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十二年,回家去种田》 第1页 [无CP向] 《C位十二年,回家去种田》作者:乃兮【完结+番外】 文案: 贺君糊团C位十二年,能唱能跳命不红,热综没镜头,选秀一轮流。 公司劝:别挣扎了,年纪大了,归来仍是素人。 贺君:我再试试,干什么都行。 公司:那就回家种田吧。 贺君:? 一季后: 贺君:种田挺好,我爱种田。 ps:无cp/慢综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种田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君 ┃ 配角:关正阳,叶浩,童文乐,邱丰 ┃ 其它:爱豆,综艺,新农村建设 一句话简介:唱跳不如种田香 立意:新农村,为了更好的明天 作品简评:贺君所在的Vacation男团出道十二年,实力强劲,唱跳俱佳,可惜迟迟不红。贺君作为团队核心C位兼队长,在面临解散危机下,向公司提出再要一个机会。公司决定让他和地方合作,以宣传地方新农村建设为主旨,发展地方经济来开展团综活动。本文主要讲述Vacation男团参与种田养花慢综艺,将娱乐圈流量与地方建设相结合,在完成梦想的同时宣传家乡的故事。行文温馨搞笑,有少年梦想与现实的拉扯,唱跳与种田的趣味交织,治愈读者心灵的同时传递了正能量。 第1章 天刚刚入夏,气温忽高忽低,有时像刚入春一样阴冷,有时又热到让人觉得夏天到了。人摸不着上天的脾气,总容易烦恼起来。 会议室里气氛沉重。 沧海传媒的许总站在最前,把文件往桌上“啪”一丢。 他神情说不上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Vacation成团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现在还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在坐的人不敢抬头对上许总目光。一是没脸,二是怕他直接点名起来说道。许总在这个物质横流的娱乐圈里,算是一个比较罕见的佛系老板。Vacation这个男团糟糕到佛系的他都看不下去,可以说确实扶不太起来。 许总靠在椅背上,皮鞋在地上缓慢踩着节拍:“财务总监告诉我,去年Vacation算有8%的收益率。我是靠这个团抵抗通货膨胀么?” 这个说法太过好笑,让经纪人小吕嘴角一抽。抽完想起老板是在嘲讽他手下的团,忙又扯平自己嘴角。 可惜他还是被老板抓住了马脚。 “吕书,很好笑是不是?”许总给了经纪人小吕一个眼刀,“这个团队全员二十五朝上,你说以后还能干什么?偶像是吃年轻饭的,叫年轻艺人。你们这群怎么的?打造中老年男团?” 小吕被点到名,低头认错:“是我没带好。” 许总就想不通了:“是不是这个团名风水不好?休假休假。叫什么休假?一个团五个人啊。一个给别的节目编曲,一个在公司里当编舞老师,一个去外头接戏。C位和老幺负责直播和商演。整天搞得和真休假一样。十二年,人家带货的都红翻天了,你们红不起来。” 小吕试探开口:“那个,选秀节目,我也安排了的。” 许总冷哼一声:“是,贺君一轮流,粉丝数量还没网红多。” 被点到名字的队长贺君沉默。 办公室里沉默蔓延,许总不开口,余下几个人跟着没再开口。所有人忍不住用余光偷瞄Vacation的贺君。这位向来沉稳温和的队长想必听多了这种话。 贺君确实听多了这种话。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和能力。 他性子比较温,凹人设一直都不太好凹。在这个需要极致魅力吸引粉丝的行业里,温和实在没趣。连影视剧都知道,温和选手适合男二,结局虐恋或者死亡最佳。 至于能力,说出去是个实力非常均衡的人,全能型选手,唱跳俱佳。但上个热综被一剪没,上个选秀节目还没来得及展现多少实力,一轮就被票数不够给刷了。 有人说勤奋也算一个优点,可这个行业想要做好,谁不勤奋? 许总叹气:“要么解散改行吧。别消磨人生了。这个年纪干点别的,找个女朋友结个婚。人生总不能蹉跎下去。” 贺君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许总,再给我们一年吧。” “仓促解散不好看。”他顿了顿,“而且我们团能吃苦,干什么都行。” “8%比亏本还是好点的。我们至少是盈利的。”贺君看向许总,态度端正,语气恳切,“业内因为我们团队,对公司感官都很正面。” 许总卡壳,竟然只能说:“……是挺正面的。” 业内说起来都是“Vacation都没解散,我们怕什么”。听听,多感人,多正面,连带着他和别的娱乐圈老总见面,人家都会真情实感觉得他是个好人。 这点钱扔点去搞别的,一年收益都比这男团强。 正面,正面…… 许总听着这话,忽然有了点想法。他问向经纪人小吕:“我们团有没有什么陈年黑料?” 小吕对自家老板真情实感表示:“老大,我们糊得连黑料都没有。法务部都没接过我们的单,造谣警告都发不出去。” 许总:“……”太糊了点吧。 贺君带了这个团十二年,对团内事情清清楚楚:“老板,我们团挺好的,十二年没惹出什么事来。” 许总思考了半响:“既然能吃苦,那不如考虑回家种田吧。” 第2页 在场所有人:“???” 许总抬了下眼皮:“和地方合作,搞宣传性质的慢综。具体要干什么看策划内容。没钱请明星串客,大红红不了,勉强算是个养老项目。小吕是我兄弟,你们跟了公司这么多年,也算是招牌老前辈,合同不会亏待你们。” 他很实在说着:“我是觉得强撑下去没多少意思,但小吕说和你们谈过,知道你们团是真不乐意解散,不然也不会熬十二年。这节目要是能让地方满意,收益达标,我们就持续做下去。这种项目绝对很苦,你们团要做好心理准备。” 专门为他们团开辟一个综艺是要花大价钱的。要不是经纪人和老总是好兄弟,老总又是真的佛,也做不到这地步。 贺君应下:“好的,我们会好好工作。” 许总摆手:“行了,你回去和你们团的人说这事。小吕留下。” 贺君站起身,对着经纪人和许总欠身鞠躬。走出会议室,他帮忙把办公室门关好。 办公室里看着贺君离开的恭敬温和态度,一个个都于心不忍。 这个圈吃年轻饭淘汰起人来太快了。有的人红极一时,最后只能接广场商演,但更多的人连红极一时都没体验过,就进入到广场商演。 “慢综种田是苦一点,但应该会有看的固定群体。” “不红就温着呗。贺君的性格就是那么温吞的。讲实话,这其实是他的个人魅力。可惜这个社会太难展现这种个人魅力了。” “是的,温和状态出不了圈,吸不了粉。” “其实综合实力都不错,颜值也可以。” 办公室里对贺君议论纷纷,对Vacation也再度点评了一遍。最终大家都觉得许总这个慢综提议确实合适Vacation。 上别家的综艺不行,他们就自己出个综艺。现在做直播的多了,直播平台对商业价值的影响逐渐降低。他们也可以考虑直播和综艺剪辑并行。 至于高端的资源……Vacation成团12年都没碰上,就不碰瓷去幻想了。 走出会议室,走在公司内的贺君低头想着他们团和慢综的事。 娱乐圈的工作机会很多。他们男团因为资历老,上节目出唱片拍杂志接商演开演唱会都搞过。死忠粉都有一那么一小波,但真就是不红。 搞到后来队内唱歌小能手关正阳作曲水平高,被隔壁一个歌手综艺叫过去编曲。队内叶浩跳舞水平好,被公司任命为舞蹈老师。童文乐大学考了个表演专业,去接了戏。 他带着邱丰继续接男团工作,隔一段时间叫齐人走个通告,算是让团有点正儿八经唱跳的出镜率。 上慢综挺好,中间唱唱跳跳也是一个展示机会。稍红一点约个时间就能上更好的舞台。 许总提议说回老家种田,说明慢综地点会设置在他们比较熟悉的地点。现在城市化发展迅速,农村也折腾得有模有样。他们团里还有一个真农村出身的老幺邱丰。倒是不用担心太苦。 就算真的苦,他们当年训练也很苦。 唱歌、跳舞、表情管理、身材管理……一个个动作拼命抠,每隔一段时间要被单独拉出来当众表演一遍,集体再表演一遍。 到现在他们五个人都维持着一些练习生时的习惯,每个月必上秤,谁的体重不达标就领一次大冒险,录视频挂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些,贺君手蹭了下自己鼻子,低头笑了笑。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公司可能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慢综,时间没定。大家最近接通告稍缓一点,要和经纪人报备。 糊团是真的很闲,群里很快议论纷纷。 小螺号关正阳:慢综?那就去一期,最多一礼拜吧。 童文乐在减肥了:?能有两三天就很好了。你对我们的糊有什么误解? 蹦跶叶浩:哈哈哈哈哈倒也不必这么说自己。 小邱丰:不解散就可以了。我怕解散降工资。 所有人看到“降工资”这三个字,瞬间觉得家境贫寒的邱丰太过真实。 贺君看这群人一副接了个无忧无虑悠闲小综艺,要去享受生活的样子,总觉得大家幻想得有点美好。 公司里能够花钱让他们专门去搞一个综艺,又在开场就说明会吃苦,肯定不会随便搞搞。 贺君话提在前头:是去地方种田。 众人:??? 身为队长的贺君见群里这么多问号,知道大家很难将偶像行业和种田综艺并列放在一起。毕竟前者只负责唱唱跳跳,后者是大家下田插秧。 他补充了一下:和地方合作,是一整季的那种综艺。估计就插秧啊,收割啊,卖点农副产品。应该会吃点苦。但大家不要慌,我们手机还是能用的。 众人:…… 这是要去一个多残忍的地方,连手机能用都可以单独拿出来说了。 小螺号关正阳:我好柔弱.jpg 余下几个队员细品了一下“手机能用”,纷纷跟着关正阳发起了表情包。 我好柔弱.jpg 第2章 集体柔弱的Vacation正式接到综艺时,除了队长贺君,每个人都表面维持着“我好柔弱”的姿态,实际对即将到来的乡村度假生活充满期待。 就算让他们真的种田,也就是种那么三分地,走个快乐乡村生活流程,不慌。 直到五个人在各地接到了通知。 第3页 经纪人小吕看完节目组策划发来的消息,替自家艺人点了一排蜡烛。 他在群里发着消息:我们这次综艺赞助商没钱,节目组没嘉宾台本,只有行程表。你们谁要中途离开去做别的工作都可以,提前报备就行。 五个人心头一惊:因为综艺没钱,所以准许他们中途出去做别的工作?还有这种好事? 贺君作为队长率先发问:没钱是怎么个没钱法? 经纪人小吕:节目组说为了节目效果,先不和你们透露。要求你们多带几套衣服和鞋袜,以耐穿舒适为主,因为报废起来比较快。 五人组:“……” 群里再一次被“我好柔弱.jpg”刷屏。 经纪人小吕完全不在意这群人的柔弱态度,把地址发了出来:地点在中玉岛。为了长远发展,我们特意选了一个河中岛,上下岛需要出示证明。三天后我们所有人到达。记住,是到达。 贺君:收到。 余下四人跟上:收到! 贺君经历过选秀节目,觉得节目再苦也就是收走手机天天训练。他查了一下地图。从地图上看,中玉岛属于南方偏东的一座河中岛,地处包邮区一个小镇村。 讲真,距离他家确实挺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回家种田也没哪里不对。这种小村子距离一线城市不远,条件不会差。唯一问题是,他家属于小康家庭,脱离种田下地很多年,对慢综种田方面经验不是很足。 他思考了下,决定先搜一下网上农村生活教程。 贺君安慰自己:大家祖上都是种田的,应该不会很难。 …… 三天很快到来。 贺君醒来套了件墨绿色长袖,在卫生间听见门外敲门声。他头发刘海微湿,不得不把这些稍遮挡眼睛的刘海往后顺了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跑到门口去开门,门口一个摄像机直接对准了他脑门。 贺君一愣:“这就开始了?” 摄像师连带着摄像机点头点头,艰难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麦克风,以及一封信:“导演让我转告,说节目组比较穷,总共就三名摄像师,大家将就将就。” 贺君被这个贫穷开场笑到,露出一个失笑的表情:“怎么会这么穷?” 摄像师解释:“钱都拿去买你们要住的那块地了。” 贺君惊异:“整块地都是我们的?” 摄像师:“导演的。” 贺君笑容消失。此刻要是配上字幕,就是“想太多”。 他将麦克风在自己身上挂好,打开信看了眼,发现是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相当老套,写着那些综艺开场都会有的内容。他按照综艺套路将上面内容念了出来:“致亲爱的Vacation。今天是特殊的一天,从今天起,你们将一起打造独属于你们团的快乐农场。” 邀请函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的中玉岛地图。 贺君将信收了起来:“话是说独属于我们的快乐农场,实际上地是导演的。” 摄像师忍笑。 贺君让开位置,让摄像师进门。他上过综艺,知道这种综艺需要多说话,多在镜头面前展现自己。摄像师全程跟着跑,镜头拍进的那些丝滑片段才能当素材用。其中还要挑选神态自然的。 他得无时无刻都表现出最自然最富有魅力的自己。 “饭吃了么?”贺君问了一声摄像师,“冰箱里有面包和鸡蛋,五分钟就能搞定。” 摄像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现代科技到底是方便了千万家。贺君拿出面包、鸡蛋和番茄,在一个一体机上同时烤了面包片,煎了一个鸡蛋。五分钟做好了两份,一个给摄像师,一个自己吃了。 他拿着简易到极点的三明治对镜头比划了一下:“味道挺好的。不知道去快乐农场能不能吃到更好吃的鸡蛋。” 质朴的早餐和贫穷的节目组非常相配。 这个节目组是真的穷。 车是公司提供的,摄像师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贺君作为一个固定嘉宾竟然要负责开车。 他启动导航发动车子,有点哭笑不得:“我原本以为这个节目组至少开场会对我们好一点。结果是迟早要吃苦,从第一幕就开始需要自力更生。” 摄像师没打断贺君的话。 他心想着:不过是自己开车,这才哪到哪儿啊。 贺君完全没有台本,不知道节目接下去会迎来什么环节。他趁着开过去的路挺长,和镜头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节目的观众介绍着自己团队的成员。 “大家好,我是Vacation的贺君。这个时候呢,字幕需要在边上打上我们总共卖了三千多张的唱片名字。顺便也打上我队员的名字。 “我们团总共五个人,我是队长。团内Vocal是天赋型唱跳歌手关正阳,他擅长很多乐器,隔壁歌手大赛的编曲也有他一份。叶浩,舞担,我们公司的编舞老师级别水准。团内最漂亮的童文乐,学习最好,当年艺考表演专业第三。还有我们的老幺邱丰,最乖巧会做饭。” 他没介绍多少自己。 他们团是成立早,那时候大家都对成团概念不深刻。觉得他最稳重,所以选了他做C位,当队长。其实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比他有特色。 他说了一段时间,车也开了有一段时间。摄像师暂时中止拍摄,稍作休息。 第4页 贺君见摄像师关了屏幕,不再不停对着镜头讲话,而是更加专心开车。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摄像师跟着导演拍过不少艺人了。他刚吃了贺君一个早餐,这会儿稍提醒了两句:“贺老师,等下要不要找点团队有意思的事情讲讲?或者表现很期待的样子。” 贺君温和笑了笑:“好的。” 他确实很期待。 期待和自己的队友拥有一个独属于他们的慢综。 不管这个综艺能不能拍完,能不能出第二季,至少这几个月他们可以过上和练习生时期那样完全合住的日子。 临近要到的时候,摄像师再次打开摄像机,对着贺君再录了一些内容。 贺君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小期待,将车缓缓行驶上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是真的窄,路只有一辆车的宽度,两边栽着树,完全是单向通道。但凡前面来一辆车,贺君都得堵在这条路上。 贺君将车开到地方停好。等摄像师下去后,他才拿了自己东西下车,四处张望起来:“中玉岛真的是在乡下河中央。” 先前看地图只知道是个河中岛,但贺君对河中岛概念并不算深, 现实中的中玉岛真的在河正中央,整体面积不大,进入的方式只有通过三条桥路进入,每条道两侧是石柱围栏,中间只能供一辆车单向行驶。桥下河水幽绿,看上去相当清澈,阳光下波光粼粼,一眼望下去隐隐能看到一些游鱼。 由于地处偏远,贺君目之所及只有极为朴实的农村自建房和大片的农地。房外墙面刷得干净好看。路是窄到令人发指,但整条道相当干净。 一条路相当干净,不是天生就那么干净的,只说明有专人负责定时清扫。 贺君拉着行李箱,背上书包往中玉岛里走。他走到半路脚步顿住,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 前方不远处有一整片的麦田,还有好些个大棚。 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弯着腰,风一吹,好似那唰唰的晃动声就在耳边。大棚里不知道种了点什么,整整齐齐摆在那儿,让人多了点探究念头。 “这是节目组自己种的么?”贺君问身边的摄像师。 摄像师没吭声。 摄像师是不参与节目的,除了开场那一幕,其余时候都不应该发声,会影响到节目收音和摄像录制。 贺君没得到答案,加快了自己脚步。他很快看到了道路尽头的地方有一栋房子。房子外头有一圈石头围栏,围栏门口有零散几个工作人员站着。 他到了门口,很快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Vacation的贺君。洪导好。” 被称为洪导的中年微胖男人点了头:“贺君先进去看看吧,等下人齐了我说规则。” 贺君笑着点头,拉着行李箱往院子里走。 这是一个占地颇大的院子,看起来宽敞干净且简陋。院子中心有一栋两层高的房子,不远处还有一个凉棚,凉棚下空空荡荡,萧瑟到连片落叶都卷不起来。他目之所及完全没有任何生存物资。 贺君眼内露出一丝困惑,往里走的脚步微微迟疑。 怎么会这么干净? 当地就算赞助商比较穷……好歹也该让他看见一眼赞助商的存在吧。他一眼扫过去完全看不到任何赞助商的标签贴。什么牛奶酱油调料的一概没有。 赞助商是哪家?赞助了点什么? 总不能赞助商其实是他们的直播平台吧? 贺君拖着只装了生活必备品的箱子,心里隐隐有点担忧。就目前来看,这个屋子的状态不像是有给他们准备食物的样子。 他慢吞吞把箱子拉进房子,在踏进房子后,表情瞬间空白。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徒四壁吧。 第3章 节目组将摄像机摆好,对准了房屋中央。 房屋中央有一大块场地,正好给他们五个嘉宾排排坐,还能让人拍到后面的屋子入口。屋子里则是在好几处都塞上了定好位的摄像头,半点不需要人操心。 贺君把屋子两层楼都跑过,端了个椅子坐在广场中央,彻底放空了自己。 他刚上节目还没过多久,已经要放弃表情管理了。他没想到人到快做不下去偶像了,会落到这种地步,来上这样一个综艺。 呵呵。 这哪是吃苦,这再荒一些就能改个节目名称,叫农村求生。 他活了那么多年,上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去参观毛坯房。他身后这房子比毛坯房好一点,好歹刷了个墙,有一个厕所,有一个灶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农村版精装修了。 连个床都没有! 床!没有! 他现在想偷关正阳的表情包,在手机群里疯狂发柔弱。 摄像机后面的洪导看贺君这头脑放空的姿态,心里得意。哎,这种反差表现得很好。 贺君的颜值确实挺能打。唇珠圆润,眉眼有种古典俊朗感,看着其实挺有特色。他这外貌条件在偶像圈里算好的,记忆里好像是接过几个配角角色。 青年经历过磨砺,身上有着足够的成熟感,又由于心怀梦想,还有着少年的冲劲。简陋的房屋连一点红花绿叶点衬都没有,风把竹藤椅上放空青年黑色的头发吹乱,看着人心意外静下来。 不像是能红的命,但看得人舒服,很适合慢综。 第5页 洪导静等着另外几个团员到来。 “是这里吧?” “方圆五十米就这么一个房子,不是这里是哪里?” “没想到乡下地方还有这种绝佳场所。孤岛自居,绝了。” “贺哥是不是已经到了?” “队长队长队长!我们来了!” 门外远处吵吵闹闹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就传了过来。伴随着人声还有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四个队友坐在两辆车上,正巧组队到了地。 到了石头围住的院子门口,四个人在木门前一个接一个探头,故意竖起一排脑袋,叠罗汉似的和门内的贺君打招呼:“队长在吗?”×4 贺君本来都放空了,在瞬间被四个人逗笑:“在。” 关正阳先行脱离队伍,拉着自己两个超大的箱子往里走:“哇,真的是。太阳一出来就好热。”他头发微卷,这么一走,脑袋前微长的刘海跟着翘了翘,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阳光少年感。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叶浩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滑步轻盈冲进房门,打趣着前面的关正阳:“那是因为你非要带乐器过来。” 童文乐背着个方方正正的书包,露出漂亮得像女生一般的脸蛋,眼神幽怨望着面前的农村自建房:“我们真的要住这里么?” 最后进门的邱丰小脸蛋圆乎乎的,顶着一个黑色圆帽子,跟在大家身后,热情朝着贺君挥手,顺带朝着节目组挥了手。 Vacation五人组全员到齐,精神气十足。 几个人把箱子放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搁置着,坐到了贺君身边。几个人有些天没见,一个比一个吵闹:“贺哥,这边怎么样你看了么?” “房子里什么样的?” “这边快递方不方便?哪里可以叫外卖吗?能叫到外卖吗?” “不知道房子里有什么。回头看看缺什么先添上。后面再考虑提高生活质量。外头看起来空落落的。” 贺君听着队友们的吵吵闹闹的,呵呵一笑:“你们不应该问缺什么,你们该问后面有什么。” 四名无知的队友:“???” 他们看看队长,看看节目组,再看了看身后的房子,一蜂窝往房子那儿跑。 跑完回来集体瘫在椅子上表情放空,呆滞看着节目组:“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桌椅没有就算了,为什么连床都没有?” “公司是看我们太糊,不要我们了,所以把我们扔这边来放生的么?” 洪导被他们这些话差点逗笑了。 这几个人咖位太小,以前估计集体上综艺都没什么镜头。本质上综艺感还成,比他想象中好一些。 洪导在前面掏出了一个铃,晃荡一下发出了响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洪导开口:“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快乐农场。” Vacation五人组集体缓慢鼓掌。 年纪最小的邱丰欲言又止,旁边的童文乐吐槽出声:“是快乐大家农场。” 