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镜像女装恋人》 第1页 《教授的镜像女装恋人》作者:菊长大人【完结】 文案: 林三千病了。 他开始偷偷女装,又偷偷爱上镜子里女装的自己。 他换上丝袜,戴上假发,涂上蓝色的唇膏,仰头露出性感的喉结,矛盾又迷人。 他把镜子里女装的自己称作:蓝。 他给蓝点了一支烟,对着蓝的眼角把烟摁灭。 残留在镜面上的烟灰像一颗泪痣。 林三千认为,是时候和蓝说再见了,在彻底无法自拔之前。 于是他烧掉了所有女装,烧掉了蓝。 一晃数年过去,林三千在学校任职,生活安稳平静。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收到神秘人寄来的快递,里面装着蓝的衣服、丝袜和唇膏。 甚至还有他早就付之一炬的蓝的自拍照。 林三千开始怀疑他被人偷窥了。 他一边试图寻找神秘人的蛛丝马迹,一边继续源源不断的收到关于「蓝」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蓝站在他面前。 涂着亮蓝色的唇膏,夹着烟微微仰头,露出性感的喉结。 蓝指了指眼角的泪痣:“林老师,你还记得你的蓝吗?” 【镜像女装病娇攻x斯文清冷神经质受】 *镜像复制型自攻自受; *实验类型,大概不长; *专栏里很多变体自攻自受,喜欢的可以来玩~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奇幻魔幻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三千;蓝 ┃ 配角:自攻自受预收:《上校的镜像女装情人》《盗版老大重归恐怖世界以后》 ┃ 其它:自攻自受变体;水仙 一句话简介:爱上镜子里的自己 立意:爱是灯塔,指引迷路的人走向美好未来 第1章 匿名信 那是林三千记忆里最冷的冬天,北回归线以南的夏城下了两天两夜冻雨。 向晚时分,湿淋淋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食堂闪着几星雾蒙蒙的光。 十一岁的林三千被三个高年级男生拖到荒废已久的杂物室,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林三千被扔在地上。 粗糙的鞋底踩上他的手背和后颈,水泥地坚硬冰冷,林三千的手心和脸颊很快被磨破流血。 这些男生比他高大许多,想要弄死瘦小苍白的林三千,就和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听说精神病女人的小孩也是精神病,我看你这里已经坏掉了吧,”其中一个男生把脚踩在他后脑勺上,“你这种怪物当时就应该被你的疯子妈烧死,活下来只会恶心人!” 林三千知道他毫无体力上的优势,哭喊挣扎会换来对方更兴奋的折磨,于是紧紧抿着唇垂下眼皮,因为缺氧,苍白脸颊浮起不正常的血色。 施暴者对不声不响的林三千十分不满,其中一个男生强行扳过他的脸,可当他对上林三千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时,不禁激灵了一下,随后为了掩饰自己的莫名其妙,‘呸’的朝林三千脸上吐口水:“晦气!” 林三千有一对异于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冷蓝色眸子,这双眼睛和他放火自杀的母亲生得一模一样。 在闭塞的边境小城,传言这样的眼睛里藏着诅咒,是不详的开端,魔鬼的警告。 “移开你恶心人的眼睛!” 施暴者从林三千眼里看到自己暴怒狰狞的模样,火气更胜,直接一脚踹上林三千肚子。 痉挛的疼痛迅速炸开,林三千瞳孔扩大,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从腹部呛上喉咙。 他痛苦的反应倒是满足了施虐者,一个男生嗤笑着蹲下身,将林三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个小精神病生得细皮嫩肉的,怕不是个长了几把的娘们吧?” “给他打扮打扮。” 男生兴奋的吹了声口哨,拿出一早偷来的女学生制服和女老师口红:“拍下来,让所有人好好看看他变态的模样!” 林三千终于忍不住挣扎,可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他的反击换来更粗暴的折磨。 “成绩不错就目中无人了?你被我们揍根本没人愿意插手帮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疯子的后代!让人恶心!” 施暴者一边踢打一边给他换上女生裙装校服、套上道具室偷来的假发,粗鲁的把口红怼在他嘴唇和眼皮上,为了防止他挣扎和求救,又用绳索死死捆住他的手脚,最后拎起林三千的脖子将他按在衣橱敞开的镜面上:“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像个不检点的变态?” 施暴者讥笑着欣赏他们的‘战利品’,口哨连连。 林三千被迫跪在镜前,他的额头被磕破了,血水和口红混合模糊了整面玻璃,镜面上猩红狼藉一片,镜像里是他同样狼藉的女装模样。 施暴者折磨羞辱他的同时,不停按下相机快门:“是不是老有娘们儿夸你脸好看?那就让她们看看你变态的样子好了。” 施暴者们玩腻了,最后用胶带封住林三千的嘴,将他反锁在杂物间老旧的衣柜里。 “自生自灭吧,天亮之前不会有人路过这,更不可能有人来救你!” “你要是敢告发我们,下次我们就挖掉你的眼睛,等着吧,不会有人相信疯子小孩的话!” 柜子钥匙被施暴者带走,脚步声远去,废弃杂物间变得很安静。 天光彻底暗下来,黑暗笼罩密闭空间,被绑住手脚的林三千四肢青紫一大片,被踹的腹部隐隐作痛。 第2页 这是林三千经历过最漫长的夜晚。 他蜷在柜子里又疼、又饿、又冷,他知道没人会经过福利院角落的杂物间,即使有,对方也不一定会向他伸出援手。 他控制不住发抖,牙齿在胶带后咯咯作响,意识开始混沌不清。 他甚至觉得今天可能要死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柜子的缝隙,原本黑沉沉的雨幕变得亮堂,甚至亮得有些晃眼。 是天要亮了吗?他意识混乱,时间的流速也变得模糊。 衣柜内侧有一面镜子,镜面裂了几道口子,大概是之前和欺凌者挣扎的时候撞裂了。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林三千开始用肩膀撞击镜面,试图撞碎镜子用玻璃片割破捆住手脚的绳索,可他努力了很久,镜子就像铁铸般纹丝不动。 最后,虚脱的林三千靠着镜子喘气。 借着光线,林三千再次看清自己女装的模样,血和口红糊了一脸,不合身的裙装校服遮不住淤青破损的皮肤,因为从小缺乏营养,十一岁的林三千肤色苍白身材单薄,看上去比同龄人瘦弱许多,加上在别人看来极不光彩的身世、以及小城里罕见的混血外貌,他成了霸凌者眼中最完美的羔羊。 ——因为弱小、因为和别人不一样、因为母亲是个精神病…所以活该被欺负吗? 林三千的睫毛簌簌颤动,他无声的询问镜子里的自己。 被送到福利院后,他时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把自己的镜像当做无话不谈的伙伴。 可惜镜像无法回答他的提问,林三千失落的垂下视线,呼吸变得更轻了。 