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似瑾》 第一章 醒来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一章 醒来 许瑾瑜睁开眼。 眼角干涩无力,眼前有些模糊。 许瑾瑜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不是她住惯的那间低矮狭小光线黯淡的屋子。 房间不大,摆设却很精致。透过浅粉色的纱帐,可以看到小巧的梳妆台光滑的铜镜,妆台上放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手镯,在昏暗柔和的烛光下散发出点点璀璨的光芒。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又有些莫名的熟悉。仿佛在遥远尘封的记忆里,她曾经住过这间屋子 这是哪儿? 她重病缠身躺在床上等死,为什么忽然到了这里? 许瑾瑜压抑不住心中的惊骇,猛的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小姐,你怎么忽然醒了?”睡在床边地上的丫鬟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站了起来。 这个丫鬟约有十四五岁,一双杏眼水灵灵的,鼻子上有几个小小的雀斑,平添了几分俏皮。 是初夏! 是自幼陪伴她一起长大,随她一起入京,不离不弃守在她身边的初夏。 可初夏明明在十年前就死了,被一场大火烧的面目全非。她这个主子仓惶逃亡,甚至没能为初夏收尸 许瑾瑜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初夏的脸颊。 手指下的皮肤光滑温热。 而她的手,柔白细腻,手指纤长,精心修剪过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 没日没夜的刺绣,彻底伤了她的眼。自两年前开始,她就再也不碰绣花针。曾精心保养的手做起了粗活,渐渐变的粗糙难看,有冻伤有裂痕。眼前这只手,却如少女时一般细嫩柔美。 初夏懵住了,怔怔的问:“小姐你忽然摸奴婢的脸做什么?” 声音一如记忆中的清脆欢快。 许瑾瑜嘴唇微微颤抖,神情似悲似喜,泪水迅速的滑落。 初夏被吓到了,慌忙为她拭去眼泪:“小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奴婢这就告诉太太一声” 太太? 许瑾瑜心中一颤,抬起迷蒙的泪眼急切的问道:“娘也活过来了吗?大哥呢,大哥有没有一起活过来?” 初夏听了只觉得好笑:“什么活过来,这话可不吉利。万万不能让太太和大少爷听到。不然,他们肯定要怪小姐胡言乱语了。” 这么说来,娘和大哥果然一起活过来了 许瑾瑜被巨大的狂喜击中,想笑却笑不出来,泪水如泉涌。 她的天真愚蠢软弱,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兄长。风华正茂惊才绝艳的许徵,因为一步走错,落得身首异处的凄凉下场。娘亲邹氏惊闻噩耗,当夜便用一条白绫了结了性命。留下她孑然一人在世上苦熬数年悔不当初。 她无数次想过寻死。可一想到舍命救她的初夏,想到枉死的兄长母亲,自尽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无论怎么艰难,她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她要亲眼看着曾经伤害背叛过她的人不得善终。她狠心用剪刀划破了右脸,毁了女子最珍贵的美丽容颜,又喝药坏了自己的嗓子,隐姓埋名藏身在绣庄里。一躲就是八年。终于等到了机会报仇。 当仇人一一死了之后,她的眼也因为日夜刺绣伤的彻底,几乎成了半瞎。之后的两年,她孤身一人住在阴暗低矮的屋子里,重病缠身,日渐苍老,最终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咽气的一刻。 没想到,再次睁开眼,最在乎的人都安然活着。 “初夏,”许瑾瑜哽咽着,言语混乱无章:“娘和大哥在哪儿?我要去见他们,现在就去。” 初夏一脸为难的劝慰:“现在已经半夜了,太太和大少爷早就歇下了。还是等明日早上再” 许瑾瑜哪里听得进这些,迅速掀开薄薄的丝被下了床榻。纤细光洁的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一阵凉意。 眼看着许瑾瑜不管不顾的要往外跑,初夏急了,忙扯住许瑾瑜的衣袖:“小姐,这深更半夜的,你衣衫不整连鞋也没穿,跑出船舱被船上的人看到了怎么办?这船上除了许家的人,还有船夫呢” 船上? 许瑾瑜动作一顿。遥远的记忆,陡然袭上心头。 十四岁的那一年,她和兄长随母亲一起进京,投靠姨母威宁侯夫人。从临安到汴梁路途遥远,先坐了几日马车,之后又坐船走了半个月水路。 怪不得她醒来时觉得周围陌生又熟悉。原来,她竟然重生回到了这一年。 许瑾瑜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如果她能说服母亲改变心意,进了汴梁之后远离威宁侯府,是不是就能避开前世的噩梦? 在初夏错愕的目光中,许瑾瑜迅速的推开门。 这艘官船共有三层。底层住着船夫,第二层住着家丁和仆佣。邹氏带着一双儿女住在第三层船舱里。许瑾瑜住在中间,左边的舱房里住着邹氏,许徵则在右侧的舱房里。 许瑾瑜急促的敲门。 寂静的深夜里,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邹氏和许徵。 两扇门几乎同时开了。 “瑾娘!”匆忙起身的邹氏又惊又急:“你怎么只穿中衣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兄长许徵也大步走了过来。 一直活在脑海中的亲人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如果这是一场梦,一定是世上最美的梦境。 她愿永远沉溺在梦中,永不醒来。 许瑾瑜猛地扑入邹氏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搂住邹氏。全身不停颤抖,泪如雨下:“娘,娘” 邹氏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搂紧了许瑾瑜:“瑾娘,别怕,娘在这儿呢!” 许徵关切的声音响起:“妹妹该不是梦魇了吧!” 邹氏一边轻拍许瑾瑜的后背,一边皱眉说道:“瑾娘素来柔顺乖巧听话,忽然半夜这么跑出来,必然是梦魇了。你先去睡下吧,今晚我陪着她一起睡。” “妹妹这般模样,我哪里放心得下,就算回去也睡不着。还是一起陪陪她吧!等她情绪平静了再问问是怎么回事。”许徵的声音清朗干净,令人听着格外安心。 许瑾瑜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郁积了十几年的痛楚和辛酸随着泪水倾斜而出,激动狂喜紊乱的心绪终于稍稍平息。 她早已回到舱房坐到了床上,长发略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和胸前,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眸红肿,嗓子也被哭哑了。 邹氏心疼的用帕子为她拭去眼泪:“你这丫头,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半夜就闹腾成这样。瞧瞧你眼都哭肿了。明天船到码头,天黑之前就能赶到威宁侯府。这副样子去见你姨母可不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 默默陪伴了许久的许徵,也询问的看了过来。 如果母亲和兄长知道去了威宁侯府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们还会坚持要去威宁侯府吗? 话到嘴边,又被许瑾瑜生生的咽了回去。 历经坎坷磨难熬到三十岁病逝,睁开眼时回到韶华之龄,像遥远的记忆中那样身在去往京城的船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如置身梦中。邹氏和许徵怎么可能相信? 这个秘密,只能永远的藏在她的心底。就算亲如母亲兄长,也永不提起。 既不能说出实情,要想打消他们的念头,只能想个别的法子了 许瑾瑜定定神,轻声说道:“我确实做了噩梦。梦见我们到了威宁侯府之后,总是处处受轻视。姨母为了护着我们,时常和府中的人发生争执。娘,我们还是别去威宁侯府了,回外祖家住些日子。” 邹氏不以为意的笑着安抚道:“只是噩梦,不必放在心上。到了侯府,我们处处谨慎小心,不要张狂惹人生厌,不给你姨母添麻烦就是了。” “你外祖父母早已过世,你舅舅一家都在山东。如今在京城就剩一座空宅子。我们要安顿住下,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力气。再有半年多就是秋闱,你大哥要静心读书,实在耽搁不起。再者,我年前就让人送信给你姨母,你姨母早就命人收拾好了住处。我们答应好了若是不去,岂不是拂了你姨母的一片心意?” 自从丈夫三年前病逝后,邹氏便将所有的心思和希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许徵年少聪颖天资过人,十二岁便考中了童生,今年到京城参加秋闱。为了专心备考,邹氏特意提前带着一双儿女入京,投靠妹妹小邹氏。 邹氏一番话有理有据,态度十分坚定,显然不会轻易更改。 许瑾瑜心中一沉。 邹氏当然是疼爱她的。可在邹氏心中,许徵永远排在第一位。许徵的前程和未来,更是第一要紧的事。 许瑾瑜不想轻易放弃,继续游说:“寄住在别人府上,总有诸多不便。大哥在侯府里,未必能静下心来读书” “参加秋闱,不止是闭门读书这么简单。”许徵张口说道:“还要多写些时文请名儒大师指点,和同届参加秋闱的学子多交流,若是能打听出秋闱的主考官是谁,揣摩其性情投其所好,才能有更大的把握考取好名次。” 投奔威宁侯府,除了寄住,更重要的是想借势迅速的融入京城。 看着目光熠熠的兄长,许瑾瑜哑然无语。 许徵的想法没错。当年寄住在威宁侯府,对许徵的学业科举确实有益。也因此,许徵在秋闱中一举夺魁,来年又在春闱中大放光彩名噪京城。可是,他们兄妹也就此深陷泥沼无力自拔 “娘知道你不愿在别人府上借住,”邹氏声音柔和下来,眼中流露出爱怜:“不过,为了你大哥,你就暂且忍上一忍。最多住上一年我们就搬走。” 一年的时间,正好够许徵考完秋闱和春闱。 许徵看向许瑾瑜:“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再好好睡会儿,别胡思乱想了。有大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最后一句话,说的坚定坦然掷地有声。 许瑾瑜鼻子一酸。 父亲去世之后,年少的兄长早早担起了一家之主的重任。他急切的想考科举出人头地,想让邹氏和她有所依靠过上好日子。 她怎么忍心阻拦? 邹氏和许徵走后,许瑾瑜独坐许久,眼神渐渐坚定。 醒的时候已经身在船上,无力避开京城之行,必须面对前世曾经历过的噩梦。如果这是老天的安排,她也无需畏惧! ... 第一章 醒来 第二章 汴梁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二章 汴梁 每天八点准时更新~欢迎书友们收藏推荐支持~o(n_n)o ----------- 初春二月,枝头吐绿,莺啼婉转。小说 微凉的春风中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历经了一整个寒冬的汴梁,从严寒中解冻,渐渐崭露出初春风情。 汴河边有不少游春踏青的人。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的清秀书生摇头晃脑的吟诵着酸诗,衣衫鲜亮的世家公子们在仆佣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偶尔还有容颜娇美的妙龄少女以扇遮面含羞浅笑。 不远处有一个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卖苦力的脚夫们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叫卖吃食之类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在朝阳下显得生机勃勃一派繁华。 一艘官船由远至近缓缓而来。 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少年站在船头。他年约十六,身材修长,相貌俊秀,清亮的眼中浮着赞叹和笑意:“天子脚下,果然非同一般。” 这里只是汴梁外城的码头,若是进了内城,不知会是何等模样! 这个负手而立的青衫少年,正是许徵。 许徵兴致勃勃的看了片刻,转回船舱,笑着对邹氏和许瑾瑜说道:“娘,二妹,你们两个也别在船舱里闷着了。一路行船闷了半个多月,出去瞧瞧汴梁城是个什么样子。” 邹氏笑道:“你嫌闷就在船头多站会儿,我和瑾娘还是不出去了。” 时下世风对女子不算苛刻,不过,正经的闺阁千金等闲不会在人前露面。 许徵没有勉强邹氏,又看向眉目微垂的许瑾瑜:“妹妹,你现在好些了吗?”昨夜一直闹腾到三更才睡,也不知许瑾瑜心情平复了没有。 听着兄长话语中浓浓的关切,许瑾瑜心里暖融融的,露出昨夜醒来后的第一抹浅笑:“我已经没事了,大哥不用为我担心。” 真的没事了? 许徵凝神打量许瑾瑜。 十四岁的少女脸颊光洁似玉,弯弯的眉,翘挺的鼻子,红润小巧的唇,无一处不美。最美的还是那双沉静清澈的明眸。微微含着笑意时,如春风拂过湖面,令人心中情不自禁的荡起阵阵涟漪。 除了眼眸微微红肿之外,一如往常。 可许徵敏锐的察觉到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许徵心中暗暗思忖,不自觉的盯得久了一些。 许瑾瑜抿唇轻笑,脸颊边梨涡隐现:“大哥,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许徵回过神来,随口打趣:“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昨夜一直哭闹不肯去侯府寄住,怎么一夜过来就想通了。现在这般平静。” 许瑾瑜故作羞恼的瞪了许徵一眼。惹来许徵一阵朗笑。 许徵笑起来干净明朗,十分好看。略有些暗淡的船舱,也因为他的笑容变得明亮。邹氏也随之笑了起来。 许瑾瑜近乎贪婪的看着母亲和兄长的笑颜,心中暗暗立誓。 今生谁也休想再伤害她和她的亲人。 官船在码头缓缓停下。 汴河贯通汴梁城内外,载货载人的船只来往频繁,大小码头有十几个。这一处码头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停靠的船只中不乏奢华精致的官船。 邹氏母子三人所坐的官船也算华丽,在其中却不惹眼。 李妈妈匆匆的出了船舱,很快便扬着笑脸回来了:“太太,威宁侯府的人已经在码头候着了。” 李妈妈和邹氏年龄相容,皮肤微黑相貌平平。她是邹氏当年的陪嫁丫鬟,一直没嫁人,是邹氏最亲信的心腹。 邹氏嗯了一声:“先打发人将行李都搬到马车上。” 李妈妈应了一声,领着仆佣将船舱里的行李一一搬到马车上。 邹氏举家前来京城,带的行李自然不会少。大小箱笼数十个,许徵带的书籍诗册笔墨就放了整整四箱。好在威宁侯府派了四辆马车来。 一个年约三十岁穿着银红袄裙的妇人走进船舱,冲着邹氏行礼问安:“奴婢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太太叫奴婢一声何妈妈就行了。夫人一直惦记着太太,连着半个月打发人在码头候着,今日总算接到太太了。” 这个何妈妈容貌寻常,却能言善道口齿利索。 到底是久居京城侯府,连一个管事妈妈都有这样的气度。 何妈妈又笑着给许徵许瑾瑜兄妹两个行了礼,赞道:“奴婢没去过临安,不过,只看大少爷和二小姐,也知道临安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何妈妈也不是胡乱拍马屁。初见这一双兄妹,再挑剔的人也会禁不住暗赞一声好。 许徵眉目俊朗,笑容明净,气度出众。 许瑾瑜眉目如画,微微含笑,温婉沉静。 兄妹两个容貌肖似,气质却又各自不同。并肩站在一起,犹如一对明珠,散发出夺目的光辉,令人心折。 这句话,算是夸到了邹氏的心坎里。 邹氏脸上笑容更盛:“他们两个还小,又没见过世面。哪里及得上威宁侯府里的公子小姐。何妈妈谬赞了。” 许瑾瑜神色从容的听着两人寒暄,不露半点异样。 这个何妈妈是侯府里的二等管事。风光的时候百般逢迎,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不遗余力,是一个见风使舵望高踩低的小人。当年在侯府里,她吃过不少闷亏。如今见了一脸殷勤的何妈妈,心中只觉得恶心。 可心中再厌恶,也不能流露出一星半点。 进了威宁侯府,她会遇到比何妈妈奸恶阴险数倍的人。若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只会像前世一样被算计陷害。 何妈妈笑吟吟的说道:“这里是外城,等进了内城,再到侯府,怎么着也得三四个时辰。稍微一耽搁,只怕赶到侯府的时候天就黑了。还请太太领着大少爷和二小姐上马车,早些启程。” 邹氏笑着点了点头。 威宁侯府的马车停在码头边的官道上。 许瑾瑜微微垂首,随邹氏一起上了马车。木轱辘在平坦的官道上咯吱作响,向威宁侯府驶去。 威宁侯府的马车从南熏门进了外城。两个时辰后,才到了朱雀门。 高大坚固的城门,军容整齐的守城士兵,城门外排的长长的等着进城的百姓一切井然有序,半点不见嘈杂。威宁侯府的马车也没有先进城的特权,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里。等了一刻钟才进了城门。 进了朱雀门,便是汴梁内城。 大燕建朝两百余年,国力兴盛,尤以江南之地最为富庶。邹氏母子久居临安,一直以临安为傲。然而,和汴梁城一比,临安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街道宽敞平整,两侧店铺林立,路上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许徵掀起车帘往外看,年轻俊秀的脸孔上流露出飞扬的神采:“能在汴梁大展身手,方不枉此生。” 话语中充满了少年人的雄心勃勃。 听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声音,就连邹氏也忍不住探头张望,笑着叹道:“成亲不到三年,我就随你们的父亲去了临安,那时徵儿你才出生不久。一晃十几年没回京城,如今看着汴梁城,连我都觉得陌生。” 母子两个各自心怀感叹。 坐在邹氏身边的许瑾瑜,更是暗暗唏嘘不已。 此时的大燕国力昌盛四海太平,京城汴梁安定繁华。谁能想到,短短六年间,大燕便改天换日天翻地覆。汴梁城内血流成河 “妹妹,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许徵关切的看了过来。 许瑾瑜性情温婉,在家人面前却也慧黠俏皮。今日上了马车之后却一直静默不语,半点不见进京的雀跃欣喜,着实令人诧异。 许瑾瑜回过神来,抿唇笑道:“等到了威宁侯府,我要更柔顺贞静少言才是呢!” 许徵笑容一敛,眼中流露出歉然:“对不起,为了我的缘故,要委屈你了。”威宁侯府再好,毕竟是寄人篱下。许瑾瑜显然不情愿寄住在侯府里,为了他的一己私心,才勉强点头同意。 许瑾瑜见兄长一脸歉意愧疚,心中暗暗懊恼自己失言,故作轻快地笑道:“大哥别这么说,之前是我不懂事胡闹。寄住在姨母家有什么可委屈的。” 既然已经决定去威宁侯府,又何必再流露出不情愿,惹得许徵和邹氏难过? 威宁侯府纵是龙潭虎穴,也没什么可畏惧的。她有前世的所有记忆,知悉侯府里所有腌臜的事情和秘密。只凭着这一点,已经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拿定主意后,许瑾瑜也装作欢喜地一起往马车外看,时不时惊叹一声。邹氏见她表现的一如往常,心中颇为欣慰。 许徵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凝视着妹妹的笑颜,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早日考中科举走上仕途,到那个时候,妹妹和母亲再也无需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中午众人在一处酒楼草草用了午饭,紧接着又上了马车。 临近傍晚,终于到了威宁侯府。 ... 第二章 汴梁 第三章 侯府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三章 侯府 这么多热情的老读者来了,心里真的很开心。感谢渡花影的评价票,感谢红兔09的香囊,感谢爱猫乐园的扇子,感谢红月苍狼的平安符,挨个亲(づ ̄3 ̄)づ╭~喜欢的别忘了收藏~o(n_n)o~欢迎各位书友热情留言,多提意见和建议~ --------- “威宁侯府到了,请太太少爷小姐下马车。” 何妈妈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许徵先一步下来,然后扶着邹氏和许瑾瑜下了马车。 威宁侯府朱红色的正门紧紧关着,门上的匾额字迹古朴苍劲,历经风雨已然褪色。 这块匾额,是大燕太祖皇帝亲自赏赐的,迄今已有百年。威宁侯府扩建了三次,围墙越建越长,宅院越来越多。唯有这块匾额岿然不动,见证着威宁侯府的兴荣。 许瑾瑜抬眸,迅速的掠过匾额上“威宁侯府”四个字,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旋即隐没。 十几年后,威宁侯府满门被斩。这块挂了百余年的匾额也被摘了下来,一刀劈成了两段。传承了百年的勋贵侯府,就此烟消云散 许瑾瑜垂下眼睑,柔顺乖巧的随着邹氏从侧门进了侯府。 邹氏出身书香门第,之后随丈夫许翰在临安居住多年,也算有见识。此时见识到威宁侯府的气派,也禁不住暗暗惊叹。 何妈妈在前领路,一边殷勤的介绍侯府格局:“这里是外宅,过了垂花门便是内宅。夫人住在汀兰院,世子和世子妃住在浅云居” 许瑾瑜听到世子两个字,神色不变,只是垂着的眼眸冷了一冷,藏在袖中的右手用力握紧。 何妈妈一路引着众人进了汀兰院。 守门的小丫鬟进去通传,众人在院门外等候。等了片刻,一个身着靛青衣裙的丫鬟笑着迎了出来,屈膝行礼:“奴婢含玉,给太太少爷小姐请安。夫人在厅堂里候着,请诸位随奴婢一起进去。” 含玉年约十六七岁,皮肤白皙,杏眼桃腮,眼眸灵动,唇畔含笑。 邹氏微笑点头,心中却不是滋味。 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投奔亲妹,可这位已经做了威宁侯夫人十几年未曾见过的妹妹,架子拿的未免太高了一些。竟连出门迎一迎也不肯,只打发了身边的丫鬟过来相迎 罢了,自己携儿带女前来投奔,日后少不了要靠着小邹氏提携,也计较不了这么多了。 邹氏打起精神,领着一双儿女进了汀兰院的正厅。 一个盛妆丽人笑意盈然地起身。 尖尖的瓜子脸,柳眉弯弯,眼波似水,樱唇贝齿,五官无一处不美。更吸引人的,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万种风情。 明明已年近三十,看上去却只有双十年华。 这个女子,就是威宁侯夫人小邹氏。 纵然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在见到小邹氏的一刹那,许瑾瑜依然难以抑制的轻颤了一下。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貌如天仙,心如毒蝎! 如果不是因为小邹氏,前世的她也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纵然最后她拼尽所有报了仇,可枉死的人不能复生。许徵邹氏初夏已经永远的长眠地下,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她未满三十就重病不起,躺在破败低矮阴暗的屋子里等死,何尝不是因为她已经报仇雪恨生无可恋? 这一生可以重来,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恶毒妇人。 “大姐,”小邹氏笑盈盈的走上前来,亲热的握住邹氏的手:“自从你随姐夫去临安,十几年都没回过京城。我们姐妹两个足有十五年没见了。” 小邹氏如此热情,令之前心情阴郁不快的邹氏心气稍平,笑着叹道:“是啊,转眼就是十五年了。” 当年她风光出嫁的时候,小邹氏只是邹府里不受宠的庶女。她随丈夫出京赴任的那一年,小邹氏嫁给威宁侯做了继室。如今小邹氏是堂堂二品诰命夫人,她这个嫡出的长姐却只是一个从四品同知的遗孀。 世事无常,令人不得不心生唏嘘。 邹氏略略打量小邹氏几眼,心中愈发感慨。 自丈夫死后她便日渐苍老,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愁苦落寞。三十四岁的年纪,看着倒像是四十岁的妇人。而小邹氏,就如盛开在沃土上的鲜花,美丽妖娆,恣意的散发着成熟妇人的美丽风韵。 姐妹两个相差不过四岁,此时相对而立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但凡是女子,没有不在意容貌的。