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你掉马了[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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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助你掉马了[电竞]》作者：招展【完结+番外】
    文案
    大龄失业ADC拯救计划
    A：人体模特
    B：网红直播
    井焰：我选C，因为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和公司解约后，井焰从万众瞩目的冠军ADC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正愁生活时，栏杆上的小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招聘：私人助理，月薪十万，五险一金包吃住，要求男……】
    等见到老板，井焰才知道“月薪十万”是什么概念。
    叫小老板起床，监督小老板不要逃课，还要陪小老板打游戏。
    好家伙，保姆+陪玩？
    最重要的是，小老板还不喜欢他，处处跟他对着干。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小老板的秘密。
    白天时刻炸毛的人，到了晚上却变成他另一个身份的超级迷弟。
    井焰觉得自己这棵老树可能要栽了。
    阅读指南：
    1、电竞LOL题材，1V1。
    2、受是大学生，是攻将来的辅助。
    3、参考现实战队制度和比赛制度，人物没有原型，勿自行对号入座。
    内容标签： 竞技 游戏网游 甜文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井焰，楚君杭 ┃ 配角：预收：《瓜主竟在我身边》 ┃ 其它：英雄联盟
    一句话简介：保姆ADC竟是我自己
    立意：逆袭努力登顶
    第1章 井焰
    “脱吧。”
    井焰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拉开羽绒服拉链。
    房间里的暖气的确有些热。
    旁边的人走过来，拿下他手里的羽绒服，挂在角落的衣架上。
    “继续。”
    井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再次抬手。
    咕嘟。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有点尴尬，但也合乎情理。
    没有冬天厚重的衣服遮挡，井焰的身材展露无遗。半袖衬衫下结实的小臂肌肉，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
    “可以开始了吗？”
    现在他只剩下衬衫和单薄的裤子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继续。”
    井焰脸上的表情不变，说：“协议上写的是静态模特。”
    一直发号施令的人终于落到了下风，但他自信，他骄傲，他歪嘴一笑，散发着王霸之气，说。
    “可以加钱。”
    “社长，咱们已经没钱了。”
    ……
    好贫穷的美术社！！
    井焰松了口气，说：“可以开始了吗？”
    社长站起来，走到墙边关掉暗搓搓开到30℃的暖风空调，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惜”。
    双重加温，不大的美术社教室早热成桑拿房了。
    “20分钟速写，4组动作，间隔休息10分钟。”
    围观社长和帅哥掰头的吃瓜社员们纷纷拿起画笔，画室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井焰活动了下身体，调出手机收款码去结账。
    社长还不死心，追问道：“我们美术社虽然现在手头紧，但赞助下个月就到了。”
    H大，国内顶尖综合院校，拥有全国最庞大的社团联合，其中卧虎藏龙，吸引了很多校外投资。
    “你条件这么好，不做人体模特亏了。考虑考虑，下次工资两倍，哦不，三倍！”
    说着，社长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井焰动作优雅，礼貌笑笑，说。
    “抱歉，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适合！你适合啊！！！
    洗笔筒的水，社长的泪。全美术社只能目送井焰离开，还要拉住跪地痛哭的社长。
    教练，我们想画帅哥的人体。
    “社长，之前那个模特，还继续聘吗？”
    地中海，啤酒肚，大象腿，人字拖……回忆不断涌上，一直顶到嗓子眼儿。
    社长爬起来，冷酷地解下皮筋重新扎了个小辫儿。
    “不聘了。”
    见过帅哥的眼睛，受不了这委屈！
    ——
    北方初冬，还是有些许寒冷。
    井焰哈出一口白气，从大衣左边口袋拿出手机解锁，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皮肤受不住冷风，有些刺痛。拨通后井焰锁上屏幕，连手带机一块儿揣进了兜里。
    “干什么呢？”
    “补时长啊，哥。”熟悉的声音蹦出耳机。
    正在跟井焰通话的是S19赛季亚军上单，K1ng，本名王子。
    “之前那个兼职，帮我谢谢你妹妹。”
    直播间弹幕一瞬间多了起来。
    【大舅哥】
    【礼貌问问，您妹妹还缺男朋友吗？备胎也行】
    【小王子在跟谁打电话？】
    【前面的兄dei，舔狗不得house】
    ……
    王子不羁地瘫在电竞椅上，挑了几条弹幕回复。
    “把叫‘大舅哥’和‘哥哥’全封三天。”
    “是熟人。”
    井焰稍稍压低声音，说：“没静音？”
    好友很有精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害，刚忘了。现在他们只能听见我说话，听不到你。”
    井焰微笑，又掏出手机，划掉上面不停冒出来的消息，点进好友的直播间。
    欢快的音乐响起，附赠熟悉的“三带一”。
    “今天你应该去上班了吧，感觉怎么样？”王子剥开糖纸，嗦起了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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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焰看着屏幕上的人，说：“感谢你妹。”
    “兄弟开口，自当出……我咋感觉你在骂我？？？”
    王子的妹妹就读于H大油画系，听说哥哥有个朋友最近在找工作，于是就把人推荐去了美术社，当人体模特。
    “老板垂涎我美色，干不了。”
    “哥，你在哪儿报的凡尔赛文学班，捎我一个呗。”
    ……
    井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好友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春节你在哪儿过？”屏幕上的人明显亢奋了起来。
    “三个炸，顺子连对，明牌！超级加倍！这把看我不赢个几十万豆子回来！”
    井焰嫌弃地调小耳机声音，说。
    “没定呢。”
    往常都是他一个人待在基地里，自己煮泡面，看春晚。
    “我那儿还有套闲置的房子，有需要的话叫兄弟一声行了。”王子甩手打出两连炸。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他手里还有一个王炸。
    【什么朋友啊，房子还能免费住？？？】
    【小王子家里这啥条件啊】
    【朋友没手没脚吗，白吃白住的，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你家还缺儿子吗，本科毕业特能吃的那种】
    弹幕一条条闪过去，井焰目光如水，过了一会儿张开嘴，说：“我再想想，先谢谢你了。”
    王子知道井焰心气高，手动封了那几个带节奏的弹幕。
    “咱俩谁跟谁啊。”
    这局斗地主马上打完了，对面黔驴技穷，只差王子甩出双王结束。
    “不吹不黑，我这个朋友，可是斗地主领域的宗师。当然跟我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说着，王子手指坚定地按住鼠标左键，单挂一张大王。
    这不，证明自己的时刻降临了。
    “哥！救我！这局3840倍！！！输了弟弟我原地破产。”
    【笑死，对面还有炸，你怎么赢】
    【亿点点】
    【可真有你的，认命吧，拆王炸的大慈善家】
    弹幕全都是无情的嘲笑。
    井焰挑眉，说：“真要我帮你？”
    “哥，哥，您是我亲哥。”
    就像王子说的，朋友开口，自当出手。
    “你从手机里找一张自己的照片。”
    “啊？”王子挠了挠头，不明白井焰要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难道是让我亮明身份，用气势震慑住对面？”
    井焰满意地看着王子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他走红毯时的高P照片，放在显示屏旁边。
    “现在，你又有王炸了。”
    直播间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什么意思？】
    【？？？？】
    【王炸……等等，等等我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朋友好损啊，joker牌和照片，合在一起可不是“王炸”嘛】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王子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
    “不带这么玩儿的……”
    话还没说完，直播间弹幕突然乱了起来。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亚军”两个字。
    【就这智商和操作，年年亚军不是没道理】
    【听说你大腿焰神被俱乐部踹了，明年还能蹭上首发吗，小王子】
    井焰脸色一变，单手扣住耳机说：“王子，稳住心态，不要受他们的影响。”
    可惜屏幕前的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情绪中。
    “晦气，不播了。”
    随着画面消失的还有王子的声音。
    井焰摘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甩甩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年的世界赛，是他们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为此，他和效力五年的俱乐部解约，赔上了全部资产，又因为没有履行广告和直播合同，导致此后三年都不能在任何平台上直播，或是接任何商广和商演。
    在H大校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井焰想，如果当初听从父亲的安排，现在他说不定也是这里的一员。
    但他从来没后悔走电竞这条路。
    ——
    “靠！闪现撞墙了！”
    井焰好奇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看样子他好像已经到了学校的边缘，周围都是破破烂烂的砖房，和现代气派的H大格格不入。
    声音是从一栋挂满爬山虎尸体的房子里传出的。
    八十年代标配——生锈铁锁绿漆木门，怎么看怎么不详。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门对面有根电线杆。
    电线杆最上面挂了块牌子，能隐约看见“对面电竞社”五个大字。
    再下面是一堆小广告，什么“无痛人流”、“兼职主播”、“房屋出租”……应有尽有。
    一则非常不起眼的招聘启事引起了井焰的注意。
    【招聘：私人助理，月薪十万，五险一金包吃住，要求男……】
    还有这等好事？
    只不过招聘启事下并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联系人。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撕下广告走到那幢破房子前，谨慎地推开门。
    “请问……”
    “孤儿亚索！！！！！”
    井焰默默关上了门。
    应该不是里面这群人要招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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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木门在他面前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
    “同学你找谁？”辣手结束木门生命的同学笑魇如花，谄媚地说。
    井焰清了清嗓子，礼貌说：“我想请问，电线杆上招聘助理的广告，是你们发的吗？
    青年迅速变脸，说：“你看我们像能出得起月薪十万的人吗？”
    井焰微笑不改。
    “人不可貌相。”虽然你们看起来真的不像。
    “你要应聘助理是吧，进来。”
    “欢迎来到‘对面电竞社’。”
    井焰镇压了想吐槽的心。合着“对面”不是状语，是定语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训练吗？”
    青年眼睛一亮，对井焰的态度好了点，问他：“你知道电竞？”
    井焰点头。
    对方看起来似乎更高兴了，带着两分谦卑，三分矜持，五分骄傲，说。
    “这是我们社的特色——祖安训练营。”
    第2章 弟控
    相比于其他社团，电竞社的贫穷肉眼可见。
    井焰不由自主想到了美术社。专属活动室、一桶一桶堆在墙角的白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崭新的画板和画架……
    看来就算是在H大，社团与社团的悲欢也并不相通。
    “哥们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青年帮井焰拉开凳子。
    井焰看着地上新鲜掉落的螺丝钉。
    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这里隔音不是很好。”井焰挂着得体的笑容坐下，指了指空洞洞的大门。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别的社团，像美术社、音乐社、象棋社、数学社，每年去参加国家级的比赛，拿个金银铜回来，换取学校设立的社团奖金。
    他们电竞社倒是不缺比赛，可最高级别也只是“高校对抗赛”，领导层不认可，即使拿了冠军也分不到奖金。其他大集团都去投资LPL的战队，根本看不上电竞社这种级别的。
    电竞发展这么多年，它在心存偏见的人眼中，仍然只是“玩游戏”，是“不务正业”。
    在这样的条件下，电竞社申请学校废弃仓库做活动室，省吃俭用集资买设备，拉网线。大家能聚在这里，靠的不止是缘分，还因为他们都是志同道合的兄弟。
    “第一次面试很简单。”青年打开电脑，“嚎哭深渊solo，由我们选英雄，赢了你就有资格去见发布招聘启事的老板。”
    “招代练？”井焰皱眉。
    如果是代练，那没必要继续了。
    “害，不是代练也不是陪玩。”青年摆手。
    “我们电竞社再穷，底气还是有的，不恰烂钱。”
    井焰放下心，看着青年登录上账号。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
    青年冲那人比了个油腻的心，说：“梓爹，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被社长称作“爹”的人，是电竞社的绝对大腿彭元梓。擅长中单，韩服大师100点。
    “莫甘娜。”彭元梓没搭理自家社长，戴上耳机就位。
    “好。”
    社长咬住小手帕：就蒜挤进去我也是橘外人.jpg
    彭元梓选择带“守护者法球”，也就是多兰戒出门，而井焰只带了血瓶。召唤师技能方面，彭元梓是点燃加闪现，井焰则是疾跑和虚弱。
    ——
    “你打得不错。”井焰拍拍彭元梓的肩膀。
    操作和意识都很好，敢打敢拼，只是缺了点经验。
    其他社员在旁边化身木鸡，社长夸张地用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才合上嘴。
    “兄弟，强啊，你是第一个赢过阿梓的人。”
    眼馋高薪来应聘的人很多，可他们赢不过彭元梓，只能铩羽而归。
    通过测试后，井焰顺利拿到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楚君盛？”
    这个名字看起来很眼熟。
    “远盛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前几年公开出柜的那个。”
    当时楚君盛和宋远霸占了娱乐版头条整整一个月，就连井焰这种一心扑在游戏上的人，对这件事都略有耳闻。
    楚君盛怎么会来H大招聘私人助理？
    青年看出井焰的疑惑，对他说：“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最开始楚君盛驾临“对面电竞社”的小破屋时，还被他们当成了骗子。
    直到楚老板拿出一张存有五万元的卡。
    误会解除。
    听青年说，楚君盛正在找一个打游戏很厉害、且名不见经传的人。
    电竞社大腿彭元梓是首选，但他没能通过第二次面试。
    井焰收起名片，并没急着走，站在一边旁观电竞社的活动。
    “刚刚你说的‘祖安训练营’是什么？”井焰问道。
    青年颇为骄傲，回答：“是我们电竞社提高社员心理素质的业务。”
    井焰挑眉，说：“去网上骂人？”
    “不不不。”青年谦逊地说，“是对喷。”
    井焰想了想，说：“我能试试吗？”
    “能啊。”
    “看在你是高手的份上，免费。”
    井焰挑了个已经快败下阵来的学生，替换他坐在电脑前。
    对面骂得很难听，而且手速很快。
    ［17：28］妳鈊一丶鈥（德玛西亚皇子）：说话啊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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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焰不紧不慢地打字。
    ［17：31］在逃帅哥（熔岩巨兽）：你急了。
    之后不管对方怎么骂，井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只回复“你急了”三个字。没过几分钟，对面竟然直接挂机了。
    井焰操作手下的英雄，配合辅助开了几波完美团，顺利结束游戏。
    “……高啊。”青年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
    井焰谦虚道：“是对面心理素质不好。”
    ——
    离开H大，井焰坐地铁回了他现在租的老房子。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按名片上的号码拨出去。
    “您好。”接线员的声音很甜。
    “您好，我叫井焰，想应聘贵公司‘私人助理’的职位。”
    “请问您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方便告知您的邮箱吗？”接线员接着问。
    “井水的井，火焰的焰，邮箱是23xxxx。”
    “好的，稍后公司将会发送第二次面试要求至您的邮箱，谢谢。”
    “麻烦了。”
    挂断电话，井焰仰躺在单人床上发呆。再有一周房租到期，如果还找不到工作，只能去找王子了。
    他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赛场上，在那之前，他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受伤。
    井焰很快收到了面试地点和要求，还有简历模板的附件。
    姓名：井焰
    年龄：24
    联系方式：136XXXXXXXX
    填完基本信息后，井焰对着“特长”一栏犯了难。思来想去，他写下“电竞”和“烹饪”两项。
    然后在面试当天，他得到了一口锅。
    井焰透过玻璃窗，看着隔壁耍杂技的应聘者，瞬间觉得做菜也没什么不好。
    他挽起袖子，很认真地做了道糖醋里脊。
    好香的人，哦不，好帅的菜。假装路过的职员恨不得抠下自己的眼珠，粘在玻璃上。
    进入最终面试的只有三个人。
    井焰被秘书带去了单独的隔间，其他人也一样。
    桌子上摆着一台外星人主机，配备电竞鼠标和机械键盘。
    “请进入游戏。”秘书说。
    井焰微微点头示意，坐上电竞椅。
    屏幕弹出面试内容。
    【地图：嚎哭深渊
    英雄：蒙多
    比赛类型：solo赛】
    谨慎起见，井焰带了点燃和治疗。
    游戏开始。
    另一个房间里，楚君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电脑前坐着的、正和井焰solo的人，是去年刚退役的职业选手oldsen。
    “我输了。”oldsen摘下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良好的家教让楚君盛没有问他到底有没有放水，而是问：“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oldsen说：“对付你弟弟，足够。”
    “但我总觉得他的操作有些熟悉……”
    “什么？”楚君盛没听清。
    “没什么。”
    结账后，oldsen提出想要见对方一面。
    秘书接到楚君盛指示，客气地问井焰说：“先生，刚刚对局的人想跟你见个面。”
    井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没事，不强求。”oldsen抓起衣服穿上。
    送走oldsen后，楚君盛回到办公室。井焰正坐在沙发上，冲进来的人点点头。
    秘书拿出合同摆在井焰面前，走出办公室，轻轻合上门。
    井焰没去翻合同。
    楚君盛眼中闪过满意的光。
    “自我介绍一下，楚君盛。”
    “井焰。”
    “大致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了，看看合同。”
    井焰慢慢翻开桌上的合同。
    条款内容和招聘启事上写的差不多，更全面详细，除此之外还多了几条。“监督起床、上学、吃饭……”
    井焰还以为他应聘的是楚君盛的私助，看来是他想错了。
    “我弟弟还在上大学。”提到弟弟，楚君盛整个人都对劲了。
    “他想辍学去当职业选手，我希望你在照顾他的同时，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井焰听懂了楚君盛的意思，不过还是想不通一点。
    “既然要找高手，楚先生为什么不去网吧或者各战队看看？”
    “网吧面向社会，鱼龙混杂。”
    楚君盛点点手中的钢笔。
    “你觉得我能放心地把弟弟交给他们照顾？”
    倒也是。
    井焰摇头，说：“的确不太好。”
    楚君盛接着说。
    “青训队也不太行，他们都要训练，不能全职。我弟弟场场比赛都看，要是请退役选手来，肯定会被他发现。”
    楚君盛不希望弟弟走电竞这条路，所以才假借招聘“私人助理”的名头，想找普通人来搓搓弟弟的锐气，从而让他放弃当职业选手的念头。
    “除了学生，我也联系了你说的战队，让他们推荐几个人。”
    “你是里面游戏水平最高的。”
    井焰莞尔，说：“谢谢你的肯定。”
    “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楚君盛眯起眼睛。
    “井家的人，怎么会来我这里应聘？”
    井焰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会被调查出来，所以听到楚君盛的话后并不意外，面不改色道。
    “我有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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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楚君盛没再追问。
    检查完合同，井焰拿起旁边的笔签下名字。
    “合作愉快。”
    离开公司，井焰长长舒了一口气。
    弟控的钱真好赚啊。
    第3章 碰到一棵大萝卜
    出了公司大门，井焰汇入人流，顶着冬日寒风朝地铁口走去。
    “哇，下雪了！”
    井焰下意识抬起头，驻足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别挡在路中间。”
    “麻烦让让。”
    奔波劳碌的人群不会因为一场雪停下他们的脚步，毕竟雪每年都下，工资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抱歉。”井焰往边上靠了靠，让开位置。
    这里是首都最繁华的商圈，四周大厦林立，五步一栋写字楼，十步一间奢侈品店。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想要什么礼物？”
    一对情侣从井焰身边经过。
    圣诞节过后就是元旦，接着是春节。井焰特地检查了合同，确认春节前能享受到“包吃住”的福利。
    地铁站的暖气驱散了寒气，井焰抖抖身上的雪，终于舍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里是换乘点，非通勤时间段人流量也不容小觑。
    井焰比较幸运，抢到了座位。他掏出蓝牙耳机挂上，点开手机里唯一的歌曲，播放。
    他偏爱老柴的D小协，循环百遍千遍都不觉得腻。
    可惜，有人并不想让他过得这么舒服。
    【王经理：井焰，再考虑考虑。】
    【王经理：除了留队，你也没有别的去处。】
    【王经理：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我都明白。】
    【王经理：只要你愿意回来，我能跟你保证，一切待遇照旧。你不想露面，没问题，不接广告，也没问题。】
    【王经理：合同还有的商量，归队之后，违约金我们也会如数还给你。】
    【王经理：井焰？】
    【王经理：我知道你在线，回话。】
    【王经理：如果不是战队培养你，现在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网吧代练呢！】
    【王经理：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在哪里都是失败！】
    ……
    微信消息仿佛催命符般疯狂弹出，井焰叹了口气，手指摸上虚拟键盘。
    【Flame：王经理，我已经明确告知我的要求了。】
    对面显然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阶段。
    【王经理：换辅助？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想换就换？】
    【王经理：被人叫一句‘焰神’，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井焰不想再纠缠，回复道。
    【Flame：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再继续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干净利落地拉黑了原战队的相关人员，只留下王子的微信。
    左上角的红点不再闪烁，录屏结束。
    井焰问心无愧。正如王经理说的，他感激战队的知遇之恩，尽全力打好每一场比赛，完美履行了选手合约。
    就算解约，他也一次性付清了所有的违约金，遵守战队管理层给出的“3年不能直播、不能接广告”的要求。
    “CES公布大名单了！”地铁某个角落传来一声惊呼。
    好巧不巧，井焰耳机里的歌刚好播完了。
    他抬头看过去，那个男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正小声跟周围的乘客道歉。与此同时，车厢一些乘客拿出手机。
    “CES大名单”词条搜索量持续上升。
    如今社会对电竞还存在偏见，可这不妨碍电竞加速发展，辐射到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从电子竞技正式成为亚运会比赛项目后，英雄联盟项目也被视为是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许多人不打游戏，但他们会追比赛，为自己国家的队伍摇旗呐喊。
    “大名单没有焰神？”
    “之前网上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可Flame不是签了6年吗？”
    “就Flame今年S赛那表现，他配嘛？”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各种阴谋论、内部消息抢着争头条。
    半个小时之后，CES官博才“不情不愿”出来发了封澄清声明。
    不过这声明，怎么看都飘着股白莲的香气，把错几乎全都推到了Flame头上，说Flame耍大牌，为了“团队关系”，在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后，决定解约。
    好不委屈。
    井焰勾起嘴角。
    王经理这是有bear而来啊，一旦谈崩，直接毁了他的名声，断他后路。
    幸好碰上了个人傻钱多的弟控，从此过上包吃住还有五险一金的神仙生活。
    王经理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出高血压？
    至于外人评价——他向来不在乎这些。他人的赞誉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拿到冠军，才是对他实力的肯定，才是他证明自己的途径。
    走出地铁站，为了省两块钱晚上吃顿好的，井焰决定乘坐“11路公交车”回家。
    旧城区的房子老旧且拥挤，里面鱼龙混杂，大多人选择住在这里，都是贪图便宜的租金。
    单元门形同虚设，井焰只轻轻一拉，风就从背后推着他往楼道里走。
    “小哥，今天还是一个人？”
    女人靠在楼梯拐角，吐出眼圈。
    井焰礼貌地笑笑，没说话。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好几下也没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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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房东今天过来把锁换了。”女人再次开口，尾音打着弯儿。
    井焰道了声谢，转头去找房东拿新钥匙。
    “这么好的条件，啧啧，可惜了。”
    既然不能做她男朋友，那就做她漫画的男主角吧。
    ——
    房东新年前更换门锁，对井焰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果不其然，刚一见面，房东就提出要涨房租。
    “你打听打听，周围一片儿，数我的房最便宜。”
    “我春节前就搬走……”
    井焰话还没说完，房东猛地一拍桌子，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推了好几个租客，你现在说不租就不租，空出来的房间怎么办？”
    谈到最后，房东给出了最后的方案。
    “节前走可以，但是你得付一整个月的房租。”
    井焰皱眉，他签的是“一月一付”的合同，好处是可以随时停止，坏处就是房东可以肆意更改房租。
    下个月，他只住不到十天，付全月租金血亏。
    “我考虑考虑。”
    房东笑出了褶子，从一大串儿钥匙上取下一枚交到井焰手里。
    “慢慢想。”
    大餐是吃不成了，当务之急是解决住的问题。
    远盛集团18层，楚君盛正在辅导弟弟备考期末。
    不要问为什么是18层，因为霸总都住18层。
    “嗯，王尔德，他的诗歌藏着与生俱来的美感。”
    “十九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与艺术家之一……”
    绿发青年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哥，把百科关了吧。”
    “我真不用你辅导，我们也不考这些。”
    楚君盛面色不改，依旧霸气侧漏。
    “哥哥都忘了，小杭已经长大了。”
    楚君杭的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没事，哥，你说的挺有道理。”
    “真的？”
    “真的，巩固基础。”
    楚君盛露出舒心的笑容，继续念百科词条。
    兄弟俩相差六岁，母亲是金奖影后，父亲是商业巨鳄，自由恋爱，本该幸福美满。
    怪就怪他们不靠谱的爹，年轻的时候管不住自己，愣是把爱人给作没了。
    楚君盛迫不得已，又当爹又当妈，奶大了弟弟。
    楚君杭像母亲，大学专业选了文艺学。楚君盛则在经商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成了霸道总裁。
    没怎么感受过父爱和母爱的楚君杭，把哥哥当成最亲的人，平常也最怵哥哥。
    “我出去接个电话。”
    楚君盛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匆匆走出办公室。
    井焰等电话接通后，礼貌地说了句“您好，请问是楚君盛吗？”
    “嗯，是我。”
    聊了不到五分钟，楚君盛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以，你想提前上岗？”
    井焰有条不紊地说：“就当是无工资试用，你看如何。”
    楚君盛看了眼玻璃门后刷手机的弟弟。“稍后给你答复。”
    “好的。”井焰握着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楚君盛走回房间，敲敲自己的办公桌。
    “别装了，想玩手机就大方玩儿。”
    “哦。”
    楚君杭高高兴兴点开“焰神bot”，欣赏他偶像的操作。
    “不许看那什么Flame。”
    “哦。”
    “说正事。我给你找了个私助，他最近房租到期，问能不能先住过来。”
    楚君杭周身的气压一下低了很多。
    “住呗，反正房子你买的，春节我也不住那儿。”他看似无所谓道。
    “好，那我回复了。”
    楚君盛想，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弟弟先跟井焰见一次面，熟悉熟悉。
    他请井焰在自己旗公司下的高档餐厅里吃了顿饭。整个饭局，只有兄友弟恭，井焰约等于局外人。
    井焰时不时会用隐晦的目光去看对面的楚君杭，他未来的小老板。
    绿头发配白卫衣，这个造型真的很像白萝卜。
    饭后，楚君盛开车送两个人去弟弟的公寓。
    豪华公寓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没有震慑住井焰，他大方地走进电梯，等着小老板刷卡。
    从今天开始，井焰就可以免费住在这里。楚君盛没有跟着上楼，而是在车库等着接弟弟回家。
    楚君杭刷指纹进门，打开玄关的灯，朝屋子里一指。
    “主卧以外随便住，厨房厕所总不用我帮你找吧？”
    见井焰半天没回答，他扭头问。
    “怎么了？”
    井焰收回视线，微笑着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房子挺环保的。”
    放眼望去，全是绿色。
    第4章 入住
    井焰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位小老板顶着个绿脑袋了。
    原来是为了搭配房间里的配色。
    在饭桌上像萝卜，回到绿意盎然的家之后……
    还是像萝卜。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楚君杭烦躁地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不停低头看表。
    井焰对楚君杭有了初步的了解。
    现在的他与刚刚在饭桌上乖巧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井焰猜测，这种变化应该是跟楚君盛有关。
    果然，弟控的背后，大概率还隐藏着一个兄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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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既然小老板这么在意他的哥哥，那楚君盛又怎么会找上他，要给弟弟“戒网瘾”呢？
    “家里的燃气还够吗？”井焰礼貌问道。
    春节期间，大部分餐厅商店都是关着门的。点不成外卖，就得自己做饭。好在他一个人漂惯了，厨艺还算不错，只需要在节前屯上点菜，自己做着吃。
    “不清楚，你问阿姨。”
    井焰看着楚君杭从门口扯了张便签，用笔写下一串数字交给他。
    楚君盛怕弟弟一个人住，照顾不好自己，特意请了个保姆过来，负责打扫房间和楚君杭的一日三餐。
    “好。”
    井焰若有所思地看着楚君杭离开的背影。
    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
    打开鞋柜，井焰刻意忽略了那双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雪人造型的棉拖鞋。
    换好鞋之后，他从容地走过玄关，往右一拐先去了厨房。锅碗瓢盆应有尽有，下面的柜子里是摆放整齐的大米和面粉袋子；料理台很干净，没有落灰，可以看得出有使用过的痕迹。
    厨房外的冰箱正常运作着，里面还有几盒没拆封的鸡蛋、黄油、淡奶油。
    东西还挺齐全。
    井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需要的调味料，和几样他爱吃的菜，准备出门采购。
    公寓的地段很好，周围有好几个提供外送服务的大型商超。但井焰现在穷得响叮当，舍不得几十块的专人配送费。
    他给保姆阿姨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水电气的剩余额度。
    “您就是井先生吧？”阿姨的声音很和善，还带着淡淡的口音。
    “嗯，阿姨叫我小井就好。”
    “今年多亏有你……”
    往年，楚君杭会住到除夕夜前再离开，阿姨自然得跟着留下照顾，错过回家的时间。作为补偿，她这段时间的工资翻倍。
    今年因为井焰的到来，楚君杭考完试就搬去了哥哥家，阿姨也可以提前买票回家。
    “嗯，好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井焰又打开备忘录，把阿姨刚刚告诉他的超市名字记下来。
    厨房看完，接下来去卫生间——井大爷就是如此特立独行。
    楚君杭住的主卧自带卫生间，井焰也不用担心会撞到什么尴尬的情景。
    洗漱台和毛巾架带着浅浅的绿，浴缸里很干净，看来阿姨工作非常认真努力。
    “滴”
    井焰按下马桶旁边控制板上的按钮，桶盖自动掀起。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第一次用自动马桶，结果开的是清洁模式……
    被滋一屁股水的感受，这辈子不要再来了。
    他谨慎地关掉所有不必要功能，只留下“普通模式”的□□还亮着。
    从卫生间出来，井焰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择住在一楼客房，跟小老板岔开。
    每间客房的装饰都差不多，衣柜空调夜灯插座，还有让人难以忽略的绿色墙纸。
    井焰很好奇，这间公寓到底是按兄弟俩谁的审美来装修的，能如此清新脱俗。
    他关上卧室的门，走到玄关拉起行李箱，先把洗漱用品摆到了卫生间里，然后回到客卧里整理衣服和衣柜。
    他的衣服不算多，以舒适修身为主。西装抖平挂在衣架上，线衣叠整齐放在第一层，抽屉里摆内裤。
    还挺有料。
    华灯初上，井焰穿着睡衣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电视屏幕不断闪烁，主持人一改往日的严肃，带着洋洋喜气播报新闻。“今年春运突破……”
    “春晚彩排已近尾声……”
    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远离了赛场的生活，居然如此无聊。
    井焰收回视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手揪了个抱枕搂着。
    ……
    这玩意儿怎么还带须？变异绿蟑螂？
    翻到正面仔细一看，原来是痞老板的玩偶。
    剑水蚤就剑水蚤吧，反正抱起来挺软的。
    钟表的分针和时针渐渐重合，井焰把所有台正着倒着翻遍，终于是打了个哈欠。
    睡衣睡裤被扔到了门口的洗衣篓里，磨砂玻璃后隐隐约约透出高大的人影。热气逐渐在浴室中弥漫，遮挡了其后的光景。
    热水澡冲散了疲惫，井焰裹上崭新的浴巾，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嘶——”
    他把吹风机从右手换到左手。
    离开赛场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王经理只不过是在他困的时候递了个枕头。
    腕关节的伤必须要时间来修复，他短期内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一夜无梦。
    井焰的作息很规律，第二天早晨7点自然醒。
    而且他不是回笼教的教众。
    打开手机，微博推送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德玛西亚杯”开赛的消息。
    井焰瞧了眼，把手机扔到旁边开始穿衣服。
    爱看天气预报的井大爷知道今天首都大风，所以特地换上了自己最厚的羽绒服，刮完胡子出门采购。
    阿姨给的建议果然很不错，井焰买到了很多打折新鲜菜，心满意足地推着车离开超市。
    “这次CES成绩还不错。”
    “现在打的都是垫底队伍，等后面再看。”
    “没了Flame，大家打团都正常了。”
    “队霸实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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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lame都不敢开微博，也不澄清，破罐子破摔了吧。”
    真是阴魂不散。
    井焰跟在两个学生后面，慢慢走着。
    他懒得去开社交媒体账号，只专心于工作，没想到这点现在也成了他的错处。
    回到家之后，他点开王子的私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Flame：比赛怎么样？】
    王子的状态栏马上变成“正在输入……”
    【K1ng：别提了。】
    【K1ng：脑残辅助，还有那个新来的打野，我真的，靠。】
    井焰叹了口气，心想果然还是发展成这个结果了。
    【Flame：心态放平。】
    【K1ng：哥，道理我都懂。】
    【K1ng：下场教练就把我骂了一顿，问我下路团为什么传送。】
    【K1ng：我tm是听打野的指挥传下去的，他说可以包。】
    【K1ng：结果呢？事后埋怨我不清兵线就传送，导致上路炸线。】
    王子委委屈屈说了一堆，井焰都耐心听着。
    “焰哥，我好想你，真不回来打吗？”
    最后，王子发了条语音过来。
    【Flame：……别恶心我，好好说话。】
    【K1ng：嘿嘿。】
    开导完老朋友，井焰打开电脑调出德杯CES对阵FT的视频，一帧一帧播放。
    他离开CES有自己的理由，不是什么“任性”，更不是“自毁前程”。
    这件事只有井焰知道，而且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别人。
    ——
    很快就到了春节，外面张灯结彩。市区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井大爷又懒得去郊区看，索性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直播。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井焰抬起眼皮，捞过手机回了句“新年快乐。”
    每年雷打不动的群发祝福，井焰还是会礼貌回复。
    【安宜：哥，你在吗？】
    一条本不该出现在他手机上的消息被顶到了最上面。
    温安宜是井焰父母收养的孩子，兄妹俩的关系还不错。
    下一秒，妹妹就塞了二十个红包过来，震得井焰手发疼。
    【安宜：这是我用生活费攒下来的，祝哥新年快乐，事业顺利。】
    哪儿有过年哥哥收妹妹红包的道理？
    井焰失笑，一个都没点开。
    没过多久，舅妈又打了电话过来。
    虽然家里人都不支持他打职业，但他们还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
    妹妹没说“比赛夺冠”，想必也是知道他跟战队解约了。
    井焰哭笑不得地跟舅妈解释自己现在有工作，没有睡天桥也没有睡大马路，这才打消了对面要给他转账的念头。
    “小焰，你爸是脾气倔。”
    “过年了吃点好的，要是觉得孤单，就来舅妈家。”
    井焰轻轻应了一声。
    “嗯。”
    ——
    春节过去，寒假也基本宣告结束。
    楚君盛提前联系了井焰，告诉他楚君杭过几天就会回公寓。
    “好的。”
    井焰点开楚君杭的头像，自从他们加上好友，对话记录里只有一句孤零零的“您已添加了wood，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想了想，井焰还是决定给小老板发个消息。
    【Flame：想吃什么菜？】
    【Wood：？你谁？】
    井焰气笑了。
    合着这小孩儿连备注都没给他一个。
    【Flame：我是井焰，你的私人助理。】
    【Wood：哦。】
    然后呢？
    井焰在等着楚君杭的下文。
    【Wood：换个微信名字，别用Flame。】
    第5章 告家长
    管得倒挺宽。
    【Flame：为什么？】
    井焰开始期待楚君杭的答案了。
    将“Flame”和“电竞”联系在一起，等式右边只有原CES战队的ADC，焰神。
    不管小老板喜欢还是讨厌“Flame”，对他而言都是件好事。
    当然，如果是喜欢就更方便了。
    【Wood：明智的人因为有话要说才说话，愚蠢的人则为了必须说话而说话。】
    【Wood：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井焰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改个名字，需要把柏拉图搬出来吗？
    【Flame：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让我改名字的原因。】
    【Wood：木头和火苗，你想一把火把我扬了？】
    井焰愣住。
    就这么简单？
    可他也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免得暴露身份。
    【Flame：再说吧。】
    【Flame：中午吃红烧排骨和芹菜虾仁。】
    其实他早就从某个兄控那里知道楚君杭喜欢吃什么，聊天只是想让两人见面后，气氛不要那么尴尬。
    没想到是他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井焰失笑，还真给王经理说中了。
    不等楚君杭回复，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动作行云流水。
    语言没办法打动小老板的心，那只能用食物去抓住他的胃了。
    他不想那么快结束这项工作，而是想尽可能多待一段时间，拿到足够投资组建战队的钱。
    毕竟月薪十万的工作，不是哪里都有的。
    反正合同上也没写期限。
    ——
    楚君杭去隔壁市看了场比赛，结束后，直接坐飞机飞回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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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
    “先生，去公司还是回公寓？”
    楚君杭低头划拉了下手机。
    “回公寓。”
    井焰正在剥虾仁儿，冷不丁接到了楚君盛的电话。
    “中午你们怎么解决？订餐厅的话，等下小杭回来告诉我。”
    井焰用水冲了冲手，用关节叩开免提键，说：“我做了几道菜。”
    “哦，那行。”
    面试的时候楚君盛尝过井焰的手艺，虽然样子有些逊色，但味道一点儿也不输外面的大厨，而且还带着家常的味道。
    井焰挂断电话，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蒸米饭。
    楚君杭是寻着味儿回来的，打开门放下行李坐在客厅，眼神老往厨房瞟，又拉不下面子过去。
    井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被沙发上突然长出来的萝卜吓了一跳。
    “抱歉，厨房声音太大，我没听见你回来。”
    “嗯。”
    井焰刚想回去端菜，却发现小老板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怎么了？”他下意识低头。
    “之前的围裙呢？”
    井焰想起厨房挂着的那条粉色雪人围裙。
    “在厨房。”
    因为太粉嫩了，他实在驾驭不了，于是就去超市买了条新的灰色的。
    楚君杭没说什么。
    这段饭俩人吃得很沉默，尤其是楚君杭，只顾埋头干饭，看都不带看对面的人一眼。
    井焰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风度，要忍耐。
    洗碗的事交给洗碗机，井焰不过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楚君杭就没影儿了。
    他弄了几个不需要削皮的水果，煮了杯牛奶咖啡端上二楼，敲门之后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偌大的房间里，楚君杭在上层井焰在下层，活像是分封而治的两个皇帝，中间的天花板就是楚河汉界。
    洗去身上的油烟味道，这次井焰好好地在浴室穿完衣服才走出来。
    打游戏太消耗手腕，不利于恢复。
    但做菜既可以活动手腕，又不至于太激烈，而且还能锻炼他手指的灵活度、控制力度。
    他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的电脑，眼中的光很复杂。而后他平躺，望着天花板，做了个口型。
    “晚安，小杭同学。”
    开学报道日的早晨，井焰照常按自己的生物钟醒过来。早餐的香味儿从门缝中飘进来，他穿上居家又不随意的衣服走出门，看到了正在忙活的阿姨。
    “你就是井先生吧。”阿姨抬起头，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
    井焰没再去纠正阿姨的称呼，扭头看了看楼梯口。
    “楚君杭还没下来？”
    阿姨有些犹豫。
    “可能，可能还要再过一会儿吧。”
    井焰点点头。
    大学不像高中初中那么严苛，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去报道就好。现在太早，多睡一下没关系。
    可等到中午，楚君杭都没下来。
    “阿姨，小杭的早餐在哪里，我去给他热热。”
    井焰打开冰箱问。
    阿姨根本没做楚君杭的早餐。不是她偷懒，而是楚君杭从来不吃早饭。偶尔饿了，起得早一点，她就现煎鸡蛋、烤面包、热牛奶，或者煮煮冰箱下层冷冻的馄饨饺子。
    “您直接做午饭吧。”井焰解下围裙。
    早饭变午饭，主角还没下楼。
    他想起合同上的内容，感慨十万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
    “叩叩。”
    井焰站在主卧门口，耐心地敲着门。
    对付赖床的人，他还是比较有心得的，毕竟之前在基地里，王子就是起床困难户。
    “别敲了！！！”
    屋子里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井焰面前的门被拉开，一团杂草出现在他眼前。
    萝卜睡蔫儿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
    “吃饭吗？”
    眼前低气压、挂着黑眼圈儿的萝卜狠狠瞪了他一眼，“嘭”地关上门。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
    叩叩……
    富有节奏和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锲而不舍。
    不得不说，井焰的确是叫早大师。凌乱无序的声音反而不会打扰人的睡眠，就像有些人看视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人的大脑无法忽视规律的声音，会变得越来越清醒。
    迎面突然飞来一个枕头。
    井焰反应很快，躲了过去。
    阿姨在楼下忧心忡忡地往楼梯口看。
    “你还有完没完。”楚君杭面色阴沉，手里拿着遥控器。
    “该起床了。”
    井焰的好脾气消磨殆尽，抱臂靠在门口，面无表情。
    “你知道我哥之前给我请了多少个私人助理吗？”
    楚君杭把额头前的碎发撩上去，软软地笑了，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能让他们走，一样能让你走。”
    井焰没再搭理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离开的都是无能的。”
    “两分钟，我要在楼下看到你。”
    井焰也没什么好手段，但对付不听话的孩子，无非就是“告家长”，仅此而已。
    五分钟之后，楚君杭黑着脸坐到了饭桌前。
    “吃完饭去学校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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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今天午饭是阿姨做的，楚君杭干饭的积极性似乎少了一点儿。
    送走楚君杭，井焰打算出门再添一些日常用品，结果走到半路，他又接到了楚君盛的电话。
    “司机说小杭逃了，他回家了吗？”
    井焰大吃一惊，赶紧开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家。好在人没跑丟，井焰老远就看见楼前面绿不拉几的一团。
    “在这儿蹲着，嘛呢？”
    他走过去踢了踢小不省心的鞋帮。
    “看风景。”还嘴硬。
    “行吧，回楼上看去。”
    安顿好楚君杭，井焰给楚君盛回拨了一个电话。
    “找到了。”
    “不过……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冒昧。”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楚君杭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整天，连带着井焰也烦躁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看向了屋子里静静立着的电脑。
    不打排位匹配，下棋总不至于伤手。
    井焰启动电脑，登上了自己成名前的大号。
    英雄联盟游戏的运营者拳头公司，每年都会给职业选手发“超级号”，用于日常训练。“超级号”一年一回收，然后第二年度会重新发放。
    井焰在CES时超级号已经被回收了，现在解约，他也拿不回来，只能用段位最高的大号。
    当然，用大号还有一个弊端。
    刚进游戏，对话框就弹出了消息。
    ［15：12］48732（小河灵）：Flame？
    ［15：13］别打了救命啊（胖水龙）：真的Flame？
    ［15：13］伤心太平洋（静尾）：哟，咱们“宇宙第一ADC”来下棋啦，大家欢迎。
    ……
    井焰无视这些或多或少都带着嘲讽的话，专心游戏。
    ［15：18］Wood（喵卫）：？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15：18］Wood（喵卫）：阴阳怪气什么？
    井焰注意到了这人的ID。
    是巧合吗？
    ［15：19］伤心太平洋（静尾）：脑残粉。
    ［15：19］伤心太平洋（静尾）：打得菜还不许别人说？
    ［15：20］Wood（喵卫）：你nb怎么没见你去打职业呢？焰神是你能污蔑的？
    眼看着这两个人在聊天里吵起来，其中一个人嘴还很臭，弄得其他在游戏里的人心情变差。
    井焰不忍心看“Wood”继续孤军奋斗，点开聊天栏敲了两个字。
    ［15：25］Flame（喵卫）：屏蔽。
    ［15：25］Wood（喵卫）：焰神！！我是你的粉丝。
    第八抬走，井焰伸了个懒腰，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他点开“Wood”的主页查看战绩，发现这是一个辅助玩家。
    就在这时，来自“Wood”的好友请求出现在了列表中。
    第6章 棍子和甜枣
    井焰想了一下，还是选择无视。
    只是名字相似，如果对面不是楚君杭，那加好友也没什么意义。
    他没有继续开游戏，而是点开公告查看版本改动。
    这个号里的好友发现Flame突然上线，先是惊讶，而后纷纷发来消息，还有发来双排请求的。
    井焰没有回复任何人，认真地查看英雄加强和削弱，最后开了几局训练营，测试装备的适配性以及英雄手感。
    准备下线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又点开消息列表。
    “Wood”的好友请求早被顶到了下面，可怜巴巴地挤在一群人中间。
    楼上房间里，楚君杭的脸不正常地泛着红晕。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使劲吸了几口气，想平复心情。
    真的碰到了……
    虽然Flame没有加他好友，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能跟偶像打一局，此生无憾啊啊啊啊！
    井焰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披上外套走出去查看。
    “你要去哪儿？”
    没带包，总不能是去报道。
    楚君杭单膝跪在玄关处，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运动鞋。
    “去楼下跑步。”
    那你还真是爱运动啊，井焰在心里默默给小老板鼓掌。
    这大冬天的，雪已经开始融化，跑起步来，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井焰看着绿萝卜穿好衣服，给自己裹了厚厚的围巾，戴上手套。从帽子和围巾缝隙中露出的眼睛，倒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模样。
    “我去跑步。”
    井焰挑眉，说：“我知道。”
    “你不要再给我哥打电话了！”
    这可得视情况而定。
    目送萝卜出筐，井焰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低头倒数。
    “三、二、一……”
    万雪从中突然冒出一点绿。
    井焰看着楚君杭撒了欢似的，张开手臂狂奔着，跑到雪堆旁边，猛地栽了进去。
    现在不像萝卜了，像“倒栽葱”。
    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楚君杭爬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啊——！！！！”
    这一嗓子把井焰吼了个激灵。
    小朋友还挺精神。
    “有病啊！”
    “大中午的吼什么吼！”
    公寓楼传来“亲切”的问候声。
    楚君杭舒展身体、仰面躺在雪堆上，井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下意识觉得，他很高兴。
    第二天，没等井焰去叫，楚君杭就自觉从床上爬起来，吃过早饭去学校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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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变化？
    井大爷珍惜自己那点儿脑细胞，没继续钻牛角尖，溜进厨房做饭去。
    不多时，案板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靠。
    井焰在心里暗骂。
    下次一定戴护目镜切洋葱，辣死他的眼睛了。
    ——
    学校那边，因为楚君杭报道和登记的时间不符，被导员留下来教育了很久。
    昨天的激动早消磨殆尽，他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回到家，准备干完饭去打游戏。
    “这是什么？”
    井焰穿着围裙走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菜。”
    “我知道。”
    楚君杭把筷子往旁边一拍，然后又悄悄摆好。
    “什么菜？”
    “洋葱炒onion。”
    好一个中西合璧！
    “那这道呢？”
    “黄瓜炒青瓜。”
    楚君杭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素炒洋葱，一条是素炒黄瓜。
    井焰笑容不改，问道：“不吃吗？”
    楚君杭的嘴很想回答“不吃”，但他的肚子是个没骨气的。
    两盘菜几乎没动多少，尤其是那盘素炒洋葱，从锅里出来什么样儿，吃完还是什么样儿。
    这是井焰给楚君杭的惩罚，他很清楚黄瓜和洋葱是小老板最讨厌的食材。
    乱扔东西砸人该罚，逃课该罚。
    楚君杭受不了委屈，不敢跟井焰当面吵，吃完饭钻回自己房间，开始跟哥哥告状。
    他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jpg
    楚君盛万分意外。
    从前都是私助告状，要不就自己憋着。
    可井焰居然能逼得他弟弟主动打电话过来，听到那两个菜名的时候，楚君盛差点笑出口水。
    不愧是井家的人，或许这次真的能成。
    “多吃蔬菜好，洋葱降血压，黄瓜消渴解烦。”
    虽然很心疼弟弟，但他想看看井焰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投诉无门，楚君杭从床上揪了雪人的玩偶给自己壮胆，杀下楼去准备跟井焰同归于尽。
    “下来了？”井焰眼皮都没抬一下，弯腰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我做了黑森林和慕斯，过来吃。”
    茶几边放着两块小蛋糕，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奶油甜腻的味道；茶几上还放了个绿色的筐子，里面是又红又大的草莓，挂着水珠，娇嫩欲滴。
    “威武不能屈！”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你觉得这就能收买我吗！”
    楚君杭恨死了眼前这个男人。
    “锅里还煮着奶茶。”
    “哦。”
    看着乖乖坐到茶几前面的小朋友，井焰眼中透出笑意。
    一棍子一甜枣，还治不了你了？
    晚上，井焰接到楚君盛的电话。
    他朝楼梯口张望，确认楚君杭没察觉，压低声音带上自己房间的门。
    “小杭厌学，昨天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井焰点头。
    能这么快发现楚君杭逃了，楚君盛肯定没少经历过。
    “学校没人看着不行。”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在小杭的大学给你安排一个导员的工作。”
    “工资额外给，不算在十万月薪里。”
    “只是挂名导员，我会打点好，你不需要做太多事，只要照顾好小杭就行。”
    ……
    楚君盛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井焰都耐心听着。
    额外工资不要白不要，他答应下来，跟楚君盛约好周末修改合同内容。
    末了，他问了楚君盛一句话。
    “你知道他逃课的原因吗？”
    “他想做职业选手，不想上学。”楚君盛答。
    挂断电话后，井焰摇摇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楚君盛宠弟弟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不可能一门心思扑在弟弟身上。
    楚君杭厌学，绝不是“想打职业”，更不是“沉迷游戏”这么简单。
    他在基地的时候见过太多太多青训队员，楚君杭跟他们不一样。
    解铃还须系铃人，做了导员，正好去看看小老板的校园生活。
    ——
    “您就是井老师吧，欢迎欢迎。”
    井焰才敲开办公室的门，报上名字，最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就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摇。
    “嗯，我是，请问您是？”
    井焰皱眉，稍稍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我是文艺学系27级的辅导员，我姓符，叫我符老师就行。”
    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尴尬，手还悬在半空中。
    “抱歉。”井焰笑笑，“刚从外面进来，手比较冷。”
    “符老师您好。”
    “没事没事。”
    辅导员笑意不减，顺着井焰给的台阶下来。
    “这位是我前几天跟说过的新同事，大家欢迎！”
    其他老师纷纷站起来问好。
    “这样，小井老师初来乍到，李老师啊，你找几个学生代表来，带着小井老师熟悉熟悉学校。”
    不大的办公室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官腔做派的味道。
    有楚君盛的操作，井焰被分配去管理楚君杭所在的班级。
    晚自习时，班长和班助召集学生来教室开会，认识和欢迎新导员。