五人组其他四人非常同意童文乐这话。 洪导假装聋了,继续说着:“我们说一下快乐农场的背景。我们农场地处于中玉岛。这里原本家家户户都会种田养猪,但种田收益低,厨余养猪对本地环境又造成了一定污染,所以在建设新农村后,本地提倡以新的形式劳动致富。” 众人点头点头。 “我们入乡随俗,想要在这儿生活,每个阶段都会有一定的劳动任务。由于节目组很穷,没有钱,所以只提供第一个月的盒饭,以及每天每人10块钱的资金。” 几个人一听第一个月包吃包住,有50块钱,顿时觉得还可以了。 没什么生活经验的童文乐问自己同伴:“农村物价应该不高吧?50好像挺够了。” 作为很有生活经验的邱丰小声回答他:“一张松木床两百块钱。” 精打细算的贺君觉得大家都是男人,睡一起没关系。他拿出队长姿态表示:“买三张床,并一起可以睡五个人。节约点。12天就能凑齐钱了。” 队友们:“……” 这是不是有点太苦了! 童文乐好好的漂亮脸蛋当场给了一个毁灭吧的表情:“……我选择打地铺。” 洪导揣着姿态:“本来节目组是想让你们从造房子开始的。” 众人:“???” 洪导:“结果挑地方的时候,发现这边新农村建设得挺好,房子都建成了。我们不能推倒重建,才考虑提供了这套自建房。” 节目组的残忍超乎人类想象。 关正阳看看身边不敢气到不敢吱声的队友,小心翼翼举手:“节目组借我们几条被子总可以吧?打地铺。” 洪导表示:“节目组提供被子。” 几个人听到这话,竟同时松了口气,产生了“提供被子也太好了”的想法。 洪导见他们讨论得差不多,提醒他们:“我们第一阶段的劳动任务,是将整个中玉岛上的水稻都收割完毕。南方水稻是两期生。如果要在秋天成功收割第二批水稻,我们需要在这个时节早早进入播种时期。” 阶段任务听上去不算难,难的是在完成阶段任务的同时,又做好全团在中玉岛上长久的生活的各项准备。 洪导:“大家可以自由行动了。” 全团沉默。 开场难度有点高,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能做成的事情太少,一时间让人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 第6页 贺君居于中心位,想了想:“我们先出去走走,看看周围都有点什么。水稻要收割和播种,我们下个月要解决伙食问题,中间肯定需要很多道具,我们都要去买或者找人借。还有床,床是一个要早点解决的问题。” 他们不可能一直打地铺。 南方一旦进入梅雨季节,地上会相当潮湿,被子盖着不舒服就容易生病。到了冬天更是有魔法攻击,睡在地板上五个人第二天全完蛋。 床是必需品。 其他人纷纷同意,并提出意见:“分组行动会快一点。” 童文乐表示:“我对农村不熟,和邱丰一起吧。” 叶浩:“那我和关正阳一起。” 四个人各自成队,齐刷刷看向队长:“队长你跟谁?” 贺君想着自己之前查过的地图:“中玉岛上有三条道,正好在三个方向。我们分头走,看看岛上有什么,也看看道路顺着走下去有什么。最好能找人问问,问好了发群里。” 余下四人齐声应下。 他们五人把行李全推进屋子里,确定屋子真是空荡荡后,终于确定节目组十分残酷。他们得出门寻找办法解决当前困境。 五个成员分好队,问节目组要了一人十块钱。三个摄像师正好跟三组。 贺君身边依旧跟着的是早上那个摄像师。他和队友分开,顺着其中一条道,从中玉岛上往外走,沿途探究着岛上的情况。 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乡间有点寂寞。贺君想和摄像师聊天,但摄像师不能回答他。他只能自言自语,顺带介绍自己沿途看到的东西,以及他查到过的本地相关资料。 “我来之前查了中玉岛,网上关于这边的资料不是太多。这边地基本上四面环水。中玉岛这样的是因为在河中面积太小,所以被称为岛。”他手指了下周边的河域,“看,那边还有小船。看来水域发达,河道是畅通的活水。” 小船上只有一个撑船人。撑船人将船往河中心一停,从船上拿了一根长竿子。长竿子前方有个三角网。 竿子一下,一上,抖了抖,一网螺蛳。 贺君震惊,冲过去就大喊:“师傅!能帮我网一袋螺蛳吗?” 第4章 撑船人抬头,露出他那张瘦黑的脸。 他眯细起眼,注意到桥上一个白到反光的年轻人,身边还有个扛着大机器的年轻人。他听说最近有人要来拍戏之类,大概就是这年轻人了。 城里人到底是不干活的,长得那么白嫩,和大棚里的白菜似的。 他也不怯,操着一口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这个时候的螺蛳不肥嘞。清明的时候才好切(吃)。” 清明已经过了,再等得一年。螺蛳这个东西一年四季都能吃,没必要拘泥在清明前后。贺君高声问:“没事的师傅。下个月,师傅能帮忙网一袋螺蛳么?” 撑船人应下:“耥(tang)螺蛳简单的!再过些日子还有龙虾,个头大嘞。” !又多了一道菜!小龙虾简直是现代年轻人夜宵最爱菜品之一。江南水乡简直到处都是食材,靠山吃山,靠水就吃水。 贺君笑出声:“师傅怎么称呼啊?那螺蛳和龙虾怎么算钱?” 撑船人摆手:“叫我老赵。不要钱的。河里的又不是我的。” 贺君顿时决定拉近和撑船人的关系:“谢谢赵哥!赵哥知道哪里可以买床么?” 撑船人将船移动到河边,听着贺君的话有点想不明白。怎么这群人来拍戏还要买床的?他虽然想不明白,但还是和贺君指了个方向:“那头有个木头厂。可以直接买木头,做床。” 木头厂?做床? 买木头应该要比直接买床便宜一点? 贺君微鞠躬:“谢谢赵哥!那我去木头厂看看!” 他和撑船人告别,拿出手机在群里和队友们,用语音的方式说了一下:“我这边碰到一个本地大哥,给我指了木头厂的位置。我去木头厂看看能不能买木头做床。” “大哥还说下个月有龙虾能吃。我们有菜了!” 群里四个队友相当激动:“哇!队长厉害!” “队长你别忘了你只有10块钱!” “哈哈哈哈哈10块钱,买一块小木板吧。” 买块小木板听起来也太惨了。 贺君一边听外放,一边加快步子走路,在四周寻找木头厂位置。他一路走一路问,半小时后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木头厂。 乡下的木头厂规格不大,屋子是砖墙瓦顶房,就修建在路边的大片泥地上。房子墙体有不少野生绿植,走过去的路上也到处是野花野草。 房子边上全是搭建起来的棚,棚子下面木头按照粗细不同成堆放着,地面上除了整条的大木头之外,就是一地的木屑。 不远处还有一堆不知道是半成品还是废品,已经是木板的状态却胡乱堆积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木头味,夹杂着清新的野草泥土味,让人头脑一清。 贺君张望了一下,看到房子里有个中年人走出来。他忙上前招呼一声:“师傅你好!我是中玉岛那儿做节目的Vacation队长贺君。最近要在中玉岛上住很长一段时间。想问问你这边木头是怎么卖的啊?” 中年人剃着一个板寸头,四十来岁微胖,脸上戴着厚重的口罩,手上戴着白色手套。他见贺君问,稍停了下脚步:“要买什么木头?” 第7页 贺君完全不懂。 他出发前只查了种田,哪想到还要沦落到买床。就现在的节奏来看,他们可能要直接买木头再自己做床。 “有什么木头?”考虑到经费问题,贺君谨慎开口,“我们这边经费比较紧张。” “黑胡桃水曲柳白橡柞木楸木柚木王樱桃枫木花梨木……”中年人一口气报了一串的名字,“别的进口木头也有,订了明天拉过来。” 贺君听人和报菜名一样报了一串,还说进口不进口的,不得不卑微笑着表示:“最便宜的呢?” 中年人看了眼摄像头:“你们买来做什么?” 贺君想了下空荡荡的房子:“床。以后可能还要做点柜子架子。” 中年人挺有耐心:“做床么松木就好。榉木么大气点。木头分等级的,你开口问怎么卖,还要挑最便宜的,一听就是不懂行。便宜木头睡起来不舒服,脆一点半夜床塌了怎么办?我们这边都是实木,价格不便宜。” 贺君听着价格不便宜,觉得自己可以再争取一下,温和问了一声:“不便宜是多少?” 中年人:“榉木国产一千二,进口四千五一立方。” 贺君:“……” 对不起,是他不配来问。现在农村木头厂物价这么可怕的吗?还是说他问错了木头厂? 贺君手指向一旁那些疑似废料的木头:“那些也几千?” “那些回头拉出去做成密度板的。做不了床。你掰一下都能掰断。”中年人解释,“我们走量没什么利润的,一年赚不了几个钱,废料也得全卖出去。” 贺君又问:“做床应该用不到一立方?” 中年人:“那看你们要做几张床。要是算上做橱柜,你们得要不少木头。外头成套要七八百。加个牌子你到网上买买,一张床就要你小一千。” 贺君兜里就10块钱。 他笑不出来,长叹一口气:“我刚开始想着,一天50我们能过挺好的。现在算算一个月的钱,我们全用来买床和柜子还不够。” 中年人听着贺君说一天50,惊异看了他一眼:“我儿子大学生活费都一天50了。你们当明星那么惨啊?” 他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本就闷闷的,说到这里多同情看了两眼贺君,放低了声音:“难怪伐开心队长呢。” 贺君:“……?” 什么伐开心? 贺君解释:“Vacation,我们是男团,团名是休假的意思。” 中年人和贺君争起了团队名字的问题:“哎,听起来和我们这边‘不开心’一样。又是不开心又是休假的。我不太看电视,你们红不红的啊?” 贺君:“……” 贺君觉得自己膝盖被戳烂。在圈里听多了各种冷言冷语,贺君倒没从中年人的话里听出冒犯来。他知道对方就是好奇一问,所以也简单答了一下:“不红。十八线的那种。” 中年人:“哦哦。你们这段也录进去么?我能上电视么?” 这回轮到贺君给中年人解释:“这段会录进去,我们现在讲的这部分会剪掉些。我们节目和地方合作,主要目的是宣传地方。地方台应该会放。不过要几个月之后了。” 至于是县级地方台播放,还是市级省级,还是只能网上放一放,就要看节目组的能耐了。 中年人恍然:“这样。光听说你们要来拍节目。拍完就走了吧?” 中年人很现实:“你们看着就不是能吃苦的。三个月左右估计就跑了。听村里说你们还专门买了中玉岛那块地。花不少钱呢。” 因为节目最后播出效果未知,也为了更好的节目效果,所以这次综艺完全是经纪人小吕和节目组在沟通。贺君也不知道节目组具体策划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节目组为什么直接买了地。 他笑笑岔开话题,重新说床的事情:“我们能不能要三张床睡几天?钱赊账,一有就还过来?三个月内肯定结清的。” 贺君顿了顿,给了后期剪辑切断的时间:“我们是和村里合作的,钱肯定不会真欠着多久的。” 中年人一想,是这个理:“赊账可以,得写个条,签个字。” 贺君立刻应了:“好说好说。” 中年人问了下:“要帮你们去装么?人工费80。” 只有10块钱的贺君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抠门。他强撑着自己的微笑:“我们自己做床。能借这边的工具么?” 中年人嘿了一声:“你们会用么?” 贺君能怎么办?他只能表示:“我们学。我们到时候还要学收割水稻,插秧。” 中年人听着贺君这么说,在口罩后面跟着笑:“你们城里的节目还挺会搞事情的。那成吧,我这边不用的时候,就给你们用。木头板我给你们处理好。” 贺君对中年人万分感谢:“谢谢谢谢,实在打扰了。” 中年人:“哎,没事。我儿子和你一样大。小伙子出来打工不容易。” 毕业多年的贺君没暴露自己的年龄,跟着中年人去挑木板。 做好的木板都在房子里头,整齐堆放在一起。交错叠放的状态特别像抽积木的游戏。贺君走进门根本分不清木头和木头之间的区别,只见着这些木头似乎质量都不错。 他问着中年人:“师傅一直都是做木材生意的?” 中年人和贺君讲起来:“以前跟着我师傅做木工。后来他家里人搬去城里,小孩对这块没兴趣,我就接手了。” 第8页 原来还是师徒制的。 贺君切合他们慢综的主题,又问了一下:“这几年农村建设,感觉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么?” 中年人又“嘿”了声:“那可不一样了。门口的路瞧着多干净?我们木头现在就木头味。前几年这儿都养猪。木头拉出去被熏出一股猪粪味。你说你睡觉的床一股猪粪味,你能忍?” 贺君笑出声:“……这还真不能忍。” 第5章 中年人姓刘,让贺君叫他老刘。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贺君知道这个节目不可能把老刘的话都留着,但也没打断老刘和他唠嗑。这硕大的木工厂今天就老刘一个人,孩子在外读书,没什么人可以交流。 老刘还给了他一个新口罩:“村里发的。” 给完他又问了一声:“你们做节目是不是要露脸啊?要紧不?” 贺君接过口罩笑着戴上:“不要紧。给人示范规范更重要。” 老刘对贺君态度顿时更好:“就是说。我们以前要是哪里没做规范了。这一个不小心手指头就没了。口罩带着好,生病少。” 农村的年长者见着小辈,多有那种照顾和教导的姿态。大概是节目组和村里沟通过,本地人对贺君等人态度很好,话里话外带着宣传家乡的意思。 老刘把造一个床需要的木板抽出来,给贺君说着:“床装起来简单的。这些木板搬过去。按照长度分类,然后电钻一钻就拼起来了。五金是另外的价钱。” 贺君听到钱就头疼:“要是不用五金呢?” 老刘:“那不用五金的,也有法子。榫卯知道么?” 贺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笋卯?” 老刘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木块集合体,在贺君眼前示范了拆和装:“喏,就这样的。在两块木头接触的地方造榫和卯,凸出来叫榫,凹进去的叫卯。拼起来就好。但这得你们自己做,费时的。现在很少搞这个了,费时间,没电钻快。买大机器来做成本又太高。” 老刘听出贺君没钱,就没告诉他现在榫卯结构的家具那是比不用五金的还贵。 贺君看着这个木块集合体,起了兴趣:“这个有意思。搭床完全就不用五金了么?” 老刘点头:“一颗钉子都不要。很稳。这种图纸你网上一搜就有。新人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可能一不小心把榫头给折了。不过这套上节目肯定好看。” 他和贺君说着:“以前的木工都会做的。现在年轻人会的没多少。我儿子也不学。我师傅那套估计在我这儿就断了。” 说到这儿,老刘挺不舍得:“要是你们红点就好了,宣传宣传。下个月我儿子暑假就要回来了,我这边得了空,可以专门教你们点。” 贺君听着有专业人士教,能白嫖一个人工费,并得到老刘亲手做的一张示范床,立刻表示:“没事。我们可以先学着!我们第一个月要收水稻,我们将就先睡木板上。下个月时间多了,专门琢磨这个。” 木板堆积起来的床也算床! 贺君直接把团队剩下几个人一块儿代表了:“我队友肯定也想睡这种没钉子的床。” 老刘当下表示:“好!” 两人一拍即合。老刘相当高兴帮贺君取了五张床的木板,把木板拖到门口,找了车亲自帮贺君送货。 老刘坐在司机位上,贺君和摄像师坐在车后头和木头凑一块儿。这行为不太安全,理论上不能上路。但乡下地方就那么点道,路程不远,贺君和摄像师配合着这么将就下。 贺君在后头发着消息,把自己这边床搞定了事情告诉队友。 他再一次迎来队友们的欢呼。 当然,贺君温和笑着,友善把大家都给算了进去:“最近大家估计都没怎么锻炼,做点苦力是好事情,耐力会好。” 谁要是不答应,谁就掏出80来请人工老师傅。 天真的队友们不知道贺君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一个个互相感慨着“队长不愧是队长”“节目组还是有人性的”,眉飞色舞在另外两条道那儿撒欢。 …… 木板很快被运到屋子那儿。 贺君和老刘把所有木板往房子里搬。卧室在二楼,他们得把这些全部搬运到二楼的空房间里。就这么上下搬运,贺君就出了一身汗,脸上的妆也掉了不少。头发更是不少湿成一小撮一小撮,耷拉在他的脑袋上。 过来的时候有多精致,现在他就有多狼狈。 原本穿着的休闲衣服转眼被木头剐蹭到不像样。贺君不知道在哪里蹭到了,腰间有很长一道灰色,胳膊侧面更是有一道白。 就这衣服消耗率,他原本准备的衣服估计不够用,还得让人另外寄过来一些。早前经纪人的提醒不是凭空起的。 老刘送完东西,让贺君写了个条子,带着条子就走了。木板放在二楼,贺君一个人把木板摊放齐整些,又去问工作人员要床上用品。 汗出了也不能第一时间洗澡。接下去要干的事情还不少。 他把被子都搬运到楼上,一个人干脆去卫生间把妆给卸了,洗了把脸给自己降了个温。他素颜很能打,唯一的缺点就是口红涂抹多了,实际唇色很浅,看起来没血色。 现在运动了一段时间,他脸上血色比平时好,素颜和上妆也没太大区别。 他擦干净脸和手,到房间正式折腾起来。 第9页 屋子二楼有一个巨大的房间,所有的木板都在了这个房间内。房内窗户大开,阳光正好,还时不时有暖风吹进屋子。 从窗户内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大半个中玉岛。楼下广场上空留着五个椅子,远处是他先前路上看到过的水稻田和大棚。再远一点就是河道,以及河道外一大片一大片的农地和大棚。 河那边隐隐似乎有鹅在扑腾,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岔眼了。 贺君想多看两眼窗外的风景,但想到今晚睡觉需要床,决定还是先铺床。 木头垫在底下睡起来硬,贺君先把垫被塞好,再在上面铺上床单。被子是新的没晾晒过,三件套还得他自己亲手给套上。 好在常年住外头,套个被子是简单活。 他忙着做事没说话,抬起头扫到一眼镜头,猛然想起是在录制,笑着讲解起来:“被套套起来很简单。我们把被子铺平,再把被套翻过来盖在上面。接着,我们抓着两个角翻转,抖一抖,一半被子就进去了。再把剩下的被子往里塞,把另外两个角对齐。最后拉上拉链。” 此刻的被子四个角是对齐了,但中间被子鼓出来一坨。 贺君手长,在床边将被子边沿拉起,扯平后用力自上而下一甩。被套是深蓝色的,整条被子在这一刻仿佛海上滚浪一般,从一头滚到了另一头。力道大到连起的风都有了声音。 原本中间鼓出来的一坨被子瞬间被扯平。 贺君走到床尾,再用同样的动作甩了一遍。他这回力道恰到好处,被子被彻底摊平,而床头那部分的被子竟然自动翻上来一截,就像是酒店里床头翻折的一段。 摄像师愣住。 贺君也愣住。 贺君转头看向摄像师,点着被子震惊:“看到没?看到没?刚才我甩被子一步到位!” 他完全被自己这个操作逗乐,麻利去帮另外几个人铺床:“不行,我要再来一个。我简直是个天才。” 正要铺呢,他突然想起他们团有直播任务,和平台签了时长合同。贺君跑去窗口往下朝节目组的人喊:“导演!洪导,我现在可以开直播么?” 洪导手上拿了根冰棍,晃悠出来嗦着冰棍抬头:“可以啊。能引到流也挺好。不然你们放出去都没水花。当然,我是建议你们晚上直播,五点后看得人多。” 这个节目第一期没知名度,又是和地方签的宣传合同,回头宣发不能炒作太过头。洪导都不知道这综艺会不会有水花。别人最初都靠国民度高的明星吸观众,他们……只有一个糊团。 洪导三两下把冰棍吃完:“你现在直播什么啊?” 贺君:“直播铺床。” 洪导:“?” 贺君觉得直播不是个重点。他就想问:“你为什么有冰棍吃?冰棍多少钱?” 洪导:“一块钱一根,村里头小卖部买的。” 拥有十块钱的贺君双眼发光:“村里小卖部在哪里?” 洪导看着贺君,露出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笑容:“我助理买的。”他重新回到节目组人群里,坐回自己摄像机后头,当做无事发生。 贺君:“……”好的呢,看来得他们自己探索。 贺君回到房间里,打开手机和队友们说了声:导演说村里有小卖部,你们碰到人问一声。回头我们要买调料啊、锅碗瓢盆很多东西。 他内心天平在省钱和只要一块钱的冰棍上摇摆了一下,最终选择省钱:“算了算了,没钱吃不起冰棍。我们先直播。” 房间里被打光师布置过,光线合适。 贺君从行李箱里翻出支架,四处看了圈,发现家徒四壁的后果就是,他只能把支架放在窗口,对着房间里面拍。 “万一手机摔了,我们能不能申请要个手机赞助商?”贺君发出真心实意的询问,调整好手机位置,把直播间打开,同步到社交平台,并写上了直播标题—— Vacation贺君在线铺床。 第一个飞速蹿进来的粉丝看了看标题,又看了看自家偶像素颜的半个大头,以及背景里空荡毛坯房的一堆木头,发出灵魂质问弹幕:哥,你穷成这样了吗? 看到弹幕的贺君:“……” 第6章 贺君出道了十二年,粉丝数量其实不算少。 上回开会许总说他粉丝比网红少,是参考着热门网红来对比的。热门网红现在都有千万粉丝,他那点是真比不上。 工作日的白天,粉丝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能点进直播间的确实属少数。而几个粉丝跟着进来,一个比一个懵。 “什么情况?怎么忽然直播了?” “哇,这背景是哪里?怎么这么空。就刷了个墙啊?” “是在搞装修么?这里是新家?上次传闻说团要散了真的假的?” 没有节目宣传,粉丝们看到这个惨烈场景慌得一比,各个生怕贺君说什么从公司安排的宿舍搬走了之类的话。 直播围观数量迅速上了千,距离上万却还有一段距离。 贺君见人逐渐增多,和直播间的粉丝们说明了一下情况:“大家好,我是贺君。现在正在参加一个综艺的录制。慢综。接下来我给大家直播一下铺床!” 粉丝们看到这一幕亢奋起来。 “新综艺!” “天呐,那其他队友一起来么?” 第10页 “话说综艺里直播不是会剧透么?而且万一暴露了位置,回头会有粉丝直接过去吧?” 说到这里,不少粉丝跟着贷款担忧起来,反过来劝说贺君暂时别直播。 贺君和粉丝互动着:“导演同意了的。我们全团的综艺。这次本来是为了宣传地方。住的地方进出卡得非常严格。是个慢综,我这边忙几个小时的内容放出来的时候会压缩的。” 他不知道洪导怎么剪,但一般综艺五六个小时的拍摄会压到一小时。一小时的内容除以他们五个人的量,最终每个人只能有12分钟。铺床给2分钟最多。 贺君交代完,任由手机放在那儿,转头去继续铺床。 垫在下方的木板有长有短,摆放的时候贺君和老刘尽可能选用了同样长短粗细的。贺君重复自己刚才铺床的行为,从垫被到床单再到被子,最后还教学一般塞了几个枕头。 枕头只要一折二往里塞,塞进后压平就行。 他熟能生巧,动作自然到让粉丝们在弹幕上笑起来。 “该死,这男人怎么家务那么熟练!” “太好笑了吧,他故意要把被子甩到床前那部分翻起来!翻一遍不整齐还要翻第二遍!” 翻被子连续失败三次的贺君:“……” 想不通。 刚才没人欣赏,他一次成功,水平直接能去酒店负责摊被子。现在有一堆粉丝看着,结果他三次都没成功。要么就是只翘起来了一个角,要么就是试图翘起来但根本翘不起来,要么就是直接翘斜了过去。 贺君对着手机那儿说了一声:“不行,我这回肯定成功的!” 说完,他用力一甩被子。被子在空中发出“嘭”响,随后砸在床上,借力直接翻过来了半条。翻过来的半条被子险险从他面前擦过,翻到了他手上。翻转回来的风更是把他吹得头发集体向后。 吃了一口风的贺君:“……” 弹幕集体笑疯,狂发“哈哈哈哈哈”。 贺君默默去把被子折腾好,细品了一下刚才的行为,走回手机那儿:“我个人觉得直播就是要短,才能给大家意犹未尽的感觉。” 弹幕:“???” 粉丝们奋力挣扎:“哥!哥!求您!不要!” “如果不是特别搞笑,我们一般不会笑的!” 贺君看弹幕挺欢乐的,放弃关直播,把所有的床全铺了。三张床是赊账,五张床也是赊账。他向老刘要了五张单人床的木头,还得继续铺。 他笑哼了两声,把房间全铺好,再打量了一下整个卧室。这间卧室塞进了五张床,一下子显得满满当当,感觉完全塞不进别的东西。 “其实搞成上下铺更合适,空间利用率高。”贺君比划了下,很快又放弃,“算了,我们连床都不会搭。还是别折腾这些。” 