有,他和诸法之母间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要见面就必然只有互相厮杀这一个可能性,于是江峰果决地向着身后一躺,而在他身后的房顶地板上,早已经被粗暴地开好了一个边缘粗糙,但恰好足够让他整个人都陷进去的大洞,事实证明,江峰的准备十分有用,那些飞舞的魔力结晶体几乎是擦着他的脸划过,江峰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小小晶体里隐藏的蠢动魔力。 而另一方面,对着建筑物发射出去的魔力结晶体同样受到阻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紧紧封死的门窗缝隙中,哗啦啦地伸出密密麻麻的枪口和枪管,砰砰的枪声如同波浪般连绵不绝,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种类的弹丸从枪口击发出来,和雨点般的魔力结晶体撞击在一起,在建筑物被击中前,就直接将那些魔力结晶体引爆。 “保安团啊,已经完全和江峰站到同一阵营了吗……”诸法之母从后脑拖出来的长长触角颤动一下,它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围绕在身边的暴风雪又一次变得猛烈,不光是物理上可见的呼啸风雪,蕴含在其中的躁动魔力也同样升腾起来,诸法之母可以感受到自己躯体内的魔力被外界所影响,也开始出现些许失控的迹象,不过这迹象很快就被它体表皮肤坎曾绘画的咒文所压制:“利用这个魔力暴风雪来压制我的魔术方面,然后联合保安团,想在物理层面上消灭我吗……” “如果江峰确实是这样计划的话,就是说,那两个使用枪械的从者会成为他计划的核心咯……”诸法之母修长的手爪在空中轻轻地画了几道奇异的痕迹,魔力再次在它身边的空中凝结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尖锐的棱状结构,而是一个个滚圆的小小球体,就那样悬浮在它身边微微晃动:“那个牛仔的手枪暂且不谈,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另外一个用枪的从者……” 建筑物里的保安团团员们,或者说米哈伊尔和江峰当然不可能坐视诸法之母完成攻击的准备,从门窗裂缝里探出来的枪口和枪管再次在逐渐猛烈的风雪中迸发出火星,有些弹丸瞄准着漂浮在空中的魔力圆球,而另外一些弹丸则直接将诸法之母本体作为攻击的目标,Clearer不闪避也不躲藏,因为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原本就在背后微微张开的蝙蝠翅膀猛然向前挥舞,就像是怀抱的双手般将诸法之母抱在其中。 弹丸打击在诸法之母的翅膀上,弹丸与火药在血肉之躯上纷纷炸开,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敏锐的末梢神经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但诸法之母只是咬咬牙对此视若无睹,它现在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去完成,那些小巧的魔力圆球在诸法之母有意地控制下,在空中画出灵活的弧线尽可能闪过射击而来的弹丸,然后狠狠砸在了建筑物的墙壁上。 在风雪中呼啸的狂暴魔力让诸法之母无法凝结太多魔力,不然它就要面对魔力被暴风雪牵连失控的窘况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小小魔力圆球的杀伤力及其有限,它们撞击在建筑物的墙面上猛然炸裂开来,魔力的波动从圆球炸开的地方向着四周猛然扩散开来,直接将那些紧闭的木头门窗联同后面的窗户给震碎,将被封闭起来的室内重新暴露出来。 “快把那些口子堵起来!随便什么东西都好!” “别愣在窗户边!找掩护!” “这冷风——这冷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门窗全部封死的木条被圆球的魔力震击砸碎,保安团团员们所要面对的危机和麻烦,除了直接暴露在诸法之母魔术射程的风险之外,还有比这更加危急的困境摆在了他们面前,那因由超自然力量所引发的暴风雪可不会分辨敌人和同伴,饱含着失控魔力的风雪被狠狠刮进了建筑物的内部,那恐怖的低温就像是奔行的骑兵,直接将躲藏在里面的保安团团员们踩在铁蹄下,肆无忌惮地蹂躏和虐待。 但比起单纯的低温伤害之外,来自于那失控魔力的威胁要更加棘手,那些咆哮怒吼的魔力就像是沼泽般将保安团的团员们深深拖进去,从肉眼看不见的细微之处摧残着他们的肉身,魔力在平凡人的血肉里横冲直撞,有些人受到的影响相当直接,他们一边跑动想要把窗户堵起来,一边却压抑不住反胃的感觉,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胃液和胆汁,但他们本人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察觉。 而另外一些人受到的影响则更加细微,他们的身体内脏发生了轻微的病变和畸形,这可不是诸法之母所主持的吗,那样带有主导方向的可控异变,这是暴躁的魔力直接在细胞层面上引发紊乱,有些倒霉蛋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现在他们或许只是觉得呼吸有些不太顺畅,但在未来,他们将忍受几乎伴随一生直到死去的苦痛。 不过那始终是未来的麻烦,虽然有些对于魔力相当敏感的家伙,在实际暴露在这暴风雪之下的瞬间,就喷着奇怪的液体倒地抽搐不省人事,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始终是隔绝于魔术世界的凡人,对他们中的绝大数人而言,这暴风雪除了寒冷之外,也只是让他们觉得有些莫名心悸和不太舒适罢了。 第265页 听着从建筑物里传来的纷乱叫嚷声响,诸法之母却没有感到半点得手的喜悦,它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是在欣赏着建筑物内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只有刚刚愈合的翅膀和身边半透明的魔术护照为它提供保护,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诸法之母可以说是将自己的要害完全暴露了出来,但它预想中的弹丸仍然没有出现,不管是那个牛仔的手枪还是那个施法者的狙击枪,这两个本该在此时活跃,给予露出空档的诸法之母致命一击的家伙,在此时却像是如同烟尘消失般不再出现。 锋利而修长的手爪用力一握,诸法之母明白自己或许不得不亲身犯险,在天空中呼啸的暴风雪极大地限制了诸法之母,它的许多大型魔术在这样躁动的环境里都无法使用,如果有的选择,诸法之母更愿意直接聚集魔力,然后使用一个大规模的魔术将眼前的建筑物夷为平地,而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莽撞地闯进满是敌人的室内,更不用说江峰从最开始就摆出一副“老子在折腾一个超级无敌大阴谋”的德性。 但该冒的风险还是要冒,诸法之母也不可能就那样等着江峰和他的从者们再次现身,它将翅膀展开微微扇动,轻巧地直接飞进了建筑物破损的门中,一直到进入到室内,诸法之母才确认了这座算不少多么高耸的建筑物,应该是一座曾经用于私人电影院用途的建筑物,只不过后来被改造成了小小的公用公寓,诸法之母修长的爪指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体内的魔力再次顺着收拢在背后的翅膀涌出来,那流淌的魔力就像是光环和丝带,将诸法之母包裹在其中,它并不清楚建筑物内的状况,因此它必须为任何可能的状况做准备。 建筑物的门窗只是破损了极为短暂的时间,但呼啸的暴风雪就已经掌控了这座建筑物,走道的两边全是凝结的冰霜,有不少在暴走魔力中失去行动能力的倒霉蛋,零零散散地倒在走廊的两边,捂住自己的肚子或者头部,痛苦低声哀鸣的同时,还在止不住地颤颤发抖,而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诸法之母可以看到十几名保安团的团员浑身白霜,挤成一团对互相取暖,他们对着诸法之母举着枪,满脸恐惧地盯着一步步向他们逼近的诸法之母。 诸法之母并没有直接靠近过去,它轻轻地敲敲身边的墙壁,喷涌而出的魔力在电光火石之间,就从诸法之母的指尖顺着墙面直接来到了保安团团员们的身边,随后它轻盈地炸开,就像是一场小小的电路事故,直接将那些举着枪堵在楼梯口的保安团团员们狠狠炸开,团员们横七竖八倒地的同时,被堆积在他们背后的东西也暴露出来。 那是炸药,它们被用用简易粗暴手法堆积捆绑起来,风雪一直从破损的门窗外跨进这座建筑,诸法之母仍然可以从炸弹堆上感知到细微的魔力波动,那是与暴风雪附着魔力所截然不同的波动,但诸法之母认识这种魔力波动,这波动和那枚以它为目标的狙击枪弹药有着相同的魔力波动,她确认了眼前散播着魔力波动的炸药,应该是迦勒底的那个狙击枪使用者的手笔。 诸法之母指爪一弹,游移在保安团团员附近的魔力骤然升腾,就像是监牢般将那堆炸药拘束在其中,诸法之母不知道那些炸药如果爆炸会发生什么,它也不想知道,除了将炸药隔绝,锋利的魔力结晶尖刺像是长枪般被挥出,也同时刺穿了那些颤颤发抖不知所措的保安团团员的咽喉,干脆利落一击致命。 跨过倒在楼梯口垂死挣扎的保安团团员,以及旁边被魔力结晶体完全围拢在其中的炸药堆,诸法之母保持着先前的速度继续向着二楼进发,刚刚杀死那些保安团团员对它而言,就像是碾死了一些虫子般不值一提,不,更准的说,团员们的死对它而言连虫子都算不上,那更像是随手扫掉了一些细若无物的灰尘。 踩着被寒冷风雪冻到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木质梯子,诸法之母的姿态就像是在舞会上小酌一杯后,缓缓走上楼梯的高贵妇人,而收拢在背后微微张合的蝙蝠翅膀就像是华美长裙的流苏,伴随着楼梯发出的嘎吱嘎吱作响声,诸法之母缓缓走上建筑物的二楼,那里与一楼比起来更加惨不忍睹,这里的天花板被开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暴风雪呼呼地顺着口子往里面灌进来,将这里化作了寒冰的地狱,走廊里除了冰块和冰锥之外什么都没有,两边的房门全部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冰锥和冰块给封死,一楼到处都是的倒地团员在这里一个都看不见,除了走廊尽头那个坐在沙发椅上,在纷纷落下雪花中满脸找事笑容的男人。 “亲爱的,我都等了你多久了。”江峰呼出一口气,看着白气在自己眼前逐渐消散,他轻轻挠挠自己右肩上被冰锥扎出来的伤口,迦勒底的御主总觉得那里似乎化脓了:“没有你,这个派对简直黯然失色啊,异种的大美人。” “你是江峰,我认得你。”诸法之母身体内部的发声器官振动起来,那让人莫名感到温柔和放松的声音在建筑物的二楼响起来:“你是迦勒底的御主,你想要拯救人理。” “谈谈怎么样,或许我们能达成共识。” 第八十八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25) 嘴上说着或许可以达成共识,但其实江峰和诸法之母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不死不休。 诸法之母一挥手爪让环绕在身边的魔力奔流过去,风雪和光线从天花板的大洞照射下来,让那流淌的魔力看起来就像是在空气中流动的彩虹,而迦勒底的御主则连人带沙发向后一翻,他把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将沙发的底部直接翻向诸法之母,布沙发底部的木制框架上,被人用小刀粗糙地刻着魔术的咒文和法阵,刻痕与魔力接触的瞬间,淡红色的魔术防护屏障猛然张开,就像是掩体般把江峰保护在后面。 第266页 魔力狠狠与防护屏障撞击在一起,就像是瀑布高高落下砸在水面溅起的水花,由此而产生的魔力结晶体在魔术屏障上蔓延,锋利而尖锐的针刺状结晶就像是后现代艺术品般挺立,诸法之母在挥洒出环绕在身边的魔力后,便立刻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的手爪就像是推开双开的大门般向身前狠狠一扯,数只长而锋利的结晶短矛直接跳过了魔力凝聚的过程,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瞬间生成,然后直接瞄准着江峰的方向投射过去。 诸法之母原本以为身处较为封闭的室内,暴风雪中暴走魔力的影响会轻微一些,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从影响的力度来看,失控魔力在室内的影响或许稍微弱于室外,但室内封闭的墙壁和有些打开有些关上的门窗,却让失控魔力以更加难以预测的轨道和方式四处乱窜,就像是磁石无法在紊乱的磁场里顺利工作,在这种到处都是失控魔力互相碰撞的环境下,先前的那次魔力冲击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冒险了,诸法之母根本无法使用那些大规模的魔术,考虑到现场的状况,这种最为基础但最为稳定的塑形类魔术在此时就是最合适的魔术。 结晶短矛狠狠扎在魔术护罩上,淡红色的护罩就像是被扔进石子的池塘,泛起一阵阵波纹和涟漪,然后直接碎裂化作星星点点飞散的魔力,被刮进屋子内的寒风一卷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诸法之母再次踏前一步,体内储存的魔力自手心涌出,在它修长的指爪间凝聚成鞭子的形状,Clearer用力一挥,满是倒钩和利刺的长鞭向着躲在沙发后面的江峰抽打过去,鞭子的挥舞又急又狠,与其说是鞭子不如说更像是凶悍砍下去的利刃。 “咕呜!这玩法可太刺激了吧!我还是喜欢纯爱系的!”就算挥舞长鞭的技术不怎么样,但被魔力和生命力大幅加强过的躯体,已经足够让诸法之母的鞭子具有强悍的杀伤力,江峰这样的近战咸鱼根本没有闪开的可能性,由柔韧魔力结晶组成的鞭子直接劈开了挡在他身前的沙发,然后深深地切进了江峰的右后肩,迦勒底的御主正想要借着沙发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钻进走廊尽头一间门被冰块封住的房间里:“就算要玩一些奇怪又重口的花样,那我也是施暴的那方!小伙子们给我上!” 江峰强行无视了卡在后肩上的长鞭,咬着牙一低头直接撞开门上的冰块,闯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诸法之母用力一扯手中的长鞭,上面的倒钩和利刺让长鞭深深地扎在他的躯体中,而江峰毫不在意后果的猛冲直接让鞭子扯下了他的血肉,在呼啸的风雪和超自然的低温之中,迦勒底的御主甚至都来不及赶到疼痛,飞溅而出的鲜血和肉末在转瞬即逝间被冻结,那看起来就像是江峰的后肩突然长出来一座红色的冰雕一样,充满着莫名而邪异的美感。 江峰冲进了房间,而剩下的保安团团员们则在米哈伊尔的带领下冲出了房间,他们呼呼地从口鼻处喷出白气,就算是他们已经尽可能多地平分了剩下的金狐大吟酿,但那么他们的人数仍然太多了,而金狐大吟酿又只是为几个人准备的,每个人分到的酒液始终非常有限,能够让他们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保持足够的战斗意志和行动力已经算是极限了,就算米哈伊尔在想方设法地鼓舞起他们的斗志,但身体上的寒冷和不适已经让保安团团员们的意志力到达了人类可以承担的极限。 在呼啸的风雪之中,走廊周围看似被封死的房门被粗暴地撞开,一大堆举着枪嚷嚷着“乌拉”的俄罗斯人突然窜出来,对于一些人而言,这是足以成为心理阴影的一幕,但对于诸法之母而言,它甚至连躲闪的想法都没有,握着长鞭的右手猛然向后一扬,收回被江峰强行挣脱开来的长鞭,半透明的魔力结晶体现在沾满了由鲜血冻结而成的冰晶和肉末,看上去倒是微妙的更加华美,它随后手腕一转,再次横挥出鞭子。 诸法之母的动作虽然没什么技术性可言,但靠着它自身的强悍素质,就已经又快又狠,那些冲到它身前的保安团团员们,甚至连躲闪的时机都没有,就被那满是针刺和倒钩的长鞭狠狠地砸在了脸上,坚硬的魔术结晶体深深地刺进保安团团员们的血肉,让他们痛苦地嚎叫起来,听着那凄惨的哀嚎声,诸法之母依旧没有半点仁慈的意思,它只是手爪用力一扯,强行把团员们的脸直接撕扯下来,让他们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惨叫。 但团员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他们的行动为后面的其他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砰砰的枪火在飘扬的细小雪花中亮起,保安团团员们手中的枪械本来就不算多么牢固,又跟着他们长时间暴露在这样的酷寒中,这一轮齐射就这样成为少数团员手中枪械的谢幕演出,射击出弹丸后枪管爆膛还算是幸运的,有几个倒霉蛋的枪在弹丸尚未击发而出的时候,枪管砰的一声炸开,破裂的铁片四散飞溅而去,直接刺进了周围同伴的身体。 不过大多数人的枪弹还是可以正常运作的,至少在这个时候还可以正常运作,而面对着射击过来的枪弹,诸法之母依然没有半点躲避的想法,它甚至还反而再次向前踏了一步,从进入建筑物起时就一直运转的魔术护盾终于起了作用,弹丸撞击在半透明的魔术护盾上,就像是陷进了棉花般深深撞击进去,诸法之母修长的指爪轻轻一点,那些弹丸就像是被压倒最底端的弹簧,对着保安团的团员们猛地弹射了回去。 第267页 “咕啊!”哀嚎声一时之间此起彼伏,诸法之母在使用这个魔术护盾的时候,特别耍了个阴狠的心思,它特意地调整了护盾对于外在刺激的应对方式,让那些击打在魔术护盾上的投射物可以顺着它们来的路线弹射回去,这种手段是完全超出保安团团员们预料的反击手段,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的枪弹击中,纷纷惨叫着应声倒下。 “搞什么,这超自然的力量……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有着超强肉体但缺乏远程战斗力啊……”米哈伊尔同样开枪,也同样被自己的弹丸给击中,他嘴角抽搐着两腿一软,不由得向背后倒去,靠着身后满是白霜和冰渣的枪缓缓坐到地上,这个有着钢铁般意志力的男人在此时也终于到了极限,他这样把大小事情一力抗下的领袖,原本就要承受远超他人的压力,而米哈伊尔还要在保安团团员的面前,一直强迫自己摆出成竹在胸的姿态,看着眼前的惨烈景象,再加上身体上的极度疲惫和寒冷,米哈伊尔终于支持不了倒了下去,头向后一靠,深吸一口气扔下一句话,最后陷入了昏迷之中:“江峰,你这混蛋果然不能相信……” 诸法之母手一扬一收,将手中的长鞭哗啦一声收回手中,随后手又向着身边一甩,让那魔力的结晶体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般,化作点点光芒散去,Clearer轻轻地跨过走廊上横七竖八哀鸣的保安团团员,那如同人类女性般的丰腴身体,完全不像人类的手脚和头部,环绕着诸法之母的半透明魔力护盾,与从走廊天花板破洞里飘散下来的雪花组合起来,让这一幕如同噩梦中最疯狂戏剧的精彩片段,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华丽美感。 踩碎在地上凝固起来的冰霜,轻微的咔嚓咔嚓声音在走廊里回响,诸法之母原本端庄而典雅的动作猛然一僵,它手爪轻抚平滑结实的腹部并微微低头,它注意到身上魔术咒文的荧光从原本平和而稳定地持续发亮,变成了忽明忽暗的飘渺灯火,而来自于暴风雪失控魔力的影响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诸法之母意识到,坎曾那里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跃上心头,它的脚步不由得加快,现在再去担忧坎曾完全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在出现变数前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 要尽快把江峰给解决掉。 虽然心里越发地焦躁起来,但诸法之母的动作变得更加警惕,它很清楚,越是靠近胜利的终点越要谨言慎行,来到二楼走廊的尽头,魔力从脚爪的部位猛然释放出来,将倒在地上破破烂烂的沙发震开,虽然除了那刻在木制框架上的魔术咒文外,诸法之母并没有从沙发上感受到其他的魔力波动,不过为了防止江峰可能设下的陷阱,诸法之母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将地上的障碍物扫开,诸法之母微微侧头向着一旁被江峰撞开门的房间里看过去,迦勒底的御主就那样靠坐正对着房门的墙根边上,背后靠着墙左右手各揽着一个浑身冰渣子,穿着有些破烂的保安团制服,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的保安团团员,江峰自身比起他揽着的两个保安团团员也好不到哪里去,金狐大吟酿的效果已经开始渐渐消散,江峰被鞭子撕扯出来的伤口已经被由鲜血凝结而成的冰块堵上,但这根本称不上对伤口的治疗,恐怖的低温只是在不断杀死伤口附近的血肉,空气中失控的魔力也开始逐渐侵蚀江峰的身体,让他觉得眼前发昏脑袋疼痛。 “嘿,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啊,异种的大美人,和我单独约会就那么让你心痒难耐吗?”但江峰仍然在看似完全不受影响地轻挑嬉笑着,虽然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消耗体内的热量,而且每一次发言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尤其是伤口的那部分出现撕裂般的剧痛,不过江峰还是摆出那副花花公子的嘴脸,就像在他眼前的是个穿着火辣身材妙曼的跳舞女郎,而不是一个已然非人还一门心思想要弄死他的怪物:“怎么样,我的惊喜有没有让你很激动激动,可惜我们的牛仔逃跑了,不然我们还可以更刺激,不过那些猛男,有没有让你小心肝紧张得砰砰跳?” “说起来,你真的有心脏这种器官吗,没有讽刺的意思啊,我是真的觉得你不需要心脏哎,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美人都是没有心的吗,哈……哈哈……”嘴里说着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白烂话,看着眼前挺身而立沉默不语的诸法之母,江峰挑挑自己的眉毛,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冲着诸法之母摆摆手,仿佛是在指示着诸法之母来到自己身前:“既然不想笑就算了,来吧,快到我这里来给我一个拥抱,然后我们就可以尽情地享受法式湿吻了。” 伴随着江峰的手自然而然地轻轻摆下,缠在他右手小指上的细线被拉动,而线的另一端连着从火炮上拆下来改造后,不算精巧但牢靠耐用的小型点火装置,而点火装置的周围,有着大量被小心堆放在门框后面,巧妙躲开门外人视线的炸药,点火装置咔嚓一声启动,直接将周围的炸药全部引爆。 咆哮而出的冲击力直接将门框连着周围的墙壁全部砸碎,火焰直接把诸法之母吞噬其中,整个房间房门的附近都被爆炸的余波卷入其中,从覆盖在其上的冰霜到建筑物原本的木质结构,全部被炸成碎屑之后四处飞溅,滚滚的浓烟猛然升腾几乎充满了整条走廊,江峰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所震,不由得头向后仰闭上了眼睛。 第268页 “真是精彩,用话术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引爆藏在门后的炸药,如果是人类的话,这样就死无全尸了吧。”轻轻地拍掌声在浓烟中响起来,烟雾渐渐散去,诸法之母依然那样站在原地,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除了身上那始终发着光的纹路终于彻底暗淡了下去之外,半透明的魔术屏障将它完好地保护了起来,不过在这样的爆炸中,它的魔术护盾也终于达到了极限,啪嚓一声破碎崩解:“如果你还有其他招数,就一起用出来吧,迦勒底的御主。” “当然还有招数,身为男性,怎么能对你这样的大美人说不呢,虽然我们连同一个种族都不是,而且你还始终试着想要杀了我,但你不觉得这样别有情调吗?”江峰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对着诸法之母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他的四肢越发寒冷,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和理性正在逐渐远离:“至于其他招数嘛,那当然是有的咯。” “你不用急,我这就出招。” —————————— 偷偷告诉你们一件事, 其实巨怪战和诸法之母战应该是两个不同的章节; 只不过我懒得想名字了,所以嘛…… 各位懂得,各位懂得。 第八十九章 暴风雪里的枪响(完) “你不用着急,我这就出招。”江峰嬉笑着举起自己的右手,虽然他尽可能地摆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他的脸部已经因为寒冷与魔力的侵蚀而毫无知觉,那表情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强行牵扯着肌肉露出笑容的表情,他那被寒风冻到已经麻木而没有感觉的手掌摆出手枪的手势,伸得笔直的食指直指站在房间门口的诸法之母:“你就站在那里,要等着我哦。” 诸法之母对于江峰的胡话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冷漠地站在房门的裂口处冷眼看着江峰,它当然不是那种会任由着对手肆意妄为的蠢货,但随着它身上咒文的熄灭,魔力暴风雪对它的影响越来越严重,诸法之母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原本指挥自如的魔力,现在就像是喝烈酒喝到迷醉的大象般横冲直撞,光是在刚刚使用魔术护盾从爆炸中保护自己,它就已经尽了全力,但它又不愿意放弃眼前这么好的机会,现在的诸法之母对江峰只能见招拆招,根本无法使用魔术去主动袭杀他。 “砰!”江峰大叫一声,然后身体向旁边一倒,像是在躲避什么可能会把他牵连其中的枪火射击,他的行为有些夸张和滑稽,但绝对十分有用,至少对于绷紧神经的诸法之母而言十分有用,Clearer猛然张开双翼,用它们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将自己护住,虽然翅膀表面上的细小魔力处理器官全部收起,但它本身的强韧血肉和超凡恢复力已经足够诸法之母使用了。 就在江峰大声喊出来的瞬间,弹丸也应声而至,弹丸比声音更快,玉藻前那饱含着蠢动魔力的细长实体弹丸,像是锋利的匕首,狠狠向着诸法之母的头顶扎下去,弹丸的激发之处当然不是江峰的指尖,而是头顶,准确点说,是走廊尽头天花板上,严阵以待的诸法之母的头顶,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但却又被乌黑的枪管穿过,那枪口就这样正对着天花板下方的诸法之母,就像摇摇欲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对,是已经落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先前所见到的片段电光火石般的闪过诸法之母的脑海,它先前一直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但却又始终说不清楚问题到底在哪,诸法之母现在清楚那隐约违和感的来源之处了,那就是江峰最早那完全意义不明,站在建筑物楼顶上对它挑衅的行为,那种顶着无意义的寒冷风雪,冒着自己生命危险,纯粹就为了嘲讽对手而缺乏实际利益的行为,实在不像是江峰这种实用主义至上的家伙会做出来的行为,现在看来,江峰那看似幼稚的行为隐藏着另一层用意。 他想要转移自己的视线,诸法之母突破建筑物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时间看似漫长,实则转瞬即逝,如果是在自己进入建筑物之后才开始布置,那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在天花板挖出那么不起眼的孔洞,所以江峰的布置显然是在自己进入建筑物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准备和启动了,那么玉藻前就不得不早早地埋伏在建筑物的房顶,预谋着给自己的这致命一击。 但这建筑物的房顶上却又没有多少可以提供掩护的东西,于是江峰在此时自然而然地挺身而出,他用自己那滑稽可笑的演出和充满了嘲弄意味的话语,让自己在发射出魔力结晶体之后,就对房顶的具体状况没有再过多地探究,那个狡猾的迦勒底御主利用思维的惯性,成功制造出所谓“灯下的黑影”,将一直埋伏在楼顶的玉藻前隐藏了起来,毕竟有那样一个爪牙舞爪大吵大闹的家伙站在前面,又有谁会去注意他身后那团蜷缩起来的小小影子呢。 于是,房顶就这样变成了没有威胁的安全地带。 江峰的计谋被诸法之母反应过来,但始终已经太迟了,玉藻前连金狐大吟酿都不喝,纯粹靠着自己体内残留不多的魔力死撑,只在身上披了块布在暴风雪里扛了那么长时间,扔下自己的面子和尊严,把自己冻得像是一只被扔进冰水里来回拉扯的狐狸,就是为了这绝杀的一枪,诸法之母根本来不及躲闪,枪声传达到的瞬间,细长而尖锐的弹头也深深刺进Clearer的头部爆开,以比利小子的弹药为原型,又经过玉藻前的亲手改造,那猛然破碎四射的弹片几乎切下了诸法之母小半个头顶,让里面五颜六色的血肉内含物给暴露在风雪之中。 第269页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却正是诸法之母一直在等待的东西,狙击手最可怕的时候是他还在瞄准而没有开火的时候,一旦被掌握了位置,这种类型敌人的威胁性立刻大幅度降低,而诸法之母的依仗还不止于此,坎曾的魔术咒文失效之后,虽然自己的魔术被暴风雪所拘束,但诸法之母也同时亲身体验到了空气中失控魔力的巨大影响,所以它非常肯定,玉藻前绝对不敢在对自己的绝杀一枪中使用使用魔术,为求稳妥他只会使用物理上的枪械和弹药。 诸法之母和玉藻前对决过,它也知道迦勒底狐狸的狙击枪有多难缠,如果是在较为正常的环境下,诸法之母当然不会莽撞地将自己暴露在玉藻前的枪口下,但在这场风雪中无法使用魔术枪械,而只能使用正常枪械的玉藻前,诸法之母觉得可以一试,它相信自己的躯体强度和恢复能力,足以帮助它硬吃玉藻前一枪而不死,而只要硬吃玉藻前一枪而不死,那么他们之间的局势就会立刻逆转变化。 事实证明,诸法之母的判断没有出错。 小半边的头顶被锋利的弹片切掉,但诸法之母仍然活着,坚硬骨骼下的血肉组织仍然在生机勃勃地跳动,既然已经确定了玉藻前的位置,那就没有继续小心翼翼的必要,它原本护在身前的翅膀猛然挥开,那强大推动力直接将诸法之母向前推去,让它一下子就来到了江峰的身前,它的翅膀在房间内全部张开,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奇形盾牌,将身后的空间和玉藻前,直接用物理手段隔离在它和江峰之外。 “这场派对让我玩得很尽心,迦勒底的御主,接下来就是我的回礼了。”诸法之母体内的发声器官微微振动,那让人听过就难以忘记却无法说出任何特征的声音响起,虽然它的小半个头顶被切下,而强悍的生命力还在让浓稠却香甜的鲜血往外喷涌,但诸法之母的声音依然柔软又温和,它微微俯下身,昆虫般的复眼凝视着江峰,江峰甚至可以从那宝石般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你让我印象深刻,凡人,我想我会一直记住你的。” 尖锐的手爪猛然刺出,一只刺向江峰的头部,而另一只目标直指江峰心脏所在的左胸胸口,诸法之母强悍的身体素质让它的动作狠辣而准确,江峰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偏向一边,尽可能让自己的心脏逃过诸法之母袭杀而来的手爪,伴随着噗呲一声轻响,诸法之母一只手探出的三只指爪擦着江峰的右脸划过,在上面留下三道深深伤痕的同时,如同一把锋利的剃刀般,直接把江峰的右耳给切了下来。 而诸法之母的另一只手,则是深深地捅进了江峰的右胸,一直处于低温环境下而有些冰冷的手爪与温暖的肺部互相接触,江峰的呼吸瞬间被外力强行中断,诸法之母那尖锐的手爪狠狠撕开脆弱的肺部,鲜血上涌直接堵进江峰的喉咙,他僵硬的右手靠着本能行动起来,死死地捏住诸法之母刺进他胸口的那只手爪,江峰与诸法之母的姿势乍看上去,就像是亲密的情侣互相轻轻拥抱着在首尔厮磨。 “咳,咕……我很早就说过了吧……”江峰有些艰难地咳嗽一声,血沫混杂着其他一些不知道来自什么器官的体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脸上的伤口随着他嘴巴的动作而不断张合,他的肺部被划出的破口让他每一口呼吸都满是血腥味,但他还是挣扎着在脸上挤出满是奚落的笑意:“我不喜欢太过刺激的PLAY啊……” 本能在轰鸣,本能在咆哮,诸法之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某个巨大的疏忽,而这个疏忽所导致的后果是无比的严重和危险,甚至于足以让它满盘皆输,诸法之母的脑海中呼啸着闪过什么,但它没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线索和启发,一直到复眼将那漆黑的枪管倒映在它的意识里,诸法之母才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过错。 “亲爱的,下次别这样热情过头了。”江峰笑着说:“不然我会讨厌你的。” ——Thunderer。 江峰像是搂着挚友般搂着的两具保安团团员的尸体,其中一具确实是某个倒霉蛋的尸体,但另外一具,或者说一个,他甚至连保安团团员都不是,比利小子脱下了那招牌性牛仔帽,再换上一身保安团团员的制服,虽然尺寸稍微大了点,不过靠着墙壁倒在地上也确实不好分辨,而它那样式略显夸张的手枪被厚衣服的袖子压住,不去认真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牛仔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从腰间拔枪,然后对着诸法之母释放出了自己的宝具坏音之霹雳。 眼前的情况简直就是玉藻前那一枪的翻版,诸法之母终于意识到,从踏进这幢建筑物时的那个瞬间,它就踏进了江峰精心设计的心理骗局,第一层那横七竖八地躺着,不断哀鸣惨叫或依然死去的保安团团员,就是为了让自己对此习惯,对“保安团团员的尸体”这玩意习惯,这样在看到搂着尸体和比利小子的江峰时,就只会对他的行为有所疑问,而不会对他搂着的那两具尸体产生疑问,而先前门后的火药和玉藻前的那一枪,全部都是为比利小子释放宝具所做的铺垫,空隙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撬开,诸法之母直接将自己的本体送到了比利小子的枪下。