 第12页

    “大家好，我是井焰。作为你们的新老师，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跟大家相处愉快。”
    班长带头鼓掌。
    说完漂亮话，井焰扫视台下坐着的学生，皱起眉头。
    “我来点个名吧，认识认识大家。”
    他还没问班助要花名册，班长就殷勤地拿了纸过来。
    “谢谢。”
    “点名的时候不用站起来，举个手就行，让我看见你。”
    “李安明。”
    “文佳佳。”
    ……
    井焰记忆力很好，抓出了几个代会的。不过他没打算惩罚这些学生，毕竟他来这里，第一身份还是楚君杭的私人助理，只不过披了层“导员”的皮。
    “楚君杭？”
    台下鸦雀无声。
    没人帮他举手，他本人也并没有到场。
    班长自告奋勇去打电话，可以说是很为老师着想了。
    可清点人数，通知未到场的学生过来，不是应该在会前做吗？
    井焰冲班助招招手，让他上台讲点什么，自己则退到窗边，掏出手机点开楚君盛的头像。
    【Flame：你知道你们班今天晚上有会吗？】
    【Wood：啊？宁有事吗？】
    【Flame：回答问题。】
    【Wood：什么会，我哥告诉你的？】
    井焰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盯着教室外已经接通电话的班长。
    半晌，楚君杭又回了一条。
    【Wood：哦，有会。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看来事情已经明了了。
    身为班级中的一员，楚君杭根本不知道今晚晚上有新导员要来，更不知道要开会。
    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井焰还要再观察观察。
    同样，这件事他也暂时不打算告诉楚君盛。
    坐在电脑前的楚君杭放下手机，烦躁地挠挠脑袋，又开了一盘排位。
    好几天过去，他坚持不懈地“狙击”偶像焰神，希望能再排到一起打游戏。
    可是“Flame”这个名字仿佛像他的梦，昙花一现，再没有出现。
    第7章 手伤好转
    吵吵闹闹一个月，春天终于来了。
    德玛西亚杯落下帷幕，老牌劲旅CES战队竟不敌FG，在四强被淘汰。
    舆论甚嚣尘上，有关LPL和选手的热搜一条条轮换，王子首当其冲。
    【X乎：如何评论CES上单K1ng这个赛季的表现？】
    网友：猫听了也die了
    好家伙在我胃里种水稻，生怕我吃不饱，早早抬下去算了。
    网友：是你的小可爱
    因为中规中矩，所以被喷，现在LPL对上单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网友：不留痕
    谢邀，利益相关，勿扒。王子年龄大了，操作水平的确不比当年。但他经验老道，新打野过来之前他是Flame的辅助指挥。要知道，不仅是LPL，放眼五大赛区，指挥型上单都很少。
    这条回答被顶得很高，有不少人在下面回复。
    “哟哟哟，传统艺能来了，围野救K。”
    “答主还利益相关呢？咋，饭圈利益相关？”
    “这赛季小将打野Biku血妈C，你CES能进四强，建议全队都给他磕几个头。”
    ……
    说起来，Flame去哪儿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就算是跟CES解约，凭着Flame的人气，绝对有战队愿意开高价挖人。可是自从去年世界赛后，焰神似乎就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
    不，应该说他从未出现过。
    比赛时，他戴着口罩，摄像机向来不给他镜头；场外活动没有他的身影；参加出征宣传片拍摄的也是队里其他明星选手。
    更别说商广和直播了。
    最开始有很多人调侃，Flame是不是哪家的少爷来体验生活，所以有特权。可是大家挖来挖去，愣是挖不到Flame的背景。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习惯了。抛开选手的脸和性格，专注欣赏操作。
    阴谋论再起，有人说Flame买了菠菜，被禁赛；有人说Flame惹怒CES，被报复；还有人说Flame准备金盆洗手，回去上学。
    毕竟他和王子是同期生，只差一岁。
    ——
    打比赛的是Flame，跟他井焰有什么关系呢.jpg
    这一个月，井焰过得心力憔悴，只差把楚君杭用绳子捆起来，绑在自己身上带到学校去。
    带孩子可比打职业累多了。
    十万不够，得加薪。
    “起床。”
    床上的绿色鼓包动了动。
    “8点专业课，我数三声。”
    萝卜不情不愿地冒出苗苗。
    “现在几点，再让我睡五分钟……”
    井焰面无表情，转身离开楚君杭的房间。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个喇叭。
    就是那种，在菜市场随处可见的白色喇叭。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早饭吃了嘛您，早自习上了嘛您？”
    “迟到一次，家访一次。”
    最后那句是井焰找到楚君盛，借他的声音录的。
    楚君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迷瞪着，打了个哈欠。
    “我起，别让我哥过来……”
    很好。
    井焰关掉喇叭，取出耳塞。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楚君杭其实本性不坏。

 第13页

    不如说很有教养，发完脾气还会悄悄把东西复原，每天对阿姨说“谢谢”。
    当然，这些都是他暗中观察发现的。
    楚君杭只对他摆臭脸，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一般人对上这种情况，根本忍不了楚君杭作妖。
    偏偏井焰不是一般人。
    “下个星期是不是有考试。”
    抱着杯子喝牛奶的楚君杭愣住，疑惑地看了眼对面的人。
    “跟你没关系。”
    井焰起身走到厨房，端出烤得正正好的面包，放了两片在楚君杭盘子里。
    “大课月考影响综测，加油考。”
    楚君杭拧开哈密瓜果酱盖子，小小应了一声。
    “嗯。”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井焰微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井焰跟楚君杭一起下楼，乘车去学校。
    奇怪的是，车最后停在距离学校还有差不多三公里的地方。
    “少爷，下来吧？”井焰扶着车门，打趣道。
    成功获得一枚瞪视，他看着小萝卜生硬地停住，转身从另一边车门下车。
    太好玩了。
    司机把电动车从商务车巨大的后备箱里搬出来，检查完交给井焰。
    “头盔。”
    “不是该你帮我拿？”
    司机早熟悉了剧情，麻利从后座拿出小楚先生的头盔。
    “出发！”
    井焰骑着小电驴，身后还带着楚君杭。
    他觉得自己活像是要去菜场卖萝卜的小贩。
    骑电驴去学校是楚君杭的要求，他没多问，一口答应下来。
    托这件事的福，每天他还不用那么早去叫人起床，防止堵车迟到。
    “你很喜欢绿色吗？”迎着风，井焰开口问道。
    “什么？”
    “家里很多东西都是绿色的。”
    “我喜欢痞老板。”
    特别的喜好。
    井焰咂咂嘴巴，想不通那个绿色的剑水蚤有什么好。
    没几分钟，两个人就到了学校门口。
    门卫认识井焰，知道他是学校的老师，直接放行。
    “小井老师来这么早啊？”
    登台阶时，井焰和楚君杭正好碰见符老师。
    “您也早。”
    “害，给学生上课，谈什么早不早的。”
    说着，符老师的视线开始往井焰身后瞟。
    “小井老师，你们认识？”
    他可是从校门口一直跟到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井焰笑笑，说：“路上碰到，想着是学生，顺路送过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
    符老师笑呵呵挠了挠他锃光瓦亮的头顶。
    “诶呦，时间不早。小井老师，那我先上去了。”
    “符老师慢走。”
    马上到8点，大课教室里已经来了很多学生。大家很有默契地空出前两排位置，专往中间和后面挤。
    楚君杭挑了最后面角落的位置坐下，扭头望窗外。
    “坐这儿能看清投影吗？”
    井焰翻开他旁边的椅子。
    “能。”
    刺耳的铃声响起，老教授还没到，教室里却是一片寂静。
    “诶，辅导员走了没？”
    “不知道。”
    “你扭头看看。”
    有几个学生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直对上井焰的眼睛。
    “草，吓死我了。”
    “每天都来，他没自己的工作吗？”
    “有病吧，都大学还盯课，闲得蛋疼。”
    楚君杭听到同学的窃窃私语，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井焰才不管那么多，他只在乎小老板有没有认真上课。
    教授姗姗来迟，进门之后不可置信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呵呵，这么多学生来上课啊。”
    课讲得让人昏昏欲睡，很多学生豁出去，直接趴桌子上会了周公，还有的变着花样玩手机。
    谁知道井焰根本没注意他们，眼神全放在旁边的人的身上。
    楚君杭没记笔记，看起来像发呆，可他又能跟上幻灯片的变化。
    “下周小测，同学们都要加油。”老教授心情很好。
    “老师，有没有重点！”一个学生举手问道。
    “书上写的，都是重点。”
    “下课。”
    班长兴致冲冲地跑到后排去找井焰，可找了半天，人影都没见到。
    只是挂名辅导员，井焰迟到又早退，基本是跟楚君杭同步上下学。
    今天只有一节课，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学校里。
    “你先回去。”井焰摘下头盔，让司机把电驴搬上车。
    楚君杭脱口而出：“你呢？”
    然后快速改口，“哦”了一声。
    “我去医院有事，中午之前肯定回去。”
    井焰露出笑容。
    看来小老板已经熟悉有他天天陪在身边的生活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请27号井焰，到骨科3室就诊。”
    井焰拿着病历本和CT影像资料，走进专家诊室。
    “又来啦。”
    “嗯，谢医生好久不见。”井焰很有礼貌地跟医生打了招呼。
    “片子给我看看。”
    修养一个月，井焰觉得手腕疼痛减轻了很多，决定来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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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乐部知道他有手伤，但只让队医来治疗，并不送他去大医院检查。
    井焰害怕因为手伤，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这才自费出来，请专家诊治。
    “恢复得不错，你看这里……”
    谢医生很负责任地给井焰解释着CT影像。
    “那我现在可以继续吗？”
    “不能一下回到原来高强度的训练中。”谢医生说，“要循序渐进，别落下复健。”
    “好，麻烦谢医生了。”
    走出医院，井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手伤恢复，代表他还有重回赛场的机会。
    时间不多了。
    从现在开始练习，明年春天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战队。
    “Flame上线”词条在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冲上了热搜前十。
    很多高段位的玩家去狙击Flame，楚君杭也不例外。
    各大OB平台加入房间，实况转播Flame的对局rank。
    “不玩ADC了？”
    “怎么全是中单AD，没意思。”
    过了一会儿，大家发现Flame在游戏中使用的全都是法师类英雄，与他ADC的定位相去甚远。
    楼上房间，楚君杭屏住呼吸，选下了英雄。
    Flame，他的偶像焰神，排在他对面。
    第8章 “平庸”
    春季赛刚开赛，每天只有两场BO3，留给观众的时间很充裕。
    闲着没什么事的玩家很快涌进各大直播间，观看Flame的对局。有个今天没活儿的官方解说也开了直播，给大家分析场上的局面。
    “焰神使用厄斐琉斯……等等，大发明家走下路？！”解说月明惊讶出声。
    【你来晚了，Flame打到现在，一个射手英雄都没用。】
    【大发明家也算半个ADC。】
    【这就喊上了？还焰神？可真能舔啊。】
    ……
    直播间人气呈指数上涨，不乏混入几个故意想带节奏的人，发几条引战弹幕。
    月明挑了一条攻击他的弹幕，慢慢念出来。
    “对我稍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
    “我的确是焰神粉丝，哦不，是舔狗。谢谢你的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明老焰吹了，明牌的那种。】
    【y1s1，月明是解说里情商最高的。】
    聊着聊着，游戏已经开始了。
    “焰神天赋带的是巫术、奥术彗星，副系启迪。”
    “大发明家跟洛搭配起来不是很顺手。”
    “洛可以开团，但不能给焰神提供有效的保护。”
    “反观对面卡莎加牛头的组合，既有输出又能开团，还不容易被抓。”
    井焰不停查看小地图情况，发现对方打野在上路露头，连忙给自家上单ping了个信号。
    也不知道是队友没看见，还是故意为之，上路厄斐琉斯不退反进，把兵线压进了敌方塔内。
    “FirstBlood”
    一血诞生。
    上路彻底陷入劣势，给敌方打野提供了更多游走机会。井焰只能退守塔下，使用炮台补兵。
    “对面辅助不简单。”
    通过OB，月明清楚地看见，牛头绕过Flame这边的河道视野，成功入侵野区插眼，直接掌握了打野动向。
    【黄金也吹？你的游戏理解也就到黄金了。】
    【嘴强王者来啦？】
    每个赛季，玩家的段位都会被清零，需要打十场定级赛，按胜点和隐藏分决定起始段位。
    十场全胜，最低都是黄金段位。
    也就是说，这局比赛，只有高手。
    井焰这边的情况愈发不乐观。上路被单杀三次后，直接挂机。经济差距不断拉大，他只能尽全力去补自己的经济。
    月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厄斐琉斯摆明了是个演员，专门狙击针对Flame，可现在是直播，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发表没有实锤的主观意见。
    逆转发生在第23分钟。
    井焰在龙坑和红buff之间的草丛放了一个炮台，直接打残对面的打野，让他们丧失了大龙争夺权。
    随后借着大龙buff，井焰快速推掉中路防御塔，补出了必需装备，英雄正式成型。
    “牛头闪现冲进人堆里了！”
    “WQ二连失误！牛头开启大招，可架不住大发明家的爆发！”
    “焰神三杀！！！”
    直播间顿时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我的胃来食。】
    【这牛头不经夸啊，不多说，先给大家拜个晚年。什么？年已经过了，那没事了hhhhh】
    【牛头铁内鬼。】
    井焰带着队友一路高歌猛进，推平了对面的基地。
    游戏结束，大家发现Flame并没有急着退出房间，而是找到挂机的上路，点击举报。
    月明叹了口气，说。
    “论游戏精神，谁也比不上焰神。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
    楚君杭看着屏幕上红红的“失败”，悔恨挠头。
    啊啊啊啊啊啊！
    平常WQ绝对不会失误的，为什么偏偏在焰神面前……
    丢脸丢大发了。
    尴尬归尴尬，但楚君杭对偶像的爱慕不会因此少一分一毫，反而坐着火箭往上窜。
    在上路挂机的情况下还能赢，不愧是他焰神！
    萝卜同学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发了好友请求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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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Wood？
    井焰态度不变，再次拒绝。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关掉游戏，准备去叫小老板下楼吃饭。
    整个一楼都充盈着火锅的香气，阿姨忙里忙外，把洗干净的蔬菜、超市里鲜切的牛肉、各种手打丸子，全部端到餐桌上。
    “好香。”
    就连井焰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知道井先生吃不吃辣。”阿姨用毛巾擦擦手，不好意思道：“所以做的是鸳鸯锅。”
    井焰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吃辣，就听见楚君杭说。
    “一个成年人，连辣味都忍受不了？”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盘子里的切片水萝卜。
    “当然能。”
    不如说忍着不把你片成片儿更难。
    楚君杭洋洋得意。
    “那你呢？”
    井焰抬起头微笑。
    “你也是成年人，不会连辣都吃不了吧？”
    他早研究过楚君盛给的资料，发现小老板口味清淡，喜欢酸甜咸，基本不吃带辣味的食物。
    最重要的一点，小老板不对辣椒过敏。
    所以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回击。
    “呿。”楚君杭不屑道，“我当然能吃。”
    只是略有些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
    “可惜。”
    井焰夹起一片肉涮在菌汤锅里。
    “我对辣椒过敏。”
    “看来这红油锅只能让你享受了。”
    兵不血刃，把楚君杭杀了个片甲不留。
    当然，他井焰也不是什么恶毒男配，看白萝卜吃了两口辣椒，马上就要变成胡萝卜，好心给了楚君杭一个台阶下。
    这顿饭吃得还算比较愉快，饭后井焰还做了份小甜点，送给楚君杭解辣。
    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说朋友，过了；说仇人，也不准确。
    周末迷迷糊糊过去，广大人民群众又迎来了痛苦的周一。
    井焰作为小测的监考老师，时刻盯着楚君杭的动向。试卷他看过，全都是教授上课讲过的内容，答起来应该不难。
    开考后40分钟，陆陆续续有学生交卷，楚君杭还是坐着那里，埋头苦写。
    等教室里差不多一半的人都交卷离开，他才停笔，慢吞吞拿着卷子走到讲台前，看都不看井焰一眼，拎起书包就走。
    成绩出来，楚君杭的名次不高不低，正好卡在奖学金外。
    中庸。
    井焰贴在楚君杭身上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无论是交作业的时机，还是考试的结果，无处不体现着“平凡”。
    一个学生可以次次考满分，这并不难；可要是有一个学生，次次都考72分，这几乎不可能。
    楚君杭就是那个“不可能”。
    井焰拜托同办公室的导员，拿到了楚君杭的答卷。
    ——
    回到家，井焰没着急把试卷拿出来，而是在楚君杭下楼喝水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你每天在楼上，都干些什么？”
    “打游戏。”楚君杭灌了两大口水。
    “你不就是我哥派过来监督我的吗？”
    小萝卜蔫儿坏蔫儿坏的。
    “某人好像一直没管过我，如果我哥知道了，会不会辞退他呢？”
    “我管你听吗？”井焰坐在沙发上说。
    “不听。”
    那不就行了。
    井焰本来也没打算强制让楚君杭戒网瘾，适当玩游戏有益身心健康。
    “下午我要吃草莓。”
    说完，楚君杭就上楼去了。
    自从遇到Flame，他日夜不停地守在游戏里，等偶像上线。
    可一次也没狙中。
    与此同时，微博的一条视频被玩家顶上了热搜。
    视频是某个主播直播时的剪辑，不长，只有几十秒。
    “我输得心服口服。”
    “太可怕了，他像个怪物。”
    “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洞察力。”
    说话的主播，正是那天排在井焰对面的打野。
    他的这番话，也向大众解释了输掉游戏的原因。
    前期，井焰不停查看上路，并不是心态崩了，而是在观察敌方打野的路线。
    仅仅23分钟，他就看出了打野的一个小习惯——从红buff草丛过龙坑。
    草丛中的放置炮台不是偶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必然。
    有关Flame的讨论又火了起来。
    大家都想知道，Flame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将来还打不打算重回赛场。
    楚君杭作为资深粉丝，自然不会错过有关偶像的任何消息。
    他还在锲而不舍地狙击Flame，结果先等来的却是亲哥楚君盛的电话。
    “……72分不错，但哥哥相信，这绝不是小杭的真实水平。”
    “嗯，嗯，我下次努力。”
    井焰看着对面的小朋友一边应付电话，一边还不忘睁大眼睛瞪他，肚子里的坏水儿就忍不住往外冒。
    “你除了跟我哥告状，你还会什么！”
    挂断电话后，楚君杭恶狠狠地对井焰说。
    “算账之前，不如先来说说你的卷子。”
    井焰像变魔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张纸。
    “请简述文艺复兴时期文学作品的特点，并用实例佐证观点。”
    井焰放开气势，步步逼近。
    “答案是‘具有斗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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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君杭愣在原地，眼看着井焰压过来。
    “以人文主义为武装，矛头直指宗教和神学。”
    “你，你怎么知道答案……”楚君杭哑然。
    井焰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句话。
    “因为教授上课讲过。”
    第9章 孤独
    “你……”
    井焰看到楚君杭的喉咙小小地滚了一下。
    “讲过的知识点，为什么会错。”
    不多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楚君杭猛地向后退开，被绊倒在沙发上，气势又低了一截。
    “下次不会了。”
    井焰要的不是小老板的保证。
    “把手伸出来。”
    “左手。”
    他不断施加压力，让楚君杭进入他的节奏中，跟着他的言语行动。
    啪。
    井焰毫不留情，对着有些苍白的手心打了下去。
    “你有病吗！！”
    楚君杭缩回手捂着，从沙发上弹起来，抄起一只玩偶作势要砸。
    “知道我为什么动手吗？”
    “谁管你那么多！”
    剑水蚤炮弹最终还是没打在井焰的身上。
    原本水灵的萝卜瞬间干瘪，委屈又恼怒地抱着玩偶，冷战。
    这时，井焰才甩了甩自己微微发麻的左手。
    “因为错的不止你一个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用戒尺这种死物来打，那才是单纯的“惩罚”。
    楚君杭依旧沉默着。
    “下次，如果再犯同样的错误，还要罚。”
    点到为止，井焰要留时间给小老板自己思考，他今天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去趟学校。”
    走到门口，井焰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蚊子喃喃声。
    “你怎么知道答案的？”
    “其他人都不一定能记住，你从没写过笔记。”
    背对着楚君杭，他莞尔，向下拨动门把手。
    “因为教授讲过。”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房间里。
    骑着小电驴往学校的路上，井焰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陪同上课，如果真的只是“陪”，基本没什么作用。
    关键是在于，要让小老板明白，他的态度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
    毕竟一般人不会跟着去学校上课，更不会认认真真听讲。
    不仅如此，他还炸出了意外之喜。
    井焰以为楚君杭当他是空气，完全无视。
    没想到小朋友居然在偷偷观察他，知道他上课不做笔记。
    走进办公室，刚脱下大衣，符老师就凑了过来。
    “哟，小井老师遇到什么好事了？”
    井焰笑着，礼貌回道：“家里孩子听话，没闹腾。”
    符老师面带惊讶，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办公室年轻的女老师们。
    “那感情好，小井老师教子有方啊。”
    “符老师过奖了。”
    井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调出文件。
    “哦对，小井老师要不要来命题？”
    井焰疑惑地抬头。
    “再过一个月就期中了，到时候整个专业联考排名，算综测。”
    井焰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上。
    现在他查看的正是往年的综测和奖学金记录。
    “我能力不够。”井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命题的事还是交给专业老师来吧。”
    “哦，哦，那行。”
    “不过……”
    符老师又转过身来，期待地看着井焰。
    “考试之后的综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算算。”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看了一上午密密麻麻的字，井焰揉揉眉心，继续盯着打印机工作。
    他把收集到的资料整合起来，拿着去找负责楚君杭他们这个年级的辅导员询问。
    “井老师怎么问起这个学生了？”
    “之前路上碰到，聊过几次。”
    辅导员“哦”了一声。
    “楚君杭的成绩不错，可综测加分一直不高。”井焰试探道，“如果把综测提起来，就能拿到奖学金。”
    谁知辅导员苦笑着摇摇头，对他说。
    “这孩子很聪明，就是太傲了，不合群。”
    傲？
    一颗萝卜能有什么傲的。
    “他不参加集体活动，偏要去弄电竞社。”辅导员叹气。
    “我们找过他几次，没用。”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巴上下开合，最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井老师可以去找他们班学委和班长问问。”
    提到楚君杭的班长，辅导员脸上露出满意欣赏的表情。
    ——
    经过“打手心”事件，楚君杭和井焰的关系竟然缓和了许多。
    至少每天早晨不用他再去掀萝卜被子了。
    井焰流下欣慰的鳄鱼眼泪。
    “叩叩。”
    “谁？”
    井焰端着碗大樱桃，说：“阿姨买了樱桃。”
    没等一会儿，门就开了。
    井焰从善如流走进去，把樱桃放在书桌上，打量着萝卜坑。
    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如今他也是能进门的人了！
    “你在玩什么？英雄联盟？”
    井焰没坐一会儿，来到楚君杭身边，站着看他打游戏。