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卧室里,又忙了一上午,肚子突兀发出了咕咕声音。 早上简单的三明治扛不住。 另外几个队友大约也估算了吃午饭的时间,分头回到屋子附近,隔着一段距离大喊着:“你们那边发现了什么!” “我们找到小卖部了!邱丰买了两把镰刀和五副手套!钱花完了!做菜的调料那儿也有!打算要做饭了再买!” “我们这边有个水产养殖中心!我问了可以钓鱼!这边都是河鲜。” “我们小卖部走过去地里全是花!不能吃!” “乐!”“丰!” “阳!”“浩!” 贺君从楼上窗口往外看,见着自己两组队友狂奔拉近距离,像撒欢的小野狗一样抱在一起,没忍住说了一句:“他们怎么表现得好像失散多年终于相见。” 弹幕听到这话狂笑。 笑声中夹杂着粉丝强烈要求:“我要看他们热情相拥!” “求求转镜头!八百年没见崽崽了!” 贺君考虑到镜头朝楼下会看到节目组,和手机直播间里的粉丝们说了一声:“不播了。要留着惊喜。晚上饭后再播。” 粉丝们一听“不播了”,刚打算哀嚎,结果一听晚上还有直播,又是一阵狂喜,去后援会奔走相告。 贺君把镜头关了,收走支架去和自己队友碰头。 五个人凑一起重新回到椅子上,围成了一个半圆的圈,把周围一圈的情况都说了一下。中玉岛很小,岛上基本是节目组请人布置的。出岛之后每个方向都有大片大片的地,出于意料的是,周边是以养花为主。 贺君知道市面上有很多花店,也知道很多人梦想都是开奶茶店或者开花店。倒是没想到这回直接到了一个养花的地点来做慢综。花开后一定很好看,可惜他刚才没走那条路。 他总结了一下:“我们步行能够到的地方有一家水产养殖场,一家木工厂,很多花田,一些水稻和农作物田,一些当地人自家的大棚。一家每周三进货的小卖部。” 另外几个队友纷纷应声。 贺君问了一下:“小卖部卖肉么?” 邱丰乖乖应声:“卖的。老板说想吃什么肉可以提早和他们说。他们周三去进货可以顺便帮买过来。或者平时买了给我们留着。” 菜可以从田里解决,肉有进货渠道,水产可以捞或者去养殖场买。贺君觉得下个月的伙食来源问题解决了。 他稍思考了下:“行。今天下午我们学着去收水稻。因为只有两把镰刀,所以我们轮流来。我和叶浩先下田。关正阳和童文乐去借一辆运输水稻的车,帮忙把收割的水稻运到院子里来。邱丰看看家里的厨房和别的地方有什么需要折腾和采购的。” 第11页 分工明确,其余几个人立刻开开心心喊“好”。 没花钱的三人把多出来的30块全给了邱丰。 邱丰拿到30“巨资”,一本正经表示:“我一定精打细算,绝对用在刀刃上。” 众人鼓掌。 鼓掌完,原本好好坐着的童文乐逐渐变成咸鱼,缓缓瘫在了椅子上:“我饿了。申请先吃饭。吃饱了才能干活。” 他那张脸长得实在精致,哪怕是瘫着都让人不忍指责。节目组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让人把刚到没多久的保温盒饭送了过去。 盒饭有荤有素还有汤,让人相当感动。贺君几个人边吃边聊。童文乐埋头狂吃,叶浩和关正阳你一句我一句和讲相声似的:“珍惜这口粮,珍惜每一粒米饭。” “下个月我们吃饭就得看运气了。” “恩格尔系数高到让人害怕。” 贺君在刷手机,下筷子速度慢了些。童文乐在边上吃完自己的糖醋排骨,默默起身走到贺君身后,伸出罪恶的筷子,顺走一块贺君盘里的糖醋排骨。 坐在贺君边上的关正阳看见了,不动声色跟着也顺走了一块。 邱丰看到欲言又止。 叶浩本来坐在关正阳边上的,见童文乐跨位都要去顺排骨,心动跟着站起来,伸出筷子去夹最后一块排骨。连个底都没打算给贺君留。 贺君筷子往下一夹,排骨没夹到,夹到了叶浩的筷子。 他侧头看向叶浩。 叶浩对上自家队长视线,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队长,我练舞多,需要补补。” 贺君:“……”你需要补补没问题,但为什么我的排骨只剩下一块了? 最初夹排骨的童文乐吃饱饭,站起身来,摇头晃脑离开:“嗐,我要去借车了,不知道哪家能有合适的卡车,可以给我们来运水稻。” 关正阳迅猛扒完自己的饭,一抹嘴赶紧跟上童文乐:“等等我。卡车太大了开不过来。乡下估计得找电瓶三轮车。” 总共干坏事三个跑两个,叶浩等下还得和贺君一起下田。 他对着排骨又是心动,又不敢动,帮自家队长把排骨夹到饭上:“队长辛苦,队长多吃点。队长是在查怎么收割水稻吧?我来查就好,你先吃。” 叶浩朝着贺君竖起大拇指:“我减肥,我不需要补。” 贺君朝着叶浩笑眯眯吩咐:“减肥就多劳动点,帮忙把桌子给收了吧。垃圾分类从快乐农场做起。” 叶浩痛苦捂脸。 第7章 水稻收割需要避开温度太高的天气,最好是一大早去收割,收割完了带回敞亮的地上晾晒,或者直接拖去打谷场。中午下午太晒,不适宜劳作。 贺君完全不懂这些,看了足够多资料后朦胧有了点概念,跑楼上去擦了个防晒,拿下来两顶帽子。 鸭舌帽。 男团是不可能有农地上农民戴的草帽的,只有这种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鸭舌帽。他一个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一个帽子扣到了叶浩头上。 他戴上邱丰给他们买的厚重白手套,和邱丰说了一声:“我们直接下地去了啊。” 邱丰点头:“好!” 作为唯一一个生长过程中接触过的土地的邱丰提醒两人:“你们当心点,水稻很容易割伤人的。还有地里的水稻不能放太久。干了谷子会脱落下来的。” 两人一口应下。 叶浩头戴鸭舌帽,把自己脑袋后的小辫子从帽子的扣那儿拖出来,稍一动就翘一翘,看起来相当活泼。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不能再用俏皮来形容,可他身上就是抹不去那种少年的俏皮劲。 两个人走到水稻田的一个角,看了下凹陷的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叶浩刚才也看了眼资料的,但没想到自己开头就遇到了困难:“我们穿鞋下去还是脱鞋下去?” 贺君想了下:“穿着吧。不然回头划伤脚不好。” 他单手拿着镰刀,直接下了田。现在水稻种植和收割其实早就开始机械化了。大多数种大片大片水稻的农户,都自家有小型的收割机器,或者几家买一台收割机,大家轮流着用。 他们这个小岛上就那么点地,专门找一台机器来有点杀鸡用牛刀。反正节目组没提供,他们之前也没见着,干脆就直接用镰刀割了。 贺君第一次干这种农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抓住一捆水稻,比划了一下高度,划拉了一刀。刀割水稻十分轻松顺畅,这种质感让他忍不住内心惊叹了一声。 他干事手脚麻利,低着腰再对上了其它水稻。他们这群人本来就擅于学习,也擅于找诀窍。他很快找打最合适的姿势,和收割机一样把一株株水稻割断,取下放到一边。 没过多久他身后就累起了一个小堆,而面前大片的水稻也拥有了一个倒塌的角。 太阳下收割水稻,不断重复枯燥的动作,就好像是军训时不断重复走着军姿,也像是训练室里不断重复凹着同一个动作。刚开始的兴趣很快消散,乏味感慢慢上来,又逐渐被浓郁的水稻香味给安抚下去。 汗水浸透帽子,很快从额角和鬓角处滑落。他低着身子,这汗水就滑落到鼻尖,再从鼻尖落到水稻田里。这样的细节镜头陷在万千穗中,被镜头意外特写收录。 “队长!我们来搬水稻了!”关正阳开着一辆电瓶三轮车,载着童文乐从乡间小道上过来,一脸美滋滋朝着贺君喊。 第12页 贺君抬起身子瞬间,眼前漆黑一片,一直弯着的后背仿佛不是自己的,完全僵硬到没有办法挺直。他稍微缓了缓,用袖子想蹭一下脸上的汗,结果脸被袖子上沾到的禾叶给扎了一下,顿时不敢动作。 偶像的脸蛋是出行的资本,他的脸不能受伤。 叶浩跟着起身,就在贺君身边就地扶着腰哀嚎起来:“哎哟我的腰,救命救命救命。哇,真的是,这就不是人能干的。哦哟哟,救命救命——” 贺君被他一连串救命逗笑,越想越好笑,整个人在水稻田里笑到抖起来。 关正阳开到目的地停下车,和跳下车的童文乐一块来帮忙:“我们来了!这些水稻直接搬到车上,然后搬到我们广场上么?” 贺君:“对。回头我们找人问一下附近的打谷场。可以问问有没有那种小型的脱谷的机器。” 关正阳一边干活一边回想:“我们借三轮车的那家好像有。我等下去问问。” 贺君叮嘱:“手和脸当心,这东西侧面和纸一样,一不小心就能划开一口子。” 关正阳笑得灿烂,阳光应下:“好的!” 四个人一起干活,一大片水稻田似乎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事实上两个小时后,四个人在阳光暴晒下都有点轻微脱水,不得不坐到道路一旁休息一下,补充一点水分。 贺君原本想瘫着躺下,可后背刚碰上地,就被这地给烫着坐起来:“怎么那么烫!” 原本在屋子里的邱丰带着湿毛巾和饮用水过来,给休息的四人组脖子上一人挂上一条冷冰冰的湿毛巾。他带着点亢奋和四个人说:“我在凉棚那边看到了一口盖着的老水井哎!” “老水井?”叶浩眼睛一亮,“里面的水能喝么?” 邱丰:“不能!” 叶浩的亮光失去:“哦。” 关正阳刚起的兴奋劲还没表达出来,顿时被邱丰浇灭。他略有点绝望:“我想吃冰西瓜,我想念冰箱,我想喝冰可乐。我想……” 贺君在边上开口:“你想做梦。” 一群失去梦想的人,仿佛风干的咸鱼,在阳光下看着只解决了小半片的水稻田,相当痛苦此起彼伏叹息起来。 关正阳觉得这样不行:“我们来点积极的调子行不行?这种时候,不应该来一首我们自创的歌曲,来鼓舞一下士气么?” 事实上他们自创的歌曲并没有怎么走红,他们练习了无数次,在这种毫无粉丝的情况下,唱出来也就是自得其乐。 贺君脑袋微微仰天,把白色的毛巾该在自己脸上,觉得自己安详到可以现场去世。他在毛巾下勾了勾唇,掀开毛巾,深吸一口气:“唱!唱《少年梦》!” “少年的梦啊!英勇无敌!” “是劈开前方阻碍的剑啊!是突破暴风雨的船!” “也许我们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可我们有梦啊。少年的梦啊!” “有叮咚作响的清泉~有璀璨到刺眼的阳光!” “少年的梦啊!英勇无敌!” 歌声在水稻田里飘荡,除了Vacation五个人外,只有节目组的那些个人能听到。《少年梦》里面的台词充满了少年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对比着现在又仿佛是一群白日梦想家,到最后也就是一场少年无知的美梦。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团出去再参加节目,都要被各种人嘲讽一句“这么老还来参加”。《少年梦》到最后只能说归来已经成老男孩,或者说老男人。 但就是还不想放弃。 只要有一点点机会,还是想要伸手去抓住的。 五个人唱得格外认真,又在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最后笑到走调,开始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来唱,唯一坚丨挺的就是擅长编曲的关正阳。这首歌是他亲自操刀的。 关正阳听不下去旁边人的走调,恼羞成怒试图谋杀同伴:“啊啊啊——你们这群玷污我音乐的!还是人吗!” 一个个人凑在一起,一动就集体侧倒,和多米诺骨牌似的。 这回坐在最边上的贺君察觉到不对,赶紧先从地上起来,麻溜跑路。他笑得特别温和,一头扎进田里:“我去继续劳动!劳动最光荣!粒粒皆辛苦!” 童文乐:“换班!我们来收割,你们来搬运!” 邱丰举手:“我也要收割水稻!我我。” 一群人相当坦诚看向邱丰:“小邱啊,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让你下田么?” 邱丰懵懂茫然:“为什么?” 关正阳动了动自己微卷的头发,朝着队内老幺,充满怜悯说着:“因为我们下个月起的中饭晚饭,估计都得你来做。” 太惨了,光想一想就惨。 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邱丰:“……” 人性残存的贺君在田里和邱丰喊了一声:“那口井是不是不能用?你可以查一下怎么把那口井修复了。如果是一直盖着的话,应该修复起来很快的。” 邱丰大声应下:“好的。” 大家唱完歌又进入到新的劳作中。 直到太阳落山,半片天都被染成橘红色,而最靠近地平线的地方又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粉红。这些暖色调彻底打翻在纯净的天蓝中,看上去格外漂亮。 完全没办法一个下午搞定收割的家伙,在邱丰第二遍过来送水时,一起结伴回去。邱丰负责开电瓶三轮车,另外四个人缀在他后头蹦蹦跳跳。 第13页 作为编舞老师的叶浩带着几个人扭动,手上随着晚风做着麦浪。风一吹过来,他们一起呼啦啦手跟着像水稻一样晃动,而水稻田里的水稻同一时跟着晃动。 在场五个人中家境最好的童文乐累了一天,感慨了一声:“其实现在农村挺好的。吃穿都能自给自足。物质富裕机械化后,时间慢慢空出来,精神也能逐渐富裕。” 关正阳家里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他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属于是享受阶级了,才会觉得物质富裕精神富裕的。这个水平的农村建设可花了基层不知道多少年。” 贺君听着他专业用语,鼓掌:“说得好。” 一群人就这么哈哈哈笑着回去。 第8章 晚上的快乐农场不再独属于少年。 五个人吃着晚饭,在关正阳的直播间露脸,和粉丝随意唠嗑着。 老粉丝们对Vacation很熟悉,问着五个人近况。几个人能回答的都回答一下,顺便随性说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吃完饭,五个人稍微介绍了一下他们综艺项目,和粉丝们分享了他们今天的苦与乐,很快结束了这场直播。 劳累了一天的疲惫到晚上一点点爬上来。五个人轮流洗漱结束,缩在被子里原本还想来一个夜间睡衣派对,可实在扛不住困意,稍说了两句就在昏睡边沿徘徊。 叶浩天天跳舞,算是几个人中体力最好的。 他缩在被窝里问贺君:“队长,这个综艺结束后,你考虑过以后干什么么?” 贺君闭着眼,已经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他其实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他现在这个年纪,选秀是去不了了,演戏人家更想用科班生,但人生也没给他彻底断了路。 “可能跟着小吕学学,然后转行做个偶像团队的经纪人。毕竟我们混得多了,各种小路子还是有的。也说不定去考个证,当个业余的主持人。”贺君身上没什么黑料,所以很是坦然,“运气好就去各大综艺跑跑之类的。其实和你一样当个老师教教下一代也挺好的。” 娱乐圈年轻化厉害,新生代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能力强。他的运气好估计是跑不了什么大综艺,最多当个幕后。 叶浩闷声应了一句。 贺君说着:“其实邱丰可以去选秀走一圈。25岁虽然是倒计时了,但也不算特别大。脸又长得嫩,出去说18岁也有人信的。限定团混几年,毕业后也能当个嘉宾。” 娱乐圈里改年龄的不是一个两个。夸张一些的人设弄得就和模板人一样。邱丰这个年龄都不需要改。 邱丰听着队长的话,低声开口:“选秀要很积极很活泼的,我估计没什么镜头。” 大多数秀人都要积极一些,咋咋呼呼的最好。没镜头就等于一轮流,就像是当初的贺君一样。 贺君笑了笑:“我们团队五个人的粉丝给你一个人打投,应该能撑过第一轮。后面就得看你自己唱跳的本领了。去试试也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话说得相当对。但邱丰就是没应声。 房间里渐渐有轻微鼾声响起。人太累总归会丧失形象。贺君没等到邱丰的回答,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也扛不过睡意,很快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窗外的鸟纷纷叫唤起来,到了六点,太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床上五个人依旧酣睡,半点没醒来的迹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个人陆陆续续在床上睁眼,有直接起身去洗漱的,有蜷缩进被子试图再睡一会儿的。五个人集体素颜,谁都不在意这点细节。 贺君刷牙洗脸结束,稍活动了一下自己胳膊,做了个扩胸运动。昨天的劳作让他今天身体充满酸麻感,而他今天还得继续劳动,完全不能偷懒。 就算节目组能帮忙,就节目组这点人也真是帮不了什么大忙。 他把剩余在床上睡懒觉的全叫起来,把被子直接掀了:“起了,今天上午劳作。下午太阳大的时候休息休息,干点别的。” 被子里的关正阳头发本来就卷,钻出来后整个脑袋都炸成了一团。他很痛苦:“我一个搞音乐的,为什么要到乡下来感受这种痛苦?” 叶浩起了床,在边上翻着防晒霜往自己身上脸上抹:“我这个跳舞的不也来了。” 他抹完自己,把防晒霜递给身边的邱丰,问向贺君:“队长,我们能不能在这个屋子里搞一个练舞室?钱不够就慢慢来,每天攒一块镜子这样?” 关正阳举手:“那我要乐器房。” 贺君直接把两人二合一:“那就练舞乐器房。楼下的大房间就给你们折腾。前提是我们前半个月还完床钱。” 四个人集体神情痛苦。开荒没有钱真是太痛苦了! 童文乐把自己倒腾好,戴好帽子,神情严肃了起来:“不行,我们光靠着不花钱是攒不了多少的,我们得创收。” 贺君嗯嗯应声:“所以我们可以去割水稻了吗?” 他露出温和笑容:“那么大一片田等着我们呢。” 四个人集体哀嚎。 昨天睡得早,他们五个人今天起得都相当早。贺君和另外三人不让邱丰下田割水稻,他就从节目组拿到新的50,去小卖部买东西,顺便问一下有没有脱谷的机器。 四个人下田收割水稻和运送水稻,邱丰真没花钱借来了一个老式的脚踩脱谷机,在家里的广场上帮忙脱谷。这几天天气好,没有下雨,脱谷后就能晒谷。 第14页 邱丰是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家里条件不太好,且干过各种农活的。他认真戴着帽子,把收过来的稻谷放进脱谷机里,用脚踩着踏板。 脱谷机另一头有一个篮筐装着脱落下来的稻谷。 邱丰和镜头那边解释:“最早大家都是打谷。稻子平摊在地上,大家用那种木板砸水稻。用力砸下去后,木板会转一圈。后来大家就用这种脚踩式的机器。我小时候这种很流行,现在用的少了。以前缝纫机也是脚踩的,这种都能当婚嫁用品算进大件。” 他样子乖巧,一本正经科普这种农家生活,让人有种奇异的反差:“现在用的脱谷机有用电的,有烧油的,效率很高,就是贵,要两三千一台。一亩田种个粮食就赚几百块。所以不是专门种水稻的,一般不会买那么贵的机器,都是问别人借的。” 现在是南方第一期收割的季节,他借不到那么高档的,只能借来这种闲置了的老式脱谷机。 他脱谷手脚麻利,速度很快:“水稻每一个部分都可以利用。多出来的可以丢在灶台边上当火引,也可以烧了施肥。当然现在不给烧了,都拿去处理了喂牛喂羊。也可以喂鸡,或者让鸡在广场上自己啄地。” 邱丰顿了一下,小声说着:“刚才说的让鸡自己啄地,大家得注意准备好扫帚。因为鸡上厕所不受它自己控制。” 节目组录得目瞪口呆。 洪导都没忍住问他旁边的助手:“这小明星准备那么充分呢?” 旁边跟着的助手低声和洪导解释:“听说邱丰家里收入一个月三千块,奶奶一直卧床,医药费开销很大。他签约练习生就是为了赚钱,可以补贴家里。他们队长和经纪人一直有帮他找来钱快的通告。” 洪导啧了一声。 来钱快可不代表着能走红,通常是又累又多噱头的商演。 娱乐圈的入门门槛低,有这样完全底层的,也有家里富有到经济期刊上常见的。这种小可怜勤奋人设很能吸粉,但娱乐圈里这样的人设也多。 尤其是群演那边,很多人都是苦日子过过来的。比惨邱丰还不过人家呢。 洪导思考了下,决定顺其自然,让这几个偶像维持最原始的性格。他翘起了二郎腿,随口和助理说着:“我们这个综艺可没钱。” 助理笑笑:“钱和梦想,他们估计也想平衡一下吧。” 洪导又啧了一声。他这个综艺也没啥梦想啊,没唱没跳的。这搞得他不折腾点什么资源出来,还真对不起这几个勤恳小可怜。 Vacation全组并不知道节目组这边在讨论点什么,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我大概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大中午几个人回来吃饭,胃口是一点没有,各个被晒得苹果肌通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发现了废弃报纸,摊在屋子一楼地面上,集体躺那儿试图缓口气。 平时靠练舞和健身所塑性的身体面对真正的体力劳动,那是根本不行。 节目组拿来冰的矿泉水,给几个人物理降温,让他们稍微好受一点。 五个人一起动手收割水稻田,速度是很快的。贺君刚才看过情况,再给一个上午他们就能结束这个工作。 就是因为这么辛苦,午饭送过来后,没什么胃口的五个人依旧把所有饭菜吃了个干净,落掉一粒米都有点心疼。几个人回头再想想以前吃饭浪费的粮食,更加心疼。 “小时候学‘粒粒皆辛苦’感触都没这两天忙活一下感触深。”废人童文乐发表劳动感言,深深吸了口气,摸出了自己带进节目的小镜子,“我晒黑没?” 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震惊了一下:“天,我怎么被晒得那么红?” 作为全场最精致,还打算往演员方向发展的童文乐赶紧麻溜去洗漱:“我要去敷个面膜救一救。你们也来一个!我们家里需要一个冰箱!放冰镇面膜!” 已经进入到农场生活的余下四个人对此只有一个念头:没有钱买冰箱。 关正阳慢吞吞挪动到镜头前,很诚恳对着镜头表达了一下:“各位冰箱、洗衣机、家用小电器的厂商,可以考虑冠名或者赞助一下我们的节目哈,我们保证每期必给打广告。” 叶浩跟着挪动过去,学着沙雕关正阳的表情诚恳表示:“本地各大厂商、本地娱乐地点,也可以考虑找我们哈,我们保证热情推销。” 贺君在两个人身后笑翻。 第9章 赞助商是真没有的,贺君也不知道这个综艺哪里来的钱直接开拍了。 只有一个合作的直播平台,还要Vacation自己斟酌综艺放送量和直播放送量,以防大家看多了直播对综艺失去兴趣。 今天天气实在太热,几个人上午晒得有些过,以防万一吃了点防中暑的药,下午就不出门了。 他们洗完澡,折腾了下广场上的稻谷,在稻谷里玩了一场,随后就聚到了这里附赠的老水井边。 贺君从上往下望过去,看到水井壁上生长出了不少野草枝蔓,也能看到下方浑浊的井水。他皱起眉,闻到了浑浊井水带来的恶臭。 水井是越用越干净的。这口老水井平时没人用,哪怕盖了个盖子,也属于荒废水井。里头的水得不到更换,变得越来越脏,底下的泥污更是越积越厚。 这样的生态环境下,各种细菌微生物繁衍极快,导致里面的水和常人印象里的干净清凉农村老井水天差地别。 第15页 童文乐没什么农村生活经验,对这种老井只在旅游场所看到过,捂着鼻子探头:“好臭。井水就是直接打上来喝的么?” 贺君对老井有点概念:“水要烧过的。以前乡下没冰箱,其实这种井经常被拿来当冰箱用。” “井水西瓜!”邱丰有经验,和另外几个人说,“把西瓜放放在桶里,把桶丢下去放几个小时。再拉上来就是冰镇西瓜。口感和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不一样。” 