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恋与猎人》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综]恋与猎人》作者:Miang【完结+番外】 简介: 美丽,温柔。受人爱慕,浑身秘密。 这是优娜给予人的第一印象。 为了收集奏鸣曲的残谱,优娜踏上了旅途。 谁知道这一趟远门回来,优娜凭空多了三个前男友。 高山黑猫养殖场大少:钱给你 天天舔扑克牌的果农:命给你 夕阳红老年旅团团长:啥都给你 优娜:这我不好选,但我想结婚了。 阅读贴士: 1.表温柔美丽内切黑危险的女主。 2.清水暧昧,苏甜恋爱。慢穿。结局1v1。 3.作者在搞笑艺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4.架空多二设。每卷独立,可选择性购买。谢绝超时空执法么么哒。 内容标签: 猎人 综漫 少年漫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优娜·格林 ┃ 配角:猎三美 ┃ 其它:玛丽苏 一句话简介:团长果农大少爷,前男友的修罗场 立意:历尽千帆,真爱万岁 第1章 001 “家庭教师……?” 说话的银发男孩皱着眉,语气并不是很高兴。他有一双猫似的眼,仿佛一眨一闪就会有个崭新的主意冒出来。身材瘦瘦小小,约莫十岁出头,一头软茸茸的银发,如泼了月光。 一旁西装笔挺的管家直视着银发男孩,很耐心地说:“奇犽少爷,格林小姐是负责教导您小提琴的家庭教师。” “喔,小提琴。”奇犽撇撇嘴,说,“所以呢?” 管家微笑着说:“格林小姐是一名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奇犽少爷可不能错过这次学习的机会。这也是夫人的意思。” “……嘁。” 银发的少爷双手插着裤袋,一副不大高兴的架势,却还是老实在琴谱前坐下了。 管家见状,对门外的人说:“格林小姐,您可以进来了。这位就是我们揍敌客家的三少爷,奇犽。” 奇犽探出脑袋,盯着门口的缝隙。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不太尖锐,很清脆,是耳膜可以接受的范围。当这鞋跟的声音停住时,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裁剪合宜的黑色西装短裙,衬衫的长尖领口微敞。一条银链的圆欧泊石吊坠,安静地挂在纤细的锁骨中央。秀丽的耳垂下,有一对白色珍珠耳坠,光泽和它的主人一样文静。 “奇犽少爷,初次见面,我是负责教导您小提琴课程的优娜·克里斯·格林。您可以喊我‘优娜’。”她说。 奇犽愣了一下神。好半天后,他才回过神来,说:“喔……喔。你叫做优娜啊。” “是的。”名为优娜的女人,对他温柔一笑。 奇犽又晃了一下神。 优娜·克里斯·格林已经坐了下来,打开了琴箱的扣锁。她交叠着双腿,裙摆下的肌肤雪白柔和。几缕黑发从耳边滑落,轻轻在脸颊上磨蹭着,半掩住一双海蓝色的眼——睫毛密长,瞳色如一块无暇的堇青石。 奇犽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许多明星美女,面前这个叫优娜的女人,容貌毫不逊色于那些广告画里浓妆艳抹的女人。但她并不艳丽张扬,只是简单的优雅,一举一动都十分温柔得体,和芭蕾舞女演员一样。 优娜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打量,她已经娴熟地取出了一把崭新的琴,与琴弓一起递到了奇犽的面前,说:“请奇犽少爷摸一摸它吧。这是在课堂上会一直陪着奇犽少爷的伙伴。” 奇犽看到手中的红漆提琴,眉头忍不住一跳。 ……谁要学这种东西啊! 奇犽·揍敌客出生于一个鼎鼎有名的杀手世家,他是家中排行第三的少爷。自小,奇犽接受的就是杀手的教育;如果要学习什么特别的技术——如黑客与跟踪——也是由专人给予指导。他不认为,成为一个杀手还需要有音乐方面的天赋。 为什么妈妈会把这个家庭教师送过来,教自己学小提琴啊?! 并不是很想隐藏自己的情绪的奇犽,将不满和分心都写在了年少的面庞上。优娜微微一笑,说:“音乐也是沟通的媒介,音乐也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心理。多学会一样东西,也许对奇犽少爷的未来更有帮助。” 话虽如此,但奇犽依旧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优娜也有些无奈。 她理了下裙摆处的褶皱,提着自己的琴站了起来。用松香将琴弓擦拭一遍后,她侧头,在琴弦上奏出一段流畅的音乐——简单的《引子圆舞曲》。 虽然只是节选,但轻快优雅的琴声,却将奇犽吸引住了,让他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琴声之中有什么魔力,令人不由侧头倾听。 光是听着琴音,便觉得心情愉快又宁静,只想乖乖坐在她面前了。 “现在,奇犽少爷可以先了解一下小提琴了。”见奇犽终于安分地坐下了,优娜微笑着将奇犽的琴递了过去,“先从认识琴弦开始吧。唔,E弦和A弦……” 课堂很顺利地结束了。 优娜理了理长发,提起自己的琴箱,离开了奇犽的房间。揍敌客家族位于枯枯戮山上,整座建筑便如铜墙铁壁的中世纪城堡,建筑风格也较为灰暗压抑。走廊上没有任何窗口,只有毫无尽头的、由石砖砌成的甬道。壁上挂着的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能照亮走道。脚步踏入,便会漫开绵延的回声。 第2页 管家领着优娜在走廊上走了一段路,就碰上了一个年轻的黑发男人。 他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叠,像是专程在等优娜;双腿修长,细腰瘦肩,漆黑的长发垂顺地散落至腰间。 “小提琴课结束了?怎么样?奇犽还听话吗?”他问。 优娜愣了一下,说:“您是……” “啊,忘记说了。”黑发男人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朝优娜打了声招呼——他的神色,不知当称作“放松”还是“无趣”,眼瞳毫无波澜,像是冰冻的机械,细眉轻挑,又显得他不是那么的疏冷。“我是奇犽的大哥。” “原来是伊尔迷少爷。”优娜说,“奇犽少爷很勤奋,上课也很认真。” 这个男人,一定是揍敌客家的大少爷,伊尔迷·揍敌客,也是揍敌客家族最为活跃的精英。 “那就好。”伊尔迷说,声音有些轻快,“最近奇犽有些叛逆,令我很头疼呢。嚷嚷着什么‘不想再过杀人的生活’,‘不想待在家里’,我和妈妈都很担心。” “请别担心。”优娜说,“他似乎对小提琴很有兴趣。” “喔。”伊尔迷漆黑的眼,直直地盯视着她。 “……有什么问题吗?”被他用这种目光盯着,优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面庞。 “我对一件事情很好奇。”伊尔迷说,“优娜·克里斯·格林,你是个很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吧?只要巡回演出的话,光门票钱就足以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什么你还要来揍敌客家族做一个家庭教师?” 优娜完美的笑容,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那蓝钻石一般的眼眸黯淡下来:“遇到了一些变故,没有办法再进行演出了,还欠下了高昂的债务。所以,现在的我,什么样的工作都会接受。” 这是个很合理的原因。 “这样啊……”伊尔迷又“喔”了一声,不打算再追问了,“好好教导奇犽。他可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 “诚如您所希望。”优娜说。 年轻的女子离去了,但她身上恬淡的香水味,似乎还留在绵延的甬道之中。 管家有些忧虑地望向伊尔迷:“大少爷……这个女人…” “不用管。”伊尔迷说,“如果真的对家人有什么隐患的话,再杀掉也不迟。” *** 优娜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揍敌客家的雇员,全都生活在枯枯戮山上,管家们有自己独栋的公寓,教师、下仆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虽然都是统一标准,但房间的装陈比普通人家的要优越的多。 揍敌客家族很有钱,当然不会在这方面上吝啬。 优娜的房间是203号,拥有一个小阳台与独立卫浴,隔壁住着的是负责照料名珍花树的园丁——那是一个寡言得过了头的男人,从不愿和人多说话,仿佛多嘴一句就会死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优娜刚想开灯,手机就震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自“重要客户”的信息。 ——进入揍敌客家了吗?我没有骗你哟。【心】揍敌客家确实有《黑暗奏鸣曲》的残页。 旋即,又是“重要客户”的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发来。 ——如果确认了我给你的情报是正确的,那么【心】就考虑和我联手吧? 手机屏幕的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一片惨白。她湛蓝的眸子里,倒映出手机屏幕的轮廓。在一片黑暗中,优娜的手指动了动,于屏幕上输入了一条讯息。 ——“联手”?什么意思。 “重要客户”的回复,在十分钟后发来。 ——你想要情报,我想要和伊尔迷·揍敌客战斗。互相帮助,才能事半功倍噢。★—_—▲ 第2章 002 《黑暗奏鸣曲》的残页——这就是优娜想要的东西。 传说中由魔王所谱写的曲子,无论是演奏还是聆听,便会遭受可怕的灾难;曲子分为钢琴、小提琴、长笛、竖琴部分,每部分又有一至四不等的乐章。这林林总总长达数十页的乐谱,早已消散于世界各地。 根据那位“重要客户”提供的情报,其中一页残页,就以“抵价”的方式进入了揍敌客家族,不是在女主人的手中,就是在大少爷的手中。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想要拿到这页残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优娜开了灯,单手脱去高跟鞋,按摩着脚背。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她却没有回复那位“重要客户”的信息。 说实话,她并不打算和“重要客户”有什么过多的往来。 她和“重要客户”是在情报网络上结识的。追寻着黑暗奏鸣曲的她,与追寻着揍敌客家大少爷的“重要客户”,因为揍敌客家的情报而产生了交集。但是,也仅此而已。 优娜不知道那个习惯于在信息后面加上表情符号后缀的人,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心思性格则更为难猜。她还没有粗率到去和这样的人合作。 家庭教师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今天学什么啊?” 银发少年怀抱一大堆糖果,表情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一些简单的运弓方式。”优娜坐着,轻轻地摇了下手里的琴弓。 “啊——那个啊。”奇犽将怀里的糖果全洒在床上,拾起了自己的琴与弓。他歪着头,像模像样地用优娜教导他的姿势摆好了提琴,然后试着奏了几个声音:“就这样对吧?” 第3页 优娜有些诧异于他的娴熟。 说实话,她在成名前也担当过不少普通孩子的家庭教师。那些孩子们在初学提琴时,可没法这么精准地奏出优美合适的音乐。不是哭嚷着“我手指太粗!同时压到三根琴弦该怎么办?”就是自信地演奏着嘎吱嘎吱如锯开金属一样的噪音。像奇犽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姿势很正确哦。”优娜露出笑颜,“还记得昨天找过的音准吧?今天就先从热身开始,来,这是《基础练习曲》。” 奇犽却不安分地眨了眨眼,说:“这个我会。昨天已经自己研究过了。能不能教导点别的啊?” “嗯?” 优娜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看来,面前这个男孩是个难得的天才。难怪揍敌客家的夫人在聘请她时,会露出那种复杂的表情——又骄傲、又头疼,一副几欲泪下的模样。 “还真是一个优秀的人啊……”优娜微阖眼,发出赞叹,“也许能用几年时间就达到成年人的专业水准。” 这样的恭维,显然很对奇犽的心意。他猫眼一扬,露出了个藏不住的小小笑容:“是吧?大人的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优娜无奈地点头:“是的。” 奇犽拆了一颗糖果,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藏东西的仓鼠一样。此时,他的眼睛一瞟,忽然发现优娜左手的两只手指上,有一小团像疤又像茧的东西。 这两点瑕疵,和优娜的外表十分不符。她的美丽、轻灵,就像是油画里的古典女郎一样,奇犽从没想过这种完美的女人身上还会有这种东西。 她又不是从小接受各种疼痛训练的杀手! “这是什么?”奇犽指着她的手指问。 “这个啊——”优娜扬起五指,“我的肤质比较特殊,是疤痕性的。长久接触琴弦,就会留下茧。但是茧会导致按不到精准的琴弦位置,所以就要修剪掉。有的时候修剪的不太美观,就会变成这样。”说罢,她又摸了摸脖子,说,“有的小提琴手,在夹琴的部位也会有茧,那被称作‘琴吻’,是一种很浪漫的东西。” 奇犽的面色一怔:“你这是练习了多久的小提琴啊?” “大概……二十一年?从三岁起,我就在接触这些东西了。”优娜说,“但在音乐的世界殿堂里,我这样的年轻人还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等她说完这些话后,一扭头,发现奇犽的眼里有小星星在闪。 优娜:…… “决定了,接下来就把小提琴作为爱好。”奇犽掂了掂琴弓,用大人的语气说,“之前一直在玩飞镖,但是飞镖玩了一年多也很无趣,还是得有些新东西玩比较好。——啊,对了,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喔?我们出去上课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伊尔迷大少爷说,他一会儿会过来探望您。”优娜说。 “别管他啦!”奇犽撇了撇嘴,露出有点儿讨厌的表情,“最近他总是像幽灵一样出现,感觉怪怪的。” 优娜眨了眨眼,笑着说:“好啊。” 奇犽也露出了猫似的狡黠笑容,仿佛得逞了什么恶作剧似的。 这一天枯枯戮山的阳光确实很好,洒满草地与林间。如果不是远处有几个管家严阵以待的身影,优娜给奇犽上课的场景便简直如夏日的林间野餐一般悠闲了。 一课结束后,奇犽早已迫不及待地溜走。优娜留在草地上,慢慢捡拾起琴谱。 正当她专心地合起琴谱时,忽而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一瞧,树下站着伊尔迷·揍敌客。他那无波无澜的黑眸,正直直地盯着她。这样瘆人的眼神,似乎已将她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剥离出来了。 “……伊尔迷少爷。”优娜向他问好。 “我记得,身为家庭教师的你是不允许踏入这片区域的吧。”伊尔迷说。 “是的。”优娜有点儿头疼,“这是奇犽少爷的要求。”——那孩子,一直嚷着“我们去一个大哥和妈妈找不到的地方啊”,最后就躲到这里来了。 “下次可不要对他太百依百顺了。规则,就是规则。”伊尔迷说,眼帘一抬,“去了不能去的地方,就会死喔。” 优娜的身姿一凝。 刚才,她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一阵令人脊背发寒、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 “有的时候,奇犽会有些叛逆。”伊尔迷说,“这也是我和爸爸妈妈头疼的地方。” 优娜想了想,说:“奇犽少爷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也有成熟的地方。虽然是和我这样年长的人相处,但却像是对待好朋友一样,很真诚呢。” “好朋友?”伊尔迷面无表情地说。 又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瘆人杀意。不过这一次,那种瘆人的冷意却更明显了,好像优娜踩中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区。 优娜微微愕然。 看来,大少爷对奇犽的控制欲很强烈。奇犽的“朋友”,对他而言是不被需要的存在吧。 这回是自己说错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奇犽忽然跑回来了。 也许是发觉了大哥的冷意,他飞快地从草丛间蹿了回来,横插在优娜和伊尔迷的中间,用戒备的眼神盯着伊尔迷。 他双手插着口袋,说道:“大哥,她可是妈妈专门请来的人哦。要是你不小心对她做了什么,害的妈妈又要重新找一个世界有名的演奏家来上课,那就麻烦了。” 第4页 这可不妙。 要是因为自己,让奇犽和伊尔迷又产生了什么矛盾的话,这位大少爷恐怕真的会随手解决掉自己,让兄弟间的感情更和谐。 “不是那样的哦,奇犽少爷。”优娜笑了笑,用轻快的语气说,“伊尔迷少爷只是在和我闲聊而已。” “闲聊?”奇犽却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他能闲聊什么啊……” “嗯……”优娜阖眼思索三秒,“闲聊喝咖啡的事情。” 奇犽的嘴角抽了抽:“啊?咖啡……”——大哥会找人喝咖啡吗? “是的。”优娜却更信誓旦旦了,“刚说到山下的小镇上有哪些咖啡比较好喝。有机会的话,我还想请伊尔迷少爷去喝咖啡。” “是,是这样吗……”奇犽半信半疑地让开了身体。 优娜微笑着点头。 “那我走了噢。”奇犽撇了撇嘴,有点扫兴的样子,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游戏还没有通关。出了什么事,记得找我。” 优娜朝奇犽挥了挥手。 回过神来,身旁只剩下伊尔迷了。 他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表情,继续用那双漆黑的眼盯着优娜。 优娜微微舒了口气。 看来刚才的话是说对了。 “喝咖啡去吧。”他说。 “啊?”优娜有些茫然。 “——你要请我喝咖啡,不是吗?”伊尔迷说,“在奇犽面前说的。” 优娜一怔。 看来伊尔迷少爷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十有八/九,还不是什么好事。 第3章 003 透明的玻璃上,贴着墨绿色斜体花标。咖啡杯氤氲起热气,银质的贝壳勺安静地放在餐碟里。满是夏日风情的木门前,悬挂着“Open”的标识,但却并没有客人推开这扇门。 唯一拜访这座咖啡店的客人,也就是坐在窗边的优娜与伊尔迷了。 优娜凝视着咖啡上的白色心形拉花,问:“大少爷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坐在她对面的黑发男人,一直在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眼神散漫无光。不远处有一个旅行社,门口的大巴车热热闹闹地上下着游客。即使相隔一条街,也能看到女导游卖力挥动三角旗的模样。 “你说,奇犽将你当做‘朋友’。”伊尔迷撩了下耳旁的长发,侧过头来,“你是认真的?” 当他不散发那种冷然杀气的时候,便显得安静而美丽——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人,也许不太妥当,不过在优娜眼里,肤色白皙、轮廓精致的他,当的上“美丽”这个词。 (顺带一提,在优娜的辞典里,“英俊帅气”是经常用来形容女生的) 优娜搅动了一下小勺子,说:“是玩笑话。我这样的人,当然是不配做奇犽少爷的朋友的。” 她用右手托着面颊,纤长眼睫半遮住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即使只有侧面的轮廓,也足以吸引街上的男士悄然停下脚步,假装看报或者是对着玻璃整理领带,实则是偷偷地看着她。 伊尔迷点了点头:“果然是玩笑话嘛。奇犽可不需要朋友。——杀手都是不需要朋友的喔。就算有,最后也会沦为不得不处理掉的软肋。” 优娜微微一怔。旋即,她露出理解的笑容:“我明白您的意思。除了教授小提琴,我不会向奇犽少爷多索取什么。”——友情,恩情,或者任何其他感情。 伊尔迷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和聪明人做交易,果然更简单一些。”伊尔迷说。 “交易?”优娜有些疑惑,“我们完成了什么交易吗?伊尔迷少爷。” “有喔——你请我喝了这杯咖啡。”伊尔迷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这是交易。” 优娜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她露出轻快的笑容:“原来如此。” 如果她的回答,没有令伊尔迷感到满意,或者她表现出任何反抗之意,恐怕她就已经死了吧。对于这位杀手世家的精英来说,杀人恐怕是再家常便饭不过的东西了。 “咖啡的味道不错。”伊尔迷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走向店门,“要好好工作啊。”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一阵叮当响。 再定睛一看,他修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这条街上了。 优娜微叹了口气,起身结账,离开了这家咖啡店。这是个干净的小镇,本身居民不多,但观光旅客倒是很多,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搭乘观光巴士前往枯枯戮山腰去欣赏揍敌客家族的黄泉之门。 她漫步在街道上,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伊尔迷·揍敌客是个很难对付的人。看来,不能把他作为突破口。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连性命都丢掉的。 也许,该考虑一下其他几位少爷了。 她坐巴士回到了揍敌客家门前,请守卫打开了麻烦的试炼之门。从山脚走回她住的地方,还要花很多功夫,也不知道伊尔迷为什么坚持要走到小镇的店里让她请喝咖啡,明明管家那里就有准备好的珍品咖啡。 也许是因为……管家的咖啡是揍敌客家的,不算“她请客”的? 糜稽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她的。 “啊,你是妈妈给奇犽请的那个家庭教师吧?怎么在这里?>> !?br /> 优娜抬起头,看到林间站着一个……呃,胖墩儿~ 第5页 和伊尔迷全然不同的体型,衬衫被撑的鼓鼓胀胀,下巴也被挤出了双层,看得出来,他的生活过得优越又享受。 优娜知道,他是揍敌客家的二少爷,糜稽·揍敌客。在揍敌客家的夫人将她请入主宅的时候,二人曾见过一面。 那个时候,不知为何,糜稽正强烈要求夫人也为他聘请一个家庭教师,脸上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奇犽有的东西,我就没有吗?!我可是能比奇犽做的更好的……” 夫人咬了咬嘴唇,努力压抑着尖叫的冲动,低声颤着说:“真是的,小奇应该多学一些东西才是!糜稽,不准和他争抢!” ——大概,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刚刚去喝了一杯咖啡。”优娜说。 “哦,给奇犽上课一定很头疼吧。”糜稽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微露坏笑的脸上有一丝不屑,“他最近很不听话,妈妈都拿他没办法,找了好几个家庭教师和管家,一起轮流看住他。” 优娜摇头,说:“奇犽少爷还是很聪慧乖巧的。” 糜稽迟滞了下,有些不高兴了:“不,那家伙很难弄。”顿了顿,糜稽不屑地说,“妈妈总是只相信奇犽。明明给我资源的话,我能做的更好。” 优娜迎合地对他一笑,说:“也许是这样的。” 她的笑容,无疑是迷人的。微笑的唇角如春樱初绽,蓝钻似的眼眸又毫无瑕疵。教堂之中披着绸缎的天使塑像,也不过是如此美貌了吧。 不过,这也仅仅是个礼节性的笑容,再无其他意思。说完这些简单的话,她就向这位二少爷告退了。 她不知道,糜稽在回到自己那放着薯片汽水和电脑的肥宅快乐屋后,光速登录了匿名论坛,发布了这样一条帖子—— 今年18岁,装等141kg的我,第一次收获了女性(美人)温柔的笑容。发帖人:M R K 很快,这条帖子就迅速翻红,无数人开始回复。 回复内容:照片有吗?真的是美人吗?对于141kg的人来说,140kg的女性就算是美人了吧。 M R K:没有照片。对方是圣洁的仿佛在散发着光辉的女性,无法用摄像来侮辱她的美。 回复内容:18岁的人,却只收获了一次女性的笑容,是真实的肥宅呢。(笑)不仅是外貌上的失败,也是学历和家世、贫穷程度的失败。是底层的肥宅呢! M R K:鄙人的家境,其实还算优越,是巴托奇亚的富豪家族,家里住着带后院、山林的那种大庄园,也有管家和仆人。本身是专攻计算机的,收入也可以。 回复内容:富豪家族的少爷,真的会见不到美人的笑容吗? M R K:母亲看管的比较严格,家里的佣人都是些奇怪的形状(褒义)。而且,在家里有一条“恋爱是死罪”的规则,一旦恋上某人,那佣人就会被处死了。这一次遇到的美人,是弟弟的家庭教师,所以是不受规则束缚的! 回复内容:噢噢噢!是弟弟的家庭教师! 回复内容:家—庭—教——师!! 回复内容:是家庭教师哦!!!(陡然的兴奋) M R K:接下来,打算去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喜欢什么。首先,要先贿赂一下我那个难搞的弟弟。 回复内容:你一定是世间唯一被施以魔法的肥宅。 M R K:顺带一提,对方的年龄,似乎比我大了6岁。 回复内容:那不是更好吗?! 第4章 004 “你问优娜喜欢什么?” “是啊!” 糜稽和奇犽,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互相瞪着。奇犽双手插着裤袋,陷入苦思冥想之中。糜稽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认真地说:“我可以用你喜欢的限量糖果来交换。” 奇犽想了好一会儿,故作神秘地说:“优娜她喜欢啊……” 糜稽凝神,仔细听。 “笨蛋!谁会告诉你啊!肥猪!劣劣劣劣——”奇犽吐了一串舌头,嬉笑一声,赶紧往后退开,躲开了糜稽愤怒的拳头。 “喂!你竟然耍我?” “肥猪,没人和你说过一句话吗?舔狗舔到最后,总是一无所有噢!”奇犽大笑一阵,向后退着跑开了,“我才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近优娜!” 球鞋的脚步声渐远了。 奇犽离开了糜稽,慢悠悠在庄园里游荡。 这个时候,优娜应该在佣人居住的小楼里休息。他的脚步,有意识地朝着山腰走去。 没15分钟,他就看见了佣人们居住的砖红色小楼。二楼的白色阳台上,优娜正在晾晒衣物。白色的衬衫铺展开来,被风吹成圆鼓鼓的。她的黑发,在风里飘飘扬扬。 “优娜——” 奇犽打了声招呼,三下五除二就攀上了阳台,利落又帅气地坐在阳台的栏杆上。他的脸被一条白色长裙糊住,洗衣剂的柔软香气瞬间津满了鼻端。 优娜有些吃惊,连忙把他的脸从裙子里抢救出来:“奇犽少爷,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看看你啊。”奇犽打一声响指,很自如地跳下栏杆,走入优娜的房间内,四处打量,“什么嘛,和其他佣人的房间一模一样啊。” 一点也不女性化,还以为会和妈妈的房间一样,乱丢着一些蕾丝织物和高跟鞋呢。 优娜将白裙重新晾好,解释说:“我习惯了经常搬家更换居所的生活,装点房间这种事……感觉没有意义。每次买来鲜花和毯子之类的装饰品,过不了多久都会因为搬家丢掉了。” 第6页 “不搬去新的家继续用吗?”奇犽问。 “距离太远了,邮费比家具本身还贵呢。”优娜说。 好像很有道理——如果是在两个国家之间远距离邮寄家具,还不如丢掉重新买。 奇犽张望着墙纸,忽然想起了二哥糜稽问过的问题。他兴致勃勃地说:“优娜,你喜欢什么东西?比如食物,颜色,或者爱好之类的。” “啊……这个嘛。小提琴吧。”优娜柔和地说,“长笛,钢琴,也比较喜欢。” “一直在说小提琴,不会腻歪吗?”奇犽有些不可思议,“我可是很厌烦一直做同一件事——尤其是这件事还是家人强压给我的。就很讨厌啊!” “不会。”优娜摇头,“我喜欢音乐。” “那,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奇犽掰着手指,问,“比如有没有特别心仪的宝物?我的二哥就很喜欢一些千金难求的绝版游戏,为了买游戏,他甚至向我借过钱哦!” 优娜的眸光,沉静了下来。 她凝视着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孩子,心底有个想法—— 要不要试试看,主动一些,让突破口自己找上门来呢? 她的嘴角轻轻扬起,说:“优路比安蓝钻石,算吗?那是我最喜欢的宝石。” “算。”奇犽说,“我知道那种蓝钻石噢!只有优路比安大陆南部有产出,单颗钻石就有58克拉,色彩非常鲜艳,简直不像是钻石的颜色。当然……也很贵。”奇犽挠了挠头,“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呢。” 他抬头,望向优娜的双眸,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优娜的眼睛,颜色非常漂亮。纯粹、晴朗的蓝色,仿佛切割精细、晶莹剔透的钻石,几乎可以在其间看到自己的倒影。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都会沉浸其中。 “啊……还有,”优娜撩起耳畔的一缕碎发,“我喜欢——不,也不能说是喜欢,只能说是‘好奇’——我对《暗黑奏鸣曲》很好奇,有机会的话,想要看一看。” 奇犽愣了下:“那是什么?” “传说中由魔王所创作的曲子噢。”优娜解释说,“听说揍敌客家就有残页呢。对于一个学习音乐的人来说,能见一见传说中的曲子,定然是很大的幸运吧。” “不早说!!”奇犽跳了起来,“我这就叫管家去找找看。你等我噢。” 说干就干,奇犽又和来时一样,翻着栏杆从阳台走了。去和来的速度,一样的快。 优娜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叫管家找,可是找不出来的啊——那张残页,应该在夫人或者大少爷的手上才对。 *** 夜晚。 浴室的花洒开至最大,蓬蓬的热气弥散在整间淋浴间。 一双裸足踩在防滑垫上,水珠泡沫顺着小腿的弧线滑落。 当优娜关上花洒的时候,阳台处传来了“扣扣”的轻响,有人敲了敲墙壁。 看起来,是有客人来了。 ——不知道是哪位客人呢? 她将宽大的浴巾系在胸前,如穿一条抹胸长裙;披散着半湿的长发徐徐走出了浴室。脚后跟上一路滴落的水珠,慢慢将地板濡湿晕开。 阳台的玻璃门半开,夜风将窗帘吹得扬起。屋外的银色月华洒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一片明亮的轮廓。黑色长发、细腰长腿的杀手先生站在门前,用手指不紧不慢地再次敲了下墙壁。 是伊尔迷·揍敌客 “是伊尔迷少爷啊。”优娜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头发,眉眼半阖,“这么晚了,大少爷有什么要嘱咐的事情吗?” 伊尔迷横抱双臂,问:“你对奇犽说了什么吗?” 优娜不答反问:“我可以抽一支烟吗?” 伊尔迷颔首,没拒绝。于是,她摸索着从皮包里拿出烟盒与打火机。“咔擦”一声响,火光一跳,她精致的面庞在夜色里隐约一现,很快又湮灭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如昙花似的。 她双唇含住那支香烟,语气柔和地说:“奇犽少爷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喜欢蓝钻石,对《暗黑奏鸣曲》很有兴趣。仅此而已。” “喔。难怪。”伊尔迷说,“他今天忽然跑来要那个什么奏鸣曲的谱子。” 伊尔迷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房间里的黑暗,他能看见面前的女人侧靠在房间一侧的墙上,纤细的指间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头上星星点点的火光,时灭时亮。浴巾半挂在她身上,肩胛处没有丝毫赘余,纤细而优美,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你想要奏鸣曲的谱子?”伊尔迷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不如说,你来揍敌客家的目的,就是《暗黑奏鸣曲》的残页吧?” 优娜张唇,呵出一小口烟气,笑说:“可以这样说吧。” “这样直接地承认了,胆子倒是很大嘛。没有想过下场吗?”伊尔迷说。 会死哦。 “也不能说是算计——”优娜将烟灰弹在玻璃缸里,向伊尔迷走近了一步,“这样吧,大少爷,我们来做一个公平的交易吧?” “交易?” 她在伊尔迷的面前停下了,纤细的指尖,攀上了伊尔迷的胸膛。她那灵活的五指一一点过伊尔迷衣上的纽扣,仿佛在弹奏钢琴曲一般。 这样的手,应当是学音乐的人所独有的吧。 