 第17页

    “嗯。”楚君杭趁着回城的时候回答。
    “你知道？”
    “以前玩过一段时间……”
    “别吵。”楚君杭皱眉，“打完这盘再说。”
    井焰闭嘴，“乖巧”地站在旁边观战。
    因为楚君杭没勾选“显示召唤师的名字”，所以井焰只能看到英雄名，看不到玩家ID。
    场上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几分钟之后对面就投降了。
    井焰仔细观察了小老板的操作，发现他的确有“狂”的资本，要打职业的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
    辅助上分本就不易，全倚仗队友实力，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开好每波团。
    一旦队友炸了，辅助可不能1V5。
    现实比赛中，选手会戴着耳机实时交流。但线上匹配排位，没几个人愿意开麦，这导致沟通会出现一定的延迟。
    这种情况下，楚君杭还能不停上分，在高分段里混得如鱼得水，可见实力和指挥力都不一般。
    VICTORY！
    楚君杭双手离开键盘，伸了个懒腰，靠在电竞椅上，仰头倒看着后面的井焰。
    “以前打过？那后来为什么不打了。”
    “没钱。”
    楚君杭噎住。
    好真诚的理由。
    他还是学生，亲哥又是霸总，吃穿不愁。
    可井焰好像已经成年了，总不能天天打游戏，不工作。
    “诶，你几岁？”
    “26。”
    井焰听到小老板“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有些破碎。
    怎么，嫌老？
    他发誓，只要楚君杭敢说“年龄大”这三个字，或者类似的词，晚饭就吃凉拌爽口萝卜。
    好在楚君杭也不傻，察觉到气氛不对，立马闭嘴。
    “那你现在还会玩吗？”
    “反正我哥肯定不会亏待你。”
    井焰等的就是楚君杭这句话。
    “面试有一个很特别的内容。”
    “嗯？”楚君杭用鼻音哼着。
    “应聘私助的人，必须要会打英雄联盟。”
    井焰稍微模糊了楚君盛的要求。
    楚君杭哑然。
    井焰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半晌，楚君杭又开口。
    “你听？”
    嗯……
    应该是不会听的。
    “不管那么多，来一把？”
    楚君杭对游戏的热爱超乎井焰的想象。
    不过正好，至少他不用再像个不怀好意要卖萝卜的大叔一样，去下套勾引。
    “我账号注销了。”井焰摊手。
    要是用大号陪玩，那不全露馅了。
    “注册一个。”
    楚君杭看起来很兴奋。
    “你段位挺高的，新号排不到一起。”
    “哪儿那么多话，叫你注册就注册。”
    行，脾气还不小，没点儿耐心。
    “我现在去注册。”
    井焰转身，并没有看到身后人的窃笑。
    就这样，小井和萝卜的奇妙双排之旅，开始了。
    井焰特意选自己不擅长的上单战士英雄来玩，每把都得死个六七次。他还刻意改变手法，避免被其他玩家认出来。
    只打了半天，楚君杭就被气得七窍生烟。
    “你怎么可以这么菜！！”他冲进井焰的房间里，大吼大叫。
    井焰皱眉。
    “敲门。”
    楚君杭缩了下脖子，一边嘴硬“毛病”，一边乖乖关上门，在外面敲了两下。
    “进。”
    “你怎么可以这么菜！！！”
    同样的咆哮，甚至还多了个感叹号。
    “我很久没玩了。”井焰“无辜”地说。
    这句话憋得楚君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要求新手有操作，的确不合适。
    “算了。”他一屁股坐在井焰的床上，“明天开始特训。”
    “我陪你练。”
    孤独。
    又是一个标签。
    即使面对菜鸡，楚君杭仍然没有选择拒绝，而是努力寻找两个人一起玩的办法。
    “好。”井焰点头。
    还没等楚君杭高兴起来，他又说。
    “如果期中排不进年级前2%，我就不玩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的工作是负责照顾你的生活，监督你学习。”
    “陪你打游戏已经是破例。”
    楚君杭肃然起敬，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放心，我不会让哥哥发现，也不会让你丢掉工作。”
    完，他还是活成了卖萝卜的奸商。
    第10章 进步
    边陪小老板打游戏，井焰还一边给楚君盛写阶段性报告。
    就目前而言，进展顺利。
    经过楚君杭两个月的“训练”，现在他在上单位也能混到不错的KDA，再被神仙队友carry躺赢。
    芜湖，原来混分的感觉如此美妙。
    以往不管是打比赛还是排位，井焰都是绝对的指挥位。他需要兼顾大局和操作，容不得一点儿闪失。
    也不是他愿意这么做，只是时间一长，自然而然成了习惯。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队友下意识听他指挥，把资源尽可能向他倾斜。
    一旦他决策失误发挥失常，整只队伍都将陷入劣势，最后输掉比赛。

 第18页

    井焰低下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最开始他把指挥权交给楚君杭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总想按自己的想法来。现在，他已经熟悉了楚君杭的指挥方式，能够做到信任和跟随。
    虽然很小，但井焰还是察觉到——他的操作在回暖。
    打了七年比赛，要说状态没有下滑，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下滑的幅度不大，实力仍然远超联盟其他ADC选手。
    卸下指挥的担子，井焰可以更专注于自己的对线，完善细节。
    萝卜果然是个宝。
    ——
    仲春，太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光辉，蒸腾着土地，气温渐渐回升。
    井焰换掉冬季大衣，从衣柜里找出休闲西装。
    “你去哪儿？”楚君杭拿着苹果追到门口，“不是说好今天双排？”
    井焰松了松西装的袖口。
    “学校有事。”
    “哦。”
    楚君杭啃了口苹果，飘回楼上。
    学校要求，所有考试都要在清明节前结束。文艺学系从里忙到外，井焰作为挂名辅导员，也被征用去帮忙。
    当然，“忙”只是他的借口。
    临近期中考试，井焰不想游戏占用楚君杭太多时间。
    “小井老师，麻烦你把这边的资料送到教务处。”
    “好的。”
    没课在家的空巢萝卜，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发呆。
    他猛地坐起来，扯扯自己的脸，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怎么会想井焰什么时候回来？！！”
    小杭痛心.jpg
    差点就中了井焰的“糖衣炮弹”！
    还好他聪明，悬崖勒马。
    不能被一时的快乐冲昏头脑，说到底井焰还是他哥派过来监视他的。
    想到这里，楚君杭利落翻身下床，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大号。
    自从跟井焰双排，他狙击焰神的时间都少了。
    这样不行！
    井焰在午饭前赶回家，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儿。
    “小杭没下来？”他脱下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
    衬衫下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显露无遗，撑起优美的弧线。
    “小楚先生说他在学习，我就不好去打扰。”阿姨局促道。
    “让他学吧。”
    井焰走进厨房取下围裙。
    “我再给他做点零食。”
    “行，那井先生你忙。”
    椰汁微微煮开，倒入白砂糖；将吉利丁片放在温水中融化，慢慢加入锅里；充分混合后，倒进方格模具中，放在冰箱里冷藏降温。
    很快，一道甜软可口的椰子冻就做好了。
    井焰洗干净手，走到餐桌旁拿起手表。
    差不多了。
    “小杭，吃饭。”
    楚君杭抱着专业书“踏踏踏”跑下楼，井焰瞧了一眼，皱起眉头。
    “最近要升温，穿棉拖鞋可能会捂脚。”
    “嗯。”
    ？？？
    井焰抬起头，眼中带着探究。
    只不过一上午没见，怎么感觉楚君杭对他冷淡了许多？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故意说：“把拖鞋换了。”
    “我哥有没有让你喂我吃饭？”楚君杭呛声说。
    都说女人善变。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萝卜也叛变了！
    “我相信，如果有可能，楚先生应该很想给你喂饭。”井焰微笑道。
    楚君杭想象了一下那场面，顿时冒起鸡皮疙瘩。
    “好好学习。”
    井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转身离开
    他不打算惯着楚君杭，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他也不会上赶着去讨好。
    双排之旅结束，两人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为了测试手感，井焰登录账号，开始排位。
    “Flame又上线了！”
    “什么，哪儿，开直播了吗？”
    “哇，他终于回归ADC位了。”
    ……
    不少人奔走相告，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电竞圈。
    月明今天有解说任务，现在已经在演播室待命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拿出手机，不停刷着有关Flame的消息。
    【好强……】
    【21114的数据，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呆滞.jpg】
    【有没有人滋醒我，这一定不是钻石局！】
    OB直播间弹幕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大家惊叹于Flame的操作，还有人质疑他是不是开了外挂。
    楚君杭没有排上偶像，干脆直接退出房间，专心致志看直播。
    一局下来，井焰甩甩手腕，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想的没错，果然提升了。
    手腕的负担相比之前甚至减少了很多，操作却更加精致。
    趁着状态火热，他再次回到房间，排队等待进入游戏。
    “Wood？”
    选人时，井焰下意识看了眼左下角的聊天框。
    这次，Wood变成了他的队友。
    楼上房间里，楚君杭抽纸擦干净手心里的汗，激动地打出几句话。
    ［Wood：焰神！我是你的粉丝！］
    ［Wood：没想到真能排上］
    ［Wood：我会加油的！！！］
    队伍里其他人后知后觉，纷纷发出惊叹，表示这局可以躺赢上分了。
    ［不要说再见：焰神要什么ADC，我帮你抢。］

 第19页

    井焰想了想，打字说。
    ［Flame：韦鲁斯吧，配合杰斯走poke流。］
    所谓“poke”，就是“爆发”的反义词，以持续消耗作为主要战术，虽然不能一套秒人，但凭借手长的优势，可以在团战前拉低对方的C位的血线，降低其作战能力。
    ［天下无贼：好嘞！］
    为了保护Flame，楚君杭选出了塔姆。
    阵容成型，井焰这边下路前期稍劣，中期开始发力。
    【咦，这个信号是谁ping的？】
    【好像是塔姆。】
    【妙啊。】
    楚君杭拿出120%的精神对待这局游戏，一级配合打野入侵了对面的蓝Buff区，在草丛里插了一个假眼。
    【完了，对面还真是从蓝开的。】
    【决策完胜。】
    井焰刚想给己方打野ping信号，然后又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手。
    好在这局队友都比较正常，打野洞察对面的动向后，立刻放弃自家野区，转到上半区，成功反掉了对方的红Buff。
    【好奇怪啊……】
    【以前焰神都会切屏给队友信号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了。】
    井焰心无旁骛，专注于对线。
    本来是劣势的韦鲁斯加塔姆组合，愣是靠着他的硬实力，由劣转优，压了过去。
    三线均产生击杀，Flame更是收获双杀。
    这把游戏已经没了悬念。
    十五分钟，对面投降。
    楚君杭心情激动，忍不住发出欢呼，然后怂怂地捂住嘴。
    好在井焰戴着耳机，并没有听到楼上的动静。
    他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玩过游戏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只不过这个Wood，未免也太锲而不舍了。
    井焰看着来自“Wood”的好友请求，揉了揉太阳穴。
    同意是不可能同意的，虽然他今天表现很好，没有像上次的牛头那样出现WQ二连失误，但井焰没有加他的理由。
    楚君杭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也不灰心，继续掐着点儿进入房间排队。
    估计是上天看他可怜，一中午的时间竟然让他们排到两次。
    井焰谨遵医嘱，打了几盘就下线了，不给手腕增加负担。
    很快，时间来到三月末，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井焰作为监考老师，自然没什么时间去打游戏，也就没上线。
    可他没想到，这一不上线，倒是给Wood看出了端倪。
    知乎：我发现Flame上线的规律了。
    “楼主是焰神粉丝，大学生。每次焰神上线，都是在学校休息或者没课的时间。我严重怀疑，焰神跟我一个大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之前不是没有人怀疑过，Flame退出赛场，是要回去上大学。
    这下几乎可以说是实锤了。
    帖子向下都是分析，还有看热闹的人求楼主的大学，准备去蹲Flame。
    “蹲什么啊，你知道Flame长什么样吗？”
    第11章 井大爷的小马甲
    谁见过Flame？
    恐怕只有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和他的队友。
    “Flame要真去上大学，腿不得给同寝室的人抱断？”
    下面很马上人反驳。
    “他打职业赚的不少吧，通融一下校外住宿不是不可能。”
    好好一篇扒马帖子很快歪了楼，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不就是见光死？肯定长得特别丑，装神秘吸引女粉丝，呸。”
    这条评论措辞很激烈，甚至已经到了人身攻击的层面。
    “哟，层主哪年的酸黄瓜，都腌臭了。”
    “你见过我焰哥嘛你，就在这儿狺狺狂吠？”
    层主见有人嘲笑他，还挺不服气，又搬出知乎的“十分外貌标准”。
    “我酸？笑死人了。【图片】谦虚一点7分，总比Flame那个不敢露头的孬种强！”
    “啊这……”
    吃瓜群众傻眼了。
    他们看看反驳层主的人的名字，再揉揉眼睛，又看看。
    “K1ng王子”几个大字几乎要闪瞎每个瓜田猹的眼。
    “真的是王子？CES上单K1ng？”
    “我点进主页去看了，有认证。”
    “卧槽！吃到甜瓜了！小王子也太搞了吧，知乎还认证哈哈哈哈哈。”
    “歪个楼。我想说层主宁有事吗？7分？普却信。”
    ……
    王子的热度很快超过Flame，大家都不知道他还开了知乎，蜂拥而至，想看看他以前在知乎发的帖子。
    金教练正在分析选手数据，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看完王经理发过来的消息，他皱起眉头，大喊道。
    “王子！让你训练，你干什么呢！！”
    整个基地都能听见教练的咆哮声。
    被点名的王子胡乱摘下耳机，猛地站起来。
    别人都在打训练赛，他一个上单，为什么要练习插眼！
    “冷静。”坐在旁边的中单拉住王子，劝说道。
    “我没事。”
    王子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
    金教练看见他的动作，冷笑说。
    “你要是敢出去，下次比赛首发直接给新人。”
    王子不为所动，还是离开了。
    ——
    井焰正哼着歌在厨房里摆果盘，冷不丁收到了好友的来电请求。
    “喂？”他冲干净手，挂上蓝牙耳机接通。

 第20页

    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应该在基地里训练吗？”井焰听到背景里的鸣笛声，蹙眉问。
    王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有人开始扒他的身份，让他小心。
    “嗯，谢谢你提醒。”
    对面声音明显亮了一瞬，随后又黯淡下去。
    井焰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劝说王子忍一忍，保首发位置。
    而是……
    “如果。”
    “我是说如果。”
    “明年我要建一支新战队，从LDL打上来，你愿不愿意做这支队伍的上单。”
    LDL全称“英雄联盟发展赛”，是次级联赛，存在的意义，80%在于给新人上场比赛的机会。
    让王子这种世界赛都进了好几回的老将去打LDL，说隐晦点是大材小用，说点直白点，就是侮辱他。
    “你要建战队？！！”
    王子的咆哮震得井焰耳朵疼。
    “对。”
    “但新战队开出的工资肯定没你现在的合同费高。”
    “而且会浪费一年的时间，没办法冲击S赛。”
    井焰已经在着手准备战队的事，如果王子能加入，如虎添翼。
    “能上首发还是别来了，用心打，今年世界赛我会在观众席上给你们加油的。”
    挂断电话，井焰刚要把果盘端出去，就瞧见小老板立在厨房门口。
    带着探究的目光。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井大爷无视那片绿茸茸的脑袋顶，径直走出去。
    楚君杭亦步亦趋地跟着，甚至还蹲在茶几旁，好像要用眼神盯死他。
    井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吃水果。”
    “你认识职业选手？”
    马甲危！
    “不如谈谈这个点儿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楚君杭梗着脖子，嘴硬道：“体育课自由活动！”
    好家伙，自由活动，活动到家里来了。
    井焰十分顺手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旁：“喂，您好，请问是楚先……”
    “你真的有毛病吧！！体育课还管！”
    楚君杭“饿虎扑食”，抢过井焰的手机，快速按下挂断。
    咦？
    井焰看着傻萝卜困惑的表情，笑得很奸诈。
    “骗你的。”
    不等小老板再次炸毛，他先发制人，说。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以前玩过英雄联盟。”
    “曾经认识的朋友现在去打职业了。”
    楚君杭狐疑地问：“可我还听到什么‘世界赛’、‘观众’。”
    看来小老板没听全。
    井焰松了口气，接着说。
    “他效力于强队，当然能进世界赛。”
    “行了，阿姨马上过来，把桌子收拾收拾，我出门买点东西。”
    好险好险。
    井大爷顺了顺自己的心脏。
    差点就丢了工作，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尽量不在家打电话。
    至于王子说的，有人在扒他身份这件事……
    井焰抬起头沐浴在暖春的阳光下，深吸一口气。
    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的。
    就连楚君盛也只挖出他是井家人，对他打职业的事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井焰低低笑出声。
    老爷子估计也不想有他这么个儿子，井家的不肖子孙。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闻名天下知。
    他要证明，自己选出来的这条路，没错。
    第12章 奖励
    出人意料的，“扒马风波”很快平息了下来，就像背后有一只大手，在火苗还未燃成烈焰时，干净利落地掐断了它。
    楚君杭不断刷新页面，自己曾经发布的帖子依旧是404NotFounded。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不妥与莽撞，给焰神带来极大的不便。
    想道歉却没有门路，Flame最近几天都没再上过线。
    “唉，怎么才能加上焰神好友呢。”
    井焰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核对学生们的成绩。
    他嘴角噙着笑，整个人散发出的柔和气息，鼠标停在“楚君杭”三个字上。
    小朋友还算听话，考得不错。
    办公室里有很多来帮忙的学生，看见井焰的笑，纷纷低下头，感慨井老师惊为天人的颜值。
    只有一个人，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
    “赵诚财？”
    辅导员叫了他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疑惑地抬起头。
    “老师我在。”
    作为一班之长，赵诚财每天都会来导员办公室帮忙。
    “你脸色不太好。”
    辅导员惊诧道。
    “诶呦，脸色都发白了。”
    赵诚财笑笑，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最近复习太累。”
    “学习要劳逸结合，不能好高骛远。”
    辅导员话音刚落，办公室里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就投射在赵诚财身上。
    他渐渐捏紧藏在桌下的拳头，惨白着脸说：“老师教训的是。”
    “看你也是真的不舒服，今天就休息休息吧。”
    “谢谢老师。”
    临近午饭时间，办公室里的学生基本也走得差不多了。
    最开始是窃窃私语。
    到后来变成肆无忌惮的交谈。
    “赵诚财这次是怎么了，完全没考出水平来。”辅导员说。

 第21页

    符老师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泡茶。
    “他综测高，加分多，应该还能拿奖学金，你说是不是啊，小井老师。”
    被点到名的井焰从屏幕前抬起头，微笑道：“对，正好是奖学金最后一位。”
    ——
    赵诚财快步走在广场大道上，低着头，眼神布满阴霾。
    不可能，不可能，楚君杭怎么可能在他前面……
    他们两个的学号正好差7位，每次考试都是邻桌。
    楚君杭不过是个目中无人的富二代，天天逃课，只知道打游戏。
    赵诚财看不起楚君杭，连带全班都孤立楚君杭。以往他写完试卷的时候，楚君杭还在埋头苦写，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
    可这次考试，他为什么写得那么快……
    不仅快，还写填满了答题卡的空隙。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赵诚财思绪越来越乱，头也隐隐作痛。
    后半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卷的，满脑子都是楚君杭潇洒交卷的身影。
    才开考45分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是作弊？
    对！
    肯定是这样！
    楚君杭绝对作弊了，才会从中游突然考到专业第一。
    必须要告诉老师，有人作弊……
    ——
    为了奖励听话的小朋友，下班后，井焰特意绕道去附近的精品店。
    “您好，我是之前预订玩偶的人。”
    井焰拿出手机，找到自己预约的二维码。
    “哦哦，井先生对吧。”柜员很快在系统上查询到订单信息。
    “嗯。”
    “我再跟您核实一下电话号码。”
    确认无误后，马上有两个店员离开货架，去后面的仓库提货。
    这是一只半人高的、痞老板造型的玩偶。
    因为是特别订制，标签上还有井焰签下的，楚君杭的名字。
    店员麻利地把玩偶包装好，还附赠了小推车。
    “欢迎下次光临～”
    回到家，破天荒的，楚君杭居然没在自己的萝卜坑里生根，而是躺在阳台外面的吊椅上。
    井焰把礼物推车拉进来，轻轻关上门。
    阳台没锁死，和煦的春风从缝隙中缓缓流过。楚君杭靠在软垫里，被玩偶们簇拥着，轻松恬静。日光打在他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也开始熠熠生辉。
    井焰没去打扰他，而是拆了礼物包装，把“痞老板”拖出来，好好摆在阳台门口。
    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插上耳机查看LPL最近的动向。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是CES的人员更换。
    老将K1ng失去首发位置，转为替补。
    【Flame：来一把？】
    【Flame：下次装不在，记得取消‘显示输入状态’的设置。】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井焰很有耐心地等着。
    过了很久，王子终于有动静了。
    【无敌帅王子：这不是，怕你笑话我……】
    金教练说到做到，直接踹他去看饮水机，几场都不是首发。。
    太窝囊了。
    【Flame：你一个在职选手，跟我说怕被笑话？】
    【无敌帅王子：害，嘴笨，说错话。】
    【无敌帅王子：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敌帅王子：全家人支持我打比赛，可这么多年，连个冠军都拿不到。】
    【Flame：会拿到的。】
    【Flame：只要还没到打不动的时候，就一直打下去。】
    【无敌帅王子：谢谢哥。你上次说的新战队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井焰关闭对话框，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电子竞技只有冠军。
    没人会记得亚军，甚至还会指责亚军。
    尤其是在现在中国久久无冠的情况下。
    几年亚军，说不在意，可潜移默化中已经影响了队员的心性。
    没心情打排位，井焰关掉电脑，想出去看看楚君杭醒了没。
    ……
    “舒服吗？”
    楚君杭猛地抬头，看到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井焰。
    “咳，你别误会，我是被绊倒了。”
    井焰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哦～”
    被“绊倒”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愉悦的表情呢。
    还好他出来得快，才没错过楚君杭扑倒玩偶的精彩画面。
    “坐下聊会儿？”
    “行。”
    楚君杭心情不错，牵着痞老板的手就往沙发这边走。
    井大爷实在憋不住笑，转过头去咳嗽几声才变回正经的样子。
    看来小老板很喜欢他的礼物。
    “这是我哥送过来的？”
    井焰摇头，说：“我买的。”
    “考得不错，奖励。”
    楚君杭“呿”了一声，想装作不屑。
    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下不去。
    “井老师以权谋私，还提前看学生卷子。”
    “楚同学要告发老师吗？”井焰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两手张开。
    “想得美。”
    楚君杭趁旁边的人不注意，抱住玩偶猛吸了一口。
    “谁要管你干什么。”
    井焰爽朗地笑出声。
    第13章 作弊
    礼物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平常没事的时候，楚君杭就靠着它玩手机。