饶是邹氏心态平和,也不免冒出些酸意和自惭。 小邹氏妙目流盼,目光落到了许徵的身上:“这就是徵儿吧!” 许徵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侄儿许徵,见过姨母。” 小邹氏打量许徵一眼,笑着赞道:“徵儿和姐夫当年生的倒是相似,眉目清俊斯文有礼一表人才。” 许翰才高八斗容貌俊美,当年被点中探花郎,一时风光无二。身为邹家大小姐的邹氏当年嫁给许翰,也是一段人人称颂的佳话。许徵相貌气质犹胜其父,令人望之生出好感。 小邹氏又看向低眉敛容的少女:“这就是瑾娘了吧!” 许瑾瑜抿唇,轻轻喊了声姨母。 这一声姨母,温润轻柔,如溪水潺潺流淌过山涧,说不出的悦耳舒心。 小邹氏忍不住凝神打量许瑾瑜。这一打量,小邹氏不由得暗暗讶异。 正值妙龄的少女犹如枝头待放的花苞,都是鲜嫩动人的。年仅十四岁的许瑾瑜,更是格外的美丽。气质温婉沉静,静静的站在那儿,如同一块稀世珍玉。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眸,宛如一汪清冽的潭水,令人情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小邹氏忍不住夸赞:“瑾娘真是生的好相貌。平日我看着妤儿也算出挑了,和瑾娘一比,可就差了不止一筹。” 纪妤是小邹氏的女儿,今年十三岁。 许瑾瑜故作羞涩的垂下头:“姨母过奖了。”一直翻涌不息的恨意怒意渐渐沉淀。 小邹氏精明厉害,不是善茬,她必须打起全部精神和她周旋,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简单寒暄几句,小邹氏便笑道:“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一定十分疲倦,不妨先去引嫣阁休息安顿。到晚上我为你们洗尘接风。”又扭头吩咐含玉:“你去清芷苑告诉三小姐一声,晚上到汀兰院来。” 含玉恭敬的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沉香阁浅云居那边,是不是也要说一声?” 小邹氏笑容似顿了一顿,然后淡淡说道:“沉香阁那边打发人去送个信。世子妃正在养病,不宜出门见人,今晚的接风宴就别惊动她了。” 威宁侯已故原配陈氏生有两女一子。 长女纪嬛嫁入镇西侯府,次女纪妧已经定了婚期,今年就会出嫁。长子纪泽早早请封为世子,娶了勋贵顾府的嫡长女顾氏。 小邹氏过门之后,只生了女儿纪妤,膝下无子。 威宁侯几年前便领了关西军驻守边关,几年都未回过京城。威宁侯世子任侍卫歩军副都指挥使,大多待在军营里。偌大的威宁侯府,平日只有几个女眷。 小邹氏身为继母,执掌侯府中馈,和儿媳顾氏的关系自是微妙。至于纪妧,毕竟是即将出嫁的姑娘,就算心中有些芥蒂也无需显露。 邹氏整理起脑海中知悉的侯府情况,很快拿定了主意。 到了引嫣阁之后,李妈妈领着丫鬟们安顿行李。 邹氏则拉着许瑾瑜的手低声叮嘱:“瑾娘,你姨母虽是侯府的主母,毕竟是继室,只怕和世子妃顾氏关系并不妥当。还有那个纪二小姐,是威宁侯原配陈氏所出,和你姨母必然不甚贴心。我们既是投奔你姨母,日后在侯府里说话行事可得全心向着你姨母。你记着和你妤表妹多亲近来往” 许瑾瑜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或嗯一声,心中却哂然冷笑。 小邹氏和顾氏的关系何止不妥。中间夹杂着的腌臜事情,说出来只会脏了她的嘴和邹氏的耳朵。 很快,顾氏就会病重身亡。 顾氏一死,纪妧再出嫁,这威宁侯府就彻底成了小邹氏的天下。 小邹氏心狠手辣,又极擅做戏,表面文章做的天衣无缝。前世刚进侯府的她天真单纯温软善良,被小邹氏设计陷害浑然不察,傻乎乎的以为小邹氏全心为她着想,对小邹氏感恩戴德。直到几年后,尝尽了辛酸苦楚的她才认清了小邹氏的真面目。 可是,一切已经迟了。 她被软禁在田庄里,许徵因为她泥足深陷。 再然后,许徵被斩首,邹氏自尽身亡。 初夏为了掩护她逃走,甘愿代她一死。她要带初夏一起走,初夏不肯,含泪道:“奴婢贱命一条,今日为小姐而死也值了。请小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藏好少爷给你的东西,找时机为少爷和太太报仇。” 她泪流满面,咬牙逃出田庄。 身后,火光映天。 那一刻,善良软弱的许瑾瑜彻底死去。报仇雪恨,是支持她活下去的所有动力。 苍天垂怜,赐予她新生。 前世犯下的错,今生可以一一弥补。那些曾经设计伤害背叛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第三章 侯府 第四章 表姐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四章 表姐 字数够冲新书榜了,求收藏求推荐票~o(n_n)o~ ---------------- 小憩了片刻,小邹氏身边的大丫鬟含玉便来了。 “晚饭已经备好了,夫人命奴婢请太太和少爷小姐一起过去。”含玉笑意盈盈,目光在掠过许徵清俊的脸孔时,不自觉的顿了一顿。 许徵扭头和许瑾瑜说话,并未留意。 许瑾瑜不动声色的瞄了含玉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随着邹氏和许徵一起去了汀兰院。 小邹氏重新梳洗,又换了套衣裙。精心妆点过的脸庞娇艳妩媚。站在小邹氏身侧的少女自然就是纪妤了。 纪妤今年十三岁,个头生的高挑,和许瑾瑜相若。 纪妤没有完全承袭小邹氏的美貌,容貌更肖似威宁侯纪弘。生的浓眉大眼十分俏丽,有几分女儿家少见的英气和高傲。 纪妤对给远道而来的姨母一家接风兴致缺缺,眼底浮着些微的不耐和不情愿,裣衽行礼的动作都显得敷衍:“妤儿见过姨母。”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让人想装着看不出来都不行。 邹氏心中暗暗尴尬难堪,面上却不便流露出来,笑着夸赞了纪妤几句:“妤儿生的一副好相貌,英姿勃勃。” 殊不知纪妤生平最不喜别人夸她英气。正值妙龄的姑娘家,更乐意听别人赞自己美貌多才。英气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侧面说她不够温柔美丽么? 纪妤冷了脸,将头扭到了一边去。 邹氏笑容僵住了。 许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暗暗握了握拳头。 许瑾瑜倒是半点不意外。纪妤自幼被小邹氏惯着,眼高于顶性情骄纵,心中的轻视和不喜都放在脸上。却也没什么城府,最好应付。 “妤儿,你姨母和你说话,瞧瞧你什么样子。”小邹氏故作不快的数落纪妤:“还不快些给你姨母陪个不是。” 邹氏打起精神笑道:“是我刚才说话不妥,怪不得妤儿不高兴。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我不知道挑着优点夸,只说什么英气,是我该向妤儿陪个不是才对。” 邹氏的话说到这份上,纪妤若是再撂脸子可就说不过去了。 纪妤不怎么情愿地转过头:“姨母可别这么说,是妤儿不懂事。” 一直静默不语的许瑾瑜忽的笑着走上前来,亲热的拉起纪妤的手:“妤表妹性情直率,快人快语,我心中一见就十分欢喜呢!说起来,我们两个也是有缘分。我闺名的最后一个字,和妤表妹的闺名是谐音,叫起来倒像是一个人。” 瑜和妤,确实同音。 看着娉婷玉立美丽温婉笑颜如花的许瑾瑜,纪妤心中腾腾升起一股嫉火,皮笑肉不笑的应道:“谐音倒也无妨。下人们叫我三小姐,叫你表小姐,绝不会混淆的。” 此言一出,连小邹氏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警告的瞪了纪妤一眼。 远来是客,这样说话显得气量狭窄,半点闺阁千金的风度都没有。 许瑾瑜半点都没恼,甚至对小邹氏笑了笑:“妤表妹还小,说话难免有些疏漏的地方,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姨母也别怪妤表妹了。”又转头对纪妤笑道:“你以后就叫我一声瑾表姐好了。我自幼就盼着有个妹妹,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许瑾瑜的宽容大度,愈发衬托出纪妤的骄纵无礼。 这一次,就连小邹氏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谁要当你的妹妹! 纪妤正要脱口而出,被小邹氏瞪了回来,悻悻的叫了声瑾表姐。心中憋闷不已。 许瑾瑜瞄着纪妤懊恼不快的表情,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前世寄住在威宁侯府,她可没少受纪妤的闲气。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无用的许瑾瑜了。 经历过惨痛的家破人亡,为了报仇狠心亲手毁掉自己的容颜躲藏在暗处八年,她的心性早已如磐石般坚韧,心思缜密灵活。区区一个纪妤,连对手也算不上。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许徵,此时才稍稍平了心气。 寄人篱下有求于人的滋味果然不是好受的。刚才邹氏受辱的时候,他几乎憋不住想发作。幸好妹妹聪慧机灵,不动声色的羞辱了纪妤,挣回了颜面。 很快,纪二小姐纪妧也来了。 纪妧芳龄十七,一张鹅蛋脸,唇红齿白,雪肤花容,是个美人。态度淡然中带着几分矜持,却并不失礼。和邹氏许瑾瑜许徵一一见了礼后,才坐下了。 这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风范。哪怕对投奔继母的许家人心存鄙夷不屑,面上也不肯失半点礼数。 许瑾瑜坐在邹氏身边,正对着纪妧。 纪妧出生不久,陈氏就因病去世。小邹氏过门的时候,纪妧只有两岁。比起年长懂事的纪嬛纪泽,纪妧对生母的印象并不深刻。不过,这绝不代表纪妧就会将小邹氏当成亲娘。最多维持面子上的礼数,私底下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从来没消停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纪妧和小邹氏关系不睦,连带着看许家人都不顺眼。想要暗中拉拢利用纪妧这颗棋子,可得好好谋算一番才行。 许瑾瑜不动声色的想着,面上一派温婉可人的微笑。 纪妧偶尔抬头,正迎上许瑾瑜宁静的笑颜。 这个许瑾瑜,倒是生的好相貌。 见惯了美丽矜傲的京城贵女的纪妧,也禁不住有些惊艳之感。还有俊秀温文不卑不亢的许徵,这一双兄妹俱是人中龙凤,实在令人难以生出恶感。 安静地用完饭之后,纪妧率先起身告退:“大嫂这些日子身子愈发虚弱,连饭也吃不下,大哥又不在府里,我去浅云居陪一陪大嫂。” 话语听似平常,细细品味,却能咂摸出些异样的意思来。 儿媳重病不起,当婆婆每天只打发身边的丫鬟去看看,未免太过轻忽不上心了。 小邹氏被刺了一下,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冷意,口中却叹道:“顾氏这一病就是一年多,宫里的太医也请来看过了,顾家也帮着请了名医来诊脉。开了这么多方子,喝了多少名贵的补药,却总不见好转。我心中每每想起此事,便如刀绞一般。” 假惺惺! 许瑾瑜和纪妧同时在心中嗤笑一声。 小邹氏巴不得顾氏长病不起才是真的。 顾氏出身名门,是顾家嫡出的长女,嫁到威宁侯府后是正经的世子妃。为人宽厚,处事公允,在府中极得人心。只可惜嫁来七八年了,未曾生过一子半女。 前年顾氏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府中上下人人为之雀跃欢喜。却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受惊重重摔了一跤,当时便肚痛不止血流如注。孩子没保住,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男婴。顾氏的身子彻底伤了元气,又伤心过度,之后一直缠绵病榻。 翻过这个年头之后,顾氏身子愈发不好了。每日进食愈来愈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顾氏即将油尽灯枯,说不准哪一天就闭眼走了。 小邹氏平日里不闻不问,极少到浅云居探望。 纪妧早就心中不满,软中带刺的讥讽一两句是常有的事。听了小邹氏的话,纪妧故作关切的说道:“大嫂生病也不是一两日了。母亲就算再心疼大嫂,也万万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这府里的事情全靠母亲撑着,若是母亲一急之下病倒了,府中上下一百多口人可怎么办才好?” 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讥讽。 饶是小邹氏城府深脸皮厚,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心中咬牙暗恨不已。 这个纪妧,简直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来,她明里暗里下了不少功夫。本以为自幼丧母的纪妧最好对付。没想到纪妧根本没把她这个继母放在眼里。 纪妧的亲事是威宁侯亲自定下的。她没机会插手,也就没了拿捏纪妧的机会。 许瑾瑜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十分解气。 以前她被小邹氏蒙蔽,只觉得纪妧伶牙俐齿极为难缠,恨不得避而远之。现在看纪妧倒是顺眼多了。 纪妤和纪妧素来不睦,听着纪妧句句带着讥讽,心中火气嗖嗖地涌了上来,面色不善地张口说道:“二姐,你要去陪大嫂只管去,又没人拦着你。何必句句夹枪带棒针对我娘?” 纪妧脸上的错愕和委屈恰到好处:“三妹说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母亲如此关心大嫂,我也是担心母亲因此忧虑过度,所以才劝了母亲几句。怎么到了三妹口中,就变成夹枪带棒针对母亲了?” 纪妤哑口无言。 大获全胜的纪妧出了心中一口闷气,这才优雅的退下了。 被纪妧这般落了颜面,小邹氏心中十分窝火。更懊恼的是当着邹氏母子三人的面丢了脸! 邹氏善解人意的扯开了话题:“我今日才到侯府,还未曾见过世子妃。明天我领着徵儿和瑾娘一起去浅云居探望。” 小邹氏定定神应道:“也好,明天早饭过后,我领着你们一起去浅云居。” -------------- 小邹氏和顾氏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大家可以猜一猜,如果有人猜中,我就加更一章o(n_n)o,哈哈,打赌肯定没人猜得中~ ... 第四章 表姐 第五章 顾氏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五章 顾氏 你们赢了~我忍痛用一章存稿加更。以后,我再也不敢尝试调~戏聪明的读者了~o(╯□╰)o --------- 从临安赶路到京城,耗时半个多月,众人都很疲惫。邹氏和许徵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许瑾瑜昨夜几乎一夜未睡,今天又累了一天,早已疲累之极,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目光无意识的落在浅色的纱帐上,思绪早已游离天外。 要在威宁侯府住上一年。 这一年里,她要打起所有的精神周旋应付。小邹氏当然要对付,却不能操之过急。仔细筹谋,务必一击就中,让小邹氏永不能翻身 初夏默默的陪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张口问道:“小姐,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昨夜哭闹了半夜,今天又出乎寻常的沉默。令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担忧来。 许瑾瑜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初夏溢满了关切的眼眸。 和记忆中那双含泪却又坚定的眼眸悄然重合。 许瑾瑜心中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在韶华之龄醒来,庆幸此时所有的悲剧都未发生。 “大概是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一时睡不着。”许瑾瑜展颜笑道:“初夏,你也上来,陪我一起说说话。” 初夏是许瑾瑜奶娘的女儿,自幼陪伴许瑾瑜一起长大。此次进京,奶娘被留在临安看守许宅,初夏则随着许瑾瑜一起来了汴梁。 两人年龄相若,名为主仆情同姐妹,私下相处时也没那么多规矩。初夏笑着应了,很快脱衣睡到了许瑾瑜身边。 初夏性子活泼爱说话:“小姐,奴婢以前一直觉得临安城好,今日到汴梁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威宁侯府比我们在临安的宅子大了五倍不止呢!侯府里的丫鬟也格外的气派。那个含玉,身上的穿戴都快赶上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了” 许瑾瑜莞尔一笑:“你是在嫌我这个做主子的亏待了你么?” 初夏笑嘻嘻的应道:“小姐明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就是觉得,这侯府里处处都不一样呢!” “确实不一样。”许瑾瑜声音平淡悠然,却莫名的透着一股意味深长:“我们这是初来乍到,等住得久了,有的是你大开眼界的时候。” 初夏没听出什么异样,兴致勃勃的接过了话茬:“是啊,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早上就要去探望世子妃了,不知道这位世子妃生的美不美。还有,不知道世子爷又生的何等模样。二小姐三小姐都生的好样貌,想来世子爷也一定生的很俊。” 确实很俊。 京城最出名的美男子之一,年少俊彦,声名赫赫。纵然早已娶妻,倾慕他的依然大有人在。 当年的她,不也被那张俊美如玉的皮囊迷昏了头? 许瑾瑜深幽的黑眸中盛满了痛苦和悔恨,声音却出乎寻常的平静:“明天早上你随我一起跟着姨母去浅云居就能见到世子妃了。至于世子他总有休沐回府的时候,我们要在侯府里寄住一年,总有机会见到他。” 初夏没听出异样,笑着嗯了一声,又絮叨着说起了闲话。 熟悉的声音和身边的体温,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许瑾瑜的情绪缓缓松懈下来,倦意袭来。 初夏打个呵欠,小心地将头靠过去,主仆两个依偎在一起,渐渐入眠。 隔日清晨,用完了早饭后,邹氏母子三人一起去了汀兰院。很快,纪妧也来给小邹氏请安。 小邹氏和纪妧俱都神色自若,仿佛昨天晚上的口舌交锋没发生过一般。 纪妤却没什么城府,一直绷着俏脸,见了纪妧也爱理不理的。 许瑾瑜身为纪妤嫡亲的表姐,不用选天生就该站在纪妤这一边。含笑和纪妤搭起了话:“妤表妹,你今日穿的罗裙款式倒是特别,我以前从未见过呢!” 这话挠中了纪妤的痒处。 纪妤不无自得的扬了扬唇角,声音中透着傲然:“这是今年汴梁最流行的款式,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你在临安当然没见过了。” 许瑾瑜的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艳羡,然后小声说道:“妤表妹,可不可以将这条罗裙借给我,我也照着做上一条。” 纪妤的虚荣心陡然膨胀,施恩一般的应道:“这样的裙子我做了四条,你和我身材差不多,你喜欢我送你一条就是了。下午我就让人送过去。” “真的么?”许瑾瑜一脸惊喜:“那就谢谢妤表妹了。” 区区一条裙子就能欢喜成这样!到底是从小小的临安城来的,说话行事都透着股小家子气。 纪妤心中略有些不屑的想着,再看许瑾瑜姣好的脸庞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心想身边多一个处处捧着自己的表姐解闷也算不错。 冲动易怒心胸狭窄又蠢钝无脑!对付这样的人,实在不费什么力气。 许瑾瑜微笑盈然,心中悠然想道。 蛇鼠一窝! 纪妧偶尔瞄低声说笑的两人一眼,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不屑的笑了一笑。昨天她大概是看走了眼。小邹氏这样的人,姨侄女又能好到哪儿去。 一行人以小邹氏为首,很快到了浅云居。 顾氏的贴身丫鬟碧罗恭敬的迎了出来:“奴婢见过夫人,见过两位小姐,见过许太太表少爷表小姐。”许家人进府的事人尽皆知。碧罗虽未见过许家人,也能猜出来人身份。 碧罗是顾氏当年的陪嫁丫鬟,性子沉稳容貌端丽,已经过了二十岁,一直没有婚配。 小邹氏嗯了一声,问道:“世子妃今日身子如何?” 碧罗目光暗了一暗,低声应道:“刚喝了药,早饭用了小半碗梗米粥。” “你进去告诉她一声,就说我和许家太太一起来看她。”小邹氏淡淡说道:“她身子不好,就别折腾着起来了。” 碧罗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室。很快便回转,领了众人进去。 推开门,撩起珠帘,便到了内室。 已经是初春,天气渐暖,可屋子里还是挂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显得暗淡。屋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却遮掩不住药味。 一个瘦弱的年轻妇人坐在床上,腰部以下盖着厚厚的丝被。 她年约二十三四岁,一脸病容,面色灰白,原本秀丽的脸孔消瘦的几乎不成形,手腕细瘦的令人心惊。 这个病弱的年轻妇人就是顾氏了。 顾氏和小邹氏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 短短刹那的目光交汇后,两人各自移开了目光。 别人没留意,许瑾瑜却暗暗冷笑一声。小邹氏平日极少来探望顾氏,绝不止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小邹氏城府极深,顾氏也不得不强自掩饰,婆媳两个将那桩龌龊的事遮掩的结结实实无人知晓。 顾氏唇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婆婆。 小邹氏温和地笑道:“你姨母领着徵儿和瑾娘来看你。” 顾氏略有些歉然地看了过来:“我这身子孱弱,一直卧病在榻,不便下床行礼。还请姨母见谅。” “你身子不适,安心在床上待着,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邹氏扬起笑脸说道:“倒是我们母子三个,今后要在侯府长住,多有打扰。” 顾氏微笑道:“姨母到侯府就像到了自己家中一般,只管放心住下,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目光落到许瑾瑜兄妹的身上,眼中闪过赞叹:“徵表弟和瑾表妹容貌出众气度过人,简直是人中龙凤。姨母真是好福气。” 不等邹氏客套自谦,顾氏又含笑叮嘱纪妧纪妤:“二妹三妹,我整日病怏怏的不能下床,无法招呼姨母和表弟表妹。你们两个可要尽好地主之谊。” 短短几句话,听着人说不出的舒心。 即使病重在床,顾氏依然显出了世子妃的泱泱气度。 纪妧笑着应下了。顾氏过门的时候,她还没满十岁,和小邹氏一直不甚亲近,倒是和顾氏这个长嫂颇为投缘。 纪妤和顾氏却疏远多了,闻言随口应了一声,显然并未放在心上。 屋子里都是女眷,许徵身为唯一的男子,不免有些尴尬,一直没怎么说话。许瑾瑜更是谨慎,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听众人不痛不痒的寒暄说话。 顾氏强自打着精神,眼角眉梢却很快流露出倦意。 邹氏正要张口告辞,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碧罗耳边低语了几句。 碧罗走到床榻边,低声说道:“世子妃,顾夫人领着四小姐来看你了。”顾夫人是顾氏的亲娘,顾四小姐是顾氏嫡亲的幼妹。 顾氏精神一振,却没立刻命人请顾夫人她们进来,反而看向了小邹氏。 小邹氏和顾氏恩怨再多也是私底下的事,面上却不能失了礼数,立刻起身笑道:“亲家夫人来了,我这就出去迎一迎。” ... 第五章 顾氏 第六章 来意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六章 来意 小邹氏领着纪妧和纪妤出去相迎,邹氏也随着一起去了。| 许瑾瑜并未把握这样的好机会和顾氏亲近,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眉目微垂,宁静柔和。 顾氏心地仁厚心思细密,待小姑亲厚,待下人宽厚,是一个好女人。只可惜,老天不公,偏偏让顾氏嫁了一个面热心冷狼心狗肺的丈夫。 她记得很清楚,顾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不出一个月,就会病逝。身子因小产伤了元气只是引子,真正令顾氏绝望心如死灰的,是丈夫纪泽的薄情寡义心狠无情 顾夫人今日领着顾四小姐登门,也不仅仅是探望顾氏那么简单。 此时顾氏满心欢喜满眼的期盼,等她真正明白顾夫人的来意之后,只怕再也笑不出来了吧! 想及此,许瑾瑜忍不住抬头看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眼。 