也许是因为她的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也许是因为她的笑柔软得不像话,也许是因为她漂亮的眼仿佛是在引诱着人——伊尔迷面前这副场景,竟显得有些香艳。 第7页 还稍稍有些…… 令人想入非非。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交易呢? “对,交易。”她扬起面庞,眼眸直直望向伊尔迷。在黑暗之中,她的眸色迎着月华,却亮的有些可怕;这令她那张精致绮丽的面庞,显露出一种近乎魔性的美感来。 仿佛是伪装为天使的恶魔,终于撕扯下表皮,露出了真正的一面。 “我花钱,向揍敌客家族买下《暗黑奏鸣曲》的残页。这是很公平的交易吧?这就解决一切问题了!而且,我还可以继续做一个普通的家庭教师。” 伊尔迷:…… “就这样的交易啊?” 优娜:? 不然呢? 咋还觉得揍敌客大少爷有点失望呢?. 第5章 005 “我花钱,向揍敌客家族买下《暗黑奏鸣曲》的残页。这是很公平的交易吧?” “就这样的交易啊?” 烟燃尽了,些微的火光也熄灭。 “是很公平的交易。大少爷考虑一下吧?”优娜将烟蒂扔进了垃圾桶。 伊尔迷走上前一步。 他的面容,离优娜更近了一些。 现在,她才能在伊尔迷和奇犽身上发现一些兄弟的影子——比如眼睛的形状轮廓,是漂亮的有些相似的。 “不,”伊尔迷说,“我比较倾向于直接把麻烦处理掉——即使奇犽会讨厌我。” 下一瞬,优娜的喉咙便被紧紧扼住,呼吸瞬间变得艰难。尖锐的指甲,紧紧压在指尖大动脉处,随时能于电光石火间终结她的性命。 肺部的进气便少,优娜的呼吸有些困难。 但是,她的面色并不狼狈,或者说是一反常态地优雅。 “可是,‘交易’已经达成了。”她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伊尔迷的手扼得更紧了些。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的这桩交易。” 优娜扬起笑脸,用细细的声音解释:“啊——‘绝对公平的交易’,在叙述过交易的内容后,我触摸到你的瞬间,就已经生效了。” 伊尔迷的指缝一松。 优娜捂着胸,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的‘念’吗?”伊尔迷问。 “是的。”优娜慢慢地直起身,“我是个卑劣的人,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不,下作倒是不至于。”伊尔迷面无表情地回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相当高效方便的手段。从你的反应来看,这是一种强迫双方接受某种制约的念吧?” 优娜点点头,新点了一支烟:“是‘绝对公平’的交易。在达成交易内容之前,不允许有不公的事情发生。譬如,交易的甲方杀死了乙方,这是不公平的。为了达成绝对公平,天平会自动倾斜。” 伊尔迷:“……然后,甲方也会收获和乙方一样的下场。会死。” 优娜笑起来:“是的。” “是很麻烦的能力呢。”伊尔迷耸耸肩,说,“那,钱呢?转到我的账户里,我就把残页给你。这样我们就两清了。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很难得的东西。” 优娜笑容完美:“我没有钱。” 伊尔迷木。 “啊?” 优娜竖起手指,笑容愈发完美无瑕:“先前有和大少爷说过吧。因为一些变故,我现在债台高筑,连维持生计都困难,所以什么样的工作都接。” 伊尔迷:…… 优娜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不过,过不了多久,我应该就会有钱了。在那之前,伊尔迷少爷可不能随兴地杀死我噢。” 想起方才伊尔迷要杀死她的模样,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伊尔迷:………… 伊尔迷总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伊尔迷眨了眨眼,说:“换言之,你获得了一个在我面前为所欲为的机会。即使你想对奇犽做些什么,我也不能杀掉你——是这样吧?” 优娜的眸光微微一暗。 “确实是这样的。”她说。 在交易达成之前,交易的双方必须维持着“公平”的状况。 原谅她吧,她可不敢放心大胆地和揍敌客家族的人进行交易啊。没有什么东西约束着的话,总觉得在拿到残谱的瞬间,脑袋就会飞走了噢。 伊尔迷侧身,走向阳台,说:“那就希望你快点拿到钱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说,“啊,对了。这个念能力只能束缚我,而不会束缚其他人。如果我不高兴的话,让奇犽杀死你,也可以喔。”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阳台上的月光里。 看着阳台上那片月光,优娜轻快地理了理耳旁的发丝。 ——看来,伊尔迷少爷,已经想出如何解决她的办法了。 真是个不可小觑的男人。 虽然使了点诡计,但好歹是达成了目标。只要不出意外,不久后,她就可以从揍敌客手里买下那页残谱,然后离开枯枯戮山,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她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想起来自己洗过澡了,便直接趴到了床上。闭目养了十分钟的精神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上情报网站。 她挂在情报网站上出售的物品,有不少人留言想要买下,但给出的价格却不尽如人意——蓝钻,净度IF,颜色E,高色散,标准切割,发掘于30年前的优路比安大陆南部。附带翠榴石与银质项链。 第8页 这样好的优路比安蓝钻十分少见,本就备受市场追捧。只可惜买家们给出的价格,还不足以让优娜松口将这颗钻石卖出去。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就见到网页下又多了一条留言: ——这种纯度和重量的蓝钻,不会是从格林家流出来的吧? 很快,留言下就叠加了其他人的评论。 ——你是说,那个因为收集蓝钻招来巨大厄运的倒霉家族? ——别买!格林家的蓝钻石都是沾着不幸的鲜血的!没听说过吗?阖族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 ——买走格林家蓝钻的人,也全部染上了厄运哦。 屏幕的光,倒映在优娜毫无波澜的眼眸之中。 她抿了抿唇,无趣又熟练地点击了删除交易的选项。蓝钻石的信息与留言,全都在鼠标的咔哒声下消除了。 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有两条短信进来了。她瞥见“重要客户”的抬头,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随手把短信塞进了垃圾箱里。 十五分钟后,电话铃响。 优娜思索片刻,接起电话:“……你好。” “诶,”电话对面的男子发出微妙的声音,“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人呢~” 男子的嗓音,轻佻愉快。隐隐的,似乎还有纸片啪嗒的声响。 “有什么事吗?”优娜问。 “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呢……不会是把我的信息毫不犹豫地删掉了吧?”听他说话,竟然还有些委屈了,“好无情的人。” 优娜:“现在说,也一样。” 男人诡谲地笑了起来。 当这串笑声停下后,他终于开口说起了正经事。“你很缺钱吧?那么——帮我做一件事。”他说着,声音愈显得散漫,“只要达成了,我会给你想要的金钱。” *** 第二天的课上,奇犽有些心不在焉。 优娜放下琴弓,问道:“奇犽少爷,出了什么事吗?” 奇犽闭眼,轻轻地嗅了嗅,说:“……烟味。” 优娜微怔,脸上略有些歉意:“不小心沾上的。下次一定会注意。” 昨天洗完澡后,又抽了好几支烟,直到今天还沾在身上呢。 奇犽“喔”了一声,眉头皱紧。 昨天晚上,大哥从外面回来后,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烟味。 ——怎么回事?!. 第6章 006 “钱准备好了吗?” “……很遗憾,至今还没有。” 优娜与伊尔迷狭路相逢的时候,就会开始一番催债的戏码。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用不知是调侃还是奚落的语气,要求她完成“绝对公平的交易”,但她现在还没搞到钱。 “你是打算一直拖下去,用这桩交易来约束我吗?”伊尔迷靠着走廊的墙壁,一旁的灯烛里跳着亮色的火焰,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留下一片暖色光晕。 优娜想了想,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档,递了过去:“伊尔迷少爷,这是我现在在贩卖的珠宝。如果能将它卖掉,我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哦?” 伊尔迷接过文档,翻阅了一下,发现这是一颗蓝钻石的品质鉴定证书。看到持有者为“沃克·格林”的时候,他的眉眼轻轻一挑。 “是那个收集蓝钻的格林家族啊。”伊尔迷的眼神望过来,“没记错的话,你的姓氏也是格林吧。没想到世界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也来自于这个不幸的家族。” 优娜点点头,说:“只可惜,这颗钻石很难卖出去。” 伊尔迷将文档递回,摊手说:“你的族人在一夕之间全部消失了。从那以后,到处都流传着‘收集蓝钻招致不幸’的传闻。这颗蓝钻,因为染上了厄运的流言蜚语,已经变得不值钱了。” 优娜的笑容中,略有苦涩之意:“那只是传闻罢了。家族的不幸,其实与钻石并没有关系,它们只是无辜的、美丽的稀有宝石而已。” 伊尔迷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那就是招惹上黑帮或者财团之类的原因……吧?” “嘛。算是吧。”优娜说,“总之,与蓝钻石没有关系。从前卖出去的蓝钻石,也并没有为接下来的买家带来连续的厄运。” 伊尔迷思索片刻,说:“这样吧,你把这颗蓝钻交给我抵债,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优娜的眼眸微阖:“可以是可以,但是,这颗蓝钻存在巴尔托克首府银行的保险库里。如果伊尔迷少爷想要的话,也许需要我请假出个远门才能取来。” “喔。”伊尔迷说,“请假这种事情,得和妈妈说。我可管不了家庭教师去哪里。” 说完,伊尔迷挥了下手,转身离去。 他修长的身影,慢慢走向甬道尽头。 背过身去的他,并不曾发现身后的女子,缓缓露出了娇艳的笑容。 *** 脚步声渐慢,走廊尽头,伊尔迷接到了一个电话。 “新的工作吗?——价钱有些低了,我并不是很想接受。” “等等,工作的地点是?” “巴尔托克的首府吗?” “那我就接受吧。正好有桩生意,也要在那里进行,顺带完成一件工作也不错。” 啪嗒。 电话挂断,伊尔迷将手机放回口袋中,慢悠悠向前走去。 *** 第9页 “出——出远门?!多久的远门?!” 炸毛的奇犽,在门前上蹿下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按照单程3天来算,应该需要一个礼拜吧。” 优娜笑眯眯地回答。她提着简单的行李箱,做出门打扮。不过,即使是要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她依旧穿着高跟鞋——在这种精致妩媚到骨子里的要求上,她从来都对自己很严苛。 “那么久——!”奇犽磨磨牙,小声说,“你能不能和妈妈说,也带我出去?” “啊……”优娜略有无奈,“那是不可能的。” 旋即,她低下身,摸了摸奇犽的头顶,说:“这段时间里,要勤加练习哦。回来的时候,会给奇犽君带手信的。巴尔托克特产的巧克力,是很甜蜜的味道。” 奇犽把手放在被摸过的地方,面色极为别扭。 “……下次别摸我的头了!我又不是什么很小的孩子。” 优娜笑着朝他摆摆手,向着山腰处揍敌客家的大门走去。她今早和管家联络过了,门卫会专程去帮她开门,让她去往飞空艇起落场。 *** “飞空艇舱门闭合,请各位旅客核对票证信息。起飞十分钟后,方可从座位上离开。第一、第三艇舱为服务舱,有餐厅、影院和购物中心……” 前往巴尔托克首府的飞空艇上,旅客们满满当当。 飞艇进入平稳飞行后,优娜提着行李箱从座位上离开。她左右转头,询问侍应生盥洗室在什么位置。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人影进入她的视野。 “大少爷?”她的惊诧恰到好处,“您也要去巴尔托克首府吗?” 伊尔迷·揍敌客,正坐在座位上假寐。他闭上眼睛休息的样子,比平常看起来更放松一些,稍稍有些像正在休眠的猫。 “喔,你也坐这一班飞艇啊。”伊尔迷挑眉说。 “一起喝点什么吗?”优娜说,“我请客。” *** 第三艇舱是一个极具复古风情的餐厅,厚重的窗帘与地毯都是酒红色,宽阔的落地玻璃又可以让旅客一览无余地欣赏到飞艇下方城市璀璨的夜景。 优娜刚踏进餐厅时,原本喧闹沸腾的餐厅竟陡然安静了下来。 伊尔迷有些奇怪,仔细看去,发现那些或是醉醺醺、或是说大话的男人,都停下了废话连篇的舌头,转而专注地偷看着优娜。 面前的女子打扮普通,西装短外套下是一条半新不旧的白裙,胸口的缎带打着模样漂亮的花结,其上压着一枚银质胸针。与这常见打扮所相反的,却是那张足以令人窥伺垂涎的面容——那是一种秀丽、沉静,丝毫不显轻佻的美,仿佛经年累月地浸泡于道德的美感之中。 当她踏入这间餐厅的时候,所有的男子都情不自禁地为她所吸引,悄悄地投来了目光。 伊尔迷跟在她身后,眨了眨眼。 ——优娜太过引人瞩目了,这可不太好。 这家伙能不能收敛一下她的脸? 服务生殷勤地为优娜拉开座椅,问:“小姐,您要喝些什么?” 优娜看了眼菜单,说:“来杯果汁就好。” 伊尔迷问:“不来杯酒吗?这里的酒味道不错。” 优娜合上菜单,笑着摇头:“我不喜欢喝酒。” 伊尔迷用手撩起一缕发丝,问:“你的酒量不好吗?” 优娜思索一下,说:“不算好,也不算差。喝多了,就会醉,和平常人一样。” “偶尔喝醉也没什么不好的。”伊尔迷说,“不过,我不会醉。” 果汁很快就上来了。向服务生道谢后,优娜接过了果汁。 干净的玻璃杯上,倒映出她的面庞。轻轻转动,玻璃便折射出各色的灯彩。 她喃喃道:“我讨厌醉酒。喝醉酒后,人就会变得很大胆,去说一些愚蠢的话,还会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声音很轻,如同夜风。 伊尔迷看着她,心里若有所思。 ——愚蠢的事? 她是在酒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比如说…… 正在思索间,优娜的手机震了起来,有来电呼入。 优娜扫了一眼屏幕,就将电话挂掉了。 伊尔迷抬手,随意说:“你接吧。” 优娜腼腆一笑,拿起手机,走到不远处的过道上。 即使相隔了好几个座位,伊尔迷还是能清楚地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你好。”优娜避过身旁几个男人贪看的目光,专注地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请不要给我打电话。用信息来彼此联络就足够了。” 电话的对面,是理扑克牌一般的奇怪声响。 旋即,被备注为“重要客户”的人散漫地开口了。 “在对待我的时候,你似乎格外无情一些。还是说——你有社交恐惧?” 优娜:“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只是问一问罢了——”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却莫名显出丝丝缕缕的兴奋与危险,“你和伊尔迷,都要到巴尔托克了吧?” “嗯。” “我会在巴尔托克等着你们喔。”男人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很愉悦,“我们会在这个地方享受一段美好的假期。” “……” 优娜挂掉电话后,走回了座位。 第10页 正在看着窗外夜景的伊尔迷扭回了头。 “是个男人哦,我听到了。”他说。 “……嗯。”优娜的神色愈发腼腆,“抱歉,刚才失陪了。” “对了。我们揍敌客家有一条规矩——”,他说,“管家是不准恋爱的。相亲也不可以。” “啊?”优娜一愣。 “家庭教师的话,虽然没有明令规定。不过,”伊尔迷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果汁,说,“瞒着主人和男人交往的话,应该也是死罪哦。”. 第7章 007 飞空艇抵达巴尔托克首府,旅客们相继推开起落坪的玻璃门,零零散散地步出。优娜提着行李箱,慢慢走在人群之中。脚步声稀落,大城市嘈杂的鸣笛喧哗声迎面扑来。 “伊尔迷少爷,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她对身旁的男人说。 “什么?”黑发白肤的杀手先生停下了脚步。 “伊尔迷少爷有什么……一直要向您寻仇的仇家吗?”优娜的眉轻轻锁起。 “很多吧。”伊尔迷不甚在意的样子。 优娜的目光轻轻闪烁。她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邮箱,递给伊尔迷看:“最近,有个人一直在反复联络我。他说,他愿意给我一大笔钱,只要我能将伊尔迷少爷送到他的面前。” “嗯?”伊尔迷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你答应了吗?” 优娜苦笑一下,说:“我可没有指使伊尔迷少爷行动的能力。就算是我想雇佣伊尔迷少爷,也出不起那笔钱。” 伊尔迷的目光,慢慢地落到她秀丽的面孔上。 “你没有直接否认哦。”他说。 那双漆黑的、没有瞳仁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她心底所有狡黠的秘密。 优娜一怔,唇角浮出无奈的笑意。 “啊,那是因为……” “没关系。”伊尔迷随意地摆了下手,打断她的话,“十有八/九,是西索吧。他最近似乎很无聊,一直找着各种借口想要和我打一架呢。如果是他的话——那就不用管。你就当他是我的朋友好了。” “朋友……吗?”优娜的笑容柔和起来,“是。我明白了。” 伊尔迷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茫茫的人群里。再仔细看时,眼前只有大都市繁华的人流与熙熙攘攘的街道了。 一阵微热的、夹带着汽油味的风,吹起优娜的长发。 手机又轻轻震动起来,是短信的提示。 优娜低头,却见到屏幕上的话语很简单—— 你是个 藏不住秘密的坏孩子。 优娜的眉微微一皱。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滑入袖中,侧头环顾一下。周身是刚从飞空艇里下来的旅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谁都显得普普通通,谁都显得心思不轨。 优娜掂了掂手机。 虽然不知道那位“重要客户”藏在那里,但她也无所谓就是了。 虽然自己确实答应了“重要客户”的交易,和伊尔迷同时抵达了那个男人所指定的地点。但“重要客户”可没有说过,自己不能把这桩秘密交易告诉伊尔迷。 让伊尔迷提前获悉情报的话,自己就成为了伊尔迷这一方的人了。 交易的钱,她要。 交易的安全,她也要。 自小就跟着族人在交易稀宝的她,总是很注意这两件事情。 又是一般飞空艇落地,一大群旅客步出了闸门。里头似乎有哪个学校在组织修学旅行,一群孩子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冲了出来,其中几个倒着跑,撞了她一个满怀。 “疼——!” “对不起啊!大姐姐!” “走啦走啦!老师等等我们啊——” 等到几个孩子跑开,优娜才慢条斯理地掸去衣上的灰尘。 “你的东西吧?美丽的小姐。” 她的身旁,传来一道轻漫的嗓音。 优娜抬头,发现身旁站着一个红发的高挑男人。第一眼,她只能记住男人的眼下有着泪滴形的妆容,那副打扮正如巡游至此的小丑一般。 “我的……?” 优娜的视线落到他的掌心,发现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扑克。 这明显不是她的东西。 但在下一瞬,男子的掌心轻轻一翻,那扑克便如魔术似地,变为了她的手机。 优娜有些惊奇地拿回了手机,说:“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的手掌一翻,掌心又变出了几张扑克牌。他用尖细的指甲慢慢地挑弄着扑克,自顾自地离开了。 优娜收好手机,拦了一辆的士,打算前往提前定好的酒店。 在打开车门的一瞬,她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曾经在电话里听到过。 那个被伊尔迷大少爷称作“西索”的男人。 *** “格林小姐,您的房间在18楼。”巴尔托克酒店的前台服务员露着甜美标准的笑容,递上了房卡。待优娜接过房卡后,服务员忧心忡忡地说,“最近总是客满,所幸您的运气好,还能定上一间房呢。” 优娜向服务小姐道谢,提着木质行李箱走向电梯。 叮—— 电梯双门打开,迎面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呀,是伊尔迷少爷。”优娜笑眯眯地说,“您果然也住在这家酒店呀。” 第11页 伊尔迷从电梯里走出,托着下巴歪头打量着她。 许久后,伊尔迷自顾自地点点头,说:“现在我可以100%确定了,我现在的工作,和你没有关系。” “诶?”优娜有些迷惑的样子,“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你是一个想方设法把我骗到这里来的人,”伊尔迷目光上飘,“那么,你和我一直订同一班航班、同一家酒店,那真是愚蠢的明显。” 优娜的笑眼微弯:“伊尔迷少爷,其实……” “嗯?” “巴尔托克首府最近深受黑帮困扰。”优娜指了指电梯旁的广播电视,上头正在播放着黑帮火并的新闻,“除了中央区之外,哪里都不太/安全。所以,旅客们来巴尔托克首府,都是住在中央区的酒店——嗯,这一家酒店,是一般旅客的首选。” “是吗?”伊尔迷说,“我只是让管家随手订了一家。” “管家也是考虑到了黑帮的麻烦吧。”优娜很理解的模样。 电梯开门的时间要超时了,优娜急急忙忙步入电梯之中,又和伊尔迷摆了摆手:“那,大少爷,回见了。有机会请你喝一杯。”; 伊尔迷点头。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伊尔迷飞速地一伸手,从她的衣服上摘下了什么。 ——那好像是一张扑克牌。 优娜略带诧异的脸,被渐渐合拢的电梯门遮挡住。 电梯的楼层数亮起来,三层、四层、五层…… 伊尔迷捏着那张扑克牌,若有所思。 *** 18层到了,优娜穿过安静的走廊,刷卡打开了1803室的房门。没插电卡的房间,一片漆黑。高跟鞋踏上长绒地毯,鞋跟的声音也显得沉闷。 然而,在这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那“刷”的轻响,让优娜下意识地便侧身一让。 下一刻,那些东西便牢牢地扎入了她身后的木门。 优娜慢慢将电卡插入。房间里灯光大作,电视自顾自地吵闹起来,空调也隆隆运行。阳台的玻璃门前,靠着一个手持扑克牌的男子。 优娜在飞空艇起落坪遇到过这个人。 “你就是伊尔迷少爷口中的‘西索’吧。”优娜说。 男人有着颜色妖异的红发,细长的眼轻轻上挑。那副轻佻的、愉快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参加一场令人浑身敏感的游戏。 优娜回头看了一眼,扎在门上的是几张扑克牌。红桃,草花,明明是最普通的纸牌,却深深扎入了不锈钢的门扇里。 可以想见,这些扑克如果刺入她的身体会是什么模样。 “是。”西索承认了。他哗啦啦地洗着手里的牌,慢慢走近了优娜。他很高,低头便能轻而易举地俯视着她,“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孩子~” 优娜用清澈的目光抬头望向他。 “你也没说过,这桩交易需要保守秘密。” “哦?”西索将她逼退一步,歪头,“不保守秘密的话,我的趣味就减少了很多。” “……”优娜站在墙角的角落里,神色依旧柔和,“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法挽回了喔。不如西索先生说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解决方法吧?” “这个嘛~”西索的唇角高高扬起,“当然是惩罚坏孩子。” ——让这个泄密的家伙,知道代价。 “事先说好。”优娜说,“我身无分文。请大少爷工作的钱,是向银行贷来的——这笔贷款,还得依靠西索先生的交易来偿还。经济方面,我完全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状况。” 在贷款时,用途填写的是“个人创业”。 也难为银行竟然过了! 西索轻轻眯起了眼。 “你在飞艇上说,你不喜欢喝醉,对吧?”他说,“那么,就罚你喝到醉好了~” 让她做讨厌的事情,那可真是令人想想就高兴呢。 *** 桌上的空酒瓶东倒西歪,整个房间里都洋溢着酒的香味。 优娜微呼一口气,拿着玻璃杯的手略有颤动。她的视野已经有些不稳了,但她能清楚地看到,西索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坐在桌旁兴致盎然地把玩扑克。 巴尔托克的酒很烈,浓度很高。凭她的酒量,根本不能喝多少。 她曾经很喜欢喝酒,经常与朋友们一起喝的酩酊大醉。那种飘飘然的、如同在云端一般的感觉,真的很好。她会在醉后,感觉不到任何的失败、痛苦、怯懦、理智,只有快乐。 巡回演出,夺得奖项,卖出蓝钻……都是值得喝酒庆祝的事情。 直到—— “喂,优娜,你不是学会了那个什么,魔王的奏鸣曲的长笛小节吗?” “反正也不会是真的。试一下吧?” “连旋律都这么说了的话,那就是大家都同意了!你可不能做胆小鬼哦。” 然后…… “长笛,我可不太擅长……但是,也可以试一试。” 醉醺醺的奏者,笑眯眯地拿出了乐器。 …… 那一晚过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喝酒了。 没想到在今天,她会因为安全所迫,在这里没完没了地喝酒。 优娜的手一松,酒瓶在地上摔碎了。她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倒在床上,喃喃地说:“这一回,是真的醉了哦。” 视野微亮,旋即又归为黑暗。 第12页 隐约间,她看到红发的男人慢悠悠地走到自己身前。扑克牌洒落下来,到处都是。 “我改变主意了~” 他的眼底有狡诈的光。 “现在开始的,才算是对你的惩罚哟。” *** 疼痛。 浑身上下都疼痛。 脑袋是宿醉后的疼,手腕则是那种仿佛被枷锁桎梏的疼。脖颈也疼,像是被勒过,她也清晰地记得那种难以呼吸、几乎要溺水而死的感觉。 ——那个男人,掐着她的脖颈,在她耳旁低声说话。 “感觉如何?嗯哼~” 溺水与窒息一样的感觉。 “醒醒。” 不知为何,优娜听到了伊尔迷的声音。 她勉强睁开眼,视野晃动,看到伊尔迷·揍敌客站在自己的床前。男人那没有波澜的黑眸,正直直地注视着置身于一片狼藉中的她。 优娜的酒醉稍稍清醒了些。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脑袋却还有点浑噩。 双腕因为疼痛在轻微地颤抖着,手腕处有着明显的一圈淤青。 “怎么…回事……”优娜的表情,有些呆怔。 伊尔迷挑眉。 他捡起地上的扑克,夹在手指间。 原本想说的话被收回腹间,这一刻,他有了个突如其来的绝妙想法。 “是我做的——”他说。 “不好意思,我有点喝多了。” 嗯,他可是从不说谎的,这次是个例外。. 第8章 008 宿醉与窒息的感觉,还交织在头脑中。 优娜怔怔望着自己的手,脑海中破碎地闪过一些夜晚的回忆。被酒精麻醉的大脑,让她很难记轻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分别真实与虚幻。 她只记得,扑克牌从眼前洒落下来。那个红发的男人舔了舔嘴角,很愉悦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因为窒息,她胡乱地挣扎着,伸出双手奋力掰着他的手腕,但男人的手腕却分毫不动。她觉得自己像搁浅的鱼,马上就要死去。而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却令男人的神色愈发高兴了。 还有,便是他占有了这具将死的躯壳。他说,那是对于她泄密的惩罚。 再多的,便记不清楚了。 “是我喝多了。”伊尔迷平静的声音在优娜耳边响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看,我们喝了这么多酒,不是吗?” 地上七歪八倒的酒瓶,似乎在佐证伊尔迷的话。但优娜清楚地明白,那个红发的男人绝非伊尔迷。然而,伊尔迷的神情又很认真。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给优娜反驳的余地。 优娜问:“伊尔迷少爷想要些什么呢?” 伊尔迷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现在的我们,就是恋人的关系了。身为女友的你,可要好好听话。” 优娜安静地注视着伊尔迷,等着他的下文。 “听话——明白吗?”伊尔迷那没有瞳光的黑眸,隐约深邃了一些,“不能违抗我的话,要听我的命令。如果背叛我的话,就会死。” 优娜的目光下落,望向自己的手腕。两道清晰的勒红,还有脱臼后又接上的痛楚感觉,清楚地昭示着她与西索间的力量差距。西索可以毫不费力地卸开她的关节,让她毫无反抗余地。 “你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坏孩子。” “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优娜安静良久,对伊尔迷说:“是的,我会听大少爷的话的。” 如果和伊尔迷一直待在一起的话,就算是西索那样的人,也没办法随意地来去吧。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自己独身一人要安全些。 失策了。 优娜可没想到,那位“重要客户”会是这样的人。 还是安全更重要些。 听到优娜的话,伊尔迷歪头,心底满意。他在走廊上隐约看到了西索的身影,便追寻着气味一路走来。万万没料到,却遇到这样的场景。不过,收获却不算差。 他弯腰,摸了摸优娜的头,说:“很好。昨天可真是抱歉了,让你喝了那么多酒,是我的错。” “是我贪杯了。”优娜露出理解的笑颜,“伊尔迷少爷昨晚很温柔。” 两个人都在说着彼此心知肚明的假话。 散落了一地的扑克牌,正是佐证着二人谎言的证据。 “好了,起来收拾一下自己吧。你要去巴尔托克首府银行,从保险柜里取出蓝钻石,对吧?”伊尔迷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优娜点头。 “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伊尔迷走向房间门口,扬了一下从床间捡到的扑克牌,“优娜,你的能力可是很有用的。我很期待哦。”门扇合拢。 优娜小叹了一口气,摸索着起来洗漱。宿醉与身体的疼痛,令她的脚步有些摇晃。站在镜子前,她用双手撑住洗手池的边缘,凝眸望向镜中的自己。 黑发散落,耳侧有一道伤口,像是用尖锐的纸张边缘割破的。脖颈上那一圈勒痕,想来也是被掐扼的时候留下的。此外,还有其他深色的淤痕,不知经历了什么。 ……这副模样,可不是能见人的。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挨了顿毒打(不)。 她洗了澡,打开行李箱,挑出一件衬衫,将衬衫的领口提得高一些,试图遮住那些伤口。将自己打点妥当后,这才坐电梯下了楼。 第13页 “走吧。”伊尔迷靠在酒店的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当优娜走近他身旁时,伊尔迷慢悠悠地说:“你又抽烟了。” 优娜微怔,笑说:“伊尔迷少爷不喜欢的话,我会戒掉。” “哦,没事,我不在乎。”伊尔迷说。 二人拦了一辆的士,分开坐在前后排。司机是个年轻的巴尔托克小伙子,二十岁出头,看起来热心又淳朴。他一边开车,一边讲着巴尔托克最近的黑帮火并新闻,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优娜。 对于他的偷看,伊尔迷习以为常。 优娜的那张脸,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有异样的吸引力。 ——当然,自己除外。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车窗边,却足以令普通男人痴迷地看个不停了。 美貌之人并不少见,但她那令人乍看无法生出亵玩之心的、如上善之水一般的气质,却是极为少见的。直白的说,那仿佛不沾丝毫俗欲、犹如脱身于善德女神的美,却最容易引起人的窥伺——剥下她那不可侵犯的面具,会如何?令她也变成媚俗的情妇,又会如何? 在看见她的时候,作恶之心反而会愈发吧。 “两位客人,巴尔托克首府银行到了,这是账单。”年轻的司机将车停下,打印着账单。优娜付了钱,拉开车门。 “等…等等。”司机匆忙拉开车门,追上了优娜。他瞥一眼已走出很远的伊尔迷,压低声音,对优娜说,“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嗯?”优娜不解。 司机扫过优娜脖颈与脸庞的伤痕,小声问:“是被那个男人绑架了吗?我可以帮您报警。” 优娜摇摇头,说:“没有哦,谢谢您的好意。” 司机还想说什么,然而,不知何时,伊尔迷已经折返回来。他站在优娜身后,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你在想什么呢?