 第22页

    井焰看着几乎要与玩偶融为一体的小老板，无奈道。
    “中午吃海鲜锅行么？”
    “行——”懒洋洋的声音从阳台外面飘进来。
    买礼物的是他，送礼物的也是他，怎么就没见楚君杭天天抱着他不撒手？
    井大爷心里有些不平衡。
    今天阿姨有事请假，家里两个人又都不喜欢吃附近的外卖，只能辛苦井焰大展身手。
    “我出门买汤料和海鲜，你要一起吗？”
    绿脑袋拱了拱，说：“不想动。”
    “那行，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或许是柔软的绒毛哄得楚君杭昏昏欲睡，不甚清醒。
    井焰居然看到小老板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软软的“拜拜”。
    ——
    到达超市，井焰直奔生鲜区，先挑了几斤活蹦乱跳的斑节虾和青虾，扭头一看旁边还有新鲜龙利鱼，顺手买下来两条。
    接着是带壳类的，扇贝、蛏子、海参、鲍鱼、螃蟹、龙虾……眼及之处，他都没放过。
    海鲜锅的汤底有了，还差涮锅的菜。家里还剩下些冷冻的牛肉卷，可以再买点鲜牛肉，切成牛肉块儿牛肉条腌好下锅。
    正当井焰想着，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这些全部打包。”
    营业员态度很好，亲切地说：“您可以去休息区打电话，包好之后我们会给您送过去。”
    井焰点点头，皱着眉头接通电话，抬脚往休息区那边走。
    “符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井老师，你现在必须得来学校一趟。”
    对面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又带着点愤怒。
    “事关期中考试，所有导员都已经到场了。”
    井焰看了看那边还在忙碌打包的营业员，说：“符老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火急火燎地打断了。
    “诶呀小井老师！”
    “我知道你今天请假。”
    “可是事情重大，不来不行啊！”
    井焰有些莫名其妙。
    一直说“事情严重”，又不说是什么事。
    见井焰还想推脱，符老师终于放下了官架子，说：“实话跟你讲吧，我们接到匿名举报——”
    “期中考试有人作弊。”
    “匿名？”井焰神色不明。
    “办公室还在核查，所以才召集所有导员，讨论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
    听符老师的语气，好像已经认定，的确有学生作弊。
    “是哪个班的？”井焰试着去套话。
    符老师对井焰也没顾忌那么多。
    “小井老师认识。”
    “2班的楚君杭。”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井焰已经无心去听了。
    小老板不可能作弊，这点他比谁都清楚。成绩突然拔高，也只是因为楚君杭没有再故意错题空题，刻意控制分数。
    井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问道：“是举报人提供的线索？”
    符老师沉默了一瞬。
    “有了举报我们就得调查，必须对每个学生负责。”
    井焰无语至极。
    原来还只是调查初期。连证据都没有，主观上判定楚君杭作弊，可真是“负责”。
    他倒要看看，办公室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马上去学校。”
    “好好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井焰立刻拨通了楚君杭的号码。
    “喂？”
    “小杭，等下不要出门，任何人给你打电话，一律回不知道，明白吗？”
    井焰迈开步子跑到柜台旁边，询问营业员能不能配送上门。
    “可以的先生，麻烦您留下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期望的配送时间。”
    井焰点点头，拿起笔填好配送单。
    “啊，什么意思？”楚君杭追问说。
    井焰不想让他知道学校发生的事，含糊过去。
    “我叫人把买好的海鲜送到家里，在家等着我。”
    “哦，哦……”楚君杭不明所以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用脸蹭了蹭玩偶暖融融的肚子。
    打开APP继续刷Flame的集锦，没看几分钟，又一个电话接了进来。
    赵诚财？
    楚君杭毫不犹豫按下“挂断”。
    谁知道赵诚财好像疯魔了般，一个接一个的通话请求，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楚君杭干脆直接拉黑他的号码。
    他以为这样世界就会清净下来，可没想到这只是开端。
    无数来源地不明的号码挤进他的手机，速度之快频率之高，连拉黑都来不及。
    楚君杭气急败坏，把赵诚财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主动回拨。
    “脑子有病就去治病。”在接通的一瞬，他大吼道。
    “呼，呼……”赵诚财喘着粗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声音里透着诡异的兴奋。
    “学校通知要刷新学生卡，带上你的身份证过来登记。”
    楚君杭猛地想起井焰的话。
    他提高警惕，点开所有班级群，都没看到相关通知。
    “我怎么不知道，群里也没发消息。”
    “你当然看不见。”
    校园的某个角落，赵诚财蜷缩着身体，整个人藏在阴影之下。
    楚君杭不敢接电话，他心虚了，他慌了！

 第23页

    他一定作弊了！
    办公室已经开始调查匿名举报的事，他必须录下楚君杭亲口承认作弊的语音，当做证据交上去。
    他颤抖着兴奋的手，给楚君杭发了一条短信。
    ［赵诚财：表格我发到你微信上，打印出来填好，我在图书馆电子阅览室等你。10：13］
    表格是他伪造的，刷新学生卡也是假的。
    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揪出败坏学校和班级风气的人。
    “我没错，这不算作假欺骗……”赵诚财不断催眠自己。
    ——
    井焰赶到办公室，里面果然如符老师所说，坐满了老师，还有学院的领导。
    因为楚君盛，没人对井焰的迟到表示异议。
    符老师清了清嗓子。
    “我级接到匿名举报，说有同学在期中考试存在作弊行为。”
    “期中考试，包括各级小测，都关乎着奖学金排名。我们文学院向来以‘诚信笃学’为准则，教育和引导学生。
    “学院对作弊是零容忍，一旦查出，绝不姑息。”
    井焰坐在靠边的位置，用指头叩击着膝盖。
    “真要查，匿名肯定是不行的。”一个老师说。
    “那匿名举报还有什么意义？”另一个老师反驳道。
    没有证据，孰是孰非根本无法判断。
    如果有人借着匿名恶意栽赃陷害，这是更严重的问题。
    “我有个想法。”井焰抬起手示意。
    “先查监控，如果查不出问题，再查举报人的身份。”
    第14章 孤立
    “小井老师这个办法好。”
    井焰的提议获得了一片赞同。
    与此同时，楚君杭也带着身份证和表格，赶到学校图书馆。
    赵诚财好整以暇地坐在电脑前。
    “表格和学生卡。”
    楚君杭把东西拍在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赵诚财猛地站起来。
    楚君杭头也不回地推开阅览室的门，往电梯那边走。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人气急败坏。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突兀又刺耳的声音。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管理员老师抬头呵斥道。
    现在赵诚财眼里只有楚君杭，哪儿还管什么图书馆的“规矩”，一把扯开碍事的椅子，跟着冲了出去。
    “快点快点啊……”
    楚君杭不停地按着电梯下行键，可楼层数字一直停在“九”。
    “你跑什么。”赵诚财从后面逼近，“是心虚了吗？”
    没办法，楚君杭只能转过身来，眼底满是淡漠，面对班长，看他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你听说了吧。”赵诚财靠得很近，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施加压力。
    “学院正在查期中考试学生作弊的事。”
    作弊？
    楚君杭表情变了一瞬，依旧保持沉默。
    “楚同学。”
    赵诚财的态度突然缓和下来。
    “班里的同学，包括我，之前对你都有些排斥。作为班长，我没有努力去调和，是我的失职。”
    “可就算这样，靠不光彩的手段考取高分，也不会让同学转变对你的想法。”
    楚君杭脸色越来越难看。
    “趁着学院还没发公告，提前认个错，说不定还能减轻处罚。”
    赵诚财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楚君杭好。
    “学院都没查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楚君杭把那句“我没作弊”咽回了肚子里，犀利发问。
    所有伪装和逻辑在质问面前都不堪一击。
    赵诚财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想狡辩吗？”
    “从班级中段到专业第一，不是作弊是什么！！”
    楚君杭觉得对面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叮。
    “我相信学院是公正的。”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的是赵诚财狰狞的面容。
    ——
    另一边，井焰通过走访，终于明白孤立的来源。
    刚开学，楚君杭就给班里所有同学送了礼物，表达善意。男生的是运动腕表，女生的是名牌口红。
    常人眼中的“天上掉馅饼”，在某些人心里却变了味道。
    被井焰问到的男生有些为难：“我挺喜欢那条腕表的，觉得楚君杭这人大气。”
    “可班长不止一次在宿舍里跟我说，楚君杭看不起我们，送礼物是为了显摆。”
    “后来我想想，好像也是。”
    “哪儿有人开学就送陌生人价值好几万的东西。”
    井焰忍着怒气，看向男生的手腕。
    “那礼物呢？你们退给楚君杭了吗？”
    男生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他只顾着心虚，没意识到，井焰早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堪。
    “反正楚君杭也不要了……”
    到手的东西，哪儿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接下来问的几个人都是同样的说辞，其中归还礼物的寥寥无几。
    正当井焰准备回去调监控的时候，最后那个女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井老师！”
    “如果有可能，您还可以去查查综测。”
    “班长曾经提过一两句，说楚君杭抢了他的奖学金。”
    她喜欢楚君杭，可也害怕自己像喜欢的人那样被班级孤立，最终还是选择了“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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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只是例行了解学生的情况。”井焰冷漠道。
    他能看出女生提到楚君杭时眼里的爱慕，可她从未站出来说过什么。
    匆匆赶往监控室的路上，井焰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有些失真，还带着一丝性感。
    井焰停下脚步，认真地听。
    “一个人不先感到饥渴，便享受不到饮食的乐趣。”
    “所以？”井焰不自觉露出笑容。
    主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讲哲学？
    “我饿了。”楚君杭十分理直气壮。
    “现在正是享受美食乐趣的最佳时机。”
    小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还查什么监控……
    回家吃海鲜锅去！
    井焰本以为距离吃上饭还要有段时间，毕竟食材都没处理。可当他回到家，眼前发生的事，能震撼井大爷一整年。
    看着整整齐齐摆在厨房的海鲜，井焰不禁想感叹一句“田螺姑娘”。
    哦不，是萝卜王子。
    “贝壳类的我都用盐水泡了泡。”楚君杭指指料理台上放着的几个盆子，“鱼和螃蟹我不太会处理。”
    够了，已经够了。井焰像个老父亲，欣慰地看着自家长大的萝卜苗。
    “看我干嘛。”楚君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井焰笑着走进厨房，摘下围裙穿好，说：“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他本来想说“我以为你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想想还是含蓄一点。
    两个人很有默契，谁都没废话，快速处理完剩下的食材。
    鱼汤已经被熬成了奶白色，井焰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只小勺，挖上鱼汤，尝了尝味道。
    楚君杭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勺子，有点不知所措。
    “咸淡？”
    井焰动作自然，用眼神催促他。
    楚君杭乖乖就着井焰的手尝了一口，说：“正好。”
    “那出锅，洗手涮海鲜去。”
    不管学校那边怎么各怀心思，总之公寓里，井大爷和他的萝卜吃得正温暖。
    ——
    没过几天，井焰收到了王子的回复。
    【无敌帅王子：焰哥，我决定好了，跟你。】
    【无敌帅王子：不就是打LDL，哈，有我王子出马，一年打入LPL再夺冠！这不比OO传热血多了。】
    井焰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Flame：欢迎你。】
    上单和ADC都有了，新战队现在还缺打野中单和辅助。
    井焰最近要忙学校的事情，无暇分心。于是选人的任务就落在王子的头上。
    【Flame：主要选辅助，硬辅优先，从国服和韩服前排挑一挑，看有没有还没被青训队签上的。】
    【无敌帅王子：您瞧好吧！王子出马，一个顶俩！】
    挑到心仪辅助的概率很小，但井焰还是想试试。他有信心能在一年之内训练出只适合他的辅助。
    第15章 “我研究过Flame”
    期中考试后就是清明节。学院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不影响公寓里两个人享受假期。
    井焰被“逐出家门”，祭祖的事也就与他无关；楚君杭的长辈都健在，母亲那边还有一半混血，不兴过清明节。
    呆滞.jpg
    一个瘫在玩偶里，一个躺在沙发上。午饭吃得八分饱，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看电视？”井焰侧过脸问。
    “太吵。”
    “给你哥打电话？”
    “累。”
    “打游戏？”
    “走！”
    井焰看着弹射起步的小老板，莫名觉得楚君盛有些可怜。
    两人很久没有双排，楚君杭怕井焰又坑，于是先让他去练练，找手感。
    正中了井狐狸的下怀。
    【Flame：在吗？】
    【无敌帅王子：在在在，您辛苦了，您有什么吩咐［端茶.jpg］】
    【Flame：正经点儿。】
    【无敌帅王子：我兴奋啊！这几天我越想越觉得，咱可太厉害了！】
    【无敌帅王子：先讨好下未来老板＋队长，混个首发，嘿嘿。】
    井焰无奈地摇头。
    他这个朋友就是嘴太贫，以前还因为话多被处罚过。
    【Flame：我的号354xxx，密码：xxxx】
    【Flame：上这个号，找辅助的几率更大些。】
    【无敌帅王子：不是哥，我不会ADC啊。】
    井焰勾唇一笑。
    【Flame：玩你擅长的就好，不用担心。】
    坐在屏幕前的王子挠了挠脑袋，决定听他焰哥的。
    因为是假期，LPL赛区休赛，作为Flame的铁杆粉，解说月明很快到达战场。
    “怎么是上单鳄鱼？”他疑惑道。
    【不稀奇，焰神之前不是还玩过中单。】
    【难不成是想转型？所以才要把所有的位置都试一遍。】
    ……
    弹幕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在猜Flame下一手是拿打野还是辅助。
    王子松了口气，锁上手机，专心投入游戏中。
    定级赛之后井焰就没上过线，所以这个号现在还是黄金段位，距离大师还有点差距。
    “要不今天打到钻石？”
    这种话也只有狂小王能说出来了，而且他真的能做到。
    与此同时，楚君杭也结束了自己的对局。

 第25页

    ［所有人］Wood（魂锁典狱长）：时间就是性命。无端的空耗别人的时间，其实是无异于谋财害命的。
    ［所有人］感受我的怒火吧（卡莎）：？？脑*
    ［12：46］无为丶心（厄斐琉斯）：兄弟，好嘲。
    说起来，Wood在国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是操作很好，不少ADC都想跟他组队；二是他有个很特别的习惯，每次对局结束后，不管输赢都会在公屏打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有时候嘲敌方，有时候嘲自己，经常把对面气到破防。
    人送外号，峡谷文豪。
    楚君杭听说偶像上线，可又不想食言。权衡再三，他点开微信，给井焰发了条消息。
    【Wood：你练完了吗？】
    【Flame：嗯，现在可以排。】
    萝卜瞬间就蔫儿了。
    【Wood：行，你拉我吧。】
    刚刚被楚君杭嘲讽的玩家是个主播，名气不大不小，但总喜欢碰瓷蹭热度。
    直播的时候被杀穿，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怪就怪在，前几天他才公开贬低过Wood，只是因为曾经双排的时候，被Wood嘲讽“太菜了”。
    【取关了，本来等着你打脸，没想到Wood才是真的爽文男主。】
    无数弹幕飘过，基本都是表达对他的不满的，直播间人气值“唰唰”往下掉。
    愤怒越过了理智。
    直播突然中断，而后重新连接。
    “一次失误罢了。”他阴沉沉地说，“你们看好，下把头都给他打烂。”
    可狙了半天，等到的却是Wood下线的消息。
    “他怕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只要Wood上线，我就去狙击他。”
    ——
    楚君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变态盯上了。
    他现在只想冲到楼下房间揪光井焰的头发：）
    打了三局，把把输，上路次次03开局，这还怎么玩！！
    井焰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坑了小老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在组队聊天栏里输入：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之后光速遁走。
    楚君杭气得七窍生烟，点开月明的直播间。
    只有偶像犀利的操作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井焰摆了个精致果盘，甚至把苹果削成了小兔子的模样，态度十分诚恳。
    叩叩。
    他推开门走进去，冷不丁对上小老板的眼睛。
    哦豁，标准“吃小孩”表情。
    井大爷临危不惧，从容地走进房间，把果盘放在靠近楚君杭的桌子上。
    “这是……”他无意瞟了眼屏幕。
    好熟悉的ID。
    “你认识？”楚君杭问道。
    井焰捂好马甲，谨慎地说：“听说过，好像是哪个战队的选手来着？”
    “没想到这么巧。”他挑眉，“我们俩撞名字了。”
    “哦。”
    正当气氛尴尬之际，月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诶呀，焰神又死了。”
    “开局03，中路基本宣告结束。”
    井焰十分贴心地给小老板带上门，迈开大长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回楼下，拿起手机给王子发消息。
    【Flame：你怎么在打中单？？？】
    【无敌帅王子：猫猫委屈.jpg】
    【无敌帅王子：不是你说，让我随便玩吗？】
    井焰噎住。
    那也没让你打成030啊……
    【Flame：算了，你玩吧。】
    【无敌帅王子：好嘞！今天一定给您上钻石。】
    好在楚君杭没那么记仇，吃了点水果又满血复活，硬扯着井焰继续双排。
    “你不去看直播了？”
    “不看了。”楚君杭懒懒地说，“又不是本人，没必要。”
    井焰眯起眼睛。
    “不是本人？不可能吧。”
    连专业解说都没看出差别，楚君杭是怎么发现的？
    “我打辅助，自然得了解ADC的习惯和走位。”
    “Flame是ADC选手里意识最好的，我专门研究过。”
    井焰骇然。
    这已经不是“专门研究”的范畴了。能一眼察觉到操作风格的改变，这样的辅助……
    有点心痒。
    真可惜，小老板不能去打职业。
    话不多说，两人再次进入游戏。
    这回井焰认真了许多，既是为了自己，也是对楚君杭的尊重。
    ——
    假期如白驹过隙，转眼又到了工作日。
    考试调查组调取各科考试的监控，抓出了好几个作弊的学生。
    其中并没有楚君杭。
    第16章 认真的人
    作弊行为确实是存在的，可举报人检举的学生并没有作弊。
    这是十分恶劣的行为，如果还有栽赃陷害的成分在里面，整个学院都要受到牵连，跟着蒙羞。
    “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在利用匿名举报！”符老师看完调查结果，火冒三丈，直接把手里的报纸砸在桌子上。
    “坚决遏制不良风气！”
    井焰对“学院荣誉”之类空泛泛的东西不感兴趣，单手撑着下巴，浏览综测排名。
    如果下一次小老板还是正常发挥，赵诚财的排位就会掉下去，与奖学金无缘。
    举报楚君杭作弊，谁获益最多，一目了然。
    “对了，去把你们班的楚君杭叫过来。”符老师发完火后，招呼了在办公室帮忙的学生。

 第26页

    井焰转过头，开口问：“符老师还怀疑他？”
    “怎么会！”
    想起自己之前打电话时笃定的态度，符老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楚君杭考了年级第一，作为辅导员应该跟他多交流，督促他继续努力。”
    井焰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要不我跟楚君杭聊，符老师你忙。”
    “也行，也行。”
    楚君杭听说辅导员找自己，还有点奇怪和紧张。
    点的奶茶还没做好，惨兮兮。
    跟店员解释清楚情况之后，楚君杭走出店门，随手扫了一辆路边的小型捷运车，往辅导员指定的教室开。
    一路上他模拟了很多种情况，包括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应付有关同学相处的问题、考试相关细节……
    再不济，重新出题考试他也接受。
    唯独作弊，他永远不可能妥协，也不会承认。
    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头发，楚君杭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谈话室的门。
    “进。”
    “老师您好，我是楚君杭。”
    进门后，他连对面坐的是谁都没看，先闭着眼睛微微鞠躬，非常礼貌。
    井焰的眼尾慢慢弯起来，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楚同学不用客气。”
    然后，他看见对面蓬勃朝气的小孩儿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
    “井焰？！！”
    “叫‘井老师’。”他用手上的资料敲了敲座椅，“坐过来，咱们聊聊。”
    “你敢跑，明天我就让楚君盛来学校一趟。”
    井焰慢悠悠地说，眼神盯死已经撒腿溜到门口的绿萝卜。
    “谁说我要跑了！”楚倔强萝卜梗着脖子说。
    “我只是来看看门关上没。”
    楚君杭悻悻地跑回来，坐在离井焰最远的地方。井焰一朝他这边挪，他就往旁边蹭。
    蹭着蹭着，又被逼进了角落里。
    “怎么还是不长记性。”井焰失笑，轻轻用纸敲了小老板的脑袋。
    “下次记得反抗，别一味退让。”
    楚君杭捂住头顶，没好气地说：“要你管，不许动我头发。”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井焰这次主动揽下谈话的活儿，是有些事想问楚君杭。
    毕竟在家里，他是受雇“员工”；在学校，他可是小老板的老师。地位不同，性质不同，以权谋私，真香！
    “你去过H大吗？”井焰问，随手变出来一杯奶茶贴在旁边人脸上。
    楚君杭的眼睛亮了亮，捧起奶茶开始嘬。
    他们这所学校是文科类综合院校，毗邻H大，平常两校多有往来，关系还算不错。
    “去过。”
    楚君盛毕业于H大，是知名校友，楚君杭是他的弟弟，不可能没去过。
    井焰接着说：“那边有个电竞社，周末去看看？”
    意料之中，他的这番话震惊了楚萝卜。
    “你怎么知道H大有电竞社……”
    “不是，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电竞社？”
    井焰举起手里的资料，在楚君杭面前挥了挥。
    “办社团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要做就认真去做。”
    楚君杭的大学与H大风格不同，重点关注硕博率，对社团的投入并不是很多。像电竞这种，在老师眼里跟“不入流”划等号的活动，想办社团，简直是天方夜谭。
    其难度，从辅导员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能看出来。
    井焰估计，如果今天是符老师来，肯定还会再提起电竞社，让楚君杭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搞那些不务正业的事。
    认真的人，从没有错。
    楚君杭低下头放开吸管，小声嘟囔：“我当然知道……”
    井焰全当他是傲娇。
    “谢谢。”
    “是‘谢谢井老师’。”井焰笑着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
    这回楚君杭没反抗。
    ——
    赵诚财连续请了好几天的病假，整日整夜地躺在宿舍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
    好吵，好吵……
    有疑问难道不该提出来，为什么反倒成了他的错。
    在学院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全班都炸锅了。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起的匿名，讨论楚君杭被诬陷的事。
    ［匿名］火龙果：这次年级可是下了大手笔。
    ［匿名］草莓：说来听听？
    ［匿名］火龙果：举报造假，辅导员现在一边查举报人，一边处理作弊的人。
    ［匿名］车厘子：太惨了，本来好好的，那些被牵连的学生估计得恨死这个人了。
    ［匿名］草莓：说到底还是闲得无聊。
    ［匿名］草莓：作弊不对，假举报更恶心。
    ［匿名］芒果：退学警告.jpg
    ［匿名］哈密瓜：所以到底是谁……其实我差不多知道了。
    ［匿名］芒果：我也。
    ［匿名］草莓＋1
    学院还没出结果的时候，赵诚财就已经在同学间暗示楚君杭作弊。最开始大家都相信他说的话，如今事情反转，赵诚财之前的行为实在是太刻意，也太可疑了。
    ［匿名］火龙果：肯定是考试坐在楚君杭附近的人呗。
    “群主已关闭匿名聊天”
    赵诚财捧着手机，五官挤成一团。
    不会查到他的，绝对不会！！！

 第27页

    巨大的压力让赵诚财彻底崩溃，他不敢看手机，也不敢上课，总觉得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班长，你好好休息，下午我给你打饭回来。”
    说话的舍友看了半天，也没见被子动一下。
    他无奈摇头，跟其他人离开宿舍。
    赵诚财藏在黑暗中，死死咬着枕巾。
    什么打饭，都是假好心，出门时候肯定在揶揄调侃他吧！！！
    这一切都是楚君杭造成的，如果楚君杭没有考第一，他也不会去举报作弊……
    想到这里，赵诚财突然掀开被子，直愣愣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
    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宿舍中逐渐变得疯狂。
    公寓里，井焰刚跟楚君杭看完无聊的综艺。
    楚君杭拖着浴巾去洗澡，留下手机放在茶几上。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不停的振动引起了井焰的注意。
    他好奇地凑过去，下一秒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赵诚财：你作弊。］
    ［赵诚财：你作弊。］
    ［赵诚财：你作弊。］
    ……
    第17章 赌约
    没过多久，楚君杭披着浴巾出来，整个人湿漉漉的，头发也乖乖贴合在颈侧。
    “发生什么事了？”
    井焰暗暗赞赏小老板的洞察力，说：“有人给你发消息。”
    楚君杭拿起手机，无法忽视的消息瞬间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有病。”
    井焰不打算在无关人士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没有阻止楚君杭关机的动作。
    “你知道学校创办社团的要求吗？”
    楚君杭扭头，眼神里带着探究。
    “怎么，井老师脸上有东西？”井焰笑着说。
    “少来！”楚君杭拽起沙发上的小象玩偶，轻轻砸了他一下，“‘代理’辅导员。”
    井焰接住玩偶揉在自己怀里，爽朗地笑出声，说：“好好好，咱们谈正事。”
    想创立新社团，有三个方法，满足任一即可。
    一：学校发布社团策划，自愿报名参加，采用竞选制。
    二：自行组织，向社团联合会提交策划书。
    三：为校在其领域争得荣誉，由社团联合会审批。
    第一条基本可以PASS，因为学校不可能主动创建电竞社。
    这第二条，变数太多，而且策划大概率会被社团联合会的老师驳回。
    楚君杭能走的，只有第三条路。
    沙发上的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越凑越近。井焰一边用毛巾揉萝卜脑袋，一边看着茶几上的资料。
    楚君杭被搓得东倒西歪，视线也没离开过眼前的纸。
    “你知道上一个通过‘荣誉’建社的社团，拿了什么奖吗？”
    “什么？”井焰好奇道。
    “全国魔方大赛冠军，而且还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楚君杭拿起资料，用拇指摩挲着“荣誉”两个字。
    井保姆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去找吹风机。
    “所以你想打职业，是为了这个？”
    “怎么可能！！！”
    井焰勾起唇角，转身回来，盯着小老板问：“那是什么原因？”
    “我！……”
    楚君杭差点脱口而出。
    他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危险。
    “好啊，激将法。”
    井焰无辜地眨眨眼，说：“兵不厌诈。”
    他坐回楚君杭身边，打开吹风机。噪音掩盖了两人的心照不宣，井焰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暗道可惜。
    小老板这么聪明，要想套他的话，还有点难度。
    “高校之间和电竞相关的，只有邀请赛。”井焰说。
    “没用！”楚君杭大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吹风机的噪音，“学校不认！”
    井焰关掉吹风机，认真地说：“先试试看。”
    “好吧……！！”
    井焰被突然窜起的萝卜吓得手抖。
    “怎么了？”
    “我的奶茶！”
    ——
    除了荣誉，要想顺利创办电竞社，楚君杭还需要召到足够的预备社员——最少10人。
    每个学校都有一个神秘的、堪比朝阳区群众的民间组织：表白墙。不仅限于表白，任何消息都可以在上面发，包括社团人员招募。
    令人意外的是，在现在这个电竞风行的年代，看到信息之后主动来联系楚君杭的却寥寥无几，其中还有两天就变卦的。综合下来，连五个人都没有。
    周一上班的时候，井焰知道了问题所在。
    “小井老师，你……”符老师在他旁边来回转，“唉，这事也不怪你。”
    “是我没提前说清楚。”
    井焰顺着他的话说：“抱歉，是我工作没做好吗？”
    “不是不是。”符老师连连摇头，“小井老师初来乍到，难免的。”
    原来，楚君杭招募失败，其中还有学院的暗箱操作。
    想办电竞社，可以，但决不能由他们学院的学生提出来。
    表白墙的信息刚一发布，学生干部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辅导员。
    文学院每个学生都收到了来自办公室的通知：专心学习，不允许参加电竞社。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学生加入后，不到一天又选择退出。
    电竞只是兴趣爱好，大部分人都没有能靠电竞吃饭的天赋，还是得脚踏实地去考文凭。兴趣和未来的体面与生活，显然后者更加重要。

 第28页

    符老师又找楚君杭谈了话，这次井焰拦不住，只能静静等待结果。
    半个小时后，楚君杭从谈话室里走出来，脸上冷不丁被贴了个暖呼呼的东西。
    “奶茶奖励，压压惊。”井焰贴心地给人插好吸管。
    “谢谢。”
    如井焰所料，最开始符老师的措辞十分激烈，几乎是用强迫的语气，要求楚君杭收心，停办电竞社。
    身边人说得轻描淡写，但井焰知道其中的紧张与压力。
    “辅导员不想让我搞电竞社，可他不该拿成绩说事。”萝卜同学眼尾溢出狡黠。
    接下来的博弈，就是楚君杭的主场。
    老师看不起电竞，觉得那是玩物丧志。可这些不能摆在明面儿上说，只能用“成绩”和“学习”做挡箭牌。
    不巧，他们小老板别的可能不太行，但学习绝对是拿手项目。
    井焰笑意更盛。
    “期末专业第一。”楚君杭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头，“正好能赶上暑假的联赛。”
    ……
    井焰表情不变，眼看楚同学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笑起来多好看。”他抬起手扯了扯小老板的脸蛋。
    放肆！！
    楚君杭后悔莫及，他怎么对着井焰笑了呢！这不对，非常不对。
    至于几个月前立下的、“一定要把井焰赶走”计划，早就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
    有目标，楚君杭变得自律，每天按时去上课，仿佛变了一个人。
    班里的同学经历作弊风波后，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他们全被赵诚财牵着鼻子走了。
    “下午心理沙龙有综测分加，你去不去？”
    楚君杭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站在桌前的人。
    是在跟他说话？
    “不去了，下午有点事。”
    “哦，那行。”
    男生夹着篮球，挠挠短发，从旁边经过。
    走到门口，他又转过身，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地说。
    “你发型，挺酷的！”
    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几次，那些曾经孤立过楚君杭的学生，现在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挽回。
    可伤口就算痊愈，还会留有疤痕。
    和平相处已经足够，至于朋友或者交心，没有必要。
    相比于楚君杭的“受欢迎”，赵诚财那边可就不好过了。
    谁都不愿意跟伪君子深交，因果报应，现在轮到他体会被孤立的感觉了。
    不过赵诚财似乎已经调整好状态，并没有受太大影响，每天依旧往办公室跑，帮老师干活。其余时间，他就泡在图书馆里，发奋读书。
    第18章 约会？家访！
    本来打算周六去参观下H大的电竞社，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我会督促他按时出发的。”
    楚君杭趴在楼梯间拐角，偷摸看着正在客厅打电话的井焰。
    “别藏了，是你哥的电话。”井焰放下手机，走到探头探脑的萝卜旁边，随意拨弄了下他的碎发。
    “去换衣服，出去吃饭。”
    “那明天还能回来吗？”楚君杭问。
    “悬。”
    听电话里楚君盛的意思，是想让小老板去他家住一个周末——捎带他这个私助＋保姆。
    首都郊区的别墅里，楚君盛挂断电话，咂咂嘴，越想越不对劲儿。
    “圆圆，他怎么叫‘小杭’叫得这么顺口啊？”
    镜头拉远，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浑身散发清冷气息的男人，正坐在采光客厅沙发上，翻阅公司的财务报表。
    他微微偏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再叫圆圆，明天等着接收购单吧。”
    楚君盛面无表情，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
    男人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揉眉心，说：“你要是不放心，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问问。”
    宋远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到吧台旁。
    楚君盛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放光，活像见了骨头的狗。
    智能对讲机突然启动，是门外保镖的声音。
    “老板，明先生来访。”
    楚君盛收回自己的目光，一秒变回外界熟悉的冷面阎王。
    “请。”
    ——
    楚君杭本来准备像平常一样，穿着卫衣去吃饭。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身着正装的井焰……
    休闲萝卜默默退回了楼上。
    井焰看破不说破，故意问：“怎么，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嗯。”楚君杭含糊其辞。
    反正时间还早，井焰听着楼上叮叮哐哐翻找衣服的声音，好整以暇地靠在玄关口，掏出手机随意翻翻LPL的资讯。
    【春季赛季后赛落下帷幕，TA不敌CES】
    【黑马VS豪门，终是老牌战队CES更胜一筹！】
    【CES将代表LPL赛区出征季中邀请赛。】
    ……
    Crown电子竞技俱乐部发布微博，艾特了所有的退役队员，表达感谢。
    唯独没有Flame。
    这一波节奏直接起飞，焰神的粉丝和黑子瞬间赶到评论区，一方质问为什么不艾特元勋Flame，一方讽刺Flame的粉丝还看不清形势。
    官博的态度很明显，什么“和平解约”，全都是狗屁。不管哪边有错，总之梁子是结下了。
    小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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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看清楚你们公司的嘴脸了。6年老粉，取关不见。
    上善不若水：
    呦，“6年老粉”破防了？CES建队多少年你就6年老粉，抱着你的fw焰神共沉沦去吧。
    小白去：
    笑死，焰神加入之前的CES，还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野鸡战队呢。
    上善不若水：
    今年S20可没废物火苗，怎么，春季赛冠军现在都变野鸡战队了？
    ……
    评论区争论不休，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下场，在里头搅混水。
    舆论盛宴。
    【Flame：王子，季后赛决赛你复盘了吗？】
    【无敌帅王子：复了，焰哥有问题尽管提。】
    【Flame：下路补刀差。】
    【无敌帅王子：15分钟前，落后30刀，下路完全是被压着打，跟焰哥你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无敌帅王子：打野很激进，现在的CES是野核，资源倾斜严重，打野一崩，三线开花。】
    【Flame：好，我知道了。】
    【无敌帅王子：哥你最近别看微博和论坛，CES这事做得不厚道。】
    【Flame：我已经看了，跳梁小丑而已。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无敌帅王子：什么什么！八卦.jpg】
    井焰抬起头看着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楚君杭，笑着回复道。【Flame：约会外加见家长。】
    【无敌帅王子：！！！！？？？！！】
    “可以走了？”井焰站直身体，整理衣领。
    楚君杭扬起骄傲的下巴：“走吧。”
    穿西装，还是他更好看一点噢。绝不能在颜值上被井焰比下去！
    司机在楼下等候多时，见两人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因为是私密的小宴，所以楚君盛特意叫了资历最老、也是他最信任的司机过来接人。
    “王叔，我哥订了哪儿的位置？”上车后，楚君杭随口一问。
    “先生订了宋家膳堂的临风台。”
    哦，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他嫂子家的产业。
    井焰也去过几次宋家膳堂，不过那时是陪着父亲去见政要。
    别看它名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气，可它的定位却与寻常酒店不同。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车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直接开进了私人通道里，直上顶层，到达临风台。
    厅内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井焰很熟悉，是楚君盛。
    从进门开始，楚君杭就变成了温顺的兔子，见人问好：“哥，嫂……宋哥。”
    “坐。”
    井焰随后走进来，动作表情都很得体，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井焰。”
    楚君杭回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宋远起身，端起茶对着井焰，说：“宋远，以茶代酒，井公子请。”
    楚君杭更困惑了。小小的萝卜脑袋，大大的疑惑。
    他嫂子是出了名的冰山，怎么会主动跟井焰打招呼？
    “今天是家宴，不必拘束。”楚君盛按下餐桌上的铃。
    紫檀木门缓缓打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呈了上来，全部都是中式名菜，符合楚君杭的口味。
    井焰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还要应对楚君盛和宋远的问题。反观楚君杭，无事一身轻，结果吃得比井焰还艰难。
    晚上7点，四个人去了楼下的垂钓室。
    说巧也不巧，井焰离座去卫生间的时候，碰到了也来吃饭的妹妹，温安宜。
    这一幕，又被偷偷跟出来的楚君杭看个正着。
    井焰跟妹妹聊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卫生间。
    楚君杭继续跟踪，走进去之后，却发现井焰不见了踪影。
    “找什么呢？”
    懒懒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楚君杭认识温安宜，不过碍着两边身份，并没有深交。
    “你猜？”
    井焰看着小老板变幻莫测，到后来脸色越来越难看，哭笑不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楚君杭很诚实，说。
    “专钓富婆，欺骗无知少女感情的渣男。”
    第19章 井大忽悠
    “得看你的意思。”井焰脚下用力，撑起身体，悠哉悠哉走到洗手池边。
    楚君杭追过去，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说：“什么‘我的意思’？”
    “钓你啊。”
    井焰回头，把手上的水弹在小跟踪狂的脑门儿上。
    “我这么兢兢业业，难道你还没察觉吗？”他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被楚君杭占了，哪儿还有时间去“诱拐”无知少女？
    饭吃得实在是无聊，还不如逗小孩儿来的有趣。
    察觉？什么察觉，察觉什么？
    楚君杭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用手捂住胸。
    “爱情埋在心灵深处，而不是住在双唇之间。”
    “所以？”
    井焰意味深长地笑着，松了松自己的领结。
    “你，你别冲动！这不是爱情，只是一时相处产生的错觉，不会有结果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井焰瞬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虚虚搂在楚君杭的腰侧。
    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嫩萝卜哪儿见识过这！他使劲推了井焰一把，转身把自己锁进隔间里。