他侧了一下脑袋:“是那种沁凉脆爽,甘甜的感觉。” 这个形容让关正阳和叶浩瞬间心动,双眼发亮:“我们夏天就能吃冰西瓜了?” 邱丰笑起来:“如果修好的话可以的。” 几个人激动到现场“耶”起来,手快速旋转打圈,仿佛原地赛跑吭哧吭哧的小火车头,完全遗忘了水井的臭味。 童文乐的心动与众不同,双眼发亮问邱丰:“那我的面膜是不是可以每天在里面冰镇着?敷脸上就那种沁凉的感觉。” 另外几个的沙雕作风瞬间被童文乐带歪,脑袋上冒出问号。 贺君在边上笑着:“是可以的。而且冰镇着也不需要能喝的水质。” 不管是冰镇西瓜还是冰镇面膜,既然要动用这口老井,那么就要让专业人士来观测处理一下,确保他们不会因为乱来而导致拍摄事故。 贺君和队友们商量:“我们叫个本地人来看一下水井吧?” 另外几个人纷纷应下。应完,现场沉默了片刻。 本来就劳累的身体经过一上午劳动加成,五个人下午都没打算出门。现在要找个本地人过来看水井,说明必须要有一个人出去找人。 外头阳光热辣,一声声蛙叫是现场唯一的声音。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哪怕洗了个澡敷了个急救面膜,现在脸上还泛着红,都没能从上午劳动彻底缓过来。 贺君身为队长,撩起袖子发起提议:“这样,我们来黑白cei。” “黑白cei!手心手背cei!” 五个人同时伸手。贺君和童文乐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是他们两个同时出了手背。两人默不作声将手放到身后。 关正阳:“石头剪刀布!” 贺君剪刀!童文乐石头! 贺君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剪刀,幽幽叹气,用剪刀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帽檐。非洲人和欧洲人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人生啊。 贺君背影萧瑟独自出门,留下另外四人。 余下几个在现场的,探探脑袋看外面那么大太阳,再看看远去的队长只有个鸭舌帽。邱丰挠了挠脸颊:“我们要不要弄几个草帽,帽檐宽一点的?” 关正阳掏出自己的手机:“稍等,我查一下怎么做草帽!” 他当场搜索了一下:“用小麦杆!然后编制出一长条,用针线缝合。” 另外几个人陷入沉默。他们这边只有水稻杆。就算现场有小麦杆,他们几个人也根本不会用这玩意做草帽。 童文乐没忍住看向邱丰:“你会用针线包么?” 虽然会用针线包,但并不会做草帽的邱丰表示:“水平可以补个纽扣。”他家里条件不好,但也不至于穿补丁的衣服! 童文乐有点点失望:“我原本以为来这里吧,我只要当个废物点心就可以了。没想到天天劳作,还要开发新技能。” 叶浩拍了拍童文乐的肩膀,语气诚恳:“放心,大家来之前都这么想的。” 四个废物放弃做麦秆草帽的大业。 邱丰再次提议:“我们用报纸吧,套在鸭舌帽外面。这样汗水沾不上。等有钱了我们直接买几个草帽。” 做人不能太拘泥,要懂得花钱。 另外三人附议,原地查资料看起怎么折纸帽。刚才被他们躺在身体下的报纸瞬间有了出处,废物利用将成为他们明天的纸帽。 另一头,贺君顶着太阳带着摄像师压马路:“这天好热。是不是再过几天要下雨了?” 天热到空气都实质化扭曲着。让他觉得现在起码得八月。 贺君沿着路走着。他到这儿来总共就去过两条路,而最近的当地人是……撑船的老赵。 贺君随便往外这么一走,没想到走到桥上,又碰到了撑船在河上的老赵。老赵像是一天到晚没什么事情一样,撑着个竿子,低头得空就捞捞河里的东西。 贺君笑着大声和老赵招呼:“老赵,我来找你问个事情!” 黑瘦的老赵也没想到自己转头又被贺君找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挥手的青年,眯眼微提高声音:“啥事啊?” 贺君跟着提高声音:“我们那儿有口井,想要找人看看。您看谁会修井啊?” 老赵愣了下:“……我会啊!” 这回轮到贺君愣了。 十分钟后,老赵上岸,把小船就搁在岸边,跟在贺君身后一块儿往农场那儿去。 他没想到会被叫过来上节目,搓了搓手,看向一边对着他的摄像机。这个穿着极为质朴的黑瘦男人没有撑船时的自在,当然依旧是没多少怯意,只好奇多看两眼摄像机问贺君:“我家里是不是也会看到这个节目啊。” 贺君笑着应声:“会的。” 老赵“哦”了一声,也不浪费时间,继续跟着他往目的地去。 快乐农场里四个人还在研究怎么做纸帽,贺君已经带着老赵回来了。几个人当即丢下纸帽,跑到水井边上,你一句我一句问老赵:“师傅师傅,这水井有救么?” 第16页 “这如果修一下要钱么?” “大概多久能修好啊?” 老赵很实在,探头多看了两眼水井的情况,直接给他们讲:“各(这)个口井荒了有点年头嘞,得花个把月调整。先得把水井墙给清洗干净,把下头的淤泥脏水取出来倒掉,再重新建水井底。” 他话里带着口音,好在众人听得认真,完全听得懂。 贺君问老赵:“那要怎么知道这水能不能喝了呢?” 老赵:“灌点水叫人去测。现在这水是肯定不能喝的,喝完你就进医院。用那个,酱菜玻璃瓶或者矿泉水瓶,灌点水去测。” 他四周张望了一下,真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铝制的水桶。他拉扯了一下水桶外头的绳子,发现绳子能用,把水桶当下就往里头一丢。 水桶哐嘡哐嘡撞到底,在底下发出一声闷响,稍捞了一点水就被老赵提了上来。水桶冒出来,边沿上沾了不少泥。老赵把水桶晃了晃,里面的水不取样不知道,一取样就能看出浑浊得彻底。 就这个水质情况,不拆封的面膜都不敢往下头放。 贺君问节目组要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他递给老赵。老赵把水瓶子捏扁了些,往桶里一放,再捏回来。水瓶子里顿时有了半瓶高的脏水。 老赵把余下的水直接往水瓶里倒。 水在水桶里看起来就浑浊,在透明的矿泉水瓶里看起来更脏。脏水呈现出浅绿色,里面还有不明东西翻飞着,似乎还有虫子尸体。 老赵半点不嫌弃脏,但也说了一声:“哟,比我那条河还脏。” 几个人:“……” 关正阳虚心求教:“师傅平时是干什么的呀?” 老赵把矿泉水瓶的瓶盖拧紧,把水放在放在边上:“清理你们外头河道的。” 几个人恍然大悟:这位老大爷是个专业清理户。 老赵和几个人说了一下:“反正我也没的事。可以帮你们搞一下这个水井。但这个要下井,要搭梯子,我得回家去拿东西。” 贺君等人当下表示:“不急不急,师傅,我们不急的。” 老赵听他们不急,当然更加不急。他也没什么要求,不要钱,就又问了一声:“电视上到时候能看到的哦?” 一般来说,合作节目是有电视台会收。但里面会不会出现老赵,得看后期剪辑。 几个人看向贺君。 贺君看向节目组。 一群人顺着贺君视线一块儿看向节目组。 洪导在镜头后面,突然对上一群人的视线,顿了两秒,举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 贺君这才转过来:“看,我们最大的导演都说了,能上电视。我们肯定可以在电视上看到的。” 老赵心满意足:“那就成。那就成。” 贺君亲自送老赵离开快乐农场,直到被老赵推了回去:“回去拍你们的节目咯。我回家快的,不跑。” 重新回到队友之中,贺君感慨了一声:“大众对上电视热情还是挺高的。虽然我们这里连台电视都没有。” 听起来真是闻者落泪。 家电下乡村这种好事情,为什么不能把他们也考虑进去呢? 童文乐沉痛:“我有一个梦想!我想要一个冰箱。” 关正阳在边上跟上沉痛:“我有一个梦想!我想要个音响!” 叶浩凑热闹:“我想要玻璃!练舞房!” 贺君思考了下:“考虑到下个月吃饭,想要个电饭煲。” 邱丰见大家都有梦想,很真诚表示:“那是做梦发财吧。有钱我们都能买。” 所有人顿时垮下脸。 好穷。 第10章 节目组查好了地址,叫了快递把井水送去检测。 而老赵开着自家电瓶三轮车重新来到了快乐农场。 他的电瓶三轮车和他们运输水稻的三轮车不一样。老赵的三轮车非常小巧,款式老旧,后头大概只有一平方米空间。 这一平方米放了一个挂绳的梯丨子和一大尼龙袋不知道什么东西。除了梯丨子外,还有一个大盆,盆里有刷子、铲刀、皮水管、长绳子、带手电筒的安全帽等等。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老赵到了现场,很严肃跟几个人说:“你们不能随便模仿我,下水井很危险。” 他把梯子放下去,给他自己系上了绳子,头上戴好了安全帽:“我今天先清理水井壁。下面空气少,你们不能堵着上头张望,会出事情的。” 另外几个人立刻点头点头。 这口水井老归老,敞口还挺大。老赵有把握,大家当然不太敢多打扰他。节目组听着不能堵着井口,便拿了一个小摄像头专门往下拍,以防一个万一。 专业人士清理水井就是不一样,道具捆在身上,拿着个泡了药粉的水桶一块儿下去,很快就发出了“叮叮”“唰唰”声音。 有了老赵负责清理水井,大家又回到刚才位置,把明天要用的纸帽做起来。贺君被拉入纸帽大军,跟着几个人一起做手工。 纸帽难度不高,基本上就是为了凹弧度,将多出来的那部分折到一块儿。在场也没手残的,很快就做好。贺君把报纸做成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后知后觉想到:“我们这样好像缺了点对比。”主要是缺了点综艺感。 关正阳配合把帽子倒扣在头上,看向自家队长:“队长,这样对比够么?” 第17页 贺君:“……”对比够不够他不知道,回头观众怀疑他们智商倒是有可能的。 关正阳沙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叶浩和童文乐在边上笑成一团,很快跟着关正阳把帽子带出奇怪的造型,拉着邱丰一起折腾,还要贺君拍照:“队长,身为偶像,我们怎么能不会当模特!” 叶浩把纸帽卸扣在鸭舌帽上,伸长自己一条腿,微抬下颚,靠到墙壁上摆出一副不屑世俗的样子看向不远处的窗,嘴微动:“队长快给我拍一个。” 贺君拿出手机反转,低下身子用倒着的手机给叶浩拍了一张。 童文乐把手搭到叶浩肩膀上,把自己的纸帽拿在手里。比起叶浩有棱有角的侧脸,童文乐的侧脸更加柔和,以至于粉丝经常会对他喊“嗨,老婆”。事实上他虽然男生女相,但气势上半点不输给其他队员。 他神情冷下来,抬眸看向叶浩,愣是和叶浩形成了一种搭着肩膀却想要谋刺的既视感。 贺君跟着又拍了几张。 后头的摄像师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点蠢蠢欲动。他们也想拍一两张。 邱丰冒头加入,对着贺君露出一个开怀笑脸。上面两人视线一变,三人组忽然就变成了一家三口。 叶浩被拍了几张,走出镜头:“队长也来几张单人的。我们等下再来几个大合照。场地就不要局限在房间里了,我们整个农场都可以拍。” 到底是成团十二年的组合。五个人对镜头相当敏锐,各种造型简直能现场出一个教程。就连摄像机后的洪导都发现这群人在拍艺术照上造诣还挺深。 贺君很轻松坐在了一个窗口,舌头抵住上颚,让自己的下颚线显得更加明显。他轻微侧头,在镜头里视线正好落在四六分的分界点上,纤长的睫毛落下阴影,一动不动固定着位置。 素颜的脸上微有点瑕疵,脸颊到现在还有点晒红的痕迹,但这点瑕疵配上他扣在手上的纸帽,以及背景里的乡村风景,愣是拍出了一种大片质感。 他轻微勾了唇,露出了浅淡的笑。这是一张有故事的照片,但真要问什么故事,却又没人说得出来。不管是照片还是照片里的人,看着都让人感觉很舒服,如暖风拂面。 Vacation能在早年被公司看上,长相和身材资本是十足十的。但凡他们几个早早转型,在比较成熟的演戏或者音乐市场上,估计都能比当偶像红一些。 一连串的照片拍完,几个人笑闹着把“珍贵”的纸帽子收好。 他们走出房间,想着老赵还在修井,都想过去看看进度。但老赵之前提醒过不能堵着口,他们五人不敢太过聚集在井边,隔着一段距离往井里头喊:“老赵,井里怎么样?” “老赵,你要不要喝点水?” “老赵,要不要休息一下?” 在井里的老赵听着井内回声,耳朵嗡嗡:“……” 他半点没觉得这几个人妥帖,只觉得他们吵,不得不回了一句:“没事,不要。” 他说完话,听着井里的回声皱起了整张脸,掏了掏自己耳朵。太难了,他连自己说话都觉得吵。 贺君见老赵干活到现在不停歇,去拿了一瓶水放到了老赵梯子旁。这样不管老赵要不要水,一出来就能喝到干净水。 快乐农场的门口摊着满地的稻谷。五个人看着这些稻谷,动手拨了拨,让它们被晒得匀称点。洪导见他们空闲了点,开口在那儿喊:“水稻育种要一个月,大家现在可以开始考虑挑种米了。” 五人:“???” 这个种田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贺君代表所有队员发问:“育种也我们来么?那要是收获的时候那批米不好吃怎么办?或者种出来没那么多数量。” 洪导:“没事。你们吃。吃完前都不用买米,省钱。” 贺君:“……” 第一天收割的种子,在暴晒三天之后可以作为备选的水稻种子,不需要他们一群人再去采购。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能挑种。 挑选这个环节连邱丰都不太熟悉。 几个人围着一个水桶,一边查资料,一边琢磨。 贺君在边上翻看着资料:“要先用盐水浸泡。挑选好品质的水稻种子。盐水挑选后的种子,香味和硬度都会上升。然后要消毒,消毒水大概是两小时更换一次,可以防止水稻生病和吸引虫子。再然后要用增产菌菌拌。这又是什么东西?” 算账的邱丰:“所以我们需要盐、消毒的药水、增产菌。” 好家伙,又要买东西。 他们床的钱这么算下来,简直是还款遥遥无期。 童文乐举手:“问一下洪导,能先帮我们把床钱去垫付了吗?我们还是欠节目组钱吧。心里比较过意得去。” 洪导:“……” 贺君跟着举手:“附议。” 另外三双手齐齐举起来。 洪导觉得自己出镜率有点高。他侧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助理。助理一脸无辜看向导演,心想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行吧。”洪导示意助理去木工厂付钱,拿出自己的随身本子,“欠债一千。” 全组欢呼。 欢呼完,几个人问贺君:“队长,今天去买这些东西么?” 贺君看向邱丰:“你有没有要小卖部的电话?他们卖不卖这些的?我感觉这不像是一般小卖部会卖的,应该是要去专门种子店之类的。” 第18页 恰好有记下电话的邱丰拿出手机:“我问问。” 小卖部老板很快接通了电话,和邱丰沟通了一下。邱丰转述给队友:“老板说这些东西一般人家里都有。她那儿也有库存,问我们要不要连育苗的工具和土一起买了。合计算我们五十。” 贺君做口型:“便宜点。” 一群好好的大男人,扣扣搜搜的,全是被这该死节目逼的。邱丰羞愧低声问对面:“老板,能便宜点么?我们做长久生意的。” 老板考虑到这群明星还要待很长一段时间,当下答应了。 最终45块钱成交,老板明天亲自上门把东西送过来。 今天挑不了种,他们几个觉得需要未雨绸缪,不能再盲目行动。得把接下去几天日子的行程给定好:明天上午要出去收割水稻,回来路上去大棚那儿看一眼,明天下午在家里挑选种子,研究怎么育种。 如果一个月下来有钱的话,可以筹备音乐舞蹈房,还可以考虑买几只鸡几只鸭。 聊完,几个人既然不出门,干脆就去厨房收拾,让节目组拍摄一点厨房镜头。 …… 太阳落了山,老赵从井里爬出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他发现了井边的矿泉水,转开直接往自己嘴里倒,缓解忙碌半天的口渴。 喝了大半,他缓过来擦了擦嘴,坐在井边休息。 节目组的人见老赵出来,忙上前往老赵手里塞了一盒盒饭:“师傅辛苦,这是晚饭。” 老赵摆手:“不用不用。” 节目组强求:“要的要的。您修井的药水钱都没跟我们收,就别客气这一顿饭了。”这位工作人员问了声,“家里有人么?要再带一份回去么?” 老赵听着节目组这话,收了这份盒饭:“谢谢啊。家里没人嘞,就我一个。” 工作人员表示:“客气客气。接下去几天劳烦师傅了。” 老赵没说什么,人很实在笑了声。 第11章 老赵第一回 见这么多摄像机就拍一个节目的。 其实他也不懂什么综艺不综艺的,只知道这是在家乡宣传,知道这是会上电视的。至于电视上头有什么区分,他搞不明白。 工作人员把井边的固定小摄像机取出来,看老赵在围观拍摄,笑呵呵和老赵唠两句:“师傅平时看电视么?” 老赵回了一句:“看的,就电视上没几个频道。” 工作人员:“那可以用手机看嘛。我们节目到时候边拍边放的。有消息了我跟您说呗。” 老赵点头:“好。” 队友在厨房里跟着邱丰研究灶台,贺君算着大概晚饭时间,出来想看看老赵怎么安排。他走出房子,见老赵手里头拿着一个盒饭,一副要走的样子,笑着招呼:“老赵要回去了么?” 老赵应了话:“哎,是。乡下地方睡觉早。晚上井里头不安全。” 贺君整了自己衣服:“那我送送你。” 老赵忙拒绝:“不用不用。就这么点路,我走了几十年啦。” 贺君笑起来:“那当老赵你带我认认路。这周边我也不知道哪条路好走点。东西就留在这儿,省得再运过来。车要推回去么?” 他走到车边上,帮老赵往外运车。 老赵见人这么客气,赶忙跟上:“不用不用。” 贺君:“要的要的。” 两人客气了一番,老赵到底没好意思扛过贺君。临着走,贺君和里面的队友说了一声:“关正阳,你们先吃饭。然后开个直播,我和老赵一块儿回去。” 屋里头关正阳大声应了:“好的!” 贺君推着车和老赵这才一块儿出门,顺着道往老赵家里去。 老赵家距离这边有一点距离,说远倒也算不上特别远,但由于周边的住房都拆了,住户都安排住在一块儿,所以也不算近。 太阳光一点点消失,乡下这路没多少灯光,确实是越来越昏暗。摄像师只能打开一个配备的大灯,专门给他们照亮,以防路上出什么安全事故。 贺君和老赵搭话:“老赵家里几个人住?” 老赵:“现在就一个咯。” 他短促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惆怅:“小孩总归有他们自己的生活。种田啊没有几个钱。孙子专门送去读书啦。镇上的学校好,县上的学校更好。人往高处走的嘛。” 人各有志,贺君笑笑:“城里乡村都挺好,现在这边看起来也很不错。” 家家户户吃穿不愁。天朗气清,抬头看一下天,连人心都安宁下来。 “我也觉得乡下很好。”老赵意有所指,感慨着,“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啊。一年到头赚个十来万。十来万能干点什么啊。吃吃喝喝的,到手里就剩下几万块钱。” 漂泊在外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能攒下几万块钱已经是省吃俭用了。 老赵嗐了一声:“都是赚钱,城里头赚钱和农村赚钱有什么差别呢。都苦,都累。” 贺君不知道老赵的孩子是怎么想的,但他是觉得:“在外打拼,想的是机会多。想赚更多的钱养家,想带家里人过更舒坦的日子。” 这是大部分年轻人的想法。 老赵摇摇头,不再说这个话题。 到了老赵这个年纪,很多想法都已经固定。贺君短时间说服不了他,他也说服不了贺君。个人有个人的道理,个人有个人生活的过法。 第19页 贺君将老赵送到家,发现老赵家里连个灯都没亮。老赵开了灯,一个人上楼。他本来就黑瘦,从背影看着孤零零的,简直要融于到阴影中。灯光昏黄,带出了太多情绪。 “老赵。”贺君对着老赵背影喊了一声。 老赵回过头,困惑看向贺君。 贺君笑着说了一声:“有空多来农场玩。我们那儿人多,热闹。” 老赵嘟囔:“这不打扰你们拍电视么。上去了啊。”他转身继续往上走,速度比刚才还快了点。 送完了人,贺君和摄像师往回走。 夜晚乡村风是很舒坦,但灯光开着也容易招惹来小飞虫。贺君不怕虫子,慢悠悠晃荡着,心里头想着事情。 大约是队友都不在身边,现在气氛又好。他慢慢说起了心里话:“我在Vacation12年了,在团里待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交通现在那么方便了,一年只有空回两次家。” “很多东西不好说。”贺君带着点轻微的笑,语气一如既往温和,“不说,人家觉得他们又不是你的蛔虫,哪能知道你的不容易。说多了,人家觉得你矫情,天下不容易的人多了去。” 贺君仰头看了看天空:“偶像该是带给人快乐的,该是向上的。我们贩卖的是梦想,是成功的未来。” 他说到这儿顿了下,失笑:“这段还是剪掉吧。太低落了,哪还能给人励志的感觉啊。” 摄像师:“……”他只负责拍,又不负责剪。 贺君回到快乐农场,队里四个人已经吃完饭。童文乐蹲在桌子边上,对着贺君那份盒饭流口水,像是八百年没吃饱饭。 直播间开着,弹幕都要被童文乐笑死。 “为什么全队最有钱的乐乐,每次碰到吃的都像是最穷的。” “哈哈哈因为美人太容易吃胖,是全队最需要控制饮食的。” “太惨了,太惨了。” 贺君走到自己盒饭边上,当然发现童文乐眼睛发绿。他刚才心情起伏过,现在起了点逗人的心思,慢条斯理拆开筷子,更缓慢打开盒饭,将稍凉了点米饭拌松。 饭香味冒出。 贺君先尝了口饭,再夹了一口菜放入嘴里,细品点头:“今天的青菜很新鲜,爽灵灵的。”盒饭里闷过的青菜其实已经没那么好吃了,可上面一层油光在光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童文乐目光都集中在盒饭上,眼神痴呆。 贺君又夹起了一块黑胡椒鸡胸肉,在童文乐面前晃过,轻叹:“鸡胸肉的香味是缺了点,但味道应该不错。肉质细嫩,一口咬下去应该……童文乐,你口水流下来了。” 童文乐迅速管理表情,抬手擦了下。完全没口水。 童文乐:“……” 另外三个人在边上捂着肚子狂笑,充满了美好队友情。 吃个饭,贺君不仅全程不给童文乐加餐的机会,还非常残忍宣布:“我们在乡下也是要固定时间称重的,重量不达标,多练舞一小时。” 童文乐一脸绝望,瘫在椅子上,完全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到五个人都吃完,叶浩才高高兴兴拉起童文乐:“走,我们去练舞。给粉丝看一下我们最近练习室版本的舞蹈。” 童文乐瘫痪:“我不。” 叶浩疯狂给旁边的关正阳眼神暗示。 关正阳接受到暗示,两个人活生生扛起了童文乐的椅子,抬轿子一样把童文乐搬起来,试图往屋子里运输,吓得童文乐瞬间喊:“救命!队长救命!邱丰!救我!” 邱丰笑得完全站不起来。 贺君当自己没听见,安然迈着脚步在前面领路。 弹幕狂笑记录。 五个人去了他们畅想中的练舞间直播,手机放前头,一个直播,一个录像。在没镜子的情况下,只能不停录,然后回看再纠正动作。 唱唱跳跳,把晚上时间直接刷了过去。 晚上五个人轮流洗漱。洗漱结束,贺君躺平在床上,竟然觉得今天比昨天不累了点。明明今天运动量大到惊人,从早上到晚上都没怎么停过。 上午辛勤劳动收割水稻,下午他们做了纸帽又动了一下脑子,规划了一下明天的生活,晚上跳了一晚上的舞,充实得很。 身边队友们纷纷钻在被子里,随便打闹了一下,很快安稳下来,好好躺平准备睡觉。 周围安静下来,贺君又想起之前送老赵回去时,和老赵的那段对话,看到的老赵背影。 一闭上眼就老想到这些,想着想着又想到家里。想家人,想爸妈,想他们出个门面对的所有社交,和说起自己儿子时的尴尬拘束。 “你们觉得在农村生活好,还是在城市里生活好?”贺君问他们。 童文乐闷在被子里:“我习惯了城市。” 叶浩和关正阳也差不多:“城市里确实是方便很多。” “这儿节奏慢是让人觉得很舒服,但我们想要的东西,唱歌啊跳舞,艺术这块基本上还是要大城市里才能发展。” 邱丰想了想:“我都行,哪里有钱,我就可以待在哪里。” “农村以前没什么钱。”贺君缓缓开口,“以前道路不宽敞,农村人困于最基本的日常生活。