她可是我的女友。” 司机微微一怔,打量着面前的这对男女。 两人的容貌,倒是相配。但是,他们前后相隔一步而站,视线毫无交流。而那美丽的小姐,手腕、脖颈都有明显的伤痕。但她并没有露出痛苦与懊恼之色,反而如春风似地微笑着,反常得如戴着面具的人偶。 这样的模样,着实不像是情侣,更像是陌生人。 “真的吗?”司机怔怔地问。 “嗯。”伊尔迷点头,问优娜,“你说对吧,优娜?” 优娜笑说:“是的,大少爷是我最爱的男人。”. 第9章 009 滴滴的密码响后,厚重的珠宝保险柜打开。优娜从中取出一个小匣子,对伊尔迷说:“这就是那颗蓝钻了。” 巴尔托克银行的保险区极为安静,偌大的仓库,除了一排排、一列列安静的保险柜,就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伊尔迷打开那颗匣子,也不由发出了“喔”的一声。 “很漂亮的东西。”他说。 匣中的蓝色钻石,光芒纯粹而潋滟,分量又沉。纵使他对珠宝的了解不多,他也看得出来这是绝对难得的珍稀好货。 而且,这颗蓝色的钻石,真的很像优娜的眼睛。 优娜将鉴定文档一并交给伊尔迷,说:“这颗钻石原本是项链上的一部分,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不过现在这颗钻石已经属于大少爷了。” 伊尔迷掂着那颗钻石:“只要我把奏鸣曲的残谱交给你,交易就算完成了吧?” 优娜点点头。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她就可以从揍敌客家离开了。 “拿到残页后,就可以从揍敌客家离开了——”伊尔迷说,“你是在这样想着的吧?那双眼睛里,确实是这样明明白白写着的。” 优娜微微一怔。 伊尔迷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漆黑的眸直勾勾望进她的眼里:“我们可是恋人。身为女友的你,是不能这样离开的。——对吧?” 他的手指里掂着一根念针,针尖亮闪闪的。 优娜心里有点无奈。 嗯,大少爷是个相当……嗯?忠贞不渝,对爱情很执着的男人? 这种说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这只是一种警告而已,让她最好不要擅自离开伊尔迷身边。至于原因——目前看来,是大少爷想利用她的念能力做些什么。 “我的工作目标还没到巴尔托克。”伊尔迷心情很好的样子,“今天我们就去做一些恋人之间的事情吧。恋人们在一起时,通常都做些什么?” 优娜想了想,说:“约会,一起逛街,喝酒,看电影之类的吧。” “那,走吧。”伊尔迷将钻石收起来,朝着银行的门口走去。 街道上很热闹,人流喧嚣。流浪艺人站在街角,沉醉地演奏着小提琴。琴箱放在脚边,里头是零零散散的硬币。 伊尔迷走过这个演奏者,对身边的优娜说:“身为伴侣,优娜应该对我无所保留。念能力也是一样的——来,说吧。”他侧头,目光笔直地落下来,“发动的条件和约束是什么?” 优娜小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一笔吃亏的交易啊。她将自己的念能力对大少爷和盘托出,但大少爷却分毫不泄露他自己的能力。 “口述交易的内容,身体产生触碰。交易的内容,必须是绝对公平的——如果是不对等、相差值过大的东西,那念能力就不会发动。”她说。 第14页 “哦?”伊尔迷似乎很有兴趣,“相差值过大的东西……也就是说,不需要金钱参与的交易,也可以?” “举个例子,”优娜的表情骤然认真,“我想用一个吻,来交换伊尔迷少爷的性命。” 身边人的气压瞬间变了。 伊尔迷停下脚步,看着她那认认真真的脸,问:“再确认一次,这桩交易不会成立吧?”; “当然不会,交易的东西太不公平了。”优娜那诚恳认真的脸陡然一舒,她露出甜美的笑容,说,“大少爷放心吧。” “吓我一跳很好玩吧?”伊尔迷说。 非常好玩。优娜在心底回答。 当然,在明面上她可不能这么说。她摆摆手:“大少爷,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语气诚恳,笑容真挚,不似作伪。 “但是,我还是想验证一下。”伊尔迷一本正经地说。 “啊?” 下一刻,黑发青年弯腰,轻又快地亲了下优娜的嘴唇。然后,他细眉挑起,很满意地说:“嗯,验证过了,我没有死,交易是不成立的。” 优娜愣了下,用手指抚了下嘴唇,神色有些茫然。 大少爷的亲吻来的快,过的也快,她还没回过神儿呢。 喷泉公园里,有一群白鸽在地上散步。年迈的画家坐在长椅上描绘风景,一对年轻的情侣黏在一块儿,手彼此交缠,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伊尔迷在一处小径前停下不前。目光在树丛间逡巡过后,他对着树影深处道:“西索,跟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优娜愣了下。 西索在这里吗? 下一刻,林间发出窸窣的轻响,一道修长人影优哉游哉地走出来。西索用纸牌拨弄着金色的耳坠,脸上是一副无趣的表情:“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啊。” 伊尔迷不置可否,只问:“又有什么事情吗?” 西索眯了眯眼,视线扫过伊尔迷身旁的优娜。在看到优娜身上那些淤青与伤口后,他的眼底陡然有了危险的毫茫。 “哎呀——没想到我这么过分啊~”西索说,不过神态里,并没有后悔的意思,“昨天晚上,我下手确实太重了一些……在你的脸上留下这样的伤痕,是有点儿惹人厌呢~” 伊尔迷用拇指比了下优娜脸上那道细细的伤口:“你说这个吗?是我弄的。” “嗯?”西索拿着纸牌的手一顿,“那不是我用纸牌割伤的吗?” “是我做的。我喝醉酒了,所以过分了点。”伊尔迷很坦然地说,“她身上的淤青,也确实是我的过错。” 西索:? #小小的西索,大大的疑惑.jpg# “你在说什么……”西索用舌尖勾了下唇角,一副回味的语气,“昨天晚上,我可是和你身旁的小姐度过了一个相当美好的夜晚。血的味道相当不错,她挣扎的样子也——” 女子拥有无暇的肌肤,每一处都是由骨相到皮囊的完美。那双眼,一直是沉静的、柔和如浸在月光中的。而当伤口处沁出血珠时,那片月光便破碎了—— “疼…” “放、放开……” 嘶哑的嗓音空落落的,泪与血珠混淆着滑下失神的面孔。 西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在享受什么曼妙的东西。 “十分美味。” 然而,对面的优娜望着西索,却展露出一副迷惑的面容:“可是,昨天晚上,我确实和伊尔迷少爷在一起。” 西索:? 旋即,优娜又追加一记补刀,“你…是谁啊?” 西索当场木。. 第10章 010 西索差点儿开始怀疑人生了。 伊尔迷和优娜异口同声的说辞,却和他的记忆相去甚远。难不成他真的只是做了个特别美好的梦?!梦里这样那样的场景,全都是幻想……? “真的吗?”西索怀疑的问,“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待在一起?” “是的。”伊尔迷再次强调。 西索:… 对面的伊尔迷搂住了优娜的腰,语气很自然地说:“还没和你介绍过吧?这是优娜·克里斯·格林,我的女朋友。” 西索:…… 他怎么没听说过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西索轻哼了一声,显然不太高兴听到这话。 “优娜——这倒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就是你的名字吗?”西索舔了舔嘴角,目光有些危险,“啊~对了,优娜,你收到我的汇款了吗?” “汇款?”伊尔迷疑问。 “是哟。”西索露出笑容,眼底微光一闪,“我给你身旁的这个孩子转了一大笔钱,作为她将你骗到这里来的报酬。——伊尔迷还不知道吧?你之所以会来这里工作,都是优娜的功劳喔。” 说完,他玩味地看着伊尔迷。 ——得知自己是被女友所欺骗了,伊尔迷一定会很不高兴吧。也许,优娜的头颅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咯。 伊尔迷果然挑了下眉。 “优娜,怎么回事?”他问。 优娜露出纯挚的笑颜,说:“我说过吧,我可没有命令伊尔迷少爷的权利。接不接受工作,是伊尔迷少爷自己决定的。我只是委托大少爷杀人而已,怎么就是‘欺骗’呢?”双眸无害,神情温柔,说的也是真话。 “这样一说,确实也算不上是‘欺骗’。”伊尔迷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说,“那就没事了。” 第15页 优娜笑眼轻柔,赞许道:“果然,伊尔迷少爷是最能理解我的。” 对面的西索:(光速扭头不看)“…………无趣。” 伊尔迷:“还没说呢,西索,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索抽出两张纸牌,语气索然无趣:“这个女人的能力,是一种‘平等的制约’。利用她的念能力,我可以和你来一场尽兴的、平等的战斗,‘用全力的战斗去交换全力的战斗’,听起来就让人浑身兴奋。但是——” 西索顿了顿,眼神死:“现在她变成了你的女人,平等的制约,就会变成不平等的制约了吧。” 她一定是倾向于自己的恋人的。 伊尔迷点了点头,坦然地搂住优娜的肩膀:“当然——我可是优娜最爱的人。她一定舍不得我和你战斗。所以,西索,下次吧。” 西索:…… 没眼看了!没想到伊尔迷有了女人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优娜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啊,对了。西索先生,我有一件东西想要给你。” “什么?”西索哗啦啦地洗着牌,不明觉厉。 “这个。”她从腕上摘下一串细细的手链,上头串着一颗极细小的蓝色碎钻。她提着这串手链走近了西索,示意西索伸手来接。 “礼物吗……?”西索舔了舔唇角,伸手去接这串手链。他望向伊尔迷的眼神,有些挑衅,“伊尔迷,你的女人可是当着你的面给我送礼物哦。” “你最好不要接下——”伊尔迷友善地提醒。 然而,西索还是接过了这串手链。与此同时,他竟然还清晰地感觉到,优娜那纤细的手指,从他的掌心轻慢地划了一下,挠得他有些痒,简直是在特意和他打招呼似的。 这一瞬间,西索便想起那美好的夜晚来了。他再度回忆起挣扎的蠢动、灰死的眼神、还有被扼掐至窒息时那破碎的呜咽。 濒死之时的人,竟然会有这种美态。 西索眼神有些飘忽。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我用这串手链,来交换西索先生三天的睡眠。”优娜收回手,笑眯眯地说。 身体的触碰,达成。 昂贵的钻石交换健康的睡眠,天平两方的平衡达成。 条件满足,优娜的念能力“绝对公平的交易”发动—— 感受到念能力的束缚,西索的面色有些不好。 “我都告诉过你了,最好不要接下。”伊尔迷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三天不能睡觉休息吗?还真是好一份大礼。”西索晃了晃刚拿到的手链,拖长声音,阴森说:“那我会一直戴着这串手链的。一直——” 他倒是没想到,优娜是个会反击的人。 她那张完美的脸,恍如与生俱来一般,藏着怜爱、平静与温悯。像是油画里手持羽扇的女子,又像是雕凿地过分精致的人偶。 总之,让人一看便萌生出渴望破坏的想法,但绝不会想到她也有刺。 优娜翩然一笑,摸着脸上细长的伤口:“我也是有些记仇的呢。” 床上的那些事,她当然都记着。只不过,她是没能力伤害西索,也只能这样挠挠痒似得让西索难受一下了。 那些足以伤害到西索的事情——比如取走他的性命,或者是四肢与行动能力——其所需要的对等代价,不是优娜能够支付的起的。 “最近可没心情和你战斗。既然都来了巴尔托克,不如放松一下。这里的酒味道也不错。”伊尔迷对西索说。 “三天三夜没法休息的人,可品味不出酒的好坏。”西索说。 伊尔迷眨了下漆黑的眼,对优娜说:“那我们走吧。难得的约会逛街,可不要因为睡不好觉的人而被破坏了。” 某即将睡不好觉的人:…… 西索眼睁睁看着伊尔迷和优娜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了。一旁传来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叮叮咚咚地响着一首歌。 届かない恋をしていても~ 映しだす日がくるかな~ 今もこの恋は~動き出せない~ /// “你真是大方。”走出许久后,伊尔迷这样说。 “西索可是伊尔迷少爷的朋友,不是吗?”优娜理由充分,“我身上也只有蓝钻石的手链还算拿的出手了。总不能将高跟鞋脱下来塞给他吧。” “那——”伊尔迷的语气忽而变得很正经,“我的那份呢?” 竟然在一本正经地索要礼物。 优娜有些头疼。 “将你的念能力送给我,如何?”伊尔迷漆黑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优娜。他的眼睛,像是没有底的深渊,“或者,把性命送给我,如何?” 优娜微微一怔。 旋即,伊尔迷歪了下头,语气轻松起来:“是逗你的。” 优娜小呼了一口气,为伊尔迷的恶趣味感到无奈。她想了想,走向路边的店铺,买了一个双色的冰淇淋递给伊尔迷:“喏,这是我送给大少爷的礼物。” 粉嫩嫩的冰淇淋球装在小杯子里。其上的广告纸用鲜艳的颜色拼出这么几个字:孩子们的最爱! 伊尔迷:…… 她以为他是奇犽?!. 第11章 011 优娜在巴尔托克又停留了几日,直到伊尔迷完成了任务委托,才定上返回枯枯戮山的飞艇。临行前一日,她特地去了一趟首府的纪念品店,买了巧克力、邮票和玩具,作为送给奇犽的礼物。 第16页 从纪念品店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她下榻的酒店走廊里也空空荡荡。她独自走回房门前,整个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开门,亮灯,她走到洗手台前,掬一捧清水擦洗面孔。 “哟。” 不合时宜的招呼声,在她的背后响起。优娜愣了下,抬起挂着水珠的面庞,有些意外地在镜中看到了西索的倒影。 他站在优娜的背后,竖着手掌,可以做出打招呼的样子。修长小腕上所坠着的,正是优娜所赠的蓝碎钻手链。 明明是优雅精致风格的手链,但落在他身上却没什么违和感。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本就有饰品的存在——金色的耳坠,本就让他显现出一分妖异。 优娜拧紧水龙头,低声说:“西索先生很喜欢擅闯别人的房间喔。” “你可是让我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休息过呢。”西索的声音有些无趣,“我现在又累又困,难受的要命。” “既然又累又困,那就好好休息。” “不。”西索的眼睛眯了起来,“明天你就要离开这里了。在那之前,可得连本带利地把那三天睡眠时间给讨还回来。明明很累了,却无法睡着,还得睁着眼,体力也没法恢复,这可真是痛苦的三天啊~” 优娜揉揉眉心:“西索先生似乎比我还记仇。” “是的哟~”西索勾起了唇角,笑容有些诡谲,“无论如何都想要再看一遍美好的景色,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你那种快要死掉的表情,我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噢。” 说完,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优娜所赠的那串手链。 优娜:…… 不,那根本不是人之常情。 那是变态之常情。 “嗯嗯,好好。”优娜很敷衍地说完,就掏出了手机,开始找伊尔迷的号码,“没办法,只能让大少爷来解决一……” 掌心一空,她的手机被西索抽走了。 “没用的。”西索眉眼半阖,诡秘地笑着,“告诉你一个事实吧。伊尔迷可不会管你。” “诶?” “那个男人——他需要的只是你的念能力。”西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竟有一种怜悯,“只要你还能使用念能力,哪怕是断手断脚也—不—要—紧。” 说罢,他很有兴致地盯着优娜,似乎在期待她的神情变化。 然而,面前的女子只是普通地“哦”了一声,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西索皱眉,有些无趣:“看来你也早就明白了这个事实。你们两个,根本只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吧?嗯?” 优娜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好了,现在是…”西索走近她一步,将她彻底笼在自己的身体阴影之下,“属于我的时间了。” 优娜那张秀丽的面容,未有多大的波澜。只有紧扣着洗手台的、微颤的手,才能反应出些微属于她的情绪。 “可以事先问一句吗?”她说。 “嗯?” “我会死吗?”她很真挚地说,一双湛蓝的眼直直瞧进他眸中。 “不会哟~”西索歪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杀掉的话,以后还如何享受呢?” “那可以不割伤我的脸吗?”她问。 “没问题。”西索很愉快地答应了。 在问明白这些问题后,她似乎是坦然地放弃了挣扎,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哪怕西索将纸牌再次贴在了她的脖颈上,她也无动于衷。 “这次一点反抗都没有呢。”西索用纸牌慢慢磨蹭着她的脖子,仿佛在画上死亡的线条,“和之前完全不同。” “既然我不会死,那就无所谓了。——我不想死,此外的事情,全都无所谓。”优娜闭着眼,喃喃说,“而且,你更喜欢猎物激烈挣扎的样子吧?我这副样子,是不是让你觉得还是去喝杯咖啡更来得有趣?” “……还真的。”西索说。 优娜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她对死亡是畏惧的,尤其是在那一个夜晚——吹奏了《暗黑奏鸣曲》的那一个夜晚之后。在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和朋友,自己也在幽魂的世界游荡过后,她便对死亡感到无比的敬畏了。 只要能清楚地明白自己不会死去,那其余的痛苦,就算不得什么了。 现在的她,只是在回收着执念残页的、行走的皮囊罢了。 “我改变主意了。”西索慢吞吞收起了放在她脖颈边的纸牌。他舔了舔嘴角,眼底是坏主意的狡诈意味,“我想换一种方式,让你记住我。嗯哼~” “啊?” 诧异的声音未完,一个奇怪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辗辗转转,亲昵的劲头宛如恋人一般,叫人浑身发软。 “什么……” 优娜睁开眼,面前的男人恰好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收进怀里。然后,她就听见男人意味不明的话:“——好了。来享乐吧。” /// 下半夜的时候,伊尔迷来了。那时,西索已经走了许久了,房间的窗户大开,高处的夜风悠悠地灌入这间房屋。 “啊——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啊。”伊尔迷挑眉,看着独自坐在地毯上的优娜,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优娜,你也稍微要练习一下自己的念,力量也要提升一下。至少不要每次都被折腾成这副样子。” 优娜软绵绵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她拧了拧手腕,看着又添了一圈的乌青,小声说:“这次还算好呢。” 第17页 西索既没有掐她的脖子,也没有卸下她的胳膊再装回去。不过,却用了另一种方法让她牢记住了那个男人。现在她回想起来,那种失神的,宛如浸泡在潮水与月光之中的感觉,还叫她觉得头疼不已。 可怕的男人。 他带来的东西,不是极恶,就是极乐。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伊尔迷似乎并不在乎她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又是一次失策。 优娜小小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伊尔迷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他问优娜:“你讨厌那家伙吗?” “有点。”优娜说。 “那就一直讨厌着吧。”伊尔迷说,“不过,如果哪一天,你反而喜欢上这种粗暴的行径的话——那我也会忍不住试一试的。” 优娜讨厌西索的话,那很好。 优娜笑了起来:“不会有那一天的。伊尔迷少爷和其他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 次日,二人照常登上了飞艇,回到了枯枯戮山。听说优娜回来了,奇犽急匆匆奔到山腰的中央道上,远远朝着她挥手。 “优娜——你回来了!” 当他看见伊尔迷和优娜并肩走回来的时候,奇犽的眼睛都有点儿瞪圆了。他只知道优娜出远门,但不知道优娜是伊尔迷一起去的。 奇犽连忙将优娜拉到一旁,小声贴着耳朵问话:“优娜,怎么回事?你是被大哥抓走的吗?” “只是恰好碰上罢了。”优娜摆摆手,柔和一笑,“这一路上,大少爷对我很照顾呢。” 奇犽有点不妙的预感,他的猫猫尾巴要竖起来了。 “我说,优娜,你可不要被大哥的脸欺骗了。”奇犽将优娜拉得更远了些,声音也更隐秘了,“你千万不能对他产生那种想法!大哥他啊,根本不适合做你的男朋友。” “啊?” 优娜:…… 好早熟的小朋友啊。 她卷了卷发梢,并不把奇犽的话当成一回事,反而笑眯眯问:“不适合吗?那奇犽觉得我适合什么类型的男人呢?” 奇犽的猫尾巴卷起来了。 “长大的我就挺适合的!”. 第12章 012 优娜回到揍敌客家后,奇犽就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牢牢地粘在了她身后。伴随着尾巴的,是他关于大哥的碎碎念。 “他真的不适合你——你看!他根本不会在家里停留,立刻又出去工作了!没有女孩子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吧?” “对钱看得这么紧,普通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这样吧?我看别人说,恋爱的时候,男人都要把钱交给女人……” “如果是优娜的话,再等两三年再恋爱也不要紧吧?” 银头发的猫猫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卖力地描述着亲大哥的不好。优娜叹了口气,将面前的乐谱摆正,说:“奇犽少爷,请再练习一遍这支曲子。” 奇犽吃瘪了,撇撇嘴,老实地拿起琴弓。他安静的样子,像个可爱的小王子一样端端正正的。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阵子,他又正儿八经地开始碎碎念了:“优娜,千万不能喜欢上大哥喔。与其想着他的话,不如等我长大——” 优娜撩起耳畔的碎发,轻声说:“奇犽少爷将来一定会成长为优秀的男人。” 一句话,就让少年的面庞迅速蒸红,头顶滋滋冒着热气。优娜笑起来,说:“但是,现在的奇犽少爷还是个可爱的孩子,请以学习为重吧。” 奇犽头顶的热气放光了。 /// 课后,优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拿出管家给她的退职愿书。受雇于揍敌客家的人,在离开时都要填写这样一份说明,经过核查后就算解除了雇佣关系。 从巴尔托克回来后,伊尔迷就已将那份《暗黑奏鸣曲》的残页送到了她手上,现在那页曲谱正好端端地躺在她的行李箱里。 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 看到“解除关系缘由”这一栏时,她咬咬笔尖,有点坏心眼地想着“如果写上‘恋爱’”又会如何?——那位大少爷,会不会生气呢? 正要落笔,一阵风从窗外吹来,退职愿书被风扬起,飘落到阳台上。旋即,这张表格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捡起。 “退职愿书——退职人,优娜·克里斯·格林。” 阳台上,伊尔迷靠着栏杆,一字一句地朗读着手上的文本。旋即,他抬起没有瞳仁的黑眸,面无表情地望向书桌后的优娜:“优娜,你果然在想着从我这里逃跑的事情呢。” “呀。”优娜眨巴了下眼,捏着笔,一副无辜的样子。很快,她笑眼弯弯,很温柔地说,“被大少爷发现了。” 伊尔迷将那页退职愿书折起,收入自己的口袋中,一步步走入室内。他用自己的身体,将优娜逼锁在墙角里,低头问她:“也就是说,身为恋人的你,欺骗了我?” 优娜摸了摸脸,柔和地说:“没有噢。” “没有欺骗我吗?”伊尔迷歪头,“我明明告诉过你,身为恋人的你不可以离开我。” “虽然大少爷确实告诉过我这句话,但是——”优娜海蓝色的眼里有笑意,“我,可,没,有,答,应,过,您——没有答应过。而且,我认为,我只是解除和揍敌客家的雇佣关系而已,不算离开了大少爷。” 伊尔迷愣了下。 第18页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优娜确实没有答应过自己什么。 自己被她给玩弄了——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伊尔迷的心情就落至了谷底。他的脸黑沉起来,身后仿佛有实质的黑色旋涡涌出——冷飕飕的,令人倍感瑟缩的杀意,正源源不绝地出现。 “你不够听话。”伊尔迷微微弯腰,凑近了她的面庞,“这让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啊,是吗?”优娜依旧笑得温柔无害,仿佛野餐时瞧见麻雀打架的样子,轻飘飘、软绵绵的,“大少爷要如何处置我呢?” 伊尔迷安静了一会儿。 他像是有了个绝妙的主意,脸上忽然恢复了晴朗和风的样子。他拍了拍手掌,说:“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在这间房屋里遇到优娜的时候,优娜用很蛊惑的语气对我说,‘想和大少爷做个交易’。” “当然记得。”优娜说。伊尔迷失望的表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不是那♂种交易,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伊尔迷眨巴一下眼睛,说:“那这一回,我们就再做一次交易吧。优娜用自己的表现,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如何?” 优娜愣了下:“活下去的机会,是指……” “我现在的心情,可是相当糟糕喔。”伊尔迷漆黑的眼笔直地望着她,语气丝毫看不出前时的暴风雨,但他所说的话,却与神态恰恰相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控制不住,想要杀掉优娜的地步。” 优娜摩挲着面颊,内心思索着什么。 真是不妙,看起来,大少爷是真的动了想要杀死她的心思了。 嘛……总之,先想办法将这位“男友”安抚好吧。 “大少爷想杀死我的话,没问题哦。”优娜的唇角,浮现出纯真的笑,“杀死我的最快方法,是把我的心脏掏出来吧?” 伊尔迷微愣。 “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也就不再流动,我会死的很快吧。嗯……为了方便让您快速地杀死我,请——”女子低垂眼眸,手指搭在了领口纽扣上。 簌簌轻响,白色的布料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防具,可以从致命的攻击中保护住她。 “我的心脏就在这里。”她毫不羞赧地抬头,握住伊尔迷的手,慢慢引向自己,覆盖心脏其上,低声说,“仅仅是250克的重量而已——我的性命的重量,仅此而已。请取走它吧。” 伊尔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手掌心里,传来血管脉搏的清晰响动。女人微微蹙眉,仿佛在紧张着死亡的将近。 …… 伊尔迷难以解释自己心底的想法。 ——多么奇怪又奇妙的感觉。 也许西索所沉迷的,正是这样的感觉吧。 意外地不想结束。 片刻后,他说:“优娜,你赢了。” “嗯?”优娜歪头一笑,“大少爷的意思是,我可以活下去了吗?” 下一刻,伊尔迷抱住了她。优娜的耳畔,传来伊尔迷的声音:“优娜,你适当地也要尽一些女友的义务吧。” “是——是。” 敷衍的回答声,被淹没在松软的被褥与枕间。阳台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着飘飞起来,正盛的日光从窗口扑入,投落在木质的地板上,被筛做一格一格,像是新出炉的一板巧克力。 /// 一个小时后,优娜坐起身来,摸索着点燃了一根烟。 烟头微光一亮,她熟稔地吐出一口烟圈,人歪歪斜斜地坐着,没了平常上课时为人师的那副端正模样,显得懒散至极。 现在的她啊,总有一个奇怪的念头盘桓在脑海里。 ——渣男可真辛苦啊。. 第13章 013 “优娜还会再次逃走吧?” 伊尔迷从浴室走出来,随手撩一下湿漉漉的长发。 坐在床边的女子将烟头按灭,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低声回答:“我可不具备违抗大少爷的力量。” 伊尔迷眨眨眼:“虽然不具备违抗的力量,但不代表你不会逃走。” “呀?”优娜很纯良地笑起来,“是吗?” 现在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术,已经对伊尔迷不起作用了吗? “得想一种方法,让你明白自己的所属才对。”伊尔迷陷入沉思。半晌后,他掏出一枚念针,隔空对着优娜的身体横划几下,“在你的身上刻下我的名字,如何?就在心脏的位置。” 优娜愣一下,笑容愈发柔软:“伊尔迷少爷就不怕我对这个纹身再做些什么吗?” “嗯?” “比如说——在伊尔迷少爷的名字后面,再刻上‘是女装狂魔’这几个大字。这样下次我一去公共浴室,整个浴室的婆婆们就都知道‘伊尔迷·揍敌客是女装狂魔’了。” 伊尔迷:…… 现在的他心底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教导优娜,让她顶着这张高雅、怜悯、清纯宛如一位修道与殉道者一般的面孔,说这种奇怪的话的?! 这种反差,无异于教堂里的神父忽然开始雷鬼脏辫镭射背心滑板蹦迪! “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负责刻下你的所属权就足够了。”伊尔迷弹了下念针的顶端,单手将优娜推倒,“忍耐一下,稍微会有点疼,把自己想象成等待雕塑的石块就可以了。” 第19页 优娜把头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 “我决定不在大少爷的名字后面写上‘是女装狂魔’了,我决定改为写‘是我爸’。” “……”伊尔迷手中的念针动了。 “嘶——有点疼……” /// 天气越发热了,但奇犽还保持着在户外上课的乐趣。对他而言,似乎蓝天、飞鸟、地上路过的蜗牛都是很有趣的,足够他观察上许久。 有时候,优娜不得不多声呼唤,才能把他的专注拉回来。 “刚才的那首《博洛尼夫的早晨》——” “我已经会啦。我已经会啦!” 优娜看着奇犽兴致勃勃盯着草叶上的蜗牛,心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真是聪明的异常可怕,许多东西只要教导一遍,就融汇贯通了。不出两年,他就能出师了——所谓‘老师只能领路,研习更靠自身’,能教导的东西只有一点,余下的,只有漫长的训练。 就在此时,优娜瞥见不远处的小路上,伊尔迷朝他招了下手。她明白,这是结束课程后要去找他的意思。 优娜正想点头回应他,原本兴致勃勃盯着草叶蜗牛的奇犽忽然开口了:“优娜,最近大哥似乎经常来找你诶?” “是嘛?大少爷也只是问问学习上的事情。他真的很关心您。”优娜说。 “关心我?”奇犽一阵恶寒,“不对,绝对是另有目的——绝对!” 优娜笑笑,不置可否。再抬头时,伊尔迷已经不见了。她小叹了口气,收拾起琴谱,打算结束今天的课程。 “等一下,”奇犽拉住她的手腕,猫一样的眼目光灼灼,“我有些地方不懂!” “嗯?哪里?”优娜有些好奇。毕竟奇犽很聪明,从目前来看,没什么是他不懂的。 “你说的‘揉弦’,能不能再给我演示一遍?”奇犽很认真地说,“啊,还有还有,《博洛尼夫的早晨》我也不太熟练,优娜再指导我一下吧!” 奇犽一下子变得这么主动,优娜心里大为感慨,当即重铺曲谱,仔仔细细再给奇犽讲解示范一番。没想到奇犽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硬生生让这堂课一直延续下去。 优娜好感动。 奇犽也要投身于伟大光辉的音乐殿堂了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会再度出现一位天才的音乐演奏家,那她可是立了不小的功劳了。 正当她沉浸于奇犽成长为出色音乐家的幻想中时,一道男子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奇犽,别忘了体能训练。” 那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伊尔迷。 伊尔迷手动将琴从优娜手中抽走,居高临下地对奇犽说:“你已经偷懒了两天了吧?再这样偷懒下去,可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奇犽像被石子敲了一下,头发有点儿炸。他盯着突然出现的大哥,嘀咕说:“你就是不想让我和优娜待在一起吧?” 伊尔迷目光幽幽:“嗯。” 奇犽:…… 这家伙竟然承认了!! “啊!果然!果然你——”奇犽指着伊尔迷,心里的话说不出来:果然大哥对优娜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这家伙太宠着你了。”