 第30页

    井大爷站在门外面，笑得快撅过去了。楚君杭听见笑声，也意识到不对劲。
    可他现在真的不敢出去QAQ
    “行了。”井焰拍拍门，“我天天照顾你都来不及，怎么有时间去谈恋爱。”
    “温安宜是我妹妹。”
    他顿了下，又补上一个字：“前妹妹。”
    “为什么是‘前’？”隔着门，楚君杭的声音有些发闷。
    “先出来。”井焰循循善诱，“出来我就告诉你。”
    半晌，卫生间门才被开了个小缝儿，里面伸出两根萝卜苗苗，观察情况。
    外面空荡荡的，没人。仔细听，盥洗室那边好像传来一阵阵水声。
    “我姓什么？”井焰抬头，透过镜子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姓井啊……”楚君杭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温安宜是那位收养的孩子，随母亲姓温。而那位，恰好姓井，有一个儿子。
    如果井焰真是井家大公子，那刚刚落座时宋远主动打招呼的举动，就有了解释。
    可许久没有消息的井公子，怎么会来做私人助理？
    井焰一看镜子里小老板惊悚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心，不是馋你身子。”他甩甩手上的水，“我缺钱。”
    接下来，井大忽悠给楚同学讲了一个，跌宕曲折的故事。
    “我不是井朝华的亲生儿子。”
    “前段时间我和安宜去献血，结果出来，一个是O型血，一个是B型血。”
    “井朝华和温夫人都是A型。”
    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两个A型血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血型只有可能是A和O。
    楚君杭张大嘴巴，瓜汁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
    井焰挑眉，继续说：“纸包不住火，很快，他们就查到了当年的事。”
    “明面上我还是井公子，可实际上，我已经不是井家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向前一步，握住楚君杭悬在半空中的手。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能答应我，千万要保守住秘密吗？”
    他说得非常真诚，交握的手又那么炽热。鬼使神差的，楚君杭点了点头，仰头认真看着那双如墨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
    井焰微笑着抱住眼前的人，说：“谢谢。”
    唉，这么好骗，以后可怎么办呐。
    俩人在厕所待太久，久到楚君盛以为弟弟迷路了，正准备去找。
    井焰跟在楚君杭身后进门，略带歉意地对楚君盛说：“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楚君盛问。
    弟弟出去拿甜点，井焰去卫生间，按道理是碰不上的啊？
    楚君盛表情不变，脑子却越转越快，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小杭迷路了，刚好碰见我。”井焰得体地笑着，解释道。
    楚君盛点点头，说：“那甜点还是让人送过来吧。”
    井焰看了眼楚君杭，又看看对面两个显然还不打算罢休的“长辈”。
    “没事，我去帮小杭拿吧。”
    宋家膳堂在小厅里提供无限量的各类精致点心，他来过几次，也知道路。
    有福同享，有难你抗，对不住了小老板。
    “我也……”楚君站起来，跟在井焰屁股后面就要溜。
    楚君盛微微提起眼，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说：“坐下。”
    “哦。”楚怂怂又乖乖把自己的根埋回凳子里。
    对着弟弟，楚君盛还是很心疼的。等井焰离开，他放下气势，说：“你实话跟我说，井焰到底怎么样。”
    “要是被欺负了，管他是谁，哥给你撑腰。”
    井家人的手段可不一般，他现在有些自我怀疑，当初聘用井焰究竟是对还是错。
    楚君杭鼻子一酸，低头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鱼肉，嗡声说：“挺好的。”
    听到弟弟这么说，楚君盛放心了许多。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只是电竞这条路，真的不好走。”
    “你要想当明星、演员、歌手，都比这要简单，我会倾全力支持。”
    宋远不着痕迹地瞟了身边语重心长的人一眼。
    千言万语，最终楚君盛叹气，说出心里话。
    “哥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最开始弟弟提出要去做电竞职业选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可当真正了解这个行业，又看到网络上玩家、粉丝对选手尖酸刻薄的评价后，他的想法变了。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吃饭。”楚君盛拿起公筷给宋远夹了一块儿花胶，“你考了专业第一，哥还没奖励你。”
    楚君杭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还有奖励！
    想要的东西有很多，比如限量版雪人威朗普玩偶、痞老板翡翠雕刻……
    “我想要一套厨房用具。”
    他说。
    ——
    井焰漫步逛到小厅，马上有服务员迎过来，拎着篮子走在他之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先生，请问您需要堂食还是包装？”
    井焰想了下，说：“各来一份吧。”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进入宋家膳堂，这里一切就都是免费的，井焰也不需要担心费用问题。

 第31页

    回到包厢，井焰让服务员把点心摆在楚君杭面前。
    他不知道对面两个人的口味，所以没擅作主张。
    每一道都是楚君杭爱吃的，井焰很细心，给弟控大老板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吃完饭后，宋远说他还有点公务没有处理，楚君盛二话不说，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跟人走了，派司机先接楚君杭和井焰回家。
    第20章 暗流涌动
    两人都坐在后排，分左右两边，手旁备着各种各样的酒水零食。
    井焰百无聊赖，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时不时往小老板哪儿瞅一眼。
    这跟谁聊天呢？
    上车前还有交流，一上车，楚君杭就抱起了手机，连话都不说。
    ——
    @Crown电子竞技俱乐部：失败，只会让我们更加坚强。
    ［视频］
    官博在没比赛的时候发发动态，跟粉丝互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电子竞技除了靠赞助商赚钱，还要吸取粉丝红利。
    怪就怪在，在CES刚刚发的视频中，出现了不该有的画面。
    这是一支关于S19世界赛的纪录片，包括此前从未公开的赛前训练视频，还有赛后回基地的录像。
    心宝放心飞：
    12：34背景是不是有两个人在吵架？？？
    今年一定拿冠军：
    哪儿啊，我怎么没看到，你们都是显微镜吗？
    就要男妈妈：
    卧槽，好像真是诶。打野Biku正在接受采访，可以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
    ……
    很快，热心瓜农就剪出了视频。
    @晴天不下雨：［视频］Flame队霸实锤。
    在经过特殊处理后，原本背景里不起眼的两道人影变得清晰。剪辑还特意放大这一个片段，与原视频做对比。
    画面中，Flame举起手边的马克杯，狠狠砸在自己脚边，情绪激动地冲着对面的人吼叫。
    心宝放心飞：
    ？？？我眼花了？Flame对辅助发火？
    我有左右心房：
    姐妹你没看错，对面那个就是咱们的心宝。
    请Flame出面解释：
    有病吧，自己打得不好冲队友撒气？Chamber实惨，前段时间还被Flame的粉丝追着骂。
    Wood：
    没有语音，恶意剪辑，是何居心。
    心宝放心飞：
    楼上的，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请Flame出面解释：
    点进主页，只关注了Flame，鉴定完毕，开冲。
    楚君杭干干净净的私信栏，突然涌入了许多陌生人消息。有些私信态度比较温和，说他如果怀疑，就请拿出相应证据；而有些私信，入目全是不堪的字词，几乎把他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这种时候，楚君杭完全可以关闭陌生人私信，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Wood：你侮辱我可以，不要扯别的。
    心宝放心飞：死m不高兴了？刚刚嘴不还那么欠？
    Wood：我再强调一遍，就事论事，不要提我的家人。
    井焰眼看小老板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刚想问他怎么了，王子的夺命call就接了进来。
    “喂？”
    “焰哥！出大事了！CES把你之前跟Chamber吵架的视频放出来了！！！”
    井焰皱眉，沉声说：“发在哪儿？”
    “微博。”王子气息不稳，“tmd，肯定是早有预谋，偏偏把这段采访剪进去。”
    与此同时，CES基地里，官博皮下战战兢兢地回头，对身后人说：“经理，要不别做了。”
    王以强一脸快意地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说：“继续。”
    “可是……”
    “俱乐部雇你，不是让你过来发表自己意见的。”
    皮下小哥塌下肩膀，切换账号继续操作。
    @晴天不下雨：视频保真，只做了清晰和放大处理，要想质疑，尽管来。
    井焰点开微博，进入搜索页，“Flame辱骂队友”几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最上面。
    他轻笑出声。
    苍蝇虽小，无需在意。可一直在耳嗡嗡，难免觉得厌烦。
    退让太多，会让对面觉得他好欺负的。
    井焰点击“注册”按钮，粗略填写了必要的信息，选择“创建账号”。
    【对不起，昵称‘Flame’已被占用。】
    想来也是，热词热梗都会被抢注商标，更何况知名ADC的名字。井焰想了想，又在名字后面加上几个数字。
    【对不起，昵称‘Flame123’已被占用。】
    【对不起，昵称‘Flame000’已被占用。】
    ……
    试了一圈儿下来，井焰都怀疑“Flame”从1到999全被注册了。
    他偏过头，正好看见气成河豚的小老板。
    灵光乍现。
    【恭喜，用户‘Flame619’注册成功。】
    井焰点开身份认证，认真阅读要求后，给王子发了条微信。
    正当网上吵得越来越激烈时，一条特别提醒出现在许多人首页。
    @K1ng王子：我正在帮@Flame619申请微博认证，请大家帮忙转发，谢谢。
    有跟王子关系不错的选手私聊，得到肯定答复后，纷纷转发认证。
    “Flame开通微博”瞬间上升至热搜第十八。
    井焰微笑着，从网上挑了张碎杯子的图片。
    @Flame619：于无声处［图片］

 第32页

    先前他的粉丝不敢发声，都在查找证据和漏洞。这条微博仿佛号令般，焰粉立刻吹响反攻的号角。
    碎杯子没什么特别，可联想到视频里Flame的动作，就有了别的意思。
    “于无声处”看似无关，实则在暗示语音。
    我永远相信神存在：
    原采访很明显有剪辑痕迹，谁都没看到焰神和Chamber是怎么出现在画面中的。
    永远不沉默：
    而两人一出现在背景里，就是焰神在摔杯子。没有前因后果，不是恶意剪辑是什么？
    Wood：
    我相信焰神。要么放音频，要么放完整视频@Crown电子竞技俱乐部
    一边倒的风向终于变了，越来越多的人涌入CES官博，要求真相。
    楚君杭在欣喜之余，火速关注偶像的微博，还暗搓搓嗨了一把。
    不管是不是巧合，焰神名字后居然跟着他的生日！四舍五入他跟焰神肩并肩！！
    “小先生，井先生，马上就到了。”
    不知不觉，周围的风景已经改变。
    楚君盛的私宅出现在道路尽头，掩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井焰婉拒了为他打伞的司机，自己撑伞踏入雨幕。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驱散一切不愉快。
    井焰放慢脚步，等着小跑过来的楚君杭。
    “怎么不打伞？”他抬手拨掉萝卜叶子上的雨水。
    一个没注意，伞就被身边人给抢走了。
    楚君杭比他矮很多，必须踮起脚尖才能把伞举过两个人头顶。
    “身为老板，理应关心下属。”
    井焰听见小老板这么说。
    啊，果然雨天令人愉悦。
    第21章 母亲
    楚君盛不喜欢被照顾，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
    所以等井焰他们进门的时候，只有一位老管家上前迎接。
    “小公子，井先生。”老人笑得很和蔼，“热水已经备好了。”
    井焰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递给管家，说：“多谢。”
    走到最后，他也握住雨伞手柄，就握在楚君杭修长的手上面一点点，把雨伞朝着小老板那边倾斜。楚君杭是一点儿也没淋到，但井焰的肩膀多了一大滩水渍。
    “井先生不必客气。”
    楚君杭站在玄关的地毯上跺了跺脚，抬头看向管家，说：“秦伯，你先带着他去客房吧。”
    “好的。井先生请。”
    ——
    楚君杭轻车熟路地摸进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翻出雪人威朗普连体睡衣，再拽了条干净的内裤，晃去了浴室。
    水温正合适。
    他收回自己的手，闭着眼睛站到花洒下面，仰头享受水流温暖的冲刷。
    浴室架摆满了瓶瓶罐罐，楚君杭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眯着眼睛随便挑了瓶，打开盖子往手上挤。
    草莓味儿？他哥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单纯的楚萝卜没想太多，把洗发露均匀地摸在头发上，开始洗头。
    可揉了半天，也没见起沫儿，反而弄得到处都粘粘的。
    难道拿成焗油膏了？
    楚君杭冲干净手和眼睛，探出身体从架子上拿起刚刚用过的瓶子。正面应该是德文，看不太懂，好在背面有英文进口标识。
    水流声充斥了整间浴室。
    楚君杭从脸红到脖子，还有向下蔓延的趋势，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虾子。
    他尴尬地站回花洒下面，用手使劲抓头发。
    没事，就当，就当润肤了……
    先不管小朋友这边的乌龙，井焰很快洗完澡，又喝了秦伯送来的姜汤。
    “小杭呢？”
    秦伯站在门口，说：“小公子还没出来，等会儿我再给他送过去。”
    井焰回头看了下表。
    “时间不早，你先去休息吧，汤我来送。”
    “怎么能麻烦您呢？”秦伯这么说着，端碗的手却已经递了出去。
    “不麻烦。”井焰微笑，接过姜汤，跟秦伯一起下楼。
    秦伯一路上都乐呵呵的，说小公子看起来精神了，也胖了，比之前过得好。
    井焰点头附和。
    每天给萝卜松土施肥，没道理不胖。
    “这儿是小公子的房间。”秦伯嘱咐几句话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叩叩。
    “进来吧。”
    井焰端着汤扭开门，对上小萝卜惊讶的表情。
    “怎么是你？秦伯呢？”
    “老人家年纪大，该早睡不是？”井焰眉目带着柔和，走近楚君杭，“厨房熬的姜汤，驱驱寒。”
    监督小老板的同时，井焰还在打量乖乖坐在床上、捧着碗喝汤的人。
    耳朵看起来手感很好，还有尾巴，有点想揪。
    “嗯？”楚君杭放下碗，擦了擦嘴边的汤渍，疑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没事。”井焰收回了罪恶的手，“困吗？”
    楚君杭很诚实地摇头，说：“不困。”
    他一动，睡衣上俩小耳朵也跟着呼扇，像是在对井焰说“不试试吗，真的很软～”
    “我洗个手，聊会儿天？”
    楚君杭看看房间里的电脑，又看看井焰——八卦的烈焰在燃烧着我！
    “你去吧。”
    井焰走进卫生间，里面的水汽还没散干净，又潮又暖，空气中还弥漫着腻人的草莓味道。

 第33页

    保姆本能作祟，他拉开浴室门帘，想给小老板整理下架子。
    不看不要紧，随便一眼瞟过去，井焰的脸色瞬间变黑。
    他伸手拿下那个罐子，干净利落打开橱柜扔进去，嘴上还嘟囔着：“带坏孩子……”
    楚君杭左等右等，实在无聊，于是拿出手机刷视频。
    “Flame威胁队友”的事已经沉寂下去，CES官博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下得罪了两边的粉丝，只能去当缩头乌龟。
    而那个@晴天不下雨也被网友扒出IP——就在Crown电子竞技俱乐部的总部。
    王以强愤怒地踹翻主机，疯狂斥责官博皮下工作人员。
    “为什么不改IP地址！你是猪吗！”
    皮下小哥也很不乐意，直接摔了鼠标，站起来直面王以强。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来！”
    他放弃原本的工作，来CES做运营，为的只是心中的梦想。他喜欢CES，喜欢每个为了冠军拼搏的队员。不能成为职业选手，那就去幕后，为台上努力的五个人保驾护航。
    可现实，俱乐部却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摧毁曾为战队立下汗马功劳的选手。
    “不想干滚蛋！”王以强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皮下小哥脸上全是鄙夷和不屑，抓起搭在椅背的衣服，潇洒离开。
    王以强火冒三丈，可他又不会更改IP，只能操纵“晴天不下雨”的账号，跟网友对喷。
    反正有人离职，到时候把责任全推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身上就好。
    “妈，姑姑，成了。”温安宜看着屏幕上渐渐分化的数据图，高兴地说。
    “好。”温茗切换手机，接通电话，说：“停手。”
    ——
    井焰处理掉浴室里不该有的东西后，快步走回楚君杭的房间。一进门，发现套着雪人睡衣的萝卜已经迷迷糊糊倒在床上。
    他轻轻合上门，绕到小老板正面，伸手捏了捏威朗普睡衣的耳朵。
    果然软软的。
    “嗯……”楚君杭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
    井焰小心地给他盖上毯子，脱掉拖鞋，走到书桌旁边，安静地看着。
    文具、奖状、照片……这里承载了楚君杭的童年。
    有张相片很特别，让人难以忽略。
    井焰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这是一张艺术照，画面中的女人坐在山花烂漫中，温柔地对着镜头。
    正当他还想翻过来再看看时，身后突然传来楚君杭冷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井焰回头，还没开口，手里的东西就被箭步冲上来的楚君杭夺下。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相框被倒扣在桌子上，只发出“咔哒”一声。
    “抱歉。”井焰向后退，来到安全位置。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
    照片上女人的眉眼与楚君杭有几分相似，扣下相片的时候，楚君杭也没用力。
    母子……
    井焰不了解楚家的事，但现在想想，的确很奇怪。
    从头到尾，和他联络，或是说照顾楚君杭的，都是哥哥楚君盛。“父亲”这个词只在楚君盛的嘴里出现过。
    楚君杭的母亲去哪里了？
    第22章 自信
    井焰站在旁边，沉默着看楚君杭把相框重新摆在桌子上。
    “睡吧。”
    “嗯。”
    回到自己房间，井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他还是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输入楚父的名字，关联搜索中大部分都是和商业有关的，而“离婚”这两个字，高高挂在第一位。
    风流浪子和影后的爱情，在当时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八卦。
    天纵英才，楚圣茂可以说是专门为金融而生。但他天性浪荡，有不少花边新闻。他也不忌讳媒体和舆论，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换。
    直到遇见姜曼文。
    浪子收心，变成了痴情人。
    姜曼文对楚圣茂的风评早有耳闻，早先根本不搭理他。可楚圣茂坚持了七年，整整七年。
    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全国轰动。姜曼文宣布隐退，非好本子不接；楚圣茂更是专门成立了工作室，找人写姜曼文喜欢的故事。
    不久，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正当所有人以为故事会这么幸福美满下去的时候，楚圣茂用亲身行动告诉大家，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姜曼文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当断则断，很快找到律师协商离婚事宜。那时楚君杭才三岁，哥哥楚君盛十岁。
    楚圣茂丝毫没有忏悔，他只想着如何才能挽留姜曼文。离婚前夕，姜影后的黑料被抖出来，铺天盖地，有如蝗虫过境。网友义愤填膺，要求封杀姜曼文。
    作品全网下架，一夜之间声名狼藉。
    姜曼文没有任何犹豫，留下离婚协议书，拉着行李箱奔赴北欧。在那里，她迎来事业的第二春，国内风向也渐渐开始转变。
    逆着洪流，许多知名艺术家和导演纷纷站出来为姜曼文说话。他们有些已经年近古稀，受到事件波及，被人挂在网上肆意谩骂，差点“晚节不保”。
    六年后，首都中/级/法/院开庭审理“姜曼文名誉被侵害”一案。
    一审判决，姜曼文胜诉。
    楚圣茂指使他人，恶意捏造事实，严重侵害原告姜曼文的名誉，被处两个月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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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楚圣茂彻底放权给大儿子楚君盛，隐退幕后。不惑时，他才醒悟，后悔先前做的混蛋事。
    这件事井焰略有耳闻，当时他们家还聚在一起讨论过，说该整治整治舆论乱象。
    没想到故事主角居然是楚君杭的父母。
    第二天，楚君盛和宋远还没回来。楚君杭还惦记着H大电竞社的事，给秦伯留了口信，带着井焰离开。
    井焰不关心那两个不靠谱的晚上去了哪儿，只是在走之前，从橱柜里拿出那个罐子，拍了张照片发给宋远。
    唉，就是这么热心。
    ——
    回到家，稍作修整，井大爷就骑着小电驴载着萝卜往H大去。
    当时他应聘私助，以防万一还留了“对面电竞社”社长的联系方式，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门还是那扇门，不过多了几条尼龙绳，拴在门框上。
    楚君杭是第一次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井焰。
    好震撼，好深入人心的贫穷。
    井焰停好车，把头盔收进车筐里，率先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你们终于来了！”社长举起门板，摆在一边。
    好，好别致的开门方式。
    井焰笑笑，说：“还在训练？”
    “对啊！快请进快请进。”
    看社长殷勤的模样，井焰猜测，应该是楚老板的佣金到账了。
    既然有钱，怎么不换个门？
    楚君杭紧紧跟在井焰身后，好奇地看着周围。
    “马上就是高校对抗赛，我给大家换了新的设备，还接了更快的网线，周末加紧练习。”社长满面红光，“井小哥要不要试试？”
    井焰礼貌地笑笑，说：“我就不用了，让他来吧。”
    楚君杭被推到前面，有些局促。
    “你好。”他主动伸出手，“我是隔壁……”
    “诶呀诶呀，小老板是不是！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社长一把攥住楚君杭的手，使劲摇，差点摇断楚同学的小细胳膊。
    井焰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用力，把社长扒拉下去，向前一小步，下意识把楚君杭往自己身后揽了揽。
    “说正事吧，具体我也在微信里说过。”
    “真不先来一把？”
    井焰回头询问小老板的意思。
    “我想打一局，就一局。”楚君杭眼睛亮亮的。
    和自己玩不同，不大的房间里满是敲击键盘和交流声，仿佛置身于真正的战队训练室。
    “好。”井焰揉了揉他的头发。
    Solo赛没意思，要玩就去打五人排位。
    社长把辅助让给楚君杭，又找了四个打得还不错的社员补剩下的位置。
    五个人坐成一排，戴上耳机严阵以待。
    楚君杭下意识在账号栏输入自己的大号，然后又反应过来，对社长说：“有别的号吗，我的冻结了。”
    “有，我去找找高段位辅助号。”
    井焰站在两人身后若有所思。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小老板的大号。
    进入游戏，楚君杭在一楼帮抢了版本强势打野德玛西亚皇子，最后的counter位留给中单。
    井焰留了个心眼儿，不停观察着楚君杭的操作习惯。
    因为是跟陌生人五排，其中两个人还是晋级赛。楚君杭也不敢懈怠，使出浑身解数。报miss、查看敌我装备、游走支援、团战指挥……每一项他都做得淋漓尽致，最终轻松带领队友赢得胜利，还拿了MVP。
    楚君杭摘下耳机，靠在电竞椅上长舒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回到井焰旁边，又被按了回去。
    “哥们儿，太帅了吧！！！”
    “卧槽！我排位的时候咋就没遇到这么犀利的辅助。”
    “滚滚滚，凭人家的操作，要能排到你才奇怪。”
    一群人把他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钦佩和兴奋。
    楚君杭从没经历过这些，被吓到了，下意识看向井焰。
    这是你的荣誉。
    井焰张开嘴，没出声，只做了口型。
    “我不厉害，你们打得也很好。”
    “多练，水平慢慢就提上去了。”
    楚君杭终于鼓起勇气，认真地和他们交流。
    “靠啊！太凡尔赛了！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
    “诶，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双排上分。”
    “草，你居然偷跑！我也要好友，给我留个位置！！”
    ……
    有时候，拉近关系只需要一场游戏，一句赞美。
    井焰收回视线。
    高傲的鹤，不该因为落入无知鸡群，被嫉妒，被排挤，就折断自己的翅膀。
    第23章 生日快乐
    回去的路上，楚君杭脑袋隔着头盔抵在井焰后背，两手死死抓住井焰腰侧的衣服。
    “怎么了？”
    楚君杭拉了拉挡风玻璃罩，说：“风大，迷眼睛。”
    只要稍微静下来，就会越想越多，眼睛红红的，心里也闷闷的。
    “在后面藏好，给自己挡挡。”井焰权当他是真的“迷了眼睛”。
    “嗯。”
    回到家，井焰赶着明显状态不对的小老板先去洗个热水澡，自己换好衣服在客厅里等。
    伴着楼上水声，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王子的私聊。
    【Flame：找辅助的事有眉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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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敌帅王子：小熊呆滞.jpg】
    【无敌帅王子：今儿天气真不错，吃了嘛您内！】
    【Flame：没吃，听说炖熊肉不错，正打算试试。】
    【无敌帅王子：小熊惊恐.jpg】
    【无敌帅王子：哥，你是我亲哥，我真尽力了。】
    井焰头疼扶额。
    【Flame：怎么回事？】
    王子言出必行，真的只用一天就给井焰的大号打上了钻二，进入峡谷之巅。职业选手一般在韩服或者峡谷训练排位找手感，在这儿遇到新人辅助的概率更高。
    可他连续相了几个，要么已经在初春签上合同，成为各大战队的青训队成员，要么害怕Flame，不敢做他的辅助，不想打职业。
    听完解释，井焰发了个“。”过去。
    【无敌帅王子：哥你别急！我还相中一个，只不过最近他都没上线，所以不好接触。】
    【无敌帅王子：您放心，一定给您娶回心仪的小辅助！】
    【无敌帅王子：小熊挥手.jpg】
    井焰也不可能真的去炖熊盅，毕竟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再等等吧。
    楚君杭洗完澡从楼上走下来，这一次他有好好把头发吹干。
    “吴琼的电竞社，看起来似乎有些拮据？”他乖乖蹭到井焰旁边的位置，生涩地挑起话题。
    “自信点儿。”
    “？”
    “把‘似乎’和‘有些’去掉。”井焰笑着翘起二郎腿，“一穷二白。”
    楚君杭不解，问：“赞助呢？”
    “规模太小，拉不到。”
    最近唯一入账，还是你哥给的钱，只够换装备，不够修大门。
    楚君杭“哦”了一声，默默点头，陷入思考。
    “如果你要办电竞社，首先硬件得跟上。”
    “不说电脑配置有多高，网速有多快，至少你的电竞社要有网，有电脑。”
    井焰一语中的。
    这是楚君杭先前完全没考虑过的事。他的零花钱倒是有不少，但卡是他哥的副卡，买什么东西在楚君盛那里都不是秘密。
    要是他大量购入电脑显示器和主机，肯定会引起楚君盛的注意。先不说办电竞社这事儿他哥100%不同意，要真抖出来，井焰也得跟着遭殃，说不定还会丢了工作。
    “要不我去申请使用学校机房？”楚君杭说。
    “损失全算在你头上，而且老师还会拿这个做文章。”
    唔……
    楚君杭烦躁地抓抓脑袋。
    “高校对抗赛有资本入注，冠军奖金丰厚。”井焰漫不经心地说。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赢下比赛，用奖金去换硬件设备！
    “前提你得考到专业第一。”井焰抡起痞老板玩偶的须须，不轻不重敲了下楚君杭的脑袋。
    ——
    期末考试被安排在6月20号，为期10天，正好在楚君杭生日之后。
    楚君盛不知道怎么着凉了，躺在医院出不来，只能视频祝弟弟生日快乐，再让宋远带着礼物上门。
    他来时干干净净，一身酒红色西装非常禁欲诱人。
    走时衣服上沾了两大坨面粉，拍都拍不掉。
    罪魁祸首是好弟弟楚君杭，不能打不能骂，只能回去折磨病床上的楚君盛。
    井焰亲手给小寿星做蛋糕，还问他想不想一起来，当做考前放松。别问，问就是后悔。
    袋子一提，“哐当”，面粉直接砸进盆里，扑了楚君杭一脸。
    井焰任劳任怨收拾干净料理台，又让楚君杭去和面，做蛋糕坯子。
    “还有没有大盆了！”
    刚离开一会儿的井焰就听见小朋友在厨房扯着嗓子喊。
    “有，怎么了？”
    他拿盆儿走进厨房，看着马上要溢出来的面糊，表情一言难尽。
    半袋子低筋面没了，垃圾桶里堆满鸡蛋壳。
    楚君杭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背起手悄悄挪到一边。
    “最开始挺好的，结果水加得有点多，我又加面……”
    好家伙，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没事。”井焰微笑，“你去打奶油。”
    鸡飞狗跳半下午，总算把蛋糕做了出来。井大爷多才多艺，还捏了俩小人，摆蛋糕顶上。
    怎么看怎么像婚礼蛋糕。
    夜幕降临，井焰拉上所有的窗帘，房间瞬间变得昏暗。他回到餐桌前，用打火机点燃第一根蜡烛。
    火焰顺着油绳慢慢攀升，第二根，第三根，一直到点燃最顶上的星星，总共21支。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井焰站在对面轻轻拍手，缓缓唱出生日歌。
    “许愿要闭眼，不然不灵。”
    楚君杭照做，火光映衬出他耳朵红彤彤的。
    吹灭蜡烛，井焰用遥控打开客厅和餐厅的灯，饶有兴趣地看着马上快哭出来的小萝卜。
    “害羞了？”
    “没有！”楚君杭梗着脖子嘴硬。
    “那是被感动了？”
    “没！……就，就一点点。”
    楚君杭揉揉自己的耳朵，只觉得井焰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还在徘徊。
    “按照惯例，寿星切蛋糕。”
    “一起切吧。”
    楚君杭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蛋糕和菜都是井焰做的，他才是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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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焰憋着笑摇摇头，说：“今天寿星最大，你来。”
    俩人一起切的，那叫婚礼蛋糕。
    ——
    楚君杭不胜酒力，吃到最后人已经变得晕晕乎乎，两眼直勾勾盯着蛋糕，像条小狗。
    “还想要？”
    井焰刚拿起刀，就看见酒渍萝卜直接伸手往蛋糕上抓。他赶紧绕过去，想锁住楚君杭的手不让他乱来。
    “嘿嘿。”
    井焰无奈地摸了摸脸上的奶油，抽出纸巾给仰头睁着大眼睛瞧他的小狗勾擦手。
    “对不起。”家教良好的楚君杭没忘记道歉。
    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井焰伸出一根指头挑起奶油，抹在楚君杭手背上，以示惩戒。
    扶着人回到卧室，给他掖好被子。楚君杭躺在床上意识不太清醒，好像梦到什么，嘴里喃喃着，眉头紧锁。
    井焰靠近去听。
    “m，别，别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把手放在楚君杭额头上。
    “我在这里。”
    第24章 第一课：后果
    后半夜楚君杭睡得很安稳，没再说梦话，在酒精的催眠下，反而更放松了自己。
    不过既然是宿醉，那总得有点儿后遗症。第二天早晨，井焰在楼下掐着表，看楚君杭到底能睡到什么时候。
    “井先生，要不我先把菜都放回蒸锅里去，保着温？”保姆阿姨擦擦手，走过来问。
    “嗯。”
    再有半小时，第一场考试就要开始了。
    保姆阿姨透过厨房玻璃门，担忧地望着楼梯。
    也不知道井先生为什么不去叫一叫小楚先生，要是真耽误了考试可怎么办啊。
    “蟹堡王秘方，蟹堡王秘方，蟹堡王秘方……”
    楚君杭躺在床上，无意识地哼了几声，抬手把闹铃按掉。
    好困，好吵，头好重，不想考试……
    考试？！！
    楚君杭惊醒，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片花白。
    “痞老板，几点了！”
    “8点05分59秒。”智能管家很精确地报出时间。
    井焰听到楼上的动静，转身走进厨房，跟阿姨一起把还没热好的主食和粥塞进微波炉里。
    没一会儿，楚君杭出现在楼梯口，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坐在饭桌前，随便拿起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井焰端了豆浆过来，放在他面前，顺手坐下。
    “你怎么不叫我。”楚君杭含糊地说，“考试迟到怎么办。”
    井焰把筷子放在瓷碗上，声音不大但清楚响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记0分。”
    楚君杭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连饭都忘了嚼。
    “电竞社是你要办，第一也是你要考。”
    “我的工作只是督促你好好学习。”
    井焰挑起一根筷子拿在手里把玩。
    “想做什么事，就要先有承担后果和责任的决心。你哥愿意给你兜底，我可没这能耐。”
    楚君杭拉下脸，撂了包子站起身往玄关走，关门前刻意说：“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一大早就知道说教讲道理。
    井焰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先给楚君盛打了个电话。解释完情况之后，井焰在等对面的答复。
    “呵，你跟别人还真的不一样。”
    “我不会扣你工资，下不为例。”
    ——
    楚君杭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点。现在8：50，已经超过最晚入场时间5分钟。
    “老师，我……”他想开口求监考老师通融，可连怎么说都不知道。
    教室里有些考生听到外面的骚动，好奇地抬头去看。
    “认真考试。”主考官给门口的老师打了个眼色，开口维持考场纪律。
    出师不利，楚君杭第一场考试被记为“缺考”，没有分数。
    他背着书包，失魂落魄地走在大广场上，脑子里乱如麻。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楚君杭瞄了一眼，发现是井焰打过来的。
    挂断。
    继续振动。
    再挂断。
    清醒之后他意识到，睡过头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不能怪井焰没有叫他起床。
    可是这么快就去道歉，也太丢脸了。
    手机停止振动，取而代之是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
    【Flame：回家。】
    【Wood：哦。】
    楚君杭进门的时候，井焰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了台笔记本。
    他端起茶杯，眼睛都不斜一下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楚君杭气急，穿着鞋冲进来，怒瞪着悠哉悠哉的人。
    “你是不是最开始就没打算支持我办电竞社！”
    “现在我失败了，你满意吗！！”
    井焰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吓得“虚张声势萝卜”瞬间噤声，还抖了一下。
    “你你你，你要干嘛。”
    “打架我也不怕的！”楚君杭看着井焰拿起纸筒，咽了咽口水，偷偷后退。
    “坐下。”
    “我是不会屈服……”
    “坐下！”
    “……哦。”
    等楚君杭乖乖坐到沙发上，井焰才继续开口说：“因为你的热爱，所以我支持你。双排游戏、代替谈话、参观H大电竞社，我从没觉得是浪费时间。”
    楚君杭默默低下头，这些他都明白，只是说话没过脑子。