在陷入昏睡之前,一阵脚步声让他突然睁开眼睛。 脚步声湿漉漉的,还夹杂着轻微的、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渐渐朝他靠近。 林三千发不出声音,只能再次咬牙撞击柜门,砰砰、砰砰砰,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仍忍不住为自己祈祷。 最后脚步还是消失了,林三千竖起耳朵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奇迹的发生。 他疲惫的垂下脑袋,现实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奇迹总是擦肩而过… 就在林三千掐灭希望,打算继续忍耐疼痛和寒冷时,柜子外传来重物撞击锁头的声音! 林三千自喉间发出含糊的求救,门外的人似把手指压在唇边:“嘘。” 林三千听话的噤了声,坐在黑暗中安静等待。 随着锁头崩坏的声响,眼前的光束迅速扩大,林三千微微睁大眼睛,一瞬间的晕眩感让他怀疑这一切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窗外白茫茫一片,这个靠近热带的小城居然下雪了。 站在雪光里扔掉锁头、朝林三千伸出手的人,同样被血水和口红糊了一脸,身上同样布满淤青勒痕,不合身的女装穿在他身上,可笑又可怜。 林三千宕机了,因为这个人和他长得完全一样。 从五官身材、再到彼此狼狈的样子…完全是镜像复刻! 短暂的视线交流后,对方似猜透他的想法,极轻的笑了一下:“别怕。” 连声音都和自己一样,但他很温柔。 林三千像个惊吓过度的小兔子蜷在柜子里一动不动,对方主动躬身靠近,轻手轻脚的替他解开四肢的绳索,最后撕下他嘴上的绷带,还像安抚小动物般揉了揉林三千的脑袋:“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所以有些晚了,不要怕。” 林三千的眼珠终于动了动,他盯着对方同样冷蓝色的眼睛:“你是谁?” 他等了一会儿,看对方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又问,“我是在做梦吗?” “你希望醒过来吗?” 对方凑了过来,和林三千鼻尖碰着鼻尖,彼此的呼吸和血腥味缠绕在一起。 林三千很诚实的摇头:“不希望。” 对方很满意的笑了:“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他抱起四肢失去知觉的林三千,将他自黑暗中带走。 林三千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很冷,这人就似在暴风雪里赶了一宿路,身上没有半点温度,连呼吸都是冷冰冰的味道。 想从对方身上获取温度的计划落空了,林三千迷迷糊糊的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这会儿林三千终于发现了,对方虽然长相处境都和自己一样,但从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狼狈。 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中。 “困就睡吧,我们还有很多做梦的机会。”那人用鼻尖蹭他的头发。 林三千挣扎着颤了颤睫毛:“睡着后我会死吗?” “不会,我不可能让你死。”那人似乎又笑了。 “为什么?”林三千的意识已经抽离,他在凭本能发问。 “以后再告诉你。” “……” “那我以后怎么才能梦到你?” 对方碰了碰他涂满劣质口红的嘴唇:“你醒来后,我会告诉你。” “三千,睡吧。” 对方蒙住他的眼睛。 “天亮后,我有礼物送给你。” * 林三千睁开眼时,已经全身干干净净的躺在寝室床上。 窗外绵延数日的雨停了,天光放晴,他盯着天花板上跳跃的阳光有点恍惚。 刚才好像做了个荒诞离奇的梦,梦境很冷很疼,梦里还有两个他自己。 林三千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可当他碰到额角的创可贴时,突然像被烫到般迅速抽回手。 第3页 床头不远处放着止疼止血的药物,以及一杯余温尚存的白开水。 林三千愣住,心念电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从床上跳下冲向浴室,当看清镜子里额头贴满创可贴、嘴唇涂着口红的自己时,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不是梦境,昨晚他真的被那三个高年级男生欺凌,身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最后把他从衣柜里救出来的人是谁?那会儿他已经意识模糊了,看到另一个自己应该只是错觉吧? 林三千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和昨晚欺凌者给他涂的红色口红不同,此刻他的嘴唇被涂成亮蓝色,饱满夸张的色调勾勒出嘴唇的轮廓,和他眼睛的颜色搭配起来,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他摸了摸自己蓝色的嘴唇,对着镜子无声的发出疑问。 昨晚救他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福利院操场上传来数声惊叫。 林三千拧开水龙头,将蓝色唇膏冲洗干净后迅速下楼,他朝人群所在方向走去,越过熙熙攘攘看热闹的学生,目睹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有两个男生被扒了上衣绑在福利院西面的荣誉墙上,因为淋了冻雨,他们嘴唇发白全身发抖,身上淤青累累,之前显然被人狠狠揍了一顿,此刻像罪人一样被绑在荣誉墙示众。 而墙下散落着无数细小的碎玻璃,没人知道这些碎片是怎么落下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两个男生正前方分别固定了一副圆规,针尖正对着他们的眼睛不到两厘米处,只要他们用力挣扎,就可能会被尖锐的钢针刺穿眼珠! 两人直接吓傻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两个男生,正是昨晚对林三千实施暴力的其中两人。 他们曾威胁他说,下次会挖掉他的眼睛。 而荣誉墙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架相机,相机四周散落无数张令人不适的照片,镜头清晰记录下三个男生中的另一人对同伴殴打行凶的全过程,所有经过一目了然。 林三千认出这正是昨晚三个霸凌者使用的相机,可这些照片里,唯独没有他们给林三千拍的女装照。 没人知道照片是谁拍的,围观的学生议论纷纷,有害怕、有猜测推理、有事不关己、更有起哄叫好,这三个混混是福利院的毒瘤,之前还把人打重伤过,但因为当时年龄小逃过一劫,一顿批评教育根本改正不了他们的恶习,三人欺负弱小者的行为越发频繁过分,这次终于窝里斗恶有恶报。 “看,他们吓尿了!真恶心!” 