伊尔迷指一指优娜,“只要是她轮值的时间,你就会偷懒。奇犽在后山里盯着蜗牛看了20分钟,她却什么都不说。” 优娜有些腼腆:“因为奇犽少爷真的很聪明嘛……” “快点去训练体能。”伊尔迷无情地丢下这一句话,拽住了优娜的手,“走吧。” 奇犽看着两人前后离去的身影,心里大为光火。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琴箱,又忍不住拿出手机,跑上网去发帖吐槽。 标题:最近我哥哥看我家教的眼光总是怪怪的 发帖人:╰→滑板酷尐_ゥ 用户【未登录】回复:有一说一,你家教是男是女?是男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 ╰→滑板酷尐_ゥ:当然是女的!很漂亮的那种!十分擅长音乐,身材好,相貌高贵又优雅,像是那种油画里的贵夫人一样。单身,性格又很文静。 用户【未登录】回复:你说你有个长得漂亮,擅长音乐,单身,身材火辣,个性温柔的家教?我觉得你是轻看多了。而且看的叫做《考到80分就给你特殊♂奖励,这样的老师你喜欢吗?》 ╰→滑板酷尐_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让我哥哥不再打老师的主意?最近老师和哥哥总是一起出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约会了。 用户【未登录】回复:方法很多。比如,让你的老师变成男人。 ╰→滑板酷尐_ゥ:正经一点,拜托了。 用户【未登录】回复:那就先下手为强,自己成为老师的男朋友吧。这样,你哥哥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做弟弟的第三者吧?对了,你是男还是女?如果你是女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 用户【MRK】回复:我和帖主的经历有点相似呢。 ╰→滑板酷尐_ゥ:? 用户【MRK】回复:鄙人的状况是,我弟弟找了个非常漂亮的家庭教师,她对身为肥胖宅男的鄙人毫不吝啬地给予了温柔的笑颜,现在的我正想着如何打听她喜欢什么。 ╰→滑板酷尐_ゥ:快点停止吧。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毫无希望。而且你的描述,令我想起了熟悉的人。 第20页 用户【MRK】回复:不。鄙人不会停止的。帖主兄长的经历,大大地激励了我。现在,鄙人要追求真正的爱情了。 /// 嗡嗡嗡—— 电话呼入,伊尔迷瞧见屏幕上显示的糜稽的名字,略有些奇怪。 “什么事?” 咖啡店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优娜坐在伊尔迷身旁,慢条斯理地帮他切着奶酪蛋糕。她低垂眼帘,一缕柔驯黑发从耳旁垂落,显出一种清冷的温柔。 糜稽咀嚼薯片的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 “喔,原来是问奇犽家教的事情——为什么特地问我?我对这些可不了解。”伊尔迷说。 “还不是因为奇犽死活不肯说!”糜稽咋咋呼呼地抱怨着,“她到底喜欢什么啊?平常有什么习惯?真的还单身吗?那个家教,是妈妈和大哥一起为他选的吧?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爱好和兴趣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已。”伊尔迷伸手,摸了摸优娜的头顶。优娜一怔,仰头对他轻柔地笑起来。 顿了顿,伊尔迷说:“不过,她应该不是单身。” 薯片落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糜稽?”伊尔迷象征性地喂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就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了?”优娜问,“是关于我的事情吗?” “与你无关。”伊尔迷一手托着面颊,显得心情很好,“这可是难得的约会,别分心了。”. 第14章 014 “优娜喜欢什么”伊尔迷推开咖啡店的门。 “怎么突然这样问”优娜有些不解。她对着橱窗玻璃,仔细梳理着长发。可折叠的小银梳从发尾掠过,然后被轻巧地对折,塞入化妆包里。 “啊,刚刚糜稽问起这件事。”伊尔迷说。 “喜欢”优娜眨了下眼,“蓝钻石这样美丽又珍贵的东西。” “喔,那糜稽买不起了。”伊尔迷说。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回了揍敌客家。不过,伊尔迷倒是记下了这件事。他接到了新的工作,要出一趟院门。 临走前夜,他特地让优娜立下了“绝不逃走”的誓言。 “我不会主动离开这里的。”优娜被他折腾得没有脾气,只能软绵绵地闷头说话,“都没力气跑了” 她的手里夹着一支烟,也不抽,只是任它孤零零地烧着。时红时暗的火屑慢慢卷褪下来,将香烟变为一节节灰烬。 伊尔迷满意了,起身去冲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离开优娜的房间,回去准备工作的事情。 次日,伊尔迷就出门了。 这一趟工作完成的很顺利,不消半天,目标人物就被解决了。余下的时间,伊尔迷百无聊赖地等候飞艇的起飞。 飞艇起落场里有许多纪念物购买商店,就是在那里,他注意到了橱柜里的一颗宝石一颗很奇特的宝石,外表是普通的钻石,但内里却有蓝色的一点。明明不是蓝钻石,却也散发着蓝色的光辉。 导购小姐发现他有兴趣,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这个呀,被称作钻石之心。别看钻石的纯净度和颜色都不怎么样,但是这颗钻石的内部却有形成于30亿年前的蓝色石榴石,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哦蓝色的石榴石本来就很罕见,这是一种很娇贵的石头,日光一照,就会转变成紫色了;更何况还是恰好被封锁在金刚石内部的蓝色石榴石呢现在我们在做大促销,新客人都会有优惠” 伊尔迷陷入了沉思。 历经一天,完成工作的伊尔迷回到了揍敌客家。 他想起自己给优娜带的手信,有点想直接去她那儿。不过,工作还是要汇报给母亲基裘夫人,于是,他还是去见了基裘。 作为揍敌客家的女主人,基裘夫人正在享用红茶和午后的糕点。瞧见自己的长子来了,她所戴的电子眼中显露出一分不同寻常的波动。 “伊尔迷,你回来了。工作如何”夫人的红唇显得娇艳而细薄。 “老样子,已经解决了。”伊尔迷点头。 “那就好。”基裘夫人用手帕擦拭着红茶杯壁上的口红印,慢慢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一下,奇犽的家庭教师不辞而别了。反正小奇也不再需要家教,以后就不必再找人特地来教导了。” 伊尔迷愣了下。 “是说优娜吗”他问。 听到长子这么直接地喊出优娜的名字,基裘夫人咬了咬鲜红的唇角,语气又颤抖,又可怜“是呢。小奇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明明那样敬佩着那位格林小姐,她还是不辞而别了。” 伊尔迷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基裘夫人发现长子的表现,与平常并无区别,便渐渐放下了心。 和母亲说完工作的事情,伊尔迷掂了掂手里的手信匣子,一边在空中抛接着,一边拿出了电话,直截了当地拨通了优娜的号码。 优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地铁站前浏览庞大繁复的路标信息。 “是伊尔迷少爷吗”她像是猜到了来人,语气娴熟自如。 猜到伊尔迷会有最后的来电,她特地没有丢掉电话卡。 自己不辞而别,伊尔迷一定会生气吧 不过,生气也没用。 虽然离开揍敌客家时,奇犽十分不舍,还追到了门口,大喊着“等我啊我也出去陪你一起玩”之类的话,但到底只是这么一听,不能这么认真。 第21页 伊尔迷为工作出远门后的一个小时,优娜就被揍敌客家的女主人基裘夫人请到了面前。 “请你离开揍敌客家吧。”身着华丽洋服、手持羽毛折扇的基裘夫人,语气既柔弱,又锋锐。即使她的身体纤细轻盈,脚下还踩着高跟鞋,但优娜毫不怀疑这位女主人的战斗力。 “夫人的意思是”优娜试探着问道。 基裘夫人用羽扇半挡住脸,但优娜仍能察觉到她的面容在疯狂地扭曲。她的声音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在经历巨大的震愕“你和伊尔迷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是不会容许这件事的。但是,杀掉你,伊尔迷又会伤心。为了这个家族,为了不伤害亲人间的爱,还请你离开揍敌客家吧。” 语气越来越轻,到最后便是轻飘飘的客气与尊敬。 优娜光速点头“好的没问题我这就离开15分钟后就走可以吗” 基裘夫人噎了一下。 这么快就答应了 原来不需要“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句台词吗也不用“你到底喜欢我儿子哪点,我叫我儿子改还不行吗”也不用“臭女人,凭你也想进我揍敌客家的门”吗 昨天看的那本绝命猎爱霸道山主杀手妻根本一点都不写实 时间回到现在。 电话那端,伊尔迷的声音有种冷静的理智“发生了什么让身为恋人的你主动背弃了誓言,离开了我。” 优娜想了想,笑说“大少爷就当我是个花心的女人吧。现在,我们分手了,我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就是这样。” 伊尔迷“我不认为你有机会碰到别的男人。还是说,你对奇犽很有兴趣” 优娜仿佛被戳中了膝盖要害。 啊,没错,她在揍敌客家的时候被伊尔迷控制的死死的,还真没机会接触几个活的男人。 沉默半晌,她说“伊尔迷少爷不知道什么叫网恋高手吗” “”伊尔迷的声音还是冷静理智,“和谁” 优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认识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找到了背锅侠“西索。他玩扑克牌的技巧让我折服沉迷。我爱上他了。就是这样。” 伊尔迷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大少爷,我们已经分手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是您的前女友。永别了。”说完这句话,优娜将手机贴在前胸,短暂地悼念了一下逝去的爱情,便毫不犹豫地拔出电话卡,折断,丢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她抬头,望向面前地铁甬道里的滚滚人流,小小舒了一口气。 她在心底想西索,我真的很记仇。. 第15章 015 优娜的目的地,是一个名为科茨沃尔德的城镇。 这个小镇多雨,少晴,总是笼罩在蒙蒙雾雨里。雨幕中的街道上,红砖尖顶的古朴房屋朝着小镇尽头蜿蜒而去,绿色的藤萝爬满了墙壁。 此时此刻,优娜正站在屋檐下躲雨。成串的雨水从屋檐上漏下来,将远处的街景遮得朦胧。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一只被雨淋的湿透的橘猫狂奔而过。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展览会宣传单。宣传单上,一行斜体烫金英文硕大而醒目。 拜尔德克伦肖个人藏品展览会,等待您的莅临。 这位名叫“拜尔德克伦肖”的富豪,腰缠万贯,富可敌国。不喜大城市奢豪喧嚣的他,带着家人隐居在这座小镇,一起住在山上那座庄园里。 克伦肖拥有许多珍稀藏品,古墓里的文物、流传了几百年的皇家首饰、名匠的雕塑、传说中的乐谱收集这些藏品,既是克伦肖的爱好,也是他展示财力的一种方式。 大方慷慨的他,也从不阻拦旁人窥看的请求;甚至于隔三差五,他就会举办一场个人展览,将他所收藏的宝贝们都陈列出来,供游客观赏。 展览馆也在山上,坐公车就可抵达,方便的很。 不过,门票收费,还挺贵。 优娜捏着宣传单的一角,看着宣传单上醒目的“门票xxxxxx戒尼”,幽幽地叹了口气,眉心小小蹙起。 雨越来越大了,将整座小镇都笼罩在烟雾一般的白色之中。一辆公车在优娜附近的站牌处停下,轮胎急刹时飞溅起的积水,险些泼到优娜的脚踝上。 雨刷刮着模糊不清的玻璃,窗玻璃后的公车司机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空荡荡的车上,只下来了一个乘客,车门随即无情地合上,沿着来时的路冒雨离去。 优娜放下宣传单,与那位乘客恰好视线相对。 那是一个二十几许的男人,黑发黑眸,白色衬衫被雨水濡湿了一角,却并不显得狼狈。他低头掸着身上的水渍,斜露出的鼻梁高而挺。 容貌英俊,是走在人群里时,会让旁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类型。即使是偶尔看一眼,也会产生“他很不一般”的想法。 优娜倒不是被他的相貌吸引了,而是被他的耳饰所吸引男人戴着一对略显笨重的耳坠,纯粹的宝蓝色,材质很漂亮。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们,少有带这样引人瞩目的宝石。 也许是她的打量太过明显,那年轻的男人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你也要去克伦肖个人展览会吗” 优娜捏紧了手里的宣传单,回答“嗯。算是吧。” 雨越下越大了,男人将手挡在头顶,几步跑到了她所在的屋檐下。他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语气是悠闲的惆怅“这么大的雨,等我走到山上,就已经淋透了。” 第22页 虽然是在抱怨雨势,但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烦心。 优娜从包里拿出一并折叠伞,说“我倒是有伞” “借用女士的东西,总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呢。”男人笑了起来,笑容很温柔。说话的态度,也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他瞧见优娜手里的宣传单,发觉“奏鸣曲残谱”这一项展览品被红色油性笔打了个硕大的圈,于是他问道“你是想去看传说中的暗黑奏鸣曲吗” “是的。”优娜点头,“我是一个学习音乐的人,对这样的东西有点好奇。” “学习音乐的人”黑发男人似乎很有兴趣,“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那本奏鸣曲的谱子了意思是能弹奏出来” 优娜说“理解的话,也不一定。毕竟,谁也不知道奏鸣曲是怎么样的谱子,也许是用外星人的音符写成的呢而且,”优娜的眼帘一低,“那是传说中带来厄运与死亡的谱子,还是不要弹奏为好。” “外星人”黑发的男人愣了下,眼里泛开温柔的笑意,“你是一个很风趣的人呢。要一起逛展览馆吗” 优娜折起宣传单,眼眸微弯,笑说“很抱歉说来惭愧。我的钱包被偷了,银行卡也消失无踪,现在的我虽然离展览馆只有几步之遥了,但却买不起门票了。” 虽说她其实并没有被偷钱包,但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离开枯枯戮山后,她又买到了几页残谱。如此一来,积蓄又被耗尽了;而新的钻石还没有卖掉。 “原来是门票的问题啊”男人显得很大方,“没关系。原本同行的朋友不想来了,我恰好有多余的门票,就送给你好了。” “可以吗”优娜有些感激。 “没问题。”他说,“等雨小一点,我们就上山吧。” 半个小时后,雨水渐小。男人撑着伞,两人一起走到了山上展览馆的位置。 展览馆紧挨着克伦肖的庄园,是一座充满复古风情、宛如教堂一般的建筑。从自动玻璃门外一窥,隐约可以看到内里的金碧辉煌。当然,安保措施也严格的难以想象。 “麻烦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取票。”黑发的男人笑着说,“我把票放在委托人那里了。” 说罢,他就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他才回来。和离去时不同,他原本齐整的袖扣裂开了,像是被人粗鲁地拽过。 他笑着将门票递过来,说“走吧。” 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袖扣理好,恢复原来的衣衫翩翩。 展览馆门口的守卫个个西装革履,墨镜皮鞋,看上去就像是黑手党的要员。而事实上,他们只是克伦肖雇佣的私人警卫罢了。 今天的雨格外大,阻碍了游客们的脚步,以至于展览馆都冷冷清清的。突然看到两个访客,警卫们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看到优娜,几个警卫都有些愣神。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女性美的惊人。 相貌暂且不提,那身衣装便极具安静清幽的美感,简直如同一幅典雅的画她用红丝绒盘起齐整的发髻,穿一身淡鹅黄色的长裙。裙摆柔软而垂坠,颇有维多利亚时代的设计感。 一定是个对自己极其挑剔而精致的人,才会打扮得如此赏心悦目吧。 “请请进。”其中一个警卫有些红了脸,老实地让开脚步。 自动玻璃门打开了,不合季节的冷气从风口吹来。优娜放眼望去,就瞧见陈列的橱窗里一片金碧辉煌那是一些令人赞叹的王室首饰,镶嵌着美丽而陈旧的珠宝,一齐熠熠生辉着。 “不愧是克伦肖的个人藏品。”黑发男人说。 顿了顿,他想起了什么,目光望向优娜“小姐,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优娜克里斯。” 那些璀璨的珠宝,没有让优娜的目光有过多的停留。她的脚步笔直地穿过走廊,走向安放着奏鸣曲曲谱的展厅,“你叫我优娜就可以。对了,先生,你怎么称呼” “我叫做库洛洛鲁西鲁。”男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绍说,“克里斯小姐听说过旅团吗” 优娜的脚步一顿。 “旅团”她托着下巴,点头说,“知道的哦。库洛洛是旅团的人吗” “你知道旅团吗”库洛洛有些诧异。 随即,他的黑眸中绽出光彩来,语气也高涨不少,像是见到了久别的友人“真是少见。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士,都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东西呢” “为什么会不了解这个小镇可是旅游名胜之地。”优娜奇怪地说,“早上下车的时候,我还瞧见车站外面,有许多旅行社的广告牌呢,什么暑假亲子欢乐旅团,什么夕阳红老年自由行旅团” 顿了顿,优娜的目光有些狐疑“库洛洛先生,也是夕阳红旅团的一员吗” 库洛洛. 第16章 016 四四方方的陈列柜,用厚厚的防弹玻璃封起。光束从四角打落,将站台上的几页曲谱照的分明。略有破损的泛黄谱页,安安静静地躺在展台上,丝毫不见任何特殊之处。 优娜平静地站在展台前,凝视着这页曲谱。 库洛洛也打量着这件展品,问她“如何是用外星文字写的曲谱吗” 优娜说“不是。只是普通的五线谱而已。这是小提琴的那部分。不过,谱子要求的技法比较严苛,不是初学者可以弹奏的。怎么说呢,特地标注了双弦颤音这样的东西,总觉得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第23页 库洛洛兴致盎然的样子“双弦颤音” 优娜点头“你知道塔尔蒂尼吗他是三百年前一位知名的音乐家。他的g小调奏鸣曲就以高频率的颤音出名。塔尔蒂尼在个人传记里写道,他梦见了魔鬼与他签订契约,教导他弹奏这首曲子。然而清醒时所写下的奏鸣曲,却不及真本的十万分之一美妙。面前的这本曲谱,比g小调奏鸣曲还要让人为难。” 库洛洛说“看起来,是要多赫或者科雷亚地那样的音乐家才能演奏了。” “你知道多赫与科雷亚地吗”优娜有些诧异。 库洛洛所说的这两位音乐家,都已经过世了一百多年了。因为出身小国的关系,他们的名气没有流行开来。除了练习曲之外,很少有其他作品被问津。 库洛洛漆黑的眼底露出笑意,“我只是恰好从书里看到过这两个名字罢了。书上说,这两位先生一生致力于研习不可能的曲谱,甚至到了闭门谢客、隐居数十年的地步。我啊,比较喜欢。” 优娜心里啧啧一叹。 库洛洛看起来,还是个比较博学的人。 至少,能答的上话来,不至于让人觉得无趣。有的男人啊,你和他说“一起去看音乐会如何”他会回答你“今晚开黑51,来吗我们缺个妹子一起打游戏”,真的很讨厌。 两人在曲谱前停留的时间太长,难免引来旁人的注意。于是,优娜的脚步向一旁的展柜移去那里的展台上,陈列着一对蛇咬尾形状的手镯。 从简介上来看,这是克里奇三室墓穴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库洛洛歪头看了一会儿,笑容忽然变得轻快。他低声对优娜说“这对手镯没什么好看的。是赝品。” “诶”优娜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库洛洛已经侧身走向下一个展柜。听到优娜的问题,他顿住脚步,笑眸中有温柔之意泛滥“当然是有鉴别的方法。” 但是,却也没说具体的识别之法。 只是他看着优娜的模样,多少叫人心脏砰砰乱跳。 这位模样俊美的青年,黑发纷散却不显凌乱,一双眼漂亮如星;虽然穿着西装,却一点都不显得刻板或死气沉沉,只有年轻的温柔。当他注视着你,便仿佛一位有情人在看着你一般。 两个人一边游览,一边闲谈着展品,慢慢走到了展览馆的出口附近。眼看着出口的标识近在眼前,库洛洛有些遗憾地说“快乐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说罢,他抬起一只手臂。优娜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脚下有楼梯,他示意可以搀扶着自己。这样的行为,就像是绅士与淑女走下歌剧院金碧辉煌的旋梯一般,平白多了几分仪式感。 优娜忍不住想笑“是啊,免费看展览馆的时间就到此为止了。” 库洛洛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下次有机会的话,还会邀请你一起去逛逛展会。” 优娜内心好好好好好好没问题这就留 但表面上的她,还是犹豫了片刻,才释然地与库洛洛交换了电话号码。两个人在展览馆前分别,各自回住宿的地方。 雨已经停了,优娜独自走到车站,心里还在想着在展览馆遇到的库洛洛先生。 那个男人,年轻又帅气,性格温柔绅士,还博学健谈。换做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对他心生好感吧。或者说,这样的男人很适合作为结婚的对象。 说到底,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沦落到要一个人孤独地参加夕阳红老年人旅团的地步了 妈妈也是个很挑剔的人,一直对她的男朋友都非常不满意。如果是库洛洛的话,也许能让妈妈满意吧。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家人都已经不在了的如今,现在犹如行走皮囊一般的她,对婚姻与未来不抱有任何的想法。 结婚来生再考虑这样的议题吧。 本该是尸体的人,才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 优娜回到了旅馆。 这是一家廉价旅馆,一共三层。老板娘一家住在一楼,房客住二楼与阁楼,所有人共用那间出热水极为艰难的浴室、沾满黑色油污的厨房,还有仅能容纳四张椅子的餐厅。 优娜从包里掏出老式的长钥匙,踩上咯吱做响、似乎随时可能断裂的木质楼梯。就在这时,优娜就敏锐地发觉楼梯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男人的阴影从上方投下来,将整个狭窄的楼道遮盖得再无余地。 “哟。下午好。” 手持扑克牌的男人眯起了眼,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在光线并不通透的地方,显出一种肆意又悠闲的危险来。近一米九的身高,将这狭小的甬道撑得满满当当。 “西索”优娜拎着钥匙,叹了口气,“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哦。”西索哼笑一下,“虽然很想找你的麻烦你向伊尔迷说了很了不得的话吧害得我着实吃了许多亏呢不过,这次是因为工作才过来的。” “工作”优娜惊诧,“你竟然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啊” “”西索捏着的扑克牌一蔫。他撇头说“不像吗我也有认认真真地给上司打工哦。” 优娜 真的吗怀疑 优娜眼神死“既然是来工作的,那麻烦先让一让,我要回房间了。” 西索挑眉,侧身让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恰好让优娜能慢慢挪过去。 第24页 优娜的房间就在楼梯口,木门掉了油漆,破破落落的。她吱呀拧开生锈的门把手,人刚进去,西索也弯着腰钻了进来。 优娜“做什么啊” 西索一直弯着腰,提防自己的头碰到过矮的、布着蛛网的天花板。他反手将门合上,慢慢走近了优娜,金色的眸贴近她的面孔“来都来了,多少要和你叙叙旧啊可爱的优娜。” “叙旧”优娜后退一步。 然而,房间太过狭小,她身后就是床。这一退,人便跌进了有着潮味的床褥间。她不喜欢这种味道,但是没钱的人并没有挑选的余地。 “没错叙旧” 男人的吻压了下来。 小镇的雨水太多,让被褥与衣物总也晒不干,那种湿润的、有些像发霉的味道,就遍布在被浆洗得发白的枕间与床单上。床柱是铁质的,上面贴着被抠起一角的贴纸,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了。 等优娜能休息时,天色已经黑了。 百叶窗外,夜空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她找不到烟灰缸,只能把烟灰抖在地上。好在地板本就千疮百孔,地毯也被之前的房客烫过不知多少个烟洞了。 将烟蒂丢进垃圾桶,她起身泡了一杯热茶。背后嘎吱一声响,去洗澡的西索从浴室回来了。男人拖长的语调,似乎有些不满“没有热水呢” “有热水的,只是出水很慢。用扳手敲下热水管会好一点。”优娜将茶杯推过去,“喝茶吗” 廉价茶包泡的茶水,味道不会好到哪里去,西索却还是喝了。 他赤着上半身,袒露出流利的肌肉线条。红发被水打湿,服帖地垂在脑后,让他看起来不如平常那样具有攻击性了。 优娜看了一眼西索,兴致缺缺地把目光移到窗外。 啊,不知道库洛洛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想谁”西索坐下来,手里晃着茶杯,“伊尔迷吗” “为什么要想前男友啊。”优娜说,她揉揉有点酸涩的肩,“我和他已经分手很久了。” “诶”西索的嘴角扬起,随手撩去发梢上的水珠,“你和伊尔迷真的分开了” “怎么很失望吗”优娜说,“你有ntr好朋友的兴趣吗” “不是哦”西索撇头,语气很认真地说“严格来说,我觉得是伊尔迷抢了我的东西。”. 第17章 017 第二天的小镇又在下雨。 晨间时分,雨水最为广袤柔润。淅淅沥沥敲打屋顶水管的声音,传遍了整座旅馆。 累了一个晚上,优娜困的要死,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听到有人走动时的地板响声,她才困倦地睁开了眼皮,打着呵欠问“出门” 西索哼着小调子,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听道优娜的疑问,他侧身,挑高笑唇“哦呀,把你吵醒了现在要去工作。” “工作”优娜抱着枕头,慢吞吞坐起来。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工作西索不换衣服吗西装什么的” 困倦的视线里,她看到西索穿着露腰的紧身背心,画着精致又夸张的小丑妆容,指甲留的尖尖细细。这副打扮出了门,实在不像是个正经从业者。 “不用呢”西索说,“是着装很自由的工作喔。” “到底是怎么样的工作啊”优娜把脚踩到拖鞋里。 “嗯”西索眉一挑,“硬要说的话,是搬运之类的吧。应该只有三个人一起工作。” “啊”优娜迷惑。 搬运 原来西索是干快递行业的啊太不容易了 快递小哥可是人类的精神支柱。没有快递,这个世界就垮塌一半了。没想到西索看起来这么不正经,走路一扭一摆、烟视媚行,背地里却是个如此淳朴、愿意为人类做贡献的勤恳上班族。 好感动 看优娜不说话,西索抛了个飞吻过来“bye”说完,就出门去了。 也不知道这句道别后,他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之后有一段日子,优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二楼的浴室里传来哐哐的金属响,有人在拿扳手敲热水管。楼上楼下都有迟滞的脚步声,优娜能听见老板娘在洗餐具,刀叉撞到一起,哐的一声,清脆又沉重。屋外还有哗哗的大雨,吵吵闹闹。 优娜没什么闲钱吃饭,她有点后悔没有喊住西索问他借点钱最后,她选择饿着,空腹躺着度过大半天。 到了晚上,库洛洛的电话打进来,叫醒了睡的迷迷糊糊的优娜“有空吗想约你出来共进晚餐。” 优娜瞬间就不困了。 半个小时后,她已经精精致致地出了门,撑着一把小洋伞,到了约定好的西餐厅。 小镇一直在下雨,夜色与雨色交织。被大雨所打搅,西餐厅里也没什么人。优娜进店时,旋转门上的电子铃发出机械又轻快的唱曲。 她径直走到最里的位置。库洛洛坐在那里,还是穿着衬衫西裤,黑色外套挂在椅背上。他双手撑着面庞,一双漆黑的眸盯着窗外的夜雨;但外头实在是太黑了,以至于他投在玻璃上的倒影都比街道更为清晰。 优娜理一下裙摆,慢慢地在他对面坐下,抿唇问“库洛洛先生,怎么想到约我了” 她没有盘发髻,让乌发松散地垂在肩上;难得地画了淡淡的妆,嘴唇上有润泽的光。这样的礼节,她只有在应聘揍敌客家时才有过。 第25页 库洛洛回神了,笑眼温柔“克里斯小姐来的真快。是这样的,我想请教一下奏鸣曲的问题。” “诶”优娜愣了下。 “啊,先不急着说那些。既然是请你共进晚餐,那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库洛洛将菜单递过来,“前菜已经点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优娜看了一眼。是一些松露熏鲑鱼,柠檬汁鲜蘑菇和奶油汤之类的,总之不讨人厌。 她翻着菜单,问“奏鸣曲是说暗黑奏鸣曲吗” 库洛洛点头“有点好奇呢。如果是克里斯小姐的话,能弹奏出那首曲子吗” 一声轻响。 她纤细的手一荡,菜单陡然合上。那声轻响,正是包裹着塑料外膜的菜单页陡然撞击发出的响声。 旋即,优娜慢慢地抬起了头。 “劝你一句话,不要弹奏那首曲子为好。”她那双湛蓝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盯着库洛洛,“那是魔王所写下的曲谱。随意弹奏的话,会招来厄运。” 顿一顿,她语气一变,转头对侍应生柔软地说“给我来一份松子仁通心面。” 侍应生是个年轻男孩。他迅速用圆珠笔记下餐点,面庞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库洛洛一直在凝视着她的侧脸,看见她的神态竟如此认真,他的眸色微微一闪。旋即,库洛洛语气轻松地说“啊别放在心上。其实,我对乐谱也不是那么地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优娜的心思一松,恢复了平日的柔和面色。 “约克里斯小姐出来,只是觉得您很风趣,是个让我感到愉快的人。”库洛洛说“忘了这件事吧。随便聊些其他什么的吧” “啊,是啊。聊些什么呢”优娜慢慢将心思从暗黑奏鸣曲上移开。她垂下眼帘,凝视着纤细手腕上突兀的骨节,问道,“库洛洛有交往的对象吗” 像是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么唐突的问题,库洛洛愣了数秒。很快,他轻笑起来“很遗憾,至今还是单身。” 优娜心底感叹一句“真好”。 “因为工作的缘故,所以不得不四处跑动搬家,很难在一个地方安稳地待下来。”库洛洛一副遗憾的样子,“我这样四海为家的人,很难找到生活的伴侣吧。” “库洛洛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优娜问。 “唔”库洛洛思索一下,“是和考古和收藏品之类打交道的工作。” “研究员啊难怪你会特地来看克伦肖的个人展览。”优娜点头,“我是学习音乐的人,现在做兼职演出和家教。说实话,生活可真不容易,兼职也越来越难找了。” 换做是从前的她,可能就要经不住社会的风浪,找个好男人结婚了。 优娜正这样想着,旋转门上的电子铃又响起来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店门。明明整个餐厅都很空荡,但他们偏偏径直穿过厅堂,直直地走向了优娜这一桌,然后,在库洛洛边上的餐桌前坐下了。 优娜侧头一看,差点僵住。 西索翘着腿,在餐桌上一字码开一排扑克,神情悠闲。他的对面,坐着个包裹成木乃伊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金字塔里被起出来。 优娜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笑脸。 毕竟,在和心仪的男士共进晚餐的时候,昨晚共躺一张床的好朋友忽然出现在眼前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副惊魂画面。 察觉到了打量的目光,西索侧头,心情很好地打招呼“哟好巧呀。工作结束,来休息一下。你也是吗” 优娜的笑容越趋假面化。 