 第37页

    怪不得卡尔德隆说，“语言是最危险的武：刀剑刺的伤口要比语言刺的伤口容易治愈。”
    听到的人难受，说话的人也难受。
    “再者，谁告诉你已经失败了？”
    井焰把笔记本转向楚君杭那边，用纸筒敲敲茶几。
    “不要轻易给自己判死刑。”
    屏幕上的表格记录着文学院每一级总排名情况，由成绩和综测两部分组成。
    有些学生，比如赵诚财，成绩并不出众，只能排在中等偏上的位置，但他靠着综测加分却能来到年级前列；还有些学生，单看成绩非常优秀，可加入综测后，排名却掉到了上游末位。
    “这一科历年的平均分都不高，也就意味着，你需要用剩下的七门补足失去的70分。”
    楚君杭最开始不相信井焰，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变了，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排名，飞速计算着。
    “这就是承担后果。”
    因为迟到，楚君杭必须考出更高的分数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后果”不是什么坏词，只是加倍努力的起始。
    “我明白了。”楚君杭点头，“对不起，早晨的时候，还有刚刚……”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井焰挑眉，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楚君杭有些不知所措，眼巴巴看着井焰。
    “惩罚先留着，专心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你应该再自信一点。”
    成绩陆陆续续出来，楚君杭科科稳定在96分以上，学术英语甚至达到了惊人的98分。井焰陪着他分析成绩，估算大概排名，基本已经稳坐年级第一。
    最终考试结果出来，不看综测，楚君杭以776分的总成绩，傲视群雄。就算加上综测，也只是缩小了第二名与他的差距。
    井焰心满意足地关掉文件，顺便转发给楼上还在忐忑的小可怜。
    不过30秒，他先是听到一声尖叫，然后是“噔噔噔”的下楼声。
    井大爷站起来，张开手对着满面红光的小萝卜，说。
    “来吧，别害羞。”
    然后萝卜炮弹就砸进了他的怀里，狠狠抱住他，说：“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井焰回抱住兴奋的小老板，笑着说：“恭喜。”
    楚君杭闹腾了半个小时，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高兴也高兴过了，庆祝也庆祝完了，现在该说说惩罚。”
    萝卜叶子立刻蔫儿了一片。
    “去把投影机打开。”井焰坏笑道。
    第25章 土味萝卜
    开投影干什么？看恐怖片吗？他不怎么怕的。
    楚君杭带着一肚子疑问，把遥控器交给井焰。
    很快他就知道，原来这世上有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的东西。
    因为是早晨，拉上窗帘也不能隔绝所有光线，使得投影有些淡。但楚君杭通过环境还是能依稀辨别出，画面中出现的是他的房间。
    “小龙女不能没有杨过。”井焰的声音响起，经过音响放大之后格外清晰。
    “我没了你会难过。”
    “不要抱怨？”
    “抱我！”
    “被你赞过的朋友圈？”
    “都是甜甜圈！”
    视频中只有楚君杭，呆呆地坐在床上回答，愣是凑出十几句土味情话。
    ……
    井焰心情大好，一把按住旁边要开溜的人，说：“不记得了？”
    楚君杭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喝酒到断片，记忆停在抹蛋糕的时候，醒过来之后又去赶考试，根本没时间细想。
    太尴尬了，尴尬到脚趾抠出芭比梦想豪宅。
    “我以为你只会说名家名句。”井焰笑出声，“哪儿学的这些。”
    “我不知道，我没有。”楚君杭竭力为自己狡辩。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井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土味萝卜垮下肩膀，怪可怜的。
    “只是看着好玩儿，学了几句。”
    井焰轻笑。
    每次都能接上，这可不是“学了几句”。
    不过他没有点穿楚君杭的谎话，给小老板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挺好的，以后遇见喜欢的人，可以调节气氛。”
    井焰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楚君杭听到之后，反应异常激烈。
    “我，我不是学来说给别人听的！！”
    哦豁。
    此地无银三百两。
    现在轮到井大爷慌了。
    楚君杭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说已经偷偷有女朋友了？他完全不知道，这可怎么跟大老板交代。
    “同班同学？”他想起之前那个喜欢楚君杭的女生。
    “什么？”
    井焰仔细观察小老板脸上的表情，又问：“校外的？”
    “你到底怎么了？”楚君杭无语。
    不是同学也不是校外学生，那是谁？
    井老师掰过楚同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谈恋爱别藏着掖着，大家都支持。”
    楚君杭红着脸挣开他的手，说：“谈什么恋爱，我没谈。”
    录像恰好播完，停在井焰帮床上的人盖好被子一瞬。
    “你整天跟在我身边，我哪儿有时间恋爱。”楚君杭指着幕布。
    好像也是。
    井焰放下心，用遥控关掉投影。

 第38页

    ——
    学生放了暑假，但辅导员老师还得再工作几天，统计综测，排好名次，来确定下学期奖学金名单。
    楚君杭趁着学期的尾巴，亲自去找了辅导员。
    “老师您好，这是电竞社的审批单。”
    符老师脸色很差，故意无视楚君杭，招呼其他学生过来帮忙。
    井焰皱眉，开口说：“楚君杭是吧，先来这边坐。”说完，他还招了招手。
    符老师往那边瞟了一眼。他打心眼儿里不服气，井焰不过是个空降，害得他装孙子装了那么久。
    “有些人没眼力见，办公室都忙成这样了，还添乱。”他阴阳怪气道。
    楚君杭捏紧了凳子边，扭过头默默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功亏一篑。
    井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知道龙的第二个儿子叫什么吗？”
    “睚眦？”楚君杭回答道。
    “不错。”井焰微笑，只不过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睚眦必报，更何况对方已经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
    符老师本以为楚君杭待一会儿就走，可直到下班，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偶尔去帮帮井焰的忙。
    “符老师，这是电竞社的审批表，你看看？”井焰亲自把东西拿过去。
    “诶呦，你看我这忙的。”符老师站起来，“楚君杭过来吧。”当初是他承诺，只要楚君杭考上专业第一，就不再阻拦电竞社的创办。
    “小楚啊。”
    “老师确实答应过你，但咱们也得讲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对不对？”
    “学校对开办社团的要求写得很清楚，也有文件。这样，你去把文件打印出来，自己研究。”
    楚君杭胸口起伏着，抿紧嘴巴，死死盯着还在滔滔不绝的辅导员。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符老师扭头。
    “流程是学校制定的，你要不服就去找校领导。”
    井焰悄悄抓住楚君杭的手腕，把他往后拉了拉。
    “符老师说的对。”
    “那咱们就按文件走，你说呢？”
    他看着委屈的小老板，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带着安慰和鼓励。
    “好，麻烦老师了。”楚君杭微不可查地冲井焰点点头，收回审批表。
    符老师脸上堆起笑，说：“这才对嘛。”
    “老师呢，向来是支持学生全面发展的，你要创办兴趣社团，我肯定鼎力支持。”
    ——
    高校对抗赛照顾到不同大学放假时间不同，比赛一般安排在七月中下旬，保证大多数学校可以参加。
    赛程从七月持续到八月，采取积分制。最开始是BO1循环赛，往后是BO3晋级赛；参赛者必须是在校大学生，教练没有限制；首都大学的学生可以使用场馆和设备，外地学生则需自备，线上比赛。
    放了假，之前一些想加入电竞社的学生又重新联系到楚君杭，表明想参加对抗赛。经过筛选，最终留下来六个人，其中三人是替补。
    井焰休假后，就回家帮着楚君杭收集资料。
    “去年参赛队伍有32支，胜者是H大。”
    “前年也是。”楚君杭补充道。
    “重点研究。”
    “嗯。”
    楚君杭把数据分析的任务交给井焰，自己则开始加紧练习，找手感。
    解说月明开了直播，很快房间里人气就破了100万。
    “最近焰神很勤奋啊。”
    【要复出？】
    【不至于吧，现在又不是转会期。】
    【诶，辅助又排到Wood，这人我记得很久没上线了。】
    月明看到这条弹幕，说：“还真是，Wood也算国服顶尖辅助，这把稳了。”
    相反，坐在电脑前的楚君杭就没那么激动。
    “Flame加入队伍”几个字出现在聊天框里的时候，他差点跳起来。结果进入游戏观察操作，还是那个冒牌货。
    难道他之前猜错了，焰神不是大学生？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好好打游戏，专心准备高校对抗赛。
    “Wood选出稻草人辅助，好狂，我喜欢。”
    【呵，男人.jpg】
    【月明你变了，你不是最喜欢焰神吗.jpg】
    “诶呀，欣赏你们懂不懂。”
    “稻草人大招改版之后，这个英雄基本就不能走辅助位了。”
    “让我们看看，Wood会怎么玩。”
    第26章 掉马了
    常规辅助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日常游戏中，都是热门选择。T0级别英雄非ban必抢，比如曙光女神蕾欧娜、熔铁少女芮尔、魂锁典狱长，都是兼顾游走和保护的英雄，可以配合打野，给其他单线创造或是扩大优势。
    楚君杭很清楚，他们这支临时组建起的队伍，硬实力肯定比不上H大电竞社。尤其是对方的中单，那天参观过后，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何制胜，只有剑走偏锋。
    不是只有“辅助”定位的英雄才可以走下路，稻草人、泽拉斯，甚至于是寒冰射手，都可以担任辅助的位置。
    “Wood一级学了W五骨丰登，不仅能造成群体伤害，帮助ADC推线，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治疗自己。”月明把画面拉到下路。
    “只可惜，我们这边的ADC是女枪，会被对面ez克制。”
    “如果焰神在，配合Wood，肯定不会被压线。”

 第39页

    月明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Flame正坐在电脑前，观看这场游戏。
    ——
    10：27，井焰收到一条信息。
    【无敌帅王子：焰哥，我碰到那个辅助了。】
    【无敌帅王子：你要上线看看吗，我把房间号给你。】
    【Flame：好。】
    井焰放下手里的资料，打开电脑登录账号，搜索房间进入。
    观战和现实有5分钟的延迟，作为保护机制，防止窥屏。
    看到稻草人辅助时，他的眉头稍稍蹙了一下。选择太过鲁莽，没有考虑到全局走势，到后期基本打不了。
    而且这个操作习惯，很眼熟。
    “最后一波团，稻草人的位置很好……诶呀！Wood被探照眼照出来了，大招失去恐惧，这可是致命的！！”
    游戏在第53分钟结束，时间之长，能憋坏人的膀胱。如井焰所料，前期王子凭借上路差距建立了巨大的优势，连拿3条小龙，还有敌方所有外塔。
    可到后期ez装备成型，缺少前排承伤坦克的一方便招架不住了。
    稻草人发挥不错，埋伏在草丛里搏命开团，可这样又使ADC孤立无援，被对面刺客打野秒杀，连金身都按不出来。
    【Flame：把这局录像导出发给我。】
    【无敌帅王子：小熊哭泣.jpg】
    【无敌帅王子：您这是要虾仁猪心啊！！】
    输得太难看，他年轻的帅脸都没地方搁了。
    【Flame：发。】
    【无敌帅王子：嗯呢！小熊接旨.jpg】
    收到录像后，井焰一帧一帧看，包括辅助的游走路线，还有插眼的位置习惯。
    太像了。
    第一种情况：楚君杭在学习这个人的操作。
    可两人又巧合地同名。
    第二种情况：楚君杭就是Wood。
    井焰放下鼠标，仰头向后靠倒。
    半晌，他拿出手机，又给王子发了条微信。
    【Flame：你说的辅助，就是Wood？】
    【无敌帅王子：对。】
    井焰咂咂嘴。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意使然，造化弄人。
    【Flame：不用联系了，这人我们不要。】
    【无敌帅王子：小熊震惊.jpg】
    【无敌帅王子：您是知道的，我手速比较快……】
    【Flame：。】
    【Flame：［链接］你不知道的八个墓地风水。】
    【无敌帅王子：哥！！我只是加了好友，还没说战队的事。】
    【无敌帅王子：诶呀网线被猫咬断了。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jpg】
    ——
    楚君杭双手贴着纸巾，颤颤巍巍在聊天框里输入“您好”两个字，又觉得不妥，回车删掉。
    “焰神！”
    回车。
    “请问您…”
    回车。
    他做梦也想不到，偶像居然主动发了好友请求。
    可没过一会儿，好友列表里Flame的头像就黯淡下去。
    “也，也是哈。”楚君杭扔掉纸巾，“焰神那么忙，可能只是随手加了个好友。”
    狗勾很擅长哄好自己，而且也不贪心。
    心率从140回到90，又因为屏幕上出现的信息黄标飙升到120。
    Flame：你好。
    楚君杭抱头咆哮。
    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反复仰卧起坐！！
    Wood：您好。
    Wood：不好意思焰神，刚刚我去接了杯水，没及时跟您打招呼。
    屏幕那头的井焰挑了挑眉毛。
    这么乖？
    跟楼上那位完全不一样啊。
    Flame：不要紧张，上把打得不错，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稻草人吗？
    楚君杭距离化作“天空中最美的烟花”只差一步之遥。
    Wood：您真的过奖了，我水平和经验都不足，谢谢您的鼓励。
    Wood：选稻草人是想对抗现有的T0辅助体系，赢下高校对抗赛。
    Flame：哦？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吗。
    井焰故意挖了坑，就看楚君杭跳不跳。
    Wood：对的，我今年21，刚过完生日，在C大上学，文学系。
    Wood：抱歉抱歉，我话比较多，您别介意。
    井焰勾起嘴角，继续输入：没关系。
    这股单纯的劲儿，倒是有点像了。
    现在他可以确定，Wood背后的人，就是楚君杭。小朋友还挺谨慎，一直捂着自己的大号不松口。
    Flame：我还有事，先下了。
    Wood：好的好的。内个，以后可以邀请您双排吗。
    Wood：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别喜欢您。如果冒犯您了，我先在这里道歉。
    Flame：嗯。
    楚君杭在楼上抓耳挠腮，思考这个“嗯”到底是同意双排，还是在回答“冒犯”那句话。
    相比之下，井大爷就轻松许多。他想起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小老板还不让他用“Flame”这个名字，也不承认知道“Flame”。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绿萝卜，还有两幅面孔。
    抛去工作和组建战队的冲突，剩下的就是好奇。
    井焰打开论坛，搜索和Wood相关的信息，还去看了月明的直播录屏。
    种种都迹象表明，楚君杭是跟随他很多年的狂热粉丝，而且从一而终，无怨无悔地信任和支持着他。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0页

    ——
    加上好友，楚君杭也没心思继续练习，想找人分享喜悦，结果身边除了井焰，基本没什么朋友。
    他走下楼，发现井焰正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去？”
    井焰穿好鞋子，直起身盯着楚君杭看了很久。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井焰收回视线，“我要去跑跑步，顺便买点东西。要来吗？”
    “也行，你等我换下衣服。”
    第27章 劫持
    七月初，首都气温渐渐升高。
    井焰上身只穿了件枣红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一半，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身是卡其色宽松九分百褶裤，搭配休闲皮鞋。
    楚君杭穿得就比较随意，运动服工装裤白球鞋，外带一个小号斜挎包。
    “把墨镜戴上。”井焰拽着衣领把人拎回来，“今天紫外线强。”
    小萝卜倒着向后退了几步，从井焰手里抢回自己的领子，想了想，说：“那我再去涂个防晒霜。”
    “嗯。”
    井焰不觉得护肤和擦防晒霜有什么不对，一是这两件事放在白嫩嫩的楚君杭身上，没有任何违和感；二来还能保证皮肤健康。
    五分钟后，他身边多了个香喷喷的小朋友。
    “先跑步还是先去超市？”井焰锁好公寓门，走到电梯口问。
    “跑着去呗，还节省时间。”
    井焰皱眉。
    路两边虽然栽种了绿化树木，但树荫不是很密。大夏天的，在太阳底下跑步，先不说超市有空调，进去之后一冷一热容易感冒，现在这个气温，就算慢跑也会出一身臭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跑回来吧。”这样一到家就能去洗澡。
    “好哦。”
    ——
    抵达超市，楚君杭自己拿了个筐，高高兴兴奔向零食区，井焰则推着购物车，按照清单挑了罐蛋□□，还有一捆干粽叶。
    “4点在服务台一起结账回家。”井焰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
    结果到4点，连根萝卜毛都没见到。
    井焰没想太多，以为他还在挑东西，便推着购物车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刷电竞圈资讯。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有些顾客聚在一起，悉悉索索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16：15
    仍旧不见楚君杭的踪影。
    井焰点开通讯录拨号，却在接通的瞬间被掐断。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时，超市服务员突然走上前搭话。
    井焰莫名从她的表情和微动作中看出了恐慌、隐瞒，与强装的镇定。
    “楼下收银台出现故障，请您移步楼上结账。”
    “由此带来不便，实在是不好意思，请您谅解。”
    井焰抬头环顾四周，发现不止是货架服务员，收银员也在跟客人解释，并且关闭了出入通道。
    “麻烦稍等，我发个消息。”
    他点开楚君杭的头像，拇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Flame：去二楼，要快。】
    普通故障，不至于搬出防爆用的塑料栅栏，应该是出事了。
    他没兴趣躺浑水，他只负责保护楚君杭的安全。
    可聊天框里迟迟没有出现新消息。
    “我和弟弟约好在这里集合，现在他失联了，我不能走。”为了留下，井焰只好“顶替”楚君盛的身份。
    服务员脸色微变，低声对井焰说：“您稍等，我确认一下。”
    于此同时，大学城区公/安/局正在向中心超市派遣警/力。
    ——
    楚君杭浑身紧绷，眼神片刻也不敢离开对面的工作人员。
    刀刃距离他的脖子不到一厘米，呼吸稍微粗重些，甚至能感觉到针刺的疼痛。
    歹徒冲着包围圈大喊：“全都给我滚开！！”
    经理连忙叫员工后退，同时催促对讲机，问：“警/察还没到吗？”
    故事要从二十分钟前讲起。
    楚君杭拎着零食，正准备按去服务台。在经过副食区时，他看到有个蓝衣男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个年轻女人身后。
    “你要干什么。”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偷已经伸进皮包里的手，质问道。
    谁曾想，那人丝毫不惧怕，反手掏出小刀，抵在无辜女人的后腰上。
    这里是调料干货区，顾客本来就不多。而男人所有动作都做得十分隐蔽，只有楚君杭能看见。
    他立刻放开歹徒，举起双手向后退了几步。
    “冷静，不要冲动。”
    “救，救命唔……”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捂住了嘴。
    眼泪瞬间涌出，她睁大眼睛，祈求地看着楚君杭。
    这一幕清清楚楚被超市的监控记录了下来。保安迅速上报，同时通过大屏继续观察现场情况。
    管理层不敢用广播疏散人群，害怕会激怒歹徒，只能以“收银故障”为由，疏散超市里的顾客。
    “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我来替换她，怎么样？”
    楚君杭调动脑子里学过的、所有关于心理学的知识，开始跟歹徒博弈。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走！”
    人质哭得越来越厉害，隐隐有虚脱的架势，不住地往地上滑。
    歹徒用手勒紧她的肩膀和腋下，向后退到货架旁边，背靠上去，分担大部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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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带着她很麻烦。”楚君杭绕到侧面，继续尝试和歹徒对话。
    没多久，保安和超市的工作人员相继赶来。他们想强行带楚君杭去安全的地方，至少保证他的安全。
    然而歹徒却在此时说：“让他留下！”
    保安面面相觑，十分为难。
    楚君杭镇定道：“我没关系，先满足他的要求，稳住他。”
    在巨大的压力和惊惧下，被挟持的女人终于晕了过去。
    蓝衣人冲着楚君杭大叫：“你过来！换她！”
    “好。”
    楚君杭慢慢靠近，成功替换人质。保安和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把昏迷的女士送到安全地带。
    在井焰等待消息的时候，警/察终于抵达中心超市。
    刑/警/队队长一眼就认出了入口处站着的人
    “井焰？你怎么在这儿？”
    “明队。”井焰点头示意。
    但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给他们叙旧，一行人迅速前往指挥室。
    “现场怎么样？”
    经理回答说：“歹徒换了挟持的人质。”
    队长立刻拿起对讲机：“栋两栋两，报告歹徒情况。”
    “回复指挥室，歹徒情绪激动，请求高空支援。”
    “指挥室收到。”
    明队回头通知超市经理，马上打开2楼消防通道，供狙/击/手使用。
    “好，我现在就让员工去。”
    井焰仔细记下超市布局后，转头要离开。
    “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警员瞬间聚过来。
    明队走过来，按住井焰的胳膊，说：“我知道你着急，相信我们。”
    井焰抬起头。
    “没必要动/枪。”
    “对方只有刀，交给我。”
    “不行。”明队一口回绝，“我清楚你的实力，但职责所在，我不可能让你去。”
    就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拳击世界冠军，是钢铁超人，明泽也不会同意。
    警/察的职责和义务，就是保护公民安全，无关实力。
    “指挥室，六点钟方向，高空已就位。”
    “收到。”
    井焰明白老朋友的意思，没有再坚持。
    “行动准备。”
    第28章 见义勇为少年
    增援的警/力让歹徒感觉到紧张，他开始有些退缩。
    明队把自己的防爆盾给了井焰，拿出喇叭喊话。
    楚君杭全称保持沉默，不做任何会激怒歹徒，或是妨碍救援的动作。
    长时间的高压和喊叫让蓝衣男人口焦舌燥，可这是干货区，附近根本没有水和饮料。
    明队注意到他嘴唇细微的动作，连忙说：“你先不要冲动，咱们坐下来，喝点水慢慢聊。”
    “……只拿矿泉水，别想耍花样！”歹徒赤红着眼，又收紧勒着楚君杭的那条胳膊。
    “好。”
    明队退到人墙后，按住耳麦对潜伏在其他货区的警/员说：“以水为信号，实施抓捕。注意，不要伤害人质。”
    很快，一瓶未开封的饮用水就送到了明队手上。
    “不许过来！！”歹徒用刀指向对面的人，而后又快速收回来，重新抵在楚君杭脖子上。
    明队暗道可惜，错过一次好机会。
    他拿着水瓶站定，“无辜”地说：“我不过去，怎么把水给你。”
    “别想骗我。”
    “把水放在地上，叫你的人后退！！”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歹徒警惕性提高，跟人质寸步不离。
    “咱们别那么紧张，聊聊。”继续试探。
    “往后！！！”
    明队捏紧拳头，说：“好，水我放在这里。”
    他慢慢弯下腰，观察歹徒和人质的脚，分析从下盘进攻的可能性。
    蓝衣男人等到警/察和超市保安全部都退到远处之后，才挟持着楚君杭往前走。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旦放开人质，必死无疑。
    可走到水瓶边上，由谁捡起来，又成了问题。如果他弯腰，刀就会离开要害；如果这绿毛小子弯腰，也是同样的道理。
    除非他们一起。
    歹徒狠推了把楚君杭的后背，说：“捡！敢有小动作我宰了你！”
    同时，他也顺着弓下身，只不过一直目视前方，盯防警/察的动向。
    “等等。”
    两人的动作被突然打断。
    井焰拿着喇叭，对楚君杭说：“上次忘了问你，牛头的经典连招是什么？”
    什么意思？
    就连歹徒也愣了一下。
    楚君杭嗤笑，说：“告诉你你也学不会，听好，WQ二连。”
    “记住了。”井焰点头，放下喇叭。
    两人如若无人的聊天让歹徒非常愤怒，他扭过楚君杭的下颌骨，阴森森地说：“这是你的遗言吗。”
    随后，他压着楚君杭的脖子，再次弯腰捡水瓶。
    电光火石间，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谁都没想到，人质忽然双膝跪地向前倾倒，歹徒一时无法反应，就被迎面而来的扫腿击中面门。明队从侧方插出，攻击歹徒双脚间隙，配合井焰完成了这次完美的营救。
    挣脱歹徒的刹那，楚君杭下意识用手护住头部，被井焰直接拽进怀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警/员就围了上来。
    “罪犯已被控制，人质安全，任务完成，高空撤离。”明队长舒一口气，发布指令。

 第42页

    两人被送往医院，检查结果无大碍后，又来到警/局做笔录。
    “你那招，哪儿学的啊？”楚君杭小声问。
    “安静。”井焰坐在旁边目不斜视，严肃道。
    “哦。”
    扫兴萝卜咂咂嘴，挪远屁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几下，楚君杭侧头看了井焰一眼，又把屁股挪回去。
    【Flame：以前练过。】
    【Wood：厉害啊！】
    【Wood：最后你拉住我是有事吗？】
    【Flame：没什么要紧的。】
    【Flame：就是想提醒你。】
    【Flame：保护好自己的手。】
    楚君杭抬起右手，翻来覆去看，如梦方醒。
    歌唱家最宝贵的是嗓子，舞蹈家最宝贵的是双腿，而职业选手最宝贵的，除去反应能力，还有他们的双手。
    【Flame：今天你很勇敢。】
    井焰锁定手机，偏过脸盯着楚君杭，看着萝卜耳朵一点点变红。
    ……
    【Wood：你的扫堂腿也很帅。痞老板点赞.jpg】
    ——
    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8点，本来挺快，只不过井焰被老朋友叫住，又聊了几毛钱的天，耽误不少时间。
    见义勇为萝卜困得东倒西歪，还不敢在警/局造次。好不容易能走了，乖乖巧巧跟警/察哥哥叔叔伯伯们道谢、保证下次遇到事件不再冲动后，脚下生风摸到警/局门口，准备离开。
    “出来了！！”
    刚推开门，铺天盖地的摄像机就涌了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吓得楚君杭瞬间清醒。
    井焰早有准备，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中心超市遭遇恐/袭的新闻早上了热搜，记者从事发地开始跟车，一直跟到这里，总算有机会采访当事人。
    《大学生见义勇为，智斗歹徒！》
    《电影再现，21岁男子替换人质，配合警/方制服罪犯。》
    《持刀歹徒原是在逃通缉人员。》
    “本台报道，7月3日上午，首都中心超市发生恐/怖/袭/击。歹徒持刀挟持一位年轻女性……辖区派出所授予楚君杭‘英勇少年’称号。”
    “请问您当时是怎么作出替换那位女士，成为新‘人质’的决定的？”
    井焰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里羞涩的小老板。
    “我没想那么多，都是应该做的……”
    “井焰！！！！”
    楼上传来一声咆哮。
    “你看够了没有！！”
    井焰故意放大电视音量，懒洋洋地说：“没呢。”
    他这个月的工资全被扣了，怎么也得找点事让自己舒心。
    楚君杭忍无可忍，又尴尬羞耻地下不去楼，只能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装鸵鸟。
    他就搞不明白，明明出力的是井焰，怎么只采访和报道他一个！！
    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多了起来，其中不乏本校的校友。
    网友一颗小米辣：【图片】【图片】楚君杭，校草认证。
    网友楚君杭正牌女友：斯哈，香，图好秒我。
    网友别做梦：呔！怎么都在看我老婆。
    与此同时，井宅。
    “哼，现在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上电视了。”井朝华瞟了眼电视，冷哼道。
    “诶诶，别换。”井夫人抢过遥控器，“老古董，人家可不是‘妖魔鬼怪’。”
    “头发染成那个样子，不伦不类。”
    井夫人不服气，按住音量上键。
    “人不可貌相，这可是被表彰过的‘见义勇为’少年。”
    井朝华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看新闻。
    “小伙儿不错。”
    “至少比那个不孝子强。”
    第29章 报复
    过了把英雄瘾——虽然不是本人的意愿，接下来也该做正事了。
    各大高校战队负责人陆陆续续收到主办方的回复，如火如荼地操练起来。
    “通过了！”楚君杭马上把邮件转给了井焰。
    ［From：奔/驰高校对抗赛官方
    恭喜您，“Lightstar”战队资质审核通过，报名成功。
    请按照附件要求填写表格，在规定时间内上传至官网。后续赛程将在7月14日
    （待定）发布，届时将会通过邮件告知。您也可登录官网直接自行查看对战表。
    非常感谢您的鼓励与支持。
    “联盟不败，少年出彩”——奔/驰高校对抗赛］
    井焰抱着笔记本上楼，用脚勾开门，很随意地坐到楚君杭旁边。
    “先确定首发替补，再填剩下的。”
    附件里一共是三张表，第一份是战队和申请人信息确认表，第二份是诚信比赛承诺书，第三份是参赛成员名单。
    “我早准备好了。”楚君杭手指轻划屏幕，一个署名“首发＋替补”的文件就送到了井焰的电脑里。
    ……
    井焰慢慢合上笔记本，微笑着说：“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年轻。”
    “嗯？”
    首发上单明晃晃挂着“井焰”两个字，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楚萝卜一点儿也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打上单的人本来就少，虽然你菜了点儿，但胜在配合好。”
    问题在这里？
    “比赛要求选手都是在校大学生。”井焰无奈道。
    “对啊，井学长。”