荣誉墙墙根在冬阳下闪着令人作呕的水光,所有学生哄做一团,最后福利院方将行凶的男生抓住才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个一向嚣张的混混头子此刻衣服破损双目赤红,被几个保安擒住还不断挣扎反抗,嘴上骂骂咧咧重复着含糊癫狂的话:“我疯了!我是精神病!我是疯子哈哈哈哈我有病!” 众人看他神志不清的疯癫模样,一阵哗然。 林三千看着三个霸凌者的惨状,心里很不合时宜的响起昨晚“幻觉”里另一个自己对他说的—— “天亮后,我有礼物送你。” 之后,被同伴殴打的两个混混被送往医院,休养了将近半个月后身体恢复正常,之后他们精神好像出现了点问题,不记得那晚是怎么和同伴争执起来的,看到镜子会反射性的痛哭求饶。 而打人的混混头子因为前科累累直接进了少管所,他是真疯了,只要一看到镜子就失声惊叫甚至袭击旁人,从少管所出来后移至附近的精神病院,之后再没人关注他们的消息。 林三千作为常被这三个男生欺负的受害者之一,也被校方问过几次话,可都是敷衍了事的例行询问,而且当晚查房的老师也可以证明,凌晨两点的时候林三千安安静静睡在寝室里,所以拍下照片的人不可能是他 至于林三千额头上的创可贴,没人会在意,在人们印象里他身上总是大伤小伤不断。 可自从那天之后,林三千身上再没出现青紫的伤口。 仅有一次,大概是这件事发生后的半年,林三千因为私藏违纪物品被管教道德的老师用戒鞭抽了一顿屁股,还被罚禁食三天面壁思过。 而他私藏的东西令所有老师诧异,那是一管很难驾驭的蓝色唇膏。 林三千咬死不说自己私藏的目的,所有老师都猜测,他是想藏起来偷偷送给暗恋的女孩子,这在青春期的男孩子里很常见。 这件事被福利院当做一起普通的违纪事故处理,并未深究。 而林三千也在不久之后,被社会地位很高的林家夫妇接走抚养。 * 十五年后,冬都大学。 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林三千便注意到办公桌上放了一封信。 一开始他并不往心里去,这个月他已经收到六封来自学生的表白信。 直到他放下手中教案,视线不经意扫过信封上的地址时,目光顿了顿,信来自几千公里外的夏城。 关于夏城的记忆并不愉快,自从第二次离开福利院后,林三千几乎和自己的过去划清界限,为什么会有人从那儿给他寄信呢? 更令人疑惑的是,寄信人没写具体地址,也没留下名字,只模模糊糊写了个字母「B」。 “我刚好去收发室拿些资料,看到有你的信就顺手拿了回来,”坐对面的齐老师啧声感慨,“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写信,真浪漫啊。” 第4页 “谢谢。” 林三千翻过信封,一道蓝色唇印赫然印在信件封口处。 唇印轮廓清晰分明,可以想象出寄信人当时低头深深落了个吻,残留的蓝色痕迹露骨又性感。 奇妙又危险的预感让林三千心跳加速。 在他过往二十六年生活里,这款“蓝色”共出现过四次,每次它的出现都能轻而易举打乱他的生活。 而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也已经过去了七年,林三千以为自己已经摆脱「对方」的影响,病态的癖好也彻底治愈,他终于成了个正常的成年人,可是… 林三千下意识抿紧干燥的唇,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撕开信封,将折了两折的纸张展开。 信纸上是一幅笔触流畅的“少女”素描。 黑色线条将“少女”的面部轮廓呈现纸上,细腻又干净,就连左眼眼尾像烟灰一样的泪痣都清清楚楚。 “少女”的嘴唇被随心所欲抹了一道蓝色,打破了画面的规整,矛盾又性感。 这位画中“少女”,正是十九岁时偷偷女装的林三千。 而“少女”的表情姿态,来自于他女装时拍过的唯一一张照片,可那张照片早被销毁了,不可能有人再看到… 林三千拿信纸的手有些微颤抖,透过画中人的眼睛,他有种错觉,此时此刻他正与藏在暗中的窥探者对视。 “出了什么事吗?脸色这么难看。” 过来接水的齐老师关心道,共事一年多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三千将不安摆在脸上。 林三千恍然回过神,苍白着脸摇头:“没事,一个恶作剧而已。” “哦。”齐老师看了他两眼,强压下心中的好奇,识趣的没再继续说话。 林三千迅速整理情绪,可他折信纸的手再次顿住,信纸背面被人用蓝色铅笔浅淡的写了一行小字,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楚—— 「生日礼物会陆续送到,相信你会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非常实验性,无论是梗还是文风对我来说挑战都很大,我会努力做好。 之后早上九点更新。 放本同题材预收:《上校的镜像女装情人》 迟上校有段黑历史。 少年时期,居住贫民区的他通过女装,穿梭于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盗取客人财物维持生计。 夜幕降临之前,他换上丝袜戴上假发,涂上血浆色的口红。 身上香水的味道令人发昏,廉价、热烈又迷人。 他把镜子里女装的自己称作:红。 多年后,星际战争结束。 迟燃成了迟上校,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上,他一眼督见红色身影的“舞女”,并认出舞女就是当年的「红」。 红利用极具诱惑的容貌,轻灵穿梭于宾客中,收获颇丰。 直到冰冷的手铐扣上红的手腕,迟上校沉冷的看过来: “小姐,您被逮捕了。” 红笑着抬手,十分配合:“好的,被审讯之前,可以邀请上校跳完这支舞吗?” 迟燃拧眉,红低低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 “迟上校,你还记得你的红吗?” 镜像女装疯披攻x禁欲狠厉上校受 第2章 快递 生日礼物…? 林三千的生日在半个月后,可他从来不过生日,甚至没对身边的朋友同事透露过具体生日日期。 而且字条上强调了「礼物会陆续送到」,对方这是打算要给他送多少? 这个说法太可疑太奇怪了… 不过林三千很快从最初的无措中回过神来,他重新检查了一遍那行蓝色小字、以及信封上的字迹。 他发现,寄信的人在刻意模仿他的字迹,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当事人都难辨真假。 看来寄信人对他进行过调查,而且还挖出了他十九岁时女装的黑历史。 可对方这么做的的目是什么?想要通过这个秘密敲诈勒索?可明明是七年前的事了,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要挟?难道是最近才获得的信息吗? 林三千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可能性,只有某个荒唐的猜测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经过前三次的’实验’,他已经成功说服自己,十五年前夏城初雪的夜晚,出现的另一个’自己’只是他神志不清看到的幻觉,当年救他的应该另有其人,只是迫于某种原因,对方没有露面。 林三千对着素描发愣片刻,终于放弃了胡乱猜测,他将信件整整齐齐折好放衣兜里,重新聚精会神处理堆积的邮件。 既然对方明说会有后续「生日礼物」,他只能耐心等待更多线索浮出水面了。 * 自从十二岁被林家夫妇从福利院接走,林三千的人生被重置了。 林家是津城名望很高的家族,成为林家小少爷后,林三千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他也不负众望成长为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从小安静懂事,青春期没染上抽烟、喝酒、打架的叛逆毛病,更不会像周围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样飙车嗑药,一直规规矩矩令养父母省心。 林三千成绩出类拔萃,十六岁便以惊人的成绩考上全国重点冬都大学,二十五岁被聘入冬大哲学教研室,同时担任冬大神秘文化研究所特聘专员。 他开了挂般的学霸经历令身边人惊叹,加之天生极为出挑的样貌,林三千成了冬大的传奇。 第5页 无论什么场合,林三千总是很容易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他身段高挑修长,五官轮廓深刻立体,有点混血的味道。 他的眼睛透着点冷郁的蓝色,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柔软微卷的黑色短发衬上怎么都晒不黑的冷白皮肤,让他看上去有种神经质的禁欲感。 曾经有学生形容过,抱着教案走在学校里的林教授,像个行走在阴郁雨天里寻觅猎物的漂亮吸血鬼,只可惜似乎没人能成为林教授的猎物。 林教授的追求者不少,但他一直没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即使他待人温和礼貌,但总有种难以深入接触的距离感。 漂亮,优秀,温和又禁欲,一直是林三千身上最醒目的标签。 没人会把奇怪的欲望和癖好,和干净完美的林教授联系起来,在普通人看来,这样优秀的人似乎永远不可能犯错。 可林三千清楚自己心里藏着一个怪物,并因此留下了几段黑历史。 十一岁时,因为迫切想要验证初雪那晚看到的另一个“自己”是否只是幻觉,林三千用他偷偷攒下的所有积蓄买了一支蓝色唇膏。 他记得被欺凌醒来那天早上,他嘴唇涂的就是这个颜色,而梦里的自己曾告诉他,这是召唤的办法。 那段时间他时常偷偷涂着蓝唇膏入睡,可惜十一岁的林三千并没有等到那晚的“自己”,就连相似的梦都没做过。 后来他私藏违纪品的行径被老师发现,吃了一顿戒鞭,还被罚禁食三天面壁思过,最后什么奇迹都没发生。 第二次,发生在被林夫人领养半年后。 因为无法适应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那段时间他的情绪有些不受控,他比过去更频繁的对着镜子说话,也更频繁的想念初雪夜里遇到的另一个“自己”,强烈的念想无法宣泄,趁大人离开家时,他鬼使神差来到林夫人的房间,对着镜子,偷偷将夫人的蓝色唇膏往自己唇上抹。 津城的冬天时常下雪,这晚刚好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林夫人和丈夫被困在外暂且回不来。 涂着蓝唇膏的林三千安心的睡了个好觉。 可他不知道林宅上上下下走廊甚至房间都装了监控。 他对着镜子涂口红自言自语的病态行径被管家看得一清二楚,这件事很快传到林夫人耳边,林三千乖乖承认错误,不辩驳不解释,态度乖顺诚恳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林夫人脸上露出同情、难过又失望的神情,但林夫人眼中还闪过一些别的情绪,年少的他无法分辨那么复杂的东西,只能笼统的归纳为是对自己不满意。 他更无法忘记女佣小声讨论,从外边接来养的野孩子果然不干净,身上奇奇怪怪的癖好都是骨子里带的,戒不掉。 在林家,做错事不会像福利院那样挨顿鞭子,再挨饿几天面壁思过,林夫人的教养让林三千免受皮肉之苦。 林夫人找了绝对会守口如瓶的心理医生对林三千进行定期治疗,为了配合治疗,还命人把林三千卧室里所有镜子都拆卸下来,窗户也改用磨砂玻璃。 在离开津城到冬都大学念书之前,林三千几乎没有机会和自己的镜像见面。 不过,林三千也没因为这段不光彩的小插曲在林家被看不起,很快,他在学习上的天赋盖过了性格上的“瑕疵”,而且林三千之后一直表现得比同龄人乖巧懂事百倍,完全挑不出任何错处。 就这样,林三千安安稳稳度过了少年时期,直到十九岁大学毕业那年,林三千收到来自夏城福利院的「人才经验分享讲座」邀请函。 在林夫人的授意下,林三千再次前往夏城福利院。 于是就有了后来失控的意外,素描中的“少女”肖像正是那段时间的林三千。 这也是唯一一次,林三千自信没露出任何女装的蛛丝马迹。 在被人发现他的不正常行为前,林三千烧掉了所有痕迹。 * 完成神秘文化研究俱乐部的顾问工作后,林三千到食堂随意吃了晚饭,之后又回办公室写项目本子,到晚上九点才走出学校。 他租住的公寓距离学校不远,从西门出去经过一条美食商业街,再穿过老城区广场,沿着老街走几百米就能抵达公寓楼,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林三千每次都选择步行。 商业街开到凌晨十二点,晚上九点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两侧的店铺透出明亮的灯光,擦得锃亮的落地玻璃窗映出熙熙攘攘的人群,林三千的影子与无数人影擦肩而过。 林三千走路向来很快,途中也很少停下购物,可这一天他却数次停下脚步。 一次是十字路口红灯转绿的时候,他刚迈开脚步就突然顿住,后颈的汗毛也毫无征兆的立了起来,他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目光自暗处投来,可当他回过头张望,对上的却是无数张因为加班疲惫到毫无表情的陌生面孔,绿灯正对着的地方是一家家居店,售卖镜子的橱窗反射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林三千迅速收回视线,跟随加班的人潮涌向马路对面,等他越过斑马线再次回头时,原本他站立的地方重新被赶着回家的加班族填满,并无异样。 是今天收到的匿名信让他神经变得敏感吗?林三千不大确定。 他第二次停下脚步,是在商业街尽头的一家彩妆店前。 第6页 身边的行人已不似十字路口那么密集,道路也更空旷,偶尔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从身边经过,并不适合尾随跟踪。 可林三千却感觉注视他的目光越发肆意,他停下来,维持不变的姿态站在原地,注视感并没有因此消失,而他也找不出可疑的人。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一个友好礼貌的女声打破周遭的紧张感。 林三千扭过头,对上彩妆店女推销员甜美的笑容,他同样礼貌的回绝:“暂时不需要,谢谢。” 他正要收回视线,目光却不小心对上橱窗里陈列的蓝色唇膏。 与此同时,林三千也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他愣了一下,心跳兀自变了节奏。 七年前,他买过相似款式的唇膏。 “这是我们品牌新推出的蓝色系口红「无尽夏」,先生如果要送礼物给女性朋友的话,这款「无尽夏」是很好的选择呢。” 女推销员把他的停留当做心动,继续热情又不失分寸的推荐。 “抱歉,有需要的时候我再买,谢谢推荐。” 