工作 这么说,这个木乃伊就是西索的同事咯难怪西索说着装自由,这种自由也太过头了吧现在的快递公司已经开始压榨木乃伊上班了吗 西索的目光,在库洛洛和优娜之间移动。他拨弄着一张扑克牌,心情似乎很好,颇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库洛洛眨了下眼,问道“你们认识吗” 西索的笑容愈发兴致勃勃“是呢我们认不认识呢” 优娜柔美地笑着,扭头,平静而温和地回答“不。我不认识这个男人。” 西索木. 第18章 018 西餐厅里的氛围,越来越诡谲。 前菜上来了。服务生将装点着西蓝花和果酱的餐盘放下,偷眼窥瞧着优娜。她却浑然未觉,只专心地盯着刀叉。 优娜在认真思索离开这里的借口。 有西索在,她就无法继续和库洛洛安然地共进晚餐了。如果西索不小心说出了些什么,譬如“前男友”,“那一夜”之类的事情,面前这位风度翩翩、做着研究考古工作的库洛洛先生,就会立即蹙眉离去吧。 旁座人的目光,黏着又炽热,牢牢地牵附上来。这样的视线,仿佛是在舔舐着什么东西。 优娜起初以为,西索是在看着自己;后来,她察觉到西索似乎是在打量库洛洛,就仿佛库洛洛是一件猎物。 她有些奇怪,搁下刀叉,问库洛洛说“你和这位先生认识吗” “认识哟。”西索抢了声,手里的扑克牌簌簌响,“因为工作的原因。” “是吗。”优娜说。 莫非是西索送快递上门,收货人恰好就是库洛洛 总之快递小哥辛苦了。 库洛洛一笑,用热毛巾擦拭着餐刀,对西索说“工作辛苦了。” 优娜嗯送快递确实挺辛苦的 第26页 西索挑眉“还算轻松。毕竟只有那么一点点东西。” 优娜看来,库洛洛还是个仁慈之人,快递发的都是小件物品。要是库洛洛买了一个冰箱,再让西索送货上门,那就有点儿狠辣的意味了。 库洛洛切开点缀着香草的熏鲑鱼,泛着白色脂肪线的鱼肉呈现出完美的切断来。“那是很美丽的收藏品,令人很难忘。你也看到了吧西索。” 优娜原来快递的东西是件收藏品吗 西索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我对那种东西可没有兴趣。” 优娜毕竟西索也不是搞研究的人,行业不同就不能要求共同语言了 库洛洛的笑容愈发温和“是吗你这次很积极,还以为你对那些收藏品很有兴趣呢。” 优娜应该是西索没钱了,所以才积极跑快递赚钱吧都没钱住宿只能蹭我的旅馆房间了不是吗 “不是哟”西索的眼帘一阖,金色的瞳孔一凝,视线上下舔扫着库洛洛的神情,“是为了你哦因为你在这里,我才会过来的呢。” 优娜等一下 因为没曾料想到的发展,优娜手里的餐刀差点滑掉。 诡谲的氛围还在延续。 西索的目光横扫过来,落到优娜身上。他的嘴角忽然高高扬起,说“不过,比起工作,还是昨天晚上更累一些。” 哐当。 这一回,优娜手里的餐刀是真的滑掉了。 她不动声色,姿态优雅地拿起餐刀,很温柔地说“呀,太不小心了。”旋即,很有礼貌地对西索道,“这位嗯,西索先生。不要太过劳累呀。” 西索哼笑了一声“其实也不算是累。只是相比工作而言,花费的精力更多而已。” 库洛洛问“难怪今天工作的时候,西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和老朋友叙旧而已。”西索舔了舔嘴角,“这位美丽的小姐,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朋友呢” 库洛洛打趣说“我应该算是克里斯小姐的朋友吧虽然我们认识才不久,但我是认真地将克里斯小姐视为了友人。” 西索的眉头跳了一下。“不。”他撇过头去,拉长着声音说,“库洛洛这种,不算她的朋友噢。” “嘛也是,”库洛洛没有被反驳冒犯的恼火,只是很随意地说,“毕竟才认识了没几天。” 优娜比划着餐刀,狠狠切开了一块鲑鱼,脸上的笑容愈发优雅“你说老朋友吗倒是也有。他是个身体素质不太好的人,动不动就会感到疲惫。肾不好啊。和西索一样。” 西索 他手里的扑克牌差点被掰成90°直角。 诡谲氛围依旧。 唯一置身事外的,就是库洛洛对面那位木乃伊了。虽然包着一大层的绷带,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满头都是大问号。 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 主菜上来没多久,优娜装模作样地吃了几小口,就用帕巾擦拭着嘴角,笑说“库洛洛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必须要失陪了。” 库洛洛有些微诧,随即,很抱歉地说“光顾着和西索说话,忘记克里斯小姐了,这是我的失礼。” “没事,原本就是我有急事,是我的失礼。”优娜说完,起身从椅背上提起了手袋。“我去补妆。” 她拿着化妆包一路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仪容,将头发拨弄得蓬松了一些。从镜子里看,库洛洛和西索各自坐着,不发一言,像是根本不认识。 离开餐厅的时候,外头在下很小的雨。街道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微弱的路灯在亮着。偶尔有几辆车,打着红色的车灯疾驰而过,溅起一篷污水。 “我送你回家吧”库洛洛说。 “不用了,我住旅馆,很方便。”优娜回绝他,“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吧。” “好。不过,我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库洛洛说,“下次见面,应该是在别的城市了。” “这样啊”优娜的口气有点遗憾。她倒是没想到,库洛洛会这么快就离开这座小镇。可惜的是,为了进入克伦肖的家族,拿到那本奏鸣曲残谱的原因,她还不能离开这里。 像是瞧出了她的遗憾,库洛洛说“别担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眸光微抬,喃喃说“你的头发有些乱了。”随即,一只修长的手落在优娜的耳畔,替她理了理耳廓边细碎的发丝。 动作温柔,仿佛满心关切的情人。 优娜撑着伞,目光微怔。 下意识地,她抿唇一笑,赧然说“谢谢。” “那,下次再见了。”库洛洛并没有为那片刻的逾越解释什么,态度从容光明依旧。如此,反倒是心怀不轨的优娜显得想法可耻了。 一阵脚步声,库洛洛已走远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一片的街道里。 优娜叹了口气,心头满是可惜。 身后的旋转门又响了,西索从餐厅里出来。他看到独自站在雨中的优娜,很自如地钻到了她的伞下,抱怨道“可真是无情呐。” 他太高了,直接把头顶到了伞面上。优娜不得不把伞举高些“你的朋友那个全身绷带的人呢” “不是朋友,只是一起工作的人而已。他已经走了。”西索哼笑一声,“怎么,你对库洛洛有兴趣吗我奉劝你可不要对他产生什么想法。” 第27页 “我和库洛洛只是朋友而已。”优娜理直气壮地说,“反倒是你,看起来对库洛洛先生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西索弯下腰,伸出食指,隔着衣领,点了点她的锁骨,又向下滑了一段距离。那个位置,恰好是伊尔迷用念针刻下大名的地方。 西索金色的眸光,泛着危险的意味,犹如蛇的盯视“你的这个地方,写了伊尔迷的名字。” “我无所谓,但是别人可未必哦。尤其是库洛洛。” 对于那个人来说,揍敌客家想必是个很好的玩具吧。 与揍敌客家族扯上关系的人,也是一样的。 优娜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啊,库洛洛那样正经的搞学术的人,肯定是喜欢大家闺秀类型的乖乖女了。我这样身上带着前男友纹身的女人,一定不对他的胃口” 西索 库洛洛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还会煮**汤了。 优娜还在遗憾着,一只手却已经偷偷揽上了她的腰。 男人凑到她耳边,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我说啊,优娜,你多少也该为刚才说过的话负责吧” 优娜“我说过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你有一个朋友,身体素质不太好,很容易感到疲倦”西索说,“那个朋友,和我很相似,对吧” 优娜点头“是啊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下一瞬,她的脚离地了。手中的雨伞一松,落在地上,碌碌整在地上打了个转儿。她的整个人,挂在了西索的肩上。 “当然有意见。”西索哼笑一声,“至于我的身体素质到底怎么样,还是要优娜亲眼看看哦。” 优娜眼神死。 她随意地挣了两下,就安之若素地挂在了西索的肩上,目光有些痛惜地看着远处滚落在地上的伞“我的雨伞啊。” 钱也不好挣,雨伞的钱就不是钱了这个大道理,干快递的西索应该更理解啊 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的 后半夜的时候,优娜趴在旅馆的床上,目光如咸鱼。 “西索,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她有气无力地开口。 “嗯哼” 小丑先生照例是从浴室回来,毛巾挂在脖子上“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优娜“你先说。” “我的工作也完成了。”西索说着,一副可惜的样子,“明天就要走了喔。还有些舍不得呢。” “哦。”优娜对他的去留不感兴趣,“我要说的事情是你在我这里借宿了两天,房费麻烦付一下,对半就行。我很穷,很缺钱,谢谢。” 西索 沉默片刻,他从衣服口袋里摸索出了什么,轻佻地丢过来,轻飘飘地说“那这个就送你了。” 优娜伸手接住,一看。 信用卡. 第19章 019 次日,优娜困倦地从梦中醒来。 小镇的早上依旧是阴雨连绵,她打了个呵欠,刷牙洗脸,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下去吃饭。 西索已经走了,留下的痕迹仅仅是枕边的几张扑克而已。 她睡前就安排好了今日的计划以访问友人的名义,用曾经导师的名字,去山庄拜见克伦肖先生,再想办法拿到克伦肖家族手中的奏鸣曲残页。 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差,远远的,她就听见房东太太正大惊小怪地和一个女房客讲话。 房东太太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一根针在耳膜上刮;再细微的事情,都能叫她说出大惊小怪的效果来。而且,她又在切培根;尖尖的说话声配上刀落在砧板的脆响,更叫优娜皱眉了。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那可是克伦肖家族他家的警卫,可比镇长家的要有派头多了小毛贼们根本钻不过他家的门缝这一定是鬼怪的报复克伦肖家的庄园,从前可是有片墓地的” 房东太太的声音,果真和往日一样尖细。但是她说话的内容,却叫优娜感到微微地不安。她踩着楼梯,下到一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房东太太那犹如刮瓷盘一样的尖声戛然而止。她捏着一包培根,扭头瞧见优娜,说“山上的克伦肖家族,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优娜蹙眉,“怎么回事” 有人听她说话,房东太太健谈的兴趣便愈发高涨了。她将油腻的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说起了山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克伦肖家族吧就是我们镇上最有钱的那个富豪。” “知道。”优娜说着,在餐桌边坐下。 餐桌上,另一位女房客正在看报纸。她戴圆框眼镜,头发烫轻薄小卷,一副刻板的修女模样。她对房东太太的聒噪感到不耐,皱着眉说“烤面包好了吗” 房东太太仍在喋喋不休“就在昨天下午,有游客去拜访克伦肖家族的展览馆克伦肖先生收集了很多珍贵的藏品,什么珠宝首饰,国王的陪葬品,古代的武器之类的结果,什么都没见到整座展览馆都变成空的了,警卫也好,服务人员也好,展品也好,全部都不见了”一边说,一边不忘做事她将一盘夹着培根的烤面包递给了修女,“华莱士小姐,这是烤面包。” 优娜手中的咖啡杯一晃,咖啡飞溅出一滴褐色的液体。 她喃喃道“这是真的” “是啊昨天警卫局的人调查了一整夜,现在山上已经封起来,不再让我们进去了”房东太太的嘴飞速开合着,“克伦肖家族的成员也是。一个人也没找到,就像是集体远行了一样” 第28页 优娜的手微微一顿,面色虽不改,但心底满是狐疑。 怎么回事 听房东太太说的煞有其事,看起来这件事是真的。克伦肖家族的成员因不知名原因失踪了,而展览馆的珍贵收藏品们也不翼而飞,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的目标奏鸣曲的残页。 会是谁做的哪位贪心的江洋大盗吗 房东太太提着咖啡壶过来,给优娜添咖啡“哦对了,我的一个侄子在警卫局做文书,听他早上的电话说,整个展览馆里,只有一件物品幸免于难。” 戴眼镜的刻薄修女终于有了点兴趣。她问道“留下的是什么东西,窃贼也看不上眼” “听说是对手镯来着,是什么哪个国王三世的陪葬品。”房东太太一副困惑的样子。她不懂文物和历史,也记不清那位国王的尊姓大名。 优娜的瞳孔微微一缩。 “克里奇三世墓穴的陪葬品,蛇咬尾形状的手镯”她喃喃道。 “啊对对对”房东太太欣喜地叫起来。“不愧是去逛过展览会的人,果然比我更清楚那里的东西呢是因为这对手镯的安保措施太好,才没被偷走吗奇怪呢” 优娜低下头,目光怔然。 她细细的低语,犹如柳絮“不。它之所以被剩下,是因为它是赝品。” 那对手镯是赝品。 不是真的,所以没有盗窃的价值,才被遗留了下来。 这一瞬,许多画面在优娜的脑海之中串联起来。 “这对手镯没什么好看的。是赝品。”在克伦肖的展览馆里,库洛洛这样说,“当然是有鉴别的方法。” “库洛洛是从事什么工作的”餐厅里,优娜拿着刀叉,如此问库洛洛。 “唔”库洛洛思索一下,“是和考古和收藏品之类打交道的工作。” “我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在离去前,库洛洛如此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个家伙呀,果真不是什么普通学者。 戴眼镜的修女已经用完早餐了,房东太太收回沾着黄油的餐盘,哗啦啦地放在水池里涤荡。她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说起从自己侄子那听到的消息“怎么都排查不出犯人,因为现场没有任何痕迹要我说啊,这就是鬼怪在复仇呢” 优娜小叹了口气,放下了咖啡杯。 她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了,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库洛洛那副文质彬彬的外表给骗了。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自己是好人”之类的话。 现在,那副奏鸣曲的残页,八成就在库洛洛的手里吧。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呢 她起身离开餐桌,对房东太太说“我要退房了,下午就走。” “诶”房东太太沾着满手的洗碗剂泡沫,“原本不是定了一个月的房间吗” “放心,我不要定金。其余的物品费用,也会老实付款的。”优娜扬了扬一张信用卡,“随便扣,我不在乎钱。” 优娜离开了科茨沃尔德,终于不必在被终日的连绵阴雨所笼罩。 离科茨沃尔德不远,是一座颇具公路风情的小镇。这里的降水比科茨沃尔德要稀少的多,以至于日头炎炎,晒得人有些发晕。 优娜提着行李箱,推开路边的酒吧大门。 虽说是酒吧,但并没有炫目缭乱的霓虹与吵闹刺耳的音乐,只有清冷干净的吧台与一排空空如也的高脚凳。老板打扮的像个牛仔,在柜台后边哼歌边擦拭着酒杯。 “欢迎光临,来点什么吗”老板朝优娜打招呼。 “我不喝酒。”优娜说,“有汽水之类的吗” “当然。”老板哼着曲子,回去冰柜里拿汽水瓶。 优娜在高脚凳上坐下,打开手机,试着搜索了一些信息。 她要为接下来的计划做些情报搜集。 库洛洛库洛洛什么来着皮皮鲁还是加鲁鲁 哦对,库洛洛鲁西鲁。 她在搜索栏里键入这个名字,跳出来的信息令她有些意外a级通缉犯罪团伙幻影旅团的头目。至今没有任何肖像写真,其余的信息也是空的,甚至于连这个名字都不是确切的,许多人认为是虚假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片信息,心底有些好笑。 库洛洛那家伙,竟然敢用这个名字来和她打交道的,也不知该说他是大胆,还该说他是老实呢 只可惜,她忘记和库洛洛合影了。要不然,这一张幻影旅团团长的正面照,可是能卖好多钱呢。 她正在用拇指下滑页面,冷不防身旁传来一道年轻明快的嗓音“你对幻影旅团有兴趣吗” 优娜微怔,抬起头来,看到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子。他有一双浅碧色的眼睛,脸庞看上去很年轻,像是那种可爱又亲切的邻家男孩,不过手臂的肌肉倒是很发达。 发现优娜在看着自己,他摸摸头顶,有些抱歉地说“无意间看了你的手机我可不是故意的哦。” “也不算是很感兴趣吧。只是好奇而已。”优娜收起了手机,“这样神秘的组织,多少会让人有些好奇。尤其是团长,库洛洛加鲁鲁,更是让人好奇了。” 金发的年轻人认真地纠正说“是鲁西鲁。” “好的,库洛洛鲁西鲁。”优娜说。 “冰汽水在这里”老板终于从冰柜里掏出了想要的饮料,搁到了优娜的面前。他很豪爽地说“这一杯就不收钱了,就当是送给美丽的小姐您的。” 第29页 “诶”优娜愣了下,柔柔一笑,“那样不好吧。我可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老板哈哈大笑说“没事没事,也不差这点钱。”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眉头轻轻跳了下。他看了看面前的一大杯收费啤酒,小声嘟囔道“真是不公平啊我就不能免费了吗” 老板抖了抖雪茄,豪迈地说“这可是女士专享的优惠。小弟弟,你年纪还小吧等以后长大了,就会以请客和付钱为豪了” “小小弟弟”金发年轻人的嘴角一抽。他指着自己,问优娜,“我看起来很小吗” 优娜端起冰汽水,文雅地点了点头“你是高中生吧很擅长体育的那种学生。” 侠客. 第20章 020 酒吧里有一台电视,跳闪的屏幕在播报着新闻。一身齐整西装的女主持人,严肃地介绍着最近在科茨沃尔德发生的盗窃事故。 “富豪的个人珍藏尽数消失,家族成员也全部失踪。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之中。” 老板勾着脚坐在吧台后面,有些咋舌地说“我们这一带原本可是很太平的,自从那个叫做克伦肖的富豪搬过来了,日子也就危险了起来。财富可真不是好东西啊” 侠客也是一副诧异的样子“真是奇怪的案件呢会是谁做的呢” 优娜正是从科茨沃尔德来的,对这桩案件已不太上心。她放下了汽水的玻璃杯,取出手机来。杯壁内,几块亮晶晶的冰块发出叮当清响,一串泡沫涌到了上方。 西索的电话,正是在这时呼入的。 备注为“重要客户”的名称浮现在手机屏幕上,优娜微微皱眉,起身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优娜说。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西索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总不至于是信用卡的余额上限了吧。”优娜温柔地问,“不要逞强哦。” “那倒不是哦”西索说着,声音愈发散漫,“只不过,有人拜托了我一件事,让我务必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优娜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将西索的手机夺走了。随即,那片嘈杂归于平静,一道冷淡又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我亲自来说吧。优娜,你也差不多该玩够了吧回家的时间到了。” 嘶 优娜微吸一口凉气。 是大少爷亲自打来的电话。 遥遥的,还能听到西索不满的抱怨“把手机还给我啊把她吓到了该怎么办呢到时候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呀,真是好久没听到大少爷的声音了。”她柔和地留下这句话,然后果断,干脆,无礼地挂断了电话,只留给对面一串忙音。 她走回吧台,重新坐下。 看到她的面色,老板不由有些担心。 毋庸置疑,这位小姐是极为美丽的。那细碎刘海下的眼,仿佛诱人的、清澈的浅海;五官精致,寸寸都如雕工精心设计。假使能被她温言抚慰的话,那想必所有伤痛都可以平息了。 只可惜,她现在眉心微蹙,眉眼中略淡惆怅。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老板热情地问,“我非常乐意帮忙”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优娜抿唇一笑,“只是嗯,已经分手的前男友,似乎想要来找我。不过,我并不太方便见他就是了。” 一听竟然是这种事,老板自动脑补出“有钱的死肥猪土财主未婚夫对无心嫁人的美女纠缠不休”的戏码来,当即义愤填膺,拍一下吧台,大喊道“我不会让这种臭男人得逞的没关系,小姐,我来保护你” 优娜垂着眼帘,说“前男友的弟弟,非常擅长处理电子数据之类的东西,可以通过电话来定位出我的大概位置。现在的我,还是赶紧坐火车离开这里吧。” 老板正想说话,一旁的侠客忽然扭过头来“啊,这个问题,交给我就好了。” 优娜“诶” 侠客伸手“手机给我。” 优娜“诶诶” 侠客“放心啦,不会做什么坏事的,只是帮你解决被追踪定位的烦恼而已。” 优娜半信半疑,将手机递了过去。侠客翻看了一下手机的型号,就开始摆弄起来“定位的方法有很多,无非是利用gs之类的。将手机电源切断的话,就能断绝80的追踪了。不过有些追踪方法也适用于电源不运行的状况” 他口中说着些“ac地址”“siid”之类的东西,优娜也不太懂。五六分钟后,侠客就把手机递回来,说“喏,这样就好,不会再被定位追踪到了。” 优娜掂了掂手机,小声说“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老板眼见得这么好的套近乎机会,竟被侠客捷足先登,顿时有些捶胸顿足。他瞪着眼睛,嘀咕说“我也可以帮忙啊这位小姐,我可以保护你不被前男友伤害” 好不容易,他吸引了优娜的注意力,令优娜侧过了头。但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侠客打断了。 “不过,更保险的方式,是直接换个号码。”侠客笑着说,“这样子,他就再也找不到你啦” 优娜果然将视线转到了侠客身上。她眨了眨眼,说“附近都是车站和公路,没有地方可以更换号码吧” “我知道哪里可以更换新的电话号码。”侠客说,“我带你去。” “麻烦你的话,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优娜腼腆地说。彻底沦为二人背景板的酒吧老板,胡须抖动,眼底的不甘之情涌起。 第30页 他后槽牙磨蹭着,心里暗暗吐槽起来现在的高中生小弟弟,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同一时刻,巴托奇亚共和国。 西索拿回手机后,神情就有些哀怨。 “我还想婉转一点地告诉她呢。这么直接,优娜会逃跑吧。” 伊尔迷用手拢起耳畔的长发,他低垂着眼帘,漆黑的眸子仿佛神秘的深渊。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气息消匿犹如一阵空气。 “逃跑也没有用。她是我的,迟早会回来。”伊尔迷说。 西索哼笑一声,耳下的金饰一晃,流溢出耀眼的光泽。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将优娜抓回来,死死地锁在手心里,让她再也不能对着库洛洛露出惆怅的表情。 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但伊尔迷可以办到。 这样想着,西索的眼眸愈发敛起。伊尔迷察觉到了,说“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西索用手背挡住双眼,“只是最近信用卡刷的太快,有点烦怎么还款的事情。” 伊尔迷 “优娜小姐的前男友,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吗” 阳光炎炎,红砖石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日光透过无云的天空垂落下来,令街道两侧的梧桐树都萎蔫无劲。优娜打着一把墨绿色阳伞,走在细小的林荫之下。纤巧的足尖从高跟凉鞋中露出来,显得圆润而可爱。 侠客走在她身旁,每次不小心看到她的脚,都会产生“好漂亮”的想法。 真是名副其实的“从头美丽到脚”啊。 “我的前男友啊”优娜沉思一下,回忆起伊尔迷的容貌来,“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既是长子,又能干,相貌也很出众。以外人的眼光来看,其实是一个很优秀、很适合结婚的男人。” 侠客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了想,也是情理之中。 这位叫做优娜克里斯的小姐,相貌、气质都如此出众,交往的恋人也不会是一般的人吧。 “既然如此,又是怎么分开的呢”侠客不免有些好奇。 “算是因为来自家族的阻力吧。”优娜摸了摸发梢,“他的妈妈很不赞同我们的恋情,也不希望我再见到他。其实他本人的话,除了控制欲强了一点,也没有什么缺点。” 人又帅气,身材也好。技术不错,还包她吃住。如果真的和伊尔迷结婚的话,“揍敌客家的少夫人”这个名头,也确实是威风的很。 侠客“啊”了一声,说“难怪你说不方便见到他原来如此。” 他说着,目光往下一垂,难免又瞧见了优娜的足尖。圆润光滑的指甲片,瓷片似的、可以看见青色经络纹理的脚背,那薄的如雪、几乎透明的肌肤真是令人留恋的美丽。 两人走到街道口,刚想转弯,冷不防迎面与一个男子撞上。 这男子身材高大,金发倒梳,穿着身半新不旧的运动服,眼神有些凶恶,就像是黑帮的骨干成员。他瞥见侠客,顿时粗声嚷了起来“我正想去找你呢你跑到哪里去了团长叫我们回去。” “不是说明天之前回去就行了吗”侠客揉揉撞疼的手臂,“现在我有点事情要做,还请你等一下。” 优娜退后一步,问“是你的朋友吗” “啊,是的。”侠客爽朗地笑起来,对优娜说,“他是我这一次的搭档,叫做芬克斯。” 芬克斯凶恶的目光落下来,死死盯着优娜,问“这女人是谁啊” 侠客心里一咯噔,喊了一声不妙。 芬克斯是他在旅团的同伴,他的性格,有些冲动、粗犷、蛮狠,总之,绝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对待可疑的人物,也不会有什么耐心。也许,他会出手伤害优娜小姐也说不准。 虽然平时没什么怜悯之心,不过,他倒是不希望优娜受到伤害。 “啊,这位这位是”侠客犹豫了一下,笑容重新明亮,“她是我的远房姐姐,最近才和我联络上的。”旋即,他转向优娜,问,“对吧,姐姐” 优娜愣了下,眨了眨眼。 她看看侠客,再看看芬克斯,终于会了侠客的意思。 “是呢。和侠客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只是在网络上联络而已”优娜微垂眼帘,笑容温和,“这些年来都没能尽到姐姐的责任,真是抱歉。” 她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侠客的头顶,轻声呢喃“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侠客 她好像玩的很高兴嘛. 第21章 021 “姐姐” 芬克斯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女人。 说实话,他可从没听说过侠客还有别的家人。被遗弃在流星街的人,原本就与外面的世界没了关系。所谓的“姐姐”,也许只是名义上的。 不过,既然侠客这么说,那就当她是吧。 女人的模样,看上去很是脆弱纤细。只要轻轻一捏,她的脖颈就会被扭断。这样的人,就像是大教堂里色彩斑斓瑰丽的花窗,虽然精雕细琢、美到极致,但也脆弱无比,哪怕是贪玩孩童的一记足球,都足以叫这面花窗化为齑粉。 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冲芬克斯打了声招呼“你好。” 芬克斯的心底咯噔了一下。 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凶巴巴的。他对侠客说“动作快一点,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团长训斥。” “知道啦,知道啦。”侠客叹了口气,“晚上之前,一定会回去。” 第31页 侠客刚要走,冷不防肩膀被人一拽,芬克斯又将他拖回了身边。“喂,”芬克斯压低声音,凑在侠客耳边说,“你姐姐有男人了吗” 侠客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没,没有和前男友倒是刚分手” “把她介绍给我。”芬克斯的目光愈发凶狠,犹如一只鹰。 侠客的嘴角抽了抽,他用余光瞥着远处不明觉厉的优娜,小声说“办不到的啦,那太唐突了。而且,她和我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熟悉。” 芬克斯用力捏了捏侠客的肩膀,干脆地说“就这样约定好了。” 侠客 谁和你约定好了 远处,撑着阳伞的优娜朝侠客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侠客叹了口气,揉着肩膀,有点无奈地小跑了过去。 芬克斯这家伙也真是太直接了,根本不打算遮掩一下自己的意图。 可能强化系的男人就是这样吧。之前玛琪说,芬克斯和窝金都是“究极的直男”,就是这个意思吧 “快点回来啊”芬克斯抱怨似地大喊着,“这可是团长的命令。”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太过大声,优娜侧过了身,打量一眼芬克斯。 芬克斯叉着手臂,摆出一个凸显胸肌腹肌的造型来。 侠客嘴角抽了抽,连忙和优娜说“快走啦快走啦。” 两人去贩卖回收手机的店铺转了一圈,处理完了电话卡与手机的问题。踏出店门时,太阳更晒了,街道上的水份仿佛已经被蒸干了。 侠客拿手遮挡在额头上,说“这样热的天气,走到火车站会很累吧。要不要休息一天再走” 优娜提着行李箱,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她若有所思,安静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她忽然问侠客“侠客先生,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啊,对了,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她从发髻上拆下一条绑带。那是一条红丝绒飘带,上头点缀着细小的宝石,远看熠熠生辉。 侠客摆摆手,开朗地笑说“礼物就不用了。能帮上你,我很高兴。”顿一顿,他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对团对库洛洛感兴趣呢” 在酒吧遇到优娜的时候,侠客的直觉就告诉他,优娜不仅仅是“好奇”这么简单。 普通的女人,是不会将团长的名字调查得这么清楚的。一定是有什么因素在里面譬如寻仇、譬如赏金任务。 更重要的是,她在酒吧结账时所拿出的银行卡,持卡人的背部签名是西索那个去年才加入旅团,性格成迷,让人无法信任的新成员。 西索的关系人正在调查团长的事情。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巧合。 “一般的女孩子,会很讨厌幻影旅团这样的东西吧”侠客又问。 然而,优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执拗地将那条酒红色的发带塞到了侠客的手里。 她的指形如葱削似的,优美而可爱,但指尖却有一层茧,像是经过了经年的劳作。这样的一只手,直往自己的掌心里钻,侠客毫无办法,只能收下了她的礼物。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侠客叹气。 然而,下一刻,情形却改变了。 “我想和侠客先生做个交易。”优娜慢慢抬起头,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眸,在此刻竟如同深海一般神秘而惑人,“我想用这条缎带,交换几个问题的答案。” 侠客的嘴角抽了抽。 不不是吧 他分明察觉到,有一种念的约束笼罩在自己的身上。仅仅是在她交过来缎带的这一瞬,她就在自己身上施加了不知名的念能力,令他不得不回答优娜的问题。 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一条缎带上“你想问什么”侠客叹了口气,嘀咕说,“你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啊。” “库洛洛鲁西西在哪里”优娜认真地问,“我有些事情想找他。” “是鲁西鲁”侠客纠正说,面色有些复杂,“你怎么确定,我会知道库洛洛的所在” 优娜转了转阳伞,说“你和芬克斯都将团长挂在嘴边了,我怎么也得试上一试。