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悔恨,诸法之母可以强吃玉藻前用正常枪械和异化弹药打出的一枪,但它很清楚要是直接被英灵的完全宝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击中要害,自己绝对会爆死当场,毕竟它只是有着超凡的恢复能力,可不代表着它永生不死,生存的欲望在诸法之母的脑海里咆哮,怒吼着要它找出活下来的方法。 第270页 牛仔的弹丸离开枪膛,看似只有一枪,但却是快到根本看不清,在瞬间打光全部存弹的牛仔决斗枪术,而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前一刻,诸法之母猛然推搡着江峰向前冲过去,它既不后撤也不测闪,而是双腿猛然发力向着前方冲去,诸法之母的反应非常快,弹丸没能击中身体而是擦过它光滑的皮肤,击中了它还来不及收起的翅膀根部,诸法之母吃痛,但它推着江峰向前猛冲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 弹丸击中翅膀的根部,混杂着魔力的弹丸炸裂开来,飞舞的弹片比自动愈合的速度更快,直接将诸法之母右侧的翅膀给打断掉落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幸运,诸法之母右侧的翅膀就像是掩体,在某种微妙的程度上保护了它左侧的翅膀,无数弹片因为右翼的存在而减速,最后只是深深地捅穿了诸法之母左侧的翅膀,在上面留下大大小小让人头皮发麻的口子。 来自于比利小子的直接攻击结束了,可来自于环境的间接攻击才刚刚开始,感受到比利小子那弹丸上炸开的魔力,空气中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游离魔力,就像是响应着号召一般,也纷纷撞击在一起炸开,一场完全不亚于先前门后炸药的魔力爆炸,在诸法之母毫无防备的背后轰鸣着发生,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左翼就像是被大浪击中的沙煲,喷洒着鲜血彻底撕裂开来。 最先是冰层,然后是作为墙壁的木板,接着是将建筑物树立起来的承重柱,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爆炸所招致的气浪除了毁掉了诸法之母的另外一只翅膀,还推动着诸法之母和江峰猛然向前冲去,他们直接撞破了江峰身后的墙壁,在空中旋转着,诸法之母刺在江峰胸口的手爪不由得与江峰分离,江峰和诸法之母就这样冲出了建筑物的二楼,没有半点缓冲,狠狠摔在了被风雪冻结到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地上。 江峰砸在地上直接昏倒,从身体各处都传来了让人牙酸的碎裂声,而诸法之母的躯体始终要比人类更强,它只是有些眩晕和摔了些淤青,而且很快就从意识混乱中恢复了过来,从后背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这痛楚并没有阻碍它的行动,反而更加激发了它本能里的野性,双足猛然发力高高跃起,诸法之母朝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江峰扑去,它可以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边缘,只要最后再来一击就能彻底杀死他。 但一杆旗枪中断了诸法之母最后的尝试,贞德在这最后的关头成功赶到,他喘着粗气,浑身都是烧伤的痕迹,流淌下来的汗水在呼啸的风雪中冻成串串冰珠挂在身上,在街道的这边,他对准半空中的诸法之母狠狠地投掷出了手中的旗枪,旗枪飞过街道穿过雪花,狠狠地扎进了诸法之母的腹部,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诸法之母钉在了地上,让它发出凄厉的嚎叫挣扎不停。 诸法之母挣扎着嘶吼着,但它表面上的慌乱只是为了让内心冷静下来,生存所需要的是冷静理性的思考,再加上一点勇于搏命的野性,而它两样都不缺,贞德正在不断地向它逼近过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空间可以用来缓冲,诸法之母判断自己只有一个机会,一句话的机会,来为自己的生存做最后一搏,于是它挣扎着看向贞德,聚集起最后的体力,手爪紧紧地握着扎在身上的旗枪,发声器官就像是要燃烧般振动起来。 “江峰濒死!” 如果对面的是其他人,比如米哈伊尔鲍里斯阿纳斯塔西娅之类,诸法之母的这句话可能还没什么效果,他们中有被江峰坑害过的可能还会心领神会地叫一声好,但那是贞德,是刚刚赶到还不太清楚状况的贞德,是十分重视与御主契约关系的贞德,于是他前进的脚步猛然一滞,犹豫不定在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虽然他立刻就重新坚定了优先消灭敌人的意志,但对于诸法之母而言,那片刻的喘息时间已经足够,当贞德再次抬头向着不远处望去时,那个被扎在旗枪下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的一大片鲜血和向前蔓延的血迹,证明着诸法之母刚刚已经被逼入死亡的绝境。 “我以迦勒底御主之名下令,从者贞德立刻恢复最佳状态。”江峰猛然睁开眼睛,诸法之母咆哮的话语同样将他唤醒,他在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他咳着血,挣扎着朝贞德伸出手,声音嘶哑,但一字一句清晰可闻地下达着命令:“马上去把那玩意给杀掉,不要放跑它。” “我已经受够冬天了!” —————————— 5000+! 爽到.jpg 第九十章 先妣 诸法之母跌跌撞撞地在风雪里奔跑着,它强悍的自我恢复能力不断地治愈着背后的伤口,被比利小子宝具打出来的伤口已经大致痊愈不再流血,但断裂翅膀和残破头盖骨的重新生长仍然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较为稳定温和的外在环境,像现在这样,头上有呼啸风雪周围全是失控魔力,背后还有一个暴怒的基督教圣人在挥着旗枪追杀,诸法之母根本没有足够的闲暇时间来喘息,呼吼的魔力和寒冷的风雪同样阻碍了它的自我治愈,细密的冰层覆盖在伤口上,阻断了血肉断口的重新愈合。 虽然正在不断地步入绝望的境地,但诸法之母的脑海里却没有半点绝望的色彩,大脑内部的特化分泌器官,感应到诸法之母急切的生命状况,正在大量生产着刺激性的生物激素,持续地让诸法之母保持着高亢的情绪和理性的心态,而不是因为躯体上的伤痛而变得沮丧和悲伤,更不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半分无力感。 第271页 在背对着江峰和他的从者们逃走时,诸法之母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稳定平缓的魔力波动,它可以确认这种波动绝对不是主动释放的魔术或者类似的东西,毕竟在这种糟糕透顶的施法环境之中,这世界上就没有几个施法者,可以在这种环境是使用主动激发类型的魔术,但就算环境如此恶劣,也有几种类型的魔术可以使用,比如比利小子那直接以阿赖耶为力量源泉,释放无比稳定的宝具,又或者,有着明确释放者和接收者,更有着特殊魔力流动通道的魔术,比如令咒之类。 哪怕翅膀已经被毁掉,诸法之母也始终有着强悍的魔术知识,通过那魔力的波动,虽然不知道追击者的宝具类型是什么,但诸法之母可以确定江峰并没有用令咒让其释放宝具,经过先前与江峰的斗智斗勇,诸法之母越发了解身后那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喘息的男性人类,就算种族不同,它也可以从那个家伙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那是为了自己和种族的存续发展,可以不顾一切用尽方法的狠辣性格,在这场阿赖耶与盖亚的战争中,阿赖耶所需要的并非是拯救者或者保护者,而是足够强悍和疯狂的开拓者,诸法之母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阿赖耶会选择实力弱小的江峰来作为祂的御主了。 “思考,快思考……只要逃出这片风雪,再给我三个小时时间,我就可以完全从现在的伤势中恢复过来……”诸法之母脑海里的思绪就像是呼啸的洪水般席卷,昆虫般的复眼像是望远镜般将穿过风雪,不断缩放把四周的事物给印进视野之中,它已经确认了单靠自己的力量无法逃离这个险境,想要继续生存,就必须想方设法地利用周围的环境:“这样逃跑是没有用处的,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正在不断下降,想要生存……就必须把追兵杀死!” 贞德快步奔跑在风雪之中,空气中毫无秩序乱窜的魔力,让迦勒底的Ruler感觉被粘稠的污泥给包裹,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自身强悍对魔力和失控魔力冲突的结果,自己的行动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但即使是错觉,这种外在失序魔力和体内稳定魔力的互相冲突,对于任何一个英灵而言都算不上舒服,握着旗枪的手用力握紧,贞德强行把心里的烦躁感觉压制下去,他眼前的目标要求他必须保持专注力。 身前那模糊不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随着与诸法之母的距离越来越近,贞德也调动起自己全身上下每一点斗志,他借着踏前的每一步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握着旗枪的手用力把枪杆握紧,玉藻前在魔力暴风雪里只靠一张床单硬撑了那么久,已经完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落水狐狸样子,想要靠着他战斗基本是没什么指望,更不用说他还要负责把江峰那条小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而比利小子被紊乱的魔力爆炸糊了一脸,现在还处于体内魔力混乱所引起的昏迷中难以醒来,而且这两个家伙都是不擅长近身战斗类型的从者,在这种环境下难以发挥战力,现在能够追击诸法之母的战斗力只剩下他了。 眼前暴风雪里的身影突然停下,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脚下狠狠一踩稳定身形,贞德果断将手里的旗枪狠狠朝着诸法之母的身影投掷过去,大大小小经历了这么多战斗,贞德对于这种把旗枪当作可消耗武器的战法也越来越熟练,该死的,他还是个活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自己的旗枪,毕竟上面有着法兰西的旗帜,而且在那个时代,铸造这样一件武器需要大量的人工时间以及金钱,只是农民出身的贞德,哪里能把这样珍贵的武器当成消耗品。 旗枪朝着风雪中的身影狠狠扎下去,而贞德则双腿发力紧随其后,原本在往猎鹿营地赶回来时,为了方便雪上行动而隐藏起来的铁甲,也被咔嚓一声召唤出来,包含着躁动魔力的风雪吹打在贞德的铁甲上,失控的魔力与贞德本身的对魔力碰撞在一起,每一处雪花与铁甲触碰的地方,都爆发出小小的魔力爆炸,劈劈啪啪的炸裂声与呼啸不停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某种扭曲野兽的嘶吼和咆哮,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即将终结。 “铛!”诸法之母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身直面袭击而来的贞德,它的手爪狠狠向下一挥,将疾飞而来的旗枪狠狠砸落到地上,旗枪与冰冷坚硬的地面狠狠撞击在一起,生生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声响,看着诸法之母停下了逃跑的步伐转身面对自己,贞德反而放缓了自己向着它冲刺过去的步伐,事出反常必有问题,原本一直逃亡的诸法之母突然停下摆出一副想要反击的姿态,贞德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酝酿。 “来谈谈吧,迦勒底的从者。”诸法之母的发声器官振动起来,那柔和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就像是温暖的灯火,仿佛在轻轻挠动着听者的内心深处,那诡异的魅力吸引着听到的人不由得顺从于那个声音,诸法之母站直身子微微低头,对着离自己不远处摆出一副警戒姿态的贞德轻轻摊开自己的双手,就算是诸法之母已经伤痕累累,小半个脑部都暴露在外面,但那气氛仍然像是迎接着孩子的温柔母亲,让人想要投入它的怀抱:“我知道,你正在烦恼一些事情对吗,可怜的孩子。” 贞德挑挑眉毛没有说话,只是手向旁边一甩重新用自己的魔力凝聚出全新的旗枪,先前的那杆旗枪就这样化作点点魔力消散,不过由于暴风雪中失控魔力的存在,那些魔力还没有完全散去就受到影响,根本没能完全散去,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淡金色结晶碎块,被那呼啸席卷的风雪一吹,直接飞散到空气之中。 第272页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诸法之母的问话,但也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坚定起来的战斗意志,竟然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开始微妙地有所动摇,那混杂着许多特征但却一项特征都无法指出的声音,莫名其妙地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又些粗鲁和严厉,但却尽职而重视家人,更精通于各种农活的好女人,除了声音之外,虽然很淡,但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有些古怪的味道,那味道总是让他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指示,第一次去给家里农场养着的家畜做清洁时,闻到的那种味道,贞德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但他又说不清楚,只能暂时采取戒备的姿态。 “我了解你,我一向都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你在烦恼你的未来,你在对前路感到迷茫。”诸法之母朝着贞德不退反进,它发出的声音更加低沉与柔和,伴随着声音上的转变,诸法之母同时朝着贞德微微弯下腰,那刻意放低而毫无戒备的姿态,就像是迎接着奔跑过来孩子的温柔母亲:“完全不用抱有那么戒备的姿态,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但在贞德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诸法之母的背上,数道有些夸张的撕裂伤口横卧其上,就算是被失控的魔力所浸泡,伤口的自我恢复能力也依然被诸法之母有意识地制止,使其绝对无法自然愈合,隔着伤口,可以隐约看见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内脏在错综复杂的厚厚骨头下蠕动不息,汩汩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里流淌下来,这伤口并非是外界造成,而是诸法之母用自己的手爪咬着牙生生抓扯出来的。 如果暴力无法让生命延续,那就使用非暴力的手段寻找生存的缝隙,诸法之母成功找到了将这呼啸风雪变为武器的方法,它流淌而下的鲜血被风雪一吹,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环绕在此地,而诸法之母的生命形态让它的鲜血本身拥有魔力,于是那些飞散在空气中的细碎鲜血结晶,就这样在呼啸风雪的协助下,成为了能够放大诸法之母那充满母性的奇妙魅力的增幅器,哪怕是意志力坚强如同贞德,也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招。 “唔……不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我,还有事情要做……”贞德用力地晃晃脑袋,诸法之母的声音就像是无数尖锐而细长的铁钉,深深地扎进贞德的大脑,锋利的尖刺直接探进他意识的最深处,这甚至都不能算作是某种魔术,而是来源于生物本能的归巢天性,贞德强悍的对魔力就这样被巧妙地略过,原本坚定不移的战斗意志仿佛被点燃的木屋,熊熊燃烧不断地化作片片飞灰:“别说了,闭嘴吧,我要……唔,我要干什么来着……” “你这样逼迫自己,一定已经很疲惫了吧,适时地休息一下并没有关系。”诸法之母再次朝着贞德踏前一步,张开双臂的手爪已然绷紧,就像是将弦拉到极限的弓弩,随时准备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直接将贞德的脑袋划成好几块,把他当场杀死,诸法之母欣喜地发现自己的鲜血和话语,在贞德的身上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显然,眼前的从者在还活着的时候,一定和自己的母亲关系相当不错,有一段温馨而美好的童年回忆:“无需警惕,无需戒备,将我作为你的母亲,仅限这一次,尽情地撒娇吧,你的辛劳我全都知道。” “我的母亲……”贞德用力眨眨眼睛,向后退了一步,又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我的……母亲……” “是的,回到我的怀抱里来吧,我最亲爱的孩子。”诸法之母再次向前踏出一步,顺势就要对着贞德挥出那锋利的手爪,杀死从者不知道多少次逆转局势:“回到你母亲的怀抱,与我同在。” “唔。” 拥抱的势头被猛然中断,诸法之母的复眼瞬间变得朦胧一片,它有些不可思议地歪歪头,看着身前低下头沉默不语的贞德,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杆沾满了风雪的旗枪狠狠地扎进它的躯体,枪尖从背后撕扯而开的伤口探出来,从体内传来的触感告诉诸法之母,贞德的旗枪直接贯穿了它的内脏和血肉,在自己的心脏上开出了巨大的口子,它原本悠长而稳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体内的循环被贞德的旗枪彻底干扰中断,诸法之母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渐流逝。 “为什么……” 贞德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握着旗枪向前踏步而去,直接将诸法之母狠狠推倒在地上,贞德面无表情地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刺进诸法之母旗枪的枪杆,眼泪不断地从眼睛流出来,他没有回答诸法之母的问话,而是机械般地提起旗枪,然后再次狠狠捅下去,他就像是毫无意识和情感的木偶般,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自我治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贞德造成伤害的速度,一直到诸法之母的内脏和胸膛被全部捅烂,那昆虫般的复眼彻底失去全部的光彩,贞德才终于住手。 “为什么……”诸法之母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问出了萦绕在心头最大的疑问:“为什么……” “真不知道算不算是幸运啊,在彻底沦陷的前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贞德喘着粗气苦笑着,他依靠着旗枪将发软的身体支撑起来,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逐渐化作苍白灰烬的诸法之母,脚下一软又差点倒在地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缕缕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乱糟糟的心神稳定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筛子一样抖个不停:“说到底,那始终是她的过去,而不是我的过去……” 第273页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糟糕透顶啊……”贞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断颤抖的身躯逐渐平静下来:“这感觉……所谓的弑母也不过如此了吧,该死的,我宁可和十个追猎者再打一场啊……” 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一直呼啸的风雪逐渐停息,厚重的乌云逐渐化开,阳光从乌云那头照射下来,投射在这冰冷的大地之上。 虽然那阳光冰冷而漠然,但终于,太阳出来了。 —————————— 纠结了很久,还是让诸法之母扑街了; 再写下去剧情就太拖沓了,很气。 第九十一章 不怎么感动的离别 猎鹿营地的风雪已经停息,不是那么温暖的阳光挥洒在大地上,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刻,猎鹿营地再次燃烧起微弱但提供热量的营火,那些从这场旅程中幸存下来,还有行动力的保安团团员们,用废墟里那些破旧的木材搭出了几个简易棚子,这就是临时的休息处和救助站了,那些从最开始就躲藏起来的小孩们,在此时承担起了相当一部分的养护工作,小小的身影在几处营地之间来回迅梭,照顾着那些哀鸿遍野的轻重伤员们。 “你们就这样对我这个全场最帅的男人?把我扔到这这种棚子下面,然后狠心抛弃帅气的我,让我自生自灭?”江峰噘着嘴凑到手里捧着的铁皮碗碗边,用力喝了一口里面装着的热水,那热乎乎的开水慢慢流进肚子里,让他一直隐隐作痛的内脏感觉要舒服太多了,虽然他知道这是错觉,而自己现在可以没什么痛楚地行动,主要还是因为麻醉剂的效果还没有过去:“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赢了,为什么没有年轻可爱,对我死心塌地特别想糟蹋我的日本短裙女高中生,抱着我高喊江峰君你好棒然后对我亲个不停?” “伙计,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一个飞吻或者媚眼之类的,不过抱在身上喊你好棒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可从来不喜欢拥抱男人的。”比利小子手里抱着一只杯子嬉笑着说道,他身上披着毛毯靠在火边取暖,年轻的牛仔朝着靠在木头长椅上的江峰挤眉弄眼地说道:“或许等我们回到克拉夫岑之后,你可以用你那帅气和俊朗,找到几个独有风情的俄罗斯美人,不过我那个时候恐怕已经不在了,你知道的,我现在还存在,只是因为我们的任务还差最后的收尾。” “天呐,算我求求你们两个,别说你们那些荤笑话了行吗,我们现在可是前途未卜啊。”鲍里斯抽着自己红通通的鼻子,走过来将手里托着的干燥面包分给江峰和玉藻前,那是他跟在那些幸存小孩身后,从猎鹿营地的废墟内想方设法挖出来的,虽然这些面包的味道让人反胃想吐,但确实能让人填饱肚子,他接着走到木棚底下,推推那个蜷缩在毛毯里的瘦小身影:“嘿,别睡了小公主,你需要吃点东西,就算没法吃面包之类的,你也得来点汤什么的。” “唔……”阿纳斯塔西娅艰难地眨眨眼睛,浑身上下都酸痛无力的罗曼诺夫王女慢吞吞地起身,有些迷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先前那样长时间超负荷地处于魔力失控状态,让小女孩的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就连作为精灵形态而存在的小魔怪,都在诞生后第一次体会到了肩膀酸痛的感觉,而处于几乎是史无前例的沉默不语状态:“我在哪来着……” “江峰,别啰啰嗦嗦了,那些保安团的开始有动作了,我们要怎么做。”玉藻前靠在木棚下的一只木箱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被保安团占用的木棚,手一晃凝聚出了自己的古怪手枪,他算是收到损伤最少的那几个人了,除了在长时间埋伏后,那副狼狈不堪样子被贞德完全围观时,所受到的心理创伤,还有几乎蔓延了半个身体的冻伤之外,基本就没有太过严重的外伤了:“我不信任他们,我觉得我们要先发制人。” “他们惹不了什么事情,我可以看得出来,保安团那些人的战斗意志已经完全消磨殆尽了,如果他们的领袖再要求发起攻击,那些团员们只会哗变而不会服从。”贞德双手随意地缠着两块兽皮,他抱着一只大锅边说话边走来,虽然在杀死诸法之母后,他难以抑制地陷入了一种消沉的状态,但随着诸法之母尸体的消散,它那诡异的魅力也逐渐消退,贞德现在基本已经恢复过来,算是迦勒底一行人现在的最强战力:“至少今天晚上,我们不用去担忧保安团的那些人,来尝尝这个,这是我用剩下的那些鹿肉做的,虽然没什么调料,不过我找到了一些盐,应该味道不错。” “安心吧,坂部和鲍里斯你们都是,在经历了那样的险恶绝境之后,人类可不会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了,这和意志力无关,光是身体上的疲倦就已经足够折磨人了,现在就让我们享受一下达克尔的法式鹿肉汤吧。”江峰把喝到干干净净的铁皮碗向着旁边一扔,搓着手凑到贞德放下的大锅旁边,鼻子凑在锅边嗅个不停:“这可是百分之一百的绿色食品,这营地经历了那么多破事,这些鹿肉都能幸存下来,这是有大气运的鹿肉啊,估计吃一口就能捡到钱,吃两口就能捡到女朋友。” 虽然双方都从这场激烈的战斗中生存下来了,但并肩作战的情谊就像是梦中的美少女,在现实里半点不存在,但正如江峰和贞德的判断那样,迦勒底的从者们在精神上很疲倦,而保安团也失去了对迦勒底一行人构成威胁的可能性,原本人数众多保安团,现在包括那些还躺在地上哀鸣的伤员,全部保安团只剩下了二十多人,而且那些还留有行动能力的幸存者,也是个个情绪低落满身冻伤,至少在现在,他们最多只能算是障碍,而不算事威胁。 第274页 现在的猎鹿营地,按照被占用的木棚基本被划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围着大锅吃鹿肉的迦勒底一帮人,另一边则是还在忙着处理伤员的保安团幸存者,在激烈而又超出想象的战斗之后,双方的战斗意志都被耗了个精光,于是微妙的和平降临这这片废墟,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所谓的圣诞停战,两边都不愿意继续战斗,所以都得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米哈伊尔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所以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痛得要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来达成自己的目标,米哈伊尔可以看见那个罗曼诺夫的末代王女,正在用着一只坑坑洼洼的铁勺子,小心翼翼地喝着鹿肉汤,按照他和江峰在战斗之前的原本约定,在协助江峰干掉了敌人之后,那个亚洲人就会把阿纳斯塔西娅交给自己,米哈伊尔不由得揉揉缠在自己头上的绷带,耳边萦绕的同伴哀鸣声就像是警报,提醒着他实力的对比已经截然不同。 条约和盟约的意义是尽量减少对彼此造成的伤害,所以它只会在实力相近的人之间存在,现在自己手下还能握枪战斗的人只有七八个,而对面那帮混蛋只是这短短的休整时间,就几乎完全恢复到了可以战斗的基本状态,甚至还有个家伙似乎半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米哈伊尔可不觉得靠着自己手下这点人,还是高度疲惫没什么战斗意志的伤兵,可以在和江峰的冲突中取得优势,深深地叹息一声,他根本没料到战斗竟然会发展到那种超乎寻常的地步,米哈伊尔咬咬牙站起身向着江峰走过去,虽然不觉得那个狡猾的亚洲人会遵守他们的约定,但最基本的尝试还是要的。 “呀嘿!这不是我亲爱的达瓦里氏米哈伊尔吗,快来快来,这鹿肉汤可美味得要紧!”江峰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保安团木棚的方向,他当然注意到了米哈伊尔朝着这里走来,于是他立刻摆出一张亲切到让人想踹过去的笑脸,冲着米哈伊尔举起铁碗高声喊道,那样子就差把虚情假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要是不想喝肉汤的话,我们还找到了一些面包,分你一半怎么样?” “别装模作样了江峰,我来谈谈关于我们先前的约定。”看着眼前男人那恶劣的表情,米哈伊尔甚至都已经懒得生气了,显然,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江峰这混蛋当然不打算遵守契约,而且看着货的德行就知道,他甚至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了,既然江峰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那米哈伊尔也不想再玩那些文字游戏了:“我不会要求带走阿纳斯塔西娅,但那辆列车我必须带走,我一定要对我背后的那位大人物有所交代。” “后面两节列车归你,剩下的我要带走,但我不会把它们带回民国,我会把它们藏在俄罗斯的某处。”江峰挑挑自己的眉毛,米哈伊尔的干脆利落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他心里更多地还是觉得轻松,虽然靠着玉藻前的魔术把命吊了回来,不过江峰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内脏和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而复杂的思考需要健全的躯体作为基础,他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再去勾心斗角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会把线索交给你,好同志你完全不用担心。” 江峰的回话根本没有让觉得米哈伊尔轻松,反而让俄罗斯人紧紧地锁起了眉头,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迦勒底御主的回答,那样想方设法呕心沥血抢来的列车,江峰却并不想着带回自己的国家,反而打算把他留在俄罗斯,米哈伊尔怎么想都觉得眼前这该死的混球又在胡说八道,因为这样的选择根本不符合逻辑。 “米哈伊尔,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回来把线索带给你的。”鲍里斯沉默片刻,然后对着米哈伊尔摆摆自己的手,米哈伊尔对着鲍里斯扔过去一个怀疑的眼神,但年轻的俄罗斯人对此完全不去理会,只是自顾自地一字一句说道:“虽然江峰这家伙肯定不会让我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我会尽可能地记下所有的线索。” “你是叛徒,却还敢回来?” “我是叛徒,但你敢杀死我吗,米哈伊尔,在保安团已经变成这样的现在?”面对着米哈伊尔带着杀气的逼问,鲍里斯不退反进毫无畏惧地强行顶了回去,年轻的俄罗斯人放下碗和勺子,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米哈伊尔的眼睛:“现在保安团几乎全军覆没,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在十月前重建它,而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么很高兴我们谈妥了。”根本没有给米哈伊尔太多思考和反应的时间,江峰果断用力一拍手,清脆的拍掌声将米哈伊尔和鲍里斯之间越发凝固的气氛中断,也让他被绷带缠绕起来的胸口再次开始往外渗血,隐隐的痛楚再次传向大脑,江峰一边纠结着自己装这个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边用总结性的语气开口发言:“那么,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米哈伊尔看看一脸嬉笑的江峰,又看看面色沉静的鲍里斯,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回保安团的木棚,鲍里斯则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不得了的战斗,他坐下又拿起已经吃了个精光的铁碗,若有所思地摸着碗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峰用眼神示意玉藻前和贞德不要去打扰他,如果是先前的鲍里斯,江峰肯定会去装模作样地讲一大堆人生的道理,但对现在的鲍里斯,江峰觉得没必要去废话太多。 “我说,那个希腊人呢,突然这么安静还是有点不太习惯。”阿纳斯塔西娅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女孩放下勺子用袖口擦擦嘴:“就是那个嗓门很大,总是在吵吵嚷嚷的家伙。” 第275页 “死了。”江峰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贞德甚至连想要制止他的时机都没有,只能保持一个想要站起来的姿势有些尴尬地笑笑,江峰倒是什么心理障碍都没有,只是喝了一口汤,耸耸肩接着说道:“那家伙这么怕死,但却现在都没回来和我们汇合,那就只有死了一个可能。” “死了……吗……”阿纳斯塔西娅用力捏捏自己的碗,小女孩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力摆出一张严肃的脸,转头对着江峰说道:“我要回克拉夫岑,然后从那里找路离开俄罗斯,我已经受够这里的烂摊子了。” “你说不定会死,米哈伊尔那帮家伙不会轻易地放过你,而且我们不清楚有没有魔术师站在了他们那边。”江峰皱皱眉头,阿纳斯塔西娅的打算让他觉得有些头痛,他想要尽可能地减少对历史的过度影响,那么对于小公主的处理就必须谨慎:“别倔强了,先和我们一起行动,你该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才不要,我一直想要真正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活着,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而且,虽然我打不过你们,但如果我想逃跑,这里没人可以拦得下我,整个俄罗斯都没有。”