一年辛苦到头,填饱一个肚子,努力争取有点收获。等道路宽敞了,收益才逐渐增加。” 邱丰应声:“我家里早些年,一年就赚几千块钱。现在好歹每个月有几千了。” 第20页 “现在新农村建设,环境不一样了,赚钱的路也多了。”关正阳好奇,“这附近不就是改成了养花?一年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几个人顿了顿。 他们来了两天只顾着看环境和收割水稻,完全没在意花的问题。 完蛋,这个综艺是偏题了。 第12章 好在综艺才录制了两天,偏不偏题是看节目组怎么剪辑的。第三天所有人起了个大早,非常积极继续去水稻田里收割水稻。 节目组都没他们起得早,醒来后紧赶慢赶跑去给五个人送早餐,防止他们低血糖晕倒在田里。 大早上天气清爽,远没有九点之后那么晒,贺君带着人动作飞快,效率比前两天更高。几个人头顶着昨天制作出来的纸帽,手上戴着厚重白手套,脖子上挂着汗巾,有一句没一句喊着歌。 他们这回都没有唱自己的歌,而是唱起了水浒传的《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集体:“哎嘿哎嘿~参北斗啊~” 好好的偶像明星,昨天在手机和摄像机里还是硬照模特水平,各个神韵非凡各有特色,今天就变成了一个山头上割水稻的兄弟,恨不得挥舞手上镰刀当场来唱个戏。 摄像师们:“……”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洪导气势汹汹从房子那儿杀到田地:“换歌!” 贺君几个人瞬间切歌。关正阳脑子灵光,受家庭影响瞬间切换出《谁不说俺家好》:“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摄像师们:“……” 洪导前一天还能听Vacation自创的歌,没想到今天就能听到他年轻时候传唱的红色歌。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吹胡子瞪眼,但懒得再喊换歌,和老大爷遛马路一样折返。 这种歌有点后遗症,三两句唱完,歌词就在脑袋里晃,完全丢不出去。导致贺君他们收割了多久水稻,就在水稻田里唱了多久这个歌。 一遍关正阳起调,一遍童文乐起调,回头贺君跟着也起了个调。 边唱歌边劳作,快乐无边,辛苦值迅速下降。等全部收割完毕,几个人把镰刀往车上一丢,拿着个纸帽在地上狂奔欢呼。 “啊啊啊啊啊——” “收割完啦——” 贺君笑得格外高兴。 这种愉悦感很久没有了。以前的快乐是学生时期做完一道数学题,后来是训练生时期集体跳成功一次舞,再后来是录制成功一首歌。那时根本没想考试几分的问题,也不想红不红赚不赚钱的事情。是纯粹的快乐。 快乐农场的五人组欢欢喜喜把水稻送回家里。几个人用脱谷机运作,再把稻谷摊地上晒,忙得不亦乐乎。 本地人老赵这会儿已经又下井了。贺君带人处理完稻谷,和老赵问了声好,没多打扰老赵,和队友一起再次出门。 他们昨天计划好了今天要去大棚里参观一下。 农村大棚造得是有模有样。现在天气热,大棚下端不少地方都没有固定死,而是属于掀开阶段。Vacation全队刚来的时候看到了大棚,但没进大棚,先入为主以为里头是蔬菜,也认为节目组会管理。他们走过去的路上还在揣测:“会不会是小番茄?” “可能是白菜吧,这好做一点。” “丝瓜,黄瓜,南瓜……” “我们这边地方种什么都行吧。土壤好水充足的。” 贺君和人勾肩搭背,心情愉悦走到大棚门口,刚撩开大棚的塑料门,立刻怔在了门口:前两天节目组特意没掀开大棚的下端。他们离着一段距离没看,现在细看了,发现大棚里没有种植一颗蔬菜。 别说什么番茄草莓了,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呃——” “我[嘀——]” 贺君愣着,有点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倒不是因为没蔬菜吃而吃惊,而是面前大棚里的景观着实震撼人心:整个大棚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株植株,植株上头颤巍巍顶着盛开的艳丽花朵,仿佛不要钱一般,一株顶五六朵,背后还藏了好些个花苞。花朵以橙色为主,而底色却又有着粉色,花瓣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瓣,一朵朵比婴儿拳头还大些。 花和花之间是有间隔的,但花太多了,看起来整个空间恍若是花的海洋。橙色是他们团的应援色,就好像所有的花都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浅淡的清香迎面扑来,要不是外头还有一层大棚的塑料在,贺君以为自己闯入了什么大型节目现场,将要走上一条独属于他们团的花路。 这是节目组到现在为止,给他们全团最大的惊喜。 贺君喃喃:“太好看了。”好看到词穷。 这是农村会有的风景? 农村不是都满地鸡鸭跑来跑去,除了水稻田就是粮食作物田地么? 贺君恍惚间想起之前他们确实说过,这附近到处都是花田。他真的是没想到连农场这里也是这样的。这种橙粉色渐变的花完全属于高观赏级别,包成一束完全能收个好几百块。 这得多少钱啊? 关正阳懵着望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什么花啊?” 童文乐认出一点:“月季吧。我见是见过,种的人挺多,但不记得叫什么了。” 叶浩:“我好像都没见过。” 第21页 贺君蹲到最近的一株花边上,闻着淡淡的花香。这种花香有点像玫瑰,但又和玫瑰不一样。玫瑰的香味都有一万种不同。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花朵,直接在网上查图。资料并不是罕见的资料,随意一查就是一大堆内容。 “这花叫果汁阳台,是月季。”贺君和队友说了一声。 五月一到,月季盛开。节目组确实找人负责管理大棚,每天至少要来大棚晃悠两圈,但大棚里种植的不是蔬菜,而是花。全是同一种花——月季。 在场几个人常年在城市里跑来跑去,见过的花多是玫瑰、康乃馨、香水百合这种。鲜少见到面前这款月季花。 “果汁阳台。”几个人重复了一下贺君说的名称,更加惊叹,“名字好好听。而且确实真的很像果汁。非常夏天。” 贺君继续看着资料,转述给队友听:“果汁阳台的花瓣大约有四十多到五十多瓣。花直径五到六厘米。只要注意好,一年可以开三个季节。” 另外几个人又一次被震撼到:“等等,什么什么?” 三个季节? 这就是月季吗?月月开花的那种水平? 关正阳当场整了表情,严肃表示:“从今天开始,我最心爱的花就是月季了。它是我心中的缪斯,梦中情花。” 叶浩跟上,严肃表示:“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们团的团花了。以后每个粉丝人手一朵。” 一群人本来还沉浸在一整个大棚的月季花中,听到这个当场笑死。 叶浩回想了下:“说起来我们成团六年才有应援色。” 所有人都应了一下。早年成团实在是没什么资源。那时候的公司还处于玩票性质,摸索着偶像团体的路子,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团体偶像的路,比现在的佛系更夸张。 六年才出应援色,放到现在简直是…… 世间罕见。 “话说,这花放在这里,除了看完全没用。”邱丰跟着蹲下,用手指轻触碰花朵,“能拿出去卖吗?卖的话是按照一株一卖,还是剪下来当切花卖?” 贺君手机资料上有:“一般都是种在盆里,放在阳台上,所以被称为果汁阳台。切花也有。基本是他们自己种了自己剪了放花瓶里。” “是对新手而言非常友好的一种花,入门级花。”贺君没想到入门级花就能达到这种观赏度,确实是相当漂亮。 这些花种在这里,绝对就是给他们拿出去卖的。 只是如果周边都是种花卖花的,那他们在这边是没客户的,得拉到更远的地方去卖。而要拉到更远的地方卖,就要将这些花装花盆里,或者切花后用车运出去。 他查了下网上的价格。 小的大约十来块,大株的大约五十多。 就目前来看,他们面前的这批月季明显已经进入大株范畴,一株可以卖五十,一个大棚里那么多花…… 贺君突然觉得农田生活赚钱有了指望:“这些花可以卖五十一株哎。” “什么什么?” 几个人听到钱的响声,飞快凑到贺君身边看起了网上价格。他们看看价格,再看看眼前的这些花,眼神倏忽间就不对了。 他们眼内充满爱意,比刚才情深意切得多。 叶浩好好一个大男人,滑步到一朵花前,欠身用手指勾起了花瓣,用渣男口吻说着:“宝贝,我知道你愿意为我去点缀一个阳台。我爱你,但他们会更爱你。” 邱丰没眼看,努力维持自己表情最终崩溃远离叶浩:“哇,队长。我受不了浩哥,鸡皮疙瘩要起来了……”脚趾抠地,能抠出个海景房。 他嫌弃意味相当明显。 叶浩完全不在意自己多浮夸。他带着音乐剧腔调,朝着关正阳招手:“来,给我们宝贝唱一首。听过歌的花,开得绝对更灿烂。” 关正阳思考了下:“你是说《谁不说俺家好》这首歌么?” 一群人瞬间从叶浩的世界里脱出,发出哈哈哈哈的狂笑。 叶浩本来想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结果也没扛住,嘴角疯狂上扬,噗嗤笑场。 逗笑结束,还是得关注正常事情。 贺君带头把话题引回来:“听我说啊。我们肯定要卖花赚钱了,当然得先有挖土的铲子和花盆。如果卖切花,我们就需要剪刀和包花的装饰纸。这里都需要钱。” 童文乐附议:“而且这么多花,我们做不到一口气卖掉。就是装在花盆里都需要时间。” 今天是肯定不行了。 第13章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现在确实拿那么多花没办法。按照行程,他们现在就算想要有办法,也得明天才能来处理这些花。 贺君动着心思:“不知道本地人卖花都是卖哪里去的。这边附近都是花田,肯定有售卖的渠道。回头我们问问。” 另外四人齐声:“好!” “那我们想走吧。这些花,我们拍几张。”贺君话刚说完,所有人掏出手机,对着现场的花就是一顿猛拍,还带着花给自己来了一张又一张自拍。 这花漂亮得根本不需要加任何滤镜。 拍完,他们依依不舍离开大棚,临着走前还表演了一番明天就会再见的戏码。尤其是戏精上身的叶浩以及有演戏兴趣的童文乐。 童文乐伸出尔康手:“花儿,不要担心,我们会回来的。” 第22页 叶浩扭头:“我们只是短暂的离别一下。” 贺君:“……” 但凡现场的花能做个表情,估计集体会朝天翻个白眼。 五个人集体回到农场,大家快速解决午餐,脸上带着亢奋的神情,和节目组商量着卖花的事情。 关正阳开场就问节目组:“你们怎么都没说过有花的事情?” 叶浩也说着:“对啊对啊。我们今天才知道我们的小岛上还有花。这花可以卖吧?” 节目组本来就打算让他们卖花的,点头同意:“岛上的东西都是快乐农场的财产。也是各位可以处置的财产。希望大家早日还清欠款。” 贺君几人:“……” 对,他们是负债累累的人。他们要把花移植到盆栽里,再运送出岛售卖,然后赚钱! 五个人气势汹汹把午饭解决,气势汹汹一起回房间洗漱睡了个午觉。早上起得太早,五个人运动了一早上,吃饱后有点扛不住困意。 人生一大美事,午间睡觉。 五个人一钻进被窝,完全没有任何的失眠症状,安然睡下,直到下午小卖部老板上了门。 下午阳光火辣辣的,广场上稻谷被暴晒得发出阵阵香味,好似直接能烤熟成白米饭。小卖部老板骑着三轮车哼哧哼哧到达院子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发现自己不适合进门。 广场上几乎晒满了稻谷,而一旁的要么就是休憩的节目组人员,要么就是晃悠晃悠在井边的熟人老赵。 小卖部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老板。她见着老赵,招呼了声:“赵叔。我送东西过来,你在这儿帮忙啊?” 老赵点了头,指着边上那口水井:“帮他们小伙子修这个。他们那点人哪修得来啊!一个个城里来的,井都没见过几个。” 老板笑起来:“可不是。不过估计就在这儿拍个把月,过点日子就走了。” 她转向工作人员那儿问了一声:“导演啊。你们在这里打算拍多久哦?” 洪导懒洋洋缩在那儿,回了一句:“他们拍的话三个月起跳吧。没事,这地有人让我买了的。说不定有人回头就在这儿养老了。” 洪导原本在打瞌睡。 他在老板敲门的时候醒了,听两人说这话,知道当地人都抱着一种“明星来拍戏,拍完就走”的心态。明星帮家乡做宣传,他们要么热情帮忙一下,能赚点后期曝光收益。要么就懒得搭理他们,觉得他们迟早就走的,不想让他们影响本地生活。 地都买了,本地人也只会觉得“果然娱乐圈的都有钱”,认为他们回头就会将地卖掉。 洪导没解释太多,只指了指楼上:“在睡觉呢。老板空么?空的话在我们这儿坐着歇歇?” 老板也不客气,把自己的车停在门口,进门躲太阳:“谢谢谢谢。” 楼下懒洋洋,楼上睡大觉。 贺君醒来的时候,发现几个人被子盖的有些凌乱。午后温度很高,每个人身上的被子都轻微翻开了些。阳光太好,整个人忍不住就懒散起来。 摄影师进了房间,在边上低声提点:“小卖部的老板已经到了。” 贺君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叫醒自己的队员,掀被子打屁股齐上。一群人在楼上一片混乱,集体在卫生间抢水,洗了一把脸,飞快地换好衣服从楼上跑下去。 一阵风似的,Vacation全团五个人全部聚集到楼下,和小卖部老板碰了头。 小卖部老板穿了个朴素的白T,辫子一把扎在脑后。她看到这几个精神样貌完全和农村人不同的年轻小伙一口气下来,所有摄像机全对过来,顿时人都紧张了起来,局促站起了身。 她带来了昨天说好的挑种和育苗材料。包括盐、各种药水、调制好的泥土,还有育苗专用的塑料板等等…… 邱丰跟小卖部老板比较熟悉。他贴心问老板:“老板,这些东西要怎么用?” 老板也知道这些明星基本上都不太下田。她原本来时挺镇定的,结果面对这些镜头,结结巴巴简要给几个人说了说,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的。 她说的大致和贺君那天查出来的资料相同,但确实更加细致一点。 贺君没说自己查过资料了。他安抚对方:“谢谢老板。那我按照老板说的先试试。” 他按小卖部老板说的话,将第一天晾晒的种子挑出一些装在小桶里。将刚刚老板拿来的盐和水混合,加入到桶里轻微搅拌。 桶里的水稻种子很快分层。一部分稻谷的壳悬浮在水桶的表层,一部分稻谷沉淀在底下。 这时候的稻谷颜色相当奇怪,更加接近于棕黄色。和大家平时吃的白色精米有着明显的差距。 贺君把小桶里的悬浮的壳挑出来,把水倒掉,直接在桶里进行消毒。消毒水两小时换一次。他们并不需要一直看着这些稻谷。 小卖部老板见贺君做得很顺畅,慢慢也不在意起旁边的摄像机,到边上指导着另外四个人育种:“你们跟着我学,这不难的。” 她把塑料板摊平在地上,将自己送过来的泥土分到每个人手上,让每个人跟着她的动作在塑料版的小圆孔上进行泥土填充:“填充土不能压得太过紧实,也不能数量太少,稻谷放入后可以有足够的空气和养分。” 空气和土壤混合,会逐渐分解各种微生物,给种子提供足够营养。 第23页 种子最后就能成长为健康的幼苗。 农家人都知道的道理,对这些不下田的青年来说,都是新知识点。 邱丰认真对照着老板的样版和自己手下的塑料板:“是这样么?” 塑料板上泥土分布均匀,看着有些过于讲究过于精致。换成自家小孩这么折腾,老板肯定要骂咧两句,说点“小崽子老讲究,这弄好都明年了”。 但她眼看着邱丰那乖巧的脸蛋,哎哟真是长得好,忍不住点头夸奖:“对,做得特别对。” 叶浩搓了一个个泥土球:“哇,感觉好像在玩游戏。” 老板看傻子一样看向叶浩:“……”不,泥土球是不太对的。 玩泥巴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尤其是对于骨子里就喜欢土地的一群人,泥巴可太好玩了。关正阳认认真真按照老板说的做:“这个塑料板就很像游戏里才会有的。” 比起邱丰,叶浩和关正阳算毫无生活经验,但他们都比不过童文乐的真毫无经验。 童文乐一张美人脸皱起,充满对稻谷育种的不理解:“我以为种子是直接丢土里,然后他们就会自己长大发芽。” 这话听着就很像“为什么鸡蛋会有鸡蛋壳”。 “为了提高存活率,为了最终产量能够满足更多人的餐桌需求。”贺君这么回答着,“我们现在种粮食的人不多,一亩田只有提供更多人吃,才能够让人脱离农田,去研发更厉害的东西。” 老板在边上连连应声:“对,而且以前一亩田种水稻就赚个百来块,产量多咯,赚的就多点。现在都种来自己吃,产量多咯,多出来的地就可以种别的。” 贺君将消毒水放入水桶中后,很快跟着自己的队友一起进行土壤填充。广场上原本铺满了稻谷,现在又多了一层泥土板。 育种的泥土板并不能放在阳光下暴晒,他们跟着小卖部老板将已经做好的泥土板送入屋子内。屋子里本来空旷得很,一楼一下子变成了育苗基地。 这些幼苗在板上足够健康强大后,Vacation就能将这些幼苗带到水稻田中,进行真正的插秧。中玉岛上水稻田面积不大,但对于他们而言挺大,他们几个都得下田进行人工插秧。 几个人在育苗基地边上探头探脑,好奇的问来问去。 叶浩发出疑问:“这个水稻苗要多久才能发芽?” 童文乐也有问题:“要长到多高我们才可以把它插到水稻田里?” 贺君想着昨天查到的资料:“应该是和猫草差不多的高度。” 几个人立刻发出没见识的惊叹:“哇。” 一想到这些稻谷可以变成郁郁葱葱的幼苗,再长成金黄色的稻谷随着风发出刷刷的声响。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 第14章 小卖部老板乐呵呵见着这几个明星发出夸张的声音,也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第一次种水稻的快乐。她教到这里也不再在屋子里停留,准备回小卖部去了。 临着走,她招呼一声:“那你们继续拍啊,我回小卖部去了。加油啊!” 贺君见人要走,想起卖花的事情,赶紧拦了下人:“老板老板,问你点事情。” 老板茫然:“啊?” 他忙和老板说了一下卖花的打算:“老板!我们想要把岛上大棚里的果汁阳台拿出去卖。但是我们没有花盆。也没有移植花的工具。能不能预支我们一些花盆?等赚到了钱,我们再把花盆的尾款付清。” 小卖部老板愣了下,没想到这群明星还打算卖花的。 她隐隐约约明白这群人要宣传的东西了,忍不住问他们:“你们要卖到哪里去?这周边都是卖花的。城镇上的人要过来买花,基本上都直接往大棚里钻。你们这个岛在中间,外面的人进不来,买不了你们的花。” 贺君听出了另外的意思:“那我们把这里的花运出去就可以直接卖了,是吗?” 小卖部老板想了想,还是不太看好:“卖是可以卖,但是这儿地方偏,这两年才开始改养花呢。过来买的人其实也不多,你们装个十来盆,一天能卖掉都很好了。” 她很坦诚:“咱们刚开始弄,花都是集中拿去卖的,很少散着卖。零零散散的生意不好做。天冷吧,花啊又容易冻掉。去年就冻掉好些,花可贵了。” 贺君听着这话反应过来,原本这一块地方附近都是养猪的。城镇上的人对这儿概念也就是养猪的。知道这边不养猪后,少了批人过来买猪肉,但不会主动过来买花。 上头集中让人改了营生模式,总要负责到底。 贺君他们本来就算是“负责宣传”的一个部分,自然主动些:“我们去卖卖看,说不定大家都知道这里有花了,零零散散过来买的人就多起来。” 集中卖是方便,但卖不出价格。零售的价可比批发要贵不止一点。 小卖部老板思考了下:“行吧。” 她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回去帮你们整一些合适的花盆。卖掉多少再看进多少吧。” 贺君:“谢谢老板!” 另外四个人齐声跟着喊:“谢谢老板!” 小卖部老板被一群明星这么优待着,乐呵乐呵晃手:“不谢不谢。一亩地卖了能赚好几万呢。咱们这边啊,也想多种点。但外销渠道不够,卖不掉是个问题。” 一亩水稻只能赚几百块,一亩花田能赚好几万,也难怪这儿的人都集中种花卖花。比养猪干净,收益又高。 第24页 老板直说:“果汁阳台好,好卖。花盆什么的到时候直接给你们送过来。走了走了。” 果汁阳台属于常见的一种月季。买这种花的人挺多。越是往市区里走,买的人越多。但是越是往市区里走,路上程运输成本开销就越大。至于能卖掉多少,那就是Vacation和节目组的事了。 贺君也没有办法计较那么多。他主动送小卖部老板出门,又去给种子换了一遍消毒水,打开手机研究周边的情况。 花能卖出去一盆算一盆。毕竟接下来他们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要钱,到现在还欠着节目组1000块的木板床钱。 去哪里卖花合适呢? 另外四人一样看起了周边。地图打开,童文乐看着满地图的水域和周围空旷的各种花田基地标识,觉得这附近是真卖不了。 农村地方,谁家不知道谁家呢?他们花一拉出去,让别家种花的来买么? 但他也想到了一点:“按理来说,江南水乡这片地,老百姓就乐意住在水边上。如果不是城市有规划,所有人的房子都会倚水而建。” 几个人看向童文乐,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童文乐将地图缩小:“我的意思是,江南出古镇。我们可以把花拉到古镇上卖给路人。古镇的物价本来就比别的地方高,完全可以多赚点。” 所有人一顿,看童文乐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好家伙,难怪童文乐家里有钱,这赚钱思路就是不一般。 贺君直接搜索古镇:“最近的,开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决定了,就是这个古镇! 快乐农场的未来生活充满可行性。 当卖花能顺利进入行程表,Vacation五个人顿时觉得身心都轻松起来,晚饭都多吃了点。 而老赵的水井维修有了一定成效,晚上和工作人员一起吃了饭。晚饭后,老赵趁着天没黑,提早就走了,不要贺君送。 贺君和队友们吃完饭,开着直播对着井水下方望。他们发现水井墙面上的各种植株基本被铲了个干净,就是水井底下味道倒是依旧不太好闻。 底端的淤泥都还没被输送上来,得等明天老赵来处理。贺君他们明天可以把广场上的稻谷收掉些,然后腾出空间让老赵折腾。 围观直播的粉丝们陆陆续续进直播间,看到一片昏暗的空间,一脸雾水。 “我进来了又出去,怀疑平台抽了。” “好暗啊,这是在看什么?” “看水井。他们要修复这个水井,已经两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井里的水可以喝。” “为什么大晚上要看水井!” 贺君对着这个水井,觉得距离能喝的那天挺近的。这进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果然不愧是基建大国,随便一个撑船老人都能修个井。 “等这个水井修好,我们在水井上挂个牌子,专门刻上‘快乐农场’几个大字。”他这么说着。 关正阳补充:“再放点月季在边上。” 另外几个人包括弹幕:“?” 虽然但是,在井边放鲜花,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叶浩很诚恳问关正阳:“憨憨,你记得以前去纪念堂,要在哪里放上鲜花么?” 关正阳:“……”好的,祭拜的画面感上来了。 弹幕笑成傻子。 “哎。”叶浩思索了一下,“大晚上的,水井里保不准会出现点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鬼片不都是那么演的么?” 弹幕的笑容戛然而止。 “……等等,突然鬼片?” “艹,差点忘记水井还和贞子挂了勾。” “嘤,大晚上就不要讲这么恐怖的事情了吧。” 童文乐跟上叶浩的节奏,靠近关正阳,在边上压低声音,幽幽开口:“你知道,水井里掉下过谁么?” 他怎么也是跟过剧组,学过演技的人。当刻意表现出那种非好人的阴测感,加上他漂亮的脸和晚上昏暗的光,实在相当吓人。 此刻弹幕已经进入尖叫时刻,全是“啊啊啊”和“求弹幕保护”。 关正阳神色一肃:“我知道二十四字箴言!” 弹幕瞬间开始“富强民主”刷起了屏。 童文乐幽幽冷笑了一声,又是让弹幕发出一阵惊恐尖叫的“啊啊啊”。 贺君把直播的手机收回来,见直播间的粉丝们情绪非常高昂,挺想来个鬼故事夜场。只是他们这个节目性质比较特殊,开鬼故事特刊估计得搞成“走近科学”模式。 他带着所有粉丝回到广场,轻笑调侃:“多大人了,连他们开玩笑你们都要护体。” 粉丝们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变成“什么刚才我们没有需要护体”“护体是什么?”“今天的月亮真圆”。当刚才无事发生。 贺君他们直播的次数和时间多起来,又基本上在晚上,粉丝们开始习惯到点进直播间。刚才小插曲一过,一个个都点起了单。 “今天有表演节目么?” “我想听唱歌!” “我想看跳舞!” 要求挺多,还都不太一样。贺君看着弹幕,问关正阳:“你都带了些什么乐器过来?” 关正阳叹息:“木吉他、小提琴。只能带这种小件。钢琴、萨克斯这种抬不过来。还有些我不算擅长。” 邱丰听着这些丰富的乐器,震惊看向关正阳:“你原本打算上这个综艺开音乐节的么?” 第25页 关正阳谦虚表示:“也不是不可以哈,乡村音乐挺有意思的。” 乡村音乐用木吉他确实挺般配。贺君提议:“关正阳去把木吉他拿出来,弹点缓慢的调子。昨天跳舞,今天唱歌。” 关正阳应声,去屋子里把木吉他拿了出来,稍调整了一下音色,扫弦轻哼了两下。他们团很少唱缓慢的调,年轻人似乎就应该积极向上,不断朝上进取。 可乡村生活嘛,也不能总是那么激情,该多听听自然的声音。 关正阳起了个《童年》的调:“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这种脍炙人口的歌,在场的几个人都会唱。 时代变化太快了,曾经的童年现在已经不再是一部分人的童年。当初的儿童长大,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羁绊。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花田~” 他们悄然将“稻田”改成了“花田”。毕竟稻田刚被他们收割完,只剩下一大片的花田。 打光师将光亮变得梦幻了些,让整个氛围充满朦胧感。Vacation一个个笑眯眼,像是梦乡里才会出现的田间孩童,在悠闲的田间长大,无忧无虑到达了新的年纪。 所有人想看的生活大约就是这样的田园浪漫。 一首接着一首,就当练习着声乐。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又不得不关直播了。 粉丝们依依不舍,却也知道他们该休息,他们粉的人也要休息了。 弹幕:“明天见!” 贺君等人:“明天见。” 临睡前,贺君他们把处理好的种子塞进育种准备好的土壤里。这一个步骤看似简单,实际上处理起来也要消耗大量时间。 全部处理完,他们似乎也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大家习惯了早睡,收拾现场上楼睡觉。 按部就班的连节目组都忍不住开口:“这作息比拍什么节目都好啊。” 洪导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第15章 早睡的作息确实是相当好,但相对的,也就需要早起。 贺君一向是睡满八小时绝对醒。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跟着醒来,意识清醒,没了最开始来农村那种赖床的状况。 今天不用收割水稻,大家多花了点时间倒腾自己,上一个自然的粉底,抹一下发蜡,打造出一个个清爽的造型。 贺君脚步轻快走下楼,来到他们昨天的育苗基地边上。他蹲下想看有没有小芽冒出来。明知道水稻不可能长那么快,但他还是希望能见到幼苗发芽破土。 另外四人跟着下楼,见队长率先蹲着,齐刷刷蹲到贺君身边。五个人整整齐齐,脸上神情专注,也不知道在看点什么,还要伸手去戳一戳泥土。 五个人眼神充满期待,场景莫名有种好笑。摄像师都想在他们五个人脑袋上P五个摇晃的小嫩芽。 看完和前一晚没有任何差别的泥土,五个人吃完早饭,把广场收拾了一下。 黑瘦的老赵早早来报到,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拍摄,只想着要修井,开口就问:“你们谁跟我一道?今天得把底下的淤泥舀出来倒掉嘞。” 关正阳不嫌脏,飞快举手:“我!我!” 贺君点头:“那我们剩下几个人等老板把花盆送过来,一起把花移到花盆里。” 花移到花盆里简单,重点是要怎么把花盆移动到古镇上贩卖。开车二十分钟,步行可完全不止二十分钟。 童文乐想到这个问题,提问:“我是不是又要去借三轮车了?” “三轮车没法送我们四个去古镇。”叶浩手背到脑后,逗了逗自己的小辫子,“而且总借别人的三轮车也不是个事。我们得想办法解决交通运输工具。” 贺君也这么觉得。当地人肯定是家里有需求才会买三轮车。他们这群人要在这儿待很长一段时间,总借别人的三轮车不太像样。 几个人互相看看,最终视线都落在贺君身上,想听他怎么分配任务。 贺君注意到大家的视线,一时间有种回到刚成团时的错觉。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是摸索着来。基本上团体进出,碰上事下意识都听他的话。他那会儿才成年,却得决断不少事。 贺君朝队友笑笑。在场几个人,邱丰是最为内敛的,不太会主动做事情,但只要安排好的事情,他就会认真努力做好。余下不管哪个现在都已经能担当大任了。 移种到花盆可以一起行动,但卖花的话,最好的选择是分开行动,镜头好拍。但第一次卖花,如果分头行动,留在快乐农场里的人肯定会想着“卖花那儿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会想去古镇看看。回头放综艺,剪辑优先放的也必然是第一次卖花的场景,而不是后面不断重复的卖花场景。 当队长永远要面临这种抉择。 他们队里就是太谦让了,谦让到贺君不得不提议:“比赛吧。分两组。今天我们想办法去古镇卖掉几盆花。古镇入口有好几个,我们过去的路也可以分开走。看谁先卖完或者卖得多。” 这样四个人能都去。 叶浩看向关正阳:“你去不去卖花?” 关正阳理直气壮:“不去!我可以光明正大在凉棚下干活。我才不出去!” 叶浩当场选择“谋杀”关正阳,用胳膊来困住人:“啊啊原来你竟然是这个想法!我也不想晒太阳!” 第26页 童文乐迟疑看向关正阳:“我也……” 贺君当机立断堵住他下面的话,微笑询问:“你也想去。对吧?” 童文乐感受到贺君笑容下的威胁,默默转回视线,看向门口,一副操心的样子:“哎呀,老板怎么还没来?” 邱丰见又要分组,发问:“我们怎么分组呢?还是手心手背么?彩头就是,赢的组可以让输掉的组做一件事。” 贺君同意:“可以。” 四个人现场玩手心手背游戏,同时伸出手。贺君和童文乐手背一组,叶浩和邱丰手心一组。 贺君收回手,看着神情纠结的童文乐,意有所指:“童文乐同学,请不要半路跑走。” 童文乐深深叹气:“……唉。” 叶浩看结果出来了,拉着邱丰就走:“快,我们去路口等老板。老板一来,我们带着花盆和锄头就先下地。回头我们先拉去古镇卖。” 邱丰都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叶浩飞快拽到了门口,只能跟着人活跃跑动起来。 贺君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已经跑去井边帮忙的关正阳。 关正阳热情积极和老赵喊着:“老赵呀!我力气很大的,你尽管挖淤泥!我们年轻人,就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老赵人刚下井,就听井里回音嗡嗡响。他这个年纪还没耳背,整张脸的都要皱起来:“你说话轻点,把桶给我放下来。” “噢好!”关正阳把桶放下去。 他绳子放得飞快,桶哐哐撞击在水平壁上往下坠,很快发出一声“咚——”。 所有人:“……”是水桶砸安全帽的声音。 关正阳面带惊恐,低头往下看。他记得刚才老赵说让他说话轻点,压着声音,用气音问底下的老赵:“老赵!你还好吗!老赵!是我的错!下次我放慢点。绝对不会砸到你!” 老赵听着他那压低的气音,颇为无语。他把桶拿到手上:“……没事。” 贺君过去确认老赵确实没受伤,松了口气。他在原地等了会儿,看两人“配合”着还成,这才带童文乐离开快乐农场。 他和童文乐往大棚那儿走,和童文乐说起老赵的事:“老赵家里人都在城里,一个人过日子看起来挺寂寞的。” 童文乐应了一声:“人总归有寂寞的时候。要么享受,要么找到别的事情做。老赵属于后一种吧。而且关正阳比较闹,两人搭配干活正合适。” 贺君想想也是。 快乐农场里,老赵确实感受到了关正阳的闹腾。 之前关正阳有别的事情要忙,又有队友在旁边,完全不会打扰老赵。现在队友走了,关正阳哪怕声音放轻了,也是个话唠一般的存在。 老赵把井里的淤泥弄进桶里,让关正阳运出井。关正阳提个水桶都要搭配上拟声词“嘿咻嘿咻”,搭配完拟声词,把淤泥拿出去倒了,回来还要交代一下:“老赵,我倒得干干净净。” 老赵:“……”怎么和个小孩子邀功似的。 淤泥数量多,老赵觉得手臂都酸了,关正阳这个小伙子依旧一脸阳光,在那儿加油打气。老赵忙了半天,竟精神上不觉得累,也没觉得事情乏味。 摄像机重复拍摄一样的内容,到时候也不可能全放。 老赵在下头和关正阳说:“我到时候找些石头和沙子丢井里。再买点药水活性炭。要给水消毒。等下雨天水重新进入到井中,再把井里的水舀出来倒掉,多次循环之后井水就活了。” 关正阳听着这话,在井边探头:“那大概要多久?” 老赵和关正阳说:“大约过个一个月嘞,里面的水就会越来越干净。能够用,但还得再测试两次。等个把月里面没病菌了,就可以考虑煮来喝。最好还是额外买一个净水器。” 关正阳想了想他们团的贫穷现状:“得看过几个月有没有钱买净水器。我觉得等赞助比较靠谱。” 老赵:“……哪有等别人给你们打钱的。” 关正阳和老赵数落节目组:“节目组抠门。每天就给我们五十块钱。我们来这里住,连床都没有。灶头那儿也没米没菜的。” 老赵仰头看向关正阳,话走心,脸上也是正色起来:“一颗红星两只手,自力更生样样有。手脚齐全的,干什么都能来钱。” 这话是真的老一辈才会说。 关正阳爸妈都不说这么带有时代特色的话。 他愣了一下,对着下方的老赵笑笑:“对。手脚齐全的,干什么都能来钱。我们回头卖卖花,能先把床钱还了。回头多余的钱可以买很多应急用品。” 老赵:“嗯。”他低下头继续捞淤泥。 洪导在镜头后面看着这段互动,拿着本子写了两笔。这几天的内容丰富,综艺的意思表达出来了一些,等后期剪一剪,已经可以拿出去谈生意了。 他和身边助理说了一声:“去打电话,小佳这个策划迟了几天了,也该来了。” 助理应下:“好的。” 助理走到偏僻的小角落,打通综艺主策划小佳的电话。电话接通,助理单刀直入:“小佳,洪导让您可以考虑过来了。他挺喜欢这几个年轻人的。” 电话那头传来女生困惑的声音:“原先不是说普通拍拍的合作项目么?怎么要大张旗鼓搞了?他怎么忽然喜欢上了?” 助理身子稍微转了转,侧头看向洪导。 第27页 洪导懒懒盯着镜头,手上时不时转一下笔。 助理想了想:“可能因为这个团看着舒服。勤奋而且没脾气,说下田就下田,说素颜就素颜。让人想要看他们真的红那么一次。” “行吧。”小佳应下了,“洪导也确实一直在等个合适的机会。” 第16章 老板带着三个铲子,两把剪刀,两垒成套的花盆过来。她先是路上碰到了两个,跟着人到了大棚,发现大棚里守着还有两个。 四个帅小伙干活,真是让她看着都开心。 老板经历昨天摄像机的洗礼,今天稍微镇定了些。她和几个人细说怎么把月季从地里移植到盆里:“这个季节呢。不大适合移种的。要移得连土一块儿,你得让它们习惯盆里的生活。” 所有人点头点头。 老板叫了贺君:“来小伙子,你铲,我来给你们示范捏土。” 贺君:“?”捏土是什么东西? 他走到一株果汁阳台身边,拿起铲子,找了和花盆差不多大小的距离:“从这里下去么?” 老板指挥:“再往外点,对,就这里。” 贺君用力把铲子往泥土里一铲。他身为一个成年男人,力道算大了。但这么一铲子下去,铲子只下了一半,似乎并没有铲到很深的地方。 他没有移植过植株,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往下铲,还是该换个角度来。他下意识拔出铲子,往边上靠了一点,又用力铲了下去。 话说,要怎么铲出来? 老板用惊奇的眼神看贺君铲泥土,抬起头用看废物的眼神多看了两眼贺君,冒出了真心实意的困惑:“你就这点力道啊?” 贺君:“……” 围观三人组笑到颤抖。 老板在铲子上踩了一脚,生生把铲子完全踩了下去:“哎,要用这个力道,晓得伐?” 贺君看着铲子完全陷入泥土,点了点头。铲子下去了就要拔出。拔出要费力,往外刨土也要费力。贺君用力将铲子拔出,带动了一部分泥巴。 他生怕老板再来一句嫌弃的话,换个角度,脚踩铲子,用力一铲子下去。这回铲子一铲到底,相当顺滑,就是他拔出时要消耗点力道,动作相当艰难,手上筋都绷紧。 “噗——”偷笑的童文乐立刻转移走视线,不敢再看贺君,只敢看老板蹲下身去捏土。 贺君慢慢寻找着落铲的技巧,明白过来要怎么折腾。老板在下方也不戴手套,纯用手把花周边的泥给往里拱,再拿了个小铲子,把外圈的泥往外刨。 等铲子铲了一圈,她拽着主竿那儿,用力往上提拉:“来,下头再铲一下。” 贺君在下面用力铲了两下,铲断了一点月季延展在泥土里的细根。 老板把整株月季往盆里放,再拿过贺君手里的铲子,把地里的泥土往盆里再送了点,确保缝隙都填上:“本来呢应该再调点泥进去。你们没钱就先这么将就下。接下去剪枝,浇水。水要浸透。第二遍浇水就明个晚上,然后两天不能浇水。第五天才能浇。” 这浇水还有讲究。 老板知道他们是要拿去卖的:“卖个客人,和他们说一声就好嘞。后头就是正常浇。” 贺君问了一下:“那修剪的话,要剪掉多少?” 老板指着刚移植好的这株:“开了的留个一两朵就行,花苞可以稍微多留点。四五个枝差不多了,太多后面花爆不出来的,营养就那么点。” 几个人齐刷刷应下:“好!” 老板把账单给贺君看了下,让工作人员签了字:“这些东西是这点价钱。早点还掉就可以买多点花盆,再买些新的花苗。” 贺君点头:“谢谢老板。” 老板自个有工作,不可能在这里多留。他们两两分组开始干活后,老板再指导了下,很快就拿着字条离开了。 移植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巧活。贺君带着童文乐刚开始不太习惯,到后来慢慢速度加快,没过多久就把老板带来的一叠花盆全用完了。 一盆盆果汁阳台绿叶轻颤,橙汁一般的橘色下层带着一抹粉,清新又亮眼,惹人心动。然而花盆用完,就该轮到修剪花枝。这一朵朵鲜花最终没株上只能留下两三朵。 老板留下的剪刀是农村里非常锋利的厚实大剪刀,专门打磨过用于修剪花枝条。贺君拿着剪刀对着花怎么都没忍心下手。他怕自己剪坏了,毁了最自然的美。 他抬头看向另外一组。叶浩一向来很有审美,眉毛轻佻,像打造艺术品一般修着花,还问边上的邱丰:“好不好看?” 邱丰疯狂点脑袋:“好看!” 叶浩注意到贺君视线,当即收敛起刚才的轻佻,手上加快速度:“好!我们肯定比他们快一点。早剪完早卖完早下班!” 邱丰忙在旁边将剪下来的花收拢:“浩哥,我去借个车!把这些带出去卖!” 叶浩:“嗯嗯。” 贺君看那边加了速,收回视线把剪刀递给童文乐:“你来么?” 童文乐拿起剪刀:“行。” 童文乐对着一整株茂盛的月季咔擦一剪刀下去。他剪掉了一朵花,清理了一下这朵花上连带的叶子,将花插在自己耳朵上,侧头拉过边上的摄像机,把摄像机当镜子,笑起来问了一声:“好看么?” 摄像师微睁大眼,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完全可以想象镜头外,当观众看到这一幕时能够感受到的暴击。 第28页 童文乐转回了头,又剪了一朵,递给贺君:“队长也插一支。我们出门先去借交通工具,不然剪再多,卖不出去也没用。” 贺君看被剪了一刀的月季,发现童文乐剪得挺对称。他接过花夹在自己耳朵上,温和笑笑:“那我出去借个车。” 邱丰和叶浩必然去借原本的那辆运输水稻的电瓶三轮车。那辆车放这么一批花确实够,但考虑长期,还是得租车。再者就是,下次如果花更多,三轮车就放不下了。 贺君出门,打算走路去问木工厂的老刘租车。 万万没想到邱丰见他出门,从大棚里钻出来,脚下和踩了风火轮似的飞快跑走。跑就跑,他还回头朝着贺君大声喊:“队长!我已经在想等下要你们做什么了!” 贺君:“……” 他不得不也快步跑起来,充满后悔情绪:“我怎么就提议了要比赛呢?” 木工厂距离大棚有一段距离,贺君喘着气到达目的地,找到老刘,和老刘说了要去卖花的事:“能不能租我一天车?” 木工厂的老刘见贺君过来租车,诧异看向他:“租车啊?不用租。今天车倒是可以直接借给你。但你会开我这车么?小货车和轿车可不太一样。” 他和贺君想法一样:“而且今天方便借你们。你们卖花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我不可能天天借你们的。” 贺君对着老刘笑了笑:“我开慢点。蹭坏了回头给修。是这样的,今天想先借着。回头赚了钱就可以专门去租一辆,或者再想想别的办法。” 老刘点了头:“行吧。” 他把车钥匙给贺君:“拿去。” 贺君拿了钥匙,出门去开车。 老刘的小货车开起来确实和小轿车不一样,座位要高不少,但总体而言并不是很难驾驭。贺君开慢了些,带着摄像师缓缓往大棚那儿去。 贺君车停到大棚门口,叶浩和邱丰已经在往小三轮上装花。叶浩和邱丰身上都蹭上了泥土,脸上也沾染了点。本来忙得十分积极,一副自己赢定了的姿态,结果一个转头,发现面前多了一辆小货车。 贺君快步下车,手撑在车门上,笑着有点自得:“感谢驾照现在小轿车小货车通用。” 叶浩震惊看着贺君的小货车:“怎么能借来这车的?你们是开挂了吧?” 青年在阳光下恣意得很,眉眼里都是愉悦。他耳边的那朵橙色月季更是衬得他气质温润不凡。 “是开挂了。”贺君笑得很坦然,“运气挂。谁让我今天运气好,刚好车主人乐意借我车呢?” 童文乐听到外面动静,在大棚里喊:“队长!搬花要紧!别秀了!” 贺君帅不过三秒,不得不关上车门,往大棚里走:“来了来了。” 叶浩和邱丰对视一眼,忙往里冲,抓紧时间打算先出发。 贺君借车慢了点,到底是没有赶上叶浩和邱丰的速度。他和童文乐把所有花搬运上了货车,而叶浩和邱丰早开着三轮车跑远了。 童文乐坐在副驾驶,看前面三轮车没了影,催促贺君:“快快,队长!我们要来不及了。你忘记上次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了么?” 他们上次大冒险内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大冒险必然会有视频存档。这个存档放到网上就是公开处刑。 贺君脸色一整,坐到驾驶位,将手刹掰动,松开离合器,一脚油门将车开出。 小货车出发,带着贺君和童文乐想要赢下比赛的冲劲,仿佛是赛车道上开赛车,充满激情。下一刻就该是小货车在路上追击三轮车,并直接超车。 车刚开出大棚,冲向狭窄的桥,再顺着道路前往周边马路大道。贺君在驾驶位上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古镇在哪里来着?你开个导航。” 童文乐:“……” 他打开自己手机,开启导航:“快。二十分钟!” 第17章 快乐农场附近的这个古镇,每年来往的人不少。古镇上有专门的花店,卖的花品种丰富,基本为一束束的切花。当然,古镇上更多的还是一些本地风情特产。 江南古镇套路相似,开出来的店基本上也相似。从街头走到街尾,围巾店可以找出一模一样的两家。龙须糖店更是不止一家。臭豆腐似乎也是哪里都有。真要说特色,常人一时之间也难以区分这个古镇跟别的江南古镇有什么区别。 古镇上也有一些小摊,都挂着牌。古镇内道路狭窄,摊位基本上并不能开在古镇里面,只能摆放在古镇入口,隔着一段距离落一个摊位。 像叶浩和邱丰拉来的这辆小车,如同没有挂牌的小摊,总感觉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直接连人带车一起拖走。 叶浩和邱丰到了目的地,小心翼翼张望了一下,发现古镇入口处有专人执勤。只给人走进去,完全没有给车进去的路。 一个古镇必然不止一个入口,但他们两个还真不知道哪个入口进去更妥当。 邱丰小声:“我怎么感觉这边不给摆摊?我们好像也进不去。” 叶浩看着这状态,觉得邱丰说的没错。这边看起来只给挂牌的摊贩卖东西,食品摊竟然还有食品安全的证挂在上头。 管理相当规范了,完全不是他们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外来小摊贩”可以对比的。 叶浩皱了皱脸:“不知道队长他们走的是哪条路。我们要不当个流动席?绕着古镇外头走。” 第29页 邱丰觉得这也是个方法:“我们可以在车上挂个牌子,就写一盆多少钱,一朵多少钱。别人看到了就会招呼我们买。” 叶浩:“好。” 两人一合计,觉得自己这样也不算摆摊。带着车转头去找有没有笔和纸。 另一头贺君和童文乐走的自然是最大的路。他们过去的路上被半路“拦住”,所以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 童文乐一个人剪花没来得及剪完,直接把没剪掉花的那部分也搬运上了车。现代人很有意思。车开到一半,路人看到身边货车上的月季开那么好,忙开了车窗喊起来:“小哥,你这个花哪里买的啊?” 贺君认真开车,不敢搭话。 童文乐脑袋灵光,坐在副驾驶,对着对面的人喊:“我们地里刚弄来的,一盆六十。你要是买两个,算你五十五一盆。” 对面必然喊着:“太贵了吧。” 童文乐假装自己很专业:“这大呀。你看上面多少花呢?后头还有苞。月季啊,你养得好开三个季度。不亏的。” 对方想想也是:“五十,五十我买两盆。” “好嘞。”童文乐笑眯眯以原定价格成功卖出两盆,“队长,靠边停车。我们开张啦。” 他们靠边停了车,把两盆花多且没修剪过的给了对方。贺君多给人说了下注意事项,包括修剪和浇水:“剪了后续爆出来的花会更多。” 对方连连应下。 童文乐见这是对夫妻,脑袋灵光笑着问了一声:“要不给朋友也带点?同事也可以问问。打包带点走送送人也很有面子的。花多,品相好,看着都开心。” 那对夫妻互相看了眼,注意到摄像师,交流了两句,最终决定:“行吧,再买两盆。” 童文乐喜气洋洋:“好嘞,我给你们搬。” 要不是他们岛上不让外人进出。童文乐现在都想把快乐农场的地址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头过来买花。 净赚两百块钱,童文乐头戴着橙花,好听话一句接一句:“祝你们身体健康,好运常在,家庭和睦,生活幸福~” 逗得那对夫妻笑得不行。 这么一打岔,贺君和童文乐当然不可能和另外两个队友碰上。他们再次发动车,也想着要不要在车上挂个牌。 童文乐琢磨:“我觉得去古镇上卖整株是可以,但估计只能卖给本地游客。古镇上的外地游客买整株的人怎么带回去?旅游难道还带着跑?” 贺君友善表示:“上回是你提议去古镇附近卖的。” 童文乐坦诚:“卖是可以卖,但长远角度不可能单纯卖游客。我们现在就是攒一个初始资金。而且要打开本地花市场,绝对不可能靠零卖的。” 贺君觉得童文乐说的没错。 