林三千迅速垂下目光,用力抑制住心里某种越演越烈的冲动,迈开步子朝灯光稀疏的广场走去。 他略显仓促的脚步有点像落荒而逃。 在某种压制的欲望破土之前,他必须离开。 直到走到公寓楼下,林三千才暗自松了口气,去便利店买水的时候顺带买了包烟。 他从来不在公众场合和熟人面前吸烟,自己吸的次数也非常少,身上绝对不会留下烟草的味道,在所有人印象里林教授向来烟酒不沾。 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林三千靠在公寓阳台上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重新将素描从信封里抽出、展开、摊平,借着城市的灯光再次仔仔细细“欣赏”画作。 对方到底怎么知道他女装的秘密的?目的又是什么?今晚一路上被人注视的感觉,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吗? 林三千毫无头绪,也预感事情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他思考得过于入神,以至于手上的烟烧到尽头都没察觉,直到太久不动手臂发麻,他才扔掉烟头重新点燃打火机。 这次他举在手上的不是烟,而是那幅打乱他生活节奏的素描。 他将打火机凑近素描一角,点燃,扔进烟灰缸里。 跳跃的火焰迅速将信纸包围吞噬,林三千看着素描里女装的自己在火光里蜷曲、变形、最后化成几星灰色粉末落在烟灰缸里,燃烧残留的热度被夜风吹几下就散了。 他拿起烟灰缸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洗漱完毕吃了半颗助眠药,躺床上看了半部电影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快递的敲门声比闹钟更早响起—— “林先生,打扰了,麻烦您开门签收一下快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我来营业啦。 咕咕:滚回去,不要破坏神秘感 小剧场:嘤。 *无尽夏:□□花(绣球花)的一个品种,这里用作唇膏名字。 日常表白大大天使,笔芯芯! 第3章 口红 “抱歉啊,因为是到付的,所以得麻烦您亲自签收。” 林三千从快递小哥手里拿过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扫码把运费付了过去:“辛苦您了。” “没事没事,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 合上门后,林三千也不急着拆快递,他翻过快递单仔仔细细的看,和昨天的信件一样,快递单上寄件人的姓名只写了个字母「B」。 而寄件地点显示的是夏城某快递代收点,寄件人手机号被*号隐藏了。 林三千一看便知,这是昨天神秘人「B」提到的生日礼物。 他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拆开快递,当看清盒子里的事物时,神色顿住。 昨晚在橱窗看到的「无尽夏」蓝色唇膏静静躺在盒子里。 唇膏旁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透过镜面,林三千看清此刻自己脸上的无措。 寄件人对他的了解,已经超过林三千预设的程度。 这面化妆镜的意思也很明白,自从林夫人拆卸下他卧室所有镜子后,林三千小时候对着镜子说话的毛病被迫“痊愈”了,也练就了不照镜子也能把自己收拾利落的本领。 租住的公寓浴室倒是装了镜子,但他住进来之前镜面已经裂开了,林三千也没主动要求房东更换,只简单的用罩子遮好。 不照镜子已经渐渐演变成某种生活习惯,而寄件人显然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并且试图打破他的规则。 还有一点林三千想不明白。 蓝色唇膏的品牌很多,这支「无尽夏」明明昨晚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今天一大早就收到远从夏城寄来的同款唇膏,仅仅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对方又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昨晚真有人窥视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在彩妆店门口逗留,知道推销员向他介绍新款「无尽夏」时他动摇了,可从夏城发快递到冬都空运至少两天,不可能一晚上送到他手上… 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性。 对方早就买好了这款唇膏,并在昨晚通过引导让他停留在彩妆店的橱窗前,恰好看到了陈列的「无尽夏」,然后制造了这场“巧合”。 第7页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显然已经算计好了一切,且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的掌控中。 林三千将唇膏盖子打开,亮蓝色的膏体上有不规则的涂抹痕迹,这支唇膏显然是被使用过的。 他用唇膏在手边的A4纸上划了划,又拿出昨天收到的信封进行对比。 林三千很快可以确定,手腕上的唇膏和信件背后的唇印是一款颜色。 所以对方是用这款「无尽夏」涂了嘴唇,然后封信的时候印了个吻,过几天再把唇膏一并打包寄给他的吗? 如果对方目的只是勒索恐吓的话,做到这么细腻又病态的地步完全没必要… 可除了勒索恐吓之外,林三千想不到另外的可能性。 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另一个… 觉察出危险的苗头,林三千立刻压下自己荒唐的假设,他将快递单号撕下,唇膏和镜子则塞回快递盒一起扔进垃圾桶。 林三千像往常一样用冰箱里发硬的三明治和便利店咖啡当早饭,边吃边打开快递官网输入单号查询,最后终于找到寄件人的手机号码。 可当他按照号码拨过去时,显示该号码是空号。 林三千又试拨了两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号是空号,请仔细核对…” 林三千挂断电话,继续心不在焉的吃他的三明治。 7点30,林三千收拾好自己准备去上课。 可收拾公寓垃圾的时候,林三千的手又顿住了,他犹豫片刻,最后又将那支「无尽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用酒精擦了两遍塞到衣柜深处。 说不定之后可以成为物证,林三千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 上完早上最后一节课,林三千在讲台上有条不紊整理教案。 “林老师,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吗?因为我个人的创作需要,想和您请教些问题。” 一个打扮清爽利落的女生走上前来,林三千虽然经常记不住陌生人的面孔,但他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学生,这位女生虽然没有选修他的课程,但她昨天参加了自己担任顾问的神秘文化研究俱乐部,所以林三千一下子认了出来。 “没问题,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林三千能感觉到女生再次好奇打量他的视线,但他并不介意,保持温和且真诚的态度希望能给自己的学生提供帮助。 “我在创作一本以远古巫术为题材的小说,对您昨天提到的‘恶魔交易’这部分文化很感兴趣,所以想稍微了解交易的方法和手段。” 林三千点头,一边为对方整理相关资料,一边简要的说:“在巫术文化里,召唤仪式可以由召唤师和入教的巫师来完成,交易通常需要借助用新鲜血液和镜映文字书写的契约书,完成交易后,这些契约会彻底销毁,仪式的开启通常要以符合恶魔口味的祭品为引,其中流传最广的是刚出生的婴儿,以及性。” 女生微微一怔:“性?是特指女巫把身体贡献给魔鬼吗?” 林三千摇头:“虽然在文艺作品中与恶魔缔结契约的基本都是漂亮的女巫,但其实恶魔学里,在‘性’的献祭上从来不强调性别。” 女生睁大眼睛,林三千继续纠正:“「贡献」一说也不严谨,与其说是单方面的贡献,不如说是在互相索取,交易双方都能从中获得极大的乐趣,自愿是契约签订的前提,且双方身上都会出现特殊的标记。” “恶魔是个双性恋吗?”女生正经的开了个玩笑,接着又问:“除了这些主流的祭品,有没有更柏拉图的献祭方式,比如…” 她稍微卡顿想了想,“时间、感情、记忆、灵魂、感官…类似这些?” 林三千摇头,浅淡的弯起唇角:“记载中的祭品都有严格的规定,细致到婴儿出生的天数、甚至包括他们降生人世时的姿势等等,我可以给你一份参考的资料目录,至于你说这些,应该属于想象力该完成的事,我可能没办法提供有用建议了。” “不过,神秘学的魅力也正来源于那个年代人类的想象力,比如当时被认定为「恶魔诅咒」生效后当事人身上出现的抽搐、幻觉等症状,其实仅仅是因为麦角食物中毒。” 之后林三千将整理好的书单资料目录交给女生:“希望能帮助你的创作。”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女生连胜道谢,就在林三千准备走出教室的时候,女生的目光定定落在他左手袖口上,“林老师,你这里…” 林三千有些困惑的回过头,看到女生指着自己的手腕示意:“弄脏了。” 他低头,才注意到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那支蓝色唇膏,沾了点蓝色的痕迹。 大概是早上心神不宁碰到的吧…他想。 “谢谢提醒。”林三千别起袖口,又换左手拿教案,刚好能遮住手腕的位置。 女生认出那是女性的唇膏印子,半开玩笑问:“林老师有女朋友?” 林三千笑笑不置可否,女生自言自语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没听到。 * 林三千一直有错开人流高峰去食堂的习惯,他先去卫生间将袖子上的蓝色口红印洗掉,又回到办公室继续弄他的课题。 他全神贯注工作,等回过神来已经一点半,胃因为长久没进食隐隐作痛。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拉开抽屉准备吃颗胃药压一压时,才发现常备的药早就吃没了。 第8页 林三千只得忍痛喝几口温开水,打算缓一缓。 十五分钟过去,胃疼并没有缓解,反而越演越烈,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请问林先生在吗?有您的外卖。” 林三千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外的外卖小哥拿了一大袋子东西,可他并没有点过什么外卖。 “辛苦了。”为了不耽搁外卖小哥工作,林三千并没有磨叽,接过外卖看了下单号,收货人确实是他没错。 “祝您用餐愉快。” 林三千拆开外卖袋子,发现里边装着一碗温热的山药粥,以及好几盒胃药止疼药。 林三千一下子懵了,他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胃疼,怎么会有人突然把粥和药送到他面前? 他抬头望了眼,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埋头忙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有功夫注意林三千的状态。 太蹊跷了。 林三千再次看向外卖单,备注上打印了一行字—— 「好好吃饭」 为了不糟蹋食物,他把山药粥喝掉,药也吞了两颗,胃痛不到二十分钟就缓解了。 之后他一直有些神思恍惚,这种疼痛时候被照顾的感觉,在他过往的生活里其实很罕见。 他去扔外卖的时候,把写了备注的单子撕下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抽屉里留着。 林三千甚至想了一下,这份外卖会不会也是「B」点的呢? 可他似乎没办法得到确切的答案了。 林三千像往常一样上课、做项目,晚餐时间按时去食堂吃了饭,九点后才走出学校。 商业街两旁的花店橱窗里摆了许多蓝色绣球花,林三千才意识到绣球花的季节来了。 记忆中,夏城的夏天开满绣球花,回家路上两侧的花圃、家里的院子、福利院宿舍楼…他生活过的地方,五六月的时节总是被一片幽蓝色围绕。 他从夏城离开后,很少在别的城市看到这么繁茂的绣球花。 绣球花盛开的记忆并不美好,对他而言甚至可以说是种不详,但林三千心里有些莫名的怀念。 想到夏城,林三千又想起那个从夏城给他寄“生日礼物”的神秘人「B」。 他再次拨通顺着快递单号查到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号是空号…” 林三千挂断电话,突然意识到他死水般平静的生活,已经因为第一封信、第一份快递掀起风浪。 之后可能还会有更多“惊喜”等着他,对方似乎了解他的一切,而他对对方一无所知… 在路灯下微微侧头,看向橱窗里绣球花的林三千,突然有种站在舞台正中央,一束聚光灯正正打在他身上的错觉。 他是那个被要求站在台上表演的演员,可舞台之下黑漆漆的,他能感觉到视线却看不到他的观众,他甚至不知道这位神秘的观众想要他表演什么,他只能看似平静实则手足无措的站在聚光灯下。 回到公寓洗漱完毕,林三千把昨天看了一半的电影看完才吞下助眠药。 电影的题材让他想起白天那位学生咨询的问题,不过人类和恶魔的交易只存在古老又愚昧的年代、以及充满浪漫色彩的影视文学作品里。 在助眠药的帮助下,林三千很快陷入睡眠。 可惜今晚的梦境十分不愉快,他梦到六岁那年初夏闷热异常的夜晚。 那一晚,从母亲的卧室传来巨大的响动,林三千赤脚踩在走廊上,停电了,也没有月光,只有偶尔几道从远处天边滚过的闪电。 他停在母亲的卧室门外,轻轻的敲了几下,但他的敲门声很快被屋里的响动淹没,没上锁的门也兀自敞开。 借着闪电,他看到母亲正高高举着椅子,一下又一下朝梳妆台的镜子砸去,稀里哗啦玻璃溅了一地,母亲身上裸露的部位被四溅的碎玻璃划伤,可她就好像失去了痛觉那样,不停的砸、伴着撕心裂肺的惊叫和咒骂。 “妈…”林三千无措的站在门外,母亲看到他的瞬间脸色煞白,眼中的情绪一闪而逝,随后全然不顾满地玻璃渣走过来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走开!不要看!立刻给我回去睡觉!” 林三千跌坐在地,卧室的门在他面前死死合上。 