你说的团长,总不可能是夕阳红自由行旅团的团长吧” 侠客 都怪芬克斯那么大嗓门在街道上大吼什么“团长的命令”,不叫人起疑才怪 侠客正想疯狂点头,说“对对对对就是夕阳红自由行旅团的团长”,却发现他只能干干地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优娜微微一笑,说“在我的念能力之下,可是不能说谎的哦。” 侠客干吞了口唾沫。 安静良久,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算了,败给你了。团长现在大概在科茨沃尔德的东南方向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是想复仇吗” “放心吧,我不是和库洛洛作对的人。说实话,我对他还是挺欣赏的呢。”优娜扶着面庞,语气轻柔,“又博学多识,又风度翩翩,又绅士温柔,还会主动约我共进晚餐。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会讨厌的吧。” 侠客 “不行啊你不能相信那样的团长”侠客紧张巴巴地挥手,“优娜,团长是不是打扮成了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少爷去和你约会了你千万不能相信那样的团长团长平时才不是那样的他也根本不爱穿西装” 侠客倒吸一口气。 优娜小姐这恐怕不是寻仇,而是来讨情债啊 如果团长真的用外貌获取了优娜小姐的信任,那么,优娜在见到团长真正的模样后,应该会感到很失望团长平时根本不穿西装,他只有一件毛大衣,冬也穿,夏也穿。 第32页 据小滴说,有一次她看到了团长的背上悟出了一排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优娜听着侠客紧张的话,眨巴眨巴眼睛。 旋即,她说“啊,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他纠缠不休的。如果方便的话,直接帮我给他通个电话也好。” 侠客捏着那条烫手的缎带,说“打电话倒是可以只是,不能在大街上,这太醒目了。” 侠客和芬克斯,住在城外的一座民宅里。 这座民宅有些破旧,优娜一推门,就有簌簌的灰尘从门缝里露出来。气味霉闷,混杂着外卖的香气。四处的窗帘都拉着,不漏一丝缝隙,唯有一台电脑的屏幕放着蓝莹莹的光。桌上堆着披萨的包装盒,几包开了封的番茄酱耷拉在桌缘上。 侠客站在窗前,打了一通电话。半晌后,他嘟囔道“团长不接啊。是在忙吗” 优娜将阳伞挂在鞋柜上,曲身弯腰,用食指轻轻勾一下高跟鞋,将它脱下来。被玻璃丝袜包裹的脚背,从白色的凉鞋下滑出。 笔直而纤细的小腿弧度,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侠客瞥到了,就觉得小心脏一跳。 情不自禁地,他开始思索自己的衣柜里有没有西装,如果自己穿西装,能不能达到团长的那种效果。 “库洛洛不接吗那过会儿再打吧。”优娜没发觉他的盯视。她左右环顾一下,走到窗边,陡然将窗帘拉开。正盛的日光投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照的清清楚楚。 侠客用手背遮了下眼睛,说“光太亮的话,就看不清电脑屏幕了。” “电脑”优娜这才发现,窗前摆了一台电脑。主机嗡嗡作响,想来是24小时不休息地运行着。 她拉开窗帘时,窗帘布带的桌上的鼠标也动了一下。此时此刻,屏幕中的鼠标指针,恰好落在搜索引擎的历史记录栏上。 只见历史记录里,显露出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来 s6918 krr2727 秋名山车牌号老司机带带我雅猫论坛 童貞破壊隣のお姉さん 外卖点餐 最新fs游戏推荐 同事太傻没法忍怎么办猎人问答 轻熟少妇雅猫搜索 老板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怎么提醒比较合适猎人问答 我怀疑老板不洗澡,我从没看到过老板去浴室,怎么提醒老板洗澡勤换衣猎人问答 优娜有点儿震撼“这,这是什么” 侠客的身体,瞬间石化。 他最近可没用这台电脑。能搜索这些玩意儿的,只有一个人。 芬克斯 芬克斯都在搜索什么啊. 第22章 022 屏幕上的搜索记录,实在太过震撼。 尤其是“我怀疑老板不洗澡”这一条,实在是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那位库洛洛鲁迅先生。 优娜假作无事发生,转过头将窗帘束起,姿态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瞧见。侠客也迅速移开目光,尴尬地咳了咳,又给库洛洛去了一通电话。 遗憾的是,库洛洛又没有接。 “一直是忙音啊团长遇到了什么事吗”侠客嘟囔着。 优娜打开玻璃窗,新鲜的空气从室外涌入,吹散了屋内的外卖气味。光线大亮,屋内凌乱的模样便愈发鲜明了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杂物,拖鞋满地跑;换下来的衣服全长在了沙发背上,那一件叠一件的运动衫,简直和小山似的。 “不愧是男孩子住的地方啊。”优娜喃喃说。她一向不太能忍受凌乱,便询问道,“介意我收拾一下吗” 侠客正忙着给库洛洛去电,很随意地答“不介意”。等反应过来优娜在问什么,他刷的抬起头,面孔陡然涨的通红。 糟了竟然不小心让优娜察觉这间屋子到底有多乱了 虽然自己和芬克斯才住在这里没几个礼拜,但是混乱程度已经和流星街有的一拼了。 优娜得到了许可,撩起袖子,慢条斯理地收捡起了沙发背上的运动衣。她瞧起来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太太、大小姐,但做起这种事情,却是异样地娴熟;而且,分毫不会给人以违和感。 她将运动服抖直了,再挂入衣柜之中。纤细的五指比划着衣架,似乎在愁着尺寸的不对付。明媚的光从窗外射入,落在她的发梢与衣领上,像是镀了一层柔软的金。 纤细的背影,慢悠悠地穿过客厅。这样的背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也许是那些主打着家庭温馨的电器广告那些贩卖着面包机、熨衣板,永远有一位母亲或者姐姐出场的小影片。 侠客不确切自己是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广告了,但他知道,自己一定看过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知为何,侠客竟然觉得,此刻的时间过得极慢极慢,慢到他能清晰地看见优娜轻薄衣袖上褶皱的流动,空气里尘埃在光线中上下沉浮。 “所有的拖鞋都只有右脚呢。这是怎么办到的真是厉害。”优娜弯腰,盯着满地乱跑的一次性拖鞋,发出了自己的感叹。 侠客脸又涨红了,他连忙甩锅“都是芬克斯干的芬克斯在晚上练踢脚,所以左脚的拖鞋都会飞出去有些飞到床底下去了。” 顿了顿,侠客又指了指满沙发背的衣服,说“这些衣服也都是芬克斯的他不喜欢洗衣服,所以穿一件丢一件。我可是从来不穿这种运动服的” 第33页 接着,目光瞟到了桌上的外卖盒,侠客又紧张地说“外卖也是芬克斯的最爱啦。他比较喜欢吃披萨,所以最近桌上都是披萨盒子我对披萨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优娜“全部都是芬克斯干的,是吗” 侠客点头如捣蒜“没错,芬克斯是罪魁祸首。” 优娜“芬克斯是哈士奇吗” 侠客“比较像法老王猎犬” 优娜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明明很轻柔,但是却叫侠客有些羞赧,仿佛自己无所遁形,而优娜也已经清楚地知悉了外卖盒与脏衣服也有自己的一份力。 “麻烦你再给库洛洛西西里先生打一次电话吧。至于这里,”优娜指了指一地的凌乱拖鞋。 “就交给我了。” 侠客“是库洛洛鲁西鲁啦。” 芬克斯提着披萨外卖盒回到临时居住地时,迎接他的,是一副崭新又奇异的光景。 原本阴暗的房间,此刻光线通透、微风习习;桌上一尘不染,干净整洁。那些叫人头疼的拖鞋们,也找回了宿命的另一半,老老实实地待在鞋柜里。 客厅里有一个女人,她松松挽着头发。卷起袖口,下摆打了个结,姣好的侧颜微带薄汗,但沐浴在光线中却愈如雪色般动人。 年纪不大,二十前半,但早已超脱了少女的范畴,有着独立女性的典雅韵味。而且,看起来就是毫无感情经历、遽待染色的白纸。 她仿佛在巡视领地一般,四下环顾着干净如新的屋子,说道“侠客,这样子就干净多了吧” 她的手里,还拎着芬克斯的一件运动衣。而侠客站在一旁,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仿佛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严查早恋问题。 看到这副场景,芬克斯陡然退后了数步。 天哪他,他看到了什么 这里,原本是两个男人临时合住的房子。此时此刻,鞋柜上有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还有一把女人的蕾丝阳伞。 没错,是隔壁室友的姐姐,忽然来拜访了。 这位美丽、典雅、成熟、单身、宛如不可侵犯的圣女一般的姐姐,不辞辛苦地将脏兮兮的房子打扫干净,甚至还亲手叠了自己的衣服 芬克斯都几乎能想到她的台词了 “呀,这不是我弟弟的衣服原来是芬克斯的衣服啊” 隔壁的,穿着白色玻璃丝袜的姐姐,上门,帮忙,做家务 芬克斯的瞳孔剧烈地震。下意识地,他喃喃念道“隣ののお姉さん” 侠客察觉到了芬克斯回来了,打了声招呼“芬克斯,我姐姐辛辛苦苦把家务做了,你可不要再把房子弄乱了” 芬克斯回过了神,凶恶的眼神一顿,以十分亢奋的语气快速地说道“哟姐姐好啊我是侠客的侠客的室友这家伙啊,平时超会惹麻烦的” 侠客 芬克斯将披萨盒拍在餐桌上“侠客这家伙啊,就是喜欢吃披萨外卖我今天还特意去帮他买了一份回来呢。他一个人就可以吃14寸的量而且他平时总是乱丢衣服在沙发上,晚上要练单脚跳,还把拖鞋飞的到处都是” 侠客 优娜有些诧异,又笑说“是吗那我这个弟弟,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芬克斯哼了一声,单手撑桌,信誓旦旦地说“不过,不要怕。我可是很擅长照顾人的。” 侠客 小小的侠客,大大的疑惑jg “等等”侠客微弱的反驳声在背景里响起,“芬克斯,那些运动衣怎么看都是你的吧和我没有关系吧” 啪叽。 芬克斯一把将侠客的脑袋按到了沙发底下。 “对了,姐姐。”芬克斯用拇指比了比门外,语气笃定又狂野,“我们一起去买食材回来做饭吧我会下厨一直像侠客那样吃披萨,可真是不健康啊。” 侠客 “谁是你的姐姐啊不要自来熟地这么快啊”他嘟囔着。 盛情难却,优娜歪头说“我倒是不介意” “那我们走”话还没说完,芬克斯就又打开了门,根本不容旁人拒绝。他那很有威慑力的脸和眼神,让人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侠客摸了摸金色的脑袋,为难地说“可是我姐姐还在等电话呢。你们真的要去买食材回来做饭吗要不然,我也一起去吧” “你”芬克斯丢回来一个酷炫狂拽的眼刀,“你这小子,一看就没进过厨房。算了吧。” 侠客 你难道进过厨房么 你打算用回天将锅炉起爆是不是啊 “算了。”侠客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也联络不上团长。我就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市场吧。”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芬克斯拦住了。芬克斯用阴鸷的眼神盯着他,强迫着将侠客逼退回房间里。“你留在这里就好了。”芬克斯说,“大人们出去买食材,弟弟在家里等吃饭,这不是当然的吗” 优娜眨了眨眼,放下袖口与裙摆,抱歉地说“要不然,弟弟在家里看家吧” 侠客 这个世界对娃娃脸一点都不友好. 第23章 023 市场。 花洒将雾状水汽喷落在新鲜蔬菜上,柜台前,零星几个顾客推着购物车路过。优娜拿起一颗西红柿,掂了掂分量,便将它收起装袋。 她低着头,心情似乎很好,侧脸带笑,叫人情不自禁多看两眼。 可惜的是,不论是哪一位男士,当他们将目光移到优娜身上时,便会被优娜身后的人狠狠地瞪上一眼那个倒梳背头、眼神凶恶,穿着运动服的高大男子,对所有驻足的路人都投以“我要杀了你”的表情,以至于根本没人敢在这一片停留。 第34页 “牛排,西芹,鸡胸肉,胡椒粉。还有什么呢”优娜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托着下巴呢喃说,“应该差不多了吧去结账吧” “哈结账”芬克斯的表情古怪,“为什么要结账啊” “买东西当然要结账呀”优娜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芬克斯冷哼一声,将拳头捏的咯吱响“买我看中的东西,当然是直接用拳头” 用拳头把东西抢过来 珠宝也好,钱财也好,人也好全部都抢过来 “芬克斯”侠客打断了他的话,小声提醒说,“姐姐她可是个温柔的普通人哦。” 芬克斯紧急闭嘴,眼皮一跳。 糟了糟了糟了。 他可不能说的太过火,让这个叫优娜的女人被吓跑了。有哪一部动作电影,女主角会在影片开头就跑路没影的 优娜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芬克斯想用拳头做什么” “”芬克斯磨牙半天,憋出一句话,“用拳头,狠狠地把钱递过去” 优娜笑眼一弯“原来是这样呀。” 芬克斯松了口气。侠客却在后面止不住地偷笑,两肩微抖。 三个人到了收银台,优娜又要拿出信用卡。侠客眼疾手快,合上了她的钱包,使得那张有西索大名的信用卡埋藏于钱包间。“我来付吧。”侠客从口袋里取出纸币,笑容开朗,“好久没见了,不能让姐姐花钱。” 收银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微胖,稀疏的头发焗了油,纹了眼线的眼睛细长而尖锐,仿佛一眼就能洞察邻里街巷的所有琐事纠葛。 “小姐,和男朋友来买东西啊”她一边扫条形码,一边说话,“现在有情侣优惠,办两张会员卡比办一张要便宜。” 说罢,收银员将会员样卡递到侠客面前,敷衍地问“你是这位小姐的男朋友吧喏,你看看要不要办个卡对了,购物袋收费,你要几个” 侠客懵住了。 听到“男朋友”,“情侣”之类的词,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还是头一次被人问到这种问题。 在从前那么久的生活里,这些东西都离他很远很远。 侠客正对着会员卡发懵,芬克斯忽然捏紧了拳头。他的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叫收银员吓了一跳。 “这家伙才不是男朋友。”芬克斯的语气十分阴沉,“只是个小弟弟而已。” 侠客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哦哦好的。”收银员哆嗦了一下,又问芬克斯,“那你要不要办卡” 芬克斯自满地哼了一声,正要说“办”,就听到侠客幽幽地说“这家伙也不是她的男朋友。” 收银员的嘴角一抽,说“那那就是我搞错了。” 侠客竖起一根手指,正正经经地说“这家伙只是路过的无关路人而已。” 芬克斯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回到侠客住地的厨房里,优娜的心情依旧很好,侠客几乎可以看到小星星在她头顶飘。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要花别人的钱,她的心情就会变好。花西索的钱也好,伊尔迷的钱也好,都很快乐。 优娜打开购物袋“这些东西是要洗的,就交给芬克斯吧。”说完,她将头发扎起,打开冰箱门,用蔬菜和鲜肉将一直空荡荡的冰柜填满。 “洗土豆啊”芬克斯冷哼一声,表情自负,“这种事情,简单的很。那些芹菜和西蓝花也交给我来解决。”说完,就拎起保鲜袋径直走向水池。 侠客看了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鸡蛋,挨个儿把鸡蛋放到冰箱里。 偶尔抬头时,他看到优娜在砧板前忙碌着,心里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面前的女子高卷着袖口,露出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腕;侧颜低垂,眸光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工作。 她可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啊。 在厨房的事情上,也很能干。 侠客将冰箱门合上,脑袋里有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所谓普通人的生活,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自己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一个如街道上任何人一般的普通人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一个医生、厨师、花农、律师,或者店里的帮工与学徒那现在的自己,又会是如何也许,已经与女友恋爱订婚,在周末的午后和未婚妻一起烹制美食吧。 侠客正在乱想,冷不防,一旁传来一阵奇怪的咔擦响声。优娜和侠客齐齐扭头,却发现芬克斯呆若木鸡地站在水池旁,宽大的手掌心里,残留着几块细小的土豆碎片。 “怎么了”优娜过去瞧了瞧,止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土豆被芬克斯洗碎了” 只见水池里,散落着一片成泥成粉状的土豆。此外,同样被芬克斯拎走的芹菜和西蓝花也难以逃过同样的命运。 水池里,一片可怕的狼藉。 侠客的表情瞬时麻木“能把蔬菜全都捏成粉末,芬克斯的厨艺天赋还真是少见。” 芬克斯的嘴角跳了跳“我只是不小心用了念能力你也会的吧你也会为了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就使用了念能力你也肯定会把土豆捏碎的” 侠客“不,我不会。” 芬克斯;“不,你一定会你会把土豆全都捏成手机的形状” 侠客“停一下。我真的不会那样做。” 芬克斯闻言,表情十分可怕,阴沉沉的。 第35页 侠客还在喃喃“芬克斯的厨艺,一定会叫团长大吃一惊的。” 芬克斯额头跳出一个十字“好了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说完,芬克斯退到一旁。 他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弥散着黑气,只有眼神可怕如昔。 没人知道,芬克斯现在在想什么 糟了糟了糟了。这和电影里的情节完全不一样啊。 那些电影里,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剧情 侠客的姐姐在厨房做菜。 “呀,芬克斯就不用来帮忙了,哪里好意思呢”成熟体贴、单身独居的优娜,温柔地笑着。她虽然没谈过恋爱,身上却有着独特的年上气质。 然而,下一秒,厨房的柜台却将她的丝袜钩破了。她腼腆地说,“啊,抱歉,正在做菜,没办法腾出手来。芬克斯,能麻烦你能帮我脱掉这条丝袜吗” 芬克斯给电影命名邻居姐姐与年下男 或者,是这样的剧情 “菜快要好了。”优娜如此打着招呼。已经结婚的她,温柔贤惠,长于厨艺,手上戴着钻戒,满眼都是对婚姻生活的幸福甜蜜。 旋即,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属于陌生少女的娇嫩嗓音,在电话那头挑衅地响了起来“太太,你先生已经不爱你了,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哦。你们呀,快点离婚吧。” 锅铲啪嗒摔落在地上。优娜含着恨意慢慢抬起了头,对他说“芬克斯,我想我想报复我的丈夫。我想让他体会到和我此时同样的痛苦。你愿意帮助我吗” 芬克斯给电影命名泥醉ntr忠贞妻的背叛 芬克斯站在墙角,表情时笑时狠。 “不如来点酒吧你的丈夫从来不允许你喝酒,不是吗”他自言自语着。 侠客看着墙角的芬克斯变幻莫测的表情,在心底暗暗做下了决定今晚断网。 他看了一下水池里的烂摊子,叹了口气,对优娜说“这下好了,买来的食材全被那边那位米其林名厨糟蹋光了,现在我们可没办法再自己做菜了。” 优娜也有些发愁。她想了想,看到一旁桌上的披萨外卖,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吃披萨吧” 侠客 白忙活了,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吃外卖啊。 侠客摸了摸脑袋,对芬克斯说“芬克斯,我郑重地建议你,去考一个美食猎人凭证吧。” “你给老子闭嘴” 夜色渐晚。 侠客关起房门,重新拿出手机给库洛洛电话。 “这会应该不会忙了吧”他嘟囔着,目光看向前。 窗帘半合,窗外有初洒的月光,落在窗框上。优娜翘着脚,坐在书桌前。她的右足没有穿鞋,一晃一晃的,轻薄透明的玻璃丝袜下,白皙的肌肤与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可惜,电话还是没有通。 “优娜,不是我骗你哦,真的联系不上团长啦。”侠客有些头疼,“这种情况,说实话挺让人担心的。” 优娜蹙眉,似乎是有些失望。 侠客在床边坐下,好奇地问“你找团长是为了什么事啊也许我能帮忙也说不定哦。” 优娜沉思片刻,说“那个男人啊库洛洛鲁迅。” “鲁西鲁。” “哦,库洛洛鲁西鲁。”优娜继续说着,语气莫名有些惆怅,“那个看起来风度翩翩、叫女人没法不爱的家伙。他偷走了一样东西。一样我想要的东西。” 侠客的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优娜,团长他该不会是”侠客艰难地问,“他不会是偷走了你的心吧” 优娜 小小的优娜,大大的疑惑jg. 第24章 024 “侠客。” “嗯” “把手机拿过来。” “做,做什么” 优娜叹了口气,义正辞严“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下了什么奇怪的土味a。”要不然,侠客怎么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团长偷走了你的心”这种奇怪的话 侠客的身子剧僵。 他紧急把手机藏在背后,一边嘟囔道“没有啦,绝对没有的”一边手忙脚乱,偷偷摸着手机上的按键,想把相册里的照片删去。 但偏偏就是这样不巧,他的手机从掌中滑落,啪嗒摔在地上。屏幕的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手机上显示的照片,瞬时便吸引了优娜的注意力。 “这是”优娜低头,恰好瞧见屏幕上,一个女子低头拨弄着高跟鞋的姿态。 是优娜今天刚进门时脱鞋的模样。 “这是我”优娜的眉心微结。 侠客 侠客 侠客 不行了,他要社会性死亡了 侠客的面庞瞬时变红,金色脑袋上涌起一片热蒸汽。他七手八脚地比划着,说“那,那个,不是,没,我没有,不是那样的是不小心,是芬克斯,不对,是手机中病毒了” “嗯”优娜发出意味深长的轻响。 她弯腰,一手撩着头发丝,一手捡起那只手机。侠客眼睁睁看着手机落到了优娜的手里,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已经当场去世了。 在侠客死亡般的注视下,优娜的手指动了动,上下翻阅了下,又瞧见了自己撑着阳伞走在梧桐树下的照片。 侠客努力从舌尖里憋出一句话“是芬克斯干的。” “我说侠客呀,可不要每次都让芬克斯替你背锅。”优娜抿唇一笑,并不见恼怒,而是将手机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侠客,“芬克斯可是个正经人呐。” 第36页 侠客 他根本不是正经人 侠客接过手机,小舒了一口气。他白皙的面庞还是有点红,小声嘟囔着问道“优娜不生气吗” “生气”优娜侧眸,神情如常,“不会哦。” 旋即,她托着面颊,认认真真地说,“毕竟这都是人之常情,侠客还小嘛。读高中的小弟弟,都会有这样的情感发育阶段吧对老师啊,邻居啊什么的,感到好奇。” 她眨了眨眼,很平静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下一刻,她的肩膀一紧,人被按着重重向后推倒。轻轻的一声“咚”,她倒在了堆叠的抱枕上,发丝乱作一片。 因为吃疼,优娜小小地皱起了眉。 “怎么了” 然后,侠客的身影欺了上来。 “听好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子。”他将手掌撑在优娜的颈旁,浅碧的眼眸里是认真之色,像是生气,“就算你这样觉得,可我真的不是什么高中生。” 他的身影,将月光都遮掩住了。也只有在此刻,优娜才陡然惊觉两人在体格上的差异就算侠客的脸看起来很是秀气青涩,但他的身量却不属于少年人。 “是吗”优娜喃喃地说着。 侠客将身体压低了些,很严肃地说“可不要因为我喊你姐姐,就真的把自己当做姐姐了。我和你之间,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哦,优娜。” 优娜闻言,并没有作答。 反而是侠客,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有些不自在了。 片刻的安静后,她半敛眼眸,唇角渐渐绽开一缕笑意。 月光之下,那笑容竟被照耀得几如妖异一般,仿佛褪尽了所有的温柔,只余下真实的蛊惑。 “那接下来,”优娜侧头,眸光一斜,“侠客要对我做什么呢” 夜色之中,她的眸色化为一片无底的深蓝,仿佛是永不见底的海。所有的岩浆火山,都会在此休眠沉睡。 “接下来接下来”侠客的嘴角跳了跳。他硬着头皮,说,“接下来当然是做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了” 优娜的笑容,愈发地柔和而蛊惑了“是吗那侠客怎么不继续呢” 侠客的脸绷不住了。 女人的脸,就像是恶者与善者的集合体,既在催促着他犯下暴行,又在指责着他的龌龊之思。对着这样的面庞,根本无法狠心下去手。 最终,他手足无措起来,一双手不知道摆哪里,表情也有些讪讪。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在赌气似地嘟囔着什么“我,我还是放过优娜吧不能欺负优娜这样的女人” 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电话响起来了。侠客抓抓头发,烦躁不已地把手机扔远了,抱怨道“烦人。” 优娜友善地提醒“是库洛洛的电话。” “团长的”侠客懵了一下,赶紧把电话捡起来。刚说了声“团长”,他的手机就被人拎走了优娜直截地将他的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好久不见呀,库洛洛先生。”优娜倚在靠垫上,语气有些懒洋洋的,“想要联系上您,还真是困难呢。” 侠客跪在她旁边,紧张地上下比划着手“等下等下手机还给我啦优娜”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然后,才是库洛洛的声音“克里斯小姐,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联系上你。” 优娜“我也没有办法。谁让库洛洛先生竟然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呢真是”她的眉眼一敛,“让我白高兴了一场呢。” 还以为库洛洛是个适合结婚的男人,没想到这是个完全错误的推论。 库洛洛笑了起来。“你想要奏鸣曲的残谱吗”他问。 “没错。”优娜说,“开个价格吧我可以买。”钱西索出,反正西索有工作要上班。 “如果我拒绝呢”库洛洛的声音和她印象里一样的温和。 “拒绝”优娜轻笑了一声。她伸出左手,摸了摸侠客的脑袋金发娃娃脸的青年正僵硬地跪坐在枕边,一副不知道该把手摆在哪里的架势。 她对库洛洛说,“你的团员在我手上。如果不和我做交易的话,我可不保证我会对这个叫侠客的小弟弟做什么。” 说完,她的手指向下,顺势勾了下侠客的鼻梁。 那一刻,侠客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团长,拒绝她,搞快点 这样,优娜就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了 但是,库洛洛的反应显然和侠客想的不一样“我不会和你交易。但是,我会把这张曲谱送给你。反正对于我来说,它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优娜有些惊讶“这么大方吗” “我说过的吧。”库洛洛说,“克里斯小姐,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那就期待和您的再次见面吧。”优娜很满意,将电话挂断了。 旋即,她将手机扔给了侠客。 侠客接回手机,偷瞥着她,问“优娜要去见团长吗” “是。”优娜下了床,翻着自己的包,“你看到过我的打火机吗不见了啊” 侠客看看手机,再看看优娜的背影,有些期待地问“那,那我呢” “你”优娜总算翻出了烟盒。她侧身看一眼侠客,露出一道温柔、毫无瑕疵的笑,说,“好好休息吧,忙了一天,你也该累了。” 侠客 为什么啊 门外,芬克斯懊恼的喊声又响起来“侠客你开门啊电脑怎么断网了啊我都看不了电影了你快出来修一修” 第37页 先前美好的氛围,全部消失了。 数日后。 真正见到库洛洛,已经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了。 优娜提着行李箱,下了火车。侠客左右张望一阵,跟着她一起挤下了火车。 这一站有些荒僻,没什么人,月台也简陋。除了一排年久失修的座椅,就是一块电子显示牌。而那张木质长椅上,恰好坐着优娜想找的人。 男人穿着一件镶皮毛领口的大衣,慢慢翻阅着膝上的一本书。他将黑发拢起,露出额前一道逆十字纹,眸光低垂,安静而认真。 比之优娜所知的他,现在的库洛洛显得愈发沉稳而难以捉摸。 这个小镇有些冷,微寒的风吹来,优娜将线衫的襟口扣紧。她半阖眼眸,盯着长椅上的男人,试图看清他在看什么书。 库洛洛鲁滨逊 是叫这个名字叭by优娜 他的手里,就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库洛洛慢慢抬起了头“好久不见,克里斯小姐。”顿一顿,他问,“我能叫你优娜吗” 优娜微怔。 那一瞬,她便回想起科茨沃尔德的雨夜来。库洛洛的手落在她的耳畔,仔细又温柔地理好了她耳廓边细碎的乱发。 雨声细细,路灯在雨夜里显得迷蒙而遥远。库洛洛的笑颜,也仿佛有些不实。 她凝视着库洛洛,抿唇笑说“当然。喊我优娜就可以了。或者叫我优里也可以,那是我的小名。” 一旁的侠客 不行啊这个氛围太不对劲了 侠客的眼神如兔美酱一样犀利了起来 不行,一定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宛如少女漫画一般的氛围。 侠客清了清嗓子,关切地问“团长,你的痱子没事吧小滴之前说,团长因为一直穿厚衣服导致得了痱子,我真的好担心啊” 无人回答。 侠客的表情更关切了“没事吧” 库洛洛 优娜 月台上,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第25章 025 月台上的死寂,延续了很久。 但是,大人的社交是不会因此而停止的。很快,优娜就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对库洛洛说“我是来拿奏鸣曲谱的。” 库洛洛合起书“那就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月台,侠客跟在后面,心情复杂。 自己是空气吗 车站本就在郊外,优娜跟着库洛洛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更为荒僻的一片废弃工地里。这是几栋刚落了顶的大厦,外墙是丑陋的水泥,被雨水打出一片锈黄色。这样的一片地方,作为盗贼团伙的落脚之处,最为合适。 脚步声回荡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楼道间,很快,优娜的面前豁然开朗。 一处裸着管线和钢筋的大厅内,横七竖八堆放着许多保险柜和储物箱。半开的箱口下,是一片散发着灿灿金光的珠宝那些珍稀珠宝,墓穴陪葬品,历史悠久的油画,竟然如此随意而敷衍地叠在一块儿。 优娜弯腰,伸手捡起一块小雕塑,喃喃道“这是克伦肖展览馆的藏品吧” “是。”库洛洛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下方的风景。大楼没有封装玻璃,墙体上只有一整排正方形的窗口,贴着脏兮兮的黄色警戒条以让人远离此处。 优娜用指尖摩挲石雕那栩栩如生的表面,凹凸不平的触感令她蹙起了眉。“库洛洛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东西”她问。 “团长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侠客嘟囔着,“应该是卖掉吧。” 优娜将雕塑放回原处,问库洛洛“那,曲谱呢” 库洛洛回过了头。“所谓的魔王的曲谱,多少让人有好奇。优娜,你会小提琴对吧”他的唇角有笑,像是在说一个温柔的、恋人间的请求,“试着演奏一下这支曲子,如何” “不行。”优娜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果把曲谱送给我的代价,是要我演奏的话,那我拒绝。” “有什么理由吗”库洛洛问。他的脾气好像一直都很好,也不会为谁而气恼。 “会死哦。”优娜认认真真地说,“演奏了曲子的话,就会死。朋友也好,家人也好,一切和你关系亲密的重要的人呢,都会遭逢厄运死亡,重伤,变成怪物,都有可能。” 库洛洛走近优娜“你好像很相信这则传言。