顾氏正好抬眼,将许瑾瑜眼里的怜惜看了个正着。 自小产又缠绵病榻后,这样的眼神顾氏看的多了,倒也没生出疑心,只笑着冲许瑾瑜招手:“瑾表妹,到床边来坐会儿,离的这么远,我声音又小,只怕说话你都听不见。” 许瑾瑜柔顺的嗯了一声,坐到了床边。 离的近了,顾氏消瘦的惊人的脸孔愈发清晰。 不用照镜子,顾氏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瘦弱憔悴难看。看着眉目如画清新如枝头花苞的少女,顾氏情不自禁的怅然叹道:“看着你,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老了。” 年纪还未老,心却已垂垂老矣,宛如日落西山来日无多。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悲凉。 许瑾瑜心中微酸,下意识的握住顾氏枯瘦纤细的手:“表嫂可别这么说。整日病躺在榻上,难免没什么精神。等病养好了,多出屋子转转,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许瑾瑜的声音十分轻柔,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动听舒适。 一个人是语出真心还是随口敷衍,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除了纪妧,顾氏已经很久没听到这般真切的关心话语了。心中缓缓涌起一股暖意,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承你吉言,只盼着我真有好起来的那一天才好。” 前世许瑾瑜和顾氏没多少交集。到了侯府之后,她大多和纪妤待在一起,或是待在小邹氏身边。直到顾氏病逝,她和顾氏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句。 那个时候的她,从未想过顾氏年纪轻轻就病逝的蹊跷,反而为纪泽死了妻子暗暗欣喜。直到很久以后,得知了真相的她,终于体会到顾氏曾经的痛苦 许瑾瑜从心底莫名的生出同病相怜的亲近之意,抬起明亮的眼眸说道:“表嫂,我以后可以常来陪你么?” “当然可以。”顾氏抿唇一笑,目光柔和:“只要你不嫌陪一个病人太闷,随时想来都行。” 许瑾瑜俏皮的笑道:“到时候表嫂可别嫌我来的太勤,扰了你的清静才好。” “这怎么会,你肯常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顾氏温和的问道:“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消遣?读书习字,还是抚琴作画?” 闺阁千金们的生活也不像外人想的那么轻松,琴棋书画读书习字厨艺女红都要学,还有管账管家打理内宅等等。 “自小父亲为我启蒙,将字认全了,读书习字都会一些,琴棋书画也稍有涉及,却不精通。”许瑾瑜笑道:“我平日最喜欢刺绣,在临安的时候也曾正式的拜师学过,勉强算拿得出手。” 这当然是许瑾瑜的自谦之词。 许翰曾是才华横溢的探花郎,诗词书画样样出众。许翰十分疼爱女儿,自许瑾瑜四岁起,就亲自为她启蒙。许瑾瑜天性聪慧,丝毫不弱于兄长许徵,四书五经学的有模有样,书画更是出挑。 邹氏又特意花重金请来了临安城里最出名的李绣娘。许瑾瑜随李绣娘学了几年苏绣。她擅长书画,刺绣之艺很快青出于蓝。构图精巧,绣工超卓,在临安城内赫赫有名。 李绣娘一开始是冲着高额的束脩才同意进许家教导许瑾瑜,几年下来,早已将聪慧过人天赋出众的许瑾瑜视为传人,将不传之秘双面绣的针法也传给了许瑾瑜。 许瑾瑜前世凭着高超的绣艺进了京城最大的绣庄,一躲就是数年。她耗费了两年的时间心血,绣了一幅万寿图献给太后。太后欣赏赞叹之余,召她入宫觐见。她也终于有机会将许徵死前留下的东西安然送进了宫 顾氏看得出许瑾瑜在谦虚,对她更多了几分好感:“以前我身子还没病的时候,也喜欢做些女红打发时间。”顿了顿,又自嘲的笑了笑:“可惜我现在病的连拿针线的力气都没了。” 许瑾瑜不愿惹顾氏伤感,有意哄她高兴:“原来表嫂擅长女红刺绣。日后我可要厚着脸皮请表嫂指点才是。” 一声表嫂,迅速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氏自然不知道许瑾瑜刺绣之艺何等高妙,含笑应了下来。 顾氏看着性子随和,真正能合她眼缘的人其实并不多。论身份,许瑾瑜是她最憎恶的小邹氏的姨侄女,按理来说,她无论如何不该对许瑾瑜另眼相看。 可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缘分这回事。许瑾瑜奇妙的入了顾氏的眼。 当众人进内室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两人低声说笑的样子。 小邹氏心中讶然又不快。这个许瑾瑜倒是伶俐,也不知说了什么,这么短短片刻就博了顾氏的另眼相看 纪妧也忍不住多看了许瑾瑜一眼。 许瑾瑜听到动静,含笑起身站到了一边,目光掠过华服妇人和她身边的少女。 这个妇人年约四旬,容貌端丽,气质娴雅,正是顾氏的母亲顾夫人。 少女约有十四五岁,相貌和顾氏有五分相似,面色红润秀丽可人。正是顾四小姐顾采蘋。 众人见面,自要寒暄见礼。 顾氏挣扎着要下床。 顾夫人一脸心疼的阻止:“蕙娘,你身子不好,就安心在床上躺着,别下床了。我们是亲母女,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顾采蘋坐到床边,亲昵的扶着顾氏细瘦的胳膊,笑盈盈的说道:“大姐,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前两次娘没带我来,这次我央求了许久娘才答应。” 顾氏素来疼爱幼妹,闻言笑道:“既是这样,不妨留下小住几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顾采蘋抿唇轻笑:“就是大姐不留,我也要赖上几天才走呢!” 顾氏莞尔一笑,因久病而阴郁沉闷的心情陡然好了不少。 顾氏留自己的亲妹妹住几日,小邹氏自然不好出言反对,当着顾夫人的面笑着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收拾客房。” “不用了!”顾氏姐妹两个不约而同的出声。 顾采蘋略有些羞涩的看了顾氏一眼,才张口道:“浅云居里就有客房,我就住在浅云居里好了,这样离大姐近些,也方便说话。” “四妹说的是。”顾氏将心里那一丝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就住在浅云居吧!” 小邹氏眸光微闪,心中在想什么无人得知,脸上却是笑吟吟的:“也好,这样你们姐妹两个也能亲近些。” 许瑾瑜不露声色的瞄了含羞带怯的顾采蘋一眼。 这位顾四小姐看着天真单纯,其实颇有心机。打着陪顾氏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在浅云居里住下,等纪泽回府,亲近说话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顾采蘋暗中恋慕姐夫纪泽,顾夫人心疼幼女,又觉得长女病重命不久矣,威宁侯世子妃的位置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留给自己的嫡亲妹妹。便领着顾采蘋登了门。 顾氏此时大概还没想到这一层。不过,精明的小邹氏显然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 今天继续提问,前世小邹氏是怎么设计许瑾瑜的?不过猜中了也没加更,嘿嘿,大家猜着玩玩呗~o(n_n)o ... 第六章 来意 第七章 疑惑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七章 疑惑 新书期,收藏和推荐票都很重要。希望书友们多多收藏投票,让容华似瑾冲到新书榜的前面,也能让更多的读者看到~o(n_n)o~ ------------ 到了中午,小邹氏特意命厨房准备了精致的饭菜。 一桌子女眷,只许徵一个男子未免尴尬。小邹氏打发人到隔壁请了纪家二房的纪灏来。 纪灏和许徵同龄,生的浓眉大眼,性子颇为爽朗。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熟稔起来。 两个少年有说有笑,女眷这一席却安静多了。 顾夫人母女暗暗盘算着心思,许瑾瑜母女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纪妧生性冷淡矜持,只有小邹氏和纪妤偶尔说话。 用完饭之后,顾夫人领着顾采蘋去了浅云居。 纪灏下午要参加一个诗会,热情的邀许徵同去。 许徵没有擅作主张应下,特意问了邹氏一声。 邹氏见许徵这么快交到了朋友,心中十分欢喜,笑着说道:“半天功夫耽误不了课业,你想去只管去就是了。” 许徵随纪灏走了之后,邹氏和许瑾瑜回了引嫣阁。 刚到引嫣阁,邹氏便没了笑意,吩咐丫鬟们都退下,然后皱眉看向许瑾瑜:“瑾娘,我昨日特地叮嘱过你的事,你怎么没放在心上?我们来投靠你姨母,往后要依仗她的地方肯定不少。我们在侯府里说话行事也该处处小心,站在你姨母这一边才是。你怎么特意和顾氏交好,你姨母看在眼里,心中肯定不喜。” 就是要让小邹氏心里觉得膈应,让小邹氏知道她这个姨侄女心思多不易掌控,也就不会像前世那样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 许瑾瑜随意的笑了笑:“娘,你也太小心了。我不过是和表嫂闲聊了几句,姨母又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我气的。” “你姨母可不是省油的灯。” 邹氏见许瑾瑜没将自己的劝告放在心上,有些急了,低声说道:“当年她在闺阁中的时候,就很有心机。以她庶女的身份,嫁给威宁侯做继室根本不够资格。也不知她从哪儿打听到了威宁侯常出入的地方,制造机会和威宁侯‘偶遇’。威宁侯被她美貌吸引,这才登门提亲。” “这十几年来,我没回过京城,和她只有些书信来往。不过,她以继室的身份,能将侯府内宅的事务紧紧攥在手里不放,光从这一点也能猜出她平日行事风格来。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许瑾瑜抬眸:“可是,我已经答应表嫂以后常去陪她了。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邹氏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说道:“要不,你就去一两回,稍坐片刻就回来。既敷衍了顾氏,也免得你姨母心中不快。” 许瑾瑜一如往日柔顺,笑着应下了。 邹氏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许瑾瑜这么快就乖乖点头了,颇有点用力出拳却击中了棉花的无力感,忍不住看了许瑾瑜一眼。 自两天前哭闹了半夜之后,许瑾瑜似乎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又无法用言语描述 许瑾瑜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无辜:“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好像看着陌生人似的,我有哪里不对么?” 邹氏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不由得暗暗自责。她这是怎么了,无端端的怎么疑心起自己的女儿来? “没什么,”邹氏掩饰的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近来似乎瘦了一些,下巴都尖了不少。以后可得多吃些。” 许瑾瑜笑着嗯了一声,又说道:“娘,妤表妹今日说要送一条新的衣裙给我。我想做些简单的绣活,绣些丝帕之类的送给妤表妹。” 邹氏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含笑:“你的绣活素来做的好,当做礼物确实极好。对了,也别忘了给二小姐送上一份。” 许瑾瑜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妧表姐和姨母隔着一层肚皮,姨母心中定然不喜欢妧表姐。我若是送了帕子给她,姨母生气怎么办?” 邹氏反射性的驳了回去:“不过是送个帕子,你姨母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许瑾瑜一眼:“你这丫头,真是蔫坏。” 竟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的嘴。 许瑾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依偎在邹氏的身边撒娇:“谁让娘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人。” 一副娇憨的小女儿模样,令邹氏心中一软,笑着搂紧了许瑾瑜:“是是是,都是娘的不是。以后娘保证再也不随便数落你总行了吧!” 母女两个说笑了一会儿,邹氏才回了屋子休息。 邹氏走了之后,许瑾瑜果然做起了绣活。 无需描花样底稿,柔软洁白的丝帕上一点点的绣出图案轮廓。飞针走线,灵活之极。 她前世本就擅长绣艺,后来又在绣庄里藏身八年,每日一睁开眼就是拿起针线刺绣。小小的绣花针几乎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初夏在一旁看的惊叹不已:“小姐,你的绣活可愈发做的好了。” 往日小姐也常做绣活,却远不及此刻熟稔流畅。仿佛闭上眼也绝不会绣错半针似的。 许瑾瑜动作微微一顿,旋即抿唇微笑:“是啊,李娘子知道我绣艺又有进步,一定很高兴。” 初夏粗枝大叶,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 许瑾瑜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浓密黑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前世发生过的一切,已经深深的烙印进了她的血液里。如今的她,外表稚嫩年轻,一颗心却已坚韧冰冷,说话行事想法也有了许多改变。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根本瞒不过身边最亲近的人。 短短两天,先是许徵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今日又有邹氏和初夏。幸好她反应灵敏,及时的遮掩了过去。可长此下去,总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一味的遮掩不是什么好法子。 她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改变”,让身边的人毫无戒心地接受改变后的自己。 汀兰院里。 小邹氏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明暗不定。 纪妤憋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发牢骚了:“娘,顾夫人来看大嫂也就罢了,那个顾四小姐要在浅云居里住下算怎么回事。过两日大哥就该休沐回府了,哪有姐夫和小姨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亏得顾家也是勋贵世家,怎么也不懂得避嫌。要是传出去了,顾四小姐哪还有什么闺誉。将来等大嫂一走,干脆嫁给大哥做续弦算了等等,顾家该不是就打着这个主意吧!” 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惊呼了出来。 小邹氏瞪了纪妤一眼,厉声呵斥:“口没遮拦,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吗?要是传到顾氏耳中像什么样子。以后不准胡说八道!” 小邹氏平日最是娇惯纪妤,偶尔数落也是轻飘飘的,像此刻这般冷脸斥责的几乎从未有过。 纪妤被骂的一懵,委屈的辩驳:“这儿又没别人,我随口说说怎么了。又没跑到大嫂面前去说” “住嘴!”小邹氏面色愈发阴沉:“顾家人在打着什么算盘是顾家人的事,自有世子拿主张。我这个婆婆,也不是任人算计摆布的。你一个没定亲的姑娘家不准掺和。以后再提半个字,我饶不了你!” 纪妤眼圈一红,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小邹氏阴郁烦闷,也没心情哄她:“好了,别哭了,先回清芷苑去。用毛巾把眼敷一敷,别让人看出你哭过。” 纪妤哭哭啼啼的走了。 小邹氏阴沉着脸坐在那儿,许久都没说话。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噤若寒蝉。 小邹氏忽的张口:“你们都退下,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含玉等人应声退下。 小邹氏走到梳妆镜前,从首饰匣子的第三层里取出一把精巧的钥匙。然后,从一旁的柜子底层摸索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子来,用钥匙开了木盒子。 盒子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块玉佩。那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通体莹润剔透。 小邹氏痴痴的看了片刻,拿起玉佩,悄然用力握紧。妆点的精致妩媚的脸庞闪过令人心惊的阴沉冷厉。 [bookid==《念春归》] ... 第七章 疑惑 第八章 偏心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八章 偏心 又是新的一周了,求收藏求推荐冲新书榜~o(n_n)o~ ---------- 直到天黑了,许徵也没回来。 邹氏坐立难安,打发李妈妈去门房那儿问了两次,口中念叨着:“徵儿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诗会总不会一直开到晚上吧!” 许瑾瑜听的好笑不已:“娘,你就别担心这担心那的了。诗会的确不会太久,不过,年轻人到一起免不了要闲谈应酬,肯定吃了晚饭才会回来。再说了,大哥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在外面多待会儿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又笑着打趣:“你不是一直盼着大哥有出息吗?整日只懂埋头死读书的人,不识人情世故不懂变通。就算考中科举,将来也没什么大出息。大哥刚到京城就结识了朋友,这是好事才对。” 邹氏讪讪一笑:“是啊,这是好事,是我太多虑了。” 其实,这些道理邹氏未必不懂。只是因为太过在意许徵,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前世也是如此。 许徵考中了探花之后,没有进翰林院,在世子纪泽的引荐下做了秦王府的长史。因为才华出众行事周全,深得秦王宠信,一时风光之极。邹氏深以儿子为傲。只可惜好景不长,短短几年间风云变色。秦王谋害太子犯上作乱证据确凿,被灌了毒酒身亡。秦王一党的人都受了牵连。年仅二十二岁的许徵落了个身首异处的凄凉下场。 邹氏得知这个噩耗之后,当天夜里便用一条白绫悬梁自尽。 她被软禁在田庄里,消息不灵通。几天后才知道了这一噩耗,整整哭了一夜。 她为兄长的枉死伤心,更为邹氏决绝的寻死而难过。邹氏浑然忘却了还有女儿被幽禁在田庄里,抛下了孤零零的她,毅然决然的随着儿子一起死了 回想起当初的辛酸苦楚,许瑾瑜心中不由得暗暗发闷。可亲娘一意偏心兄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多了也没用。 许瑾瑜将这些念头抛在脑后,问初夏:“厨房的饭菜已经送来了吧!” 初夏笑着答道:“早就送来摆好了。现在只怕已经凉了,要不,奴婢把饭菜端回厨房热一热。” “不用这么麻烦了。”许瑾瑜随意的笑了笑:“天不算冷,饭菜凉一些也能入口。” 女儿如此善解人意,邹氏既觉得欣慰又有些愧疚。是她坚持要等许徵回来,等的饭菜都凉了。 “还是让人把饭菜端到厨房热一热吧!”邹氏定定神说道:“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厨房里的丫鬟婆子总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跑到你姨母面前嘀咕。” 许瑾瑜淡淡一笑:“她们确实不敢去姨母面前乱嚼舌头,私下里会说什么就不好说了。我们寄住在侯府里,本就有诸多麻烦之处。还是少留些话柄与人为好。” 邹氏拗不过许瑾瑜,只得点头同意。 女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越来越有主见,说话不疾不徐,却句句让人无法反驳。 饭菜是威宁侯府的大厨房送来的。 八道菜肴,荤素搭配合宜,做的也算精致美味。只是凉了一些,饭菜也少了几分滋味。 邹氏心里记挂着许徵,草草吃了几口,食不知味,很快便搁了筷子。 许瑾瑜却吃的津津有味。 前世被幽禁的时候,饭食简单粗糙。娇生惯养的她当然是吃不惯的。可饿肚子的滋味更难受,只能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再到后来,她自毁容颜躲进绣庄里,饭食就更不可能讲究了,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眼前的饭菜对曾经苦熬了十年的许瑾瑜来说,算是美味了。 邹氏见许瑾瑜吃的欢快,不由得暗暗惊讶。 许瑾瑜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在吃食上也十分挑剔。已经冷掉的饭菜怎么入得了她的口? “瑾娘,”在许瑾瑜盛第二碗饭的时候,邹氏终于忍不住张口了:“这些饭菜你能吃得惯么?” 许瑾瑜一眼便看出了邹氏在想什么,随意地笑道:“有什么吃不惯的。不过是凉了一些,我没那么娇贵。” 她说的是真心话,邹氏却以为她这么说是在哄自己高兴。心中不由得一酸,叹道:“今晚委屈你了。都怪我,非要等你大哥回来。不然,也不用吃冷菜冷饭。” 许瑾瑜毫不在意的笑了一笑:“娘,你别胡思乱想,我没觉得委屈”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许徵回来了! 邹氏顾不得再听许瑾瑜说话,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许瑾瑜:“” 偏心也太明显了吧!许瑾瑜心里暗暗嘀咕,面上自然不会流露出来,笑着一起相迎。 “徵儿,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吃过晚饭了吗?”邹氏上前嘘寒问暖,闻到许徵身上飘出的淡淡酒味,忍不住拧起了眉头:“你是不是喝酒了?” 许徵俊秀的脸孔上没有半点不耐,笑着解释道:“诗会设在茶楼里,到下午本来就结束了。不过,今日纪二表哥又做东,请了所有人到酒楼喝酒,我推却不过,只好随着一起去了。” 邹氏立刻吩咐李妈妈去厨房做一碗醒酒汤来。 许徵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只喝了几杯酒,又没喝醉,不用什么醒酒汤。而且都这么晚了,厨房里的人肯定都歇下了,还是别麻烦了。” “你习惯了晚上看书,头昏昏沉沉的怎么行。”邹氏异常坚持:“不过是一碗醒酒汤,很快就能做好了。我亲自去厨房一趟,料想厨房里的人也不敢怠慢。” 不由分说的领着李妈妈去了厨房。 留下一脸无奈的许徵,对着许瑾瑜叹道:“娘什么都好,就是太体贴太较真了。” 体贴较真也是看人的好不好。刚才饭菜凉了,邹氏可没这么坚定的要去厨房热一热饭菜。 许瑾瑜半真半假的开起了玩笑:“大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换成是我,娘未必肯亲自跑一趟厨房呢!” 许瑾瑜是说笑,许徵却听出了什么似的,笑容一敛,大步走进饭厅看了饭桌一眼。待看到饭桌上毫无热气的饭菜之后,许徵的脸色很不好看。 许徵太了解邹氏了,几乎立刻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娘一定是坚持等我一起吃晚饭,一直等到饭菜都凉了。因为寄住在这儿,又不便拿回厨房去热饭菜,所以你和娘吃的就是冷掉的饭菜吧!” 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不满和隐忍的怒气。 这份不满和怒气,有一半是在自责,另一半却是因邹氏的偏心举动而起。 兄妹两个自幼一起长大,朝夕相处,感情极好。许徵话没说全,许瑾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一暖:“大哥,你别自责,也别怪娘。娘之前说了把饭菜送回厨房热一热,是我拦了下来。娘拗不过我,只好和我一起吃了凉掉的饭菜。” 