他们花少,卖花是为了供应自己农场生活。本地人花田不知有多少亩,卖花是为了长远生活。开网店是个方法,但也是零售。上网购物的人都想一口气买好多种花,本地品种数量有限,网上零售卖不是个办法。 贺君短时间内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我们先卖着。具体再考虑。我们节目都不知道在哪里放。也不知道能给当地带来多少流量。说不定机会到时候就找上门来了。” 童文乐:“嗯。” 机会暂且没能找上门,贺君遇上了和队友们相同的问题——古镇入口只放人进去,不可能放货车进去卖花。现在的入口直接做成了刷证件进门的形式,完全没让人偷摸进去的路。 他开着车绕古镇走了一圈,远远看见叶浩和邱丰开着三轮车,挂着牌子在卖花。叶浩顶着个帽子,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个小喇叭,在那儿循环放着:“卖花,五十一盆,果汁阳台,木本月季。”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收音困难,小喇叭开了没一会儿就被摄像师强制按掉了。叶浩的小辫子都萎靡下来,蹲在花边上弱小且可怜。 堂堂爱豆沦落至此。 贺君看得笑出声。他没有和他们抢占市场的意思,掉了个头,在前往古镇的一条路的路边停下。路边有一家水果摊,他就停在水果摊边上。 他和旁边摊位的卖家招呼了一声:“大哥。我们想卖掉这批花。方便蹭个位置么?” 水果摊大哥看了眼摄像机,再看了眼贺君和童文乐,咧嘴笑起来:“明星拍戏啊!那也帮忙我这儿卖一卖,行不?” 童文乐顺杆而上,和水果摊大哥交流:“那必然行啊。回头能上电视呢。” 大哥乐呵呵:“好好好。” 做生意这个事情,童文乐简直是天生点了技能点。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果汁阳台,月季,能开三个季度的花。点缀你的阳台,点亮你的花园。再隔壁买个西瓜,畅爽一个下午。” 贺君和他两个人长得实在好,旁边还驾着两个摄像机,路过的人不管有没有心思买花,都忍不住凑过来看两眼。 贺君平日里就很温和,对待好奇过来看的人和真想买花的态度都一样。 “这盆好看。这盆花多。” “我们今天刚挖出来的,家里有花园的话,赶紧移植最好。说不定能长很大一棵。阳台的话只要这么一盆就够了。花够多。” “这边修剪过的。这边没修剪的。单支花的话,5块钱一束。” 到中午,车上花已经少了大半。 第30页 童文乐看着自己手上还了债还有盈余的金额,已经开始幻想他们接下来的畅爽人生:“哥,哥。我今天能买瓶可乐么?我还想吃辣条。魔芋爽也行。” 说着说着,童文乐都心疼起了自己,抱头痛哭:“啊,这个综艺怎么会这么残忍。我想吃汉堡、薯条、炸鸡……古镇里是不是有臭豆腐?” 哭着的泪水从嘴角下来,他嘶溜一声,摸了摸自己嘴角以防真的有口水。 会赚钱归赚钱,很能吃也真的很能吃,就很真实。 他们平时会尽可能注意饮食,但偶尔也会放纵。这几天在农场是一点放纵机会都没有。贺君哭笑不得看着童文乐委屈的样,提议:“今天赚了钱,每个人十块钱,随便买点什么。” 他拿着手机把这条发在群里。 群里再度被表情包侵占,一个个狂发青蛙头疯狂旋转的“啊啊啊啊.jpg”。 贺君又被群里一群突然兴奋的队友逗笑。 邱丰在表情包中忽然发问:队长,你们卖了多少了? 关正阳:猫猫探头.jpg 贺君当然不可能这么快把自己这队给卖了。他扫了眼身边为数不多的几盆花,含笑打下了:没有多少,就卖了五六盆吧。 叶浩发送一串哈哈:我们要赢了。我们只剩下五盆! 这个天真的青年完全没想到队友还有欺诈行为,非常兴奋说着:大冒险我们决定好了,跳肚皮舞! 贺君:“……” 他收起了手机,看向身边脸上震撼,嘴里叨咕着“肚皮舞也敢想”的童文乐,语气严肃:“这场比赛,我们绝对不能输。” 这可是一档正儿八经的种田综艺,要跳肚皮舞实在太丢人了。 童文乐要脸。他也不想跳肚皮舞。 两人再次吆喝起来,恨不得直接碰瓷把花往别人怀里塞。 他们把最后一朵花插在一位小姑娘头发上,摄像师终于通知贺君:“你们赢了。他们还有两盆花。” 贺君放下心,脸上带着笑:“希望全国人民喜欢他们的肚皮舞。” 另一头叶浩和邱丰卖完,从摄像师那儿得知自己输了,两脸懵逼。 “等等?说好的他们没卖多少?” “被骗了吗?” “我们要跳肚皮舞了吗?” 摄像师将摄像机点了点机械脑。 第18章 快乐农场闹哄哄,后期工作忙乎乎。 小洪没想到自己老爸出门接个综艺导演,转头回来能压榨他整个工作室。 他原本以为一个农村休闲综艺,随便剪剪就好了,结果小佳一个新的策划方案丢过来,剧本齐全,简直堪称电视剧连载。 “这是综艺?”小洪打开文件,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一脸问号,“我们剪个电视剧都没那么多要求。” 小洪边上的同事看了眼,立刻捂住眼睛痛苦转头:“瞎了瞎了,全是字,不想看。” 还有一个同事拿着可乐罐路过,看了下标题:“什么啊?男团慢综啊。那就是除了粉丝,基本上没人会看的东西吧。很难出圈的。” 小洪也是这么觉得。 “Vacation,没听说过。”这个同事回到自己工作位上,拖动鼠标滚轮,将网上团队的公开搜索资料打开,细看了一下:“这个团糊也不是没有原因啊。虽然每个人都有那么点特色,但特色真的很不明显。队长很温柔算什么特色?” 同事摇了摇头:“配置倒是齐全,有钱没钱的都有。唱跳专长的也有。” “要剪剧本的话,我都能猜到。”有人跟着讨论起来,“开场肯定有钱的那个什么也不肯做或者做不来,然后没钱的那个什么都擅长,最后兄友弟恭。还有节目里农村田里唱唱跳跳,搞个勤奋人设,再加上追忆往昔扑街年。” 小洪听着比较好红火的剧本,再看着自己面前的真实策划剧本内容,脑袋上点点点省略号不断增加。 工作室里瞎编的剧本内容逐渐丰富:“哎对了,还有队友之间闹矛盾。一个想放弃回家了,一个想再坚持坚持。然后队长在其中调节矛盾。” 听听,多传统的好剧本。只要宣传力度足够大,这样的综艺上个热搜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如果没有宣传力度的话,这个综艺连一点水花都不会有。 道理所有人都懂,可小洪手上的剧本偏偏不是这样。 他手上的剧本来自他爸的综艺合作策划人小佳。小佳这人策划出过两款出圈综艺,但大部分时候热衷于浑水摸鱼过日子。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 小洪把策划方案分享给大家,决定有福单享,有难同当:“……呵,这回你们是真要剪成电视剧,而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综艺。” 几个人一脸莫名。 一个慢综按照人设是可以剪剪,剪出点故事线来。但又不是什么大型剧本类的综艺,要剪出电视剧一样的慢综,这也太不现实。 主要是太假,和慢综的理念似乎也不合。 有人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还没看过策划,发表感想有点虚,决定先打开来看看。看了十分钟,工作室内很沉默。 又过了十分钟,办公室里有人叹了一口气。 “小佳到底是小佳。人心啊,真是会把握。”有人开口说了这么一声,叹了口气,“我出去打个电话。” 第31页 小洪见人走出去时眼眶都红了,低笑一声:“行了,开剪吧。这些天要剪出前两期粗稿。马上要拿去谈赞助和播出的电视台。网络放送估计能同步上。” …… 快乐农场完全不知道综艺会剪成什么样子。 他们高高兴兴去小卖部把账清了,又回农场把欠节目组的一千块钱给还了,还剩了两百出头,预定了新花盆。车全部还回去后,所有人回到农场,欣赏叶浩和邱丰跳肚皮舞。 叶浩和邱丰的T恤都被撩起一小截,露出两人精悍的腰身。常年练舞和锻炼,两个人腰上没有丝毫赘肉,稍稍用力就能展现出腹肌来。 肚皮舞不需要腹肌,反而带着点脂肪的柔软小肚皮更有美感。然而不管是腹肌还是柔软肚皮都比不过关正阳的“美妆”。 关正阳没有参赛,强烈表示要参与集体活动,亲自取出化妆盘,一手拿着枚红艳艳的眼影固体盘,一手拿着刷子在两人肚皮上作画。 画作简直是抽象画的代表作,充满了现代极简主义画风,硬生生用一抹红,表达出了五官的热情和精神的迷醉,换而言之,就是瞎画,画到在场另外几个人都没法欣赏这种美。 叶浩擅长跳舞,但不代表会多少肚皮舞。他只能抖腰扭胯齐上,搭配着不知道是印度还是非洲哪里的音乐,赤脚在广场上舞动。 脸皮这种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叶浩抬着下巴,一脸坦然,无所畏惧,还能给自己配音,双手举在自己脑袋上,抖腰伸胯垫脚击掌,唱两声:“啊累累嘿呀~” 歌词哪国语言都不是,他却唱得非常自然。 贺君在边上笑到恨不得就地打滚。 关正阳笑到手机都拿不住,在那儿狂抖。 童文乐热情鼓掌:“好!唱得好!” 轮到邱丰,那表演就惨烈得多。他完全不懂怎么跳肚皮舞,只能跟着叶浩的动作学,做得磕磕绊绊,仿佛四肢不属于自己。 叶浩的好歹叫跳舞,邱丰的得叫四肢驯服体操。他一张乖巧脸蛋此刻充满了局促和紧张,又要强装镇定,努力跟上节奏。可惜他的腰舞动起来像是在拱腹,提脚像是要踩什么东西,提起来的手老是被他遗忘,只能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 两人露出的那段腰身,自然是满目红色作画随着动作愈加扭曲,还被磨蹭得糊了开来,让人完全无法直视。 表演看完,晚上直播时所有人都状态不佳。 具体表现为时不时抽搐笑一下,时不时蹲下露出绝望神情,时不时转身装作要看夜晚的星空白云,最后只能带粉丝去看他们种的水稻种子。 嗯,只能看到泥土的那种水稻种子。 晚上临着睡觉,贺君都没法回想刚才的舞蹈。一回想就在被窝里狂笑,人都精神了,根本没法睡觉。 经纪人小吕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几个人还在动不动“噗嗤”,而邱丰的眼神已经失去了人类该有的色泽,完全纯黑麻木。 远在城市里的小吕莫名看了眼自己手机,不明白自家艺人笑什么,先给他们讲了一下事:“明天叶浩要给人上课,公司会派车来接。关正阳你的音乐有个编曲要交稿,写了的话明天我来拿。贺君和邱丰后天要拍个广告。送叶浩回来的时候,顺便接你们。你们时间安排好。导演那儿我已经说过了。” 四个人有行程。 贺君开着外放,问了一声:“童文乐的行程是什么时候?” 小吕翻动着自己的行程本:“童文乐有个都市男四的戏,下周进组,每周拍三天,拍四周差不多就能杀青,补镜头另外排时间。童文乐,你是要自己去,还是公司车接送?” 童文乐擦着自己半干的头发,稍思考一下:“我自己去。” 小吕:“行。” 贺君笑起来:“我们这样简直像把公司宿舍搬到这里来了。还是个独栋。” 小吕跟着笑起来:“你倒是乐观。对了,节目组那头问我要了不少视频。你们这个综艺回头会用一些老素材。以及回头你们要是能走红,那家庭情况都会被深挖的,你们各自做好一下自己家庭的沟通工作。” 几个人纷纷应下。 小吕也和几个人说了一下:“你们这个综艺有点特殊,策划方案改了,可能会有联动小综艺或者宣发小视频,要录一点个人素材。分开录,具体洪导会直接让摄像师跟着你们的。” 几个人照旧齐声应下,半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咖位小,有这个机会就很不容易。 小吕交代完,不再打扰他们:“那早点睡觉。农村生活比较累,注意休息。万一红了会有巡回演唱会的。” 巡回演唱会这种梦是贺君想都不敢想的。 贺君温和回着:“谢谢。吕哥也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晚上睡觉的灯熄灭。 贺君几个人都睡在被窝里,集体准备睡觉。坚硬的真木板床睡了几天,慢慢让人习惯了起来。回头搭起了床,不知道睡起来又是个什么感觉。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睡着,侧了个身,发现隔壁的童文乐睁眼看着天花板,没有闭眼睡觉的意思。 队里如果说谁最不需要贺君操心,那大概就是童文乐。 童文乐来娱乐圈属于玩票性质。家里有矿,吃穿不愁,上有哥哥继承家业,不需要在娱乐圈发多大财,光每年拿家里的分红就够普通人拼搏一辈子。 第32页 贺君闭上眼准备睡觉,过了片刻又睁开眼。 他发现童文乐还在看天花板。 贺君放轻声音:“睡不着?” 童文乐合了一下双眼,再睁开侧头看向贺君:“……队长。” 他刚开口喊了一声,又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事才好。 好半响,童文乐才说了一声:“没什么。” 关正阳猛然睁开眼,掏出自己的枕头就砸童文乐,语气十分气愤:“我憋了半天想偷听,你就给我说这!” 童文乐被砸得在被窝里边笑边挪动:“哈哈哈哈,谁让你要偷听。” 这个插曲打闹很快被贺君制止:“好了好了,睡觉。” 快乐农场很快重归安静。 第19章 Vacation五个人各自进入小事业忙碌期。 快乐农场的水井质监测报告出来了两次,各种数值高到惊人。第二次送去检测依旧浑浊度超过3,完全无法使用,仍然在修复中。 这些天留在快乐农场的成员负责给水稻苗浇水以及移植月季并拿去卖。再卖了一次花后,他们攒够钱优先无息分期买了辆价值两千的电瓶三轮车,给家里增添了一个最必须的大件。 余下的零钱,他们在网上批发买了一些大块的镜子,贴在了一楼的大间里,打造了一个半成品的练舞房。贴墙的时候,镜子一个没注意碎了一大块,还差点造成事故。 好在洪导当机立断让所有人先撤出房间,再让穿厚底鞋的空闲工作人员戴好手套负责清理了现场。 忙忙碌碌,贺君带着邱丰赶完第二个通告回来。 天热,他和邱丰穿着两件宽松的短袖回来,手上配备了防晒用的紧身冰袖。贺君迈开腿,三步并两步加快着速度,想和同伴以及洪导打个招呼。 他刚走进院子,发现节目组那儿多了一张躺椅。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微胖短发女生睡在椅子里,脑袋上盖着打印纸,遮着阳光在睡觉。所有人的动作都放轻了,没敢打扰到这位。 洪导脸上带着一种亢奋劲,无声在不远处拿着手机转圈,不知道在和人聊点什么,一直在按着键。 童文乐这周戏份拍好回来,正好跟在贺君他们身后进门。他正要来个闪亮登场,准备大声喊住前面两个,结果注意到那儿躺着的大咧咧工作人员,顿时收敛起来。 关正阳坐在屋子门口,像一个留守儿童看见爸妈归来一样,热情疯狂朝着贺君招手。 贺君走到关正阳身边,低声问了一句:“那位是策划?” 关正阳小声回答:“嗯,佳姐。你上次没见着,这回正好见了。” 贺君上次和邱丰出去拍广告,正好错过了这位策划。听工作人员说这位策划给后期发了一份挺长的文件,来了两天后回去又熬夜补了一份完整策划给后期工作室以及洪导。 洪导拿着策划和前两集的剪辑稿,直接去找大电视台了。 至于后来成没成暂且还没收到消息。 现在看洪导那亢奋劲,想来是收到了好消息。不知道拉到了哪家电视台。最好再拉到点地方赞助。他们快乐农场攒钱真的不容易。稍微想要生活上点档次就要花钱。 见大家都在忙,节目组那儿又都以休息为主,贺君拉着行李往里走,打算把行李先放了。 一进屋子门,贺君看到他们先前种下的水稻。 青翠的水稻苗从泥土里探出小脑袋,一旦感受到风就轻悠悠晃荡芽尖尖,可爱得紧。贺君深吸一口气,闻着房间里浓郁的土壤气和水稻苗的清爽味。 水稻长起来是真的快,就那么几天时间,涨势是肉眼可见。节目组留在一楼的摄像机都可以专门拍一组水稻生长的纪录片了。 贺君侧头看见蹲在不远处一样观察水稻的叶浩。 叶浩的头发更长了,从小揪揪变成了长揪揪,再过些时间怕是能直接留成长发。他用了一根橙色细发绳束着,看上去青春俏皮。短袖的袖口撩到了肩膀那儿,露出了臂膀上的三角肌,半点没市面上流行的阴柔气。 贺君看看水稻,再看看叶浩,忍俊不禁:“你这个头发和水稻涨势差不多啊。” 叶浩听到这句话,略夸张转头:“真的么?那这些水稻就是我头发的兄弟姐妹。”他转回脑袋和水稻打招呼,“嘿,我的好兄弟。今天水喝饱了吗?土好吃吗?哇,我下个月也要开始吃土了呢。” 贺君:“……” 他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正经,而和憨批队友格格不入。 贺君失笑搬运着行李往楼上去。邱丰和童文乐和同伴打了个招呼,一道上了楼。 到了楼上。三人把行李放好。 贺君从楼上往楼下望。楼下策划已经醒了过来,头发有少许凌乱,手上拿着一支笔开始涂涂改改,写写画画。洪导大约和人聊好了内容,走到策划身边和她聊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说了点什么,声音不响,楼上能听到但听不清。 贺君转头,看邱丰趴在床上摊平着,童文乐刷着手机,便自顾自从楼上往下走。他刚走到一楼,就听见屋子外洪导用喇叭扩音器喊起来:“来,人都到齐了,集中一下。” 这么大的喇叭声,自然整个节目组都能听到。 Vacation五个人不管在楼上楼下,纷纷不再干自己的事,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广场上。 第33页 摄像机开机,五个人坐到中间的椅子上,准备听洪导说话。 洪导眼眸里闪着光亮,脸上轻微泛红,高兴得和喝高了似的。 他见人齐全,嘴咧开到了后脑勺,背着手高声说着:“我们节目!谈到了省电视台!时间段是不太好,周二下午,没什么人看。价格是便宜点。但是!看的人基数比县里电视台多。正好有个电视剧不能播了,下周二我们就能上。” 电视剧一部不能播,后头有的是想要播的。但电视剧和他们这个综艺可没法比。他们这个综艺可是地方合作项目! “主要是我们立意好,本来就冲着宣传本地去的。”洪导眼睛都笑没了,“要是收视率稳步上升,可以调整到周二晚上放。晚上有点晚,不算黄金也算个白银时间段!大家争取一下。” 既然能上电视,赞助商自然就来了。 洪导继续说着:“我们这边本地其实有很多厂。其中最有名的是黄酒、木业。这几家都可以赞助我们。黄酒放厨房里,下个月起做菜可以用。木业的话,正好是那个木工厂老刘的上线。回头给你们练舞室额外折腾一下,卧室也折腾一下。按照节目流程,我们也是要花钱的,但会按照地方政策的优惠价格来。” 他继续说着:“网络平台还没谈。下周二播出之后我会去谈掉。你们要是有侧重的网站,可以和我提议。” Vacation没见过这种资源涨势,说放就放,说播就播,说谈平台就谈平台。现状比想象中顺畅太多。 贺君有种云里梦里的感觉。就好像人气增长的美梦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他们只要按部就班就能企及。 当然,他很清楚知道,综艺也是有无人问津的,也是有播放一期后拦腰砍断的。贺君向来温和的声音发紧:“要是收视率不好呢?” 洪导身边的策划小佳听到这话,从文件里抬起头,惊异看向贺君:“我亲自操刀,熬了那么多天。这样收视还不好,我不要面子的?” 贺君和策划对上视线,怔在现场,有被这种自信震撼到。 洪导心情好,听着小佳的话大笑出声,简单和贺君说了一下:“理论上收视率不会太高,但也不会太差。实在太差,那也就是没人看而已。第二季就各回各家,没了呗。我们这成本也不算大。” 贺君:“……”就很真实。 对此更加真实的是贺君的队友们。 关正阳听完好消息,殷切兴奋举手:“有赞助了可以涨每天给的钱么?” 童文乐只想着吃的,举手:“有冰箱和电饭煲赞助吗?” 叶浩更加期待:“有空调赞助么?” 洪导:“……你们还没播呢!现在这几个赞助广告还是电视台的插播广告,所以才能给我们送东西来!” 所有人的表情顿住,态度逐渐降温。 关正阳叹口气:“所以说,下个月我们还是得自己赚饭钱。” 童文乐也叹了口气:“所以说,冰箱和电饭煲下个月只能也分期买了。” 叶浩人都萎靡了:“唉……天好热。” 就连一向乖巧懂事的邱丰都低声叹了起来:“我真的要天天做饭了么……” 贺君:“……” 看起来现在红不红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去如何在农村过上符合当地人民生活水平的日子。农村生活真的是痛苦与快乐并存。 洪导看他们这么萎靡,鼓了鼓掌:“好了。我们现在要进行下一阶段的农务劳动!育苗的水稻种子已经发芽,在它们长到合适的高度前,我们需要进行整地。” 不熟悉田地工作的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洪导开口:“整地,就是整理田地。荒芜的水稻田半月没人照看,会有各种各样需要清理的东西。需要大家合力将水稻田收拾出来。大家加油!” 并没有意识到整地是什么概念的几个人提起精神,配合鼓掌。 那么要怎么整地呢? 所有人看向邱丰。 邱丰回想了一下童年,坦诚说着:“现在农村大部分都已经机械整地了,方便快捷,短时间能整完所有的田。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十几年没下田了。” 贺君掏出手机查起资料。 原本的水稻田收割完毕后,水稻田里会残存高留茬和部分秸秆,这些要捣碎还田。整地需要捡走水稻田里肉眼可见的石头,除去水稻田里过于旺盛的杂草。清理完土地,接下来就要翻松土壤,把这么短短时间内长出来的小杂草和泥土翻到一起。 如今到处机械化,就算是偏远地带,家里机械化程度不是很高的农户都会选择借一头牛过来翻地。但,节目组是肯定不会给他们配备器械的,也不可能给他们整头牛来。 贺君对着手机陷入人生沉思。 怎么的?他们这个男团要沦落到用锄头翻地了么? 第20章 经历过收割和移植月季,贺君觉得用锄头下田整地行为也不是不可以。唯一的缺点就是,给人感觉太过朴实,朴实到…… 古代都能用畜力和木制、铁制农具,他们怎么还要用最复古的锄头? 贺君看着资料上翻地的深度,觉得他们几个的力气估计不太成。他收回手机:“整地需要翻土,翻土至少深度要十厘米,我们……” 话没有说透,他朝着队友们温和笑了笑,一副“大家应该明白我们自己是废物吧”的姿态。 第34页 废物关正阳立刻表示:“我觉得我们需要场外求助。” 童文乐附议:“这个真得借工具。” 借什么呢?说得好像整地的工具他们会开一样。 叶浩问他们:“你们会用?” 所有人陷入沉默。 他们未成年的时候就签了公司,每天除了完成学业,其余空闲时间学的都是唱歌跳舞表情控制。邱丰好歹还懂点,但懂不代表会用。 洪导在前面见他们一脸绝望,插刀补了一句:“育苗的水稻要种入水稻田,需要我们收拾好稻田,甚至施一定量的肥料。肥料的话,我们工作人员已经帮你们处理好。以旋耕方式,将高留茬和秸秆碾碎,由你们铺到土里。” 工作人员搬运出了几尼龙麻袋的碎屑,显然是上次帮他们处理收割后续的产物。 五人组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洪导表示:“由于不久就要到梅雨季节,秋季的江南不需要用水泡田太久。水量多少,怎么处理,需要你们自己去研究,并完成水稻种植作业。” 他说完自己鼓起掌来。 五人组僵硬着缓慢鼓掌,就连贺君常年习惯温和待人,现在脸上都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绝望。 邱丰朴实思考起来:“我们可以先下田,把田稍微收整一下,然后去问本地人借工具。最好让他们能够指导我们怎么使用。” 童文乐却提出了非常资本的想法,看向众人,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卖了花,花钱请一个本地人帮我们整田?” 他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童文乐,眼内充满了震撼与钦佩。 