能告诉我原因吗” 优娜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我对这样的传言,一向心怀敬畏。” “是吗”库洛洛说。 天色渐昏,金红残阳从窗口落入,将他的身影斜长拖曳在地。他走一步,那道影子便向前逼近许多,如同一把枪。 “当然。”优娜说。 “那么,我可以询问一件事吗”库洛洛问,“你的家人在哪里优里。” 优娜的瞳孔微微一缩。 明明神情极为平静,但优娜总觉得,库洛洛的目光却像是能洞察一切谎言。在他面前,似乎一切的伪装都不管用了。 “家人爸爸妈妈他们”优娜的眉心跳了下。很快,她别开面庞,说,“因为意外而去世了。黑帮寻仇的缘故。” “啊,原来是这样啊。”库洛洛阖眸,姑且算是相信了她的答案。 这一刻,优娜觉得自己的眼光有点厉害。她看上的男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放轻松。”库洛洛温和地笑了起来,“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的,你有些太紧张了,优娜。”说完,他打开身旁的储物箱,取出几页谱子,递了过来,“这是你要的东西。” 第38页 优娜接过谱子一看,这正是她先前辛辛苦苦在找的曲谱。 东西在手,她松了口气。 侠客一直在角落里蹲着,头顶都要发霉长蘑菇了。看到两人的交易完成了,侠客连忙兴高采烈地提议“已经是晚上了如果优娜不介意的话,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优娜狐疑地看了一下身旁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问“是让我睡地上的意思吗” “不是不是不是”侠客连忙推开身后一间房门,“这里也是有休息的地方的,有床垫,还有沙发椅,甚至还有电” 优娜望过去,就瞧见那个小隔间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一张半旧的床垫十分可怜地铺在角落里,还有露出弹簧的破皮沙发椅,无论怎么看,这些都是被人遗弃的家具。 这一瞬,优娜心底涌起了对库洛洛的怜悯之情。 当盗贼可真是辛苦啊吃不好睡不好,风餐露宿的。 难怪他会长痱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夜色渐沉,月明星稀。微弱的月光投射入大楼内,勉强照亮了临近楼梯的甬道。优娜靠坐在墙根边,从窗间望着外头的月夜。 她是打算明早离开的,今晚就在库洛洛这里将就一晚。 但是 这破地儿也太寒酸了,坐在地板上的她根本睡不着啊。 她叹了口气,咔擦按了下打火机。香烟有些受潮了,点了好几次才着。那微弱的芯火,在黑暗里却格外得明亮。神思一晃,她的耳旁仿佛又响起了库洛洛的声音。 “那么,我可以询问一件事吗你的家人在哪里优里。” 这个尖锐的问题,让优娜陷入了短暂的失声。 家人啊 优娜想起母亲与父亲的容貌,一时之间,觉得那极为遥远。 从小,优娜和母亲的关系就不大好。 格林夫人希望女儿成为一位真正的名门淑女优雅、高贵、完美而不可玷污夫人也是以此为要求,严格地教养着优娜的。 表面上,优娜确实做到了母亲希望的那样。她的美貌与仪态,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赞叹不已;年纪轻轻,就频繁拿到演奏奖项,更是让家人骄傲不已。 只可惜,内里的她却恰恰相反,总让母亲头疼无比。 母女间最为尖锐的矛盾,大概就是优娜的恋情了。格林夫人不希望优娜和任何未经许可的人士恋爱,更是为优娜安排了几位家世相当的富家男性作为相亲对象。 优娜对这些男人一个都不感兴趣,反而自己找了男朋友。 优娜的初恋对象是一个画家,没钱,没家世,也没什么画画的天赋,整天在混日子。他只是长得帅气又高大,嘴巴又甜,每天在演奏厅外等候优娜出来,再送给她一副自己画的优娜画像。 格林夫人为此很是生气,但生气也没什么用,优娜照旧和那个男人约会。每次看到优娜和那个穷画家在一块儿,格林夫人都气的发抖,忍不住质问“优里,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优娜很自如地回答“妈妈,我只是喜欢嘴巴甜,会夸我的男人而已。” 这样一想,在优娜记事后的时光里,母女两时常在斗气。她们两人吵架,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而是保持着各自的仪态,宛如参加舞会一般,但口中却会说一些伤人的话。 优娜沉浸在回忆之中,冷不防,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抬眸,却看见库洛洛站在面前,他弯腰,手搭在她的面颊处,拇指温柔地抚过她眼下卧蚕的位置。 优娜有些疑惑,问“库洛洛” 库洛洛摩挲着手指,说“我以为你哭了,所以想着为女士擦拭去眼泪。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根本没有眼泪。 月光被他的身影遮去,他耳垂下的蓝宝石散发着旖旎的光泽。 优娜调了下位置,说“我的表情像在哭吗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想起了家人吧。黑帮是不会和普通人讲道理的,所以我再后悔也没什么用。” 库洛洛说“如果很想哭的话,也可以哦。” 优娜柔软地笑起来“完全不想。我很少因为过去的事情而伤心难过,简直像是个没有心的人。” 库洛洛的手指划过她的面颊,低声说“你比我想的更为野性一些。” 优娜觉得库洛洛的话有些好笑。 她将烟蒂按在地上,忽然问道“库洛洛先生,你会不会夸奖别人人试试看夸赞我一下吧” “当然。”库洛洛说。 “你很像我的一件收藏品。”他的目光徐徐掠过优娜的面容,“那是一颗蓝色的钻石,少见又漂亮,价值连城,看了就让人赏心悦目。” 优娜有了兴致,问“重点是在夸我漂亮又难得吗” “不是。”库洛洛说,“重点是,那件收藏品是属于我的。” 优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又去包里拿烟盒。但是两天忘记补给,烟盒已经空了,一捏就瘪。 优娜捏着空空如也的烟盒,喃喃说“烟没了。我输了。” 烟没了。 她也要输了。 网络聊天室。 手机回收各位网上冲浪的朋友,我有紧急问题想要求助。 rk鄙人愿意解惑 ╰滑板酷尐ゥ 手机回收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妹子,本来我和妹子正在暧昧阶段。但是,自从我的老板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现在妹子正在和老板卿卿我我,怎么办。 第39页 手机回收我们这儿是个夕阳红老年自由行旅团,老板是负责带团的。他长得帅,穿品不错,很时髦,性格好,还会哄女生。 rk君有何所擅 手机回收我懂点电脑手机什么的,还会打架。 rk放弃吧 ╰滑板酷尐ゥ放弃吧,宅男不配 手机回收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手机回收第一次,有了值得跟随、值得信任的人,还得到了喜欢的人 手机回收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 手机回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26章 026 026 星光渐洒,困意上涌。 优娜掩着口,打了个呵欠。困倦视野里,依稀瞧见身旁的库洛洛还清醒着,安静地瞧着窗外的夜色星空。 “你在看什么呢……”优娜喃喃地问。 “天狼星。”库洛洛说,“那颗星……应该是天狼星吧。” 优娜对星座可不感兴趣。她低低地说“你就当那颗天狼星是我。嗯…你看的是我。” “好。”他竟然附和了这个无趣的玩笑,“我在看你。” 优娜揉了揉眉眼,问“我能靠在你肩上睡觉吗?” 身旁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发顶,示意他同意了。 于是,优娜便抽掉发绳,散开盘起的发髻,斜枕到了他的肩上。起初只是歪头倚着,后来便枕靠在了他的怀中。 库洛洛低头,看着怀里人沉睡的模样,淡淡地笑了起来。 优娜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谈不上好坏区别,是她带着男友回家见爸爸妈妈。 家人还都是她回忆中的模样,妈妈又古板、又美丽,再华美的珠宝衣衫,也融化不了她挑剔苛刻的眼神。爸爸倒还是那样好说话,但在妈妈面前,也怯懦地闭了嘴。 “我想和这个男人结婚。”优娜双手交握,语气认真。 她的身后,站着西索。 “不行!”格林夫人果然尖叫起来,“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打扮的奇奇怪怪的,像个小丑,看着就很危险!他不就是长得高了一点儿吗?此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优娜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西索,努力想辩解“妈妈,他性格很好,是个老实忠厚的男人。你看他都把信用卡交给我了,这样的男人可不敢在外面乱来。” 哐的一声,优娜身旁的男人变了个样儿。 格林夫人再度尖叫起来“不!这个男人也不行!虽然看着斯文儒雅,但这种人往往最两面三刀!而且,他一定喜欢四处骗女人的芳心!” 优娜回头看了一眼,原来身旁的男人变成了西装革履、笑容风雅的库洛洛。优娜比划一下“妈妈,他是个博学多识又风度翩翩的男人,你看他的嘴多甜啊,夸奖我‘像颗少见的蓝钻石’……” 又是哐的一声,优娜身边的人再度改头换面。 “这个男人也不可以——”格林夫人的尖叫声第三度响起,“他确实家世好,又有钱,但那种门第,你嫁进去只会受到一大家子的刁难,婆媳关系也很难处理……” 优娜回头,这回,身旁的男人变成了伊尔迷。伊尔迷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搂住她的腰,无光的黑眸望下来“优娜,你玩够了吧?该回家了。” 优娜一个激灵,从梦中吓醒了。 她靠在库洛洛的胸膛上,四下一片黑魆魆的。有幽幽的虫鸣在响,遥远而朦胧。库洛洛在她耳边问“做噩梦了?” “嗯……” 优娜有些睡迷蒙了,她收紧五指,攥住库洛洛的领口,身子一抬,在他的面颊边落下了一个飞快的吻。 库洛洛微愕,摸了摸面颊,低低笑着问“你醒着吗?” “没有。”优娜合眼,轻声说,“我睡着了。刚才是梦游。” 说罢,她又进入了昏沉梦醒的状态。 这一觉,优娜睡的有些不安,总觉得这里酸那里疼的,她还梦到了被十万个西索追杀,隔三差五便要惊醒一下。待醒来了,察觉自己在库洛洛怀里,便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次日天光方亮,她被晨光刺的睁开眼,揉了揉坐的酸疼的腿脚,艰难地从墙边爬了起来。 老实说,这样在墙边靠坐着睡一晚,比没睡还要累。 库洛洛不在,她的身旁空空如也,只有发带、空的烟盒和裂开塑料壳的打火机。要不是优娜夜里曾半梦半醒地抓住过那人的手,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昨晚的经历只是一场梦了。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侠客的脑袋探了出来。他精神奕奕地和优娜打招呼“早上好啊!昨晚休息的如何?这边有水,可以洗脸清醒清醒。” 听到有水,优娜精神了一下。她循声走去,发现所谓的“水”,不过是粗陋的水管附上生锈的水龙头罢了。只有冷水,还带着一股铁锈和泥土的味道。 但是冷水扑到脸上,确实让她清醒一些了。 啊,该怎么说呢…… 库洛洛确实是个好男人,但他的条件也太不稳定了。如果和他在一块儿的话,免不了过风餐露宿的生活。要是每天都冷水洗脸,席地睡觉,那也太辛苦了。 侠客站在旁边,一副惆怅的样子“团长的痱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啊。痱子这样的东西,洗澡不勤快也是会助长的……” 第40页 优娜僵住。 够了够了。侠客快停一下——!!! 优娜拧紧水龙头,脸上的笑柔美得堪称标准。侠客对她的表情熟视无睹,一边拎出装着面包和寿司卷的塑料袋,一边继续嘟囔着,“一直穿同一套衣服鞋袜的话,不说痱子了,脚臭什么的也会找上门来,真是让人担心啊……喏,这是早餐,我刚才去买的。” 优娜接过面包,五味陈杂。; 不,侠客,请你停止吧。 再这样讲下去,她就要忘记库洛洛带给自己的心动感觉了,只记得痱子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钢筋堆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外出的库洛洛回来了。他又换了身衬衫西装,额上用绷带将醒目的十字架遮了起来,手里还夹了一本书。 “你要出发了吗?”他很好脾气地问,“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加入我的旅行。” “加入…你的旅行?”优娜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库洛洛说“最近我在收集一些音乐相关的艺术品。优娜是个小提琴手吧?有你在的话,工作也会方便一些。”顿一顿,他歪头一笑,问,“如何?要和我一起旅行吗?” 优娜微怔。 这可真是个诱人的请求。 如果能和库洛洛这样的男人一起旅行的话,一定会有一段不错又浪漫的回忆吧。 优娜正这样想着,一旁的侠客倏的把水龙头拧到最大,一边哗哗地泼着水,一边嚷嚷起来“团长啊!小滴发消息来问你的痱子怎么样了!对了,团长这件皮毛大衣也有个把月没换了吧?要不要搞一件新的来啊?堂堂幻影旅团的团长,只靠派克诺坦洗衣服肯定不行啊……” 优娜… 优娜…… 优娜……… ——够了! “请,请让我考虑一下。”她微笑着说,“毕竟我本来也有自己的计划。”说着,便开始环顾左右,说起其他的事情来,“我还得出去买烟呢。不抽上一根的话,就没法做决定了。” 库洛洛并不急迫,只是不疾不徐地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 优娜点头,低头快步要走。 她与库洛洛擦肩而过,忽然听到他说“真想快点到晚上啊。” 优娜愣了下,脚步停顿住“什么……” 身旁的库洛洛将西装外套挂在肩上,朝她露出了干净的笑容,黑眸里盛着一缕明澄的光。“到了晚上,就能看见我的天狼星了。” 优娜怔住。 昨夜半梦半醒间的对话,隐约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你在看什么?” “天狼星。那颗星……应该是天狼星吧。” “你就当那颗天狼星是我。嗯…你看的是我。” “好。我在看你。” 优娜一噎,耳根微微泛红。她侧头,快步朝着废弃大楼外走去,面颊却越来越烫。 真是——该死。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走了两条街后,街景便渐渐繁华起来。优娜踏进一家便利店,问店员要了打火机与一盒烟。 “小姐,很抱歉呀。”店员把烟拿来,面带歉意,“打火机刚好卖完了,还没去进货呢。” “啊……没事。”优娜皱了下眉,却不以为意。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把零钱,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有个陌生来电呼入。她摸出烟含在唇间——虽然没有火,但这样空夹着,也能缓解一些心情上的焦虑——随即,她歪头接通了电话。 “你好。” “优娜,你新换的号码有点难找。怎么,在躲我吗?” 伊尔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优娜唇间的香烟险些滑下来。 优娜…… 糟了。 她揉了揉眉心,说“大少爷,我也是没办法呢。手机被偷了,只好换了个新的呀。” “哦?”伊尔迷的声音很平静,未有波痕,但越是这样的平静如海,就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说“那优娜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优娜笑笑,柔声说“大少爷,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出了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恐怕没法去枯枯戮山了。……如果下一秒我挂断了电话,那就是我因为伤势太重去世了。” “……” 优娜深呼吸一下,贴着手机,棒读“啊,医生,救我!” 然后,啪叽,挂断电话。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优娜将手机塞回包里,走出了便利店。唇间虽然含着烟,但没有点燃的香烟到底无法缓解焦虑。 此时,她身旁传来了打火机的轻响。 咔哒。 咔哒。 有人在她身边玩着打火机。 “打搅了。”优娜朝打火机的持有者走去,“借个火。” 咔哒。 火光一亮,乌发白肤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小巷的阴影里。他俊美的、如同人偶一般的面庞,直直地朝着优娜,一双眸深邃如墨黑的海。 优娜的身体僵住了。 咔哒。 伊尔迷又拨弄了下打火机。 “医生如何了?”伊尔迷抛起打火机,问她,“把你抢救回来了?”. 第27章 027 027 冷静。 冷静。 优娜快速地冷静下来。她的目光落到伊尔迷的打火机上,问“可以先借个火吗?” 第41页 伊尔迷把打火机放到了她的掌心里。 烟头点燃,白色的烟气从她唇间逸出。优娜半阖眼,想好了解释的说辞“我也是才被医生抢救回来。能够活着再见到大少爷,我真的很高兴。” 伊尔迷“抢救回来就好。” 优娜…… 她在心里鄙夷自己和伊尔迷的关系两个人简直是用谎言连缀在一起的! “找你很费时间。”伊尔迷挑眉,伸手去拍了下优娜的头顶,“下次可不要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了,我没有那样的耐心。” 优娜弹了下烟灰,笑说“大少爷在说笑呢。我可没有躲着您。” 伊尔迷看着烟头的灰烬闪着火屑,慢慢掉落在地。他说“抽完这支烟就该回家了。奇犽很想你。他去参加了猎人执照考试,虽然没通过,但也成熟了一些。” 想起那个天赋超群的银发男孩,优娜有些感慨“没想到奇犽少爷还记得我。”顿了顿,她对伊尔迷说“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库洛洛还在等她做决定。 伊尔迷的目光扫过来“你要准备再次逃走的事情吗?” 优娜柔美一笑,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对伊尔迷少爷满是倾慕之情。就算分手了,也时常回忆起您的温柔与关照呢。” 她望着伊尔迷,湛空一般的眸子,澄澈无云,干净的仿佛能看见飞鸟掠过。 伊尔迷很喜欢她的这双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优娜眼窝处,痒得她不得不合目。“就算你的眼睛在说谎,我也不介意。”他说,“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东西?”优娜睁开一只眼。 “我知道,你在找暗黑奏鸣曲的残谱。”伊尔迷说,“我买到了不少,就放在家里。你想要的话,和我回家。” 优娜闻言,愕然怔住。 然后,伊尔迷又摸出了一个红丝绒的小匣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说“还有一件礼物,是先前想送给你的。不过妈妈说你离开了,就没送出去。” 匣子打开,那是一颗外表普通的钻石,但内里却有着少见的蓝色石榴石。这样新奇又少见的宝石,叫优娜又是心底一愕。 她该说,不愧是她的前男友吗? 将她的性格摸的一清二楚,也知道她所有的软肋与偏好。 “真是的。”优娜垂眸,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这样还让我怎么狠心拒绝呢?” 没错,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伊尔迷是无比的完美,几乎到了要闪闪发光的地步。 伊尔迷眨了眨眼,说“我以为你会抱怨,这为什么不是颗钻戒?” 优娜收起红丝绒的匣子“用这颗少见的钻石做戒指,也足够了。对了——我的行李箱还在……”——还在库洛洛那里。 “不用去拿了。”伊尔迷撩起一缕发丝,绕在手腕上,“你要什么,叫管家再去买就行。等回家了,和奏鸣曲一起送过来。” 优娜在心底叹了口气。 伊尔迷少爷可真是……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气息啊。 “那走吧。”优娜将烟蒂丢到垃圾桶里,“回家吧。” 这座城镇比较偏远,飞艇降落的少。优娜和伊尔迷搭乘的飞空艇,一天只有一班,晚上才会来。 伊尔迷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他安静的时候,便毫无存在感,仿佛一阵空气。但当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会被他那毫无瑕疵的面孔所吸引。 优娜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起落坪。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大半天,外头的天色慢慢开始染上傍晚的夕辉。 再过不久,天狼星就会在夜空之中闪耀起来了。 优娜凝视着黄昏的天色,脑海中掠过了库洛洛的面容。 ——“到了晚上,就能看见我的天狼星了。” 那家伙,还在期待着她回去呢。 只是,她却要突如其来的不辞而别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嗡嗡一震。名为“重要客户”的人,发来了短信。 “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优娜关掉手机,对伊尔迷说“大少爷,我去一下洗手间。” 伊尔迷点头。 得到他的允许,优娜走向了盥洗室。盥洗室的门前,摆着“清洁中”的地标,她仿佛没瞧见这明晃晃的标识,径直跨过,转开门把手。 “哟——被抓住的小鸟,终于飞出来了。” 门后,妖艳的红发魔术师朝她慢吞吞地打了一声招呼。他靠在镜子上,表情里颇有埋怨的意思,“你可真是过分呢,竟然叫我待在这里。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可是会被误会的。” “反正本来就是变态嘛。”优娜笑眯眯地说,“被人误会也不要紧。” 西索…… 优娜说话,怎么越来越不顾及形象了? 优娜走向镜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口红。“你最好不要让大少爷发现哦。不然的话,我们两个都完了。”底座一转,诱人的脂膏慢旋而起,擦过她细嫩的唇瓣。她抿了抿唇,用尾指擦去边缘逸出的一抹红,满意了。 “放心吧。用了绝的话,伊尔迷是不会发现的。”西索挑眉。旋即,他的眼眸半阖,语气陡然兴奋“如果发现了,那就更好了——也不知道……谁会赢呢?嗯哼~” 第42页 下一秒,优娜就用口红在西索脸上打了个叉。 西索往镜子里一照,脸颊上红艳艳的两道,真是显眼极了。 “停下你危险的想法。”优娜瞥他一眼,说,“你可是答应了我,不会让我去枯枯戮山的。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哦。” “……真无趣~”西索摸了摸面颊,唇角勾起,“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他压低身子,舔着唇角瞧她,“难得能和你独处,才不会让伊尔迷来打搅呢。” “大少爷虽然对我很好,但我可真不想面对基裘夫人的眼神了。”优娜叹了口气。 想起基裘夫人浑身颤抖,尖声说“我是不会容许这件事”的模样,优娜便觉得头疼。 要是天天和基裘夫人见面,麻烦肯定是一大堆。 “想好接下来的目的地了吗?”西索问,“我最近可是很无聊的哦。既没有值得品尝的对手,新挖掘的种子也没有长成……真是无趣。” 优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打开西索拿来的几个硬纸袋。她翻出几套崭新的衣物和假发,说“既然是逃跑,就该乔装打扮一下。西索,你那套小丑服装特征太明显了,你换上这个。” 她的双手一抖,一条粉红亮片吊带长裙倏的展开。 西索? 这些衣服竟然是给他准备的?! “再搭配这双鞋子吧!”优娜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双鱼嘴水晶高跟鞋,“反正你本来也穿高跟鞋啊,鞋跟比我还高呢!” “哦对了对了!我再给你化个妆吧~粉色系的桃花妆,简单省时。来,把脸伸过来……” 西索……★—,—▲ 10分钟后。 坐在椅子上假寐的伊尔迷,倏忽睁开了眼。 优娜的气息,忽然不见了。 没有任何过程,只是在一瞬间,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他蹙眉,望向落地窗外。起落坪依旧空空荡荡,指示带上的灯闪着幽幽蓝光。 天色已暗,天狼星亮起来了。. 第28章 028 028 夏天。 天空晴朗透彻,炎炎的日光洒落于树冠与街道。蝉鸣悠悠,此起彼伏。虽然有些热,但却是个美好的时令,总让人联想到汗水、青春之类的词眼。 巨大的落地窗外,有一个烫着卷发的女郎匆匆走过。她被玻璃那干净明亮的反光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停下脚步,将窗当做镜面,用粉扑补起妆容来。 忽然间,卷发女郎察觉到落地窗后有人——那是一个手持小提琴、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正含笑望着她,神色友好而和善。 卷发女郎一愣。 她抬头一瞧,发现头顶有一块柠檬黄色的木质招牌,用斜体写着“诺娃”这个词语。门口摆放着铁制的菜单架,摆盘的精致菜品一角有一串可怕的价格。 卷发女郎突然意识到,方才自己补妆的模样,可能已被“诺娃”的所有客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脸红陡然红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名门童走上来,彬彬有礼地请她离开。 “小姐,我们只招待有预约的客人。” 门童的态度无可挑剔,卷发女郎面颊热烫,急步离开。 落地窗后,优娜目送着卷发女郎离去,重新将提琴置回了肩窝的位置。 那个女孩走的可真快啊。是不用工作赚钱的悠闲人吧? 优娜这样想着。 除了她,这家餐厅里并没有客人注意到这段小插曲。 她的手指压在琴弦上,轻盈地滑动着,干净优美的琴声便自弦上逸出。这是《帕利农的午后》节选乐章,曲调悠闲绵软,仿佛午餐后躺在浸满阳光的草地上睡了一觉。 正在用餐的客人们,情不自禁地望了过来。待瞧见献上乐声的女子,他们便更无法移开目光了——酒红色的吊脖礼服,凸显出一段瘦削优美的肩颈与锁骨。那深沉的红色与白皙的肤色相映衬,如开放在白雪之中的一般。 为了多欣赏一会儿这难得的音乐,个别客人招手低语,唤来侍应生,递上了自己的银行卡。 餐厅的领班叫做乔治,他是个年过三十还对外貌一丝不苟的男人,即使他的发际线已经退缩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他依旧用发胶仔细打理着一头金发。此时此刻,领班乔治正挂着一脸理所当然又习以为常的表情,笔挺地站在柜台后。 乔治在诺娃当领班已经两年多了。 “诺娃”是一间预约制的音乐餐厅,只面向顶级的富豪客人。在诺娃,除了一流的珍稀美食之外,还可以同时享受到晚间的剧团表演与曼妙动人的音乐。数月前,负责钢琴演出的玛丽森小姐结婚了,再也不能长期驻店。为此,诺娃又招聘了一名小提琴演奏家来顶替玛丽森小姐的位置——这就是优娜·克里斯。 据说,优娜曾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演奏者,目前在旅行之中。 自从她来了,原本时常有空缺的坐席便永远处于爆满的状态。不知多少人特地包下整天的位置,只为了安静地看着她。也不乏有某位富豪之子想要追求这位沁着温柔香气的美人——但很可惜,她似乎有男朋友了。 座钟滴答,时针慢慢转了几格,优娜的工作时间将要结束了。此时,恰好是晚间剧场的演员们开始准备工作的时间。 准备室内,优娜将小提琴收起,放入储物柜里。 “优娜,有两天没见到我了吧?” 第43页 优娜闻声抬头,瞧见一个矮小的金发女郎倚在门口,正笑眯眯地朝自己打招呼。她叫做丽萨,是剧团的演员,也是为数不多和优娜能说的上话的人。 丽萨长相英气,性格也很跳脱。她和人说话,从来都是自来熟。优娜虽然看着温柔,但总让人觉得太过遥远、不好亲近;也只有丽萨会丝毫察觉不到那种距离感,总是直率地和她搭话。 “嗯。是有两天没见到你了。”优娜点头。 “刚好是我的假期哦!”丽萨叉着腰,很热情地凑上来,“优娜这几天怎么样?和男朋友还好吗?和你说喔,我新认识了好多帅气的男孩子。要是优娜喜欢的话,我随时可以介绍给你!” 优娜合上储物柜的门,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我说啊,优娜家的那个男人,可真是太不靠谱了!也就是因为优娜性格单纯,才容易被那种男人欺骗!”丽萨撇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在天空斗技场靠格斗赚钱的男人,一听就很没有安全感。任何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都会努力上班工作的!” 丽萨说的天空斗技场,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一座号称全世界第四高的大楼,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格斗高手。他们或者为了名誉,或者为了金钱,或者为了享受战斗的狂热,在斗技场中一决高低。 只要在格斗中取胜,就能获得奖金。因此,也有许多人常驻在斗技场,以此谋生。 优娜苦笑一下“他喜欢格斗嘛。而且,他之前也找过正经的工作的……送快递什么的。” 丽萨的表情冻住了。“快…快递……那更是不稳定的工作了啊!真是没有上进心。” 优娜摆摆手,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听我说!”丽萨却不打算放过她,认真地对优娜说,“要好好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噢!要是跟错了男人,可是连饭都会吃不起!” “天空竞技场给的奖金倒是很丰厚,不至于变成那样。”优娜解释说。 “你家那位,在斗技场的第几层啊?”丽萨怀疑地问。 优娜想了一想。 自己家的那位啊,常驻斗技场200层,心情好就随时都能暴打斗技场的楼主。 但是,把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有些吓人,于是她斟酌一下,说“大概,170层左右吧……” 丽萨倒吸一口气,闭嘴了。许久后,她小声说“那优娜就当我没讲过吧。”顿了顿,她很残念地说,“170层……那岂不是有一亿多戒尼的奖金了?” 优娜笑一阵,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先走了。” 丽萨叹了口气“下次见呀。” 优娜点头,离开了准备室。她从后门走,出诺娃餐厅的时候,街上的夜色已经洒落,路灯散着漫漫的光。不远处,天空斗技场拔地而起,仿佛直通夜空。 她漫步在街道上,夜风吹过来,裙摆翩然微扬。 手机里接收到了消息,是来自聊天室的信息。 火系男子听说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一激动眼睛就变红的人? 千手扉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眼部查克拉不是宇智波一族专属。 火系男子网上冲浪都用真名的愚蠢男人,不配和我说话。 千手扉间?不可以吗? 火系男子呵呵,除了你,千手一族的卑劣男人,没有第二个蠢货会用真名网上冲浪。 旋涡命人佐助,跟我一起回木叶村吧!!! 火系男子…… 千手柱间斑在吗?看下小窗,有事找你 火系男子……………… 火系男子斑不在 …… …… 漫无目的的闲聊,并没有什么价值。直到其中一个人聊起了友克鑫市的拍卖会。 a听说了吗?友克鑫9月份最大的拍卖会上,竟然有“暗黑的奏鸣曲”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看到这条消息,优娜的眉心微微一蹙。 她搭乘公车,回到了天空斗技场。离开伊尔迷后,转悠着转悠着,她就在这里住下了。和她从前待过的其他地方不同,斗技场的白天与黑夜都很热闹。即使没有赛事时,也是人声鼎沸的。 优娜的相貌在这里很有辨识度,电梯小姐一看到她,便认了出来。 “优娜小姐回来了呀!”电梯小姐按下按钮,开始摆弄起腰间的扩音器,“今天没有西索选手的比赛,白天还能看到他在走廊里无聊地闲逛呢。” 优娜低头“没有比赛还好一点,省得他兴奋过头。” 天空斗技场的层数越高,能到达的选手便越少。起初的几十层,还是热热闹闹、人挤人的模样;但200层却是空无一人,金碧辉煌的走廊里只有灯光亮着。 她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推开门时,她已经听到了有人在慢悠悠地哼着歌。等进了房间,迎面便是一扇可以俯瞰夜景的巨大玻璃窗。200层选手所享有的豪华套房里,装陈都是金碧辉煌的暴发户风格,叫人看了第一眼便有些晕。此时此刻,不着一物的西索正哼着不成调的音符,站在窗玻璃前。 他的脚后跟处,濡开了一片水痕。 “西索,下次穿上衣服再出来晃吧。”优娜把门合上,语气平和,“你不觉得外面的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会有点儿糟糕么?” “嗯?”