阿纳斯塔西娅晃晃手里的汤勺,冰霜无声无息地扩散其上,经历了这么多,阿纳斯塔西娅和小魔怪的默契已经远胜从前:“小魔怪也很赞成我的想法,我的血统和出身就像监狱,如果不使用些偏激的手段,我根本逃不掉,只会不断地不断地被它们给困住。” “我已经十七岁了,江峰,我不想到死都是罗曼诺夫的阿纳斯塔西娅,这是我的机会。而我不会轻易放弃。” “那么,祝你好运,阿纳斯塔西娅。”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江峰也不想再啰嗦些什么,不如说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在这个岐分点内过多消磨时间了,就算玉藻前害怕他担心避而不谈,他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不尽快回到迦勒底接受系统全面的治疗,他觉得自己真的会在某个时刻暴死当场:“愿你的旅途平安而愉快,不会有麻烦和危险阻挡你前进的方向。” “你也一样,江峰,祝希望之光永远照耀你前进的方向。”阿纳斯塔西娅朝着江峰微微躬身:“小魔怪似乎猜到了你们的来历,但它不愿意告诉我,它只说你们的道路会比我们的要艰辛危险百倍,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你,但我总觉得你是在为什么很伟大的事物而战斗,所以还是希望你可以看见你道路尽头的光景。” “如你所言,阿纳斯塔西娅。”江峰笑着说,他深吸一口气,麻醉剂的效果正在不断变弱,他可以感觉到那撕裂般的痛楚不断地在胸口跳跃,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撕成两半。 “如你所言,我还真挺需要祝福的。” —————————— 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要是还像小孩子一样热泪盈眶,我总觉得哪里怪怪; 并不是因为我懒,真的,你要信我呀。 第九十二章 事后简报 —————————— 苏共【数据删除】会议报告语音记录(片段) …… 就这样,在伟大慈父斯大林同志的领导下,我们的事业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程度,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放松警惕,就可以去相信那些可疑而又反革命,充满了对抗伟大苏维埃意味的谣言了。 我知道,我们中有些现在不是那么忠诚,但本质还是很忠诚的好同志,错误地相信了某些阴险资本家和险恶反动分子传出的恶毒传言,错误地产生了会破坏团结和伟大事业五年计划的阴谋,错误地认为在我们刚刚发现的共青团员岛上,隐藏着所谓末代沙皇所留下的财宝。 我必须在这里再次提醒各位忠诚的好同志,我们忠实善战的军队是属于伟大人民的军队,而不属于某些别有用心的坏分子,他们狂妄自大地以为可以指挥我们的军队,去为了他们那不切实际的疯狂妄想,来肆无忌惮地制造流血事件,甚至为此,不惜让不同的部队间发生流血冲突,对我们伟大母亲苏维埃的安全和稳定,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 我必须再次强调,任何跳过中央委员会直接向军队发出指令的行为,都是十恶不赦且罪大恶极的,我们的军队是属于人民群众的伟大军队,而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仆人或者属下,更不用说为了一个荒诞不经,充满了险恶用心的传言,就指挥军队去彼此争夺所谓的藏宝图碎片,这是愚蠢而又令人失望的行为。 …… —————————— 某封信件的内容节选: …… 斯坦尼斯拉夫先生,您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些关于共青团员岛上宝藏的地图,全部是迷惑视线,用来欺骗寻宝者的手段,而我们派往十月革命岛上的队伍,果然在那里有所收获,我们发现了一只用中文在箱子盖上刻着“罗曼诺夫特供”的木箱,估计已经有超过十年的历史了,木箱里有两只棕色玻璃瓶,一只里面封存了一份材质内容均不明的纸质文件,另外一只棕色玻璃瓶则装有不明的液体,目前两只瓶子都已经被我们安全地保管起来。 为了确保纸质文件不受到外界环境的干扰和腐化,这只玻璃瓶会在我们回到莫斯科,等到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后再进行处理,另外,我们提取了另外一只玻璃瓶内的液体进行了初步化验,确认那是某种带有魔力的魔药性质液体,十分幸运,我们的队伍中有人辨认出这种魔药液体的制法应该是出自东亚日本一带,可能是某个日本魔术师的手笔。 第276页 在用两个自告奋勇小伙子做了个简单的实验后,我们确认这种魔药应该是某种止痛剂和麻醉剂和混合体,但他们在饮用后均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生理排斥反应,包括腹泻以及头晕眼花,所以我们进一步得知,这种魔药应该是专门为某个特定人群所准备的专用魔药,而更进一步的分析,还需要等到我们回到莫斯科再做进一步研究。 …… —————————— 莫斯科魔术师工会总部,休息室吸烟区的某段谈话: …… “说起来,你听说过那个,最近在业界里,闹得人心惶惶的那个传闻吗?” “就是罗曼诺夫王朝宝藏,和末代王女阿纳斯塔西娅现身的那些事情?” “对,听说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都行动起来了,看上去煞有其事的样子。” “唔……我是觉得这事情不怎么可靠,不是说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全都被杀掉了吗?” “听说王女跑掉了,在逃跑的路上还毁掉了一座营地什么的。” “现在想想,关于十几年前的那场变革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说那些不会写到教科书上的事情,有谁知道?” “我那个时候才四五岁来着,根本没有资格掺乎进去,就算现在去问家里的长辈,他们也都是闭口不谈。” “哎?你家的老人也是这样?这就有点意思了……” “说实话,我对十几年前的那些事情很感兴趣,但不管我怎么查,最后都只能查到,在莫斯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影响了魔术师家族们之间的关系,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却有非常多说法。” “都有哪些,说来听听?” “现在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当时的莫斯科魔术师家族们,对于该怎么在接下来的变革中站队,产生了十分激烈的争辩,有人想要站在列宁那边,有些人想要重新复兴罗曼诺夫家族,甚至还有些人想要干脆扶植临时政府转正。” “嚯,群雄逐鹿啊?” “对,谈话解决不了问题,接下来就是互相厮杀了,到最后,各个魔术师家族狠狠地打了一场,损伤惨重,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围观,接受那些凡人们的选择。” “也就是说现在的样子咯,我们魔术师暂时放下隔阂结成工会,再由工会出面和苏维埃打交道?” “对,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只不过这种理论的支持者比较少,毕竟听上去太疯狂了。” “那说法是什么?” “按照那个传言的说法,说是当时的魔术师家族们,正在担忧莫斯科的动荡会影响到家族的传承的时候,某个魔术师出面劝说了各个魔术师家族,让他们通力合作,用某种方法把家族里珍藏的魔术素材都存放了起来。” “这不就是……宝藏?” “对,可以这么说,但后来事态失控了,据说是有一批盗贼偷走了家族们的魔术素材,各大家族精心准备的后备金库直接消失,而且据说还失去了什么重要的筹码,那损失已经不是惨烈可以形容了,所以我们现在才不得不像这样,要对一帮连根源存在都不知道的凡人打交道。” “真是个疯狂的好故事,不过不现实,太蠢了。” “说的也是。” …… —————————— 虚数空间内,迦勒底亚斯人理存续机关。 “咕啊!”江峰捂着自己的右耳从病床上跳下来,浑身上下只套着一件病号服,他赤裸着双脚怪声怪叫,啪嗒啪嗒地就窜出了迦勒底的医务室,光着个屁股狂奔在迦勒底的走廊上,来自于化学和魔术的混合制品在血液里扩散,江峰觉得自己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噗噗跳动,心脏更是越跳越快,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意识里回荡,让江峰产生了无比强烈的自信感和麻木感:“你们统统给我闪开!我现在High到不行啦!” “该死!神经促进剂的剂量太大了!江峰阁下现在进入亢奋状态了!马上联络安保处!”医务室的医生吼叫道,他匆忙地把手里拿着的医务用针线往病床边上的铁架台上一放,拔腿就追着江峰那半裸的身影追过去,医务室里协助手术的小护士惊慌失措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医务室的门边,用墙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安保处的电话:“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为江峰阁下手术都会出状况!上次是大出血,这次就是裸奔?!” 在搞定了列车的事情后,江峰毫不犹豫地通过灵子转移回到了迦勒底,就在他双脚踏进迦勒底的瞬间,他就被自己的从者和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们,几乎是如同押送犯人般地押进了医务室,甚至连呕吐的时间都没有,一针麻醉药打进血管之后,叫嚣着想要趁着改写岐分点的气势,立刻进行圣晶石召唤的江峰立刻老实下去,安安静静地接受着医务室人员们的全身检查。 那些不致死的小伤姑且不谈,江峰身上严重到足以致死的伤有两处,一处是被诸法之母留在胸口上,深及肺部的撕裂伤痕,江峰的肺部被他口中“热情过头的异种美人”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而另一处则是老伤,在第一岐分点被倒塌教堂拦腰压住时,在腰上留下的旧伤,随着身体状况的恶化,这里本来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也开始出现并发症的状况,江峰现在的状况正如老话所说,那就是所谓的病来如山倒。 第277页 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们在收到江峰信号的同时,就立刻开始为各种大事小事做准备,就算是有迦勒底提供的,各种混杂科技和魔术的民用向黑科技,那紧张刺激的医疗程序也一共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迦勒底那鱼龙混杂的医疗团队,才算是彻底把江峰从随时可能突然暴死的窘境里拉出来,可以稍微放松点来处理那些不太严重的问题。 玉藻前在列车上粗暴缝合的两根脚趾被重新拆线缝合,切口被细细地涂上治愈性软膏,确保缝合后不会出现后遗症,但他的耳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阿芙诺特斯时被流弹打掉的那半只耳朵已经找不回来了,但被诸法之母切下的残缺耳朵倒是找回来了,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医疗小组决定干脆放弃原来的残缺耳朵,而是直接用后勤室设计的生物义耳,毕竟那样破破烂烂的耳朵,想要重新缝合到人体上令其重新运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为了让生物义耳和江峰的神经连接起来,就不得不重新唤醒他伤口处那已经有些微妙坏死的末端神经,而这种时候就要让后勤室和医务室合作研发的神经促进剂出场了,几毫升神经促进剂打进去,生物义耳成功和江峰的神经相连,开始正常运作的同时,也直接给了江峰大脑巨大的刺激,然后就是先前的那幕了,身上还连着各色奇怪管线,只穿着一身病号服的迦勒底御主,就这样怪叫着狂奔出去,看起来别提多精神了。 隔音良好的会议室内,在进行了简单的休息之后,玉藻前和贞德就被咬着牙的所长给半是邀请半是命令地叫到了这个会议室里,医务室的室长早早就等在这里了,贞德倒是很愿意听从所长的合理命令,反正那时江峰还躺在医务室里,他一时之间也颇有点无所事事,不过玉藻前可不是这样,已经相当烦躁的狐狸差点把可怜的所长直接扔进虚数空间,最后还是贞德赶过来救场,所长才逃过一劫。 “两位,虽然我是个在后方负责各项事务的后勤侧人员,可能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但我还是想请两位看看,这是医务室和其他部门商议后,为江峰阁下设计的日程。”才刚刚进门坐好,两条腿打着抖的医务室室长就向两位从者,递过去刚刚打印好,还热乎的文件,反正他的本职工作是兽医,就算在医务室也只能站在旁边围观,还不如到这里来打这场迦勒底医务人员必须要胜利的艰难战斗:“如两位所见,我们为江峰阁下制定的运动方案只有两项内容,康复训练和身材维持。” “想表达什么?”贞德沉默地阅读着手中的文件,而玉藻前则是连翻开都不翻开,只是敲敲桌面有些烦躁地问道,自从江峰进了医务室后,狐狸就一直是一副想要砍人的表情:“有话直说。” “我是说,我们原本应该为江峰阁下设计一系列的物理活动,从增强力量的肌肉训练到一些泛用性高的武术训练,但因为江峰阁下的身体原因,我们只能为他准备康复训练和体能维持。”医务室的室长深吸一口气,流着汗低着头把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毕竟玉藻前那毫不遮掩的烦躁所造成的压力,并非是普通人可以无视的:“我是想说,如果江峰阁下每次在岐分点行动,最后都带着这种程度的伤势回来——我只能说,迦勒底的医务室并不是许愿机,我们也是有极限的。” 玉藻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去,指甲在靠背椅的木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刻着线,贞德则是合上手头的文件,苦笑着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右脚在地面上下意识地摩擦,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们还真有资格对他们说出这种话,毕竟迦勒底的人员们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几乎做好了一切准备,那几乎是完全一条龙式地善后服务,从对江峰的医疗到对那颗人头的保存,甚至就连像模像样的记录都做好了,就差江峰他们审阅签字了。 “嘿!你们干什么呢!来一嗨起啊同志们!”会议室的门被砰一声踹开,江峰的大头哗啦钻进来,对着会议室里面面相觑的四人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同你们说啊,我这次不会晕灵子转移了!我这次——呃啊。” “江峰晕倒了!医务室!快通知医务室!” —————————— 久违的过渡性章节。 另外讲几件大家可能关心,也可能不关心的事: 这个小说是同人,所以不会上架,我很懒,也不打算挂悬赏加更; 关于龙套,有些龙套的人设我会用到迦勒底员工的设定上,作为彩蛋内容; 正文的话是不会接受龙套的; 谢谢大家的理解。 最后卖个萌.jpg 第九十三章 渎圣同盟(轻量复刻版) “唔呃,我的胃,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胃了,这感觉就像是被人倒吊起来,然后用捂了十小时,全是臭汗的衣服抽脸……”迦勒底的英灵召唤室内,江峰捂着自己的胃部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满脸苍白,他穿着一身迦勒底出品轻便舒适的运动服,两边袖子挽起来露出缠满了绷带的双手,正在有气无力地哀鸣着:“啊……神经痛,这是神经痛,还有幻肢痛……” 虽然房间的名牌上仍然写着“英灵召唤用”,但由于不便公开但众所周知的原因,这间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会议室,与迦勒底第二层的那间大型会议室不同,这间小会议室的钥匙只有江峰,所长与从者们拥有,平时用来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安静讨论些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不过与其说是正式而严肃的会议室,不如说更像是江峰和他英灵们的个人活动室。 第278页 “江峰,我们昨天才回来,你更是昨晚才完成全部的手术,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贞德也换了一身清爽的便服,他把手上端着的托盘放下,托盘上端着一壶绿茶和几只茶杯,还有一些放在茶里提味的小配料,他皱着眉头面色忧郁地问道,看到江峰那软绵绵地摆手,贞德也只能无奈地轻声叹息一声,他知道江峰是那种下定决心就不会被人影响的家伙。于是他苦笑着摇摇头,手法熟练地把茶杯分好,然后为每只茶杯倒上绿茶:“方糖还是薄荷叶?” “请给我方糖,谢谢。”有些古旧的木质方桌旁边,胖乎乎的所长有些局促地举举手,他小心翼翼地搬动自己的椅子,想要离玉藻前远一点,毕竟他和玉藻前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江峰则是软趴趴地指指托盘上的糖块,从那么严重的伤势里恢复过来,现在的他还处于浑身难受的恢复期,神经促进剂更是让浑身上下的痛楚更加鲜明,玉藻前则是抱着双手翘着二郎腿,扫视了一眼托盘之后摇摇头,狐狸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至少表情不像昨天那样凶暴阴沉了。 “那么,今天我找各位来,是有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来好好谈谈。”江峰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他把茶杯端起来小小地啜了一口,茶水混着淡淡的甜味流淌进肚子,那温暖的感觉在胃里扩散,让人感到舒适而放松,贞德对于茶水的处理相当周到,考虑到江峰刚刚完成手术,而且全身的神经都处于过度应激的状态,他的茶水里只加进了半颗方糖作为提味:“首先就是,关于我们迦勒底和英灵座的联系,所长,和英灵座的联系确实已经完全中断了吗?” “非常遗憾,在你们于岐分点奋战的时候,我们也尝试了各种手段来联系英灵座,但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我想我们可以放弃最后的那点侥幸,正式宣告丢失与英灵座的联系了。”所长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摇晃一下手里的茶杯,贞德在他的茶里放了足足三颗方糖,这甜味对于喜爱甜食的他而言恰到好处:“星之救主这手棋下得太狠了,至少对我们迦勒底来说,英灵座的封锁相当于我们只能依靠现有的力量来进行岐分点的改写,这难度太大了。” “好吧——反正我也不抱什么希望,既然已经可以放弃希望了,那就不要再在英灵座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接下来是另外一件事情了。”江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但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直接牵动了他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让他不由得抽抽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江峰揉着胸口上的伤痕,所长隐约知道玉藻前和贞德真正身份,江峰倒也不用继续小心翼翼地使用假名,他苦着脸继续说道:“至少我们可以省下一大堆圣晶石,虽然我的第三家黑键博物馆宣告流产有些让人伤心就是了,那么下一件事,玉藻,那个人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后勤——还是研发,那帮人属于什么编制,我不知道也不在意,反正我和那些会用魔术的,在研发室内对这个人头做了全方面的检测,最后得出结果,这玩意是个简易但有效的圣遗物。”玉藻前调整一下自己的帽子,他的茶水里什么都没有放,只是有着最纯粹的绿茶清香:“那个Assassin,对那个叫——什么来着,约翰逊还是什么的,就是那个魔术师,对他的人头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他用刀在头盖骨上,以英文刻着The Fortress of Alamut,就是阿拉穆特要塞的意思。” 狐狸弯腰从桌子底下取出一只四壁上刻着低温咒文的盒子放在桌上,敲敲盒子的盖子,整只盒子发出咔嚓一声,向着四周直接打开,露出里面被冻得满脸白霜的人头,所长只是听说过这个人头,见到还是第一次,胖乎乎的中年人吓了一跳,被茶水呛了一下咳个不停,狐狸则是露出了一脸险恶的笑意,显然他是在刻意戏弄所长,不知道为什么,玉藻前似乎很喜欢欺负可怜的胖所长,并以看到他慌张不安的样子为乐。 “也就是说,用这颗人头可以当作圣遗物,来召唤我们遇见的那个Assassin?”贞德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他的茶里放了几片新鲜的薄荷叶,那味道提神而又醒脑,他皱皱眉头,对着江峰严肃地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偏见,江峰你不用多么在意,但我始终想说,我觉得那个Assassin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Assassin真的非常危险而且非常——呃,异端?” “别理会那个蠢货,如果你打算试着用这人头召唤,我百分之百举手赞成,我和那个Assassin交过好几次手,他是个很难缠又狡猾的家伙,更关键的是,他的宝具很有威力。”抱着与贞德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想法,玉藻前用力敲敲自己的桌子,没有半点回转和迂回的意思,而是强硬地对着贞德顶了过去:“那家伙的宝具,在瞬间就秒杀了那个俄罗斯公主的宠物,而且我可以感觉到,他是非常典型的暗杀者,接下来的战斗会越来越艰难,我们必须有一个擅长这方面的人,来处理这些事。” 贞德沉着脸不再说话,只是凝视着杯子里的茶水,玉藻前摇晃自己翘着的二郎腿,看起来别提多么挑衅了,所长则是不停地晃动着自己胖乎乎的身体,满头是汗看起来随时都想要拔腿就跑,毕竟被像这样堵在两个针锋相对的从者之间,那种气势互相冲撞的感觉,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可不算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第279页 “急什么,先召唤着再说,反正我们这里有两个从者,还有和Assassin交过手的玉藻,可以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就算真的打起来,那也是我们这边占有优势。”江峰倒是始终一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模样,他用茶杯里放着的小茶勺搅动茶水,从杯子里面捞出还没有完全溶化的半块方糖,看了一眼后直接塞进嘴里,咬得咔嚓咔嚓作响:“至于异端的问题,贞德,你听说过渎圣同盟吗,法兰西和奥斯曼土耳其为了对抗哈布斯堡的扩张,放下信仰的冲突团结起来,我们现在正是在这种状况。” “呼……如果江峰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我没有异议了,只是在用人头当圣遗物尝试进行召唤的时候,请一定通知我,让我也可以在场提供防备。”贞德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对于江峰这样有理有据而且直接干脆的理由,他找不到理由去拒绝,也不愿意找理由去拒绝,作为从者,他始终会把御主的利益放在优先地位:“好了,玉藻,把人头收起来吧,别拿这个来吓唬我们可怜的所长了,他已经满头都是汗滴了。” “哎哟,你们不提我都忘记了,整个随行的魔术师小队全灭,我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啊……”胖乎乎的所长愁眉苦脸地看着被摆在桌子上的人头,端着茶杯的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他看着人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人头,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这可是十几个家族送过来的小鬼啊,就这么全死光了,这是要我用自杀来交代啊……” “安心吧安心吧,到时候我会亲自跟你过去解释,所长你还要带领我们去赢取胜利呢,我可不会让你被那些魔术师家族随便找个借口就弄死。”江峰有气无力地笑着拍拍手,他尽量无视自己隐隐作痛的内脏,侧过身子用力拍拍忧心忡忡的所长,他完全可以理解所长拥有的忧虑,毕竟后勤和前线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战争形式,如果说他和从者们是在岐分点进行惊醒动魄的大冒险,那么所长他们就是在后方打着职场战争,双方同样重要。 “好了好了,最后一件事情,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江峰做了一个深呼吸,面色一凝坐直身子,他微微弯腰紧锁眉头,就像是在说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老子的假期呢!我从者们的假期呢!别告诉我,我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要直接赶去下个岐分点?” “那当然,那当然,江峰你们的休假已经在日程上安排好了,就在两天后的着陆,我们那个时候会降落回物质世界,我作为迦勒底所长述职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这次的停留会比上次长,大概四十八小时左右。”所长听了江峰那强行装出来的严肃声音,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在那一瞬间,他还真的很害怕江峰又提出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你们的休假当然不会被忽视。” “那么,所长,帮我把圣晶石拿来,我知道上次召唤你很担心,所以藏了不少圣晶石起来,我这就召唤我们可爱的Assassin酱,来跟我们做让人脸红心跳,觉得非常刺激的事情,对,我说的当然是拯救人理。”江峰扭了一下自己的腰部,撑着自己椅子的扶手,有些艰难地站立起来,他一边对所长说到,一边慢吞吞地活动着自己的四肢:“正所谓计划得好不如运气好,既然现在我们都很闲,那就直接把Assassin叫来吧,我等会还要被医务室的大哥大姐们拖去,不知道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知道要用上多久。” “现在?!” “当然是现在。” 胖乎乎的所长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匆匆忙忙地跑出小会议室,去回自己的卧室把藏起来的圣晶石拿出来,桌子则被贞德哗啦啦地拖开,露出桌子下面被精细雕刻在地上的召唤法阵,江峰在法阵旁边站直身子,不断地做些舒展身体的简单动作,玉藻前则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到墙角靠着,完全是一副看戏围观的样子,把桌子拖到一边后,贞德连盒子带人头,把圣遗物放到召唤法阵的中央,随后一言不发地唤出了自己的铁甲和旗枪,走到玉藻前身边靠着墙,摆出一副警惕的姿态。 “我说,你的反应过激了吧?”玉藻前微微低头对贞德说到:“你不像是那样的人,在俄罗斯的时候,被人把脑袋打坏了?” “我不知道,虽然只有片面之缘,但我还是觉得不舒服,”贞德右脚的铁靴在身后的墙壁上摩擦两下:“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我必须要杀死那个Assassin,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长虽然很想问江峰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私藏的小金库,但江峰那种姿态完全就不是可以让他提问的气势,满身大汗赶回来的胖乎乎所长,眼泪汪汪地把一只擦到干干净净的小巧木盒递给江峰,毕竟前两次那仿佛黑键降雨的景象实在是让他记忆犹新,江峰咔嚓一声打开盒子,里面只有十几枚圣晶石,也真亏得所长能存起来。 “那么,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英灵召唤!”就像是在做着什么夸张魔术表演般,江峰从木盒里取出三枚圣晶石,高高举起扯着嗓门怪叫到:“It's show time!” “食我圣晶石啦!” 如同凝结彩虹般棱角分明的石头被狠狠砸碎在法阵上,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就像被黑洞拉扯的光线般,呼吼着被卷进圣晶石的碎块之中,刻在地面的召唤法阵被再次启动,明亮而耀眼的光线从法阵上猛然升起,就像是小小的太阳在小会议室内缓慢升起,空气的流向也随之改变,被不断地吸取进到光芒之中。 第280页 “呀,干得不错啊,迦勒底的,完全理解了我的想法呢,不对,你现在应该是我的雇主了?”光芒逐渐散去,一个上身穿着T恤和连帽外衣,下身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除了那诡异的灰白色皮肤和脸上那张骷髅面具之外,Assassin的外貌与同龄的现代年轻人几乎没有半点区别,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让刀锋如同灵巧的鱼般在指间游动:“让我们都干脆一点,毕竟对待雇主要礼貌,哈桑·本·萨巴赫,某个不成器暗杀团体的创始人,虽然这个我是还年轻时,完全不厉害的弱小的我就是了。” “瞧瞧,瞧瞧,我都说过什么来着,嗯?”玉藻前用力扯住下意识就想冲出去的贞德,让他不至于对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同僚挥出自己的旗枪:“江峰的乌鸦嘴一向堪比宝具,你说对吧?” “渎圣同盟,哼?” —————————— Assassin本体登场! 新从者入伙,真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虽然贞德可能不这么想就是了。 第九十四章 哈桑的不完全回忆 江峰被已经无比暴躁的迦勒底医务组,用十分强硬的手段直接押回了医务室,这不是开玩笑,医务室的那帮家伙真的去向兵装室借了电击枪,医务室的室长甚至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折腾出了一根用来驱赶猪牛羊用的大型电击棒,虽然大多数家伙事只是用来吓唬人和表决心,并没有通电,不过医务人员们那杀气腾腾的姿态硬是冲破了从者们的气场,无视了江峰“让我再浪一会儿”的绝望呼喊,直接把江峰给绑回了医务室。 江峰被医务室暴力镇压了,而最倒霉的那个人却是所长,可怜的胖家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迦勒底的御主被绑架走,然后被扔在英灵召唤室兼小会议室里,和哈桑,贞德还有玉藻前一起,所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颤颤惊惊地躲在小会议室的角落,在心里疯狂地向自己认识的所有神灵祈祷,希望贞德和哈桑不至于直接打起来。 方形的桌子被重新摆了回来压住地上的召唤法阵,不过没有绿茶也没有方糖和薄荷叶,所长满头大汗地坐在一侧,他的对面坐着迦勒底的狐狸,玉藻前从壁橱里拿出一盒竹笋山咔咔地吃个不停,他眉毛翘得老高,整个人都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看那副样子是完完全全进入了看戏模式,毕竟对于玉藻前来说,看贞德吃亏是和欺负所长是相差不远的乐趣。 玉藻前和所长相对而坐一个看戏一个想哭,贞德和哈桑则同样相对而坐,只不过一个想砍人而另一个则是乐滋滋的样子,贞德并没有盯着哈桑或者做些其他多余的事情,他只是双手十指交叉摆在桌子上,低着头不说话,右脚有些烦躁地在椅子腿上摩擦,哈桑倒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乐滋滋地把玩着眼前属于江峰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茶杯和茶勺。 “姑且这么说吧,伊斯兰的Assassin,我讨厌你,但只要你仍然称呼江峰为御主,我就会将你视为战友,但这只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并不代表我对你有所改观。”贞德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脸部不要露出什么太过恶劣的表情,如果说贞德和玉藻前只是性格不合,那么贞德和哈桑间可以说是存在着根源性的本质冲突。 “我的雇主只是那个迦勒底的,我直接对他负责,而你则同样是为他服务,杀掉你会损害他的利益,所以我不会试着去杀掉你,年轻的卡菲尔,不过我也不打算和你友好相处。”既然贞德已经咬着牙做出了表态,哈桑自然不会再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坐直身子对着贞德谈谈双手,收回嘴角的笑意,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但也仅此而已了。 毕竟贞德的灵基,不管变化成什么古怪的样子,始终是以“蒙主征召的基督教圣人”这个概念为基础,而哈桑的灵基则是以“阿萨辛教派的创始人”为基本概念,这种根源上的剧烈冲突,这份上千年来不断发生大大小小争执,重重叠叠不断堆积上去的仇恨,可不是靠着几句大家要好好相处的漂亮话,就可以化解的。 “啧,渎圣同盟吗,竟然连十字军和西征的戏码都没有,无聊。”某只神道教背景的狐狸丝毫不掩饰自己满脸的失望神色,他没有半分犹豫地拿着那盒竹笋山站起来,一转身扭头就往小会议室的外面走,江峰被医务室暴走的医务人员们绑走,贞德和哈桑眼见着是打不起来了,玉藻前哼哼唧唧着就离开了这里前往图书室,对所长那可怜兮兮的求救眼神视而不见。 “那么,我就去审阅档案室做的,要上交的岐分点探索报告了,所长,这里就交给你了,至于哈桑阁下你……随意吧。”贞德甚至连平时的祝福和鼓劲话语都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朝着哈桑点点头,然后就快步离开了小会议室,他作为基督教圣人的本能一直在嘶吼着让他去弄死眼前的Assassin,他实在不太想和哈桑同处一室。 “你就是迦勒底的所长吗,以后作为迦勒底的从者,以后还请多指教咯,我可不像那个性格糟糕的家伙,我特别好相处的。”哈桑再次露出那看起来随和轻松的笑容,面不改色地狠狠黑了一把贞德的性格,他站起身来对着所长伸出手,与所长那肉乎乎的手彼此用力握握:“那么,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能为我介绍一下迦勒底吗?” “当,当然,哈桑——先生,阁下,呃,哈里发?” 第281页 “直接称呼我为哈桑就好,所长,称呼我为哈桑就好。” —————————— 当江峰哀叹着从医务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晚饭时分了。 被强行绑架回医务室之后,江峰被这帮暴怒中的医务人员摁在病床上,虽然没有再进行什么大的手术,但他确实又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检测,被打了十二瓶迷之液体混合物的点滴,往嘴里塞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成药,才终于被心满意足的医务人员们给恋恋不舍地放了出来,要不是江峰以死谏的勇气要求离开医务室,那帮医生和护士甚至想要让他在医务室过夜。 而在医务室外等着他的,不是平时都会来和他一起去餐厅的贞德,也不是时不时会突然冒出来的玉藻前,而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哈桑,除了肤色和面具之外,穿着与普通年轻人没什么区别的Assassin靠着墙壁,这家伙才被召唤到迦勒底几个小时,似乎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边的生活环境,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MP3,正赛着入耳式的耳机,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 别说是阿萨辛教团的创始人了,这幅德行就连伊斯兰的教徒都不像,怎么看都像是大城市街头随处可见的年轻人。 “哟吼,被拖在里面那么久,真是辛苦了啊江峰兄弟。”哈桑看到江峰唉声叹气地从医务室里出来,取下耳机将手里的MP3塞进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走过去冲着江峰打了个响指,然后手一搭放在江峰的肩膀上,两个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般勾肩搭背:“那些医生和护士真是很难应付对吧,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 “你瞧,每次从医务室里面出来,在外面等我的都不是可爱的女高中生或者女大学生或者女社会人,而每次都是一帮臭男人——好吧可能不会臭,那这我忍了,毕竟和美少女的缘分不能强求。”江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握住哈桑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肩膀上面取下来,然后站定身子看着哈桑脸上的骷髅面具,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但这次我是真的忍不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出力过头,已经让你显得有些滑稽了,这么端着不累吗?” 哈桑那始终扬起的微笑嘴角无声地放下,像是歌剧演员般一直举着的双手放下并背在腰后,微微前倾的腰也挺得笔直,江峰斜着眼注视着哈桑站立姿势的变化,不可置否地耸耸自己的肩膀,他自顾自地拔腿向前走去,而哈桑则在一步的距离之后,走在江峰的身后,原本啪嗒啪嗒响的脚步声连带着呼吸声完全消失,有那么一瞬间,江峰甚至觉得自己背后什么人或者东西都没有,哈桑就像是从原地在瞬间消失了一般。 “出力过头了啊,果然我还是个不怎么成熟的暗杀者啊。”哈桑说道,按照他话语的内容,那应该是带着无奈或者叹息的口吻,但哈桑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和波动,那声音冷漠而又淡然,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不过迦勒底的其他员工倒是挺喜欢我这张面具的,还有一位把他的——这是叫MP3来着吧,把他的这个小玩意送给了我。” “比起面具那档子事,我倒是更想问些关键的问题,比如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峰想着迦勒底员工食堂的方向走去,他身边时不时会经过一些普通的员工,他们几乎都会向江峰点点头表示招呼,但对于就跟在江峰身后的哈桑却视而不见,像是根本注意不到他那样,江峰对这个现象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对着员工们点头回礼,然后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不会相信,阿萨辛教团的创始人会是你这样微妙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环境下,谈论这个问题?” “把秘密当成道具而非珍宝,第一时间将其拿到手中,这是我一向的习惯。” “说得好,契约者,我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如说,我从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真正的我,那位最早被称之为山中老人的我,是冠位Assassin,从常理上来说,是不会被人类的魔术所召唤的。”江峰这么干净利落,而哈桑也同样地干脆:“在英灵座被星之救主封死之前,山中老人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毕竟有些东西,只有始终隐藏在暗处的人才有机会意识到。” “那时这场战争还没有彻底爆发,山中老人也不知道自己那不详的预感到底来自何方,所以他做了一些准备,而那准备就是我,年轻的他,弱小的他——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他。”哈桑低声说道,那声音忽远忽近,江峰时不时还要向后面瞟一眼,看到身后哈桑的身影,才让江峰有和别人对话的感觉,而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在英灵座封死之前,我就被从英灵座送到了人间,只不过不是以血肉之躯,而是以幽魂的姿态飘行在人间的时间线上,等待可能的召唤。” “人类的时间线那么长,你是怎么定位到俄罗斯那个岐分点的?” “不需要定位,我只需要等待就好,毕竟山中老人也不清楚那不详的预感究竟是什么回事,但他很清楚,一旦人理出了问题,人类就一定会试着进行英灵召唤,来寻求拯救的可能性。”就算没有回头,而且哈桑的声音还是如同先前那样平淡而漠然,但江峰还是可以隐约看到Assassin无奈地耸耸肩膀:“所以我被送到了公元1124年,然后一直在人世间以幽魂的状态游荡,只要附近有人进行英灵召唤,我就会以更高的优先级强行介入,取代原本的从者直接现世。” 第282页 “嚯,鸠占鹊巢?” “大致可以这样理解吧,总之,我就这样在俄罗斯的那个岐分点,被海伦娜给召唤出来,原本我只是作为活体警报而现世,但巧合的地方在于,海伦娜用了山中老人的披风碎片作为圣遗物,那份圣遗物的概念和我的概念混杂在了一起,巧合之下,我就这样拥有了从者级别的力量,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宝具。”哈桑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江峰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幻听或者错觉,哈桑绝对是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就是你们在岐分点的遭遇了,一方面,我要想办法协助你们,毕竟我诞生的理由就是为守护人理而出力,但另一方面,海伦娜是个优秀的魔术师,她所订立的契约几乎没有什么漏洞,而且我也不允许自己对契约者的利益有所损害,就这样,我又不得不全力协助海伦娜追杀你们。” “所以你就搞出了人头圣遗物,你们这帮阿萨辛都这么狂野的吗?” “无奈之举罢了,我的存在意义就是协助人类守护人理,所以我必须要想方设法进入人理的守护机构,而且必须是以可以被信任的姿态进入,要是我在岐分点时候就说要加入你们,你会和我签订契约吗?” “怎么可能,在岐分点一同战斗是一回事,但带回迦勒底又是另一回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星之救主埋下的钉子?” “那么雇主,就是这样咯。”哈桑像是打赢了什么艰难的战斗,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从那种存在感被完全消抹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走在江峰的身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那副大都市青年的味道又回来了:“这些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至于其他更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就算你问我也没用。”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过这次放过你了。”江峰深吸一口气,笑着摇摇头说道,他站定身子,对着哈桑伸出自己的手:“说起来,刚刚完成召唤之后,我就被医务室的人给劫走了,还没有正式迎接过你呢,我是江峰,迦勒底的御主。” “称呼我为哈桑就好,迦勒底的。” —————————— 回收了哈桑的线; 虽然感觉像胡扯,但其实不是胡扯; 骗人的,其实全在胡扯。 第九十五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1) 200X年,圣彼得堡城郊某处,时间正值中午,在被特意清空的宽敞空地旁,几十年都不一定会出门离开自己实验室,但这次却终于出门的老魔术师拄着拐杖,面色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空地,他身边被一些同样面色冷漠地中年人和年轻人围拢着,或沉默不语或低头交谈,这帮人全都是一身西装带着墨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黑帮集会似得。 “我说,他们戳在那里干什么呢,就连家里面那个老东西都放下自己的实验,带着长辈们跑出来了?”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年轻男人躲在墙壁的阴影里,虽然天气并不算是多么寒冷,但他仍然挥舞着不知道哪来的印着广告的廉价小扇子,歪着脑袋对身边蹲在地上,穿着仿佛混混般的另外一个年轻人,语气满是抱怨地说道:“我可是已经约了好几个姑娘,过几个小时,就要在全市最好的酒店开派对。” “我求求你别再这样毫无正形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家的长辈已经对你很不满了吧,魔术师谁不是整天呆在实验室,别像这样,整天整天地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女人和宴会上。”年轻的混混男性说着与外形完全不符的话语,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空地上的人群:“而且听说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要来,所以才摆出这么大阵仗。” “大人物啊……我问过我那些其他魔术师家族的女朋友们,她们都表示自己没听说到任何风声,我自己也琢磨了一会,根本想不到有什么魔术师家族,会在这个时候到圣彼得堡来。”花花绿绿的年轻人用力拍拍自己手里的扇子,对于混混样男人先前的提议完全视若无睹,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而且这空地算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在等着什么直升机之类的交通工具吗?” “还不止如此呢,听说要迎接的客人排场特别大,圣堂教会的那帮人甚至动用了认知魔术,来让圣彼得堡里的居民完全注意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混混样男人把香烟捏在手指间,手指用力直接把香烟掐断,家族里突然发生的这些事情,几乎每件都超乎了他的想象和预期:“而且,我老爹和他那几个老伙计,似乎还特意找了处大型的商业中心,把那里用各种防卫性魔术给围住,甚至动用了和官员们的关系网络,派了一大堆保安警卫。” “真不知道他们突然在折腾些什么,就连我家最老的那个都出动了,这些事情根本不符合逻辑啊,这么大的派场,不管怎么想都是要迎接那些,我们魔术世界里的大人物吧。”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撇着嘴说道:“出动这么人来迎接姑且不谈,可在一家商场上投入那么多资金和精力算什么,难道那种大人物魔术师还会有时间去逛商场看电影吗?” “或许是还带了家眷之类的吧?”混混样的男人把手里断成两段的香烟扔到地上,笑着说道:“或许他们来的规模比较——” “大……” 混混样男人的话语哑然而止,在不远处空地的上突然爆发起了浪潮般的魔力,呼啸的魔力猛然向着四周扩散,先是将周围光线全部吸拢进去的魔力圆球,然后那魔力的球体瞬间炸裂开来,整片空间都被这呼啸席卷而出的魔力所扭曲,一座有着银白色外墙的巨大圆形建筑轰然出现在原先空荡荡的地上,那建筑物上下共有三层,乍一眼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医院,又或者一座小型政府建筑。 第283页 “我说这算什么……”蹲着的混混男人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来,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第三类接触……?” 建筑物的大门缓缓向着两旁滑开,带头走出来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不管样貌还是装束,都像是一个没有什么才能的普通中年上班族,只有从身上隐约传递出来的魔力波动说明他是个魔术师,胖男人和领头的老人互相握手示意,这就算是和彼此打好招呼了,胖男人随后朝着身后挥挥手,喧嚣声从建筑物中传出来,许多肩上挎着包身后背着包,穿着一看就知道是统一设计制作分发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在其他那些西装人的引导下,分成好几批乘坐上早已准备好旅行客车。 在这些人之中,除了那个领头的胖乎乎男人之外,最为引人注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身洁净笔挺深色制服的金发男人,他脸上带着礼貌而又温和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如同寒风中的篝火半温暖,那奇妙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对他产生好感,而另外一个则是戴着顶帽子看不清脸庞的高大男人,从建筑物里出来的其他人都穿着标准制服,但这个男人却是非常不合群的穿着一身风衣,还在身后背着一只又大又长的盒子,就算离得很远,但那杀气腾腾生人勿近的气势,谁都能感受得到。 “……某个神秘组织的组团出游?这工作福利的待遇还真是不错啊。”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花花绿绿的男人那死鱼般无神的双眼一亮,他瞬间就来了精神和探求欲望,用力拍拍身旁混混样男人的肩膀:“嘿,我们去看看怎么样,这样一座建筑直接用魔术从天而降,而且看这个人数,这组织规模还不小,你以前听说过这样的魔术组织吗?” “我倒是听说过几个拥有极高技术力,可以做到这样大规模的建筑物传送,而且还很少和业界流通的组织,不过像这样——成员几乎没有什么魔力波动,怎么看都像是凡人团体的我还真没听说过。”混混样的男人搓搓自己下巴上的胡渣,跟在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男人的后面向着陆续上车的人群走去:“像那个金发和那个戴帽子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凡人,而且那样的气质,只要跟业界里的人接触过,没理由会半点名声都没有啊。” “有趣的家伙们呢,走,我们去试着探探他们的深浅。” —————————— “我还是坚定地认为,既然我们这次出行,怎么看都像是日本高中生的修学旅行,那么我就应该像任何一个学园后宫动画里的主人公那样,身边陪着好几个青春貌美的女高中生。”江峰咔嚓咔嚓地啃着薯片,那是他以拯救人理所需的理由,半推半就地从迦勒底其他工作人员手里征召过来的零食,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旅行客车的座位上,对着坐在旁边的贞德嘀咕道:“而且你想啊贞贞,我是这么个‘亚撒西’又‘卡酷咿’的绝世猛男,怎么想都是可以用眼睛就让女孩子进入发情期的对吧?” “姑且不讨论你对我的称呼让我有些微妙的火大,江峰你刚刚的用词也是问题极大,发情期这种词汇怎么想,都不是那种适合用来形容女性的词汇吧?”贞德合上手里的薄薄书册,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那本书册是由迦勒底后勤部倾力制作,专门为工作人员们介绍了这次休息地点的情况,一些经常用到的俄语对话,上面甚至还有几个应急用的电话号码:“不过这次所长和日程计划组的那些同僚还真是用心啊,就连这个……旅游手册都做出来了。” “说起来,我的旅游手册和你们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狐狸,把你那本拿来给我看看。”江峰凑过去瞄了几眼贞德手上旅游手册的封面,皱皱眉头冲着身后的玉藻前喊道,玉藻前从上车后就双手抱在胸前翘着腿,还刻意把帽子微微向前倾斜,让帽沿的阴影能够完美地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那副样子加上摆在身旁椅子上的长长背箱,怎么看都是一个冷酷的杀手,虽然这个杀手现在正坐在旅行客车上:“你那本已经不看了吧,拿来拿来给我对一下。” “喝——不给,滚。”玉藻前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昨天知道今天要在客车上花好几个小时,就减少自己的睡眠时间,更多地把时间花在图书室的藏书上,作为迦勒底召唤系统下的从者,就算不像是普通的人类那样有着各种需求,但对于时间充足的休息还是需要的,在江峰突然出声叫唤之前,迦勒底的狐狸眼前都要变成一片黑暗了,被江峰突然这么一叫,玉藻前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烦躁地回应道:“坐车看书,你等着眼睛瞎掉吧。” “我从里到外地检查了一遍这辆客车,除了车壳内侧刻着些防御性质的魔术咒文外,总体而言只是辆普通的旅行客车。”哈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江峰的身边,从者的突然出现让迦勒底的御主吓得一愣,不过哈桑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弯腰轻轻拍拍江峰的肩膀,顺手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旅行手册塞给江峰:“这辆车基本没什么问题,我去其他客车检查一下,这种环境最好的暗杀时机就是在下车后,队伍重新集结的瞬间,那个时候是人们最松懈的时候,也有凭借着人多眼杂的状况,早早就靠变换容貌的魔术混进我们中间,然后等待机会的暗杀手段。” “唔哦,是这样吗,还真是可靠啊哈桑,说起来,你要薯——哇,消失了。”江峰眨眨眼睛接过哈桑递过来的旅行手册,刚刚转身想把手里的薯片袋子递给哈桑,就发现原本还站在身边的哈桑踪影已经完全消失,自从那次被召唤出来的谈话后,哈桑就始终保持着时而现身时而消失的状态,对江峰也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淡漠的态度,那新时代热情好青年的面具,被江峰毫无素质地强行拆穿之后,哈桑就干脆不再花费精力去伪装自己了:“怎么跟蝙O侠一个德行,和人说话说一半的,真没礼貌。” 第284页 嘴里嘀咕着碎碎念式的抱怨,江峰对比了一下哈桑和自己的旅行手册,发现他并没有产生错觉和误解,他的旅行手册比哈桑那成批发行的手册要更厚,而是是厚上至少十几页,江峰皱着眉头翻开两本旅行手册,发现在自己的手册上,用特别显眼的加粗字体写着些法律,像是“禁止抢窃银行”又或者“禁止诱拐未成年儿童(少女)”姑且不谈,上面甚至还有些诸如“请团体活动”和“尽量避免危险地带”之类的提示,而且在最后几页还贴心到仿佛是有强迫症般,用细小的文字标出了那家商业中心全部的医疗相关设施,药店医院无一不包。 “什么鸟玩意,这怎么看都是后勤室和医务室那帮家伙的手笔,这是生怕我一不小心犯了什么法吗,还是当心我原地暴死的时候找不到救命的地方,怎么还有特别对待的?” “我求求你稍微想想上次着陆的时候,你都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亲爱的总是会遇上些完全计划外状况,然后把自己折腾得全身是伤的御主江峰阁下。”贞德没好气地直接反驳道,他高高把手里的旅行手册举起来,然后狠狠拍在江峰大腿上张开的另外两本旅行手册上:“说起来,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被叫做小威廉的那个,我最近一直没有看见她,她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在莫斯科的时候,没能尽到自己导航员的责任,所以觉得非常自责,然后就一直躲着人。”江峰耸耸肩膀说道:“我已经拜托一个女性同事,就是经常看着我们傻笑的那个,去把她揪出来了,现在她应该在哪辆客车上吧,等到了预定好的那个商业中心,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我到时候去找她谈谈,小孩子总是心事重重对成长不好。” “呵,真是位贴心的绅士,虽然你对我却尽是些恶劣至极的谎言。”温柔而充满母性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来,江峰微微偏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本贞德坐着的地方,现在却坐着一位脸戴面纱全身黑衣,身材修长凹凸有致,充满了女性特有的魅力和气质,年龄大概在三十岁上下的女性:“真希望你在对待我的时候,能有对那小女孩四分之一的温柔和诚恳。” “嗯……那我该怎么叫你,诸法之母,还是海伦娜?”江峰想把旅行手册合上的动作稍微僵硬片刻,然后就像是在和朋友闲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用轻松而随意的声音问道:“像这样以人类的姿态来交谈,好像还是第一次吧?” “所以大美人,你想要些什么,别提太过分的要求哦,我会喊救命的。” —————————— 迦勒底的人们: 爱因·马琳 男性 后勤室室员 出身在魔术师世家,但却微妙地缺乏作为魔术师的天赋; 虽然被家族冷落到了边缘地带,不过本人对此似乎没什么异议; 只要家族愿意继续出钱保持自己的奢华生活,并且不要弄死自己就好; 在来到迦勒底前尽情享受着富二代的生活,尤其喜欢各色浪漫关系。 & 在某个性质可疑的派对上,酒后招惹了某位魔术师的妻子; 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家财,成功保住性命,但也被放逐到了迦勒底; 因为在男女关系上吃了大亏,目前对此非常谨慎,比过去要收敛太多; 迦勒底较为封闭的环境,也让各种消息传得飞快,似乎这才是收敛的主要原因。 & 和“热情如火乐观开朗的哈桑”一见如故,然后得瑟着就把MP3借给了他; 现在开始觉得后悔,想要试着去找到哈桑去要回MP3; 曾经思考过要不要去找江峰帮忙,但觉得江峰很吓人,就此作罢; 到最后也一直没能找到哈桑,本人对此感到非常恼怒,觉得真心受到了欺骗。 —————————— 说好的龙套,另外,祝各位考生能有所收获一起爽到。 第九十六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2) “啊,你在害怕,我可爱的骗子绅士,不过不用担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至少目前没有。”对于江峰那满是轻佻和戏弄口吻的话语,海伦娜并没有觉得受到冒犯,她反而是轻笑着回答了江峰的问题:“我已经死去了,至少你所知道的我已经死去了,所以来猜一猜吧,现在你面前的我到底是什么,幻象,幽灵,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觉得都不是,我觉得我在做梦,要么就是在俄罗斯的时候,脑子受了什么伤,而医务室的那帮家伙没给我治清楚,所以让我产生了人格分裂,而分裂出来的恰好还是个身材火爆,被我弄死的御姐。”面对着海伦娜略显挑衅意味的问题,江峰则是面不改色地嬉笑着回答。 他甚至还微微斜过身子伸出手,直接将手搭在了海伦娜的肩膀上:“我家的从者现在就环绕在我的左右,我相信他们还不至于被攻击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那这就只会是我自己的问题,琢磨一圈下来,也就白日做梦和精神分裂最有可能——哇靠这手感像是真的一样,我说你胸前那两块脂肪也是真的对吧,反正都是在我的脑子里,摸摸应该没问题吧?” “我刚刚还在夸奖你为绅士,请不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对女性进行性别骚扰,哪怕这是在你的梦里——对,你的判断没有偏差太远,你现在就是在自己的梦境里。”海伦娜的声音有些无奈,但却又在其中混杂着些许惊讶与赞叹,她轻轻拍掉江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咸猪手,然后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美的黑色长裙:“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关于我想要些什么的那个问题,我可以直接地回答你,我也不知道,亲爱的绅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85页 “……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而又狡猾的人,所以我就不用那些预言家习惯的手段,直接把我现在的状况告诉你,让我们直接点吧。”轻轻地把漆黑的面纱从脸上取下来,露出那张充满了女性风韵的精致容颜,海伦娜微微偏头朝江峰露出微笑,让深粉色的头发从黑色头纱里垂下几缕:“江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见面,我对现在的状况完全一无所知。” “这么说吧,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上一秒好在那个营地里和你厮杀,但现在这一刻却坐在这辆客车里,而且还和你这个我想要杀掉的人肩并肩坐着。”海伦娜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她坐直身子靠在身后的椅子靠背上,闭上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在旅行中闭眼小憩般:“虽然每件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但现在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多余的情感,这就像是……” “记忆的容器?” “好形容,果然和聪明的家伙交流就是舒服而又干脆,我现在能记得每件事,但就像是在翻阅他人书写的书籍般,是完完全全的第三人称视角。”海伦娜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而又有趣的表演,她轻轻拍拍手并在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不断行驶的客车突然上下震动一下,但海伦娜的身体就像是浮在空中般,一点晃动的痕迹都没有,她笑着说道,顺手拿过了江峰的零食和旅行手册,自然而然地就翻看了起来:“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发挥你那全是阴谋诡计的头脑好好分析下,我狡猾的骗子绅士?” “首先,你是个死人,然后,你还突然出现在我的修学旅行上,接着,你不声不响地就坐在我的边上,而且现在还在对我的零食虎视眈眈,不对,你已经开始对我的零食动手动脚了。”江峰斜着眼睛瞅着身旁的海伦娜,手一伸就把海伦娜抱在怀里的特大包原味薯片给抢了回来,在分析出现在是处于梦境中之后,江峰就飘得一塌糊涂:“大美人,我们前几天还在互相试着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哎,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瞬间,那感觉就像是前妻突然出现在我和现女友的约会上,仿佛脑壳都在炸裂的感觉。” “我可爱的骗子绅士,你就是这样对付所有见到的雌性生物吗,我可已经结过婚了,就算逃婚了那也是婚姻,就不能对我这个己婚的妇人有点尊敬吗。”海伦娜咔嚓一声又把薯片抢回来,她朝着巨大的塑料袋里望一眼,从薯片袋子里捻出薯片塞进嘴里,皱皱眉头嚼碎吞下薯片,然后直接把薯片袋子给塞回去:“这是什么可疑的油炸食品,充满了对身体剂量过度的盐分,还有其他一些具体含量不明的化学药剂,口感还很糟糕。” “吃了我的东西还唠唠叨叨的,我手里的土豆片可是这个时代,在整个世界都风靡得一塌糊涂的食物,你那来自于一百年前的过时品味就别提了。”江峰撇撇嘴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咬个不停,十分没有素质地边往外喷着薯片渣子,边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管与你滴拿个问题,我局的应该有几宗可能滴杰斯,但最有口能的似——” “闭嘴,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咳咳,嗯哼,我们现在的状况,很有可能是我们的顶头上司阿赖耶搞出来的,毕竟我是在祂的马仔组织迦勒底混的,而你,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在英灵座有个编制吧,而且我家从者们还半点反应没有,怎么想都是阿赖耶大老板的锅。”江峰咽下嘴里的薯片,然后把手里的袋子顺手就放在自己的椅子边,迦勒底的御主端正自己的身子,还特意摆出了个思考者的姿势:“你说过你有关于俄罗斯的全部记忆对吧,而且我们在同一个梦中,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很显然,我们的老大想让我们交流情报。” “真是精彩,你就是这样设计出对我的恶劣陷阱吗?”海伦娜笑着说道:“像这样,一步步诱骗我进入到死亡的绝境之中。” “喂,你从刚刚就一直在针对我啊,不就是打飞了你的头盖骨,然后让我家从者用长枪给你穿了个透心凉吗,至于这么记恨吗,我可还没有跟你追究,把我肺部差点玩残的那件事呢。”江峰没好气地说道,他把膝盖上摆着的旅游手册捏成圆筒握在手里,啪啪地在另外一只手上拍打:“回到正题,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在梦见面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来,给点星之救主酱的隐藏闺房小秘密怎么样,让我这个凡人土鳖涨涨见识。” “江峰,作为曾经和你互相厮杀的敌人,让我给你些真诚的提醒,再这样嘴贱下去,你早晚要被与人理完全无关的事情波及,然后在某个街口,被开着黑色轿车的枪手枪杀在街上。”海伦娜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她原先只是觉得江峰这货作为敌人十分难缠,可没有料到江峰作为同伴也是这么让人头痛:“不过你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但我对星之救主的了解其实也非常有限,毕竟它只是需要我作为武器,你会告诉你的锤子和刀子你的想法吗?” “不会吧,星之救主酱,就真的什么绝密情报都没有透露给你?” “嗯……两件事,虽然它并没有对我透露太多事情,但我还是从那些零碎的细节中,推理出了些应该算是比较可靠的结论。”海伦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她边翻开贞德座位上的旅行手册,边用着有些无奈的声音说道:“首先,这整场战争可能从最开始,就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意料,至少盖亚侧的力量对这件事没有料到,按照狩猎者——就是那个曾经和你们战斗过的线虫生物,按照它在无意识间对我透露出来的情报,狩猎者是被临时制造出来,充满了缺憾的半成品。” 