许徵依然无法释怀:“不管怎么样,也不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如果是因为寄住在侯府不愿麻烦留人话柄,刚才为什么又非去厨房做什么醒酒汤?” 答案太明显了。 邹氏偏心,为了许徵做什么都可以,到了许瑾瑜的身上,不免要打些折扣了。 这一点,兄妹两个都心知肚明。 许瑾瑜心中偶尔有些酸意,不过这几年来早就习惯了:“你每天晚上都要温书到半夜,确实少不了醒酒汤。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我都半点不介意,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许徵哑然,俊秀的眉眼在烛光下沉寂下来。半晌才低声说道:“妹妹,这几年来娘处处偏心于我,对你不免疏忽了一些。你受委屈了” 许翰在世的时候,许家一家四口父慈子孝母贤女娇,算不上大富大贵,却幸福和乐。许翰重视长子许徵,最喜欢疼爱的却是女儿许瑾瑜。每日都拨出时间来亲自教导许瑾瑜读书习字作画。 那个时候的邹氏,亲自照料一双儿女的衣食起居,俱都十分精心。 许翰重病去世后,邹氏也大病了一场。病好了之后,邹氏性情有了不小的改变,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心思都放在了许徵身上,对许瑾瑜不免有些疏忽。对许徵学业的异常重视,甚至已经到了有些紧张过度的地步。 对年轻的许徵来说,母亲的期望是动力,何尝不是沉甸甸的压力? 许瑾瑜抬眸,眼眸明亮温柔,轻轻说道:“大哥,我不委屈。真正委屈的人,一直都是你。” 十六岁的少年,本该鲜衣怒马恣意纵情。 许徵的年少时光,却在十三岁那一年戛然而止。 他逼着自己成熟长大,逼着自己承担起撑门立户的责任,逼着自己每晚勤奋苦读。只为了早日考中科举取得功名,光宗耀祖扬眉吐气,满足邹氏所有的期望。也能更好的照顾母亲和她这个妹妹。 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期许,许徵没有一日轻松过。 ---------- 写到这一章,心里酸酸的。心疼瑾娘,也心疼许徵~ ... 第八章 偏心 第九章 能言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九章 能言 老读者们都知道我的更新习惯,每天八点准时有更新。|新书期一更,等上架了就会两更~希望读者们多收藏多投票支持~留言评论就更好了,每次看到大家热情的留言,都会觉得动力十足~o(n_n)o ------------- 真正委屈的人,一直都是你。 短短的一句话,却令一向坚强的许徵全身一颤,心中掠过酸楚难言的滋味。 许瑾瑜凝视着兄长,声音愈发低柔:“大哥,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你自幼天资出众,一直跟着父亲读书,这三年又拜了临安城里最出名的大儒为师,熟读四书五经,经义策论都不在话下。唯一所虑的是时文不够精辟老练。如今到了京城,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才到秋闱。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你温习准备。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中秋闱。” 看着许瑾瑜眼中的心疼和怜惜,许徵心头一暖:“妹妹,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考中秋闱。我要的是秋闱的头名解元!” 说到最后几个字,少年的自信和傲气油然而生。 许瑾瑜不由得抿唇一笑,黑眸闪出慧黠俏皮的神采:“那是当然。我爹当年文采风流俊美无双,被皇上亲自点为探花郎。大哥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先在秋闱中考个头名解元,到明年的春闱和殿试中,再考个一甲状元回来。到时候,我娘和我都能沾许大状元的光了。” 许徵被逗的哑然失笑,原本沉郁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好,等我考中了状元,一定睁大了眼挑一个如意的妹婿。” 妹婿 许瑾瑜笑容微微一顿,然后故作羞涩的红了脸,娇嗔的跺跺脚:“大哥!” 许徵哈哈笑了起来。 “你们兄妹两个在说什么,笑的这么开心?”邹氏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笑吟吟的问道:“老远就听到你们两个的笑声了。” 没等许徵张口,许瑾瑜便笑着接过了话茬:“大哥正和我说起今天去诗会的事呢!” 许徵下意识地看了许瑾瑜一眼。 许瑾瑜不动声色的回了个眼神。偏心之类的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邹氏的面还是保持缄默的好,免得伤了邹氏的心。 兄妹两个素有默契,许徵立刻会意过来,顺着许瑾瑜的话音说了下去:“是啊,我刚才正和妹妹说诗会的事,娘也一起过来听。” 邹氏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你快些喝了醒酒汤,早些回屋去看书吧!” 就知道邹氏会是这样的反应! 许徵迅速的和许瑾瑜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接过热腾腾沉甸甸的醒酒汤,喝下之后,便回屋看书去了。 许徵晚上读书的时候,身边不用人伺候,不过,读书耗费体力心力,夜宵是少不了的。 在临安的时候,夜宵都是由邹氏亲自下厨做的,从不假手他人。现在到了侯府,这引嫣阁里连个厨房也没有。想为许徵准备宵夜,又得劳烦大厨房 邹氏心里反复思虑,无意识的拧起了眉头。 晚上做绣活太伤眼,许瑾瑜捧了一本游记类的闲书打发时间。偶尔一抬头,便看到邹氏拧紧的眉头。 能让邹氏愁容满面的事,十有*和兄长有关。 许瑾瑜略一思忖,便猜出了邹氏的心事:“娘,你是不是为了大哥的夜宵发愁?” 邹氏点点头叹道:“是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办才好。你大哥每晚读书到半夜,没有宵夜就得空着肚子睡觉,这样太伤身体了。和你姨母说让厨房多准备一份宵夜,我实在不好意思张这个口。” 许瑾瑜眸光微闪,笑着说道:“不如在引嫣阁设一个小厨房,随时做些点心或宵夜都方便。” 邹氏略一犹豫:“有了小厨房,就得有厨娘,柴米油盐灶具,还得有米面鱼肉蔬菜等等。这样的要求一旦张口,才是真正让你姨母为难呢!还不如让厨房每天送一份宵夜来。” “大厨房里做的宵夜,哪里及得上娘的手艺好。”许瑾瑜笑道:“大哥早习惯娘亲手做的宵夜了,别人做的肯定不合他的胃口。” 一涉及到许徵,邹氏就开始摇摆不定了,迟疑着说道:“有小厨房当然方便,不过,也太麻烦你姨母了。” 许瑾瑜微微一笑:“有什么麻烦的。引嫣阁单独设一个小厨房,所有的开销银子都我们自己出。每日需要用的柴米油盐和各类食材,我们自己派人出去买。我们每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忙活一个小厨房也不费多少力气。” 邹氏被说的动了心。 许瑾瑜又笑道:“我知道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和姨母说。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明日就由我和姨母说好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言善道了? 邹氏失笑,索性点头应了下来:“也罢,这事就交给你了。” 许瑾瑜说服了邹氏,抿唇一笑。 她竭力怂恿邹氏设小厨房,当然不止为了许徵的宵夜这么简单。 小邹氏当年“相中”她的最重要原因,是因为她的温婉柔顺好拿捏。现在她和前世全然不同,小邹氏应该不会再把主意动到她的身上吧! 隔日清晨,母子三人用完了早饭之后,便去了汀兰院。 小邹氏妆容比平日更浓一些。 许瑾瑜不动声色地瞄了小邹氏一眼。顾采蘋昨日就在浅云居住了下来,小邹氏昨夜大概辗转反侧一夜难眠。所以今日才用浓妆遮掩。 小邹氏亲切的问许徵:“这两日在引嫣阁里住的可还习惯?” 许徵笑着应道:“一切都好,多谢姨母关心。” “习惯就好。”小邹氏笑道:“还有半年多就是秋闱,你平日除了温习书本,也要多出去参加诗会文会。二房的纪灏和你年龄相若,平日读书也算勤奋。你不妨和他多来往。等世子回府,我会请世子领着你去拜访京城最出名的大儒,你将平日练习的时文多准备一些,请人指点一二,一定有所裨益。” 许徵忙起身道谢:“有劳姨母费心了。” 小邹氏笑吟吟地应道:“你是我嫡亲的侄儿,我这个姨母盼着你好,费点心思也是应该的。” 口蜜腹剑!许瑾瑜暗暗冷笑。 小邹氏会有这么好心才怪。她分明料定了许徵非池中之物,此时故意施恩于许徵,以图将来挟恩利用罢了。 邹氏和许徵此时自是不知小邹氏的用心,两人心中俱对小邹氏十分感激。 小邹氏看着邹氏母子眼底的感激,心里暗暗得意,又和颜悦色的对邹氏说道:“大姐,你若是有什么不惯的地方只管和我说一声。侯爷不在府里,内宅的事我总是能拿主意的。” 话语里透着几分傲然。 邹氏挤出一个歉然的笑容:“说起来,还真有件为难的事” “我们想在引嫣阁里设一个小厨房,”许瑾瑜含笑接过了话茬:“有了小厨房,可以随时做些点心宵夜,烧热水也方便,也免得总惊扰大厨房里的人。” 设小厨房? 小邹氏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旋即笑道:“单独设个小厨房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不过,你们如今在侯府里住着,若是再设小厨房,岂不是让人觉得我这个做姨母的照顾不周?依我看,小厨房就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让人把厨房管事叫来,让她对引嫣阁的饭食多尽些心。若是她胆敢怠慢,我一定会严惩。” 话说到这份上,再坚持设什么小厨房可就太不识趣了。 邹氏连连冲许瑾瑜使眼色。 许瑾瑜只当没看见,笑着继续说道:“我们到汴梁来投奔姨母,已经给姨母添了这么多麻烦了,哪里好意思再让姨母费心。还是设个小厨房的好,小厨房里所需的一应用具和日常食材,都由我们自己出银子买。大哥要忙着读书,没有时间精力过问这些琐碎的事。不过,我和娘都没什么事,整日闲着也无趣。忙活一个小厨房,只当是打发时间了。” 感情是有备而来! 哪里是征询她的意见,分明就是通知她一声而已。 小邹氏笑的略有些僵硬:“也好,那就设个小厨房。灶具食材侯府里都有,让下人去准备就行了,不用你们出去买了。” “这怎么行,”许瑾瑜笑颜如花,声音不疾不徐,温润柔雅悦耳:“我们来汴梁前带了不少银子,足够我们平日花用,怎么能让姨母一再破费。还是我们自己出银子吧!这样也免得碎嘴的下人在背地里说闲话了。姨母你说是不是?” 好一个伶牙俐齿心思灵活的许瑾瑜!句句说的周全,让人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邹氏每年送来的书信里时常提及许瑾瑜,俱都是温婉听话之类的。前两日的许瑾瑜,也合乎小邹氏心目中的想象。 直到此刻,许瑾瑜才显露锋芒。 小邹氏心里十分不快,面上不免显露了一两分,淡淡笑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随你的心意好了。” 许瑾瑜微微一笑:“先谢过姨母了。” ... 第九章 能言 第十章 好戏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章 好戏 说完此事之后,小邹氏没再说话。 气氛陡然冷凝。 邹氏干巴巴的坐了片刻,颇为尴尬。许徵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许瑾瑜却笑意盈然神色自若。 小邹氏眼角余光瞄到许瑾瑜坦然的样子,心中愈发不喜。 纪妤进来给小邹氏请安,总算打破了沉闷。 纪妤昨日被小邹氏臭骂了一顿,心里还在闹别扭,请安之后便闷着脸坐到了一旁。 许瑾瑜笑眯眯的搭话:“妤表妹,你昨天让人送来的衣裙,我试了一试,还算合身。今日特地穿在了身上,你看看怎么样?” 纪妤看了许瑾瑜一眼。许瑾瑜生的一副好相貌,肤白似雪,身材窈窕,那身秋香色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愈发精致夺目。 四条新做的衣裙里,纪妤最不喜欢秋香色,嫌老气一直没穿,因此才毫不心疼的送给了许瑾瑜。没想到许瑾瑜穿着却这般好看 纪妤心中又嫉又恼,不冷不热的应了句:“还过得去。” 许瑾瑜哪能猜不出小心眼的纪妤在想什么,故意抿唇笑道:“妤表妹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想绣个帕子送给妤表妹。不知妤表妹喜欢什么样的图案?” 那身衣裙可是汴梁城里最好的绣庄做的,值二十两银子呢!许瑾瑜也好意思用帕子做回礼! 纪妤撇撇嘴:“我可不缺丝帕,你绣帕子留着自己用吧!” “妤表妹身边当然少不了会绣帕子的丫鬟,我只是想表一表我的心意罢了。”许瑾瑜半点都不恼,笑吟吟的说道:“妤表妹生的像芙蓉一般俏丽出尘,我就为你绣一朵芙蓉好了。正好相得益彰。”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纪妤听的美滋滋的,面色也和缓了不少。 小邹氏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眼眸暗了一暗。 纪妤脾气急躁沉不住气,又眼高于顶,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许瑾瑜只比纪妤大了一岁,城府却远胜纪妤,三言两语就将坏脾气的纪妤哄的高高兴兴 “夫人,二小姐和顾四小姐来了。”含玉走进来禀报。 小邹氏眸光一闪,唇角似笑非笑:“快些请她们进来吧!” 珠帘叮当作响,两个妙龄少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纪妧还是那副矜持淡然的样子,行了礼之后便坐下了,没有说话。顾采蘋倒是主动和小邹氏搭了话:“大姐一直卧床养病,深愧没能日日来汀兰院请安。我来之前,大姐特意叮嘱我代她给您问安。” 语气恭敬,全然一副晚辈和长辈说话的口吻,挑不出半点不妥。 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让人觉得异样。 顾氏和小邹氏面和心不和绝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自顾氏小产之后,婆媳两个关系愈发冷淡。小邹氏等闲十天半月都不去浅云居一回。此事顾家人不可能不知道。顾采蘋身为顾氏嫡亲的妹妹,理所当然的站在顾氏那一边。现在却主动向小邹氏示好这背后暗藏的意思,实在值得琢磨。 小邹氏心中冷笑不已。 顾家也是勋贵名门,顾氏和纪泽成亲算是门当户对。可这几年来,顾家不得帝心,渐渐式微。纪家却深得圣眷。纪贤妃所出的三皇子颇得圣心,威宁侯纪弘领兵驻守边关,世子纪泽也执掌兵权,做了侍卫歩军副都指挥使。 如今的威宁侯府,已经是大燕最顶尖的勋贵门第之一。 眼看着顾氏熬不了多久了,顾家人开始打着将幼女嫁进侯府做世子续弦的主意。 这个顾采蘋,看着秀丽端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定亲的姑娘巴巴的跑来住下,瓜田李下的算怎么回事?一旦传出什么名声,岂不是要赖着世子负责了? 小邹氏将心里翻涌的怒火按捺下去,神色淡淡的笑道:“顾氏身子不好,安心养病就是了。一家人请不请安的有什么要紧,最要紧的是她快些好起来。也免得大家伙儿日夜心中记挂。” 有意无意的将一家人三个字说的重了一些。 顾采蘋脸颊微微一热,旋即故作坦然的应道:“我昨日陪着大姐说话,也这么劝她呢!大姐这一病就是一年多,一直躺在床上养病,侯府里的事情一概管不了,就连浅云居的事都无法操持打理。幸好有伯母一直帮着打理。” 小邹氏叹道:“看着她整日躺在床上,我这个做婆婆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帮着打理些琐事也不算什么。” 许瑾瑜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讥讽。 一个觊觎自己的亲姐妹,亲姐还病在床榻上,就迫不及待的凑上来谋算。另一个更阴暗扭曲,怀揣着不可告人的隐晦心思,恨不得将一心倾慕纪泽的顾采蘋立刻赶出侯府。 偏偏两人面上都不肯流露出来,虚情假意你来我往,听着简直令人作呕。 说到底,最可怜的还是顾氏。人还没死,世子妃的位置就已经被人觊觎算计了 闲话片刻,顾采蘋起身,秀丽的脸庞露出柔婉的浅笑:“大姐一个人待在浅云居,我心中着实放心不下,厚颜先告退了。” 一派关心长姐的好妹妹模样。 小邹氏强自忍住嗤鼻冷笑的冲动,和颜悦色的应道:“也好,你早些回去陪顾氏吧!只管当成是自己家。缺什么张口就是了。” 顾采蘋一脸感激的道了谢。 纪妧不耐烦看小邹氏惺惺作态,随着顾采蘋一起告退。 从汀兰院回来之后,邹氏免不了又要絮叨几句:“瑾娘,你今日说的话可太过火了。非要坚持设小厨房,惹的你姨母不高兴,刚才脸色那么难看。我们母子三个刚才多尴尬。” 许瑾瑜弯了弯唇角:“一时尴尬怕什么,总之姨母已经答应了。有了小厨房,以后想给大哥做点心宵夜多方便。我们也不用总吃大厨房送来的饭菜了。” 最妙的是,打着采买的名义,可以随时自由出入侯府。今后想做些什么也方便的多。 邹氏拿许瑾瑜没法子,无奈的叮嘱了一声:“这一回就算了,以后说话行事可得小心些。” 许瑾瑜随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丫头,以前温驯听话又乖巧,现在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邹氏无奈的叹了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和许瑾瑜商议起了小厨房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小厨房弄好。至于小邹氏那边,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慢慢修补关系了。 引嫣阁里原本就盖了小厨房,只是一直没用,积了不少的灰尘。李妈妈领着丫鬟婆子收拾了半天,便将小厨房拾掇了出来。 第二天,邹氏又命小厮出府买了灶具碗筷食材之类的回来。很快,小厨房便有模有样了。 邹氏此次到京城来,一共带了十几个下人。还有一些留在了临安的许宅里。十几个人不算多,伺候母子三个也绰绰有余了。其中有一个孙妈妈厨艺最好,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做了厨娘。 邹氏看着布置一新的小厨房,心里暗暗欢喜,开始盘算起今天的夜宵要做什么,一边随口问道:“李妈妈,瑾娘人呢?” 李妈妈笑着应道:“回太太的话,二小姐去了浅云居。” 浅云居? 邹氏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忍不住在李妈妈面前发了几句牢骚:“这几日瑾娘像变了个人似的,特别有主见。我叮嘱过她的事,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我让她少和顾氏来往,多和妤姐儿亲近,她就是不肯听我的。” 李妈妈是邹氏当年的陪嫁丫鬟,这么多年来看着许瑾瑜长大,对许瑾瑜的性情也十分熟悉。闻言点头附和道:“是啊,奴婢也觉得二小姐变了不少。” 顿了顿又笑道:“二小姐今年十四,到明年就及笄,说起来也是大姑娘了。有些主见也不是什么坏事。” 女子十五及笄后,也到了议亲出嫁的年龄。 邹氏想到这些,心里不免一阵怅然,叹道:“老爷两袖清风,除了临安城的宅院,也没留下多少财物。将来瑾娘出嫁,只怕连一份像样的嫁妆也没有。” 女儿生的一副好相貌,聪慧过人,诗词书画无不精通,一手刺绣之艺更是无人能及。邹氏深以女儿为傲。可许瑾瑜毕竟没了父亲,又没太多嫁妆。想谋一门好亲事实在不易。 邹氏低声下气的投奔小邹氏,不止是为了许徵的前程,也是为了许瑾瑜。以威宁侯府的门第声势,只要小邹氏肯出力,许瑾瑜想寻一门好亲事也未必是难事。 许瑾瑜嫁的好了,将来或许还能帮扶兄长一把 这些隐秘的心思,邹氏自然不会随意说出口,很快就扯开了话题。 ----------- 友情提示,下一章有重要人物出场啦~o(n_n)o~ ... 第十章 好戏 第十一章 旧梦(一)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一章 旧梦(一) 沉寂了许久的浅云居,今日格外热闹。 顾氏半倚半靠着坐在床头,消瘦苍白的脸颊难得的有了一丝血色。 顾四小姐温柔体贴的坐在床边,纪妧唇角含笑,很少来浅云居的纪妤也露了脸。许瑾瑜坐在纪妤身侧。 几个少女各有特色。 顾采蘋秀丽可人,纪妧冷艳优雅,纪妤俏丽明媚,许瑾瑜温婉美丽。 一眼看去,纪妧容貌最夺人,许瑾瑜却是最耐看的。清亮美丽的眼眸有着同龄人少见的沉静,唇畔的浅笑令人如沐春风。 女子凑在一起,谈些首饰衣物,或是说些勋贵世家的八卦见闻,便足以打发时间了。 纪妤有意在许瑾瑜这个“土包子”面前显摆,说的格外卖力,时不时自得的斜睨许瑾瑜一眼。 许瑾瑜前世在京城十几年之久,对纪妤说的这些几乎如数家珍。却装出一副惊叹的样子来,大大的满足了纪妤的虚荣心。 顾采蘋和纪妧平日来往不多,因为顾氏的关系,才多了一份亲近。 “妧姐姐的婚期快了吧!”顾采蘋好奇的问道。 纪妧提起自己的亲事也没什么羞涩:“定在了六月初四,还有三个多月。” 顾采蘋笑着打趣:“待嫁的姑娘该忙着绣嫁妆才是,你倒是每日悠闲的很。” 纪妧淡淡一笑,却没解释什么。 她的亲事早就定下了,是刑部李尚书的次子李睿。去年就应该成亲,偏巧李睿的祖父过世。李睿需守孝一年,婚期只得推迟了一年。此事也不是什么秘闻,知道的人绝不算少。 侯府里的人都知道纪二小姐的脾气,等闲没人会提起此事,免得纪妧心中不快。顾采蘋却不知这一点,贸贸然就提起了这个话头。 纪妤素来和纪妧不和,正好趁机给纪妧添堵:“顾四姐姐有所不知。二姐的嫁妆早在去年就准备好了,不巧婚期延迟了一年。二姐不用再绣嫁妆,自然悠闲自在。” 纪妧神色冷了一冷。 顾采蘋这才会意过来,暗暗懊恼自己说错了话,讪讪的笑道:“原来是这样。”忙将话题扯了开去:“对了,我到侯府来已经第三天了,一直没见到姐夫。他平日很少回府么?”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色都很微妙。 一个没出阁的少女,张口就问姐夫的行踪 难怪前世顾采蘋没能如愿以偿。就这点心机,哪能斗得过精明阴狠的小邹氏? 许瑾瑜不动声色的瞄了顾氏一眼。 顾氏眼里的笑意褪了一些,声音倒是很平静:“世子大多待在军营当值,每半个月才回府一日。算算日子,今天就该回来了。” 纪妤打从心底里瞧不上顾采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顾四姐姐和大嫂真是姐妹情深,竟帮着大嫂关心大哥的行踪。” 这话说的可就刺耳了。 顾采蘋耳后火辣辣的,几乎不敢看顾氏,自己都不知自己胡乱应了句什么。 许瑾瑜温润悦耳的声音响起:“表嫂整日躺在床上,顾四姐姐也是心疼表嫂,才会特意问起表哥什么时候回府。” 顾采蘋没料到许瑾瑜会为她解围,感激地看了许瑾瑜一眼。 许瑾瑜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顾采蘋对威宁侯世子妃的位置志在必得,这一世,她再不会和顾采蘋争夺,巴不得双手奉给顾采蘋。 话题很快就被扯开了。 顾采蘋很快恢复如常,只是说话小心了许多。 顾氏没多少力气说话,大多时候只笑着聆听。这么多人陪着自己,顾氏今日的心情还算不错,撑着坐了一个多时辰才露出倦容。 许瑾瑜最是细心,第一个察觉到顾氏眉宇间的疲惫:“我们来了这么久,打扰表嫂休息了。” 许瑾瑜这么一提醒,纪妧等人也留意到了顾氏的异样,不约而同的起身告辞。 顾氏打起精神笑道:“你们再坐片刻也无妨,我整日待在床上,坐着躺着也没什么区别。有你们几个陪着,心情可比平日好多了。” 纪妧笑道:“大嫂喜欢我们陪着,我们明日再来就是了。今天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还是不打扰大嫂了。” 顾氏也不再强留,笑着说道:“也好,你们若是有空,明天再来。四妹,你替我送一送二妹三妹瑾表妹。” 顾采蘋笑着应了,起身送许瑾瑜等人。 还没等众人抬脚,碧落便含笑进来禀报:“启禀世子妃,世子回来了。” 世子回来了?! 顾采蘋心里怦怦一跳,唯恐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忙垂下头。 顾氏听闻丈夫回来,竟也没多少欢喜,淡淡的应道:“知道了。”顿了顿又道:“我身子不便,就不下床去迎世子了。世子难得回府,四妹和瑾表妹正好等上片刻见一见。” 许瑾瑜强忍着抽身离开的冲动,命令自己展颜微笑应一声,缩在袖中的双手悄然握紧。 一盏茶后,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青年男子约有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袭宝蓝锦袍,腰间系着质地上乘的玉佩,右手拇指戴了一个翡翠扳指。