闪电一道道从走廊穿过,林三千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听母亲的话,再次用力推开母亲房间的门,可满地碎玻璃消失了,卧室朝西的窗户敞开着,暴风雨前的大风扬起纱制窗帘,花园里幽蓝的绣球花在夜色里闪烁,可他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四下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妈,你在哪?妈?” 幼年的林三千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在停电的屋里寻找母亲。 直到他沿着楼梯走到没锁门的露台。 “妈——”声音噎在喉咙再也吐不出来,他愣在原地如石雕。 他亲眼目睹了露台上站着两个母亲,她们穿着同样的睡衣、同样赤着脚,两个母亲扭打在一起,最后其中一个母亲将另一个推下露台。 “三千?是你吗?别怕…别怕妈妈,”刚杀完人的母亲小心翼翼朝他走过来,伤痕累累朝他伸出手,“别怕,过来好吗?妈妈告诉你…妈妈没疯…你也没疯。”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幼年的林三千摇头,他瑟瑟发抖后退一步,没握住母亲的手,拔腿就跑。 第9页 他不记得自己在闪电交错的夜晚摔了几跤,地面上落满碎玻璃,他身上都是划痕和血印,浑身火辣辣血淋淋的疼。 他从小熟悉的走廊突然变成没有尽头的循环,他反复经过露台、妈妈的房间、自己的房间…地毯上满是他之前走过留下的血渍…可怎么都走不到楼梯找不到出口。 林三千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找不到梦境的出口,因为恐惧和逃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般疼痛。 而之前摔下楼的母亲从泥泞的血渍里爬起来,在闪电里裂开嘴仰头看他,她说:“三千,你这样是逃不出去的,从楼上跳下来就好了。” “不。” “三千,听话,像妈妈那样,从楼上跳下来就解脱了…” “不。” 林三千在无尽循环的走廊奔跑,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也意识到自己没办法主动醒来。 这个噩梦像一片弥漫着血腥味的沼泽,他越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他累得喘不过气时,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变成他所熟悉的音乐旋律,旋律越来越大,就像在他耳边炸开般响个不停。 噩梦随之动摇、破碎、烟消云散。 林三千喘着气睁开眼,发现是他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他得救般舒了口气,可当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那是昨天他打了无数次、显示为空号的、神秘人「B」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千:为什么把唇膏抹我身上? 蓝:标记你。 …… *「恶魔交易」内容参考维基百科并自行瞎编; *昨天屏蔽掉的是□□花,也就是绣球花,无尽夏是绣球花的一个品种,这个季节开得很好; 日常表白大大大天使,笔芯。 感谢在20210617 04:16:19~20210618 04:2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懿染 12瓶;我爱学习学习使我不得、鬼切 10瓶;杏晚韶浅 8瓶;道德标兵zzh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通话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狂跳。 林三千按下接听键:“喂?” 刚从噩梦里醒来,他的声音沙哑干涸,呼吸的节奏也比平日快了些,听起来像是在喘。 可电话那端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三千喉结滑了滑,公寓里太安静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 “喂?请问有人吗?” 电话是接通的状态,却没人回答。 林三千稍稍调整呼吸,舔了舔干燥的唇:“请问有人吗?请您说句话。” 对方不为所动的持续沉默着,却也不挂断手机。 林三千自己的声音在公寓里静悄悄的回响,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在和一片虚空通话。 可林三千有的是耐心,他拿着手机安静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分钟好像一世纪那么漫长。 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林三千冷白的皮肤泛了层薄薄的红,尤其眼角部位红得异常艳丽。 他抓住手机的手一直在不自觉用力,有点发麻。 “你还在吗?” 他继续问,虽然猜测对方大概率会这样一直不讲话,但他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不然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发慌。 “嗯。” 终于,林三千等来对方模糊的应答,电话那端信号似乎很不好,滋啦滋啦夹杂着电流的噪音。 林三千的手越收越紧,心跳也继续加速。 很多想要问的话突然噎在喉头,彼此陷入令人神经紧绷的沉默。 “三千,不要怕。” 不稳定的电流声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就和十五年前初雪那晚听到的一样,对方的声音和他非常、非常相似。 可以说完全一样。 “梦里不要听妈妈的话,别往下跳,我会把你拉出来的。”电话那端笃定的说。 一瞬间,全身血液叫嚣翻滚,林三千喉头滑动不止,片刻才沙哑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对方选择以沉默作答。 林三千全身都被汗打湿,他声音有点发颤:“你是谁?”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短促的笑了一下,仍旧选择不回答。 林三千:“你是…” “你是…是…蓝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林三千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电话那端的人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他说:“三千,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林三千宕机了,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抬起头,当看清眼前景象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床头那面原本空荡荡的墙,此刻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自己”正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嘴唇上涂着蓝色口红,一头黑发齐肩长,脖子上的choker恰好遮住喉结,没穿鞋的脚上套着一双丝袜… 那是他十九岁时女装的模样,此刻女装镜像正透过镜子,慵懒又惬意的看向自己。 