第286页 “这可说不通,如果我们迦勒底方面的情报和推断没有出错,这场战争应该是由盖亚对阿赖耶所发起,其目的在于,毁灭人类为其他生物的进化制造机会。”江峰皱皱眉头,至少现在这种情况,海伦娜并没有对他说谎的理由,但这样新掌握的情报和已知的情报就会产生冲突:“目前迦勒底的普遍认知是,星之救主是盖亚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但这样,它们应该很早就开始准备对人类的战争了,可狩猎者却是临时制造出来的,这说不通啊。” “或许是这样吧,按照你的分析,英灵座被封死的现在,我只是个单纯的死人,出现在你梦中的使命,也只是负责把你们不知道的情报传递给你,至于你打算得出什么结论,自己思考去。”海伦娜看着江峰满脸的思索和困惑,脸上那礼貌性的笑容转变为看戏特有的得意嘲笑,见到江峰这个曾经的大敌陷入困境之中,让她产生了强烈的莫名满足感:“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它将我劝说到加入它一方的手段,星之救主惯常的手段是用错误的预知梦,又或者使用幻觉一点点迷惑人心。” 海伦娜的声音不免得有些消沉,在被杀死从Clearer状态中脱离,回归到英灵座之后,她终于可以用冷静而理性的态度和眼光,来看待自己过往的经历,她自然意识到自己当时的状态有多么失控,就算是现在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那时做出来的事情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但海伦娜也不愿意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星之救主,她知道星之救主可以完成对自己的洗脑,显然是因为自己的心灵存在着某个缺口,不然自己不至于陷得如此之深。 “除了心灵上的缺憾之外,在那转瞬即逝的和星之救主接触过程中,我还发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虽然听起来有些自吹自擂的味道,不过我身为天才魔术师的才能,帮助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海伦娜朝着江峰轻轻摇晃自己的手指,有机会可以对江峰自我吹嘘让她觉得十分开心,毕竟在俄罗斯的时候,她经历了全军覆没无比惨烈的失败,可以找到这样狠狠反击的机会,实在是相当的难得:“星之救主是以数种概念为基础,加上定制型异种生物为载体,精心设计出来的概念级生物兵器。” “这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星之救主的本质是概念,所以它在许多领域都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哪怕只是与它有转瞬即逝的片刻接触,我作为一个魔术师,也能有所感知。”海伦娜深吸一口气,她接下来的话语似乎让她产生了些许无力感,不得不重新提振精神:“我这么说吧,盖亚在星之救主的诞生过程中,为它加上了不少概念,而其中,对于你们拯救人理之旅最为致命的,共有两条概念。” “哪两条概念?” “第一条概念就是生命统帅的概念,哺乳类生物的概念归属于盖亚,而地球上其他归属于盖亚的生物统治权,则在这场战争中,被完全临时移交给了星之救主,也就是说,如果星之救主现身,则你们所举目之处皆为敌人,从野兽到昆虫全部都是。”海伦娜谈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无奈和沮丧地微微低头,江峰则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多少次地翻阅手里的旅行手册,轻轻摇了摇头,海伦娜从绝望感中重新振作起来:“第二条概念,则是超越存在的概念,这条概念有些复杂,所有超出了人类定义的存在,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越是偏离人类,受到的影响就越严重。” “也就是说……” “神灵或和神灵相关的存在,在面对星之救主时几乎没有半点抵抗力,大概就是这样。” “嗯……嗯……嗯嗯嗯……” “想说什么?” “我们是在梦里面,所以我刚刚听到的显然都是白日做梦,这些玩意应该都是错觉,都是我因为拯救人理压力所产生的错觉。”江峰义正严辞面目严肃地说道,他哗啦一声从椅子边上的薯片袋子里掏出一片薯片,叼在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和星之救主酱打个屁啊,还不如直接投降一了百了。” “所以我才想出了那样的办法,不过最后不还是被你完全破坏了吗。”海伦娜笑着,带着华美长手套的手指轻轻地点在江峰的太阳穴上一戳,她的声音除了些许不满和郁闷,更多的是放松和调笑:“既然已经做出了那种事情,那就给我全力负起责任来,人理和星之救主现在是你的责任了。” “什么——”话音未落,江峰眼前的世界猛然扭曲而后重新恢复正常,他一下子直起身子用力眨眨眼睛,轰隆隆响的客车正在缓缓停下,他怀里还抱着两本旅行手册和一大包薯片,江峰转头看向四周,迦勒底员工们的吵闹声此起彼伏,身边坐着的贞德脸上带着眼罩,耳朵里塞着耳机,正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发出轻微的呼声,迦勒底的御主认出来那似乎是哈桑的那台MP3。 “醒的还真是时候啊。”身后的玉藻前背着那长长的木箱,正站起身准备向前走,他原本正弯下腰叫醒江峰,看到自己的御主醒过来,迦勒底的狐狸马上站直身子,脸上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真是恶心啊,睡觉还会流口水的。” “到了啊,这么快?”江峰深吸一口气,他揉揉眼睛站起身子,怀里的薯片哗啦一声倒在地上,不过某个缺乏公共道德的御主,对此完全不打算负起责任来,他冲着玉藻前呲牙一笑,仿佛刚刚在梦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只不过小小地瞌睡了一下,他随后转身推推还在打瞌睡的贞德:“贞贞,到了到了,别睡觉了。” 第287页 “我们美好又愉快的修学旅行要开始了。” —————————— 这章全是世界观的展开,以及星救酱的吹逼时间; 我最喜欢吹星救酱了。 第九十七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3) “嘿!嘿!小威廉你在哪呢!出来快出来!快让江峰叔叔检查检查你的身体!” 闲杂人等和普通客人被全部清空,除了那些出身魔术师家族下属公司的员工,还有那些三五成群商量着要去游玩哪些设施的迦勒底员工之外,就剩下像个变态般怪叫的江峰,以及站在他身边面色微妙的贞德,玉藻前十分明智地在进入商场的第一时间,就压着帽子自行活动去了,而哈桑则是一直不见人影,最后只剩下一个贞德不得不忍受着江峰在社会道德意义上的暴行。 “江峰,不要这样胡闹了,不然我就叫警察——嗯,保安?总之,请像个可靠的成年人般行事。”吧唧一声直接将蠢蠢欲动的江峰给扯住,然后把想要到处乱窜的江峰狠狠拉到身边,贞德从口袋里取出那台缠着耳机线的MP3塞到江峰的手里,他面色严肃地对江峰警告道:“请在合适的范围里享受这次休假,不要再像上次在纽约时那样,让自己陷入生命危险之中了。” “放心吧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做过危险的事情啊,那都是危险的事情主动来找我的,话说这台MP3是什么意思?”江峰嘴上没心没肺地应和着,在心里却在不住地嘀咕,他记得上次看到这音乐播放器,还是在哈桑这边,怎么转眼就跑到贞德手上,难道这两一个基督徒一个穆斯林,还真商量好在自己这个无神主义者的旗下和谐相处了:“是你的?我还不知道你有MP3呢。” “嗯?这不是你的吗,我看到它放在车上的小桌板上,我还以为是你的,于是就拿来用了。”贞德翻开了手里握着的旅行手册,四处看看将具体的地形和手册上绘制的地图逐个对应,毕竟在接下来的修学旅行中,他打算全程陪伴在江峰的身边,全权负责江峰的人身安全,贞德清楚江峰是个什么德行,就靠着旅行手册上的那几句话,怎么可能阻止江峰作死:“忘记说了,现在告诉你。” “等会,你觉得这MP3是我的,所以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拿去用了,连问我都没问过?”江峰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立刻吹胡子瞪眼,虽然他没有胡子,而且就算瞪眼也没什么气势可言就是了,江峰已经意识到了贞德想要对自己全程陪护,他当然不会给贞德这个照顾自己的机会,毕竟和男人一起修学旅行也太过凄惨了:“我好伤心了!你竟然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对别人的东西——” “嗯?” “随意使用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们都这么熟了,从迦勒底到俄罗斯,好歹也是有过命的交情是吧。”江峰原本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气势一泻千里,迦勒底的御主嘀嘀咕咕地说道,不过并没有把MP3的所属说出来,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贞德,这小玩意曾经被哈桑用过比较好,鬼知道这两个家伙会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打起来,而且江峰总觉得,玉藻前肯定参合进这破事里了,那只神道教的狐狸不会放过拱火的机会:“那就这样吧,我去找小威廉聊聊了,别给那小家伙憋出心理疾病来。” “等会,你想跑到哪里去,你的手册上不是写了要团体行动吗,江峰你又想独自行动?”贞德一拉江峰的手臂,把转身扭头就想跑的迦勒底御主给扯住,自从上次纽约的事件之后,贞德对江峰的行动就相当谨慎,他相信自己的御主在岐分点时,总是会慎重而又警惕,但离开了岐分点,他也相信江峰肯定会闹出些幺蛾子来:“我也和你一起去,小威廉在哪?” “哈?难道你这样一个成年男人,还是个基督教的教徒,还想去掺乎未成年小女孩的事情,嗯哼?”江峰无比面目丑恶,他怪声怪调地嚷嚷道,也就是还算好脾气和有耐心的贞德,他敢用这种方法来这样对付,要是站在他身边的是玉藻前,那江峰就什么话都不说,而是直接想办法跑路了:“我滴个天呐,贞贞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对你真是失望绝望以及不抱希望,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大男人随便掺合小女孩的心事,会给她那脆弱又稚嫩的心灵——” “好了好了,你答应我别随便离开这家商业中心,也不要和那些陌生人随便混迹在一起,更不要接触那些,会对你造成危险的的人事或者地方。”贞德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江峰那装模作样的欠揍姿态已经开始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了,那些三五成群的迦勒底员工听到他们这里的夸张动静,不由得频频对此侧目:“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躲开危险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吧?” “那必须的,我以迦勒底御主的名誉向你发誓,绝对不会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不会去接触那些危险的人,更加不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江峰面目严肃义正严辞,浑身上下充斥着满满的正义感,就好像先前那个撒泼打滚臭不要脸,想方设法就想甩开贞德自己去到处闲逛的人不是他:“要是我没能做到,就让迦勒底的御主和女孩约会的时候,放屁放个不停。” “呵,跟我斗,好对付的贞贞,不过是区区毒誓罢了,我可是自带对神秘特攻的无神论者,想对付我这新时代的好青年,拿上合同和契约再来吧。”江峰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内心里却是在得瑟不已地自吹自擂,反正对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而言,贞德算是相当好糊弄类型的从者:“再说了,我职务的全称是迦勒底首席御主,按照迦勒底的规矩,御主可以有好几个呢,就算誓言灵应,那就让那些后来的家伙倒霉去吧,关我鸟事。” 第288页 “好了好了,别那么啰嗦了,知道你很想逃跑了,赶紧去吧。”贞德用力拍拍江峰的后背,把还想长篇大论唠唠叨叨,想要狠狠把那些骗子和欺诈者批判一番的江峰用力一推,示意他赶紧行动起来,贞德实在是被江峰絮叨得有些烦躁,而且他还真觉得江峰说得有那么点道理,毕竟在逻辑上说得通:“别光顾着玩,你说过要去和小威廉谈谈的吧,记得要去。” “稳的,不虚!” —————————— “你不是说会帮我把那台MP3交给江峰吗,就那么想要看见我和异教的发生冲突吗,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注意不到,神道教的?” 玉藻前抱着一大盒玉露茶叶从茶叶店里走出来,自从上次喝过贞德的绿茶之后,玉藻前就对贞德的法式绿茶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斗争心态,他这次特意在旅行手册上标出了所有茶叶店的位置,打算好好充实一下自己的茶叶储存,但在出门的瞬间,就被靠在墙边的哈桑给截住,被这充满了嘲弄意味的话语糊了一脸。 “对,我还真想看你和那个满口大道理的家伙,狠狠互殴到把彼此的眼珠子都打出来。”斜着眼睛烦躁地瞪了哈桑一眼,虽然玉藻前那恶劣的用意被拆穿,但狐狸别说是觉得羞愧或者惭愧了,就连最基本的不好意思都没有,就像是他所做的坑爹行为是相当正经的事情般:“怎样,是想要和我打一场吗,那等我把手里的茶叶放下,这些茶叶可是要付钱的。” “不不,我可不是来挑衅的,我只是对于你的看法有些好奇,我想知道在你眼中,那个叫做贞德的异教徒是怎样的家伙?”哈桑朝着往地上放茶叶的玉藻前举起双手,露在外面的嘴巴画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示意自己对玉藻前并没有敌意:“我和你这家伙交手过好几次,和江峰那小子也有足够的交集,但对于那个异教徒却只有一面之缘,基本没有多少交流,除了在被召唤时见过之外,也就只有在那辆列车驶离莫斯科时有过惊鸿一瞥。” “怎么,想要了解到那只愚忠笨狗的弱点,然后找机会把他给杀掉?虽然我在精神上百分之百支持你,那只蠢狗有时候实在是非常的烦人,但考虑到江峰和我们接下来的旅程,你还是尽快放弃这个打算吧。”确认了哈桑并没有战斗的意愿后,玉藻前重新把放在地上的茶叶盒子抱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玉藻前和哈桑的关系甚至比他和贞德都要亲密,毕竟他们间的两次战斗都是以狐狸的胜利而告终,面对哈桑,玉藻前总是抱有奇妙的大哥心态,觉得自己多多少少得照顾他一下:“虽然江峰是个战斗没用的废物,但要说阴谋诡计和陷害他人,那混球还是可以信任的,别想那么多,安心——呃,在合理的程度上,听他的计划就好。” “咻——愚忠的笨狗吗,似乎你确实挺讨厌那个异教徒的,而且看起来,神道教的,你挺信任我们的雇主啊。”哈桑有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化的礼貌性笑容,虽然玉藻前的话语与其说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不如说是在变着法嘲弄与他性格不合的贞德,但哈桑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他笑着转身,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购物愉快,神道教的。” “……怪人。”玉藻前抽抽鼻子转身离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对着朝这里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迦勒底员工喊道:“喂,那边那个谁,你的MP3在江峰那里,记得去找他要。” —————————— “江峰阁下,你终于来了。”带着黑框眼镜,体型有些微胖的女性焦急地站在母婴房的门口,这间商业中心已经完全被魔术师家族的势力封锁,除了必要和可以信任的工作人员之外,就只有迦勒底的员工和从者们,而迦勒底的员工们可没有怀孕或者带小孩的,毕竟迦勒底身处那样一个艰苦的环境,再加上去那里的人几乎都是被流放过去消磨日子的,就更加没有心情和条件去谈情说爱,这间母婴房自然派不上用场。 或者说,派不上一般的用场。 “咋回事呀,啥情况啊,什么发展啊?”江峰甩着手溜达过来:“不是说好了,在游戏中心那里见面吗?” “小威廉……她的状态不太好,江峰阁下,她就在里面,不让我进去。”女性员工看到江峰眼睛一亮,急匆匆地走过去扯住江峰的手臂,把磨磨蹭蹭的江峰一口气扯到母婴房的边上,江峰可以注意到,女性员工那急躁的状态似乎并不是装出来的,那额头上时不时渗下来的汗珠和通红的脸庞,证明她一直保持着焦躁的心态:“快进去吧,她指定要和你见面。” “好,你立刻去通知达克尔和坂部,不用去找面具男——就是那个Assassin,那家伙不好找。”江峰意识到确实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现在并不是可以随意说笑打闹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小威廉只是单纯的自卑和自责,只要自己几句话就可以将其直接拿下,但看眼前女员工的状况,小威廉的状况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妙:“还有,去通知所长,别告诉其他人,即不要声张但也不要着急,一件件来。” “是,我知道了。” “好吧,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的开门时间了。”江峰看着女员工紧张地点点头,然后摇摇晃晃地跑远,留下身后一片同僚好奇的目光,他随后转身看向母婴室的房门,看着那粉红色还贴着贴花的房门深吸一口气,以他对于自己运气的了解,江峰很清楚像这种突发情况,往往总是会朝着那糟糕透顶的方向发展,就算等会自己踏进房门的瞬间,就窜出来一群亚楠的刁民要弄死自己,江峰都不会觉得奇怪:“拜托,别再让我感受到世界的恶意了,让我也有那么一次男主角的待遇吧。” 第289页 江峰推开门进入母婴室,所见是一大团缠绕在一起蠕动的触手,触手的根源在小威廉的身上,那些如同章鱼般的粗壮触手,几乎挤满了四分之一个母婴室,小威廉躺在那堆触手上面,面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江峰,我感觉不太好……” —————————— 我跟你们说,触手萝莉太带感了。 第九十八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4) “快点!你快点!那帮到处巡逻的家伙,很快就要巡逻到这里来了!塞克雅你快点!”穿着像个混混的年轻男性魔术师皱着眉头,他双手抱在胸前有些焦急地跺着脚,除此之外,还不断地昂着头向着左右望去,他们两人开着自己的车跟在迦勒底的客车后面,一路从空地跟到商业中心,但两人的道路也到此为止,厚实而坚硬的魔术防御壁将整座商业中心包围,把这两个彻头彻底的半局外人完全排斥在商业中心之外:“看这个阵仗,要是我们两个被巡逻的家伙抓住,那可不是一顿打可以解决的。” “你别催了哈顿,我正在尝试!这种防护性魔术,是我从未见过的全新版本!那帮老家伙已经连最新的成果都拿出来了!”负责站在身旁望风的哈顿十分紧张和烦躁,而负责动手在魔术护盾上挖出口子,穿着花花绿绿,用复数形式来表示女朋友的塞克雅也冷静不到哪里去,围绕着商业中心的魔术是他不曾接触过的最新开发魔术,面对这种魔术,塞克雅十分绝望的发现,那些过去偷偷摸摸离家出走积累的经验很笨派不上用场,他只能试着尽可能扎实地一点点接触眼前的魔术护盾:“好歹这是我家族的手笔,那些根源上的东西还是相通的!”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搞定!” 就在塞克雅压低声音发出欢呼,成功在商业中心魔术防护墙上撬开通道的同时,性质上如同星海般浩瀚而无垠,但量级上却如同沙粒般渺小的魔力,没有任何预示和征兆,突然在两个鬼鬼祟祟魔术师的头上爆发开来,魔力的圆球如同炸弹炸裂般,向着四周呼啸着扩散出去,而伴随着魔力扩散所造成的冲击,有一个身影就像是被人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的布娃娃,直接被从魔力的扩散中扔出来,重重地撞击到地上。 “什么东西——” “躲开!” “小威廉!” “领略于无限!” 四个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因为一直在警惕着巡逻部队,哈顿的反应要比塞克雅更快,混混般的魔术师直接将蹲在地上,刚刚想要起身的塞克雅推开,魔力从指尖涌出在身前凝结,将他们两人都保护在魔术盾牌后面,但对方的攻击却并非是靠着盾牌可以防御的,为了更好地判断敌人的意图和动向,不至于成为躲在盾牌后面不敢动弹的乌龟,绝大多数施法速度极快的战斗式护盾魔术,都会有意无意地让盾牌变得透明或半透明,以便于盾牌后的魔术师可以安全地观察战场,就算行为不算多检点,但哈顿始终出身于魔术师家族,他的魔术护盾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他看到了,那是怎样一只让人感到既恐惧又绝望,既美好又华丽的眼球,在那只眼睛的中心,有着一只占据了大概四分之一瞳孔的圆环,正在以一种让人觉得既缓慢平静,又迅猛干脆的诡异速度转动,除了圆环,还有十二把造型各异风格不同的钥匙被串在上面,伴随着圆环的转动,那十二把钥匙就像拥有生命般不断在环上游动碰撞,每当它们与彼此接触,就会如同幻影般穿过彼此,虽然钥匙在外形上各不相同,但给人的感觉却出奇一致,只要看到钥匙的存在拥有理性就能立刻明白,那些钥匙必然是封死着些什么极端邪恶的东西。 那些钥匙在那只眼睛中轻盈地游动,可哈顿却觉得它们在逐渐游进自己的眼睛,正在将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打开,那是一座死寂却又狂热的小镇,哈顿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死寂来源于早已放弃希望和互相理解的人心,人们不再信任彼此而是互相猜忌,那狂热则是来自于对结果正义的狂热,哈顿甚至可以隐约听到那“审判魔女”的癫狂齐吼,就仿佛他正站在小镇的街道上,身边全是穿行而过的镇民,他们正在因为什么东西而欣喜若狂。 哈顿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但他忘记了这眼前的城镇终究是自己的幻觉,精神上的移动被身体上的迟缓所阻碍,年轻的魔术师不由得失去平衡猛然向前摔倒下去,但在撞击到坚实地面之前,他仍然通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让那些精神扭曲镇民们该到欣喜的东西,在街道的尽头,有一扇被被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无比巨大的木门,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扇门又是由无数更小的门组成,而从那微微敞开门缝的另一端,有微弱而晃动的苍白光芒隐约渗透出来,那些白光没有半分温暖的感觉,就像是沉默不语的看门人,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哪怕只看到了短暂的瞬间,那汹涌而来的信息对于哈顿来说,就已经达到了他承受能力的极限,他身为一个知性生物的本能告诉他,那扇门后面存在着什么恶劣至极糟糕透顶的东西,门被打开的瞬间就会招致难以言喻的危险,但他身为魔术师的修养却又不断地推动他打开那扇门,仿佛那扇门后面放着数不清的知识财富与荣耀,哈顿觉得自己就像拔河比赛的绳子,同时被自己的知性和欲望向着相反的方向拉扯,好像随时都会被拦腰扯成两段。 第290页 “咕呜!”哈顿脸着地狠狠摔在地上,冰冷的地面与撞击的痛楚直接将魔术师的意识拉回现实,短暂的分心也让身前的魔术护盾哗啦破碎,不过意识的恢复也和那只眼睛被遮挡起来有关,年轻的魔术师揉着自己的脸抬头望向前方,有两个人正在他的面前,一个年轻而长相平凡,但让人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可怕的年轻亚洲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他面色苍白满头大汗,而且就算穿着黑色的衣服,也可以隐约看到衣服被鲜血打湿了一大片,他的怀里则抱着一个用外衣包裹起来的瘦小身影,哈顿可以看见,那是一个紧闭着双眼,满脸痛苦神色的金发小女孩,但那份清醒转瞬即逝,莫名的恐慌感就像是呼啸着汹涌而来的洪水,直接将魔术师吞噬其中。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哈顿,你又是什么情况!快点站起来准备好!那些巡逻的家伙要过来了!”跪在地上的塞克雅不知道什么已经站起身子,他刚刚被哈顿推倒在地上,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小威廉的眼睛,也就无法像哈顿那样见到小镇的幻影,在他所认知的事件发展过程中,就是突然有两个家伙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哈顿放出魔术护盾为自己打掩护,然后突然向前倒去摔在地上,塞克雅完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伤痕累累的男人抱着个小女孩突然从天而降,为什么自己的友人会突然倒在地上:“我告诉你们!不要给我乱动!不然我不会客气的!” “咳咳……老兄,比起我们,还是关心一下你的朋友怎么样,我看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哟。”比起对面慌张而不知所措的塞克雅,抱着小威廉痛苦喘息的江峰倒是要显得更加冷静,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让怀里的小威廉靠在腿上,朝着塞克雅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比起江峰那传达善意的行为,他说出来的东西可不那么亲切友好:“我估计那老兄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你最好赶紧让他清醒起来。” “呆在那别动,不然我会直接发动攻击。”塞克雅在身前张开魔术护盾,警惕地看了一眼满脸人畜无害表情的江峰,他咬咬牙出言警告江峰,而迦勒底的御主面对魔术师的警告,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仿佛对这样的状况已经十分熟悉了,虽然那副样子让塞克雅莫名火大,但时间所剩不多的现在,哈顿的状况是更加优先的事项,他转头快步走到哈顿身边蹲下,用力拍拍倒在地上看着江峰和小威廉,满脸呆滞木然的混混:“老兄!老兄!哈顿!” “我……我没事……”受到来自外界的干扰,哈顿的意识猛然从仿佛无边无际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开始逐渐意识到先前所经历的事情,他朝着身旁焦急而不知所措的塞克雅摆摆手,示意自己的死党他没什么大问题,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哈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看着眼前抱着昏迷小女孩的亚洲男人,皱皱眉头咬咬牙。对着身旁搀扶着他的塞克雅说道:“没有时间了,巡逻的队伍随时都会过来,我们得赶快离开,带着他们一起。” “什么——带着他们,带着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家伙?”塞克雅一愣,他当然知道尽快逃跑的重要性,塞克雅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商业中心周围巡逻队往这里赶过来的脚步声,但带着眼前这两个家伙一起跑路,这可不像是那个看似热情如火,但实际上冷静到有些残酷的哈顿,所会做出的决定,但没有时间给魔术师们犹豫不决,塞克雅咬咬牙,转身走向仍然单膝跪在地上的江峰,伸出手想要接过江峰怀里的小威廉:“好吧好吧!我相信你!老兄,你还能起得来吗,把那个小鬼——” “别碰她!你去开车!”向塞克雅低声怒吼警告的人并非是江峰,而是从另一边赶过来的哈顿,穿着花哨的魔术师一扯塞克雅的手臂,将混混魔术师往后一拉,让他远离江峰和小威廉,塞克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哈顿只是在他背后用力一推示意他在前面开路,摸不着头脑的塞克雅往前跑去,而哈顿随后转向江峰,那样子完全不像是出于善心,决定要帮助他和小威廉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受到了威胁,神态里满是警惕和提防:“喂,你还能走吗,还能的话就自己站起来,不管是我还是我的朋友,都不会碰——碰那个玩意的。” “啊,当然,虽然我的肋骨好像多出几条裂痕,而且我的旧伤似乎也开裂了,不过伤痛这玩意,一回生二回熟,总有你熟悉到没什么感觉的时候。” 江峰朝着哈顿笑笑,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威廉站起身来,他完全可以理解哈顿的警惕和不信任,毕竟与现在状态的小威廉有眼神交流,可不是什么浪漫又值得回味的好事情,江峰对这个非常清楚,他现在还觉得自己后脑勺的某处在隐隐作痛,而且走起路来总有种踩在棉花上的轻飘飘感觉:“你看到了她的眼睛,这应该没错吧,那就一切好说了,用你们的车,帮我们去个地方,然后你们就可以直接离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安心,老兄,只是小女孩到了青春期,没必要大惊小怪。” —————————— 很难说到底是贞德的脸色更能难看,还是玉藻前的脸色更阴沉,反正哈桑是最乐在其中的那个,要不是场间的气氛实在太过凝重,这家伙说不定都会吹起口哨来。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空荡房的母婴室,说是空荡荡或许有些不太准确,更加确切的说法是除他们之外,没有活物的母婴室,母婴室大约四分之一的空间都被缠绕在一起的触手堆满,那是类似于章鱼般的淡紫色触手,但每根都有成年男人的小臂般粗壮,这些触手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看不到源头也看不见末端,墙上到处都是不详且成分不明的淡紫色液体,正在往外弥漫着莫名让人发寒的气味,除了触手之外,母婴室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291页 “空气里的魔力痕迹是我没见过的魔力,应该是有某个迦勒底之外的人,在这里使用了某种魔术。”虽然很想找几个倒霉蛋来,用散弹枪打爆西瓜般打爆他们的脑袋,但玉藻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他摘掉自己的帽子让耳朵露出来,手指轻轻在空中划动的同时,淡红色的魔力从指尖流出:“而且看这个粗暴的魔术留影,应该还是如同魔兽那样,没有逻辑地本能性释放。” “这些玩意不是自然形成的生物,恐怕是某种魔术造物,或者干脆点,就不是地表存在的生物。”哈桑蹲在已经死去的触手堆旁边,把手里的弹簧刀刺进去搅动几下,然后抽出来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嗅,无比坚决地就做出了自己的结论:“像这种完全违背生物常识的分层聚扎结构,还有这种根本连鲜血定义都算不上的液体,这堆东西怎么想都像是某个魔术师,凭借着自己的恶趣味制造出的反自然产物。” “所长,让我见见那个本地魔术师工会的领导人,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谈谈。”贞德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玉藻前和哈桑的情报,他对这种类似于搜查取证的事情本来就不怎么擅长,与其胡乱插手,不如老老实实地等在场外,听完两人获得的情报,他转身对着身边局促不安的所长,用温和又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另外,不要惊动其他同僚,我不想在他们中间引起恐慌,告诉他们,江峰带着我们几名从者,去和本地的魔术师领袖见面了,总而言之,先让他们安下心来。” “搜寻江峰的事情,交给我们来解决。” 第九十九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5) 外表看似朴实无华的漆黑轿车,平稳而无声地混在车流之中进入公路,这辆轿车表面上没有任何品牌标示,只在车盖上画着几根不起眼的银色线条,乍看上去就像是那家废车场里二次利用的旧车,但如果是对魔术师世界有足够了解的人,就会发现那些似乎平凡无奇的银色线条,在无声无息之中组成了某种奇诡的形状,那形状就这样昭示出这辆轿车真正的主人是某个魔术师家族的成员,哈顿就靠着这辆车和自己那张还算帅气的脸,成功地结交了一大堆长相不同性格各异的女朋友。 只不过这次车上坐着的不再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们,而是两个男人和一个虚弱不已的小女孩,而且一个男人面色阴沉,就像随时都会从怀里掏出枪来,然后怒吼着向见到的所有活物开枪一样,而一个男人则浑身都是伤,捂着自己的腹肋处,还时不时有些痛苦地咳嗽两声,而那个小女孩则是闭着眼睛喘息,有鲜血时不时地从紧闭的眼睛中渗出来,怎么看都像是会哀嚎一声随时吐血身亡的样子。 “那个……有谁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车里的氛围简直僵硬到了极点,负责开车的塞克雅觉得自己脑壳有些发痛,这种死寂而又危险的气氛让他感到害怕,总是不由得担心他们之间会不会爆发流血冲突,塞克雅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想要试着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气氛:“后面那位,我们好像连名字都没有互相告知呢,我是说,你们叫做什么……” “没有知道他们名字的必要,按照他们给的方向开车就好,我们这只是单纯地见义勇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哈顿粗暴地中断了塞克雅缓和气氛的努力,年轻的魔术师透过小威廉的眼睛看到了幻象,他出身魔术师家族所养成的素养,让他可以隐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同时也让他明白和后座两人保持距离的重要性,他的手现在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就算已经从幻象中脱离出来,哈顿还是时不时觉得自己眼前发黑,不然也不会让塞克雅来开他的爱车了:“别多嘴,也别去管他们的事情。” “两位小哥,我可还是可以听得见呢,不过我是不怎么在意就是了,话说,这附近有药店之类可以提供基本医疗物资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帮我买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回来。”江峰先是假惺惺地客气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两人发号施令,他怀里的小威廉已经开始发烧了,小女孩被抱在怀里感觉就像是抱着小小的暖炉,而且这暖炉还时不时痛苦地嘟囔两声,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些什么:“这小家伙发烧了,还在不停地咳嗽,我担心她什么地方,就是喉咙之类的地方可能发炎了。” “什么,你还要我——” “塞克雅,照做,别那么多废话了,去找家药店什么的,前面好像就有一家吧,买了我们就尽快出圣彼得堡。”哈顿有些疲惫地捏捏自己的鼻梁,恐惧感已经逐渐被理智驱逐出他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倦和无力感,他朝着塞克雅用力挥挥手,示意他按照江峰的话去做,不要和他起无谓的争执而浪费时间:“不要问那么多,相信我,抓紧时间吧。” 塞克雅撇撇嘴不再说话,只是抓住时机穿插过有些拥挤的车流,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夜晚,同时也正好是工作下班的时间,长长的车流在圣彼得堡的街道上多少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塞克雅本身的驾驶技术相当不错,再加上哈顿精心准备的高性能爱车,漆黑的轿车就像是水里的鱼,灵巧地在车流里游动,然后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塞克雅张张嘴又想说话,但他最后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说,然后哗啦一声打开车门下车,向着不远处的药店一路小跑跑过去。 第292页 “那个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座小镇还有那扇门,你们又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东西,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哈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塞克雅下车关上车门,确定了自己的友人已经远离,听不到自己和后座上江峰的谈话之后,年轻的魔术师就像是连珠炮般地开口问道,他当然对自己的遭遇满腹狐疑,但作为魔术师的慎重和警惕,让哈顿下意识地避免让塞克雅被卷入其中:“别对我说什么无知是福,我看到了那些东西,我知道我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我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叫做江峰,是为迦勒底服务的员工,而这女孩叫做小威廉,或者说你可以称呼她为小威廉,至于迦勒底,它是个隐藏起来的研究机构,我看你们那个时候在商业中心的附近,那么你就应该已经见过了我们组织的基地。”面对哈顿的连珠炮式提问, 江峰没有避而不谈或者装模作样,而是摆出一副真挚又诚恳的姿态,用尽可能简练和准确的语言回答道:“我们这次来圣彼得堡,是准备和这里的魔术师家族做个交易,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迦勒底里一个普通的员工罢了。” “迦勒底,迦勒底……你是指迦勒底亚斯?可我听说,那应该只是个被魔术界边缘化的天象观测机构啊。”哈顿听了江峰的回答,迦勒底这个名词成功地唤起了在他脑海里沉睡的记忆,他现在有很多女朋友,也同样有很多前女友,哈顿记得从自己的前前前前前女友那里听说过,在某个雪山上面,有个被叫做迦勒底亚斯的观星机构,表面上说是为各大魔术师机构提供可靠星图的科研机构,实际上是被各个魔术师势力当作垃圾桶和厨余箱,那些惹了祸太愚蠢和不招人喜欢,却又不至于将其处刑的家伙,往往会被找个借口扔到那里度过余生:“那种级别的空间移动魔术,能在空间移动中维持自身的外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天象观测机构可以拥有的。” “迦勒底除了作为观星机构提供星图之外,同时还肩负着研究星空魔术的指责,各个魔术师家族把人往那里扔,除了解决那些不好处理的家伙外,还有着在星空魔术这方面碰运气的意思,只不过这种魔术已经失传很久了,直到最近才在某个天才的研究下,它才重新得到了发展和应用。”江峰面目严肃地侃侃而谈义正严辞,虽然那什么星空魔术完全是他自己瞎编的,但江峰清楚该怎么糊弄这帮魔术师,毕竟比起公开的规矩和准则以及堂堂正正,魔术师们几乎是天生地喜欢阴谋论和隐秘主义,尤其是眼前这种魔术师家族出身的家伙,他们家族早年的结构和存在方式,往往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隐秘研究团体,为了保密什么都做得出来。 “星空魔术……那是什么?”哈顿果然被江峰给带进了坑里,身为魔术师的他在听到所谓星空魔术的瞬间,注意力就直接被带到了这个全新名词上,毕竟偷偷摸摸搞研究做实验这种事情,在魔术师的世界里几乎就是不公开的共识,只要是有一定规模的魔术研究机构或者魔术师家族,就一定会有独立于外界,只属于自己的研究机构,被边缘化的机构一直在秘密地研究某种古代魔术,对哈顿来说,这种事情是完全合理且可以接受的:“是和星象观测有关的魔术吗,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魔术。” “我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实话告诉你,我就没有使用魔术的天分,所以迦勒底的那些上级才会放心让我带着她出来。”江峰满脸理所当然表情地胡说八道,边说着还边轻轻拍拍怀里的小威廉,他不再让自己看上去朴实而又诚恳,反而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高深莫测,或者说装模作样故作神秘的笑容:“如果不是恰好遇见你们,我就会自己试着去把她带到目的地了,真不知道你们两个算是幸运还是倒霉。” 哈顿低着头沉默不语,江峰刚刚的行为,好听了说是含糊不清地透露了有限的情报,但说得直接难听点就是用嘴放屁,根本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玩意,除了一个星空魔术的名词之外,什么多余和具体的东西都没有透露出来,哈顿意识到,这个混蛋从自己向他提问开始,就一直在用话术带着自己兜圈子,现在魔术师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背后的那个迦勒底,会让他独自带着那个诡异小女孩出来了。 “江峰……我们到哪里了,为什么汽车停下了……”小威廉突然喘息一声,用微弱又颤抖的声音问道,小女孩从被江峰抱上车开始,就一直处于昏迷之中,除了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嘟囔之外,就一直都是安静地沉睡着,江峰一时之间还在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醒,毕竟他不敢像对待阿纳斯塔西娅那样直接叫醒小威廉,就像小威廉这样的状态,鬼知道被外力干涉时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要继续前进……去北边,往北边走……” “没事没事,我们正在路上跑着呢,很快就到很快就到,我们可以赶得上的。”江峰轻轻地拍拍小威廉的后背,帮助呼吸有些艰难的小女孩喘出一口气,虽然理性在催促着他尽快和迦勒底联络,但本能告诉他最好不要把贞德他们给牵扯进来,江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不过他觉得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比较好,而且他也担心如果事涉其中的人变多,小威廉现在的状态也会发生变化:“冷静点别焦急,小家伙,保持你的理性,迦勒底的大伙并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你没有给他们造成麻烦,不要紧张不用担心。” 第293页 江峰实在不愿意去回忆在母婴室里发生的事情,每当想到那些凶悍挥舞的触手,他就觉得自己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虽然没有多少魔术方面的才能,但按照自己的经验和体验,他可以确定那些触手的活动直接和小威廉的精神状态相关,而小威廉身上的魔力稳定程度更是直接被小女孩的精神所影响,当她哭喊着对不起的时候,那些触手几乎要把江峰当成抹布半扭碎,而当她抽泣着说我想要逃跑的时候,那呼啸而出的魔力更是直接让他们两个人转移出了商业中心的内部,江峰根本无法确定,如果目前的变量更多,小威廉又会出现什么难以预测的状况。 保持现状是最稳妥的,江峰在心里琢磨着,小威廉说她感到有什么在北边呼唤着她,就在离她大概三百到四百公里的地方,既然小女孩可以给出了那么准确的定位,再加上小威廉身上出现的异象,江峰相信这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一定是有什么隐藏起来的力量正在试图引导他和小威廉前往某个地方,而且是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仅仅引导他们,而将从者和迦勒底的其他人排除在外。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只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哈顿沉默了一会,姑且不论正误地把江峰提供的情报消化分析,然后再次开口问道:“我看那只眼睛,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本来就不是人类的眼睛,别多问了。” 沉默再次降临在车内,哈顿思索着自己得到的信息和见到的幻像,他知道自己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幻象中的那扇大门降临于世,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必须处处受到身后那个家伙的限制,那个小女孩总是说着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或许自己和塞克雅可以干掉那个可疑的亚洲人,然后靠着他们自己带着小女孩抵达最后的目的地,江峰则是在琢磨着自己刚刚那通连哄带蒙的胡言乱语,他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了,毕竟话说得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发现漏洞。 塞克雅拎着一袋药品回到车里,漆黑的轿车无声地发动,继续向着北方行驶,远离圣彼得堡,开向那荒无人迹的原野。 —————————— 今天在火车上晃悠了一整天,感觉人都要升仙了; 写出来的东西应该质量不怎么样,不过我也懒得改了; 写同人就是吼呀,想怎么写怎么写; 爽到。 第一百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完) 离开圣彼得堡往北走,在离喧闹市区有大概三百到四百公里的地方,就基本进入了荒芜的北方荒野,当然,并没有什么地标或明确的界线告诉过往的旅人,他们正在逐渐远离文明社会进入原野,但这一变化是可以被旅人们感受到的,最明显的就是人烟开始变得越发稀少,苏联时代留下的公路姑且还算结实耐用,但道路附近的住民不断减少让这些道路缺乏足够的养护,显得坑坑洼洼且陈旧不堪,十里无人烟在这里不再是夸张或者比喻,而是现实所要面对的状况,轿车在道路上行驶数十公里,还不一定可以见到一幢民宅。 塞克雅去为小威廉购买退烧药和消炎药的时候,虽然没有任何人提醒他,但这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魔术师,还是心领神会地带回来好几罐可以帮助提振精神的运动饮料,江峰在后座抱着颤颤发抖的小威廉,哈顿在轿车开离圣彼得堡后就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心悸,但至少已经不影响他驾驶轿车了,哈顿和塞克雅就像是工作交班一样严肃认真,一人休息一人驾驶轿车轮班上阵,让轿车可以保持不断前进。 江峰很快就睡着了,身为凡人的他本来身上就全是旧伤,几个小时前又被小威廉的触手来上了好几下,又累又痛还浑身酸软,能够摆出神秘莫测的样子和两个魔术师胡说八道,纯粹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死撑才不至于知道昏睡过去,现在哈顿被他给唬住愿意帮助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江峰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进入了梦乡,抱着小威廉发出了轻轻的鼾声,而他怀里的小威廉在吃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之后,也是很快就进入了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虽然并没有像江峰那样直接睡着鼾声呼呼作响,但她身上的痛苦也多少得到了缓解,不至于像先前那样时不时就抽噎一声了。 “哈顿,我好像见过后座那个男人,就是在那栋建筑物传送过来,那些人从建筑物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见过那张脸。”塞克雅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姑且休养生息,因为害怕后座上的江峰和小威廉听到他们的对话被吵醒,哈顿在江峰睡着发出鼾声的时候,就果断地降下了车前排和后排间的隔音壁,这原本是为了将司机隔开,方便自己和女朋友在车上“玩耍”的设备,却想不到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我有印象的,那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除了那个戴帽子的小白脸满脸不爽外,就是后座的那个脸色特别难看了。” “是吗,是这样吗,我没有注意呢。”哈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或者说非常随意地搪塞道,塞克雅说的东西他当然有印象,毕竟在一群欢天喜地,仿佛是出来郊游的家伙之中,一个脸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抽搐倒地的家伙,当然会非常地引人注目,但哈顿不是很愿意和塞克雅谈论关于江峰的话题,身旁那个嘬着佳得乐地家伙,是他为数不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唯一的朋友,哈顿希望塞克雅可以不被这件破事牵扯进去,那个幻想里的所见仍然历历在目,那绝对不是什么适合插手的好东西:“你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了吧,睡一会怎么样?” 第294页 塞克雅发出有些不满的嘟囔声,但还是不再说话沉下心休息,作为哈顿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他当然清楚哈顿做出这样的回答,就意味着他根本不想告诉自己发生的事情,当初自己打探哈顿初恋的时候,这家伙也是像这样简单粗暴地糊弄自己,不做任何掩饰,直接试着强行转移话题,这就是他们间长年累月相处的默契,如果谈到不愿意告诉对方的东西,就直接表达出转移话题的意愿,而不是用谎言欺骗对方。 毕竟欺瞒他人对大多数人而言,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轿车继续前行,不断地远离文明区域深入荒野之中,小威廉在这期间惊醒了两次,每次都为他们调整前行的方向,轿车下的马路,从总体而言还算平整的宽敞马路,先是变成有些狭窄的乡村马路,再是变成连柏油都没有且尘土飞杨的土路,到后来甚至连道路都消失了,按照着小威廉那虚弱声音的指引,轿车在某段道路一个转弯,直接碾着凹凸不平的泥土和碎石,摇摇晃晃地在荒野上行进,如果不是哈顿曾经听信了某个前女友的建议,给自己的轿车加装了可以减轻晃动程度的魔术部件,现在车里的乘客们恐怕要被摇晃到吐出来也说不定。 在运动饮料的协助之下,哈顿和塞克雅轮流驾驶轿车前进,除了在中途停下,从附近的农家那里买了几把铲子之外,他们就没有再停下来过了,一直到漆黑的夜晚逐渐过去,天空的那边蒙蒙发白,他们才终于达到了最后的目的地,江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彻彻底底的荒郊野外,已经完完全全地远离俄罗斯的人烟地带,哈顿和塞克雅带着黑眼圈揉着眼睛走下轿车,江峰则抱着小威廉直接跳下来,和开了整晚车的两位司机相比,迦勒底的御主因为休息充足,反而是显得更有精神,他怀里的小威廉与在圣彼得堡时相比,状态好了不止半点,她的原本苍白的脸色重新红润起来,那时不时就响起来的咳嗽声也是早早就停下,没有再咳嗽了。 “江峰,把我放下来,我感觉好多了,可以靠着自己活动了。”一直被江峰用自己的外衣裹着,安安稳稳抱在怀里的小威廉挣扎一下,从江峰的怀里跳下来站在地面薄薄的雪上,迦勒底现界的时间是精心选择过的,所长他们特意挑在了较为暖和的时候来到圣彼得堡,不然的话,小威廉现在就恐怕不得不和达到她小腿深的积雪作斗争了:“往这边走,就在附近,我可以感觉到,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江峰看着小威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可置否地耸耸自己的肩膀,这简单的动作牵引了腹部的伤口,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向着身后靠着轿车冷眼旁观的两名魔术师招招手,然后又指指轿车的后备箱,示意他们把铲子拿出来跟上自己,哈顿和塞克雅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已经有大概的计划,塞克雅一个人走向后备箱拿出两把铲子扛起来,跟上走在前面的江峰和小威廉,而哈顿则是两手空空地走在一旁,有意无意地让魔力在自己的手心间汇聚和旋转,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状况。 “就在这里,把这里挖开来。”小威廉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越来越好,她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到后来甚至是连蹦带跳,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小女孩朝着走在后方的另外三人挥挥手,她甚至还有余力在地上蹦哒两下,直接用动作催促浑身伤痛和疲惫的大人们尽快跟上,站在最终的目的地上,小威廉的情绪莫名地高亢起来,她扯着自己有些沙哑的嗓子,冲三人喊道:“快过来!快过来!” 三名大人走过去,他们都不是什么天真的傻子,彼此之间也不需要过多的交流,江峰无奈地叹息一声,他从塞克雅的手里接过一把铲子,咬咬牙就在小威廉指示的地方挖掘起来,塞克雅冲着自觉的江峰呲牙一笑,走过来也开始挖掘起来,而哈顿则是抱着手和小威廉站在旁边,完全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虽然这样的重体力活动让江峰浑身都在发疼,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必须这么做,哈顿和塞克雅本质上就是临时工,哈顿是被恐吓了一番才入伙的临时工,而塞克雅根本就是被连哄带骗坑进来的,要这样两个家伙完全放弃对他和小威廉的警惕,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小威廉指示地方的表面土层很快被挖开,江峰喘着气一铲子下去,原本还算顺利的挖掘一下子遭遇了阻碍,老旧铲子的顶端撞击到了什么硬物的上面,江峰一下子把手里的铲子扔开,她意识到那可能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他弯下腰把那东西从土里捡起来,再将上面的尘土和砂石直接用衣角抹掉,虽然对于医学并没有多么深入的了解,但江峰也可以看出那是一块饱经风霜,满是擦痕的骨头。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在一直呼唤我!”小威廉看到江峰手里的那块骨头,原本有些疲倦的她立刻就来了精神,江峰挑挑眉毛把手里的骨头扔给她,小女孩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至宝般,将这块骨头紧紧地攥在手里:“应该还有!应该有一整具!” “我学过一点医学和解刨,这玩意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继江峰之后,塞克雅那边也有了收获,他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铲子噗的一声剁进泥土里,弯腰捡起另外一块碎骨头,放在手里仔细打量一番后,嘴角抽搐着说道:“这个形状,很像是膑骨哎,这么说的话……” 第295页 “不用说了,老子中大奖了,嚯,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江峰不分场合地坏笑着,完全无视此时周围那仿佛悬疑恐怖片般的氛围,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东西,就像是炫耀新玩具的小男孩,只不过他手里的并不是机器人或者塑料刀剑,而是一只布满了大大小小裂痕的人类头骨,那只头骨的下颚松松垮垮地下垂,好像轻轻地触碰都会让它直接掉下来:“锵锵!震撼性地发布!正义的伙伴们得到了某人的头骨乘一!” 塞克雅轻轻地吹出一声口哨,哈顿的脸色则是更加阴沉,小威廉倒是非常欢天喜地,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江峰手里一把夺走头骨,然后将骨头小心翼翼地在地上认真摆好,那专心致志的样子配上周围有些昏暗的环境,以及那被风沙侵蚀到惨白的人骨,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疑与诡秘,哈顿看着扑在地上时不时接过骨头,然后熟练地摆在正确地方的小威廉,不声不响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前这个小女孩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危险的玩意”这个等级了,在这巨大的荒原中靠着仿佛预言般的直觉,精准地找到了这堆死人的骸骨,然后将它们中的每一块,没有半分偏差地摆在正确的地方,随着江峰和塞克雅不断的挖掘工作,一个大致的人形就这样慢慢被小威廉用骨头在地上摆了出来。 “这就是……最后一块!” 等到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一整具完整的人类骸骨已经被展现在地上,小威廉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兴奋不已地看着身前的人骨,那样子就像是什么复杂的拼图般,但小威廉的高昂兴致并没有持续太久,小女孩突然痛苦地低哼一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有些瘦小的身体不断抽搐,而伴随着小威廉发出的痛苦低鸣声,淡银色的魔力丝线就像是被勺子挑起来的粘稠热巧克力,不断地从小女孩的身体里被抽离出来,朝着地上已经完整的人骨汇聚过去。 不一会,给人以粘稠感的魔力丝线从小威廉身上断开,小女孩就像断电的机器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而原本已经被风化到惨白的人骨与小威廉身上冒出来的魔力接触,猛然泛起了淡淡的银光,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照射下,那些泛着银光的人骨竟然产生了奇妙的魅力和吸引力,让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看起来你找到不得了的好东西啊。”清亮的男人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与之混杂在一起的是直升机叶片旋转的声音,江峰在小威廉的身边停下,顺着声音向上方望过去,贞德站在一辆直升机的上空,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时面无表情,天上的直升机朝着地面缓缓落下,江峰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他是应该为和从者们会合而欢呼,还是哀嚎一声转身就跑。 “这个嘛……至少我给你们带回去一个独一无二的纪念品!”江峰硬着头皮扯出笑容,朝着贞德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看看这闪闪发光的人骨,还有什么纪念品比死人的骨头更能让人记忆犹新呢!” “这是好事啦好事!” —————————— 第二大章彻底完结,刚好一百章; 我已经快对俄罗斯这地方产生恐惧症了 —————————— 1630年,一座城市因一次放纵而绝望地死去; 吱吱叫的老鼠们欢呼着爬出下水道,夺走城市的主导权; 文艺复兴的成果分文不值,生存再次成为最高的追求; 提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摇晃,想要寻找不存在的生者; 瘟疫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抽打人间,将死亡的地狱重现于世; 活着意味着一切,死去则一无所有; 有形与无形的敌人在城市徘徊,生命再次回归原点。 第一章 欢迎会 圣彼得堡,迦勒底亚斯人理存续机关,医疗室内。 “所以说,这次突发事件全部都是小威廉那个熊孩子的错,要不是她不分时间场合地胡乱搞事情,我才不会折腾出那样突然失踪的状况,说到底,这件事跟我可是半点关系没有。”江峰懒洋洋地躺在他的专属病床上,摆着恶劣的面目义正言辞,话语之间全是满满的正义感,那侃侃而谈的德性就像是他在说什么可信的正论般:“所以说,你们要责怪的话就该去责怪小威廉,让那个熊孩子抄上一百遍丑小鸭就好了,还要叫她用梵文抄,要是有一个错字,就再抄一百遍,让她好好留个无比深刻的印象。” “我我我我我才不要抄书!我在图书室看过梵文是什么样子,抄那种东西一百遍会死掉的!”江峰的话狠狠地吓到了小威廉,小女孩哀嚎着跳下病床,吱溜一下子就钻进了病床的下面,只把那小小的脑袋探出来,眼泪汪汪地对着隔壁病床上的江峰嚷嚷道,在身上突然出现和原本就有的魔力都被那具骸骨吸收殆尽之后,小威廉的状态以惊人的速率恢复了过来,甚至还比抵达圣彼得堡之前还有所提升,按照医疗室的检测结果,小家伙的身体素质远超正常十二岁小女孩的身体素质,在某些方面的表现甚至超过了成年男性:“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达克尔先生你要相信我!全部都是江峰的错!” “好了,江峰你给我闭嘴,现在的情况已经很让人头痛,你就别让事态更加复杂了!”贞德有些烦躁地捏捏自己的鼻梁,在他们找到江峰之后,这个恶劣的家伙毫不犹豫地晕厥过去,把所有复杂和麻烦的事情全部扔给了别人,其时机掌控之精妙果决,甚至让人不由得认为他根本就是假装昏倒来偷懒:“要是那份报告没有问题,那就赶紧签字拿给我,我还要有一堆文件要去审阅,而那些纸张本来应该是你去负责的玩意!” 第296页 在重新和迦勒底会和之后,在担惊受怕双手抖个不停的所长的指挥下,昏迷的江峰和莫名其妙亢奋过头的小威廉,几乎是立即就被带回迦勒底安置好,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被软禁了起来,所长觉得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放下心,不再需要那些速效救心丸,才可以用不会那么带着哭腔的声音,和本地的魔术师家族们商议其他事情,比如交出对虚数空间和灵子技术的部分研究报告,毕竟对于那些魔术师来说,人理灭亡报告之类的东西存在着造假的可能,只有这种可以让他们获利的东西,才能让他们放下心来为迦勒底提供协助。 至于哈顿和塞克雅这两个倒霉透顶,稀里糊涂就上了江峰贼船的年轻魔术师,则是在被自己的家族一番审议后,决定直接交给迦勒底处置,反正家族里那些掌权的老人们,对这两个不那么合群的年轻魔术师们,可是看不顺眼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处理他们的借口,那些精明的中老年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打着参与拯救人理的旗帜,实质上是将他们赶出家族,两位年轻魔术师的抗议被彻底无视,他们被自己的家族几乎是押解犯人般,强行押回自己的住宅去整理行李和随身物品,一旦整理好,就连人带东西直接扔给迦勒底,让他们从此不再碍眼。 至于迦勒底内部的其他员工,得益于贞德果断而又恰到好处的判断,除了极少数的那么几个人,绝大多数迦勒底的员工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江峰这个吵吵嚷嚷家伙的突然失踪,完全是因为要去参加当地魔术师工会的会议,而小威廉的消失不见,则是因为小女孩的青春期发育问题而被特意带去了当地的医院,不声张的原因则是小女孩会对此感到害羞,而江峰身上那些新增的伤势,比起先前认真思考的借口,所长这次随便编了个摔进下水道的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借口,但出乎意料地广泛被大家所接受,甚至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大家已经开始从圣彼得堡回来了,我们今天组团去参观圣彼得堡了,你没法和我们一起去真是可惜,还有,等会赶紧去一层的大厅,所长会在那里宣布那两名魔术师成为迦勒底的新员工,作为首席御主你应该在场。”贞德接过江峰签好字的文件,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原本轻轻松松如同修学旅行般的圣彼得堡之旅,因为江峰和小威廉的突发状况而变得无比复杂,随之产生的就是许多又厚又沉的文件需要去审阅。 江峰仗着自己身上的伤势躲在医务室偷懒,玉藻前又整天满迦勒底乱窜,根本不来帮忙,至于哈桑,贞德觉得与其去拜托他帮忙,还不如自己一把火将那些文件烧了来的痛快:“不准缺席,我问过医疗小组的同僚了,你去参加个欢迎会是没有问题的,小威廉,你也去,别躲在床底下了,我不会罚你抄书的。” “那两个家伙的身家确认过吗,确定是完全清白的?” “后勤室的同僚确认过了,从他们出生一直到现在,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全都确认过了,他们没有和星之救主接触的机会,而且那堆线虫的结合体,也没有可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降落,人类史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短。”贞德边说着边弯腰,直接将缩在床底下犹豫不决的小威廉抓着衣领拖出来,然后拉扯着满脸委屈的小女孩让她站好。 他将文件在腋下夹好,啪啪地替小威廉拍掉身上的灰尘:“这里并不是岐分点,星之救主根本没办法提前在这里准备它的人,所以放心吧,玉藻和魔术小组的同僚也给他们做了检查,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身体的全面检查,那两个魔术师是干净的,至于你带回来的那具骸骨,经过检查后,初步判定为只是一局普通的人类骸骨,现在它存放在研究室那里,等待进一步的检查。” “那可真是不错啊,等我换掉身上这套病号服就下去,该死的,我发现我穿病号服越来越习惯了。”江峰挑挑眉毛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对于自己同事们的水平还是信任的,更不说和他并肩作战的玉藻前,既然他们全都认为那两个倒霉家伙可以信任,作为迦勒底首席御主的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去对他们作出的判断指手画脚:“这算是好事吗,我怎么感觉我在医疗室呆的时间,都要比我在自己卧室呆的时间要长了。” “我怎么知道,别浪费时间,赶紧下去,小威廉你也是,不准迟到。” —————————— 哈顿和塞克雅坐在迦勒底一层大厅旁边的休息室内,他们可以听到从门外传来的隐约喧闹声,身为魔术师家族出身的天生魔术师,像这样等待应聘面试般的经历对于两人而言,完全可是称得上是新奇的体验,他们从接待自己进来的迦勒底员工那里听说,所有新员工在所长的会议之后,除非发生了什么无法抗拒的突发情况,不然都要像这样在所有人面前露脸做自我介绍,这个行为可以算是迦勒底企业文化的重要一环,如果迦勒底真有那种东西的话,毕竟会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与被放逐没什么区别,他们余下的人生几乎都要在这里度过,于是,这样可以帮助他人快速认识自己的露脸环节孕育而生。 “两位,做好准备的话,直接出来就好,不过请一个个出来,这样可以更好地帮助大家记住你们。”在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之后,一位迦勒底的中年女性员工打开一条门缝将头探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两位年轻的魔术师柔声说道,她自己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环节,也知道对魔术师家族出身的人来说,这种充满了世俗意味的自我介绍可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不用紧张,就像是聊天那样介绍自己就好了。” 第297页 哈顿咧咧嘴没有说话,甚至连对那位中年女性道谢的行为都没有,被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家伙吓出心理阴影,然后被莫名其妙地赶出家族,然后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这个谜一样的建筑物里,等会还要莫名其妙地在一大堆陌生人面前自我介绍,哈顿现在不怎么紧张而只想揍人;塞克雅倒是摇晃着脑袋跃跃欲试,比起他那性格多少有些阴沉的挚友,塞克雅看待事物总是更加乐天和积极,对他而言,虽然被家族驱赶多少有些无奈和痛心,不过能够来到这样一个似乎充满了秘密和未知的地方工作,让塞克雅对自己的未来相当期待。 哈顿没有过多地浪费时间,他冷着一张脸站起身来,没等着那名中年女性员工把门关上,就直接用力推开门走了出去,去圣彼得堡观光的迦勒底员工们已经回来得差不多了,不过很多人都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室,而是提着购物买来的东西,就那样站在大厅里等着围观,毕竟迦勒底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两个新员工加入,他们都想知道那未来的两位同僚是个什么样子,而大厅的中央被全部清空,几张长桌被摆放在这里,而在长桌的周围坐着迦勒底的所有管理层,从所长到室长全部都在,自然也包括了某个死鱼般瘫坐在椅子上的首席御主。 这是所长的主意,胖乎乎的所长看似不怎么起眼,实际上他一直在关注员工们的情况,所长注意到,有一种消极的思想正无声地在迦勒底内蔓延,似乎有不少员工都觉得未来无望和前途渺茫,于是他特意将原本简单的自我介绍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趁这个介绍新血的机会,提振起迦勒底工作人员们已经有些疲倦的士气,同时靠着新人入伙的事实,让那些感到沮丧的员工们意识到,他们的工作并不是毫无价值,毕竟除了奖金之外,也就只有那些水嫩嫩的新人,能让这些已经经历了两个岐分点,和虚数空间以及魔力乱流不断缠斗,时刻冒着生命危险的老员工们感到新鲜和兴奋了。 站在一大帮围观群众的面前,哈顿面无表情地开口,用硬邦邦的声调介绍起自己的大概状况,年龄岁数家族以及擅长的魔术领域,他尽量保持自己双眼直视前方目不斜视,不然每次看到那个满脸恶劣嘲弄笑容的亚洲男人,哈顿就想要直接朝着那个混球冲过去,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哈顿的自我介绍结束,随后就是塞克雅的时间,与前者那没有半点情感色彩的自我介绍相比,塞克雅虽然紧张,但多多少少还是挤出了微笑,他甚至还在介绍自己时恰到好处地加入了一个笑话,成功逗笑了几个人。 江峰尽可能在脸上堆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毕竟他们会在这里,从各种意义各种角度上来说,都有他的责任,这个锅江峰根本甩不掉,眼看着两位的两名新人完成自我介绍,所长适时地介入了场中,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拍拍哈顿和塞克雅的肩膀,然后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这是由他起草后经贞德润色的演讲稿,在人心有些晃荡不稳的现在,所长在想方设法地用各种手段来稳住人心。 但江峰已经没有机会去欣赏所长的演讲了,从他醒来就一直没见到踪影的玉藻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从他的身后冒出来,迦勒底的狐狸一言不发地拍拍江峰的肩膀,做了个要他离开的手势后转身就走,江峰眨眨眼睛看着玉藻前离开的背影,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朝着正在滔滔不绝的所长微微躬躬身子,转身跟在玉藻前的身后进入了迦勒底一层的环道走廊里。 “对于下一个岐分点情况的测定,就在有结果了。”玉藻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江峰进入走廊后随手带上身后的门,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江峰这才清楚玉藻前一直神隐去干什么了:“时间有所浮动,但应该是在1629到1631年之间,而地点,应该是在意大利的米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要面对的,除了星之救主的那些走狗外,还有一个危险到极点的敌人,至少对你而言,其危险程度只会多不会少。” “我们的下一个岐分点,在米兰大瘟疫的中心。” —————————— E3展槽点真是多; 仁王2,只狼,对马岛之鬼; 乍看跟日本战国似的。 第二章 不怎么顺畅的旅程开端 虚数空间,迦勒底亚斯,中央管制室。 “各种疫苗都注射好了吗?” “哎哟所长,你可别提了那些该死的针剂了,四十六联装的疫苗特防组合药剂,那堆小针管打得我脑子都要抽风了。”江峰苦着脸望向所长,这次的岐分点目的地是瘟疫的中心,对此最为激动的不是要进到岐分点里的江峰等人,而是停留在迦勒底的整个医疗小组,江峰被他们摁在医务室的个人专用病床上,看着那帮杀气腾腾的家伙给自己打进去一管又一管的药剂,如果不是靠着魔术和科技的结合,这种胡来的针剂注射法绝对会闹出人命:“除了对付鼠疫天花那些较为常见疫症的疫苗,医务室的那帮同僚们甚至还给我打了据说可以防止艾滋病的迷之液体——算了算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么我们已经完成定位,随时可以直接进行灵子转移了吗——嗯?另外几个家伙呢?”哀叹着坐在管制室自己的位置上,接过小威廉递给自己的方糖糖块塞进嘴里,江峰嘟囔了几句,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最早来管制室待命的那个,哈桑自被召唤以来就一直是时隐时现,玉藻前习惯离预定时间迟到三分钟现身,这两个家伙没出现在管制室倒是不奇怪,但贞德竟然没有提前十分钟就在管制室待命,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我亲爱的从者小伙伴们呢,没了他们我不是只能一个人去岐分点了吗,那该有多寂寞啊。” 第298页 “放心吧,你还不至于独身一人探索岐分点,第三期的候选御主们,随时都可能出现在米兰去支援你。”坐在江峰身边的所长摘下脸上的小小圆眼镜,将视线从身前的屏幕上移开,双眼无神地望向管制室前方浮在空中的光屏,他说话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和纠结,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出些许委屈和郁闷:“来自世界各地魔术家族的年轻或年老魔术师们,总合计人数为十一人,恭喜你啊江峰,你又有新的后辈了。” “哇喔,那我的新后辈们知不知道他们的上一代死得精光,只带回来一个人头,而他们的上上代,则是死得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江峰听到所长那如同被欺负的小孩子般郁闷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但他接着就意识到所长的话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看来迦勒底的上级对他们还没有死心,或者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里,约翰逊那一期的候选御主还没有出现也说不定:“话说回来,我的后辈们呢,为什么他们没有等在管制室里。我可是很期待再见到梳大背头,说话带刺又讽刺的精英分子呢。” “他们不会来迦勒底集合,至少这次不会,我们给他们提供了一台一次性的简易魔术仪器,那台仪器与我们的部分数据库单向联系,能够帮助他们传送一定人数到我们投下定位锚的地方。”贞德推开管制室的大门走了进来,玉藻前也紧随其后,江峰看着这对稀奇的组合吹了声口哨,那轻佻的声音满是莫名的搞事感觉。 他们间的关系虽然不像贞德与哈桑之间水火不容,但也绝对称不上多么亲近友好,像这样一起行动还是挺少见的,无视了江峰那让人火大的口哨声,贞德把抱在怀里的大叠文件递给所长,对江峰解释道:“考虑到上次歧分点探索的凄惨结果,我和所长认为还是尽可能避免背负那些关联责任比较好,所以我们把选择权扔给了那些魔术师家族,传送装置就在那里,上次歧分点的部分行动报告也给了他们,要怎么行动是他们的决定,而结果则与我们无关。” “说白了就是推卸责任,他们当然可以安安全全地呆在自己的时代,继续他们千篇一律的魔术师生活,但要去危机四伏的歧分点冒生命危险也是他们的选择,迦勒底只是为他们指出了一条道路,要不要踏上去看他们自己的思量。”一直到男人的声音在管制室内响起来,江峰才发现哈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了灵子框体里面,那悠闲的样子就像他正坐在游乐园的娱乐设施里一样:“我去翻阅了一下有关你过去的书籍,年轻的卡菲尔,我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擅长处理文书工作。” “熟能生巧罢了,实践与努力工作永远是学习新事物最好的老师。”虽然本能上很不愿意搭理哈桑,但贞德出于基本的礼貌,还是面无表情地用生硬的语气回答了哈桑的好奇,哈桑倒也并不在意贞德那冷淡的反应,反正他这样突然开口询问,其目的本来就纯粹是为了嘲弄贞德的文化水平,反而是江峰听了贞德的回答,颇有些心虚地露出了满脸陪笑的欠揍表情,贞德现在的工作,有超过五分之三都是应该由他来完成的,只不过这货一直在想方设法地从中翘掉就是了。 “比起那个,江峰,有些事情我想要和你谈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和谈谈,单纯地谈谈……”贞德冷着脸瞪了一眼哈桑,然后转向瘫在自己座位上咸鱼般的江峰,这个一向有话直说的从者在此时却有些躲躲闪闪,看起来甚至不是很情愿和江峰谈论这件事:“唔,你也知道,接下来的旅途会越来越艰辛,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强大和难缠,而且岐分点的环境更会不断地变得愈发危险,所以……嗯,我稍微和玉藻他聊了聊……” “闪一边去你这个废物,我就知道你根本开不了口,早就说过让我来和他谈。”从跟在贞德身后进入管制室那时候起,他就冷着一张脸靠在墙边默不作声,只是冷冰冰地看着管制室内发生的一切,但看着贞德那犹豫不决的样子,迦勒底的狐狸终于忍耐不住,他向前走去直接将贞德推开,然后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垂着个死鱼眼的江峰:“你很弱,即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能力,也不会魔术,半死的废柴这次不要跟过来了。” “哦?虽然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我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你们的态度,也比我预想得要更加强硬啊。”江峰嬉皮笑地将自己的身体在椅子上摆正,他对于贞德和玉藻前的行为与其说是气愤或不甘,不如说是对他们感到欣慰而又自豪,从者们会希望自己呆在迦勒底远离岐分点,其原因当然不是像玉藻前说的那样,江峰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从自家从者们那里传来的关切之情:“哎,这么直接地让我别插手,不怕刺伤我脆弱的自尊心吗?” “咻——”哈桑看着眼前的景象吹了声口哨,看到江峰和从者起冲突,让被江峰坑过的哈桑感到莫名的满足,与已经完全进入看戏模式的哈桑不同,江峰的反问直接把玉藻前的话语堵在喉咙口,迦勒底的狐狸张张嘴还想说话,可是又担心自己的话语如江峰所说的那样,狠狠重创自己御主的自尊心,这让玉藻前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而贞德则是低着头不说话,看上去颇有些沮丧和郁闷,他已经把江峰视为自己值得信任的同伴和友人,要这样的战友抛下战斗躲在后方,这让贞德比江峰本人都更加觉得无奈。 第299页 “拜托,为什么你们两个比我都更加沮丧,我才是那个被人嫌弃会拖后腿的家伙哎,来嘛笑一个。”江峰看着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玉藻前,又看看苦着个脸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贞德,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站起身来对着两个从者张开双手,用爽朗而欢快的声音朗声说道:“就让我直接告诉你们吧,就在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前,我被医疗室的同僚们打了一共四十六针,为了保证疫苗的效果,我还必须全程保持清醒,一针针地记下疫苗的效果。” “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可是你却想让我放弃踏上战场,乖巧地退到你们的身后,在迦勒底傻乎乎地等着你们的结果?” “咕呜……”贞德首先被江峰的话语直接干掉,这个性格颇有点斯巴达意味的家伙,本来对于要求战友后退这种事就相当反感,但作为从者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却又催促着他,要求他必须把江峰的生命安全放在考虑的第一位,这自相矛盾的心态已经让贞德十分为难,现在江峰上来就是一记干脆的直球,直接狠狠击打在贞德的责任感上,Ruler无奈地叹息一声,放弃了劝说江峰留在迦勒底,他摇摇头走向灵子筐体,苦笑着坐在里面,不过就算这样,贞德还记得还稍微蹭了蹭身子离哈桑远一点:“算了算了,随便你吧。” “我说过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对吧,那个蠢货做事畏首畏尾,我和他可不一样,你那些让人不爽的小伎俩对我没有用处。”就在贞德被江峰解决掉的同时,玉藻前也终于下定决心,压低自己宽边帽帽檐的玉藻前直接挡在了江峰身前,身材比江峰高出十几厘米高大男人配上那黑道风格的服饰,再加上玉藻前冷冰冰的表情,这样一个家伙堵在身前,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了惊人的压迫感:“我可不管你做了多少准备,给我退下。” “怎么,你真的觉得我会拖后腿,所以不信任我,希望我别去岐分点吗?” 江峰对自己的从者早在心里有数,如果说对付贞德要靠着冷静和理性,那么对付玉藻前就要靠情感和氛围,玉藻前与贞德不同,尤其是在平时的接人待物上,玉藻前其实是个相当情绪化的人,对付这样的人讲道理摆事实是没用的,江峰清楚对付玉藻前就要靠情感上不讲道理地压制,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面对着江峰没有半分迂回的直接反问,玉藻前准备的一大堆反击的话语被再次直接封死,玉藻前瞪着身前嬉皮笑脸的江峰,握紧拳头但伸出一根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江峰的脸,迦勒底的御主笑容不变,他轻轻伸出手摁在玉藻前的手上,把那根竖起来的手指给摁下去。 “那么,我们应该没有问题了,对吧?” —————————— “不妙,我现在……问题超大的……呕……胃,胃要吐出来了……” 脸色苍白地撑在满是灰尘与泥土的墙壁上,江峰朝着墙角不断呕出胃里面的东西,看着眼前的胃液和胆汁,他这时候只觉得,自己在灵子转移前没吃东西真是太明智了,完成了灵子转移后的迦勒底一行人,此时正身处于某幢建筑的某个房间里,这个房间的墙壁涂着巴洛克风格的油彩,但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家具或者装饰,可即使是这样,这个房间也依然用木条完全封住门窗,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盗贼一般。 “外面没人,我听不到外面有呼吸的声音,但能闻到有隐约的臭味,有些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哈桑收起了在管制室时的看戏姿态,在完成灵子转移之后就立刻进入了状态,他靠在封死了房间门口的木条,将耳朵贴在上面细心听了片刻,然后又将鼻子凑到木条间的缝隙处,轻轻地抽抽鼻子去嗅了嗅外面传来的味道:“考虑到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和地点,外面可能有些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呢。” “这里的魔力波动没有问题,和档案室记载的,十七世纪欧洲地区的平均魔力波动相差不大,但也仅限于这个房间里,外面的情况如何还不能确定,我需要到了外面再做检测。”玉藻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被细细缠绕金线绑好的修长弹丸,他捏着线的一端让修长弹丸自由下垂,虽然这封闭的房间里没有风,但那枚修长弹丸依然以某种频率做着圆周运动:“不过我总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别随便放松警惕。” “没事没事,我缓过来了贞贞,玉藻和哈桑准备好,贞贞你去把那些封门的木条都给拆掉。”江峰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经过了那么多次灵子转移,他总觉得自己的灵子转移晕眩症有所好转:“行动起来吧小伙伴们,还有一整个岐分点等着我们呢。” “接下来就是冒险的时刻了。” —————————— zi dan被和谐了,很气; 到底是为什么要和谐这个词; 很迷。 第三章 猛鼠街 普洛瑞阁·阿给皮尔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他的精神收到了太过巨大的震荡,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往事不断地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这个已经四十岁出头的半吊子魔术师全身是伤疲惫不堪,他所出身的魔术师家族,本来一直在欧洲的某个小镇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作为家族当代的唯一男性继承人,普洛瑞阁从来就没什么野心或者斗志,他已经人到中年娶妻生子,虽然妻子是个不怎么漂亮的平凡普通女人,而儿子也不是非常聪明,还时不时地惹他生气,可作为魔术师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普洛瑞阁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第300页 他的家族以魔术上的医疗而闻名,本来就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常年远离魔术师间的斗争,而随着现代医疗的普及和进步,再加上家族本身的衰弱,阿给皮尔家族也就越发地低调和安静,等到了普洛瑞阁这一代,来自于现实生活的压力已经完全战胜了对根源的渴望,阿给皮尔与其说是隐于市井神秘莫测的魔术师家族,不如说更像是有着悠久历史的欧洲贵族,而普洛瑞阁自己,更是没什么作为魔术师会有的觉悟,他的追求更接近于平凡的普通人。 种种因素的累加之下,普洛瑞阁医生就这样诞生了,他在魔术上的天赋很不错,甚至可以勉强说是半个天才人物,但比起在魔术和神秘的道路上一往无前,普洛瑞阁更喜欢用自己的天赋去追求平缓美好的生活,依靠着家族代代传承的医疗魔术,以及自己不是那么勤奋的苦读,普洛瑞阁在镇子里白手起家,开了一家私家诊所,很快就成为了镇子上相当有名的私人医生,过上了富足又悠闲的生活。 但他平静的人生在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终结了,来自于远东魔术师联合的家伙们敲开了他家的大门,那帮穿着黑西服的家伙们搬出来不知道多少年前,有着自己祖先签字的魔术师条约,据说那还是第一次十字军时的古物,远东魔术师联合要求普洛瑞阁按照上面的要求,派出一位成年的男性参与他们所谓“神圣远征军”,可阿给皮尔家族这一代,除了普洛瑞阁本人之外,又要去哪里找所谓的成年男性呢。 面对着远东魔术师联合使者们皮笑肉不笑的险恶表情,为了自己现在家庭的和平生活,普洛瑞阁不得不咬着牙亲身前往,将自己的妻子孩子,将自己作为医生的人生,将自己那有些无趣但和平悠然的生活,全部抛在身后,在足足有三十多年之后,再次作为一名魔术师,奔赴充满了疯子和怪物的战场,去支付自己祖先欠下的债务。 坐上魔术师联合特别安排的专机,普洛瑞阁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赶路,而他旅途的终点,则是在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他所乘坐的专机刚刚在莫斯科机场降落,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帮黑衣猛男塞进了加长型轿车中,直接把他莫斯科红场的某处地下,在那里,远征军的其他成员正等在那里,等着他这位阿给皮尔式医疗魔术的最后继承人。 在红场地下的远征军成员除他之外,还有另外十九人,共计二十人组成了目标不明莫名其妙的远征军,但普洛瑞阁注意到远征军内部似乎还有不同,包括他共计十一人在内站在一边,互相恭维打招呼,普洛瑞阁从与他们的交谈中,很快就明白了他们这边的十一人,几乎都是某个魔术师家族的后代,而且人人都在某个魔术领域上有所建树,而另外九人则站在另一边,既不交谈也不互动,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扫视着他们这十一个人。 按照那个笑容可掬颇有首领模样,自称为艾迪的短发年轻男人所说,那九个人是远东魔术师联合从世界各地招来的雇佣兵,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着累累的血案与人命,如果说他们这十一人是经过联合认真筛选组合,最后搭配出来的正面部队,互相配合之下可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那九个人就是特别招募来的影子部队,每个都是凶悍善战的孤狼,一者在明处而一者在暗处,两者互相配合以面对可能的困境。 远征军的成员全部到齐之后,就是惯例的领导人喊话演讲时间,那个阴沉着脸的老头子魔术师哗哗啦啦地说了一大堆,可因为魔术师在交流中,习惯性使用的夸张和神秘化手法,老头子的讲话中满是大大小小的指代词和比喻,常年与普通人一起生活的普洛瑞阁听得云里雾里,只是听懂了他们远征军似乎将要穿越时间,前往某个地方去执行什么使命,而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疾病正在流行,而更多的具体细节,则全是模糊不清了。 联合里的大佬完成演讲之后,就轮到这次远征军的首领露脸了,普洛瑞阁这才发现,那个一直温和微笑与自己平等交谈,被人称为艾迪的年轻人,竟然是某个西欧大魔术家族的后代,而且更是这次远征军的头头,自己在接下来这段时间中的顶头上司,原本就已经十分疲倦的中年男人,在这时又被全新的突发情况所震惊,一时间走了神,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演讲已经结束了,远征军都开始进行更细致的准备了。 这只二十人组成的远征军被从红场地下领出来,然后直接送到了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虽然联合嘴上说是让他们好好地放松一下,为接下来的漫长危险战斗养精蓄锐,但普洛瑞阁怎么感觉都像是最后的晚餐,虽然嘴上这么嘀咕着,但难得的五星级酒店还是好好享受,在好好地休息了整晚后,远征军第二天清早就又被集合起来,他们被再次带到莫斯科的红场地下,经过整晚的准备,来自迦勒底的设备已经被安装完成。 在古怪而短暂的眩晕感之后,他们就从莫斯科的红场地下来到了某处街道上,普洛瑞阁看着昏暗天空下的巴洛克风格街道,才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具体的实感,中年男人才明白自己先前听到的全是事实,他们还真地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直接从俄罗斯的莫斯科来到了十七世纪的意大利米兰,可普洛瑞阁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反应,就立刻出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状况。 第301页 随着他们现身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当地居民的迎接也随之而来,那是老鼠,很多很多很多的老鼠,这些浑身脏兮兮的灰毛小动物从街道上狭窄下水道的开口,以及建筑巷子的暗处中涌出来,它们的数量之庞大让它们的现身就像是洪水来袭,密密麻麻的灰毛生灵将街道的地面铺满,呼啸着就朝远征军的成员们涌过来,魔术师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这呼啸的老鼠洪水所吞没。 “别站在原地!集合起来集合起来!动起来动起来!往建筑物里撤退!”站在普洛瑞阁身边的艾迪让魔力爆发出来,将他们四周的老鼠全部震飞,艾迪能够成为远征军的头领并不单纯因为他的高贵血统,同样是因为他确实在某些方面有着过人之处,他是最早反应过来也是最快作出反击的魔术师,年轻的男人轻轻拍拍自己的喉咙,直接用魔术放大自己的声音,确保每个魔术师都可以听见他的指挥:“现在不是留手的时候!拥有防护性魔术的战友,请立刻张开盾牌和结界!拥有大范围攻击手段的战友们,请马上做出反击!” “该死!这些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是老鼠吗,这是披着老鼠皮的怪兽丧尸吧!”随着结界和大大小小魔术盾牌的展开,汹涌的鼠潮被阻挡在魔力护盾之外,而时不时爆发出的各色魔术也重创着鼠潮,虽然嘴上时不时要哀嚎几声,但他的指挥果断而坚决,在他的指挥下,远征军缓慢但坚定地往街道旁的建筑物里移动,年轻的魔术师很清楚,只要仍然停留在街道上,就不得不面对这些疯狂老鼠潮水般的袭击:“往街边退!往街边退!在开阔环境下我们没有胜算!必须进到室内!” 躲在人群中央的普洛瑞阁已经快要哭出来了,虽然是阿给皮尔医疗魔术的唯一继承者,但常年与凡人的共同生活,已经将他与普通人们的生活极大程度地同化,他的本质与那些苦恼于车子房子孩子的中年社畜,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确实考虑过自己可能会遇到些什么,但普洛瑞阁最疯狂的想象,也仅限于被因瘟疫而陷入疯狂的暴民们围攻,像这样在巴洛克风格荒无人烟的街道上,被如同洪水般的老鼠淹没,哪怕是在普洛瑞阁最深沉黑暗的噩梦中,也连影子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远征军们已经稳定好了自己的心神,靠着魔术在街道上建立起了简易的阵线,开始朝着街道边上的建筑物艰难前进,但老鼠们,或者说在老鼠背后操控着它们的人,可不愿意远征军就这样毫无损失地脱离困境,围绕着远征军们的鼠潮突然退开,远征军们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但那些吱吱喳喳叫着的小巧生灵也借着这短暂的时机,重新组合好了自己的阵势,受伤和死去的老鼠被鼠潮推到一边,而活着的小生灵们灵巧地哗啦分为两支队伍,就像是巨大的铁钳般朝着围绕远征军的魔术结界钳过去,作势就要把远征军们包围在街道上。 “这些玩意真的是老鼠吗!这些玩意真的是老鼠吗!”普洛瑞阁哀嚎着跟随远征军逃跑,他所会的魔术本来就只有家传的医疗魔术,根本就不会什么能造成破坏的魔术,除了魔术之外,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把防身用的手枪和一柄军用匕首,虽然普洛瑞阁时不时就会去靶场练练枪打打靶,但考虑到目前这种人挤人的状况和自己颤抖不停的双手,普洛瑞阁觉得自己还是别用枪比较好,误伤友军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不是什么可以让人微笑面对的事情:“它们要过来了!它们要过来了!” “全部蹲下!” 伴随着年轻男人的嘶喊和吼叫,汹涌的魔力如同巨大的铁锤般狠狠砸下,直接将分成两路要包围他们的老鼠狠狠砸中,将这些吱吱叫着的小东西砸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末,而与地面狠狠撞击在一起的瞬间,那股巨大的魔力又直接炸开,向着街道的四周轰然扩散碾压过去,艾迪那赌上大半魔力的攻击获得了与之相符的收获,那鼠潮就像是有生命被打痛的巨兽般,呼啸着向着它们来时的方向退回去,然后消失在了街道和巷子的阴影之中,就连那些残破不堪的尸体都被老鼠们卷走,整条街上除了地面的血迹和一些断裂的残肢外,竟然连一具老鼠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我们打退那些老鼠了!快撤退!快撤退!”普洛瑞阁刚想喘口气,但艾迪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年轻男人因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而满头大汗,他微微发抖的双腿也说明了他现在非常疲惫,但艾迪却并没有在自己的脸上展露自己的疲倦,这个年轻的魔术师清楚自己身为头领,在这帮心高气傲的魔术师面前,自己绝对不能暴露出脆弱的一面:“来吧伙计们!让我们动起来!” “进了那间建筑物我们再休息!现在不是可以喘气的时刻!” —————————— “果然靠着最基本的老鼠们,没办法对付那些迦勒底的家伙啊。”有着淡灰色头发的年轻日耳曼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朴素普鲁士军服,手里握着小小的黄铜望远镜靠在窗户的边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征军的动向:“不过我听说迦勒底的江峰是个很谨慎狡猾的领袖,如果我们的工厂厂长提供的情报没错,像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现身,不像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需要我出手去试探一下吗?” “没有那个必要,东方的剑士,比起单纯地消灭物质力量,毁灭敌人的精神能为我们带来更大的收益。”日耳曼人收起望远镜放进怀里,他低下头看向窗边的小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些全是褶痕的纸张,旁边还摆着一只用了大半的铅笔,灰发的男人握住铅笔在纸上涂画了几笔,然后捏捏自己的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仔细想想,那批人应该不是迦勒底的人,应该是其他势力派过来的,呼,看起来我太过紧张了。” 第302页 “那怎么办?” “先让他们活动着吧,我还想再观察他们一会,而且鼠王士卒的生产还需要时间,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没有必要太过紧张。”日耳曼人伸了个懒腰,然后将方桌上的纸张收拢起来,全部完好地收进怀里:“东方的剑士,这里我来盯着就好,你去盯着我们那位可悲的国王吧,不管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她最后总要回到那位国王那边的。” “收到,自己当心,指挥官先生。” “你也是,东方的剑士。” 第四章 医生的预约惨遭插队 “这感觉还真是奇怪,就像是被人涂了全身的胶水,而且还是学校小卖铺里卖的劣质胶水,最关键的是,我总觉得全身上下都往外透着股馊馊的,好像是剩饭剩菜的怪味哎。”江峰扭腰展臂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和他的从者已经大致探索了这栋不算大的二层欧式房屋,整个屋子都被搬得空空落落,什么家具和装饰品都没有剩下,按照哈桑在墙角处发现的几封信件来看,这家主人的独生子似乎患上了什么病症,为了治好自己那唯一的子嗣,这原本还算富裕的商人家庭卖掉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就想为自己的孩子找到治愈的方法。 至于他们追寻治疗方法的最终结果如何,倒在一层餐厅那腐烂了大半,死了大概有十多天的三具尸体,以及哈桑经过简单的验尸,最后得出的三人皆是死于烈性毒药的结果,再加上门窗都被人用木条从室内封死,还有餐桌上那好几盘已经完全腐烂的饭菜,将这些线索全部结合起来,事情的整个过程就几乎是跃然于纸上。 这栋房子的人家为了治疗他们患病的孩子,花掉了几乎全部的财产,但他们的小孩的状况却始终没有转机,而就在这个时候,鼠疫开始在米兰大规模地爆发起来,江峰不知道这户人家经过了怎样惨烈的思想斗争,但他们一定在最后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希望,最终,这户人家选择封死门窗,与亲密的家人一同吃下含有剧毒的丰盛饭菜,再与家人相伴着死去。 