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眸深邃漂亮,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 身材颀长,相貌俊美,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成熟男子的魅力和贵公子的风流气度。足以令所有的怀春少女芳心怦然。 这个青年男子,就是威宁侯世子,顾氏的丈夫纪泽。 顾采蘋悄然抬眸看了一眼,俏脸悄然染上红晕。 许瑾瑜的脸上也飞起了两抹红晕,却不是因为害羞窃喜。胸膛里的热血叫嚣涌动不息,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生! 前世她一定瞎了眼,竟对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一见钟情。为此,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顾氏死了之后,纪泽要为亡妻守孝一年才能续弦。她寄住在侯府里,一缕少女情思系在了纪泽的身上。小邹氏窥破了她的心思,私下和邹氏商议让她嫁给纪泽做填房。 纪泽年少得志,相貌家世千里无一。顾氏又没留下任何血脉,她若是嫁给纪泽,以后生下的儿女,都是正经的嫡出。 邹氏听的心动,私下问她是否愿意,她被喜悦冲昏了头,没怎么细想就答应了下来。 小邹氏以顾氏亡故未满一年为理由,没有正式下定。满心欢喜的她,已经将纪泽看作了要依靠终身的良人。当纪泽暗中命人送口信邀她月下在假山处相会时,她虽然觉得私下相会不妥,却还是怀着激动雀跃忐忑的心情赴了约。 那一夜,月光如华。 他含笑伫立在假山旁的木槿花丛里,容颜俊美,目光中流露出丝丝情意,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喊了声瑾娘。 她全身莫名的燥热难耐,难以自制的投进他的怀中。 衣衫凌乱的抛在花丛边,她细嫩的皮肤被花枝划破,迷乱中夹杂着痛楚神智迷茫中,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然后,便是邹氏惊恐慌乱的声音,还有小邹氏忍着怒气的斥责。 她羞愧的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尚未出阁的女子失了贞节,还是她主动投怀送抱这件事,毁了她所有的清誉和名节。她躲在闺房里以泪洗面。 邹氏被气病了,兄长许徵又是心疼又是愤怒,铁青着脸去质问纪泽。不知私下说了什么,当许徵回来的时候,神色已然平静,对两眼红肿哭哑了嗓子的她说了一句:“妹妹,你放心,纪泽会娶你过门。” 小邹氏紧接着也来了:“瑾娘,那一天的事我已经严令下人不得乱传,你和世子也需尽快成亲。有我这个姨母在,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一席话,听的她感激又感动。 小邹氏怜恤她体弱,特地命人熬了补药送来。 一个月后,顾氏病逝一年整。她也嫁给了纪泽,成了他的妻子。 洞房花烛夜,她顶着红盖头,忐忑紧张地在床边枯坐了半夜,才等来了丈夫。掀开盖头后,引入眼帘的俊脸却没有半点喜色,狭长的眼眸异常冰冷,浮着轻蔑的冷笑。 她的心如坠冰窖,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和酸涩。 她弄不清素来端庄知礼的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那一晚,就如着了魔怔一般,可不管怎么说,毁了她清白的人是他。他为什么要用那样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他没碰她半根手指,在夜半时分离开新房,不知所踪。 她一个人垂泪至天明。 第二日天亮前,他回来了,没有正眼看她,只冷冷的说道:“我昨夜歇在你的屋里,现在去给母亲敬茶。”前一句警告她不得将他半夜离开的事情说出去,后一句却是明白的告诉她在人前不得露出异样。 那个夜晚温柔浅笑的男人,只是黄粱一梦。 她跪在笑意盈盈格外娇媚明艳的小邹氏面前,奉上了媳妇茶。 ------------ 渣男登场~前世的阴谋也渐渐崭露,不过,这还不是全部。下一章会有更令人震惊的情节~ ... 第十一章 旧梦(一) 第十二章 旧梦(二)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二章 旧梦(二) 新婚半个月,纪泽每晚都留宿在她的屋子里,在人前对她也算温和。|婆婆小邹氏待她更是亲厚。 邹氏和许徵听闻这些,都放了心。 她看着母亲兄长释然的笑容,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了。 纪泽人前人后两副模样,每天晚上进她的屋子,却从未碰过她。一到半夜就悄无所踪,天亮前一定会回来。 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新婚情热。事情的真相却如此难堪。 再然后,纪泽请了一位京城名医来。那位名医仔细地为她诊了脉,然后宣布了喜讯。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算一算日子,正是那一晚的春风一度后珠胎暗结。成亲前的那一段日子,她也确实没来过月事。 纪泽满脸欢容,重赏了那位名医。随后,以静心养胎为由,让她待在浅云居里。 与此同时,小邹氏生了恶疾,为了避免传染给孕妇,便独自去了田庄里养病。 安胎的汤药源源不断的送到浅云居来,纪泽每日嘘寒问暖温柔体贴。她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 两个月后,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怀孕妇人应该有的症状,她半点都没有。肚子平平,毫无隆起的迹象。偏偏月事一直没有来,那位名医隔几日来诊脉,总说胎相不稳,不能出去走动免得滑胎。 她越来越慌乱不安,隐隐觉得自己掉进了无法挣脱的迷雾里。 那个时候,许徵已经考中了探花,做了秦王府的长史,邹氏也随着许徵去了秦王府。她在浅云居里养胎,身边只有初夏。 初夏也察觉出异样来,想偷溜出府去找许徵母子,刚一出浅云居,就被几个壮实的婆子拧着胳膊压了回来。 那一刻,她又惊又怒又怕又疑。 纪泽将她幽禁在浅云居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怀了身孕? 当天晚上,纪泽出现在她面前。俊美的脸孔阴冷狠戾:“许瑾瑜,我说你怀了身孕,你就是怀了身孕。从今天起,你不准出房门半步,安心‘养胎’。等过几个月,你会平安的‘生’出孩子来。只要你安分守己,这世子妃的位置自然是你的。否则,不止是你性命难保,还有你娘和许徵,都会一起到地下去陪你!” 在他狠戾阴冷的目光下,她全身僵硬冰冷。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他费尽心思要她‘怀孕’,过几个月还要‘生产’。那孩子到底从哪儿来? 从那一天起,她再也没能踏出房门半步,陪着她的只有初夏。门外有几个壮实的婆子看守,其中一个每日送饭进来,顺便“教导”她要如何‘怀孕’的逼真。她在衣服里塞了小小的枕头。 四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她“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 纪泽亲自抱着刚出生不久的男婴,放到了她的枕边。他俯下身,温柔的凝视着孩子,眼中溢满了喜悦。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孩子还小,眉眼轮廓依稀有几分肖似纪泽。下巴和嘴唇也隐隐有些眼熟,竟和她也有些相似 电光火石间,她的脑海中忽的掠过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答案,惊骇不已。 纪泽俯视的目光挪到了她震惊的脸上。 他唇角冷冷的勾起,声音渗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好好做月子,不该想的事最好别胡思乱想。” 很快,小邹氏恶疾痊愈回了府。 孩子的满月宴举办的隆重而热闹。她这个“母亲”身体羸弱没有露面。孩子满月后,被抱到了汀兰院由祖母小邹氏代为照顾。 世上多的是让一个人“病逝”的法子。因为兄长极得秦王器重,纪泽投鼠忌器,才留了她一条性命。她在侯府里日夜被监视,举步维艰。三年后又被以养病为由,被送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田庄里。 许徵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想来探视她却被纪泽百般阻挠。只得命人暗中查找,找了两个多月才终于找到了她的下落。 兄妹相见的那一刻,恍如隔世,抱头痛哭。 许徵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好的信笺给了她,让她一定要贴身收好,说这是能扳倒纪泽的证据。他安排好一切后,就会来接她。 她满怀期盼的等了三日,等来的却是秦王作乱许徵被斩首邹氏自尽身亡的噩耗 深埋在心底的惨痛记忆呼啸而来。 许瑾瑜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逼着自己垂下头,掩住眼底彻骨的恨意。 纪泽进了屋中,见到有这么多人,略略挑眉笑道:“今日浅云居倒是热闹。”他的皮囊生的实在太好,漫不经心的一笑,便如烈日般耀目。 许瑾瑜站在顾采蘋身侧,垂着的眼眸清楚的看到顾采蘋激动的双手微颤。 许瑾瑜自嘲的扯了扯唇角。顾采蘋和当年的她一样,被纪泽俊美的容颜翩翩的气度迷昏了头 纪妧和纪泽是亲兄妹,自然亲厚,笑着喊了声大哥, 纪妤和纪妧关系不睦,对这个兄长倒是颇为亲密,也笑着走上前:“大哥,你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纪泽嗯了一声,又看向顾氏:“你身子近来好些了没有?” 顾氏神色淡淡的应道:“妾身大概是好不了了,说不准哪一天就撒手归西。劳烦世子惦记了。” 屋子里陡然静了一静。 纪泽脸上的笑容隐没。 自一年多前小产后,顾氏和纪泽从原来的相敬如宾变成了相敬如冰。 纪妧听着暗暗着急,悄悄冲顾氏使了个眼色。大哥难得回来一趟,心里纵有再多的怨气,也该好好的哄着大哥再说。怎么这么冷硬的顶了回去? 顾氏自然看到了纪妧焦急的神色。 她这满身的病,有大半都是心病。没见到纪泽的时候勉强能忍得住,看到纪泽的时候,心里的酸苦实在难以抑制。反正她是将死的人了,还用在乎纪泽的颜面吗? 看着纪泽不算好看的脸色,顾氏心中掠过近乎自虐的快意,正要张口说什么。一旁的顾采蘋忽的鼓起勇气说道:“大姐,姐夫日日在军营里忙碌,所以没多少时间回来看你。你也该谅解姐夫才是。” 这一次,脸色难看的人轮到顾氏了。 好!好一个亲妹妹! 她还没死,就当着她的面对她的丈夫讨好献媚了 顾采蘋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了,不由得有些后悔。转念一想,这件事迟早是要让大姐知道的。她想顺利嫁到侯府来,还得靠大姐从中出力才行。再者,这也不是她擅做主张。父亲母亲他们都是赞成的。大姐现在大概会有些生气,不过,很快就该想通。 这世子妃的位置与其便宜了别人,留给自己的亲妹妹不是更好? 这么一想,顾采蘋又大着胆子看向纪泽:“姐夫可还记得我么?我是采蘋。” 顾氏苍白的脸颊迅速地飞起愤怒的红晕,暗暗咬了咬牙。 纪泽眸光一闪,似笑非笑的看了满脸怒意的顾氏一眼,才笑道:“当然记得,你是蕙娘的四妹。我两年前见过你一面,那时你还是个孩子,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若是在外面遇上了,我未必敢认。” 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丝丝笑意和无法抵挡的魅力。 顾采蘋俏脸微红,眼中却闪出了喜悦的光芒。 纪妧纪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 这个顾采蘋,平日看着还算不错,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当着自己亲姐的面勾引姐夫亏得她做得出来! 气到极点,顾氏反而冷静了下来,淡淡笑道:“世子这几日不在府里,还没见过姨母他们。这是瑾表妹。” 纪泽闻言看了过来。 自他进来之后一直垂首静默的少女上前两步,盈盈一礼:“瑾瑜见过世子。” 声音温润柔婉,十分悦耳。 少女约有十四五岁,眉目如画,温婉沉静,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十分美丽。 纪泽挑眉一笑:“瑾瑜,怀瑾握瑜,真是个好名字。你既是姨母家的女儿,见了我叫一声表哥就行了。” 许瑾瑜抬眸迅速的看了纪泽一眼,改口叫了表哥。 对视的短短刹那,她的目光明亮异常。 纪泽见惯了少女爱慕热切的眼神,也没特别放在心上,又看向顾氏:“我要去汀兰院给母亲请安,你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顾氏淡淡的应了一声,缩在衣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掐进掌心,一阵阵刺痛。 -------------- 前世的瑾娘被算计得好惨~ ... 第十二章 旧梦(二) 第十三章 姐妹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三章 姐妹 新书榜期间,收藏和推荐票都很重要,书友们别忘了收藏和投票o(n_n)o ---------------- 纪泽要去汀兰院,纪妧和纪妤也随着一起离开了。 许瑾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短短片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自制力。再对着纪泽,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露出恨意。 纪泽的精明狠辣,她比谁都清楚。要报仇,来日方长,谋定而后动才是上策。绝不能轻举妄动惹来纪泽的疑心 “瑾妹妹,你不跟着一起去汀兰院么?”顾采蘋见许瑾瑜一动不动,心里暗暗着急,忍不住出言怂恿。若是许瑾瑜跟着去了,她再跟上也就不算惹眼了。 许瑾瑜回过神来,迎上顾采蘋略显急切的眼眸。顾采蘋的那点心思,不用仔细思量也能猜得到。 “我已经出来半天了,得先回引嫣阁,免得我娘担心。”许瑾瑜微微笑道。 顾采蘋不死心的想继续说服她:“你们母子到侯府有几日了,却都没见过姐夫。姐夫难得回府,今晚肯定会设宴邀请你们母子三人。你何必回引嫣阁,直接去汀兰院等着就是了。” 许瑾瑜继续微笑:“我还是先回去。晚上若是有家宴,自然会有人去引嫣阁通禀。” 顾采蘋连续碰了软钉子,心中颇有些羞恼,正要说什么,顾氏忽的张口发话了:“瑾表妹,你急着回去,我就不留你了。” 许瑾瑜有礼的告了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姐妹。 碧罗极有眼色,不等顾氏发话便领着一众丫鬟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姐妹两个。 顾采蘋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坐在床上的顾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浅粉色的绣鞋露出了一点点,在碧色罗裙的映衬下格外精致好看。 顾氏也没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屋里一片令人窒闷的沉寂。 顾采蘋到底年轻沉不住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顾氏:“大姐,我” “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大姐。”顾氏憔悴瘦削的脸孔一片潮红,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怒火,目光亮的令顾采蘋不敢直视:“顾采蘋,你今日真是给我长脸了!” 顾采蘋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尚未定亲的女子当众对一个男子示好,这种事若是传出去,确实没什么脸面。可是可是她总得找机会表明心意。否则,顾氏一走,纪家上下谁还会惦记着她? 顾氏见顾采蘋半点不辩解就这么默认了,心血一阵阵翻涌,气的全身不停的颤抖:“好,你倒是勇气可嘉,敢作敢当!我这个做大姐的索性成全了你的心意。今天晚上就找条绳子上吊,一死了之,早些给你腾出位置来” 顾采蘋听的俏脸一白,想也不想的冲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姐,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痴心妄想,你千万别因此动怒气坏了身子。”说着,眼泪已经涌出了眼角。 顾氏怒气未消,冷笑一声道:“前两日母亲特地带你来看我,还让你在府里住些日子陪我。我早该看出不对劲了。我一个快死的人了,对顾家也没什么用处了,何必在我身上花心思。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素来温和宽厚的顾氏,气到了极处,说话也尖酸刻薄了起来:“你正值妙龄,生的秀丽窈窕。比我这个年老色衰一脸病容的强了百倍。只可惜,威宁侯府如今圣眷正浓,世子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膝下又无子女。倾慕他的女子数不胜数。我一死,多的是想嫁给他做填房的,未必轮得到你。所以,你借着来探望我的名义先住到侯府来,最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再不济,还能仗着是我的亲妹妹,厚颜表露心意。自毁了清名,到那个时候,纪泽想不娶你也说不过去了。” 一句一句,将顾采蘋心底所有隐晦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顾采蘋羞愧的无地自容,哪里还敢反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你一切倒是算计好了,不过,我绝不会同意。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顾氏情绪太过激动,说完这番话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顾采蘋顾不得抹眼泪,忙为顾氏拍打背部顺气。 顾氏喉头一甜,咳出了一口血。 鲜血从唇角溢出,滴落在被褥上,宛如绽开了点点红梅,触目惊心。 顾采蘋骇然:“大姐!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快些去请大夫来!” 话音未落,碧罗便急急推门走了进来。当看到被褥上的血迹时,碧罗面色陡然一白,迅疾的冲到了床边:“世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一下午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了血? 顾采蘋慌乱无措,连连催促碧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问这些。快些去请大夫过来。再打发人到汀兰院报个信” “不用了。”顾氏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身子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不用叫大夫来,也不用惊动任何人。” 油尽灯枯,药石罔效。 她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等死的滋味太难熬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早一日闭上眼睛也好,也免得一日一日的苦熬 “不叫大夫怎么行。”顾采蘋红着眼睛哽咽道:“大姐,都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不知廉耻,将你气的吐了血。你再生气也别折腾自己的身子。等你身子好了,要打要骂都由你。现在还是请大夫来吧!”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顾氏声音微弱几不可闻:“我想静一静。你先退下,碧罗留下陪我。” 顾采蘋还想说话,顾氏却已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碧罗眼眶红红的低声道:“四小姐,世子妃不宜情绪再激动了,你就听世子妃的,暂时回屋子里休息。等明日再过来看望世子妃吧!” 碧罗自十岁起就在顾氏身边伺候,至今有十年了,是顾氏最亲信的丫鬟。顾采蘋在她面前也不好摆出主子架势来,闷闷的应了一声,起身出了屋子。 碧罗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唇边犹有血迹的顾氏,心中一恸。轻轻的用帕子为顾氏擦拭唇角。 顾氏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 碧罗暗暗心惊,低声劝道:“四小姐还没定亲,生出些心思也是难免。世子妃别和四小姐计较了。不管怎么说,她总是顾家人,是你的亲妹妹” “我宁愿没这样的妹妹。”顾氏声音低哑,眼中满是伤心和愤怒:“我还没死,就开始算计着要嫁进来做填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脸没皮的往世子面前凑。简直丢尽了顾家的人!” 情绪一激动,苍白的脸上又涌起异样的红晕。 碧罗唯恐她再激动吐血,忙顺着顾氏的话音说道:“是是是,四小姐今日确实做的不妥。你先平心静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顾氏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有人巴不得我早些被气死才好。” 那个“有人”,显然不止是顾采蘋。 碧罗伺候顾氏多年,对顾氏在侯府里的艰难处境十分清楚。闻言一阵心酸,强打起精神安慰顾氏:“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生歇息一会儿。世子爷难得回来,吃了晚饭就会回浅云居。到时候您也有力气陪世子爷说话。” 顾氏眼里的讥讽之色更浓,却什么也没说。过了片刻,才张口道:“你现在就打发人去顾府送个信,就说四小姐打算明日回府。” 碧罗略略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忙应下了。 四小姐确实不宜再留在侯府里了。 ... 第十三章 姐妹 第十四章 抹黑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四章 抹黑 “瑾娘,世子今日回府了。” 邹氏走了进来,笑吟吟地说道:“你姨母刚才打发人来说了,今晚在汀兰院设宴,特意邀我们母子三人都过去呢!” 许瑾瑜低头绣着帕子,闻言嗯了一声。 从浅云居回来后,她就一直待在屋子里做绣活。 心情烦闷阴郁的时候,刺绣能让她迅速的平静下来。 从到了威宁侯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今日乍然见到纪泽,心里的恨意一直澎湃不休。以这样的状态去汀兰院当然不行。她必须让自己冷静镇定 邹氏没留意到许瑾瑜的异样沉默,欢喜的说道:“只要世子肯出些力,哪怕是帮着徵儿写几封荐书也是好的。待会儿去汀兰院,你可得机灵些,别再惹你姨母不高兴了” 许瑾瑜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依然低头绣着帕子。 “好了,别忙活绣什么帕子了,明日再绣也不迟。”邹氏催促道:“快些去换身新衣。” 许瑾瑜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绣活:“娘,今晚让大哥好好表现就是了,我换新衣做什么。” 邹氏笑着白了她一眼:“姑娘家当然要打扮得水灵标致些。你看看纪妧纪妤,每日都要换两身新衣呢!那位顾四小姐,说是来陪世子妃,每天在穿戴上花的精力可不少。论容貌,你半点不输给她们。仔细收拾打扮一回,免得大家小瞧了。” 许瑾瑜不以为然的说道:“较这个劲做什么。再说了,我若是太出风头,妧表姐和妤表妹都会不高兴,姨母心中也会不喜。” 这些当然那是借口。她不想做出任何会让小邹氏误会她对纪泽有意的举动。 这一年里,她要想方设法让小邹氏厌恶自己,更要远远避开纪泽。 邹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吭声了。 许徵很快也来了。他穿了一袭崭新的竹青儒袍,眉目俊朗,身材修长,神采奕奕,格外清俊好看。 许瑾瑜打量许徵一眼,笑着打趣:“大哥,你这么一收拾,就连我也觉得眼前一亮。