 第43页

    楚君杭像变魔术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学生证。
    “什么时候偷拍的？”井焰语气不明，接过学生证翻看。
    姓名、专业、学号、照片和乘车条，一应俱全。
    “忘了。”楚君杭说，“你可要拿好了，不能丢。”
    井焰默默收起学生证，眼神变冷，问：“教练怎么办？”
    “随便找人顶替，反正我们要提前商量战术。”
    “好。”
    井焰头也不回的离开楚君杭的房间。
    提交完表格，楚君杭发消息约他一起排位训练。
    【Wood：我最近想了个新套路，试试？】
    【Flame：有事。】
    【Wood：什么事能有对抗赛重要。】
    【Flame：私事。】
    楚君杭有些不高兴，撇撇嘴把手机扔到床上，转头启动游戏客户端。
    连跪六把，从大师俯冲到钻1。
    他烦躁地甩开鼠标，换上小号，不停点击井焰的聊天框。
    星辰：忙完了没。
    十分钟过去，聊天框里还是只有他的消息，孤零零挂在最上面。
    ——
    回到房间，井焰努力劝说自己，不要冲动，一定要冷静。
    他登录大号，查看楚君杭的战绩。
    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够。
    两把06的牛头，一把010的泰坦，这不该是他的水平。
    井焰又点开敌方ADC的页面——好巧不巧，连续六把两人都碰到了一起，有时是对边有时是同边；对边战绩堪称完美，同边战绩烂得稀碎。
    很显然，楚君杭是被狙击了。
    Flame：在吗，排几局？
    Wood：！！焰神！
    Wood：我在！随时都能排！请问需要连麦吗？
    Flame：我感冒了，今天不用。
    Wood：嗯嗯，焰神你注意身体。
    两人的手速都很快，用键盘打字沟通也不成问题。
    “焰神又上线了！”
    “月明呢！快点快点人呢！”
    “在后台哭呢，今天他解说夏季赛。”
    “笑死，那不等他了。”
    进入OB直播间的观众发现，Flame居然选用射手英雄，回归了下路。
    “夺舍？”
    “……别玩梗了好吧，人家本来就是打ADC位的。”
    弹幕众说纷纭，而同平台的另一直播间也很热闹。
    之前被楚君杭嘲讽过的那个主播，特意把直播间标题改为“撞车Flame”。
    “马上进游戏了，这把看你怒哥发挥。”
    他语气很狂，根本不把Flame放在眼里。一些新进来的观众不明所以，纷纷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焰神的小火花，就你。”主播直接念出弹幕的名字，“脑x玩意儿，长了张嘴只会在屏幕后头X话是吧。”
    “还XX焰神，狗屎还差不多。”
    说完，游戏正好开始。他当着观众的面，在公屏聊天挑衅。
    ［所有人］感受我的怒火吧（皮城女警）：上把010，爽不爽？
    ［12：12］Flame（惩戒之箭）：怎么回事？
    ［12：12］Wood（仙灵女巫）：上把没发挥好。
    楚君杭压根儿没往寻仇狙/击上想，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嘲讽过这个“感受我的怒火吧”。
    毕竟狂小楚嘲过的人太多了.jpg
    ［12：13］Flame（惩戒之箭）：嗯，加油。
    直播间的弹幕迅速多了起来，大家都在猜测这俩人的关系，以及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啊！月明倒了（哭腔），正宫之位保不住了。】
    【倒就倒吧，下一个更好！Wood不也是焰神粉丝，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火树银花。】
    【我速来扛旗，火树银花szd！】
    【能不能闭嘴？yy直男有意思吗，要不安静看直播，要不滚。】
    外界的纷争与游戏中的十人无关。打野贴心地把蓝buff给了井焰，使得下路在1级就打出了优势，逼出对面辅助的闪现和ADC的治疗。
    辅助血线太低，不得不回城补状态，气得“感受我的怒火吧”在直播间里狂喷“废物”。
    凭借下路优势，井焰方的打野顺利控下3条小龙，经济差来到4k。
    第26分钟大龙团，楚君杭操纵仙灵女巫璐璐提前落位，埋伏在龙坑外的草丛里。从上帝视角来看，正在向草丛移动而且对此毫无察觉的女警，大概率会被秒杀。
    可就在璐璐释放“变羊”技能时，女警几乎在瞬间使用E技能“90口径绳网”后撤到安全距离，反倒是楚君杭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敌方辅助抓住机会开团，打了波0换4。
    丢掉大龙，节奏中断，中路又被抓了好几次，最终井焰和楚君杭输掉了这局游戏。
    Wood：对不起，焰神，是我太菜了。
    Flame：先等一下，我有事。
    Wood：嗯嗯，您忙。
    井焰下载了刚刚的对局录像，切换至对面ADC的视角，逐帧播放。
    走位太完美了，就像是提前设置好的机器一样。
    第30章 Cp超话
    仅凭一次对局就断定对方开挂，贸然揭发很有可能引火烧身。前几次对局的录像已经被自动删除，期间虽然有人观战录屏，但OB视角并不是一直锁定在下路，所以没有太大价值。
    【无敌帅王子：叮，您的小助手已上线。】
    【无敌帅王子：那人是个主播，在深蓝平台，房间号xxx。】

 第44页

    【Flame：谢了。】
    【无敌帅王子：如果觉得有帮助，请给小熊五星好评哦～】
    井焰失笑，转手打了个空星上去。
    他搜索深蓝平台网址，输入王子给的房间号，进入直播间。
    刚好，怒哥还在吹嘘刚才的对局。
    “什么‘焰神’，不过如此，下次再碰到，照样给他头锤烂。”
    “兄弟们如果觉得主播666，点波关注哈哈哈哈哈哈。”
    怒哥自己没什么文化，说话低俗，也就打游戏还能看的过去。他做了几年主播，高不成低不就，唯独这次跟Flame扯上了关系，人气和打赏一路飙升。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弹幕在他的指引下，立刻开始嘲讽Flame。有些人甚至截下游戏对局的视频发到网络上，配文：职业选手就这？我上我也行。
    这还不算完。
    怒哥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盛况，脑子一热，答应弹幕说要把全局录像放出来，还在微博喊话Flame，要跟他solo。
    井焰当然不会选择在风口浪尖上回应，而且想请动他，“怒哥”还不够格。
    一般主播在直播游戏时，为了防止窥屏，都会打开“延时”功能，时间有长有短，大部分在5分钟左右。
    井焰通过上一局游戏的结束时间，对比录像，推断出“感受我的怒火吧”应该也是设了5分钟的延迟。
    知道这些，那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狙/击而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X乎：Flame今天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网友：猫听了也die了
    要是真的，那我只能说他冲浪速度太快我跟不上；要是巧合……去tm的巧合！
    网友：火树银花1314
    Wood前脚被怒哥欺负，后脚Flame取消双排撞车怒哥，这不是爱情是什么？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火树银花szd！！
    网友：梦醒
    歪个楼，撞车那把真的笑yue了，请怒哥务必坚持solo，我猜他撑不过3分钟。
    网友：蒸饭机器人
    再歪楼，你们有没有觉得，怒哥的操作有点奇怪？【图片】
    网友：QAQAQQQ
    终于有人提到了！！好几波他都躲过了致命技能，而且走位分毫不差。这可是在对局中，我在训练营都做不到次次成功。
    还没等大家接着讨论下去，一批看起来像是“怒哥”粉丝的用户突然开始跟贴，而且数量十分庞大，几乎每分钟就有一条。
    网友：不服来干
    黑铁段位当然做不到，呵呵。
    网友：黑夜白天
    职业选手欺负业余主播？亏你们还能吹。
    ……
    很快，帖子就因为违反社区规定被删除了，可关于Flame和怒哥的讨论却没有停止。
    井焰下线后，立即联系了英雄联盟的官方人员。
    虽然他被CES摆了一道，暂时没办法回到赛场，可他在圈里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却不会因此消失。
    礼貌和真诚一直是他为人处事的基准，大家都清楚井焰的人品，所以就算是在“霸凌辅助”视频发出时，舆论甚嚣尘上，也没有任何一个职业选手站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Flame：您好，我是LPL102号注册选手，原CES战队ADCFlame。】
    【陈主管：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气。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Flame：我想通过联盟查证一下，IDxxxx是否有违规行为。】
    【陈主管：你是说外挂？】
    【Flame：嗯。】【陈主管：好，谢谢你为维护游戏公平作出的努力。】
    英雄联盟自上线以来，对外挂一直是持“严厉打击”态度的，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异常行为的账号。
    很多玩家抱怨，自己什么都没做，账号莫名其妙被永久封禁，但这也说明了官方“反外挂”的决心。
    几天后，英雄联盟官方微博突然发了条正式公告，并艾特深蓝平台。
    @英雄联盟：经查证，账号“感受我的怒火吧”（IDxxxx）在游戏中存在不正当行为，现予以封禁。请平台@深蓝直播配合调查旗下主播相关行为。
    电竞论坛瞬间炸锅，讨论热度持续不下，但大部分矛头都是对准怒哥的。
    网友要求怒哥以及录屏组放出当天的对局录像，可几万条评论如石沉大海。怒哥直播间挂了请假条，也不回微信消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虚了。
    大家又质问深蓝平台，所谓的“检测机制”和“保证筛选优质主播”难道仅仅是一纸空文？事件不断发酵，到最后演变成关于直播平台是否能约束主播的讨论。
    楚君杭就不一样了.jpg
    他知道这件事后，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点进了火树银花cp超话。
    我cp天下第一真：［链接］悄悄吃，嘿嘿。
    ［评论］卧槽，太太是神仙吧！
    ［评论］斯哈斯哈好香！！
    ［评论］我现在宣布，火树银花就是真的！毕竟这么早就有粮了哈哈哈哈。
    井焰在楼下叫了半天，也没见楚君杭下来吃饭。
    “在忙？”他敲敲门。
    “谁！！”
    怎么反应这么大？井焰疑惑。
    “我。饭做好了，下来吃吧。等会儿讨论训练赛的安排。”
    “哦，哦好……马上来。”

 第45页

    楚君杭猛地锁定屏幕，两颊飘红。然后他又悄悄解锁，点开微博，注册了一个小号。
    ［评论］挺好的。
    整个晚饭，井焰吃得浑身不对劲儿——主要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
    用“思春期少年”来形容现在的楚君杭，一点儿也不夸张。
    井大爷有些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他的眼皮子底挖了他辛辛苦苦种的萝卜。
    “脸这么红，发烧了？”他故意探过身去摸小老板的额头。
    楚君杭瞳孔微微放大，迅速向后躲闪，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儿反应过度。
    刚刚那篇小说里，也有生病的桥段……
    井大爷越来越迷惑。
    不就摸个头，怎么症状还更厉害了？
    第31章 训练赛
    楚君杭什么都不肯说，因为实在是难以启齿。虽然现在婚/姻/政/策放开了，他哥跟他嫂子赶上第一批，平常见面早习惯了。但真有一天轮到自己头上，还是有点羞耻。
    那可是焰神啊……想起同人文的内容，纯洁的楚同学浑身发热，只能埋头扒饭。
    井焰用筷子尾怼了怼桌子，问：“今天菜炒得不好？”
    “没有。”楚君杭小声说。
    “那你怎么只吃米饭？菜一口都没动。”井焰用公筷挑了两块牛肉放进小老板碗里，“不要挑食。”
    楚君杭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去趟卫生间。”
    井焰不明所以，也懒得管，放下公筷自己吃自己的。
    ——
    “怒哥开挂”的事情越闹越大，矛盾更因为深蓝平台工作人员在小号上发的一段话，达到了顶峰。
    那个工作人员和怒哥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出去吃饭。他利用自己的职权，暗箱操作给怒哥推荐位，对直播间里的不文明用语和违规发言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兄弟有难，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西风吹狼：Flame这是眼红了吧，哈哈，人家直播日入几万，他现在只能在哪个不知名的工地搬砖。开挂就开挂，又不是没钱赚，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评论］？你怎么不说菠菜还有钱赚呢，有人敢做吗？
    ［西风吹狼回复评论］哈哈，像你们这种圈外人根本不懂。
    ［评论］博主什么意思……
    ［评论］来了来了@英雄联盟，建议严查。
    由于发言过于嚣张，很快，网友便扒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冠军属于我们：@深蓝直播【截图】这是你们工作人员说的话吧。
    烈火烧心：别装死@深蓝直播。
    与日俱增的爱：所以@深蓝直播真的纵容主播开挂？？？D区，以后再也看了。
    深蓝这边本来没打算回应，觉得英雄联盟那边大题小做。对于怒哥的处罚也只有扣除直播间荣誉，封禁一个月。
    互联网总是善于遗忘，一个月之后，谁还记得这件事？
    然而管理层千算万算，算不到“祸起萧墙”。
    公关部连夜开会商量对策，第二天紧急发文。
    @深蓝直播：近日，有一声称是本平台“内部人员”的用户在微博发表不良言论。经核实，此人并非公司内部人员。感谢大家的监督与支持，我们将吸取教训，严格管理员工。
    然而网友并不买账，继续要求LPL彻查西风吹狼暗示的“假赛”和“菠菜”行为。
    ——
    梦男楚君杭冷静下来之后，马上联系社员安排训练赛。他还特意给“对面电竞社”的社长发了微信，邀请他们一起打。
    “都上线了，我拉人。”
    井焰调整好耳机和耳麦，放下手里的纸说：“OK。”
    战队成员陆陆续续加进语音里。因为大家都在社团群里熟悉过，所以交流起来没什么障碍，也不拘谨。
    “社长，今天可靠你了啊。”
    “笑死，曾哥这就打算躺了吗？”ADC开麦，打趣道。
    “不然呢？我就龟缩在中路，嘿嘿。”
    井焰解除静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一起努力。”
    “卧槽！”
    “耳朵怀了！”
    “曾哥闭嘴，本来好好的，听到你的声音又流了。”
    楚君杭设置好房间密码，等H大的队员就位后，开始自定义对局。
    训练赛的流程完全模拟还原真实比赛过程，从bp到进入游戏，都有严格的规定。
    蓝色方拥有优先选择第一个英雄的权利，可以抢下版本强势的单体，而红色方则拥有最后的counter位，保证队伍在至少一点打出优势。BP很考验教练的水平，好的BP可以做到阵容压制，间接提高获胜的可能性。
    因为楚君杭这边没有教练，所以BP的任务就落到了井焰头上。
    游戏开始，首先是H大社长抛硬币决定红蓝方。“我们红。”楚君杭在小队语音说。
    “好。”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先ban了两个版本强势的打野和一个辅助，自己抢下剩余还算不错的打野英雄梦魇，逼着楚君杭他们选。
    如果放弃打野锁定其他位置的英雄，那很有可能丧失主动地位，在后续被counter；如果选下打野，就进了圈套，基本等于放弃野区。
    “Hari，你有没有什么擅长的英雄。”井焰问。
    要破局，只能从熟练度入手。

 第46页

    打野想了一下，说：“我的螳螂还不错。”
    “好，Oka选下螳螂。”
    “明白。”楚君杭锁下英雄。
    “对面的中单很强，把counter位留给Blike。”
    刚刚还活泼的曾哥“啊”了一声，不确定又惶恐地说：“别了吧，我不行的。”
    “这样做是最好的。”楚君杭说。
    “那，那行吧。”
    H大社长发现了井焰的意图，回头问教练：“怎么办，要提前选中单吗？
    “对面电竞社”虽然贫穷，但该有的一个不缺。
    教练摸了摸下巴，最终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走。
    “这个BP，不简单。”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小彭你能顶住吗？”
    彭元梓面色不改，说。
    “中路不会崩。”
    比赛开始，井焰通过阵容推测，对方很可能会入侵野区打1级团。正巧，他也有这个打算。
    两方人马在小龙河道上方遭遇，楚君杭操纵洛，利用视野差，W过墙，埋伏在草丛里，逼出了对方中单的闪现。
    “啧。”彭元梓皱起眉头。
    他被counter，对线本来就不好打，中路又是最容易被打野照顾的单线，在闪现转好前，他只能守在塔下了。
    “没事，稳住。”社长安慰他说。
    相比于H大的开局不利，井焰和楚君杭这边气氛明显轻松许多。
    “社长NB！”
    曾哥也稍稍放松，专注对线，打出了压制。
    但最离谱的还是井焰——36分钟的对局，他单杀了对面上单4次，打出1605的完美战绩。
    剩下四个人，包括楚君杭，久久无言。
    “我，我的妈诶，通天代竟在我身边。”
    楚君杭直接摘了耳机，跑到楼下当面对峙。
    “你被夺舍了？”
    井焰微笑。
    “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就能单杀4次吗！！！
    第32章 第二课：假赛
    傻子才信井焰的鬼话！
    楚君杭挤过去，要抢井焰的鼠标。井大爷也不计较，给萝卜让开位置，抱臂靠在桌沿边。
    “你怀疑我开挂？”
    他拿着耳机把玩，漫不经心道。
    楚君杭缩了缩脖子，敏锐的草系雷达感知到危险，迅速做出反应。
    “没有，只是检查设备，等下还有两把，保持状态。”
    井焰眯起眼睛，长长地“哦——”了一声，听不出态度。
    “网络正常，语音连接也正常……那我先下楼了。”楚君杭顶着压力，怂怂地撂下一句话，跑回了自己房间。
    队伍里剩下三个人还在讨论井焰的身份。
    “诶，他进群之后也没说过话，我还以为是普通社员呢。”
    “你懂个P，这才是高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大神在，冠军不是手到擒来？”
    楚君杭重新加入语音，刚想提醒他们专注，就发现聊天框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Stardust：曾幂，学号2027xxx。］
    ［Stardust：元宇轩，学号2028xxx。］
    万籁俱寂。
    唯独楚君杭还在打字。
    ［Oka：你改名了？怎么用我的名字？］
    “星辰”明明是他的小号ID。
    ［Stardust：懒得想。把队长交给我。］
    ［Oka：嗯？哦好。］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是什么小情侣对话啊！还“你的我的名字”！
    “内个，请问您，您是哪个学院的？”曾哥小心翼翼地打断他们，开口道。
    井焰微微一笑，利用刚刚骗来的队长权限，直接禁言小老板。
    “同学们好，我是27级辅导员，你们可以叫我‘井老师’。”
    “井焰！！！你有病吧！！”
    上当受骗萝卜在楼上咆哮，并且已经做好拔网线的准备了。
    “不用拘谨，老师也很喜欢这个游戏。”井焰故意端着官腔说，“身为老师，要多了解了解你们年轻人的喜好，融入你们，才能更好地开展学生工作……”
    话音未落，只听见“滴”的一声，整个房间忽然暗下来，电脑也瞬间黑屏。
    井焰摘掉耳机，从容不迫地走出房间。
    “好玩？”楚君杭手扒拉在电闸上，挑衅地看着他。
    “还行？”井焰挑眉道。
    楚君杭打开电闸，恢复房间的供电。
    “下不为例。”井焰主动举起三根手指头，把小老板哄了回去。
    接下来的比赛，剩下三个人画风变得无比清奇。
    漏刀时：
    我c……此时此刻的心情真是无比沉重。
    阵亡时：
    你m……们加油！
    可以说非常绿色健康文明向上。
    曾哥他们因为受到惊吓操作变形，好在井焰依旧carry，比分来到20。
    就在大家都在准备最后一场的时候，H大社长忽然给楚君杭发了私信。
    【我有队友你有吗：出大问题。】
    【我有队友你有吗：你们上单太猛了。】
    【我有队友你有吗：今天先到这里。】
    因为H大战队的上单被井焰打到自闭，第三局最终还是没开成。教练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队员为什么会在两次对局里，都被对面杀成了“超鬼”。
    为了稳住队员心态，H大电竞社没敢再接受训练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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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长，井哥那么厉害，咱们练不练都一样。”
    “是啊，比赛的时候只要尽全力帮井哥就行。”
    “现在是假期，大家好好放松放松。要不训练赛就免了吧？”
    楚君杭想了想，说：“好。但你们别飘，认真准备。”
    “好嘞！”
    7月18日，高校对抗赛正式拉开帷幕。楚君杭豪掷千金，不仅找品牌设计订制了独一无二的队服队标，还租了辆豪华大巴，负责接送队员。
    “好家伙，这就是钞能力吗！”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三人组惊呆了。
    井焰率先上车，径直走到最后，双手抱臂，阖眼养神。
    ——
    到达会场，志愿者引导他们前往裁判处登记核实身份，领取当日比赛证。按照赛程，第一天他们将会遭遇两支非本市的战队。
    这两支队伍都不强，应该能顺利赢下。
    “等等。”
    裁判把正准备去登记的井焰拦了下来。
    “大三？”他反复比对学生证和真人，“年龄？”
    “25。”井焰实话实说。
    已经入场的楚君杭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赶过来解释：“裁判，学长他只是多留了几级。”
    不管留不留级，25岁也太离谱了。
    裁判做不了主，只能上报，等待那边决定是否同意让井焰参赛。
    五分钟后，主办方传来消息，不承认“Stardust”的选手身份。
    井焰趁机问：“那教练呢？”
    “教练没有限制。”裁判回答说。
    楚君杭紧急抽调替补上单，匆忙开始比赛。
    结果显而易见，就算由井焰担任教练进行BP，因为队伍缺乏训练和磨合，最终他们还是输给了比自己弱很多的队伍。
    首日失利，“Lightstar”战队以02的战绩进入败者组，需要在7月19日跟另外一支队伍打生死局。
    赛后，楚君杭让司机把剩下的人送回家，自己步行到公寓。
    井焰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也不去安慰。
    回到家，楚君杭一声不吭地把自己锁进房间里。
    “想通了吗？”
    井焰靠在门背后，自顾自开始说。
    “我认识很多职业选手，他们最开始都是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为了梦想，进入LPL。”
    “谁都想夺得冠军，谁都在努力训练，希望有朝一日能站上世界赛的舞台。”
    “可现实很残酷，电竞只有第一，没有第二。你打不出身价，积分榜垫底，工资少得可怜，还得忍受外界对你的质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追逐冠军的路太累了。”
    “他们有些人，最终选择放弃。放弃理想，放弃底线，为了钱去打假赛，因为钱才是真正可以享受到的。”
    “撒谎、伪造学生证，楚君杭，你告诉我，这和考试作弊有什么区别。”
    “永远不要假赛。”
    “别让我看不起你。”
    紧闭的门突然打开，楚君杭抹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说：“我会证明给你看。”
    井焰看到他眼中的坚毅，欣慰地笑了。
    “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3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剩下不到24小时的准备时间，再想训练默契和熟练度已经来不及了，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不能坐着等死。
    “我去通知他们上线……”
    井焰按住楚君杭的手，把自己的蓝牙耳机摘下来，递过去。
    “社长！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
    “接下来一路赢下去！”
    队员的声音争先恐后涌入耳中，楚君杭错愕地抬起头，定定看着井焰。
    “开始吧，大家都在等你。”
    楚君杭忍不住又呜咽了一声，说：“好。”
    抽调上来的替补上单英雄池比较浅，熟练度高的也都是版本热门英雄，很有可能会被禁用。
    5个人聚在一起打了几把，结果都不是很理想。楚君杭选择支援型辅助，尽量帮助上路，可这样一来，下路ADC就会被压制；如果专注下路对线，只靠打野保护上路，也仅仅是能维持均势。
    “没，没事，再……”曾哥在小队频道里给大家加油打气。
    话没说完，井焰突然问他：“曾幂，鳄鱼能玩吗？”
    “能，但是新版本版本鳄鱼大削，上不了场啊。”曾哥着急地说。
    “先来两把试试。”
    ——
    7月19日下午15：00，BO1分组赛和淘汰赛同时开打。
    上场之前，井焰叫住楚君杭，递给了他一个木盒子。
    “什么东西？”
    井焰微笑，说：“打开看看。”
    过了一会儿，楚君杭捧着盒子小跑着去找裁判，询问是否能带入赛场。裁判组扫描完盒子，确认没有任何干扰信号后就放行了。
    两方队长走到舞台中央握手，以抽签的方式决定红蓝方。
    楚君杭深吸一口气，打开手里的纸条。
    是蓝色方，太好了。
    BP开始。
    对面显然是有备而来，三ban上单，明晃晃在针对昨天的事。
    “刀妹，武器，剑魔，全部给他们按掉。”井焰冷笑。
    场外解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戳了戳搭档，问：“我没看错吧？六ban上单？？”
    “你没看错，这场比赛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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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方拥有优先选择权，直接锁定了鳄鱼，一切尽在井焰的计划之中。
    “鳄鱼遭到削弱，肯定不会上ban位，我们可以抢下来。”
    “如果抽到蓝色方，就走A方案；如果是红，那就走B方案。”
    而敌方队伍此时却慌了神。没想到Lightstat这么疯狂，居然一点儿退路也不给自己留。他们最后选择了counter鳄鱼的英雄——VN，铁了心要压制上路。
    楚君杭双手激动得颤抖。
    “选了，VN和卡莎。”
    “冷静。”井焰把手搭在他肩上，“对面已经慌了，要不然不会现在就出ADC。”
    “继续按计划。”
    导播室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甚至多调了一个机位过来转播。
    “LS选择沙/皇作为中单，的确不错，主打中后期……不对！”
    直到BP结束，两个解说都没再说一句话。
    “我们都被骗了，沙/皇不是中单，最后两手ban中路英雄也是障眼法！！”
    “居然是上单阿兹尔！！”
    第34章 夺冠
    “加油。”下场前,井焰挨着拍了每个队员的肩膀。
    比赛正式开始。
    “LS这手黄鸡摇上，实在是太刁钻了。”解说看着实时传输的画面，啧啧称奇。
    本来对面放弃承伤坦克选出脆皮射手英雄VN,就是要限制鳄鱼的发挥，可没想到却被井焰反将一军。
    中单鳄鱼对上长手的法师英雄,在前期必定会被压制，这点井焰比谁都清楚。所以这套阵容,主力输出点不是寻常的中下两路，而是上下。所以鳄鱼的发育不需要太好，只要能扛得住伤害，对面就拿他们没办法。
    “这黄鸡也太过分了,越兵线压VN,不让他吃经验。”
    “好家伙,打野来了,3分钟自闭草丛。”
    “职业上单都没受过这委屈。”
    两解说也是老搭档了,一唱一和的,更是给这场对局增添了趣味性。
    “打野在蹲，看看LS的中路能不能察觉到。”
    FirstBLood
    “抱歉,我的。”曾幂看着自己黑白的屏幕,双手离开键盘,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打野没闪。”
    “没关系，稳住就好,打闪不亏。”楚君杭说。
    毕竟对面也不是吃素的,总得找机会抓人出口恶气，弥补单线劣势。
    楚君杭趁着回家的空档，观察上路战况，说：“中路线压进来了,峡谷先锋我们不好拿。”
    “但也不能放。”他勾唇坏笑道，“准备接团。”
    井焰选出的阵容主打中后期，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输出肯定是不如对方的。
    可怪就怪在他们手长。
    “峡谷先锋被AS打掉了！”解说激动地大喊，“可他们状态太差，全都是残血，没人敢去捡这个先锋！”
    “好家伙，黄鸡召唤出几个沙兵往隘口这么一站。”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接下来的比赛，两方各有失误，打得有来有回，非常精彩。最后一波大龙团，楚君杭当机立断，以四拖五，让自家上单直接tp到对方高地偷家。
    “让我们恭喜LS，成功晋级！”
    楚君杭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跟队友拥抱。
    按照惯例，赛后胜者要走到主舞台前亮相鞠躬，再去握手，而这期间将由解说控场。
    “桑木，你觉得MVP会给到谁？”Saka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辅助，中间几波团开得很漂亮，也很果断。”
    说着，LS的五人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诶队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曾幂搂着元宇轩，好奇地抻脖子看。
    “扇子。”楚君杭说。
    “扇子？”
    很快，其他四个人就明白了这把“扇子”的用途。
    “嚯哟，LS的辅助选手，够狂啊。”Saka语气调侃道。
    桑木则是眉头紧锁，掐断语音联系导播室切换画面。
    只见楚君杭大步上前，霸气开扇。
    “你菜”两个字清晰地出现在镜头前——正好与身后大屏幕上的MVP交相呼应。
    ——
    【X乎：如何看待今日高校对抗赛Lightstar战队辅助选手Oka公开嘲讽对手一事？】
    网友：看到我请叫我去还花/呗
    这就叫嘲讽了？人家有个性，关你什么事。玻璃心别搞电竞。
    网友：小霸王
    导播都切画面了，Oka的行为肯定是违规的。［动图］
    网友：今天也可爱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好家伙，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网友：柠檬树下只有你
    这不是前几天那个“见义勇为少年”吗？求好心人告知，哪里有比赛回放？
    网友：无为
    赛场上嘲讽对手，素质极低。我看透了，真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奖。
    ……
    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大多都在讨论Oka的扇子。
    然而这跟我楚君杭有什么关系呢.jpg
    他现在只想回家吃饭。
    十分钟之前，他刚下场，还没来得及去找人，就收到了井焰发来的微信。
    【Flame：吃扇贝还是龙虾？】
    【Wood：？你人呢？】
    【Flame：超市，马上到家。】
    小萝卜那叫一个生气。
    【Wood：吃什么吃，比赛都输了，饿着！】
    【Flame：还是龙虾吧，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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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od：删除好友.jpg】
    井焰拿着手机，不自主地微笑。
    【Flame：我自始至终都相信你会赢。】
    因为相信，所以他才敢提前离场。
    楚君杭鼓起嘴，愤愤不平地打字。
    【Wood：那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Flame：姿势不错，扇子挺衬你的。】
    【Wood：……扇贝和龙虾我都要。】
    小朋友就是这么容易被哄好。井焰挑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又要了一斤扇贝。
    楚君杭整理完设备，主动拨通对手的视频电话。
    “抱歉，今天的事是我鲁莽，还请你们不要介意。”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们是可敬的对手。”
    其中一个队员不服气，气势汹汹地走上来，又被自家队长按了回去。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队长爽朗地笑着，“要真不好意思，明年见面给铁子们整个‘锅包又’吃。”
    “来，舞台没握成的。”
    楚君杭抬起手，做出和对方同样的动作，两只拳头跨越地域相碰。
    “一定。”
    经过媒体的发酵，很多人都知道楚君杭正在打高校对抗赛，纷纷注册账号登入官方网页，查看赛程和比赛回放。
    访问量激增，一度让网站崩溃。
    赞助方听说这件事之后，果断决定为LS战队增添固定机位，同时把宣传重点放在楚君杭身上。
    @高校对抗赛：［视频］LS战队选手Oka曾在采访中说，自己的愿望就是能在大学里创办一个电竞社团，为志同道合的人提供乘风破浪之舟。#联盟不败，少年出彩#
    官方都这么表态了，显然是要维护楚君杭到底。就连那天输给LS的战队队长也站出来，帮楚君杭说话。
    @瞅你咋地：扇子挺好的，给个链接呗，回头我也整一个哈哈哈哈哈。@LS.Oka
    “受害人”都不在乎，扇子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无心插柳柳成荫，由楚君杭开始，各大战队都开始整活。无论输赢，展现风采嘛。
    原本枯燥的高校对抗赛变得有趣，吸引了大批观众和投资，包括电竞星探，给更多年轻人追求梦想的机会。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赢下一场比赛，不代表就能松懈。战术BP只能用于“出其不意”，不可过度依赖，若是长期使用，便会失去“奇”的效果。
    兴奋之余，楚君杭也意识到他们这支队伍潜藏的隐患。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井焰还没看到萝卜叶子，就听见小老板说：“饭等会儿吃。”
    “喂，是楚……”他拿出手机，懒洋洋道。
    楚君杭瞬间回头，大步跑过来夺下手机，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洗手。”
    井焰挑眉，“去吧。”
    吃完饭，井焰把早就打印好的训练计划放到桌子上。
    “专注比赛，其他事是教练该想的、该做的。”
    “上中两路短板，必须克服。”
    “嗯。”楚君杭擦擦嘴，“上路交给你。”
    谁知道井焰微微一笑，否决了他的提议。
    “我有个朋友，上单位，打得还不错，让他来教，我负责中路。”
    正在排位练手感的王子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对了，那把扇子是从哪儿买的？”回房间前，楚君杭好奇地问。
    “岑方子。”
    楚君杭小嘴张成了“O”型。
    他哥一直想求把岑扇送给老丈人，可是未能如愿。
    “那你还能再……”
    楚君杭话还没说完就被井焰打断了。
    “别人还不知道我的事，岑老是看在井朝华的份上才答应做扇，仅此一把。”
    “好吧。”楚君杭也不强人所难，“那字呢？应该也是名家之作吧？”
    他对书法有些研究，扇面上的字笔力遒劲，看似狂野却带着克制，不像是出自岑老之手。
    “我写的。”
    井大爷故作“谦虚”，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你要是喜欢，我再写几幅，挂你床头。”
    “……不必。”
    大可不必！！！
    几天的魔鬼训练颇有成效，具体体现在曾哥日渐稀疏的毛发……哦不，是突飞猛进的操作上。
    井焰不指望短期内能把曾幂从钻石培养成大师，但既然要做吉祥物，也得做个有用的吉祥物。
    7月27日，Lightstar战队对阵Gaoshu战队。因为都是本地队伍，所以比赛将以线下赛的方式进行。
    此前Gaoshu战队已达成六连胜的战绩，位列积分榜榜首，而Lightstar则以43的战绩排在中上游。
    没人看好楚君杭他们。
    ［所有人］GS.chua：嘿，小垃圾们。
    ［所有人］GS.ben：过分了啊，明明是小菜鸡们（笑）
    ［所有人］GS.chua：诶，你们中单叫什么来着？哦，哦！Blik是吧，我先给你道个歉，为等下在游戏里单杀你、打击到你脆弱的自尊心而道歉。噗嗤。
    ［所有人］GS.gaga：还有那个辅助，输了之后记得把扇子送过来，你不配说别人菜。
    比赛规定，暂停、开始前和BP后，选手是不允许相互交流的，但游戏内的聊天不受限制。通常情况下，关系好的选手都会在进入游戏前跟对方小小地互动一下。
    尽管如此，也没人会像Gaoshu战队这样，恶意干扰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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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君杭担忧地看向曾幂，害怕他会受影响。
    谁知道曾幂转过头，一脸平静，表情中带着大彻大悟，跟楚君杭大眼瞪小眼。
    ［16：18］LS.Blik：我佛慈悲。
    ［16：19］LS.blik：我已见过，比这更加残酷的地狱。
    ［所有人］LS.blik：孙zei，有本事放马过来，看爷爷打不打你就完事儿。
    前后态度转变之大，仿佛人格分裂一般。
    井焰拍拍曾幂的肩膀，说：“保留证据，等会儿提交给裁判组。”
    ［16：20］LS.blik：善哉。
    比赛开始，双方选用的均是常规阵容和符文。解说和观众只能看到游戏画面，看不到游戏内聊天，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在进入游戏后，Gaoshu的队员仍在不停地骚扰着楚君杭和曾幂。
    “LS这个中单，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是，打野抓中，他一点儿机会也不给，直接退到中塔后面，太稳了。”
    “看来LS是做足了准备的。”
    不依靠卑劣的小手段，楚君杭他们轻轻松松赢下了比赛。到了握手环节，曾幂大摇大摆得走过去，狠狠捏住对方中单的手。
    “谢谢你的单杀。”
    Gaoshu战队的人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非常难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边在游戏里互动回怼，同时还能稳住心态对线的。
    这些还得归功于井焰。他很早就发现曾幂的问题其实不在操作，而在心态。有时候过于激进和鲁莽，葬送已经取得的优势。
    所以，他专门为曾幂制定了一套“训练计划”，由他亲自上阵，只要曾幂在游戏过程中一有上头的倾向，他就会尝试去击杀——基本每次都能成功。
    曾幂被井焰杀怕了，又不敢跟“敬爱的”老师叫板，只能缩回塔下拼命补刀发育，看准时机再上。
    楚君杭带着队员走回主舞台，亮出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姿势。
    大家期待的扇子再次重出江湖，而Gaoshu战队因为在比赛过程中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被判失去比赛资格。
    【X乎：如何看待Lightstat战队辅助选手Oka不管输赢都亮扇子的行为？】
    网友：看到请叫我去还花/呗
    之前开帖的玻璃心答主呢？现在懂了没？人家那是个性，根本不是嘲讽。
    网友：明月照我心
    呜呜，弟弟好飒我好喜，教练我也可！！难道没人注意到LS的教练吗，又帅又有能力，他的BP好棒。
    网友：火树银花szd
    而且看起来还很照顾楚弟弟（心碎），难道我的CP要BE了吗，不，妈妈不许！！
    网友：无敌迪
    这个教练的BP手法，看起来像职业选手。
    网友：明月照我心
    ？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们是认不出职业选手的脸吗？
    网友：无敌迪
    有一个人，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我不点明，懂得自然懂，匿了。
    网友：火树银花szd
    ……好好笑哦。
    网友：明月照我心
    ＋1
    “无敌迪”被嘲讽了几十楼，心有不甘，重新开了个帖子，讨论LS教练到底是不是“某位”职业选手。
    网友：明月照我心
    哟，迪乙己，你又来了。
    帖子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与此同时，网络媒体也在持续跟进这件事，其中也包括像“首都周闻”这种很出名、严谨的媒体。
    “主编，您看这条消息。”记者把知乎页面分享过去，“要不要从LS的教练入手？应该能拿到独家采访。”
    “这不是……”主编看着屏幕上的人，睁大了眼睛，“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
    这边，井焰正在分析楚君杭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突然接到了“首都周闻”打来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井公子吗？”
    “我是。”井焰掏出蓝牙耳机，把手机锁定扔到一边。
    “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您最近有时间接受采访吗，是有关‘高校对抗赛’的采访。”
    “最近没有，不过……”
    井焰抬头看了眼楼梯口，接着说：“之后有时间我会通知你们，不超过一个月。”
    “好的，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那我们静候您的消息。”
    “嗯，再见。”
    井焰从不食言，他说有采访，那就有采访。主编放松下来，开始筹备专访版面。
    “谁的电话？”楚君杭穿着雪人睡衣，手抱西瓜盆从楼上走下来。
    “有媒体想采访你们。”
    楚君杭瞬间紧张，连嘴都忘了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问：“你没答应吧？”
    井焰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抽出纸巾递过去，说：“把西瓜汁擦掉。”
    “哦。”
    “还有手。”
    “哦！”
    楚君杭胡乱撩了两把，瞪着大眼睛表达不满。
    “答应了。”
    井焰轻松制服要上来跟他拼命的小萝卜，把他反压在沙发上，说：“不过不是现在。”
    “唔唔唔……！”楚君杭的脸埋在玩偶上，只能边挣扎边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老实点儿别动。”
    “等打完比赛你就知道了。”
    楚君杭慢慢安静下来，瘫平在沙发上，侧过脸努力去看井焰，说：“我知道了，你先放开。”