尸体已经被贞德收拾好,他甚至特意抽出时间为这户人家做了个简单的祷告,不过哈桑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房屋被封死的门口,面上挂着古怪的笑意斜眼瞅着做祷告的贞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玉藻前则是被这腐烂的尸体吓了一跳,他看着这三具尸体沉思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拖着江峰回到楼上,当场直接为他追加了好几个对疾病的防御性魔术,其中还有几个隐藏气息隔绝江峰本体与外界的魔术,仿佛医疗室的四十六联装还不够让他放心似的。 “怎么样,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吗,虽然这户人家的遭遇很让人同情,但我们接下来的道路不会允许我们分心,来,都收收心。” 在被那冷冰冰的眼神无声地逼迫着,向玉藻前重复发了好几遍誓言,说自己绝对不会去乱碰可能感染瘟疫的东西后,江峰拍着手从房间二楼走下来,朝着贞德使了个眼色,贞德借着这短暂的机会完成了为这户人家的祈祷,他无视了跟着江峰拍手的哈桑,径自来到门边将手中旗枪捅进封死房门的木板,哐铛一声将那不算多么牢固的木板狠狠撬下来,然后推开房子的木门,让外面不算明亮的昏暗阳光投入进来。 “哈桑,我就不对你下什么命令了,你的职介是Assassin,躲藏在暗影里才能发挥出最为强大的力量,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行动就好了,以避免战斗尽可能搜集情报来行动吧,你的实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江峰朝着守在门边的哈桑挥挥手,获得了江峰许可的哈桑点点头,将头转向贞德的方向停留片刻,那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朝着贞德挤眉弄眼地嘲讽挑衅,随后他一转身从房门门口被扯断的木条中钻了出去,就像是烟尘般,一下子消失在昏暗的阳光之中。 “玉藻,在后方的援护工作就交给你了,你是那种不适合参与近战的从者,只有和敌人保持距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且我对于狙击之类的东西不怎么擅长,就不随随便便地插手胡乱指挥了。”看着哈桑无声无息地离开,江峰笑着拍拍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的玉藻前,对玉藻前交代到,迦勒底的狐狸听了江峰的指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哼哼声,那冷冰冰的表情似乎在对什么感到不快,站在门边的贞德朝他点点头,玉藻前则是微微点头回礼,然后迈步离开这间弥漫着腐臭味道的宅邸。 “那么,接下来就是让人紧张心跳的米兰旅游时间了,走吧贞贞,你会说意大利语吗,我可不会意大利语。”江峰看着哈桑和玉藻前离开房子分别行事,他本来不想让自己的从者这样分散,可玉藻前和哈桑的职介性质以及战斗方式,就注定了他们难以参与正面战斗,只有将自己隐藏在人们的视线之外,成为搭在拉开长弓上的那只箭矢,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因为有迦勒底的即时翻译黑科技,所以实际上没有问题desu!” “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贞德点点头,他一矮身在江峰之前就窜出了木条的缺口,魔力在他的身边汇聚凝结,那身坚硬的银白铁甲,哗啦一声浮现在身边,处于方便行动的考量,贞德特意去掉了身后的披风,并且将右臂的铠甲稍微减少,让自己投掷旗枪时不会受到影响,他右手又往身边一甩,魔力的快速凝结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响,旗枪从虚空中现身并被他握在手中,眨眼之间,贞德就已经完成了全身上下的武装。 第303页 先前在美国和俄罗斯岐分点的时候,受限于时代和行动便利的不同,也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吸引多余的注意力,贞德往往只有在进入战斗的时候,才会当场召唤出自己的铠甲,但现在的米兰正处于17世纪的早期,穿着盔甲的士兵在大街小巷间并不少见,贞德也因此可以放心地召唤出自己的战甲,时刻保持自己处在临战状态,而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跨出被贞德掰出来的缺口来到街道上,江峰原本已经准备好一整套应对他人盘问的说辞,毕竟他可不像哈桑和玉藻前,就算被普通人发现了,也拥有自己的手段可以快速甩开别人,江峰可不觉得自己可以仰天长啸然后原地一蹦,就带着贞德直接从那些上来盘问的卫兵面前消失,但出乎他的意料,眼前所见到的却是彻底空空荡荡的街道,别说是卫兵之流了,就连过路人都没有。 “不对劲,这也太过不对劲了,就算米兰正有瘟疫横行,这种死寂无声的感觉也太不对劲了……”江峰皱皱眉头拍拍贞德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同快步走下房子前的楼梯,就算诡异不安的感觉充斥在街道上的每个角落,江峰明白自己还是得咬着牙去探索,毕竟躲在安全的房屋内只是饮鸠止渴,有过两次改写岐分点经验的江峰很清楚,想要改写这个地方的历史,就必须先弄清楚它原本的历史:“连路人都没有,甚至连野猫和野狗都没有……” “过来江峰,那边有打斗的声音,我们怎么办?”走在前面举着旗枪警惕的贞德突然停下脚步,他猛地后退一步,哗啦一声将旗枪举在身前,把自己作为盾牌护在江峰的身前,他手指一指前方的某处建筑物,转头压低声音对着江峰说道:“你是普通人而我是从者,你可能发觉不了,但我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那里大概有两到三——” “砰!” 不需要更多地说明和解释了,清亮的枪声直接打断了贞德的话语,江峰果断地一堆贞德的肩膀,然后迈开脚就向着枪声响起的房子冲过去,贞德的体能比他要强上太多,江峰必须要立刻拔腿就冲才不至于被自己的从者甩下太远,虽然就这样直接向着可能有打斗的地方窜过去有些危险,但江峰明白这是他必须冒的风险,现在整条大街上没有半个活人,江峰必须想办法找到可能的幸存者,从他们口中探明米兰究竟发生了什么。 贞德虽然比江峰更慢跑出去,但他的速度完全碾压江峰的凡人身躯,贞德冲到枪声传出来的建筑物外部,那建筑物应该是某种商店之类的功能性建筑,被腐蚀到摇摇欲坠的标牌在门上晃动,房门紧紧地关着,贞德用力推推发现门后堆放着什么重物,一时之间无法轻松地推开,而贞德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去找其他的道路,直接抬脚踹开了被紧紧封死的房门,有些老旧的木头房门被贞德从者级别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摧毁,而堆放在门后的大小木头柜子,也被那强大的力量给推开,带着吱吱呀呀的摩擦声被推到旁边。 出现在贞德眼前的是还算宽敞的大厅,这栋房子显然曾经被用来当作餐馆,只不过后来因为瘟疫的横行被关停,在大厅的墙角和四周,到处都堆放着满是灰尘的桌椅,而正对着餐馆大门的墙壁则被开出了巨大的口子,大厅地面随处可见的凌乱碎石说明,墙壁上的裂口是直接被人从餐馆的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直接砸开的,只不过比起探讨餐馆的状况,贞德现在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注意力。 在大厅的地面上,除了满地的灰尘和来自墙壁的碎砖之外,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四个人,他们身上穿着与当前时代颇有些不相符的衣装,有标准的西装也有便于运动的便装,但所有人鲜血淋漓满身是伤,而其中一个伤得最为严重的人,甚至连微微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每口呼吸的气息都像是破旧的老风箱,赶过来的江峰一眼就可以判断出来,那可怜的中年男人绝对是断了好几根肋骨,他对这件事很有经验。 而造成了眼前这惨烈景象的罪魁祸首就站在大厅的中央,那是个穿着朴素长裤长袖衣服,手上套着漆黑的皮手套,身上披着沉重的漆黑斗篷,脸上带着华丽怪异乌鸦面具,看不出性别与样貌的鸟嘴医生,它左手握着根大概一米左右的木杆,在木杆上方的顶端缠绕着绳子和铁链,一盏纯铁铸造的提灯摇晃着被系在下面,淡蓝色的火焰在提灯里随着提灯的摇摆而晃动,而那鸟嘴医生的右手,则是握着一把老旧的韦伯利0.455英寸WG型转轮手枪,手枪上满是划痕与火药的烧痕,光是看着似乎就可以闻到战场上的淡淡血腥味。 鸟嘴医生对于贞德的突然乱入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朝着贞德的方向冷漠地抬手连连开枪,那些并不是单纯的弹丸,淡蓝色的火焰就像是活物般缠绕在弹丸上,但那火焰并不多么狂暴或失控,而是如同千年寒冰般泛着蓝光,静静地缠绕着弹丸燃烧,面对着鸟嘴医生的射击,江峰的反应无比果断和熟练,他转身直接扑倒在建筑物门口边上的地面,将墙壁当作掩护自己的掩体。 贞德的反应则是更加粗暴和直接,他微微低头不闪也不躲,只是一手握住旗枪一手护在脸前,直接朝着鸟嘴医生射击过来的弹丸迎过去,缠绕着蓝色火焰的小小弹丸打在贞德的钢铁战甲上,爆散开无数细小的蓝色火球,贞德沉着脸狠狠挥手将身上的蓝色火焰挥灭,但鸟嘴医生的攻击仍然没有结束,它收回自己的手枪,直接将手中握着的提灯长杆当作武器,双手握着长杆前踏一步,对着贞德狠狠地当头砸下。 第304页 贞德咬着牙举起旗枪挡在身前,木头长杆与钢铁铸造的旗枪枪杆狠狠撞击在一起,竟然发出了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从握着旗杆上传来的沉重力道让贞德清楚地意识到,眼前家伙的力气甚至比身为从者的自己还要更大,纯粹的蛮力比拼自己根本占不了上风,贞德脚下挪动一侧身子,转凶悍为灵巧地用旗枪一带,想要借力打力引导鸟嘴医生直接倒地,但穿着漆黑衣服的鸟嘴医生就像是木偶般,以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方法向后猛然弯腰,然后挪动脚步寻找发力点的尝试都没有,接着这样向后弯着腰横挥出手中的长杆,对准贞德的腰间狠狠砸过去。 “砰!” 枪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鸟嘴医生的手枪,而是玉藻前的狙击枪,修长的狙击弹丸顺着建筑物敞开的房门,直接击中了鸟嘴医生的乌鸦面具,弹丸狠狠地凿进铁皮面具之中,狙击枪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狠狠向后砸去,让它直接倒在地上,手中握着的提灯长杆也滚动到一边,灯内那淡蓝色的火焰就像是风中摇曳的小草,虚弱无比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呼……这是什么诡异的敌人,这个可疑的医生,已经有接近于从者级别的力量了吧……”贞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站好自己的身子,头也不回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贞德知道使用着狙击枪的玉藻前可以看到自己的手势,虽然他们因为性格问题不太亲密,但该表达的赞赏和谢意贞德还是愿意给出的:“江峰,呆在外面别靠过来,我检查一下这里倒地的人,这里应该还有活人。” “放心!我就没打算进去!” 第五章 疫鼠汗军 “不行,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没救死透了。” 贞德无奈而有些苦涩地叹息一声,将倒在地上满头都是鲜血的受害者圆睁的双眼合上,在餐馆的一楼大厅之内,共有四名可怜的倒霉蛋遭遇了鸟嘴医生的狠辣毒手,在和玉藻前合作干掉鸟嘴医生之后,贞德弯下身子开始检查倒在地上的受害者们,四人中有三人都遭受到了鸟嘴医生粗暴而野蛮的殴打,但说是粗暴而野蛮又不太准确,每位死者都是被鸟嘴医生用自己的拳头或木杖,以直接的暴力精准无比地打在要害处,就算并没有一击致命,那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秋后蚂蚱,在缺乏医疗条件的现在,这和被判了死刑无异。 “只不过这个……嚯,这种不在乎外观和长久的后遗症,完全针对于短期行动力的治疗,真是高明的战场医疗手法,”而四名受害者中实质上受伤最轻的那个,反而是肋骨断裂看起来受伤最重的那个人,在经过简单而有短暂的临时检查后,贞德发现这个呼吸艰难的中年男人受到的更多是表层的皮肉伤,不要说内脏受到伤害了,就连看断开的肋骨,都被用精妙的手法对接好,只要把这个中年男人扔进养护室里,好吃好喝地让他休息几天,这名受害者就立刻可以活蹦乱跳地满地乱窜:“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受到的待遇和他的伙伴完全不同。” “把这家伙扛上,我们立刻从那边墙壁的裂口离开这里。”江峰的声音在贞德身后响起,但并不是在离受害者们有些距离的门口,而是近在咫尺的后背十公分处,贞德猛然回头望过去,江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餐馆的大厅,还在鬼鬼祟祟地用脚尖戳着地上的提灯长杆:“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按照贞贞你的说法,这家伙被相当特殊地对待了,那么就说明这家伙很特别,我们要把他控制在手里。” “江峰,你怎么——” “嘘,别说话,你刚刚在和别人玩命,可能注意不到,现在,用你的心和耳朵,主要是耳朵啦,去好好倾听。” 江峰边笑着说道,边弯下腰把地上的提灯长杆捡起来,抓在手中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了长杆的杆部只是普通的木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就很没有素质地直接上手握住木杆,把自己的膝盖抬起来往上面一砸,直接把这刚刚还和贞德旗枪互相碰撞的木杆砸断。 而贞德则是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巴,他按照江峰所说的那样侧耳倾听,甚至都不需要特别去集中精神,贞德就可以听到江峰所说的东西,那是叽叽喳喳的细小声响,虽然总体的音量并不算多么响亮,但这声音就仿佛是溪水般,源源不断地从室外流进餐馆大厅。 “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不过那个声音似乎是在想着包围我们,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赶紧跑路,虽然我还想更加细致谨慎地,好好检查这个鸟嘴面具大哥就是了。”江峰对于不断门外不断逼近的细碎声响视若无睹,他将手里的半截木杆吧唧扔到旁边,将垂着提灯的那半截握在手里摇晃一下,就像是拎着灯笼般拎着那半截提灯长杆,他的动作大大咧咧满不在乎,提灯里的蓝色火焰也微弱摇晃,好像随时熄灭一样:“这蓝色的火算是什么回事,异火吗,我也没有随身住在戒指里的古代老爷爷啊,活生生的基督教圣人倒是有一个。” “说实话,我对于那些现代社会的文化笑话还是有些不太了解,而且我现在稍微有些紧张,所以如果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幽默的笑话的话,那就请当作我已经笑过了吧。”贞德深吸一口气将地上昏迷的那名受害者扛在肩上,他是实在有些无法理解,在当下这种诡异的死寂城市之中,有仿佛永无止境的叽叽喳喳声音正在不断逼近,而这个家伙在这种时候却还有心情讲烂笑话,贞德发现自己御主的下限,似乎还要超出他的预期:“那个声音还在不断逼近过来,我们要往哪里去?” 第305页 “我也不知道,先试着去找更多幸存者,情报这玩意毕竟越多越好,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位老哥给弄醒,问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江峰耸耸自己的肩膀,拎着提灯就直接迈出了墙壁上的裂口,这性格恶劣的家伙走之前,还不忘在倒地的鸟嘴医生身上蹭蹭,把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泥土给蹭掉:“考虑到在原典历史上米兰发生过的事情,再考虑到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还有那个总有种熟悉感的细碎声音,我觉得貌似有点眉目了。” “是什么?” “鼠疫——还是该叫做黑死病?算了,还是叫鼠疫我觉得更顺口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是席卷米兰的鼠疫出了些状况。”江峰跟在贞德身后跨出餐馆大厅墙壁上的裂口, 在裂口的这边是街道和建筑物间的狭窄巷道,哪怕是在小巷子里面,和街道正路上也没有太多不同之处,也是同样的荒无人迹,也是同样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地面上的斑驳血迹:“哈,果然,我就知道,那帮家伙怎么看都像是逃跑过来的,来,我们顺着这些血迹找回去,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的幸存者。” “可那些声音要怎么办,就这样扔在身后不去关心,这也太莽撞了吧,而且,如果我们顺着血迹找回去,很可能碰上其他敌人的吧,如果每个敌人的强度都像先前那个鸟嘴医生,我可没办法同时保证你和这位可怜人的安全。”贞德的话语多少有些不情不愿,毕竟没有谁会喜欢承认自己的极限,但他身为从者的尊严,要求贞德必须把最终的目标放在第一位:“话说回来,你刚刚说到鼠疫,你还想到什么了?” “没有了,我是有一些模糊和大概的猜想,但没有亲眼见到可以支撑我想法的实物证据之前,我是不会进一步推想的,先入为主很多时候都会把人给活活害死的。”江峰坏笑着回答贞德的疑问,就像是上天要惩罚这个满脸前欠揍笑容的迦勒底御主般,那吱吱呀呀的声响越来越近,逼近江峰和贞德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比起那个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快跑比较好啊!” 江峰和扛着那个昏迷男人的贞德猛然撒开脚步,沿着小巷子向前狂奔起来,得益于在岐分点探索过程中的奔波劳碌,以及迦勒底医疗小组的勤奋工作,江峰的体能不说特别优秀,但在关键时刻爆发狂奔一阵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贞德本身拥有从者的体能,就算是现在又在肩膀上扛着个中年的欧洲人大叔,贞德也依然可以保持稳压江峰一头的速度,在江峰身前带着他跑。 御主和从者的反应相当果决,这也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机,几乎就是在贴着他们脚后跟的距离,小巷子地面上的狭窄下水道口被猛然冲开,那叽叽喳喳声音的本体终于显露出来,无数毛发凌乱双眼通红的灰毛老鼠,就像是两眼被挖掘出来的地下泉水,轰隆隆地前赴后继往外涌着,只不过涌出来的并不是冰凉的地下泉水,而是浑身腐臭味道的灰毛老鼠。 “是老鼠!这竖的旗收得也太快了吧!还真是这帮家伙啊!这阵仗也太过夸张了吧!”江峰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向前跑去,眼前景象远远超过他的预期,在他听到那些细碎声响的时候,江峰对于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就已经有所觉悟,但在他的设想之中,遭遇的敌人应该是如同追猎者那样,被星之救主特化过的超级老鼠人,毕竟在莫斯科的时候,追猎者给江峰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而说得再简单些,江峰原本以为敌人会靠质量取胜,却没有料到它们竟然选择了数量优势:“这算什么!老鼠洪水吗!这是什么可疑又诡异的天象气候!” “跑起来江峰!快跑起来!这种规模的对手我挡不住!” 扛着昏迷中年男人的贞德用力把差点摔倒在地的江峰拉起来,他直接扯着江峰的手臂拖着气喘吁吁的御主往前跑去,他们身前是米兰狭长而曲折的小巷,周围的房屋和民宅全部封死门窗,而身后紧随其后的鼠群和贞德肩膀上的昏迷男人,或多或少地限制了从者的行动能力,种种要素叠加在一起,江峰他们现在如同身处巨大而封闭的下水管道,身后不断壮大的鼠潮就是顺着管道奔流的污水,正在不断加速朝着他们逼近过去。 “轰!”巨大的爆炸声猛然在江峰和贞德的身后响起,玉藻前的支援总是了来得恰到好处,完全由魔力凝结而成的狙击弹丸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击打在鼠群和江峰贞德间的地面上,淡红色的魔力呼啸着向四周扩散出去,把江峰和贞德一同掀倒在地的同时,那巨大的冲击力也将鼠潮前行的趋势强行中止,这些体型小体重轻的小生灵在这突如其来的魔力冲击前,就像是无数灰色的脏兮兮纸片,哗啦啦地被魔力吹得倒飞到空中。 弥漫在空气中的灰烬尘埃逐渐散去,魔力的淡红色凝结晶壁赫然树立在小巷的中间,那是玉藻前模仿着阿纳斯塔西娅制造冰壁的手法,用自己魔力弹丸直接制造出来的魔力实体晶壁,虽然消耗的魔力量相当巨大,一发弹丸后狐狸就基本歇菜了八成,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喘息和休息,但从结果上来看,玉藻前这枚晶壁弹丸所得到的收获相当不错,魔力凝结而成的晶壁将鼠群完全隔离开,只有那些叽叽喳喳的嘶叫以及抓磨晶壁的沙沙音,说明了鼠群仍然在结晶壁那头活动。 “嘿!下面那个迦勒底的!需要Mahdi来帮你一把吗!”正在江峰跌跌撞撞从地上起身的时候,一个轻佻而又欢快的声音从他上方的屋顶传过来,而与这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根从房顶上垂下来的脏兮兮粗绳子,江峰顺着绳子看向巷子旁房屋的屋顶,哈桑正坐在屋顶的边缘,双脚自然下垂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房屋的墙壁:“快上来吧,我看到有什么很不妙的东西在朝着这里过来了。” 第306页 江峰与贞德对视一眼,贞德会意地快步跑到绳子边放下肩上扛着的昏迷男人,然后用扯过垂下来的绳子,在男人的腰上缠绕好几圈并将其绑死,江峰则在这时候凑过来,直接抓住了昏迷男人上方的绳子,他不顾绳子上那可疑的污渍,双手握住绳子缠绕好几圈,将绳子在自己的手臂上牢牢固定好,与此同时,将昏迷男人扔下的贞德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猛然向着房屋的屋顶跳去,依靠着在从者中也算是不错的体能,穿着一身铁甲的贞德就这样轻巧地跳上了屋顶,咚的一声落在了哈桑的身边。 迦勒底的人们在忙碌,结晶壁那面的老鼠们可也没有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等着,那接二连三的抓挠摩擦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而那吱吱喳喳的老鼠叫声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时不时传来的零碎声响,在极为短暂的平静时刻过后,正面堵死了小巷的结晶墙壁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般,整个巨大的结晶体都剧烈颤动一下,而江峰等人所处的结晶墙这面,离他们不远处的下水道口也开始往外冒出老鼠,结晶墙壁没能阻碍它们太多,毕竟正如老话所说,鼠有鼠道。 跳上了屋顶的贞德没有浪费丝毫时间,他转身蹲下拉起绳子就向上扯,虽然江峰和昏迷男人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不算轻,但贞德的筋力还是足够应付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更不用说旁边哈桑突然扔开了手里的弹簧刀,这个一向与贞德不和的家伙,在此时却短暂地放下了与贞德的间隙,开始帮着这位基督教的圣人一起拉动绳子,想要尽快把江峰拉上屋顶。 让哈桑做出这样行为的原因几乎是立刻就主动现身,伴随着再一次的剧烈震动,结晶墙壁上被强悍的蛮力打出了一个大洞,淡红色的魔力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块飞溅在空中,随后又立刻化作一缕缕淡红色的魔力,消散于无形之中,而在一片仿佛血雾的魔力气息之中,一个扭曲而怪异的生物缓缓跨过结晶墙的裂口走了出来。 如果光看身体,那么这个生物就只不过是个如同十岁孩童般矮小的人类,手里握着一柄铁匠打铁用的锤子,锤子上用猩红色的液体胡乱地涂抹着些符号,尽管那看上去与其说是什么具有深意的附文,倒不如说更像是幼童随意涂鸦的产物,而将视线放到那生物本身上,除了那铺满浑身上下的棕灰色粗短毛发,以及那不正常凸起到让它仿佛行走矮墙般的恐怖肌肉外,它和普通人类倒也没有太大不同。 但如果将视线向上移动,将视线扫过满是切口与缝合痕迹的脖颈,就会看到在原本应该是头颅的地方,一只大到与人类无异的老鼠头颅取代了原本人类的头颅,那猩红色的小眼睛和不断晃动的长长胡须,以及从嘴角滴落下来的恶臭唾液,都说明这老鼠的头颅是活物,是这具人类身体的主人,而并非被强行缝合到上面的疯狂装饰物。 那鼠头人身的怪物看似疯狂而扭曲,实则拥有着相当程度的智能,它猩红的眼睛看着江峰和昏迷男人被拖上房顶,那张老鼠的脸庞竟然露出了如同人类般的微笑表情,只不过那笑容别说让人心情愉悦了,那扭曲的表情和难以言明的恶意,光是看着就足以成为接下来整个月的噩梦素材,鼠怪对准房顶上的江峰等人,仿佛是挑衅般地对准他们,直直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铁匠锤子,那伤痕累累的脖子颤动起来,怪异沙哑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从中发出: “你是……江峰……迦勒底的头领……最大的猎物!” “生祭!你是生祭!献给大王的生祭!” 第六章 鼠辈与提灯 “生祭!你是生祭!献给大王的生祭!”伴随着人形鼠怪的可怖嘶吼声,从下水道口中涌动出来的老鼠堆积到江峰等人所处房屋的墙角,庞大的数量让这道由活老鼠们组成的楼梯快速增长,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作了同伴向上攀登的桥梁,人形鼠怪竖起两根手指,就像是刀般向着江峰等人狠狠挥下,指尖直指正在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江峰:“把他们打赢!把他们毁灭!把他们吃掉!” 堆积在地面的老鼠洪流涌动几下,数十道漆黑的黑影猛然蹿上老鼠楼梯,那是一群毛发漆黑肌肉结实,体型比普通灰鼠要大上一圈的黑老鼠,行动更加迅捷眼神也更加凶狠,如果说那些灰毛老鼠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只不过是这只老鼠军队中数量最大的低等存在,那么这些黑老鼠就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是属于老鼠军队中的精英战士,战斗力比灰毛老鼠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这算什么鸟玩意!我是进了中古战锤的世界线吗!是不是等会还要来个英雄单位!不对下面那家伙不就是英雄单位吗!”江峰嘴里胡乱地随意嚷嚷怪叫,身体上的功夫却半点都不耽误,直接朝着房屋的边缘就窜过去,哈桑的身手比他和贞德都要快,在把江峰拉上来后就直接向前狂奔,他双脚微曲发力猛然跳到旁边楼房的屋顶上,贞德则是弯腰扛起那个昏迷的男人,现在他们已经越发地弄不清楚米兰的局势,这个重要的情报源因此而显得更加重要:“要跳了要跳了我要跳了!哈桑拉我一把!” “无谓的逃窜!你们只不过是秋风的枯草!”黑色毛发的大老鼠踩着自己同伴的身体窜上房顶,而人形鼠怪也是紧随其后,它那看似矮小的身躯实际上沉重异常,踏在灰鼠阶梯上的每一脚都要踩爆好几条同类,浓稠的鲜血混杂着体内的组织流淌下来,但人形鼠怪对此却毫不在意,它猛地发力跳上江峰他们原本位于的屋顶,直接在不算多么牢固的屋顶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大王会率领我们席卷世界!你们就是最大的阻碍!” 第307页 “保持移动!狐狸刚刚那次支援射击肯定很消耗魔力,我们不能再给他更多压力!”被哈桑搀扶着站直身子的江峰吼叫道,他一挥手示意哈桑继续往前,贞德则是扛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刚刚落在他身边,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那个中年的欧洲男人猛地倒抽一口气,他终于从鸟嘴医生造成的昏迷中清醒,江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睁开眼睛的男人,直接对贞德做了个单手斩下的动作:“贞贞!让那个大叔接着睡!我们现在没有闲工夫去应付他!” 贞德会意地点点头,他将男人扛在肩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让男人的头部垂在他的身前,就是为了这个可能性做准备,得到来自于江峰的命令,贞德果断地抬起自己的手,朝着男人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那刚刚醒来的中年男人上眼翻白,倒吸一口凉气又晕死过去,江峰虽然很想从中年男人那里搞清楚米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这种逃命的紧迫时刻,变数和混乱能少一点是一点,江峰不可想在身后有大帮老鼠怪物追杀自己的时候,还不得不分出神去应付这个陌生人,虽然他可能是第三期候选御主就是了。 “江峰!前面那个玩意是怎么回事!”哈桑急切的呼喊声打断了江峰的思索,迦勒底的御主猛然抬头,在他们道路前方的另一座建筑房顶上,一个并不算多么高大的人影站立在那里,漆黑的斗篷,朴实但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长衣长裤,握在手中的韦伯利0.455英寸WG型转轮手枪,带着个圆整破裂口子的华美乌鸦面具,那面具上的枪痕清晰地表明,堵在江峰等人路上的正是先前与贞德爆发战斗的那个鸟嘴医生:“我们怎么办!” 江峰的眼珠子就像是抽风般转个不停,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大脑过度运转的轰鸣响声,身后是如同洪水般汹涌的老鼠军队,落后半步就会直接被那些灰毛和黒毛的小生灵吞噬其中,更不要说那个用蛮力就砸烂玉藻前魔力结晶墙壁的鼠头猛男,而身前则是可以和贞德近战对半开,中了玉藻前一枪还能像无事发生般站在那里,怎么看都绝对不好对付的鸟嘴医生,江峰哪边都不想要,他现在很想选择死亡。 “往前冲!往前冲!我们继续往前冲!”江峰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自己的命令,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体内的每个脏器都在发出哀鸣,尤其是自己那因为晕灵子转移而吐到空空的胃部,高度的紧张让他觉得有几十只蝴蝶在里面开派对,而且还是以非法药物为主题的狂欢派对,这种赌命的选择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那家伙有手枪却没有开枪,说不定我们还有协作的可能性!我们赌一把!” 哈桑对于江峰所给出的指令没有丝毫怀疑或者犹豫,他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朝着对面屋顶上的鸟嘴医生冲过去,与贞德和玉藻前对于江峰那战友的信任不同,得益于可怜魔术师约翰逊的非自愿牺牲,哈桑在被召唤出来后也能够保留在歧分点时的记忆,因此,他对于江峰的看法更多的基于歧分点内的经历和记忆,哈桑虽然不怎么相信江峰的人格和品质,但对于江峰在危机中拥有的求生能力和生存直觉,哈桑说不定是从者们最为信任他的那个人。 事实证明,江峰赌赢了,面对着跳过建筑物间缝隙,悄无声息落在自己身边的哈桑,鸟嘴医生甚至连扭头看过去都没有,它只是依然冷漠地站立在那里,那有着狙击枪弹丸裂口的华美乌鸦面具直勾勾地对着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的江峰,对身边握着弹簧刀的哈桑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这都能猜对的我是天才!我简直是拥有神的才能啊!” 江峰跑到所在房顶的边缘,边嚷嚷叫嚣着边双腿猛然发力,直接用一个恶狗扑食的姿势向着对面的房屋狠狠扑过去,但房屋之间的空隙对于普通人的体能还是太过巨大,江峰的指尖摩擦着粗糙的房顶边缘滑落,眼看着就要直接掉进地面那起伏不停的老鼠洪流,不过哈桑的反应相当果断,他猛然扔开弹簧刀伸出双手握住江峰的手臂,脚下发力直接将自己的御主扯了上来。 与此同时,扛着昏迷男人的贞德也从原先的楼顶跳到了鸟嘴医生所处的楼顶,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那个倒霉的中年男人直接被贞德扔到脚下,咚的一声脸着地摔在地上,鲜血从额头往外渗出来,但贞德对这个倒霉蛋却是完全不关心,这家伙对成年男性出乎意料的苛刻,他旗枪握在手中,闪着银光的枪尖直指鸟嘴医生,看那架势,是已经做好了再次和鸟嘴医生战斗的准备。 随后,鸟嘴医生果断地抬手射击,贞德的旗枪被他狠狠扔出,弹簧刀滑出哈桑的袖子被投掷出来,玉藻前的枪弹从远处划空而来,只不过四人的目标并非彼此,而是对准江峰旋转着飞舞过来的铁匠重锤,锤子被弹丸旗枪和弹簧刀狠辣而精准地击中,猛地顺着它飞来的方向弹回去,登上的江峰等人原来所在那栋房屋房顶的人形鼠怪,看着被打飞回来的锤子并不慌张,它那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和肌肉力量,让它只能够在最恰当的位置以最恰当的角度伸出自己的手,被击打到飞回来的铁锤就又被它握在手中,那肌肉隆起的手臂伸直连半点颤抖都没有。 “我们将践踏整个世界!而你们都只不过是挡路的细小石子!”人形鼠怪向着对面另一座房屋屋顶上的江峰等人咆哮,它转动自己的手腕让握在手中的铁锤猛然旋转起来,随后狠狠地朝着自己身边空挥过去,锤子上充斥着随意和粗制滥造感的符文闪亮起光芒,无形的力量和意志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呼喝着扩散开去,将周围的老鼠们全部笼罩其中:“鞭笞苍穹!鞭笞大地!鞭笞所见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