要是这么走出去,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会偷偷看你呢!” 许徵咧嘴一笑,亲昵地揉了揉许瑾瑜的头:“你这丫头,竟拿大哥开起玩笑来了。我现在可没娶媳妇的心思。等我考取了功名谋了前程,再给你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嫂子回来。” 许瑾瑜脸上笑意盈盈,心中却微微一酸。 前世许徵考中了探花之后,就去了秦王府,颇得秦王器重欢心。以许徵的相貌人品才华,完全可以娶一个出身良好的名门闺秀为妻。只可惜,许徵没能等到那一天就死在了铡刀下 这一生,她不会再陷入小邹氏的圈套,不会再嫁给阴险狠毒的纪泽。许徵也就不会再和犯上作乱的秦王有牵扯,不会再英年早逝。 许徵会拥有全然不同的人生! 邹氏看着言笑晏晏的兄妹两人,心中溢满了自豪骄傲,笑着催促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去汀兰院了,免得你姨母他们等的着急。” 许瑾瑜随着母亲兄长一起到了汀兰院。 小邹氏含笑坐在上首,纪妧纪妤坐在一旁,纪泽神色也颇为温和。之前不知在说些什么,气氛颇为融洽。 小邹氏心情显然不错,因小厨房生出的不快也暂且搁下了,笑着说道:“世子,这是你许家姨母,还有许家的表弟表妹。” 纪泽站起身来,笑着喊了姨母。 邹氏顿时受宠若惊了,忙笑道:“世子不必多礼。”小邹氏是世子的继母,认真论起来,他们母子三个和纪泽可没什么实在的血缘关系。没想到,纪泽没摆半点世子的架子,表现的这么礼貌客气。 许徵笑着走上前,拱手道:“许徵见过世子。” 纪泽和颜悦色地笑道:“叫我一声表哥就行了。刚才听母亲说,你打算今年参加秋闱。让纪灏带着你多去些诗会书会,多认识些人总是好事。我再为你写几封荐书。你可以拿着平日写的文章登门请人指教。” 没等许家人张口,便主动应承下了要帮忙。 许徵心中大喜,忙笑着道了谢。 邹氏和许徵对纪泽的第一印象都极好。 这也难怪。纪泽此人城府极深,那张温和亲切的面具不知骗到了多少人。许徵母子初来乍到第一次接触纪泽,难免会被蒙蔽。 许瑾瑜柔顺安静的站在邹氏身侧,微微垂着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和纪泽对视说话的机会。 纪泽并未放在心上,亲切地和许徵闲聊起了汴梁风土人情。 小邹氏不动声色的瞄了许瑾瑜一眼。见许瑾瑜一直低着头安分守己的看都没看纪泽一眼,心里不由得暗暗诧异。 纪泽玉树临风俊美不凡,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妙龄的怀春少女根本无法抵挡。顾采蘋不就被迷昏了头么?这个许瑾瑜倒是特别,竟然完全不为所动 她答应邹氏母子到侯府来寄住,当然没存什么好心。从一开始,就打上了许瑾瑜的主意。可才短短几天,她就察觉到许瑾瑜和邹氏在信中描述的并不一样。聪慧可人没说错,温婉柔顺可就未必了!此时的温驯十有*也是装出来的 小邹氏思忖着,下意识地多看了许瑾瑜几眼。 许瑾瑜正好抬眸,和小邹氏的探寻目光碰了个正着。 许瑾瑜眸光微闪,唇角似笑非笑的弯了弯。 小邹氏没有错过这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心中不由得一跳。这个许瑾瑜,实在难以琢磨。看来,之前想好的计策还得多思虑一番再说。 反正顾氏还能撑些日子,就算死了,纪泽也要等上一年时间再续弦。来日方长,慢慢筹谋也不迟。 小邹氏打定主意,也不再多想,笑着说道:“今晚没有外人,也不必分席了,坐在一起也热闹些。”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纪泽抬头,和小邹氏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很快又各自移开。 饭后,母子三人一起回了引嫣阁。 邹氏对纪泽简直是赞不绝口:“家世出众不说,相貌人品也是一等一的。难得的是半点都不傲气,平易近人不说,对你姨母也很尊重。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许徵也忍不住叹道:“往日我在临安自恃甚高,总以为世上无人能及得上我。今天见了表哥,才知道什么叫年少俊彦!” 许瑾瑜扯了扯唇角,毫不客气的泼了盆冷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温和亲切的人,说不定心肠格外冷硬狠毒。你们可别被人家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银子。” 邹氏笑着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谱了。你也才见人家第一面,怎么就能肯定他是那种口蜜腹剑的人?” 许徵倒没说什么,只是用不太赞成的目光看着许瑾瑜。 许瑾瑜淡淡说道:“我这么说可不是没理由的。你们想想看,姨母嫁过来的时候,世子已经十岁,早就是懂事的年纪了。他又不是亲儿子,对继母这么尊敬,对继母的娘家人也分外和气。你们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吗?” 被许瑾瑜这么一说,邹氏和许徵的笑容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是啊,人心隔肚皮。纪泽身为威宁侯府世子,年纪轻轻就手握兵权,有什么理由要对继母的娘家人这么好? [bookid==《喜良缘》] ... 第十四章 抹黑 第十五章 释然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五章 释然 新的一周,求书友们收藏投推荐票冲新书榜~o(n_n)o~ ----------------- 许瑾瑜见两人面色渐渐凝重,心里暗暗松口气。小说 纪泽和小邹氏之间有不可告人的隐秘,纪泽对小邹氏当然格外尊敬,连带着对小邹氏的娘家人也高看几分。不过,这一层隐情邹氏许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想抹黑纪泽轻而易举。 只要邹氏和许徵多保持几分警惕,今后就不会轻易相信纪泽了 “妹妹说的对。”许徵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初来乍到,凡事都要谨慎小心。不能太过轻易地相信别人。” 许瑾瑜连连点头,不遗余力的继续抹黑纪泽:“就是就是,说不定他是觉得大哥非池中物,现在示好,将来就能挟恩利用大哥。” 这么说可半点都没冤枉纪泽。当年如果不是他想利用许徵,许徵也不会进秦王府,落得那般凄凉的结局。 “越说越夸张。人家好心帮忙,倒被你说成是居心叵测的坏人了。”邹氏口中嗔怪,心里也觉得不踏实了。 以后还是小心些才好 许瑾瑜太了解邹氏了。见邹氏这般反应,便知道她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也不和邹氏争辩,笑着对许徵说道:“大哥,世子不是说了明天要带你出府拜见国子监的曹大人吗?你今晚就别熬夜读书了,早点歇着。” 许徵略一迟疑:“可是,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万一他没存好心” “他有什么盘算是他的事。”许瑾瑜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以后小心提防些就是了。明天有机会去见曹大人可不能错过。我们特意投奔姨母,为的不就是有人能替你引荐京城出名的大儒吗?” 许徵:“” 邹氏:“” 这话说的,也太直接太势利了!大有先利用完再一脚踢开半点恩情都不念的白眼狼架势! 许瑾瑜眨眨眼:“娘,大哥,你们是不是觉得利用完人家一脚踢开,半点恩情都不念,这种行为像白眼狼?” 邹氏许徵一起用力点头。 许徵忍不住说道:“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借住在侯府,又要厚颜借势沾光,怎么能有翻脸不认人的打算?” 许瑾瑜悠然一笑:“你们脸皮薄,难免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将来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许徵:“” 这还是那个善良温柔的妹妹吗? 许瑾瑜看着许徵俊脸扭曲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宛如鲜花怒放,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许徵看着这样的许瑾瑜,也笑了起来:“妹妹,几日都没见你笑过了。” 许瑾瑜这几日的异样沉默,敏锐的许徵早就察觉到了,心中一直暗暗忧心。此刻见许瑾瑜恢复了往日的慧黠俏皮,才稍稍释然。 看着许徵眼中的怜惜,许瑾瑜心中一暖。 重生后,面临恨之入骨的仇敌,每日都要强自压抑恨意。在邹氏和许徵面前还要装的若无其事。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心里阴郁沉重从未轻松过。亲如兄长岂能看毫无察觉? “我前几日心情不太好,所以总不想说话。”许瑾瑜笑容明亮,声音轻快:“现在我已经想通了。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重生一回,她不止要报仇,还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活的幸福安乐。如此,才不枉老天恩赐的新生。 许徵见她神色轻松欢快,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习惯性地揉了揉许瑾瑜的头:“想通了就好。” 邹氏见兄妹两个亲亲热热有说有笑,心中十分欣慰。 隔日清晨,许瑾瑜随着许徵一起去了浅云居。 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再见到纪泽,许瑾瑜的心情很平静,彻骨的恨意深深地藏到了心底。 许瑾瑜微笑着见了礼:“表哥难得休沐,却要为大哥的事奔波,瑾瑜先谢过表哥了。” 这一番话说的落落大方十分得体。 纪泽忍不住多看了许瑾瑜一眼,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许徵一脸感激之色:“对表哥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莫大的援手之德。” 昨天妹妹说的有道理。不管纪泽存了什么心,总之,现在不利用白不利用。至于以后该怎么回报那是以后的事情,暂且不急着考虑。 许瑾瑜接过兄长的话:“是啊,表哥援手之恩,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昨日初见,许瑾瑜一直垂首不语,显得柔顺安静。今日却唇角含笑,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宛如枝头初绽的花朵,姣美动人。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小邹氏正巧走到了门边,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暗暗咬牙。 这个许瑾瑜,果然生的玲珑心肠。昨天的不为所动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今天一大早就巴巴的跑到浅云居来哼! 许瑾瑜抬眸,看到小邹氏眼中一闪而逝的阴沉,心中哂然冷笑。 小邹氏嫉妒独占心极重,连正经的儿媳都容不下。仗着婆婆的身份,一直对顾氏百般刁难。一年多前顾氏“意外”小产,和小邹氏脱不了干系。顾氏的病,有大半都是小邹氏逼出来的。眼看着顾氏熬不了多久了,小邹氏便提前谋划纪泽续娶一事。最好是娶一个性格柔顺没有得力娘家吃了闷亏也不敢吭声的就像前世的她。 不过,这一世可完全不一样了。小邹氏若是还将主意动到她的身上,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有表哥领着大哥出府,姨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要特地跑来浅云居一趟。”许瑾瑜亲热的迎上前来,搀扶起小邹氏的胳膊。 小邹氏笑容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笑道:“我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小邹氏特地来浅云居,当然不是冲着许徵来的。许瑾瑜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嘲讽,面上却笑容不减,亲昵的搀扶着小邹氏进了屋子。 对许瑾瑜突如其来的亲热,小邹氏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太舒服。不过,此时也无暇细想。 纪泽笑着给小邹氏问安:“还没来得及去汀兰院给母亲请安,没想到母亲就来了。” 小邹氏随意地笑道:“一家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我也是想着来看看顾氏,才顺便过来。” 欲盖弥彰! 许瑾瑜心中冷笑不已,口中却笑道:“姨母要去看表嫂么?正好我也想过去,就陪姨母一起去好了。” 小邹氏被噎了一下,心里暗暗恼火。偏偏没法子指责半个字。 谁让她拿探望顾氏当幌子?许瑾瑜顺着她的话音说,一副讨好她的架势。让她满肚子的气只能往回咽。 “好,我们一起去探望你表嫂。”小邹氏挤出笑容,临走前忍不住看了纪泽一眼。 纪泽看不出半点异样,笑着招呼许徵:“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出府。” 顾氏面色颓败,远不如昨日。靠着碧罗的支撑,才勉强坐了起来,连连咳了几声。 就算不通病理的人,也能听得出顾氏的咳声不对劲。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又好像是身体内所有的元气都随着咳嗽溢了出来。令人心惊! 小邹氏冷眼看着,心里十分快意,面上假惺惺的问了句:“怎么咳的这么厉害?” 碧罗略一迟疑,没敢说实话:“世子妃大概是昨夜有些受凉了。” 顾氏被顾采蘋气的吐了一口血,之后一直断断续续地咳嗽。 小邹氏也不是好糊弄的,闻言心中冷笑不已,口中故作关切地说道:“怎么也不早说一声,快让人去请大夫来。”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便匆匆来禀报:“启禀世子妃,四小姐不小心扭伤了脚,疼的直掉眼泪呢!” [bookid==《念春归》] ... 第十五章 释然 第十六章 扭伤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六章 扭伤 扭伤了脚? 许瑾瑜眸光一闪。|这位顾四小姐,为了留在侯府里,真是煞费苦心了。 小邹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斜睨了面色苍白难看的顾氏一眼,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角:“既是扭伤了脚,就留下好生休养,别急着回顾家了。免得传了出去,说我们侯府不懂待客之道。” 顾氏气的全身簌簌发抖,偏偏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她这个做姐姐也跟着没了脸面 小邹氏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句句都戳顾氏的心窝:“这里也没外人,我这个做婆婆的就多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四小姐是你的亲妹妹,在侯府里住多久也无妨。不过,总住在浅云居里总是不太合适。若是传出些什么风声就不好了” 顾氏死死的咬着嘴唇,心血翻涌不息。还击的话冲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姨母,你说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许瑾瑜一脸好奇的插嘴问道:“采蘋姐姐住在浅云居里陪伴表嫂,怎么会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 小邹氏:“” 看着那张天真无辜的俏脸,小邹氏心中的火气嗖嗖的涌了上来,没什么好气的应道:“你今年也有十四了,怎么连避嫌的道理也不懂。世子虽然时常在军营,不时的也会回府来。顾四小姐住在浅云居里,不就是瓜田李下么?若是有人在背后闲言碎语,不止会损了四小姐的闺誉,也会伤了世子和你表嫂的感情。” 许瑾瑜故作讪讪的笑了笑,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这点小事,连表嫂都没着急,姨母有什么可急的。” 小邹氏:“” 小邹氏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别提多精彩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犀利戳中了小邹氏的痛处。说到底,这是纪泽夫妇的事,她身为婆婆,哪来的资格过问? 许瑾瑜看着小邹氏忽红忽白的脸,心里别提多畅快了。摆出一副失言懊恼自责的模样来:“姨母,我刚才可不是说你多事,你可千万别生气。” 一口老血在喉咙处蠢蠢欲动,小邹氏憋得都快内伤了。可对着一脸无辜又歉然的许瑾瑜,偏偏半个字都不便指责。 小邹氏恨恨的咽下这口闷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罢了,我和你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许瑾瑜释然地松口气,一脸庆幸的笑容:“幸好姨母大人大量,不和我一般计较。” 小邹氏笑的十分僵硬。 顾氏气的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感激地看了许瑾瑜一眼。 小邹氏的腌臜心思,许瑾瑜绝不可能知道。刚才的话大概是误打误中。可不管怎么说,许瑾瑜都为她狠狠地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多谢婆婆关心四妹。”顾氏打起精神说道:“其实,昨日世子回来之后,我也觉得四妹住在浅云居里不妥。原本打算今日就命人送她回去,没想到她不巧扭伤了脚。看来还得多留几日,至少也得等脚伤好了再走。让她再住在浅云居里多有不便,还请婆婆多费些心,另外为四妹准备住处。” 顾氏再生顾采蘋的气,在人前也不好表露出来。 不过,有一点小邹氏说的对。顾采蘋无论如何不能再留在浅云居了。就算她死了,也绝不能让顾采蘋嫁到侯府来 在这一点上,婆媳两个有志一同。 小邹氏也不推脱,很快就有了主意:“四小姐扭伤了脚,暂时不宜挪动,先命人请大夫来看看。也不用另外收拾住处了,让她住进清芷院里,正好能和妤儿做个伴。” 按着亲疏关系,顾采蘋住到纪妧的沉香阁才是最合适的。小邹氏像忘了这一点似的,偏让顾采蘋住进纪妤的清芷院。 分明是成心要掐断顾采蘋和纪泽见面的可能! 顾氏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口中却毫不犹豫的应下了。旋即又吩咐碧罗:“你让人到顾家送个信,就说四小姐不慎扭伤了脚,暂时不能回府了。” 碧罗领命退下了。 顾氏病重不能起身探望顾采蘋,小邹氏只好亲自前往。 许瑾瑜随着小邹氏一起去探望扭伤了脚的顾四小姐。 顾采蘋泪眼盈然的坐在椅子上,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样子。当门口响起脚步声时,顾采蘋抬起泪眼看了过来。 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没能瞒过许瑾瑜和精明的小邹氏。 这个顾采蘋,倒也有几分心机。故意扭伤了脚,一来能顺利留在侯府,二来也能趁机见一见纪泽。顾氏卧病在床不能过来,纪泽总该代顾氏来探望吧! 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只可惜纪泽已经领着许徵出了府,压根不知道这儿还有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等着他。 许瑾瑜很厚道的忍住了笑,一脸关切的上前问道:“采蘋姐姐,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扭伤了脚?” 顾采蘋略有些尴尬的应道:“刚才急着想去看望大姐,走路的时候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扭伤了脚。”说着,自己也有些心虚了:“其实也不算严重,休息两日就好了。让大姐别为我担心。” 事实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揭穿罢了。 许瑾瑜温和地应道:“表嫂听到此事,怎么可能不忧心。采蘋姐姐可得早些养好脚伤,不然,不止是表嫂担心,姨母更是着急呢!” 小邹氏:“” 为什么她有种被嘲讽的错觉? 一定是她听错了!许瑾瑜才来了几日,绝不可能知悉她的秘密! 小邹氏定定神说道:“瑾娘说的是,四小姐在侯府扭伤了脚,我这心里也觉得不自在。若是顾夫人来了,我可真没脸见她了。”顿了顿又若有所指地说道:“只可惜世子已经陪着许徵出了府,不然肯定会前来探望。” 顾采蘋到底年轻没多少城府,被乍然说中了心思,俏脸顿时红了一红。强自镇定地应道:“我这点小伤没什么要紧的,姐夫有事要忙,无需来探望。” 小邹氏似笑非笑的瞄了顾采蘋羞臊的俏脸:“四小姐善解人意又识大体,不知将来谁有这样的福气娶了四小姐回去呢!” 顾采蘋哪是小邹氏的对手,短短两句话,便羞臊的俏脸通红。 小邹氏稍稍解了气,又说道:“顾氏身子有恙,没精力照顾你。世子也很少待在府里,你住在浅云居里无人照看。我和顾氏商议过了,你暂时搬到清芷院里住上几日。不知四小姐是否愿意。” 都已经商议好了,她不愿意也不好张口了。 顾采蘋挤出一个笑容:“有劳伯母费心了。” 许瑾瑜在一旁看好戏看的津津有味。 小邹氏心狠手辣心胸狭窄,顾采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可惜顾采蘋战斗力太弱,和小邹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连对掐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大夫来了。 顾采蘋为了留下,脚扭伤的货真价实,红肿了一片,稍微碰一碰都疼的钻心。 大夫仔细的查看了一番,留下了一瓶上好的药膏:“一日外敷三次,多休息,大概三四天左右也就好了。” 顾采蘋一一应了,心里暗暗琢磨着,等过了这三四天,大姐的气也该消的差不多了吧 送走了大夫之后,小邹氏利落的命人将顾采蘋连人带行李搬到了清芷院。 到了下午,顾夫人便登了门。 ------------------- 小邹氏被气的想吐血了。这一章是不是看的很畅快~o(n_n)o~喜欢的别忘了收藏推荐留言哦~ ps:推荐好友府天大大的新书《明朝谋生手册》,文笔优美,情节紧凑,喜欢历史文的亲们点击下面的链接去看看哦~这里是简介:家有良田百来亩,也算殷实小地主。奈何年方十四却突然被人叫爹,刚得手的功名眼看又要飞了,小秀才汪孚林表示压力山大。隆万之交,世风奢靡,风月浮华,谋生却大不易,汪小官人不走寻常路的征途,就此开始。 [bookid==《明朝谋生手册》] ... 第十六章 扭伤 第十七章 难言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七章 难言 往日顾夫人登门来探望,顾氏总是满心欢喜。超快稳定更新小说,今日,顾氏却冷着一张脸,叫了一声母亲之后,便没再说话。 顾夫人也有些讪讪,喊了声“蕙娘”,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昨天晚上接到顾采蘋要回府的消息,顾夫人就知道不妙了。顾氏必然是猜出了原委,才会一怒要撵人。辗转难眠了一晚,今日却听到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顾采蘋竟然扭伤了脚?! 这个蠢笨的丫头!这么蠢的法子也亏她想得出来。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先不说侯府里众人会是什么反应,就是顾氏也绝不可能看不出来 顾夫人心中暗恨不已,一路上都在思忖着要怎么安抚顾氏。可一见面看到顾氏这副隐忍怒气的样子,顾夫人想好的一番说词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无言的沉默良久。 终于,还是顾夫人张口打破了沉默:“蕙娘,你如今病着,就安心休养,别整日胡思乱想,免得伤了身子” “原来母亲还关心我的病情。”顾氏抬眼,眼中满是讥讽:“我还以为,母亲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给四妹腾出位置。” 顾夫人脸上火辣辣的,不得不好言解释:“蕙娘,你先别生气。