林三千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的时间也凝滞了。 “看到了吗?” 第10页 电话里传来声音的同时,镜子里的“少女”嘴唇也动了动。 林三千望向镜像,镜像也望着他,只不过对方的眼里似乎藏着笑意,而林三千知道自己的眼睛里肯定满是无措和恐惧。 不对。 电光火石间,林三千的理智稍稍回归,觉察出了异样。 公寓里没有这么大的镜子,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家具物品的摆设位置也有些不对劲。 而且公寓临近街市,周围也不可能安静到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此时此刻他身处的空间好像真空一样。 林三千迅速得出结论:他没醒,他还在梦里! 在他意识到自己处境的瞬间,手机另一侧突然传来滋啦滋啦刺耳异常的电流声,而那面巨大的镜子在他面前像冰块一样融化消解,顷刻化作一滩黏糊的液体。 紧接着,熟悉的手机铃声旋律再度响起,身处的空间在铃声里逐渐崩塌瓦解。 在梦境变成废墟之前,林三千挣扎着睁开眼睛。 这一次,林三千真正从他公寓的床上醒来。 车轮碾压水洼的声音、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公寓外走廊的说话声…属于现实的声音一下子涌入耳膜,在这个下雨的早晨显得格外热闹充实。 刚才只是梦中梦,林三千望着公寓的天花板愣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放在枕边的手机倒是真的响了。 林三千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这次他很快的按下接听键:“喂?” “林先生您好,我是逆风快递的配送员,您有一件快递正在配送中,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林三千的心脏跌回原处,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在的,辛苦您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后,林三千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他迅速起来冲了个冷水澡,等快递员上门时已经恢复平日清爽干净的模样。 “谢谢。” 林三千看了眼快递单号,立刻确认今天的快递也是「B」寄来的,他已经不似昨天慌张,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好奇,这家伙今天又会送什么过来呢? 快递盒子很轻,林三千拆开后,发现里边放着一个牛仔蓝质地的choker。 在十九岁那年,他曾买过一模一样的款式,也就是刚才在梦中梦里看到的「蓝」脖子上那款。 林三千这次并没有犹豫,直接将chocker塞进柜子里,和唇膏信封放在一处。 今天他没有用冰箱里的冷藏三明治当早饭,而是早出门了十多分钟,到楼下的粥铺喝了一碗热粥。 昨天那个匿名外卖,以及外卖单上「好好吃饭」四个字,不知不觉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影响。 「B」所做的也是一样,林三千知道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已经掀起巨浪。 他在路上回忆刚才的两个梦。 第一个关于母亲死亡那晚的梦,他已经很久没再做了。 因为重复过无数次,因为时隔太久,他已经分不清梦的哪部分是事实、哪部分又只是他潜意识的构想。 事故发生后,他曾向相关机构描述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却被大人们投来怜悯又可惜的目光,心理医生认为是他刚经历了母亲的死亡,打击过大患上了癔症,并对他进行了一系列心理治疗。 身边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林三千,那只是他的幻觉而已,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他妈妈。 林三千也渐渐接受了大人们给他的现实,认为自己病了。 这些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而第二个梦境,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梦境里的场景、声音、情绪都过于鲜活,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梦境是真实发生的,就好像十五年前初雪的夜晚,他把看到另一个“自己”的幻觉当做「真实」来接受一样。 林三千推测,大概是这两天总是源源不断收到「蓝」的东西,让他神经紧绷,然后做了这么诡异的梦。 他竟然还在梦里问电话那端的神秘人「B」—— 你是谁,你是不是蓝。 太荒唐了,「蓝」只是他给自己女装镜像起的一个名字,怎么可能真实存在这个世界呢? 就好像初雪夜晚的幻觉一样,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存在。 「蓝」是不存在的。 他的理智如此说。 可他的潜意识似乎在反抗他的理智,因为那天下班回公寓,林三千打扫浴室时,顺手把镜面上的罩子取了下来。 这面镜子有好几道裂痕,因为许久不用已经有些泛黄了,映出的人像也变得模糊不清。 林三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怀念。 他也开始下意识拨通快递单号上的号码,虽然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您拨打的手机号是空号,请您核对信息再次…” 明知道结果,林三千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打过去,可没有一次出现梦里的声音。 他甚至还把这个空号存到通讯录里,备注名「B」。 * 神秘人「B」十分遵守他信上做出的承诺,被名为「生日礼物」的女装物件每天都往林三千公寓里送。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林三千收到了五份快递。 分别是齐肩长的黑色假发、吊带裙装及蓝色牛仔外套、丝袜、小皮鞋、一瓶香水及一盒细长的女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