西索侧过了身,“这可是200层的高度,谁能看到?”说罢,他的目光扫过来,掠过优娜的身体,像是在品味着什么似的——“哦?今天穿的这件礼服,之前没见你穿过呢。” 第44页 优娜慢条斯理地脱掉了高跟鞋,赤足踩过地毯,在沙发上坐下。酒红色绸裙如水波滑动,两条纤细的腿交叠勾起,彷如细嫩的笋芽。 西索看着她,眼眸眯起。“今天的我心情可是格外好。”他走近了优娜,“不考虑庆祝一下吗?” “有什么好事吗?”优娜问。 “先前在猎人测试时,遇到了几个不错的种子。”西索哼笑一声,“果然,他们都成长的不错,马上就要到达200层了。” 优娜揉了揉眉心。——又来了又来了,西索那成天都想打架的坏毛病。 “我说——”西索朝她弯下了腰,语气有些埋怨的意思,“优娜难道不觉得,这是件令人高兴又期待的事情吗?” “是。”优娜啜饮了一口热茶,语气如常。 “那……是不是该庆祝一下?”西索的唇角扬了起来。 他用尖尖的指甲,勾了一下优娜后颈处的礼服绑带。吊脖设计的款式,酒红色的缎带一抽即散,温吞地打着褶坠落下去。 优娜拿他没什么办法,说“等我去洗个澡。工作了一天,很累的。” “那等着你哦。”西索哼笑一声。 窗外,城市的夜景闪闪发亮,连缀的灯火犹如项链上的珠宝。 后半夜的时候,优娜忽然觉得有点饿。她这才想起来,因为西索的缘故,今天错过了晚餐。 她懒洋洋趴在枕头上,用手卷着半湿的发丝。 香波的橘子味缠绕在指尖,香精的味道有点浓郁,但不惹人讨厌。 “好饿啊。”她抱怨着,“下次可不要占据我的晚餐时间。” 西索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外头的夜景。他一副餍足的样子,心情很好地为自己开脱“有的时候,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哦~” 优娜打了个滚“没有商量余地,控制住你自己!” 西索不置可否。 他的后背肌理匀称而流畅,漂亮的像是一件雕塑艺术品。优娜每次看见,都不禁感叹这家伙的身材真是无可挑剔。唯一能和他相媲美的,也许就是伊尔迷了吧。 “过几天有我的比赛哦。”西索忽然说,语气像是在诱惑什么,“要来看吗?我可以给你门票~” “不要。”优娜毫不犹豫地回绝,“我肯定要工作。要是不攒钱的话,可是连旅行的储蓄都没有了。” 被光速拒绝,西索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这一声哼,优娜竟然还听出一点委屈的意思来。 优娜见他这副反应,习惯使然地哄了一下“而且,西索肯定会赢的。那是没有悬念的事情。”语气温温柔柔的,很能抚慰人心。 这句话似乎让西索的心情变好了。他撩起红色的头发,慢悠悠说“一直这么努力的工作,可是会累坏的哦。偶尔也休息一下吧?” 优娜很实诚地问“给我发钱吗?能超过当日的薪水的话,我就去。” 西索…… 这家伙还真是斤斤计较的可怕! “好呀~当然没问题。”西索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优娜也稍稍把白天的时间分给我一些吧,嗯?一到早上就不见了,简直像是幽灵一般呢……” 一听说有钱拿,优娜绽放出温柔娇艳的笑容“我当然会去看你的比赛,给你加油的。” 西索在天空斗技场的成绩,好的令人诧异。所有出战的场次里,他都无一例外拿下了轻松的胜利。这样的战绩实在罕见,导致他的比赛成了斗技场的热门赛事,一票难求,连黄牛事业都应运而生,将比赛门票炒到了三倍以上。 不过,选手本人还是有资格索要门票的。 不仅如此,优娜拿到手的两张比赛门票,还都是极为靠前、视野绝佳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是两张门票,优娜也有些奇怪。 “一张看比赛,一张叠纸玩~”←西索的解释。 (优娜我不可以卖掉吗?) 西索比赛当日,还没到观众入场时间,整个楼层里就已经挤挤攘攘、人头攒动了。 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两位选手的赛前录像,声音嘈杂。通过录像,优娜得知,西索这次比赛的对手叫做华石斗郎,是个长发飘飘、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武斗派的男人。 “现在的我,和两年前的我,已经大为不同了!”屏幕里,华石斗郎信心满满地喊着话,“这一次,我一定会击败西索!” 优娜摩挲着手里的门票,被人群挤来挤去。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自己的脚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优娜?是优娜吗?!”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但是,那个略带孩子气的声音还继续在耳边回响着“真的是你啊!优娜!好久好久没见了!” 这一下,优娜终于发觉了——自己的腰边有个毛茸茸的银□□猫头正在拱来拱去。 “你……”优娜眨一下眼,有些吃惊地认出了他,“奇犽少爷!” “优娜!”奇犽的眼睛里闪烁起一片小星星。 这银发猫眼的少年,正是她曾经任职的揍敌客家族的少爷。 “您也在这里呀?真是好巧。”优娜小弯一下腰,对奇犽柔善地说。 > > 奇犽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一个肥宅给挤开了。那肥宅戴眼镜,穿黄色olo衫和运动裤,头上绑着“西索激推し”字样的绑带,身后全副武装地背着应援扇和荧光棒。那面巨大无比的应援扇上,一面写着“西索冲啊”,一面写着“给个飞吻”。 第45页 “闪开,小鬼头!”肥宅很不满地把奇犽挤开,“我们后援会就要入场了!” 优娜奇犽…… 某种意义上来说,西索真的是个可怕的人呢。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出去说话吧。”奇犽努力地推开肥宅,表情挣扎。 好不容易,两个人才下到了比较空旷的楼层,各自买了一瓶汽水,在长椅上坐下了。 奇犽长舒了一口气,艰难地说“没想到西索的比赛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而且……”奇犽看一眼优娜,“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 “我也是没有想到。”优娜诚实地说,“奇犽少爷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也更成熟了。” 奇犽一听,嘴角微妙扬起“那是理所当然的!” 优娜笑笑不言。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奇犽·揍敌客了。 在揍敌客家任职的时候,这位奇犽少爷给了她相当不错的印象。她离开揍敌客家时,奇犽还眼巴巴追到门口,喊着“等我”之类的话。 很可惜,她后来也没有见过奇犽,只是零星从伊尔迷少爷的口中听过他的近况。 “我听大少爷说,您参加了猎人考试,实力比以前更强了。”优娜说。 奇犽点头点头,再点头。 忽然间,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猫尾巴一扬,人立刻跳了起来“啊!你!优娜,你果然和大哥还有联系啊!” 优娜笑说“偶尔还会问候一下而已。”语气从容,不似说谎。 “真的?”奇犽一副怀疑的样子,“你在揍敌客家的时候,我就觉得大哥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前段时间,大哥非要再把你找回来,结果妈妈发了好大一通火呢!现在大哥为了不惹怒妈妈,就一直在外面工作,连家里也不回去了。” 优娜…… ……好险。 还好自己没跟着伊尔迷回揍敌客家去。 看起来,基裘夫人对自己不是一般的讨厌。要是真的跟伊尔迷回去了,恐怕枯枯戮山要被闹个底朝天吧。 说实在的,基裘夫人那种追求苛刻完美的性格,肯定是无法忍受自己这样的女人和伊尔迷在一起——她既无与伊尔迷匹配的力量,也没有过人的家世,性格还有些差劲恶劣。 “嘛……都过去了。”优娜摆摆手,“我和大少爷也好久没联系过了。” 奇犽认真地说“优娜,我不知道你对大哥是怎么看的,不过,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大哥那家伙,实在是太不会照顾女人了,有时候连妈妈都受不了他的性格!” 明明是十二岁的男孩,却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兄长的爱情线,这种反差感让优娜莫名觉得好笑。 “我知道啦,谢谢奇犽少爷的建议哦。”优娜笑眯眯地说,“我也不想惹怒基裘夫人,所以才没有跟着大少爷回去。” “啊,对了!”奇犽想起了正经事,“优娜怎么会来看西索的比赛?你对格斗毫无兴趣吧?” “啊……这个是朋友给我的票。”优娜扬了扬手中的门票,“据说非常贵,在黄牛的手里要比普通票贵十倍,不来看就可惜了。” 奇犽闻言,凑上来一看,待瞧见优娜门票的位置后,眼睛直放亮光“这是——这是!这两张门票的位置竟然这么好?!怪不得连优娜都来了,要是不来,可真是浪费钱啊!” “刚好我多了一张票,要一起去看吗?”优娜笑问奇犽。 “好,好,好。”银猫猫点头不止,两眼星星。 优娜和奇犽的座位,就在斗技台的正前方,视野绝佳,可以清楚地看见选手们的一举一动。这里的座位一票千金,十分难以入手。奇犽坐在座位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优娜晃了晃手里的爆米花桶,问奇犽“奇犽少爷喜欢格斗吗?” “一般般吧。”奇犽紧紧盯着斗技台,“我之所以来看这家伙的比赛,是因为我的朋友会在不久后和他战斗。我提前来看一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看家本事。” “奇犽少爷的朋友?”优娜歪头一想,“奇犽少爷…新交了朋友了呀。” 她还记得伊尔迷曾说过,“揍敌客家的人不需要朋友”,没想到奇犽这就把他大哥的脸抽的啪啪响。 “没错,我朋友!”奇犽嘴角扬起,一副自满的样子,“你听说过小杰吗?最近他在这座斗技场里名气也很大哦,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优娜茫然地摇头。 说实话,她从来不关心斗技场里都有哪些选手,连隔壁住着的是谁都不清楚。 奇犽略带失望,不过很快释然了“嘛,下次介绍给你就是了,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霓虹灯光大亮,解说员打开了麦克风,激情澎湃的声音立刻回荡在整个比赛场地里,昭示着两位选手的登场。很快,魔术师的身影懒散地踏上了斗技台。 一瞬间,观众就沸腾了。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片观众用荧光棒挥舞出了疯狂的亮光,自带led灯的推扇上,“西索激推し”的字样闪闪发光。(优娜……) “要开始了。”奇犽握紧了拳头,表情专注不已。 西索慢悠悠地走到斗技台的中央。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台下、一脸事不关己的优娜。 西索的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对面的华石斗郎一脸肃色,长眉紧皱“西索,这次我一定会击败你。” 第46页 西索却没在看他,而是盯着斗技台下的某个角落,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对手。 就在华石斗郎因为西索的轻视而倍感恼怒时,红发的魔术师终于姗姗回头,散漫笑说“今天我心情很好喔。也许,会放你一命——也说不定呢。” 语气像戏弄,又像是认真,叫人琢磨不透。 华石斗郎顷刻间就被激怒了。 “我是不会输的!” 战局瞬时开始。 从这一刻开始,斗技场内的尖叫、喝彩、掌声、唏嘘就未曾停下过。 西索的战斗果真对得起门票的价格,精彩绝伦又充满了观赏性。哪怕是不懂格斗的人,也会被这场比赛激发出好战的热血。 但优娜的心底却并未有太多的波澜。 她自认对西索有点肤浅的了解,凭借着这点了解,她笃定,西索会轻松地赢下比赛。 比赛之所以会显示出一波三折、势均力敌的假象,那不过是因为西索贪玩罢了。 就比如说—— 血珠飞溅,西索的手臂被华石斗郎齐齐截断,坠落在地。这血腥的一幕,叫观众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优娜托着腮,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嗯,西索开始无聊了。为了让比赛显得更有戏剧性,更像一场华丽惑人的魔术表演,他开始搞事了。这条断臂,就是他的搞事道具。 西索这家伙啊,本就是充满迷惑性又反复无常的。 果不其然,即使没有手臂,西索还是以碾压性的优势赢下了华石斗郎,十分愉快地结束了战斗。留给观众的,只是一个夹着手臂离去的背影。 看着西索的背影,优娜开始思索自己认识的外科医生们中有哪位是有空的。 奇犽还在震撼之中,但他已经意识到西索的可怕程度了。 想起自己即将与西索交战的朋友,奇犽严肃地对优娜说“抱歉啊,优娜,现在我要先回去见见我的朋友。你把电话留给我吧?等忙完了我来请你吃巧克力哦。” 优娜很善解人意,她递过了自己的手机“奇犽少爷,还有少爷的朋友,都要加油哦!一定能打赢西索的。” (最后一句话是客气话) 奇犽光速将她的新号码录下来,和优娜挥挥手“那回头见啦!” “我平时在‘诺娃’工作。奇犽少爷有空的话,可以来捧捧场。”优娜不忘拉客——揍敌客家的少爷,肯定很有钱的啦,伊尔迷不就是吗? 奇犽小小只的身影,一溜烟地跑走了。 观众席上的人如退潮一般慢慢离去,所有的人都显得热血沸腾、兴致高涨,还沉浸在西索的魔术表演之中,无法回到平庸的现实世界里。 表情平静的优娜,反而成了特殊的那个。 她走上台阶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为“重要客户”。 她接通电话,果不其然,对面传来西索犹自兴致高涨的声音。 “小优里~” 听到他的称呼,优娜心底微惊。 看来这家伙今天是打的很高兴了。不然,他不会在白天时就把夜晚的昵称直接喊出。 她有必要给西索降降温。 “西索吗?”优娜随着人流走出斗技场,“没记错的话,你的手都断掉了吧。那么,你现在是在用脚趾按着手机打电话吗?” “当然是请人帮我按着电话咯。”西索的声音拖的很长,尾音兜兜转转的,“我很想问优娜一件事,这才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 “什么?” “在战斗的时候,我特意向你抛了一张红心扑克牌哦~收到了吗?”西索极是愉快的样子。 “没有。”优娜回答地很果断,“完全没注意到。” 西索…… 算了算了算了。习惯了。 “……那还真是可惜。”西索的语气,终于没那么高涨了,“接下来才是我要问你的正经事情呢。我的手臂断了,所以我花了好大一笔钱,找来了一位缝合人。” “嗯?然后?”优娜排队等电梯。 “这位缝合人,是一位女性~”西索说,“优娜不会生气吧?现在正是她帮我拿着电话呢。” 话音刚落,优娜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一道清冷的女声“快点,帮你通话的价格是一分钟50万戒尼,很累,废话少一点。” 优娜…… “我无所谓。”优娜说,“你把手接上就好。” “是吗?”西索的声音竟然有些失望,“那我就让她帮我接上手臂咯~” “一会儿见。”优娜说完,就挂了电话。 排到电梯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好不容易,优娜才回到了200层上她久住的房间。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 平时只有她和西索居住的屋内,确实多了第三个人。客厅内站着一个蓝发的冷美人,秀丽的面庞挂满寒霜。她托着西索的手臂,右手上下飞舞,用念线将西索的断臂全部接合上。那细致而神速的动作,令人目不暇接。 西索那断开的双臂,被完美地衔接上了。 “这样就好了。”蓝发美人检查完缝合状况,立刻朝西索要钱,“左手2000万,右手5000万,结账。” 西索试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捏紧五指又松开,目光狡黠“玛琪的念线缝合,无论看几次都不会厌。——放心,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的。” 第47页 玛琪并不打算多留,干脆地拎起了自己的包袋,朝外走去。从始至终,她的表情都很冷淡。 唯有当玛琪看见优娜时,她的身姿才有了片刻的停顿。 ——面前这个女人,真是太漂亮了。 旅团的人都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都碰到过;但这样特殊的、静谧的美丽,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双眼,像是一片染上星光的湖泊,安静又温柔,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饶是同为女人,玛琪的心底还是有了一瞬的惊艳。 “这是你的女人吗?”她问西索,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这家伙竟然也有人要?” “那是当然咯。”西索很愉快地笑起来,他抚摸着手臂衔接处,说,“我可是很会照顾人的呢。” 玛琪…… 西索的自恋程度似乎又上升了一些。 “优娜她呀,看起来是个很宽和大方的人,但其实是非常小心眼和记仇的。”西索摩挲着断腕的伤口,竟然是一副担忧的语气,“这就是在让玛琪来缝合之前,我特意电话询问她的缘故~可不能叫她又生气了呀。” 门口的优娜笑眸微弯,朝玛琪打了声招呼“你好呀。” “……嗯。你也是。”玛琪的视线不自然地别开,语气冷淡地解释说,“希望没有让你误会。我只是收费来给这家伙接上手臂而已。如果不是因为那7000万戒尼,我是不太想见到他的。” “放心吧,我无所谓。”优娜翩然一笑,拿起了咖啡壶,“不喝点什么再走吗?” “啊……不了。”玛琪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西索的女人会吃点小醋什么的。没想到对方似乎是一点都不介意西索和别的女人有来往。 玛琪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对西索道“对了,西索,下次的命令更改了。8月30号之前,全部人都要到友客鑫集合。这次任务很重要,再翘掉的话,我可帮不了你了。” 留下这句话,玛琪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后。 “怎么也不留下来喝一杯咖啡呢?”优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西索还真是不受人欢迎啊。” 西索别过头“是吗?我还以为她走的那么快,是怕你吃醋呢。” 优娜说“放心吧,我可不会那样。” “那,现在该轮到我问问题了。”西索打了声响指,“问题一,优娜拿的比赛门票,是我送的,对吗?” 优娜有些奇怪“是呀,怎么了?” 西索眼神一眯“问题二,优娜和别人一起去看我的比赛了,对吗?” 优娜“嗯。” 西索“那个‘别的什么人’,是个男人,还是揍敌客家的男人。对吗?” 优娜…… 奇犽少爷也在你的警戒范围里啊?!他可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啊?!. 第29章 029 029 玛琪的缝合技术无可挑剔,西索的一双断臂恢复状况良好。不管是理扑克牌,挑起女人的发丝,还是抚摸割开人的面肌,都如往常一般利落。 至少,当他那只手抚过优娜的时候,她从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这只宽大的手掌,从指尖至腕骨都透着惹人心颤的妖异。 生活还在继续。 这一天,结束了在诺娃的工作后,优娜在餐厅的门口遇到了奇犽。 傍晚时分,夕阳昏黄。穿着球鞋、运动裤和宽松t恤的银发男孩,双手插着口袋,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儿。 也不知道那块小石头有怎样的魅力,被他用鞋尖颠来倒去。诺娃的旋转门一圈圈地晃悠,终于,优娜的身影从门后出现了。 “优娜——”奇犽将小石子抛之脑后,立刻朝她打了声招呼。 优娜怔了下,侧身停下“奇犽少爷?” 她穿了一条丝绒面的墨绿长裙,盘起的发间别着金橄榄叶形状的发卡。浓稠沉着的绿丝绒,颜色宛如一片布满迷雾的森林,衬的她的肤色惊心动魄的白。 纵使和优娜已认识很久了,忽然看到她这么正经地穿着工作所用的礼服,奇犽的脸还是偷偷泛起了绯色。 “啊……优娜。”奇犽又回头找齐了那颗小石子,“先前,先前你给我的门票,我很感谢你。想请你喝点汽水什么的,作为报答。” “好呀。”优娜笑着答应了,“我先和一起住的人说一下,今天会晚点回去。” “一起住的人?”奇犽有些好奇,“你和别人合租吗?” “算是吧。”优娜在手机上键入一条短信,“是先前因为工作认识的人。性格还算合得来,又都在这里工作,就干脆在一起住了。在陌生的地方,还是要有熟悉的人照应一下。” “没错没错。”奇犽点头不绝,“优娜一个人住的话,也太不安全了!”有个女孩子陪在一起的话,她也不会孤单。 夜色渐浓,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趋光的夏虫在路灯洒落的光柱里盘旋飞舞。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街边的长凳上坐下。 奇犽从自动贩货机里买了冰汽水,红着脸递给了优娜一瓶,心虚地说“最近…没什么钱。等以后挣到了钱,会请优娜喝更好的。大人的话,都喜欢喝酒吧?” 优娜摇摇头“我讨厌喝酒,喜欢汽水。” “真的?!”奇犽的心虚之情瞬间消失了。他起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气泡上涌,冰凉的碳酸饮料灌入喉中,将夏夜的炎热都一扫而空。 第48页 优娜看着他大呵一口气的模样,笑着问“奇犽少爷的朋友在准备和西索的比赛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说到这件事,奇犽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他挠了挠银色的脑袋,低声说“说实话,没什么把握啊。那家伙可真是强的过分。” 优娜笑笑不言。 西索的实力,她知悉一二。她不想打击奇犽少爷,所以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和小杰是在参加猎人测试时遇见的西索。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家伙就像是幽灵似的,一直阴魂不散,到哪里都可以碰见啊……” 奇犽一口气把汽水喝光,一个漂亮的投掷,把空瓶远远地、完美地丢入了垃圾桶里。 他目光一转,他忽而瞥见优娜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的宝石极为特殊,看起来是普通的钻石,但内里却有一点璀璨瑰丽、近乎紫色的蓝,仿佛是一颗蓝色的心脏。 “这个是……”奇犽盯着那颗戒指,“我在大哥那里看到过!是大哥送给你的吗?” 没错,还在揍敌客家的时候,奇犽曾无数次看到大哥对着这颗钻石出神。 “啊,这个啊?”优娜张开五指,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是呀,是伊尔迷少爷最后送给我的礼物。这么漂亮有趣的钻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优娜本就是时常佩戴珠宝首饰的人,对好看的宝石更是无法抗拒。将伊尔迷的礼物打造成戒指后,优娜时常会它拿出来佩戴。戒指的大小刚好和无名指契合,她就戴在无名指上了。 西索看到她戴这枚戒指,还挺高兴——“无名指的戒指,代表的是‘热恋’呢。”西索很愉快地说,“优娜还真是有自觉~”(这家伙并不知道这颗钻石是谁的手笔啊by优娜) 奇犽盯着那枚戒指,白嫩的脸上竟然有点气鼓鼓的。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忽然闷声问“优娜……总有一天会结婚的吧?” “诶?”优娜迟疑,“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呢?” “只是……只是问问啦。”奇犽哼了一声,故作冷酷地闭起眼睛。 “也许吧。”优娜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试图在其间找到最亮的那一刻。她眯着眼,说,“但是,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不是现在的我该考虑的。” 奇犽显得更头疼了,他十分粗鲁地抓起了自己微翘的银发,嘀咕说“嘛算了算了算了,嫁给大哥总好过嫁给外面奇奇怪怪的男人——” 奇犽满心都是躁动。 优娜这句话,不就是默认了迟早会和大哥结婚吗! 他的脑海里都有影像了——穿着白色婚纱的优娜,手捧花束,面带幸福笑容。白色的头纱从她的黑发垂落,她的手指上戴着大哥所赠的钻戒。 “奇犽,以后,我会把你当做亲弟弟的。”新娘优娜温柔地对他说,“我很期待我的孩子出世后,喊你‘三叔叔’的模样。” 伊尔迷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优娜的身旁,两人瞧起来十分匹配“看到你们相处的这么和谐,我也就放心了。时间快到了,优娜,我们一起去见见宾客吧。” …… ……;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奇犽低低地喊了一句,表情挣扎,“我宁可看糜稽那家伙做新娘穿大码婚纱也不要这样……” “什么呀……”优娜忍不住低笑起来,“奇犽少爷在想什么呀?” 奇犽一懵,面庞剧红。他挣扎着反驳“不是!不是!你听错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优娜轻笑,慢慢说“那我就什么都没有听到。” 奇犽舒了口气。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他接通了电话,表情很快变得凝重起来。等电话挂断,他有些踌躇地站起来,对优娜说“抱歉,我要先走了。小杰有事情找我。” “那下次再说吧。”优娜朝他招招手,“我等奇犽少爷长大哦。” “……”奇犽的脸僵了一下。 幻想中的婚礼上,新郎的模样,顷刻从大哥伊尔迷变成了西装革履的自己。 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对他露出了璀璨温柔的笑颜。“我一直在等奇犽少爷……”她半阖眼眸,面颊蹭过娇嫩的花瓣,“一直在等奇犽少爷长大的那一刻。” 奇犽的脸顿时红成了一颗番茄,肉眼可见的蒸汽从头顶呜呜升起。 “我、我会长的很高……!!”奇犽丢下这句话,转身一路小跑离开。 优娜注视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隐去。 奇犽的话,可真是叫人惆怅啊——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偶尔被问及婚姻,便觉得太过遥远。 但习惯孤独,却不代表喜欢孤独。 她还是想要有人作伴,想要有人在漫漫的旅途上,和她多说两句话,哪怕是浅淡的利益之交也好。这样,她才会有活着的感觉,才不会彻底忘记过去那些鲜活的回忆。 夜色更沉,优娜将汽水瓶丢掉,起身走向车站。 公车晚点了,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夜晚很安静,空气中有一种难闻的、如同垃圾腐烂的味道。她抚平裙子上的褶皱,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看。 为了搜集情报而加入的聊天室中,照旧有一群人在闲聊。 富冈义勇我才没有被讨厌 富冈义勇我才没有被讨厌 富冈义勇我才没有被讨厌 蝴蝶忍将富冈义勇移出了群聊“主公的舔狗们”。 第49页 蝴蝶忍[微笑]刷屏行为违反队律,已处理 就当优娜看着手机时,她脚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出一声微弱痛苦的嘶吟。她低头瞧去,却发现灌木丛中竟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种垃圾腐烂的味道,正是来源于这个重伤的人。 “……你还好吗?”出于友善之情,优娜问道,“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那躺在灌木丛里的血人,艰难地转过了视线。在看到优娜的瞬间,他那浑浊的眼陡然睁大,瞳孔里放出锐利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生与护士们七手八脚地将这个重伤的男人抬上了担架。 红色的紧急灯光一亮一灭,医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八成又是天空斗技场的选手吧?真是的,为了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担架被塞入了救护车里,车门即将合上。那被捆满绷带、吊着水瓶的男人,却挣扎着坐了起来,紧紧盯着优娜,用嘶哑的声音说“……女人,记住了…我叫做米克。” 砰。 车门合上,救护车开走了。 优娜有些不明所以,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车来了,她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到了天空斗技场。 “玩的开心吗?” 刚一进门,优娜就听到西索这么问她。 西索站在镜子前,拿着一支细笔刷,慢慢描着脸上的泪滴妆容。金色的眼泪垂落在睫毛下,浮夸又妖艳,但偏偏很符合他的气质。 优娜围观过西索化妆,发现他的妆容虽然骚包,但其实也只是往脸上画星星眼泪了事,丝毫没有隔离防晒粉底蜜粉定妆的程序和仪式感。 到底是个大佬爷们儿,再精致也精致不到哪里去。 优娜曾真诚地建议过,西索可以换些新鲜花样,比如把泪滴和星星的图案换成惨叫鸡和野比大雄什么的,又或者学学朋克作风,在脸上写一句话——“我是伊尔迷少爷的痴汉”之类的,但却惨遭西索拒绝。 (不仅被拒绝,还被西索按住灌了酒,计划大失败) “还算开心吧。”优娜说,“和奇犽少爷闲聊了一阵。奇犽少爷说他的朋友要和你比赛——小杰那孩子,就是你所说的‘种子和果实’吧?” 西索的金眸里掠过一丝锋芒,表情微暗。 “你又去见揍敌客家的男人了?” “……”优娜有些头大。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奇犽少爷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西索就一副防备无比的架势,好像她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家伙给拐走似的。 西索这家伙,成天说自己小心眼,他自己不也是个小心眼? 斟酌片刻后,优娜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醍醐灌顶。 “我懂了。”优娜认真地说,“西索,你把对伊尔迷少爷的爱,转移到了奇犽少爷身上。现在的你,对奇犽少爷充满了独占欲,这才不允许我和奇犽见面——这也是你和小杰约战的理由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顿了顿,优娜露出一副理解了的表情,语气感动“我成全你,西索。去追爱吧。” 西索…… 西索?. 第30章 030 030 叮—— 银行转账的短信提醒进入手机,一大笔钱从优娜的账号中划出。 看着那个可怕的转账数字,优娜小小地叹了口气接下来,又要过上好一阵子赤贫的日子了。 她刚刚从一位书籍出版商那里买下了奏鸣曲的部分残谱。 那位出版商对音乐小有了解,正打算将这些难度高超、常人无法演奏的曲子印刷成书,以“世界最难乐曲”的噱头狠赚一笔。所幸,优娜的情报来的及时,将这件事给阻拦住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着手机呢——” 男人不满的嗓音,从她的身侧传来。优娜抬起头,心思终于从奏鸣曲回到了现实世界。 温和的阳光均匀地洒落在广场上,喷泉的水珠飞溅出一小片彩虹。几个刚下课的孩子背着书包冲过广场,掬起水互相嘻哈戏弄。一旁的冰淇淋贩卖车里,戴着草帽的老板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将报纸又翻过了一页。 西索翘着脚,坐在优娜对面的塑料椅上。遮阳伞投下了一片宽敞的阴影,使两个人免去了阳光的直晒;桌上的玻璃杯中,只剩下快融化殆尽冰块与干瘪瘪的柠檬片。 “刚刚在处理关于奏鸣曲的事情——你知道的,那对我来说很重要。”优娜拿吸管搅了下冰块,“冷落了你,还真是抱歉啊。” 西索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用手指将红发向后梳起,不满地抱怨道“特地将人家约出来,还以为是要一起度过美妙的一天呢。结果只是叫我帮你买单而已啊~” “是呀。”优娜笑颜明媚,“刚刚把钱全部花光了,连一杯橙汁的钱都付不起了。除了西索,也没人能为我买单了。” “又是这样啊~”西索一副懒得多问的模样。 相较于常人而言,优娜花钱的习惯很奇怪。她时常会有大笔大笔可怕的开销,但那些钱却并没有花在她自己身上——服装首饰,箱包鞋履,香水粉扑——她并不是在疯狂买这些东西。 那些精致的珠宝与时装,大多数是她原本就携带着的。西索只见过她将珠宝卖掉,而未见过她买新的。 至于钱花在哪里了,西索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