我绝没有要咒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一向好脾气的顾氏此次动了真怒,消瘦的脸孔上满是冷凝:“母亲不妨将所有的苦衷都说出来。我这个嫁出门的女儿,身上留着的还是顾家的血,自然会帮衬娘家一把。哪怕是要我拱手让出自己的丈夫,为丈夫和妹妹牵线搭桥,也绝不会推辞。” 顾夫人羞愧的几乎不敢直视顾氏愤怒的脸。 这事确实是顾家做的不厚道。 就算顾氏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可活着一日,就是威宁侯府的世子妃。怎么能容忍有人算计自己的位置?更不用说,往顾氏胸口戳刀的是自己的娘家人 “我十六岁就嫁进侯府。外人看着我这个世子妃风光,真正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别人不知道,难道母亲也不清楚么?”顾氏的声音渐渐哽咽:“我熬不了多久了,母亲为什么连最后几天的舒心日子也不肯让我过?别人欺压我算计我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我的亲娘和亲妹子。你们这是拿软刀子戳我的心,逼着我早点死啊” 顾氏越说越难受,泪水哗地涌出眼角。 顾夫人又是愧疚又是难堪,忍不住也掉了眼泪,边哭边说道:“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你要怪就怪娘,别再折腾自己的身子。你要是真的被气出个好歹来,我这个做娘的一辈子心里都难安” 顾氏却彻底心凉了。 到了这一刻,顾夫人也指责顾采蘋半个字。很显然,顾夫人还在打着让顾采蘋嫁给纪泽做填房的主意。现在的哭泣忏悔,不过是在哄她罢了! “母亲,”顾氏缓缓张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采蘋趁早打消这份心思。我绝不会允许采蘋嫁到侯府来。” 顾夫人闻言一惊,一时也忘了哭泣,急急抬起头来:“蕙娘,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也犯不着和采蘋赌气!将来如果你真的走了,世子总要续弦。这世子妃的位置,给你妹妹,总好过便宜了别人。你无子无女,日后连个为你上香烧纸的人都没有。要是采蘋嫁给了世子,有了一子半女,绝不会忘了你这个亲姐姐。你先别顾着生气,仔细想一想这其中的道理。” 去他的道理! 顾氏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行!我绝不同意!” 她已经熬的油尽灯枯,怎么能让妹妹再嫁到这个火坑来? 顾夫人素知长女外柔内刚的性子,见顾氏态度这般坚决,心中不由得一沉。也顾不得再掩饰什么了,索性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为什么?难道你情愿将来别的女子嫁给世子?” 顾氏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年多前那肮脏的一幕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 自己的丈夫和继母有私情,丝毫不顾及她腹中的孩子。这么腌臜肮脏的事,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顾夫人还在喋喋不休:“蕙娘,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这事你爹他们也都是默许的。我们顾家比不得从前,纪家却是圣眷正浓。这个姻亲无论如何不能断了。我们顾家不便张这个口,你私下和世子说一声却是无妨。世子就算念着多年的夫妻恩情,一定不忍拒绝你” 一字一句,宛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进她的胸膛。 丈夫冷硬无情,婆婆虎视眈眈,娘家人也在算计着她这世上,还有人在意她的感受么? 顾氏心中惨然,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这口鲜血,猛地溅落到顾夫人的衣襟上。 顾氏吐完这口血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顾夫人惊骇不已,惊呼尖叫起来:“蕙娘,蕙娘!你这是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原本守在门外的碧罗等人听到顾夫人的哭泣尖叫声,急急地推门进了屋子。待看到面白如纸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顾氏时,碧罗心中一凉,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短短两日,顾氏已经吐了两回血。心头血,可都是一个人的元气。顾氏本就孱弱,哪里还禁得起这样的折腾? 许瑾瑜午睡醒了之后,听到的便是顾氏吐血昏迷的消息。 “奴婢听说当时只有顾夫人在屋子里,也不知顾夫人说了什么,竟让世子妃气的吐血昏迷过去。”初夏满脸的好奇和疑惑。 许瑾瑜扯了扯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十有*是为了顾四小姐的事。” 顾采蘋做的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就是泥捏的人也有三分性子,娘家人这般算计自己,再有小邹氏冷嘲热讽,顾氏焉能不愤怒? 初夏叹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同情:“世子妃也够可怜的。” 是啊!荣华富贵光鲜都是给外人看的,日子过的是否舒心,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今日的顾氏,甚至不如昔日的她。至少,当年她还有全心护着她的兄长。顾氏却是连娘家人都在盼着她早点死 想及此,许瑾瑜心中微酸,起身往外走。 刚出屋子,就见邹氏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瑾娘,你来的正好。听说世子妃吐了血,眼下正昏迷不醒。我们一起去浅云居看看。” 纪泽今日为了许徵的事不在府中,偏偏顾氏又出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她们都该前去探望。 许瑾瑜想了想说道:“娘,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你那儿不是还有一株百年人参么?不如带过去。” 人参是可以吊命的好东西,百年以上的十分难寻,昂贵的令人咋舌。当年丈夫病重的时候,邹氏花了许多银子买了两株百年人参。用了其中一株,剩下的另一株一直收着没舍得动用。 虽说侯府里不缺这些东西。可她们总得表示一下。 邹氏有些肉痛地点了点头。 母女两人带着人参去了浅云居。 小邹氏等人都在。扭伤了脚的顾采蘋也让丫鬟搀扶着过来了,此时正坐在床边垂泪。顾夫人也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顾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白如纸。 许瑾瑜看了一眼,心陡然一沉。 这分明就是将死的征兆。 前世顾氏熬到了三月才离世。这一世,或许顾氏根本连这几日也熬不过去了 --------------- 顾氏是我写过的最悲情最可怜的女配,写完这一章,我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bookid==《美人多骄》] ... 第十七章 难言 第十八章 回光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八章 回光 大夫正为顾氏施针。| 细长的金针散发着冷幽的光芒,令人心悸。 一针又一针,顾氏却全无反应。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听到顾采蘋低低的啜泣声。很快,顾夫人也低声哭了起来。 小邹氏心中快意,面上却表现的戚戚然,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吉人自有天相,顾氏只是一时昏迷,肯定会很快醒过来,亲家夫人也别太难过了。我已经打发人去给世子送信,他很快就会赶回来了。” 顾夫人哽咽着说道:“蕙娘的命真是太苦了,还这么年轻,连个孩子都没有。这要是真的走了,将来这侯府里只怕连个记着她的人都没了。” 好一个亲娘! 许瑾瑜几乎快冷笑出声了,冷眼看了红着眼眶的顾夫人一眼,心中满是嫌恶。 顾氏危在旦夕,顾夫人不关心顾氏的身后事,还在一味地惦记世子妃的位置。顾氏若是此时有知觉,非被气的再次吐血不可! 小邹氏也在暗暗冷笑,面上却故作不知,一味地劝顾夫人不要伤心顾氏一定能醒来云云。至于顾夫人心中盘算的事,半个字都不提。 顾夫人倒也不急。 一旦顾氏撒手归西,纪泽总得为亡妻守孝一年才能续弦。这一年里,顾家以姻亲的身份多来走动,这门亲事十有*跑不了。 半个时辰后,纪泽回了府。 纪泽大步走进来,温和俊美的脸孔上满是急切和焦虑:“蕙娘,蕙娘!”一派担忧妻子病情的好丈夫模样。 看到床上面无人色的顾氏时,纪泽面色泛白,眼中流露出痛楚和自责:“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才半天时间,怎么就人事不省了?” 顾夫人闻言心虚不已,哪里敢提起自己和顾氏发生的争执,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顾采蘋悄悄抬眸看了纪泽一眼,就着满脸的泪痕又哭了起来:“大姐,你快些睁开眼看看。姐夫回来了,我们也都陪着你呢!你别吓唬我们了” 鲜花一般的年轻少女,就连哭泣的样子都是好看的。 纪泽很自然地看了哭的伤心的顾采蘋一眼,叹道:“四妹也别哭了。蕙娘若是知道你这般伤心难过,一定会心疼的。” 顾采蘋抽抽搭搭的嗯了一声,用帕子擦了眼泪。 许瑾瑜垂了垂眼睑,掩去眼底的讥讽和冷意。 纪泽如果真的在乎顾氏,又怎么会和继母乱~伦?眼睁睁地看着小邹氏气地顾氏小产,漠然地看着顾氏缠绵病榻。 他的冷漠无情不闻不问,才是造成顾氏重病不起的罪魁祸首! 不过,纪泽惯会做戏。在顾家人面前,更是表现的完美无缺。顾采蘋母女两个,根本就不知道纪泽的虚伪和阴险,满心做着嫁到侯府来做世子妃的美梦说起来,这倒是挺合适的一对! 许徵也进了屋子,见了这副情形,心里也沉甸甸的。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可顾氏的情形再清楚不过。只怕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顾氏一连昏迷了两天。 施针不见效,参汤灌下去不到片刻就会吐出来。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顾氏撑不了多久了。 顾家人闻讯纷纷赶来,男男女女的挤满了屋子。纪泽告了假,一直守在床榻边。顾家上下谁也挑不出半点不是来。 小邹氏也表现的可圈可点。每日去探望几回,一边暗中命下人准备丧事用的东西。 真正为顾氏伤心难过的,只有纪妧和许瑾瑜。 纪妧和顾氏姑嫂感情深厚,在她心中,温柔宽厚的长嫂甚至比兄长更亲近。眼看着顾氏不省人事,纪妧每日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许瑾瑜对顾氏更多的是同情怜悯,还有感同身受的悲愤。不过,她才到侯府几天,和顾氏接触不算多。如果表现的太露骨了,反而容易惹来猜疑。只能暗暗唏嘘难过。 邹氏每天陪着小邹氏,倒也没留意到许瑾瑜异样的沉默。 这一天晚上,顾氏终于醒了。 她苍白的脸庞透着异样的红晕,精神出乎寻常的好,说话也十分清晰:“碧罗,多点两支烛台,屋里也能亮堂些。” 很明显,已经是回光返超。 碧罗心如刀绞,强忍着泪水应下了。 顾家人都回了府,顾夫人和顾采蘋却一直留在侯府里。听闻顾氏醒了,母女两个急急地赶来探望。 顾采蘋还不能如常走路,由丫鬟搀扶着进了屋子,刚喊了声“大姐”,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顾氏心思异常清明,对顾采蘋的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淡淡说道:“行了,我就快闭眼了。死前让我清静一会儿,把想说的话都说完。等我闭上眼,想怎么哭都随你。” 顾采蘋被噎了一下,讪讪的擦了眼泪。 顾夫人坐到床边,握住顾氏冰凉的手,红着眼眶说道:“蕙娘,你别怨恨娘狠心。我真的不是成心要气你。只要你好好的,我保证再也不存那份心思了。” 现在说这些,不嫌太迟了吗? 还是以为她是个傻子,两句好话就能哄得她回心转意,临死前安排好顾采蘋的亲事? 顾氏扯了扯唇角:“母亲,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等会儿世子来了,我会和他说的。” 顾夫人心中一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顾采蘋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却是激动和窃喜。 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顾氏心头一阵翻涌,喉头隐隐一阵腥甜。 她全仗着一口气硬撑着,一旦吐了最后这口血,就真的闭眼了。顾氏硬是将血腥味咽下:“你们先出去,我要单独和世子说话。” 临终向丈夫托付亲妹,这种事,娘家人确实不便在场。 顾夫人依依不舍的看了顾氏一眼,领着顾采蘋退下了。 顾氏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碧罗:“世子人呢?你没打发人去叫他吗?” 碧罗踌躇片刻,才低声答道:“奴婢打发人去请世子了。世子没在书房,也没在练功场。大概是去了汀兰院用晚饭。” 汀兰院 顾氏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眼中流露出无边的恨意。 白天有顾家人在,纪泽装模作样的留在浅云居。到了晚上,无需再做这些门面功夫,纪泽就去找小邹氏那个贱人 门开了。 纪泽走了进来。 明亮的烛光下,纪泽一袭宝蓝锦袍,步履优雅,风度翩然,俊美如玉。 嫁给这样一个家世相貌出众的丈夫,当年闺阁中的姐妹谁不羡慕顾氏的好福气?只可惜,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却是狼心狗肺无情无义 没了外人在,纪泽也懒得做戏,脸孔上满是漠然,看着顾氏的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氏的眼泪早在一年多前就流尽了,早已意冷心灰。快死的人了,也没较劲怄气的心思了,吩咐碧罗退下。 屋子里只剩夫妻两人。 顾氏缓缓张口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嫁给你八年,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对我,你心里很清楚。纪泽,你无情无义,亏欠我顾采蕙良多。我临死前只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就是到了地下,也会化为厉鬼来找你。” 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纪泽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想让我娶顾采蘋?” [bookid==《喜良缘》] ... 第十八章 回光 第十九章 香消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十九章 香消 这不可能! 先不说小邹氏不情愿,他也不愿再娶顾家的女儿。 顾家再落魄,也是勋贵世家。顾采蘋又是个心思浅薄的人,一旦嫁到侯府来,发现了他和小邹氏的私情,再传到顾家人耳中,可就不妙了 想来小邹氏已经吹了风,所以纪泽的面色才会这般不愉。 顾氏没了讥讽嘲弄的力气,定定地看着纪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绝不娶四妹过门。” 纵然娘家人有再多不是,纵然再愤怒伤心,她也不愿顾采蘋嫁到火坑里来。 这是她临死前能为顾采蘋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个意料之外的请求,令纪泽楞了一愣。很快,纪泽反应过来,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 顾氏松了一口气。 强自忍着的血腥气涌上了喉咙。 大口的鲜血涌出唇角,染红了衣襟。 眼前渐渐模糊,最终定格在纪泽漠然的脸孔上。她曾经为之伤心痛苦绝望的丈夫,至始至终也没爱过她。 幸好,她再也不用在意了。 死亡,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顾氏去世的噩耗很快传遍了侯府。 许瑾瑜原本在做绣活,听闻此事,手中的绣花针一抖,戳中了手指。手指上冒出血珠,一阵刺痛。 这个可怜的女人,终于还是死了。 窗子没关紧,料峭的初春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烛光忽明忽暗。 许瑾瑜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哀伤。 初夏素来粗枝大叶,并未留意到许瑾瑜的静默和异常:“幸好威宁侯夫人早有准备,已经打发人去各府送丧信了。今晚忙着布置好灵堂,明日有人登门吊唁也不会慌了手脚” 许瑾瑜心中阴郁,压根没听进初夏在说什么。 邹氏很快就来了,低声叮嘱许瑾瑜:“我现在就去汀兰院看看,帮着你姨母布置灵堂之类的。今晚会回来的很晚。你就别过去了,早些睡下,明天早上再去灵堂。” 许瑾瑜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看到小邹氏志得意满的脸,更不想看到纪泽伪装伤心令人作呕的模样。 邹氏匆匆走了,初夏又在许瑾瑜耳边絮叨了起来:“小姐,世子妃真是命薄没福气。早早地就这么走了,连个子嗣也没留下。世子年轻又英俊,肯定是要续娶填房的。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样的福分嫁到侯府来” “初夏,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退下吧!”许瑾瑜出人意料的打断了初夏。初夏性子活泼,对她十分忠心,唯一的缺点就是话稍微多了一点。 初夏一怔,有些委屈的嗯了一声退下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许瑾瑜独坐在窗前,脑海中浮现出顾氏消瘦苍白的脸庞,心里涌起一阵阵酸涩。 如果没有兄长许徵,前世的她也会像顾氏一样,日复一日的憔悴直至凋零吧!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许瑾瑜下意识地抬眸,看到的是许徵关切的脸:“妹妹,你怎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是不是听闻了表嫂过世的事心情不好?” 那张年轻清俊的脸孔,和记忆中焦灼急切的兄长悄然重合。 许瑾瑜哽咽着喊了声:“大哥”泪水已然滑落。 许徵心疼地走上前来,伸手抚摸许瑾瑜的头发,低声安慰:“我知道表嫂死了你心里不好受。其实,我也觉得难受。虽说没见过表嫂几面,可她这么年轻就死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实在令人惋惜。” 不,她不止是惋惜顾氏的死,还有对小邹氏和纪泽的无边恨意。 前世,这一对苟且乱~伦的贱人,害了顾氏还不够,又暗中算计她。为了小邹氏肚中的孩子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纪泽故意引诱她,占了她的清白。年轻单纯的她,满心欢喜地赴心上人的邀约,根本不知道自己喝下的茶水里被人下了药。 她婚前失贞,清誉尽毁,背负着不堪的名声嫁给纪泽,在侯府中根本抬不起头来。就连下人也不把她放在眼底。 等“生”下孩子之后,她也没了利用价值。如果不是许徵一心护着她,她早就性命不保了。 许徵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却被她这个妹妹连累,在最好的年华死去。 顾氏的死,像一个引子,引出了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痛苦过往 许瑾瑜伏在许徵的怀里,泪水浸湿了许徵胸膛处的衣衫。 许徵从未见过许瑾瑜哭的这般伤心过,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不停的轻拍许瑾瑜的后背:“傻丫头,表嫂病了这么久,迟早是熬不过去的。你可别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许瑾瑜哭声渐止,眼睛红红的,低声说道:“大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不哭了,我什么事都答应你。”许徵半开玩笑的哄道。 兄妹两人自幼亲厚,许徵爱护妹妹,凡事都会让着她。即使是最心爱的东西,只要许瑾瑜装模作样的哭两声,许徵也会忍痛相让。不知私下允诺过多少不平等条约。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许瑾瑜心中愈发酸涩,抬起眼眸认真地说道:“我要你答应我,将来不论我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以自己为重。” 别再为了我做任何违心的事,更别为了我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请你好好保重自己! 许瑾瑜哭了许久,眼眸早已红肿,目光中满是祈求和难以言喻的哀伤。 许徵的心似被狠狠地扯了一下,有些酸涩,更多的却是怜惜:“傻妹妹,尽说傻话。我是你的亲哥哥,我不护着你,还有谁护着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绝不会袖手旁观。” 许瑾瑜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你怎么又哭了。”许徵半是无奈半是好笑,有些笨拙地为她拭去眼泪:“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鼻子。被人看见了,非笑你不可。” “我才不管谁会笑我。”许瑾瑜一边哭一边固执地说道:“总之,你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好好保重自己。你答应我” 许徵没辙了,只得叹口气:“得了,算我怕了你了。我答应你总行了吧!” 答应了也没用。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许瑾瑜同样清楚这一点。可不管怎么说,许徵这么答应下来,她心中压抑了数年的愧疚自责减轻了不少。前世兄长一直守护着她,这一生,就换她来守护许徵吧! 许瑾瑜的情绪渐渐平息,终于察觉到自己还赖在兄长的怀抱里,不由得有些微不自在。微红着脸退开了几步。 年幼的时候,许徵常背着她抱着她。年岁渐长,兄妹也得避嫌才是。 许徵莞尔一笑:“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明日侯府要办丧事,肯定没个消停的时候。我们虽然只是来寄住,也不能躲着清闲。” 顿了顿,又叮嘱道:“你一个人睡若是觉得害怕,就叫初夏陪你。” 他以为许瑾瑜今晚是被顾氏的死吓到了。 许瑾瑜先是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初夏一来,我一整个晚上都别想清静。” 许徵被逗得哈哈大笑。 因为顾氏的死带来的阴郁忧伤,在许徵爽朗的笑声中悄然消散。 想起顾氏的死,她的心里依然一阵阵酸楚。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顾氏已经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只等着安眠地下。她也无需耿耿于怀。 [bookid==《念春归》] ... 第十九章 香消 第二十章 丧事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二十章 丧事 隔日清晨,威宁侯府的所有下人都换上了白色的孝服。 灵堂就设在浅云居里。 顾氏年纪轻轻病逝,丧事不宜大操大办,一切从简,入殓停殡三日就要下葬。 威宁侯府圣眷正浓,纪泽年纪轻轻就做了京城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嫡亲的姑母是宫中的贤妃娘娘,最得皇上欢心的三皇子秦王殿下是纪泽的表哥。就冲着这一层关系,来吊唁的人也绝不会少。 小邹氏身为婆婆,不用为儿媳穿孝,只挑了一身色泽淡一些的衣裙穿上,胭脂水粉少抹了一半罢了。 