 第51页

    井焰没多想——小萝卜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小萝卜的坏心眼可多着呢！！
    楚君杭在起来的瞬间，一脚踹在井焰大腿上，然后光速开溜，走的时候还不忘抱着他的西瓜盆。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井大爷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当晚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洋葱炒onion”来招待辛苦训练了一天的小老板。
    时间飞速流逝，在六个人的齐心努力下，LS一路过关斩将，挺进决赛。不出意外的话，决赛对手应该就是H大“对面电竞社”。
    @Flame619：转发微博//@我们拿冠军好不好：［视频］LS.Oka辅助高光集锦
    许久没有动静的账号突然发了条动态。
    ［评论］焰神好久不见！！
    ［评论］焰神你什么时候回来
    ［评论］这是高校对抗赛的视频吧，手滑了？还是盗号了？
    @Flame619：没有，不错。
    没有什么？没有手滑也没有盗号？那“不错”指的是视频里的选手吗？
    ［评论］：卧槽，我的CP真要BE了。
    井焰搅完浑水之后，心满意足的关掉手机，登录自己的游戏大号，准备钓萝卜。
    【Wood：焰神！你，你最近上微博了吗……】
    发完的瞬间，楚君杭就后悔了。万一真的是手滑，或者是助理发出去的呢？
    而且，他只跟偶像说过要去打高校对抗赛，又没说自己的战队和ID，偶像怎么可能知道视频里的人就是他。
    【Wood：QAQ，焰神你就当没看到吧。】
    【Flame：晚了。】
    井焰莞尔，继续打字。
    【Flame：微博是我发的，最近比较空，就去看了看。】
    【Wood：那您，您为什么不看LPL呢，现在应该已经打到夏季赛尾声了。】
    【Flame：别那么拘谨。】
    【Flame：之前你说你去参加了，所以顺手看看，今年的对抗赛和往年比的确不同，很有趣。】
    Wood的头像突然暗下去，然后又重新亮起来。
    【Wood：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的猫把网线给咬了。】
    猫？井焰若有所思地朝上瞟了一眼。
    【Flame：没关系。】
    【Flame：视频你看了吗，这个辅助挺不错的。】
    楚君杭手忙脚乱，一边为得到偶像的认可而高兴，一边又有点失落。
    焰神没认出他。
    【Wood：嗯嗯，我会向他学习的。】
    井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老板原来这么有趣呢？
    【Flame：自己学自己？】
    【Wood：您您您，您说什么？】
    【Flame：Oka不是你吗？】
    楚君杭再次下线。
    “你要出门？”井焰听到动静儿，连忙开门去看。
    “嗯。”
    只见楚君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服也没换，穿着拖鞋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
    井焰走过来把门关上，生怕家猫出走。
    “药店。”
    “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说完，楚君杭当着井焰的面，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饶是波澜不惊如井大爷，也被他这套操作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抱起来，联系司机送医院。
    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过度激动引发的短暂性大脑缺氧。不过以防万一，井焰还是给楚君盛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有相关疾病史。
    小老板不经逗，下次还是得悠着点儿。
    吊了半瓶葡萄糖，楚君杭才悠悠转醒。
    井焰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哀叹自己随风逝去的工资。
    “我晕了多久！”病号萝卜发了会儿愣，忽然从床上弹起来。
    井焰看了看手表，说：“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他还没跟焰神解释！！
    楚君杭挣扎着要下床，说：“电脑，快找台电脑。”
    井焰轻轻松松就把不听话的小朋友按回了病床上。
    “有什么事可以手机联系，不一定非要电脑。”
    楚君杭恍然大悟，拿起床头放着的手机，登录微博找到Flame的账号。
    【Wood：焰神，我是wood。刚刚实在是抱歉，家里的猫不懂事。】
    打完字，他还哀怨地看了井焰一眼。不就是晕倒，干嘛非要来医院。
    “好好养病，眼睛别乱瞟。”井焰没好气地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小白眼狼嘴里，“我出去打个电话。”
    “唔姆。”
    说是打电话，实则是回消息。
    【Flame：嗯。】
    【Flame：我先不打扰你了，接下来的比赛好好打。】
    【Flame：如果赢了，有奖励。】
    楚君杭捧着手机，完全没发觉Flame语气的反常。
    【Wood：好的！谢谢焰神！】
    他还偷偷发了个“比心”的表情。
    休息两天，LS战队又投入紧张的训练之中。他们从最开始不被看好，到如今高歌挺入决赛，其中付出的努力非常人可想。
    冠军就在眼前，他们必须争一争。
    投资方为这次决赛也造足了声势，专门从LPL请来两位人气很高的解说，360度全机位直播。
    @高校对抗赛：#联盟不败，少年出彩#8月4日晚19点，Lightstar对阵H.University，鹿死谁手，请拭目以待。
    ——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第52页

    “我是解说月明。”
    “我是Blossom，今天将由我们为大家解说2030年高校对抗赛决赛。感谢远腾企业对本赛事的大力支持……”
    读完赞助商口播，两位解说开始控场闲聊，等待选手入场。
    “月明老师是刚刚从LPL主舞台那边赶过来吧？”
    “是啊。”月明冲着镜头笑笑，“这么精彩的比赛，我就是爬也得爬过来解说。”
    “哦？那看来咱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导播适时切换数据面板。
    LS和H.U战队的一血胜率都是100%，H.U对峡谷先锋和大龙的控制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80%，排名第一。而LS则在视野方面独占鳌头，分均插眼3.01，15分钟经济落后胜率位列榜首。
    “两支战队各有优点，你觉得谁会赢？”Blossom问道。
    “当然是LS。”月明说，“毕竟是Flame支持的队伍。”
    直播间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好家伙，“焰吹”人设不倒。】
    【月明，真有你的。】
    【所以Flame跟这个队伍到底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老板？】
    Blossom大笑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支持H.U，毕竟是蝉联了好几届高校对抗赛冠军的老牌战队，经验丰更富一些。”
    “我们的选手已经入场，比赛即将开始。”
    “2030年高校对抗赛决赛，Lightstar对阵H.University，狭路相逢勇者胜！”
    抽签选边的时候，H大社长特意凑到楚君杭旁边跟他咬耳朵。
    “楚队长，打个商量呗？今天无论输赢，别亮你那把扇子了。”
    楚君杭看了他一眼，微笑说：“没门。”
    “啧。”社长摇摇头，“那我们只能尽全力去赢了。”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H大社长嘴里的“尽全力”，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第一局只用了20分钟，H.U就以碾压的态势推平了LS的基地。
    第二局楚君杭超常发挥，依靠阵容优势和完美团战，艰难地赢了下来。
    比分来到11，进入决胜局。
    H.U前期对线、抓人、支援，样样不落，在三线都打出了优势，打野更是压了三级。
    曾幂和彭元梓实力差距悬殊，在线上就被单杀了两次，直接崩盘。纵观全局，也只有楚君杭所在的下路还稍稍能顶住些压力，慢慢发育。
    “阿弥陀佛。”曾幂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佛不渡我。”
    打野安慰他说：“要不你吃下半区的野吧，补发育。”“不行！”楚君杭厉声道，“曾幂等级没有落后，这局务必要拖到大后期，能翻。”
    “他们已经拿了两条小龙，第三条无论如何得抢下来。”
    在英雄联盟里，只要一方队伍击杀四条小龙，就会获得当局的龙魂之力：水龙魂增加生命回复、土龙魂提供护盾、风龙魂提供技能冷却和移速、火龙魂提供攻击力。
    一些主打中前期的队伍会在很早的时候就拿下两到三条小龙，逼迫对手在他们的强势期接龙魂团。
    在这种时候，弱势一方只能选择拼惩戒。可惩戒伤害随着英雄等级变化，落后3级，就是落后120的真实伤害。
    上单听到楚君杭的话，咬咬牙，说：“打野来上吃线补经验。”
    “那你怎么办？！”曾幂大喊。
    “我去游走抓人，没关系，我能抗住。”
    井焰请王子出山指导不是没有理由的。从前在CES，王子主打抗压，练就了一身“空腹挤血”的功夫，非常擅长偷发育。
    “LS的上单回家了？”解说惊讶，“这样他的线会炸的！”
    “不对。”月明皱着眉头，“打野在往上路赶。”
    “帮推线？”Blossom猜测道。
    两分钟后，全场静寂。
    “月明，你还记得吗？”
    “嗯。”
    S17季中杯决赛，CES上单K1ng放弃自身发育补足打野，最后以2811的战绩、4022的对位经济差，斩获MVP，为LPL夺下冠军。
    “或许这就是传承。”月明感慨道。
    “双方已经开始向小龙附近靠拢，H.U凭借着优势率先落位做视野。不过他们需要注意，几分钟前Oka在龙坑最深处放了个假眼，至今没被排掉。”
    “这个位置很刁钻。”Blossom点头附和。
    “打野和辅助交替开扫描……没扫到！！”月明突然激动，“H.U开始动小龙了！速度不是很快！”
    楚君杭的假眼为自家打野提供了清晰的视野，可以时刻观测小龙的血量。反观H.U，他们一直找不到敌方打野的位置，不敢贸然进攻。
    “就是现在！”
    “德玛西亚！！！”
    楚君杭和打野同时出声，一个指挥，一个用大招跳进去抢龙。ADC韦鲁斯配合放出满蓄力的Q技能，直接击杀小龙。
    “抢到了！不过H.U要反打！LS很坚决，直接卖了打野。”月明语气慷慨激昂，极大地调动了观众的情绪，直播间打赏金额瞬间飙升。
    “溜了溜了，崩撤卖溜。”曾幂嬉皮笑脸地说。
    打野十分无奈，看着自己黑白的屏幕，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刚才喊得太大声，嗓子差点劈了。
    “大家都是好样的。”楚君杭在频道里鼓励道，“现在没有龙魂团的压力，只要稳住发育，后期是我们的主场。”
    第49分钟，LS两路高地被破，楚君杭判断失误，贸然开团，率先阵亡。

 第53页

    怎么办，怎么办，因为我的失误，一切都完了……
    “不要着急否定自己。”
    “既然后果已经产生，就要想办法去弥补。”
    井焰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楚君杭眼神变得坚定，快速查看敌我装备，大吼道：“打！！！保韦鲁斯！能赢！！”
    LS的队员无条件信任队长，由打野操纵德玛西亚皇子入场骗技能、上路奥恩第二次开团，和皇子一起交替承伤、中路辛德拉打控制、下路韦鲁斯打伤害。
    因为对方辅助阵亡，所以H.U不想放弃这次机会，硬顶着韦鲁斯的输出进攻。
    “2换4！！！”月明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LS打赢了！只损失辅助和上单！！”
    Blossom补充说：“最重要的是，远古龙和大龙都还在，H.U打野复活时间至少还有一分钟。”
    “H.U急了，其实刚刚那波团，LS开得已经是非常粗糙了。”
    “双龙汇，LS势如破竹！”
    “让我们恭喜Lightstar战队，以21击败四冠王H.Universty！”
    楚君杭瘫倒在电竞椅上，看着屏幕里大大的“胜利”，久久不能回神。
    其他人也是一样。
    “我，我们赢了？”曾幂嘴皮子都在发抖。
    “我们是冠军……”楚君杭低声喃喃。
    “我们是冠军！！”元宇轩喜极而泣，跑过来一把抱住楚君杭。
    我们，是冠军！
    【特别关注提醒：@Flame619关注了@Wood要变成参天巨木】
    【Flame：恭喜。】
    【Flame：说好的奖励。下次再一起双排。】
    井焰的操作刹时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此时此刻，楚君杭根本顾不上去看手机。
    LS的五个队员紧紧挨着，在镜头前留下阳光灿烂的笑容。H.U也很大气，拉出横幅充当背景板。
    【H.U是不是打假赛啊，这横幅写的是“恭喜LS夺冠”，未卜先知？】
    【不至于吧？一个高校对抗赛而已。】
    【那Flame为什么会下场？】
    【细思恐极，如果不是Flame，我根本不会来看高校对抗赛，也不会打赏。】
    ……
    赞助商眼看弹幕正朝不对劲的方向发展，立刻联系场内人员，让他们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H大社长没想到自己还闹出了这么个乌龙，哭笑不得。
    “赛后采访的时候我解释一下吧。”
    原来，H大总共准备了两条横幅，一条祝贺LS获胜，一条祝贺自己获胜。
    社长拉过话筒苦笑说：“广大网友还真是虾仁猪心。”
    @小鱼虫：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H.U的队长好可怜哦，输了不仅仅被说假赛，还要拿出横幅再捅自己一刀，我杀我自己。
    @火树银花祝99：
    那还能怎么办hhh现在什么节奏都能扯到Flame身上去。
    ……
    楚君杭斩获本次比赛的FMVP，还有50w冠军奖金。有了这些钱和荣誉，他终于可以创办电竞社了。
    9月1日，初秋，各大高校陆续开学报道。
    “小楚同学，这个这个，电竞社的事情，咱们先放放。”符老师满脸堆着笑，“开学第一次升旗，学校决定推选你去做护旗手。”
    “之后还有见义勇为的报道，学校表彰大会，晚报记者的采访……”
    “老师，社团和这些事并不冲突。”楚君杭把申请表往前推了推。
    “怎么不冲突！”符老师板起脸，“你这个学生，就是不听老师的话，一意孤行。”
    “我会害你吗？”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先把注意力放在宣传演讲上，以学校为重。”
    楚君杭捏紧拳头。
    离开办公室，他忍着眼泪，给井焰发了条私信。
    【Wood：我要让所有人失望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井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楚君杭哽咽着说，“电竞社……”
    井焰放轻声音，温柔道：“我不是说过，不要着急否定一切吗？”
    “嗯。”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乖乖上课。”
    “好。”
    井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早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首都周闻”主编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是周主编吗？”
    “井公子不用客气，叫我老周就行。您打电话过来，是要说采访的事吗？”
    “对。”井焰拿起红笔，在“9月7号”上画了个圈。
    “除了楚君杭，我还会邀请Flame选手接受你们的采访。”
    周主编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别着急说谢谢。”井焰勾起嘴角。
    “这是有条件的。”
    作者有话要说：　　tp：传送
    这两个人，本质都是小疯子。
    再次给大家道个歉呀，这几天没有更新，我也很内疚呜呜。之后会稳定日更的！谢谢小天使们的体谅与包容（比心）
    小剧场（OOC）：
    楚君杭：扇子不耐用，要是坏了怎么办？
    井焰邪魅一笑，拉开抽屉。
    “30把，随便用。”感谢在2021030511:48:54~2021030813:4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纪若常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附庸风雅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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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反击
    清晨七点,天空飘起毛毛细雨。学生们低头聚在广场上，等待升旗。
    “人找到了吗？”
    “没有，联系不上。”赵诚财摇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书记站在雨伞下拍手质问：“你们院演讲的学生呢！”
    符老师抹了把头上的雨水,说：“可，可能是路上堵车,我再去催催。”
    “这都几点了！还催什么催！把他的环节掐掉，直接开始！”
    赵诚财突然上前,挺直身板说：“王书记，我可以代替楚君杭去演讲。”
    “对，对！”符老师愣了下，反应过来。
    他把手放在赵诚财的肩膀上,往前推了推。
    “王书记,这是我们学院的优秀学生,拿过各种奖学金还有国奖。”
    赵诚财双手握拳,屏气凝神,坚定地目视前方。
    王书记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毛遂自荐的学生。
    半晌后,他才开口。
    “全校几万人，不差一个‘优秀学生’。”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赵诚财浑身僵硬,脸涨成了猪肝色,没过一会儿又被雨水冲得惨白。
    站在旁边的符老师也很尴尬,只能朝学生耍威风来安慰自己。
    “你没事儿多什么嘴，还不归队！继续联系楚君杭,今天我必须见到他的人。”
    “是。”
    升旗仪式的现场乱成一锅粥,当事人楚君杭还躺在公寓沙发上嗑薯片。
    井焰走过来，看了看茶几旁边的零食筐，把剩下半袋从小老板怀里抽出来。
    “没吃完，等下再收。”楚君杭半眯着眼睛,冲他伸手。
    “把我当垃圾工了？”井焰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萝卜头，“阿姨中午不在，咱们出去吃？”
    楚君杭翻身瘫平，边打哈欠边说：“随便，要不就让我哥叫人送。”
    “也行。”
    井焰拍拍他的腿，接着说：“腾个地儿。”
    困倦萝卜抬起脚，嚣张至极。井焰也不介意，一把抓住他的脚腕，继续抬高。
    “诶！诶！！放手！！”
    楚君杭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又躺倒，抱着自己的大腿疯狂扭动。
    “抽筋了！赶快放手！你tm放手！！！”
    井焰扬起眉毛，微笑道：“怎么，抬脚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按摩吗？”
    说着，他又握着楚君杭的脚腕向前推了一点。
    “抽筋是因为缺钙，多做做拉伸，也就好了。我这是祖传手艺，一般人还享受不到。”
    我信你个大头鬼！！
    楚君杭尝试用另一条腿去蹬井焰，没成想却扯到了胯，疼得他面目扭曲。
    “我c……”
    “嗯？”
    “我错了。”
    推拿师井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放过了自己的第一位顾客。
    “不准再说脏话。”
    楚君杭委委屈屈把自己缩起来，小声嘟囔：“我平常也不说。”
    “你要干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又落入魔爪，惊恐地睁大眼睛。
    井焰靠在沙发上，把萝卜根架在自己大腿上，安抚道：“放松，这次是真按摩。”
    陪小老板看了会儿比赛回放，他突然感叹说：“你心也是真大。”
    “什么意思？”楚君杭反问。
    “升旗仪式，放了全校的鸽子。”
    楚君杭不屑地“呿”了一声。
    “我又没答应，谁爱去谁去。”
    “况且……”
    他歪着头看着井焰。
    “不是你说‘不用担心’吗？”
    井焰愣了一下，笑意渐深。
    “那么相信我？”
    “是啊井老师。”楚君杭恶劣地用脚趾蹭蹭井焰的手臂，“师傅往左边点儿。”
    真是要了命了。
    ——
    升旗仪式结束后，符老师被书记叫去办公室，狠狠责备了一通。
    “是你推荐的人，还说‘见义勇为少年’是学生的榜样。”王书记把文件甩在桌子上。
    “9月7号首都周闻要来采访，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是，是，您放心。”
    符老师憋了一肚子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楚君杭，简直太过分了！”
    其他老师碍于同事关系，也跟着附和。
    “必须记过给处分，全院通报批评。”
    【校友论坛】
    ［匿名］你们知道，楚君杭因为放学校鸽子被处分了吗？
    ［匿名］楚君杭是谁？
    ［匿名］？文学院院草，‘见义勇为少年’（虽然但是，这个称呼真的太尬了）
    ［匿名］他是真的勇，我瑞思拜，气死文学院那帮＊＊
    ［匿名］文学院真的玩不起，还给处分，吐了。
    ［匿名］当天我在办公室，人家楚君杭根本没答应去演讲，真是锅从天降。
    ［管理员］此帖违规，已删除
    处分通知非但没有起到应有的震慑作用，反而还激化了学生与学院之间的矛盾。
    井焰回到学校，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整个暑假，除了陪着小老板打比赛，他还查了些别的东西。
    结果很有趣。
    “符老师，各班的综测统计出来了吗？”他把大衣挂在椅背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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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差两个班。”
    “那我再等等。”
    综测涉及的范围很广，大到国家级比赛，小到社区劳动，都可以加分。因为繁琐，所以一般学校都是把文件发给各班班长，由学生自行填写再附上相应的证明，最后合并打包发回。
    既然是自己操作，那就不排除有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比如发表论文一项，要是查得不仔细，很多非第一作者的论文也能通过——毕竟只是加个名字，比亲自写容易多了。
    而这样的情况几乎很少被查出来，因为除了竞争对手，没人会刻意去看别人的综测分数。
    楚君杭直接交了张空白表格上去。他草草扫了眼总览，发现今年加分最多的还是赵诚财，他的每一栏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三天后，最终成绩和排名公布。不管是加综测还是不加综测的排名，楚君杭都傲居榜首，而赵诚财则排在年级第三十。
    按照文件，文学院排名2%的学生都可以获得奖学金，赵诚财正好卡在最后一名。
    井焰看着电脑屏幕，摸了摸下巴。
    “这个综测不对啊。”
    “赵诚财虚假举报同学作弊，思想品德一项就该全部扣掉才是。”
    “是吗？”符老师故作惊讶地站起来，走到井焰旁边，装模作样地去看他的屏幕。
    只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符老师你怎么了？”
    井焰明知故问，又打下一行字。
    【赵诚财是你的侄子
    你在包庇他】
    “你不要乱说！”
    符老师向后退了几步，发觉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后，稳住身形沉声道：“井老师做事还是认真仔细。”
    “为学生服务，应该的。”井焰微笑着点点头，“所以综测的事，您觉得如何？”
    符老师咬紧后槽牙。
    “改。”
    去掉“思想品德”全项加分，赵诚财的排名向后落了十几名，彻底与奖学金无缘。
    ——
    楚君杭叼着棒棒糖，斜挎着书包正准备回家。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眼前。
    楚君杭绕过对面的人，继续往校门口走。
    “放手。”
    他拿下棒棒糖，回头冷冷地看着赵诚财。
    “我有事找你。”赵诚财眼中布满血丝，右手死死抠住楚君杭的肩膀。
    “我没时间。”
    “你有！！！”
    下课时分，路上过往的学生很多，不久他们就注意到路边似乎起了争执的两人。
    “怎么回事？吵架？那不是楚君杭吗？”
    “打起来了！”男生上前拉架，费劲地把赵诚财拖到旁边。
    楚君杭抹掉嘴角的血渍，说：“如果我不放水，你根本就拿不到奖学金，不是吗？”
    “只会耍小手段的废物。”
    刚入学时，楚君杭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全班孤立。他会在□□上跟同学聊天，也会分享自己的笔记。
    直到学期末。
    赵诚财距离奖学金只有一步之遥，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超越。
    于是他打起了歪主意：只要能拉一个人下去，他的名次就会提高。
    而这个被赵诚财选中的人，正是楚君杭。
    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以及普通人仇富的心理，成功塑造出了一个“楚君杭”，企图用舆论制造干扰。
    可赵诚财没想到，自己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早就被识破了。
    “你都知道？！”他妄图挥拳，“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让老师取消我的综测！！”
    楚君杭摊开手耸肩道：“因为我玩腻了，这个理由很难理解吗？”
    “其次。”
    “你综测取不取消，与我无关。”
    如果能用压分换得片刻安宁，他不在乎；可现在他有了要追逐的目标，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校友论坛】
    ［匿名］惊天大瓜，楚君杭被校园欺凌！霸凌者亲口承认的！
    ［匿名］我靠，他不是酷哥吗？一拳能打十个我的那种？？
    ［匿名］刚吃完，院草好惨，甚至还被污蔑作弊。
    ［匿名］那个赵诚财有什么疾病吧？？为什么他造谣就不受处分？
    ［匿名］这是重点吗？重点在，楚君杭每次都能精准控制自己的分数啊！！
    ……
    靠！文曲星竟在我身边！
    纸终究包不住火，符老师为了保全自己，果断放弃赵诚财，不仅取消了他所有的荣誉，还给出留校察看的警告。
    赵诚财精神恍惚，申请休学，回家调整心态。
    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然而此时，楚君杭身上的处分仍旧没有被撤销。
    作者有话要说：　　瑞思拜：respect，尊敬。
    更新时间大概在晚上18点或者21点！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剧场：
    楚君杭：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井焰：哪里不对劲？来吃蛋糕。
    楚君杭：好哦。感谢在2021030813:49:21~2021030920:5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晶兰玫、附庸风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要香菜奥、附庸风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二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