眼中钉肉中刺终于死了,小邹氏心情不知多舒畅愉快,硬是将那份喜意压进心底,不停的用帕子抹着眼角。 帕子是用辣椒水浸过的,不一会儿,小邹氏的眼眶便红了。 邹氏不知内情,心里暗暗奇怪。小邹氏和顾氏婆媳不和的事众人皆知,顾氏如今死了,小邹氏竟表现的这么哀伤难过 许瑾瑜穿着素白的衣裙,站在纪妧纪妤的身后。偶尔抬头看装模作样的小邹氏一眼,心中一阵鄙夷嫌恶。 若论演技,纪泽显然更胜一筹。 今日的纪泽,为亡妻穿上了素服,俊脸黯淡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静静地站在棺木边,凝视着顾氏惨白的脸庞,眼中流露出的哀伤和深情令人动容。 真令人恶心! 许瑾瑜抿紧了唇角,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棺木上。 顾氏静静地躺在棺木里。面容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 或许,活着对顾氏来说只是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煎熬,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顾家人今日都来了。顾氏的父亲叔叔兄长嫂子弟弟弟媳,加起来足有十几个。男子们面容哀戚,顾家的女眷们一个个捏着帕子低声啜泣。 尤其是顾夫人,扶着棺木哭泣:“我可怜的蕙娘,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这么早就扔下娘走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伤心地几乎昏厥过去。 顾采蘋眼睛红红地扶着顾夫人,一边低声劝慰:“母亲,大姐已经走了,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了。若是伤了身子,大姐在地下有知也不会安心。” 顾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兀自哭的伤心欲绝。 又是一个装模作样的。 如果顾夫人真的怜惜顾氏,又怎么会等不及顾氏去世就开始算计世子妃的位置?顾氏比前世提早半个多月身亡,顾夫人和顾采蘋“功不可没”。 听着顾夫人母女的哭声,许瑾瑜心中只觉得厌恶。可惜灵堂就这么大,想躲也躲不过去,只能强自忍耐。 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进了灵堂。 这个女子穿着素色罗裙,容貌美丽气质娴雅,眉宇间和纪妧有几分肖似。正是威宁侯的长女纪嬛。 纪妧迎了上去,低低地喊了声大姐。 昨夜得知了顾氏病逝的噩耗之后,纪妧一夜没睡,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清亮悦耳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纪嬛握住纪妧冰凉的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顾氏亲厚,她这么走了,别说你,就是我心里也不好受。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 纪妧眼中闪出水光,哽咽着嗯了一声。 纪嬛走到纪泽身边,低声劝慰了一番。纪泽不言不语,也不知听进了多少,俊脸一片哀伤静默。一旁的顾家人看在眼底,心中各自有一番思量计较。 纪嬛终于留意到了纪妧身侧的陌生美丽少女,略一思忖,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你就是许家表妹吧!”许家母子三人来投奔小邹氏的事,纪嬛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回府来,未曾见过面。 许瑾瑜上前一步见了礼:“瑾瑜见过嬛表姐。” 纪嬛扯了扯唇角:“瑾表妹不必多礼。日后得了闲空,不妨和二妹一起到镇西侯府来做客。” 这么明显的客套话,当然不能当真。她是小邹氏的姨侄女,纪嬛纪妧和小邹氏关系冷淡,看她也绝对顺眼不到哪儿去。 许瑾瑜柔声应了。 今天是顾氏的丧礼,众人也没心情说话。草草寒暄几句,便各自住了嘴。 很快,前来吊唁的人便一一登了门。 小邹氏一个人招呼不过来,幸好有纪家二房三房的人来帮忙。 邹氏也不得清闲,一直跟在小邹氏的身边。趁着这个机会,邹氏结识了不少京城勋贵女眷。看到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时,免不了暗暗打量几眼。 许徵也不算小了,等今年秋闱过后,就可以张罗亲事了。 许徵相貌人品才学样样出众,只可惜家世差了一些。门第太高的千金小姐未必攀得上,得往门第低一些的寻一门亲事。不过,邹氏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儿子。女子的容貌气质才学都得出挑才行 在邹氏暗中观察打量别人的同时,殊不知,许家兄妹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今天到侯府来吊唁顾氏的,大多是和威宁侯府交好的世家女眷。陡然见到两张陌生脸孔,不免多看几眼。 许徵穿着竹青色的儒袍,眉目清俊,身材修长,斯文有礼。许瑾瑜一身素色罗裙,容貌美丽,气质沉静,身材窈窕,楚楚动人。 这么出色的一对兄妹,想不惹人瞩目都难。只是今天的场合不宜打听,有心的人便暗暗记在心里,等威宁侯府的丧事结束了再打听也不迟。 门房负责迎客的管事形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启禀世子,秦王殿下携秦王妃来了。” 秦王竟然亲自来了! 纪泽不敢怠慢,立刻亲自迎了出去。小邹氏领着纪嬛姐妹三人一起迎了出去,再加上二房三房的人,堪称声势浩荡。 邹氏略一犹豫,便打算厚颜地跟上去:“徵儿,瑾娘,我们也一起去迎一迎。” “还是别去了。”兄妹两个不约而同的说道。 虽然理由不一样,不过,兄妹两个态度倒是有志一同。 邹氏一怔,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低低说道:“为什么不去?” 那可是秦王殿下,是当今圣上最喜欢的三皇子。这么尊贵的人物,平日想见也见不着。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凑上前露个脸也是好的。为什么一双儿女都不愿意? 许徵低声解释:“秦王殿下身份尊贵,今日是为了吊唁表嫂才特意前来。我们毕竟只是侯府的亲戚,这么腆着脸凑过去实在不妥。若是惹来姨母和世子的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大哥说的是。”许瑾瑜从善如流的接过话茬:“今日我们兄妹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还是低调些的好。想结识秦王殿下,以后多的是机会,何必急在一时。” 邹氏没料到兄妹两个都齐齐反对,只得讪讪地作罢:“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既是觉得不妥,就不去好了。” 许瑾瑜暗暗松口气。 当今皇上共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嫡长子慕容旸乃皇后所出,今年三十有二,十年前便被立为太子。 二皇子慕容晅,今年二十九岁,被封为魏王。魏王幼年时患了腿疾,不良于行,平日极少出府走动。 三皇子慕容晔是纪贤妃所出,被封为秦王,今年二十六岁,也是纪泽嫡亲的表哥。 四皇子年幼夭折,五皇子慕容昀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被封为楚王,今年只有十五岁,尚未大婚。 安乐公主慕容漪是魏王的胞妹,两年前就已出嫁。安宁公主慕容湘则是秦王的同胞亲妹,今年十四岁。 皇上最器重的是太子,最宠爱的却是秦王。甚至让秦王领了户部的实差。秦王礼贤下士素有贤名,朝野名声极佳。邹氏远在临安也听说过秦王的名声,因此满心盼着许徵能在秦王面前露脸。 许瑾瑜却清楚地知道秦王贤名下的勃勃野心。 前世许徵受秦王牵累被斩首。这一世,许瑾瑜绝不愿兄长再重蹈覆辙,离秦王越远越好。 --------------------- 重要人物即将一一登场~o(n_n)o~ [bookid==《喜良缘》] ... 第二十章 丧事 第二十一章 故人(一)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二十一章 故人(一) 灵堂外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许瑾瑜不动声色的扯着许徵后退几步,正好退到了灵堂的角落里。巧妙的借着众人遮掩住了身形。 许徵半开玩笑地低声道:“别人都抢着凑上前巴结讨好,我们兄妹两个反其道而行之,躲在角落里。” 许瑾瑜半真半假的应道:“如果不是怕惹人注目,我早就溜出去躲一会儿了。”她半点都不想见到秦王。 许徵被逗的哑然失笑,宽慰道:“你也别太紧张了。我虽从没见过秦王殿下,也听说过秦王殿下礼贤下士名声极好,应该不难相处。而且我们又没打算腆着脸上前套近乎,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愿秦王别留意到他们兄妹才好。许瑾瑜随意的扯了扯唇角。 一行人走进了灵堂。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男子相貌俊朗器宇轩昂,举头投足间顾盼神飞。 论相貌,这个青年男子不及面如冠玉的纪泽,却比纪泽多了一份高高在上的贵气和从容的气度。 这个青年男子,正是秦王慕容晔。 秦王右侧的年轻贵妇是秦王妃李氏,一身华服容貌美艳。 秦王的左边是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穿着粉红宫装,生的一张可爱的圆脸,皮肤白皙,眼睛大而灵活,俏挺的鼻子,菱形的红唇,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显得俏皮可人。 这个少女,正是秦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大燕朝的安宁公主慕容湘。 秦王兄妹俱是纪贤妃所出,威宁侯纪弘是他们嫡亲的舅舅,关系自然十分亲密。顾氏病逝,秦王和安宁公主一起到侯府来吊唁,也在情理之中。 今日的场合不宜热闹寒暄,众女眷中有和秦王妃相熟的,也只点头示意。 许瑾瑜兄妹两人躲在角落里,和秦王一行人中间隔着不少人,果然没引起秦王的注意。 秦王走到棺木前,神色肃然地吊唁片刻。之后,又拍了拍纪泽的肩膀,低声叹道:“玉堂,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纪泽神色木然地应了一声,一副哀痛的近乎麻木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俨然是一个心痛妻子病逝的有情有义的男人。 如果不是许瑾瑜知道他的真面目,必然也会被蒙蔽过去。 许瑾瑜抬眸看了纪泽一眼。 许徵敏锐的捕捉到了许瑾瑜一闪而逝的冷然,心中不由得暗暗讶异。许瑾瑜似乎对纪泽有些排斥不喜。上一次提醒他要留意纪泽,此刻更是明显的流露出了厌恶。 明明初到京城和纪泽从无交集,这份厌恶从何而来? 此时当然不便追问。许徵默默的将这个疑问按捺了下去,暗暗想着日后找个机会仔细问一问许瑾瑜 另一边,安宁公主正握着纪妧的手低声安慰:“妧表姐,死者已矣,表嫂地下有知,也一定不愿看到你这般难过。” 纪妧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苦涩之极的笑容:“嗯,我知道轻重,不会熬垮自己身子的。” 纪妤不甘被冷落在一旁,厚颜凑上前,语气轻快地说道:“公主,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侯府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 安宁公主对纪妤却有些冷淡:“这些日子母妃身子有恙,我一直陪着母妃,很少出宫。” “贤妃娘娘生了什么病?现在好些了么?”纪妤丝毫不介意安宁公主的冷淡,一脸担忧。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纪妤又是在关心纪贤妃的病情。安宁公主虽然不太待见纪妤这个表妹,也不好不理人:“母妃只是偶感风寒,喝了几天药,如今已经好多了。” 纪妤释然的松口气:“娘娘无恙就好。对了,过些日子就是娘娘的生辰了吧!”每年纪泽纪妧都会进宫为纪贤妃祝寿,她早就眼热不已了。 安宁公主明明听出了纪妤的话中之意,却只当不知,淡淡地嗯了一声。 纪妤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的住了嘴。 秦王一行人并未逗留太久,吊唁过后,很快离开了。 许瑾瑜暗暗松了口气。 很快,又有吊唁的人来了。当许瑾瑜听到安国公府四个字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动。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张尘封在遥远记忆中的少年面孔 这一失神,顿时引来了许徵的注意:“妹妹,你认识安国公府的人吗?” 许瑾瑜迅速地回过神来,神色自若的应道:“我才到京城几日,从未出过侯府半步,怎么可能认识安国公府的人。不过,我之前倒是听妤表妹提起过陈家,所以一时失了神。” 许徵也未起疑心,低声说道:“我也听娘说起过。听说已故的威宁侯夫人陈氏就是出自安国公府。” 威宁侯府是大燕朝的顶级勋贵世家,安国公府比起威宁侯府来也不遑多让。 已故的老安国公骁勇善战,立过无数战功,先皇赏赐了世袭一等公的爵位,并赐下丹书铁卷。先皇逝世不久,老安国公也寿终正寝,爵位传给了长子陈玹。 只可惜,虎父生了犬子。这位安国公可比其父差远了。兵法的书读了不少,真正领兵上战场就不行了,和那位名垂千古擅长纸上谈兵的赵括颇有些相似。 说起安国公,不得不提他的妻子叶氏。 叶家是书香门第,长女嫁给了年轻的太子,太子登基后,叶皇后名正言顺的执掌六宫。叶家也因此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叶氏是叶家的幼女,容貌绝色更甚叶皇后。安国公枉自生了一张俊脸,却是个绣花枕头,又贪花好色。这门亲事,叶家自然十分不情愿。奈何这是老安国公亲自恭请先皇下旨赐的婚。叶家再不情愿,也只能将才貌出众的幼女嫁到了安国公府。 成亲三年,叶氏无所出。安国公的侍妾倒是生出了庶长子。又隔了两年,叶氏才生下了嫡子。几年后,安国公又多了一个庶出的女儿。 安国公共兄妹三人。陈珩比兄长善于领兵,只是命运不济,在领兵平匪的时候染上了恶疾,不到三十岁就一命呜呼。留下孤儿寡母,如今也住在安国公府里。 安国公的妹妹陈氏也是个命薄的,嫁给了威宁侯之后,生了纪嬛纪泽,隔了几年又生下了纪妧。因为难产伤了元气,在纪妧一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一年过后,威宁侯便续娶了小邹氏过门。 安国公府是纪泽姐弟三人的舅家,即使陈氏亡故多年,平日里来往也颇为密切。 侄媳顾氏病逝,安国公身为长辈,没有亲自前来。和纪泽同辈的倒是都来了。 小邹氏身为继室,和原配陈氏的娘家人关系自然微妙,却不得不强打精神招呼陈家的人。 许徵凝神打量陈家兄妹,忍不住低声赞叹:“我原本觉得我们兄妹两个相貌生的好,到了侯府里,又觉得纪家的人个个相貌出挑。现在再看陈家兄妹,才知道什么叫人中龙凤。那个最年长的,应该就是陈家的长子陈元白,生的温文尔雅貌若潘安。那个年轻的少年,最多和我差不多大,浓眉大眼十分俊俏。还有那个少女,应该比你大不了多少,也生的明艳动人” 说了半天,许瑾瑜都没半点回应。 许徵暗暗奇怪,忍不住扭头看了许瑾瑜一眼。 许瑾瑜正定定地看着那个俊俏少年,眼中似浮起一层淡淡的薄雾,神情似喜似悲。 [bookid==《十全食美》] ... 第二十一章 故人(一) 第二十二章 故人(二)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容华似瑾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第二十二章 故人(二) 少年约有十五六岁,浅浅的麦色皮肤,浓浓的眉,黑亮的眼,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俊朗中透出几分勃勃英气。 和许徵的清俊斯文相比,这个少年爽朗爱笑,令人望之生出好感。灵堂里的几个妙龄少女,都在暗暗留意这个少年。就连眼高于顶的纪妤,也偷偷瞄了少年几眼。 不过,这些少女中绝不应该包括许瑾瑜。 许徵最了解自己的妹妹,许瑾瑜性子柔韧温柔知礼,绝不会对着一个刚见面的少年发花痴 许瑾瑜还在看着那个少年。 许徵皱了皱眉,扯了扯许瑾瑜的衣袖,低声道:“妹妹,那个人是谁?是陈二公子吗?”年龄似乎有些不对。陈二公子陈元昭今年至少二十岁了。 许瑾瑜收回目光,定定神应道:“他不是陈元昭,是陈三公子陈元青。” 这语气,未免也太笃定了。 “你说的这么肯定,难道你之前见过他们兄弟不成?”许徵按捺下心底的疑惑,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当然见过,而且十分熟悉。 许瑾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和唏嘘,口中却应道:“我到京城之后一直待在侯府里,连府门都没出过半步,怎么可能认识陈家兄弟。不过听妤表妹说起过,陈元昭领着神卫军在山东剿匪平乱,没在京城。这个少年和陈大公子在一起,肯定就是陈家二房的三公子了。” 许徵似笑非笑的瞄了许瑾瑜一眼。 许瑾瑜被看的有些心虚:“大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么?” “你说的倒没什么不对。”许徵低声取笑:“我只是难得见你对一个少年郎这般感兴趣,连话都比平日多了。” 许瑾瑜故作忸怩地垂下头,避开了许徵探寻的目光。 尘封已久的往事袭上心头,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息。 当年,陈元青对她一见倾心。单纯可爱的少年几乎将一片痴情写在了脸上,为了讨她欢心,不知做过多少傻事。 可惜当时的她早已对纪泽芳心暗许,对陈元青的一腔热情视而不见。后来闹出了婚前失贞的丑事,她很快便嫁给了纪泽。陈元青伤心之余,听从了其母的安排成亲娶妻。 之后几年,两人只见过寥寥几次。碍于彼此的身份,陈元青从未逾越。只在看着她的时候,流露出关切。 她被送到田庄软禁,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负责看守她的何妈妈尖酸刻薄,每日冷嘲热讽不说,送来的饭菜大多是冷的,粗糙的难以入口。每日被关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走动的机会,偶尔出门,身边总有几个壮实的婆子虎视眈眈。说话也要格外谨慎。 才二十岁,她已尝尽世间的辛酸苦楚。 她偶尔也会想起陈元青,想起那个爽朗爱笑亲手做了风筝讨她欢心的少年。如果没被纪泽所迷惑,如果嫁的是全心全意爱着她的陈元青,她过的应该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吧!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会和陈元青有所牵扯。 那一夜,她知道了许徵和邹氏身亡的噩耗。初夏毅然代她赴死,一把火烧毁了田庄。初夏被烧的面目全非,辨不出面容。为了躲避纪泽暗中派来搜寻她行踪的护卫,她乔装改扮成农妇模样,身上除了许徵临死前给她的那封信之外,别无长物。 天大地大,她却不知该躲到哪里。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冒险回到汴梁城。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纪泽心再黑手再狠,在京城也有诸多顾忌。更重要的是,许徵不能枉死,她要为兄长报仇,就必须回京城。 她不敢走官道,一直走小路,整整走了一天一夜。脚上磨出了血泡,全身疲累不堪,全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着自己。 在靠近城门的时候,她竟遇到了陈元青。陈元青一眼就认出了她,焦灼的脸上溢满了惊喜。 原来,田庄被烧毁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陈元青又惊又急,当夜便骑马到了田庄。见到被烧为灰烬的田庄后,犹自不死心,一直四处搜寻她的下落。 “瑾娘,你若是信任我,就随我走。”陈元青温柔急切地凝视着她:“你兄长是秦王党羽,已经被斩首。你绝不能再轻易露面,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真正想杀她的人,是她的丈夫和婆婆。她孑然一人,能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 许瑾瑜一咬牙,躲进了陈家的马车里。 陈元青将她藏在了一处隐秘的宅院里。两进的宅子不算大,足够她容身。纪泽疑心田庄里那具辨不出面容的尸首不是她,一直暗中命人搜查她的下落。 她在宅院里躲了一个多月,外面风声鹤唳,搜寻她下落的人一直没消停过,却一直无人发现她的行踪。 那一个多月里,陈元青暗中去见过她两回。每次只能待短短的一个时辰。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眼中溢满了柔情和怜惜。 “瑾娘,我知道自己不配说这些。你的身份见不得光,我也娶了妻,给不了你名分。可是,我的心里从来没忘过你。”陈元青情难自禁的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愿意,不妨长住在这里,我得了空闲就会来陪你。” 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她当他的外室? 她恼羞成怒,几乎想也不想地冷了脸撵人。 陈元青讪讪地走了,之后半个多月都未露面。照顾她的人和看守宅院的护卫,早已得了他的严厉叮嘱,倒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身负血海深仇,从没有一日展颜过。躲在宅院不能出门半步,每天孤孤单单冷冷清清。难过软弱的时候,她也想过不再坚持什么。身边有这么一个全新爱着自己的男子,总能多一些温暖。 可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另一个坚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许瑾瑜,你恨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苟且。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和那个卑鄙下贱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很快,宅子里又有人来了。来的却不是陈元青,而是他的堂兄陈元昭。 身材挺拔修长面容英俊冷漠的青年男子看着她,目光冷冽,声音如寒冰:“许瑾瑜,元青要休妻,还要辞了吏部的差事,说是要一个人离开京城。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吧!” 许瑾瑜一脸不敢置信。她没想到,陈元青竟肯为她放弃所有的一切。纵然是心肠再冷硬,在这样炽烈不顾一切的感情面前,也无法不动容。 陈元昭冷硬无情的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绝不会允许元青为你这样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人生。我已经将他软禁在府里,等过些日子,他就会冷静清醒了。”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被人用那样冷凝鄙夷的目光看着,字字句句透着轻蔑羞辱,许瑾瑜气的俏脸煞白,挺直腰杆应了回去:“陈二公子,有件事你弄错了。我感激陈三公子的收容之恩,但是从没有要勾~引他的意思。他曾说过要一直照顾我,已经被我严词拒绝了。至于他要休妻辞官离开京城的事,我一无所知。而且,我还要为兄长报仇,绝没有离开京城的打算。你大可以放心!” 陈元昭丝毫没动容,冷冷说道:“你能识趣些最好。以后元青不会再来了,这处宅院和人手都留给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拂袖而去。 --------- 大家猜男主猜的好热闹~o(n_n)o~只有我知道男主是谁,感觉棒棒哒~新的一周了,别忘了投推荐票,帮着小情冲一冲新书榜,谢谢大家了~ [bookid==《美人多骄》] ... 第二十二章 故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