他们光顾着是在拍节目,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搞? 贺君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但:“这样会不会镜头少了?” 叶浩想了想:“我们是男团,本来就不擅长种田。到时候产量不高,反而有点外行做内行事,浪费粮食的感觉。” 童文乐也不觉得镜头少是问题。他很认真和他们分析:“你们看啊。本地人种田亩数多,人力不足,才要买农耕设备。多到什么程度呢?上百亩,上万亩。” 贺君意识到童文乐的意思:“田一多,哪怕纯机械化也需要一定量的人力。他们自己也要找帮工。” 关正阳突然想到一点:“本地村子和村子之前,肯定不可能是一样富裕的。田地富裕的村庄就可以和不太富裕的村庄结对,然后共同富裕。” 所以当地必然有村子或者有专门当帮工的人。 几个人这么一讨论,竟是多个角度都考虑到了。 策划小佳看着这五个人,颇为满意往椅子上靠了靠:这五个人家庭情况完全不一样,思考角度有从民众出发的朴实角度,有从效率出发的资本角度,更有从结对出发的共同富裕角度。有队长人性化的思量,有队友从自身实际来的思考。 这些思维冲撞,再加上团队的队友情感,个人家庭的冲突,本地人的文化叠加。 这不比别的综艺有内涵多了?这不比传统唱跳男团玩个游戏有意义多了? 策划小佳笑了笑,想着自己从经纪人那儿了解到的情况,以及她的剪辑要求:哎,开播的热搜可以一个个安排起来了。 团队五个人并不知道策划怎么想,也不知道后期会怎么剪。 他们像是探讨国家重要议题一样,分析利弊,最终考虑好了。 贺君总结他们的决定:“那就这样。我们找一个本地人来水稻田整地,在边上帮忙并学习。接下来我们需要抽出时间再卖一批花,把我们下个月缺的生活必须物品给买上。” 除了要为下个月的自力更生打拼,贺君还想着一个重要的问题:“另外,大棚里的花是有限的。我们卖掉之后还得种新的花。” 所有人纷纷点头。 贺君一拍手:“那今天我们分组,一组下田收拾田。另一组去周边找可以过来整地的本地人。”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非常统一把手放到身后。 又是划拳分组的一天。 分好组,贺君带着叶浩和童文乐下田。关正阳带着邱丰出去请人过来帮忙整田,还得是带机器的那种。 事实上,哪怕要借助外力,整田这个工作依旧硬生生花费了他们一整周的时间。 第一天,贺君在水稻田里捡石头,拔野草。他戴着总算有钱买了的草帽,穿着冰袖戴着手套,从水稻田头摸到水稻田尾。 他收割水稻时没觉得,现在下田收整时才发现水稻田“物产”丰富。除了石头野草之外,还能摸到泥鳅、螺蛳、龙虾以及……螃蟹。 摸到人傻。 贺君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默默屏蔽这些以后可能上餐桌的“资产”,把影响种植大业的先解决了。 第二天,贺君全组五个人在水稻田里把那些碎屑从田头撒到田尾。折腾到灰头土脸,连带着头发上不知道怎么都沾上了碎屑。 第三天,关正阳和邱丰叫来了前天约好的一位会整田的本地人。贺君和队友们围观本地人真正的整田。这位中年人开着拖拉机改装的整田机器,从田头轰隆隆到田尾,总共花时间不超过15分钟,轻松赚走他们50。 甚至这15分钟里还有大部分时间是他们实在好奇拖拉机整地的原理,让中年人给他们做了一遍示范。 中年人收了钱很好说话,给他们演示如何操作机器,也和他们说了一下:“拖拉机和收割机都是要考证才能开的。你们借了机器也开不了。” 第35页 中年人不知道这些明星会在这儿留多久:“哎,你们考了证也用不着。有钱的话可以买小型的那种整地机器,两三千块钱,加上补贴很便宜的。钱不够的话可以再叫我。我走一趟更便宜啊。” 贺君等人连连点头。邱丰更是拿出手机记起了笔记,认认真真把中年人的话精简记录到备忘录里。 第一次旋耕结束后,水稻田要晒2天的田。晒完,他们给田内放水,让水稻田的泥土浸软,然后再找这位中年人整了第二次田。 第二回 整田属于平整作业,要让田看上去整整齐齐的。这次整田难度比上回高,整地结束后,整个水稻田一眼望去水分充足,土壤都在一个高度。 水稻田真正的土壤是深棕色的,是湿润的,远远看去让人有种扎根的安稳。细看的话会发现很偶尔的,土壤浅浅的水层上似乎会冒出小巧的气泡,恍若大地在呼吸。 贺君站在土壤边的路上,微微下蹲,神情微微恍惚。 不到田地里,永远不知道种田是那么复杂的事情,还是一件能勾连人与自然的事情。年年种田的人或许习以为常,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好感慨的,可他们这些习惯城镇的人却会觉得…… 他们也在呼吸。 和水稻田一样,在这一片没有世俗烦恼的地方平稳呼吸着。 贺君望着这片田,任由风吹乱自己的头发。他这些年执着的追梦,被生活的压迫的无处可逃的困恼,好像不再成为一种焦虑。 他轻笑了一下:“我们团要长长久久,永不解散。” 不散的团是存在的。 他们想要成为其中一个而已。 另外四人应声:“好!” 忙着种地的几个人整天过得极为充实,中途还要出去接通告教学生,被时间冲淡了记忆。加上快乐农场根本没电视,节目组刻意不通知,以至于五人完全忘记周二是他们综艺的放送日! 周二下午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以前的周二下午是各大电视台停机检修的日子,几乎自上而下大部分电视台周二都不营业。如今少有这种情况,但周二下午的节目一般看的人真不多。 这一天和往常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某一家的电视正挂着省电视台,纯粹当背景音挂着,就算碰上广告,这家也没换台。一个广告结束,电视屏幕忽然暗了下来。 当电视屏幕再度亮起,繁华的街道展现在镜头里,精致的男男女女出现在办公楼的过道中,随后有一阵开门声。 “坐。” “童文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镜头固定在完全没有人坐的办公室沙发上,而背景音继续着。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开口:“我听队长说,我们将有一个独属于我们的综艺?” 先前开口的人应声:“是的。” 青年问:“上回公司问我们愿不愿意解散。这算不算我们最后一次集体的机会?” “……可能算。” 青年开口:“那我想赞助这个综艺,我们团成为独家冠名商。” 青年以特写的方式出现在镜头里,语气坚定:“我们Vacation,做自己节目的独家冠名商。” 镜头转换,Vacation的花体字出现在镜头屏幕上,下面缀着“快乐农场”。 而合作合办下是地方合作旅行社、地方花卉协会、地方农业协会、地方木业协会、地方黄酒品牌。 第21章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没有宣发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但自来水是一种更为神奇的存在,越是清奇的事情越是会引人注目。 一条非常普通的日常震惊生活分享出现在了网络上,当事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我看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jpg。 这个表情包搭配的博文内容是:我妈洗衣服开着电视,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结果一抬头发现出了一个男团新综艺,团员花钱让全队成为了独家冠名商[/问号][/问号] 这位博主的好友转发:???哪家男团的团员这么有钱? 博主回答她:Vacation,没听说过。综艺是快乐农场,在x省电视台放,是男团种田慢综。 这个清奇事件很快“人传人”。 节目组早前已安排好推广号,在广场上搜到关键词后,立刻截图后发博文:Vacation快乐农场,一个无声无息成团12年的组合,面临解散的最后机会,团员给自家买了一个综艺![配图] 这家推广号下方活粉很多,一个比一个震惊,纷纷把这个八卦分享给同伴。 准备好的官方综艺号,在这时放出了预告并@了每一位成员。 Vacation快乐农场V:Vacation新农村的生活,今天也很“快乐”呢~周二下午的种田时光开启了~ 预告片里远远不止童文乐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一段镜头艺术特写,像是什么时尚大片预告。这特写镜头放慢了倍速,将每个人的特色彻彻底底展露出来。 贺君对着镜头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浅淡笑容;童文乐抬眸,精致到难辨性别的脸带着一点骨子里的傲;关正阳头发微卷,露出阳光灿烂的爽朗笑容;叶浩棱角分明,朝着镜头送出了一个自然的wink眨眼;邱丰乖巧看着镜头,给大家比了一个大心脏。 在展现完个人特色后,画面从练舞房转出门,通过车水马龙前往到乡村中玉岛。 第36页 中玉岛水稻麦田整整齐齐,花绽满田,桃花落叶入流水,一幕幕美到不可方物。舍去自然景观后,人文景观古镇、温泉、工厂逐渐上线。 最后一切虚化,Vacation的大标志出现在屏幕上,三秒后,预告如同电影落幕,屏幕上放起各大合作伙伴。 全程除了BGM,没有一句台词。 说是预告,但更像是某种公益宣传片,制作精致程度让人惊愕。 粉丝们在直播间时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综艺,也得到通知是周二下午放。他们每天看五人组忙里忙外,都不敢提这个事,心里忐忑,生怕说多了通告告吹。时间一步步接近周二下午,官方一直没有官宣,粉丝们就更加忐忑。 预告一出来,粉丝们迅猛驻扎到这条博下方,一边痛哭感动,一边积极推广起来。 “入坑我们Vacation!无塌房!少翻车!12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偶像去种田!可以看看的!” 随着时间流逝,不少粉丝看到了电视上的情况,脑袋上的小问号逐渐增多。 “等等,什么叫自己团冠名自己?” “哈哈哈哈哈我光知道乐乐有钱,没想到乐乐的有钱程度那么夸张。” “讲道理,我觉得是因为太糊了,所以找不到冠名商,干脆自我冠名一下[/doge]。” “合作全是地方协会和地方品牌。惊了。” 买好的热搜加上被清奇震撼到的自来水,很快将词条“Vacation男团冠名新农村综艺”顶上了前二十,不断朝前进着。 围观路人纷纷点进这条热搜,被精致的预告震到:“这团还成啊,为什么感觉以前毫无消息啊?” “打开电视台看了一下。这个地方的风景好像还不错。就是有点点穷。” “本地人来说一声,本地不穷的,是他们节目组很穷。” “笑死,他们床都没有,自己搭不来,只能睡床板。” “哇,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睡木板床吧。” “怎么只在电视放啊,有人屏录吗?” “感动,还好我家电视有回放功能!” Vacation快乐农场是上了热搜,但无数意外看到这个综艺的人,发现这综艺根本没有网上播出的形式。唯一有的只是合作直播间的每日晚间直播和录播。 新入坑却几乎不怎么看电视的人满脑子问号,涌到官方号下疯狂催促着这档综艺出网络版。就连粉丝们都混在一起催促起来。 网络上议论纷纷,洪导则是比粉丝们眼光长远多了。 他此刻坐在网络平台负责人面前,慢悠悠刷着网:“哎,看看,看看。热搜马上就要冲到前十了。我之前怎么说的?我们和地方合作的,大红红不了,小红总归有的。你还给我压价。” 负责人:“……” 洪导抬头笑笑:“这个团咖位是真没有,但他们公司好歹找了我来拍,找了我儿子剪辑,找了小佳当策划。你们本来就该有点信心的。质量是肯定有的。” 平台负责人颇为无语。 就是因为是洪导和他儿子合作,他们才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节目。不是说洪导以前拍的节目不好,而是洪导就是个拍纪录片出身的官方合作导演。 纪录片导演对设备要求高,对景色和人物的要求和拍综艺完全两码事。 他儿子是开了个后期工作室,做的大多数也是官方合作项目或者一些冷门影视剧。这两人出品质量还行,但水花不大,属于业内有名头,业外无人知晓。 这回综艺性质的节目和以前官方合作项目差不多,没人想到随便引导一下就能热度出圈。 负责人想到这里就叹气:“我知道您和您儿子的能力。综艺嘛一炮走红容易。但要带出宣传,把热度持续下去可不容易。现在信息变化太快了。” 洪导觉得他能做出好节目,也相信小佳的策划能力,但他不可能自信到说节目必然收视长虹。当然,谈生意的时候,总是要多拿出点筹码说服对方的。 他听着负责人叹气,很实在和负责人说着:“你不要小看地方。他们为了推广本地的产品和本地的旅游业,一直都在努力,是有准备的。” 负责人没说什么,显然脸上不是怎么信任。他觉得再准备能准备到哪里去?现在的明星再怎么大火,碰上不出圈的综艺也可能糊到完全没消息。 仅仅一次热度而已,转化成工作日下午的收视率简直约等于无。再者慢综很容易后期疲软,收视逐渐下滑。 洪导见负责人不信的样子,半点不恼。 他很清楚负责人的思维:“我希望Vacation这个团能红,红的背后,有他们12年的梦想坚持,也有本地官方、各大协会为了发展而做的努力。当地在附近这些年引导牵头做出的发展,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到的。” “我这个年纪谈什么理想主义,你可能觉得很空。但这就是我和小佳希望这个综艺能传达出来的东西。不仅仅是几个偶像的梦想。还有国家的政策、还有地方老百姓自己的生活理想、还有对未来的期待。用真心换真心。” 负责人再次叹气:“洪导,您说的我懂。Vacation现在出圈,价值确实比以前高了点。但你把综艺节目价值抬到那么高,没有人想看的。” 洪导笑笑:“所以他们只是在种田、卖花,过自己的生活。他们把他们自己和当地都一点点剖开,让人自然而然去感慨。这才是慢综。” 第37页 快综有快综的玩法,慢综有慢综的魅力。 “所有人都在往城市里去。这个河中岛坐落的县城,旁边不是一线就是二线。县城农村里每天白天年轻人不见踪影,晚上年轻人才陆续回来。但我们不是只有城市的。我们城市和乡村也不是全然分割开的。”洪导的话说到这里,不再多说,“算了,谈感情伤钱,我们还是说一下怎么算分成。” 到了这个年纪,谈感情确实伤钱。物质基础才是肉眼可见能让生活变好的东西。 负责人低头拿起合同思考了半响:“独播。推广我们会立刻更上。” 洪导:“第一季独播,两支中插广告。” 负责人:“行。” 双方再聊了点细节上的东西,将网络独播授权签下,广告合同另外等团队经纪人处理。 电视台已经在放综艺了,网络必须要快些更上。负责人这边刚签完合同,立刻把任务安排下去,让人做起节目的推广和专栏。洪导这边也向自家节目组通知了一下,要配合网络平台做宣发。只要平台一宣布网络播放时间,他们就立刻跟上转发。 网络上热热闹闹,各个相关人员都忙到起飞。 节目内的五人一无所知,大晚上开了直播,各个表情愁苦,连粉丝弹幕都没有看。 五人为了下个月的生活,就在刚刚花光了所有的钱。 邱丰记着账:“碗筷,36,油,59……” 后面跟着缀着糖、盐、面粉、生抽、老抽、黄酒、醋、花椒、八角、香叶……每样似乎就几块钱或者十几块钱,但一系列林林总总加起就上了三百。 不持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贺君几个人听着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这还没算他们每天吃饭买菜买肉的钱,更没有算他们刚分期的冰箱、电饭煲以及已经分期要还的电瓶三轮车的钱。 快乐农场资金告罄,且再不赚钱就要饿死家中。 而在卖过两次花之后,古镇周边市场有点饱和,他们需要思考换一个地方卖,或者寻找别的方式售卖。 大棚里花铲走不少,需要种下新的月季,不然时间一长,他们会陷入到完全没收入的状态。新的月季需要扦插,等长出来不知道要多久。 他们发现在快乐农场赚钱是一阵阵的,完全做不到稳定月薪。 刚富裕的日子,又要陷入拮据状态。 贺君深深叹了口气:“养家糊口好难。” 第22章 直播间里兴冲冲跑起来的粉丝和围观群众,看看练舞房愁苦坐成一圈的五个人,又切了手机转头去看精致绝美的预告片。 好家伙,五个偶像活生生被熬成了愁生活费的乡下糙汉。 每个人都穿着个人私服短袖,灯光下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妆感,约等同素颜出镜。头发要么卷卷的,要么随意扎在脑后,要么揉到凌乱。 什么温润精致爽朗乖巧全没有。所有人脸上写满忧愁。 对于五个人来说,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在农村活下去。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米不用买了。他们收割水稻后得到的米经过处理后足够吃很长一段时间。中玉岛上的米质量相当好。想要吃好一点的米,市面上怎么也得5块一斤朝上。10斤米给他们五个人吃,至多半个月就没了,是一笔大开销。 太难了。 “这周周末要插秧。”贺君不得不安排起行程,“在这之前,我们要把花全部装盆。剩几盆放家里当种,余下的都卖掉。” 叶浩提议:“卖掉前先修剪和扦插吧。修剪下来的枝条足够粗,应该正好用来扦插。” 这个季节月季开花。开了花的枝条说明可以输送足够的营养,扦插的存活率就比随意一根枝条要高。 贺君点了点头。 邱丰把账本记好,算了一下金额:“我们下个月至少要还掉250元。吃饭我们每天至少要50,这还没算牛奶、水果这类的营养补充品。” 这样一算,一个月什么都不买,他们也要花费1750。水果都只能算到营养品里,不能算到这点钱中。越想越惨烈。 关正阳举手:“我提议,我们可以种点日常的蔬菜或者水果,省钱。” 童文乐问他:“你会种么?” 关正阳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挺胸抬头:“我会种葱!” 童文乐:“……” 他沉默片刻,缓缓鼓起了掌,神情非常诚恳:“好厉害哦。” 话里充满嘲讽味道。 关正阳一听,伸出摸爪对着童文乐的腰就是一阵骚扰:“你个连葱都不会种的人!说,几岁才知道鸡蛋是有壳的?” 童文乐被袭击自然选择抵抗,对关正阳的话表示出了不屑:“呵,我小时候以为鸡蛋是管家下的。”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管家下的笑死——” 两个人就地“厮打”滚成一团,力求证明自己更加厉害。这种种葱以及鸡蛋级别的战争,看得旁边邱丰脑袋上都冒出了省略号。 叶浩看了眼两人完全没有颜面的打滚姿态,伸手摸了摸地板,看了下自己手指上的灰尘:“很好,人体扫地机,两台大功率。” 关正阳、童文乐:“……” 两个大男人讨论贫穷讨论到打起来,画面极为好笑且真实。粉丝们一个个忍不住给他们支招,来解决他们的贫穷问题。 第38页 “他们需要买一麻袋的燕麦!” “其实种葱这个想法真的很好啊,葱油拌面只要油、酱油、葱、面。如果是猪油就最好了。” “主食有的,饿是饿不死。但要提高生活品质也太难了。不如来点野生的!蘑菇!野菜!水边的话还可以钓鱼!” 可惜几个人今天没空看弹幕,完全不知道弹幕已经被贫穷系美食侵占。大晚上的美食香气简直要从屏幕上溢出。 贺君见正经事大概说完,想起大家还在直播,拍了下手:“不说这些。今天是上称时间。我们该称体重了。” 所有人心头一惊。 直播间里粉丝们对这个传统环节欢喜鼓舞,而新来的围观群众一脸震惊:“什么?现在男团这么凶残的么?直播集体称体重?” “我以为我只能在正式节目里看这个环节,还要面临遮住体重细节的预告片。” 粉丝们意识到新人不少,纷纷给大家科普起来。 Vacation成团早,刚开始成团时大家都在长个,又都是能吃的年纪,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测体重量身高。 这几年五个人身高都不在变动,所以全团只保留了称体重环节。 谁要是体重比上一次称重高出2kg,就要受罚。 叶浩去角落里把体重计搬出来:“这段时间运动量大,不是跳舞就是下田,我觉得我肯定瘦了。下颚线都比以前明显。” 关正阳也相当自信:“我也觉得我肯定瘦了。我这几年都没这么大运动量。” 唯有童文乐心头咯噔,悄然挪动了一下身体:“……但我们最近吃得很多。” 他常常觉得一份盒饭不够吃,想吃两份。 贺君发现童文乐有潜逃情况,把童文乐拉回来,温和安慰童文乐:“没关系,胖了也就是加练一小时跳舞以及一个大冒险。”他顿了顿,“你是想第一个来,还是想最后一个?” “我先来。”关正阳一马当先站到了体重计上,低头一看,“68kg!好的!” 这个体重在男偶像中算重的,但Vacation全员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加上足够的肌肉,所以这个数字并不让人太意外。 他们在镜头前绝对不能胖,但也不能显得太瘦。太瘦如果还没肌肉,穿西装如同麻杆,空落落毫无美感。如果出镜只能靠着摄像师和后期,那未免太虚伪。 叶浩看了眼童文乐,很有深意笑了笑,随着关正阳站了上去:“65.8。” 体重竟都下了70。 邱丰长了一张一米七的脸,实际身高却并不是全团最矮。他比叶浩还高点。站到称上,他低头看了眼下数字:“70.5。” 他松口气:“也还好。” 童文乐陷入沉默。连邱丰都在临界线上飘忽,那他估计是要完蛋。因为中玉岛上吃得相当朴实,他前几周出去演戏趁机吃了高热量的蛋糕和奶茶。 贺君见童文乐没上称的意思,先一步上去。 他看了眼体重:“67.3。” 这下只剩下童文乐了。 弹幕们的视角只能从侧面模糊看到字数,在直播间里疯狂喊着求换位置求换位置。可惜现场所有人都在关注体重问题。 他慢吞吞往前走,站到体重器上,快速蹲下遮住体重。 弹幕:“???” 怎么的,这是连高糊都不给他们看了吗?还带直播卡悬念的么? 童文乐蹲得很稳重,悄咪咪掀开了手掌。他一个人看完了具体数字,脸上瞬间晴天霹雳。等他默默起身,旁边的人都看到了具体数字。 所有人看到数字的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没忍住先后过来拍童文乐的肩膀,对他表示深刻同情。 贺君过去看了下数字,愣了一下:“75?你这些天吃什么了?” 大家平时天天见面的,根本看不出童文乐整整比邱丰胖了十斤。这点体重到镜头里本来该是十分明显的,但童文乐脸上不显肉,竟被掩盖住了。 童文乐只觉得自己可能胖了,没想到自己会胖那么多,精神恍惚:“最近剧组大家关系比较好,就一天一杯奶茶……” 一杯奶茶假设有9块方糖,童文乐每周三杯,不胖才奇怪。贺君觉得童文乐肯定还吃了别的,言简意赅指着镜子:“去加练。” 童文乐精神恍惚往镜子那儿走,对着镜子蹦跶了两下,发现没音乐,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外放起音乐,缓慢跟着节奏跳起来。 贺君这才有空去看。手机直播间里的各种消息。他发现大家基本上都在狂笑,跟着也翘了翘唇。 他跟粉丝们解释了一下:“童文乐体质本身比较容易胖,大家习惯就好。如果身体健康,增的是肌肉那还好。他这增的明显是糖分,对身体没意义。该罚的。” 这话大概戳到了弹幕,不少人都在弹幕上纷纷表达:“可恶,膝盖好疼。” “从今天开始戒糖了。姐妹们再见!” “喝水都胖,其实喝的是奶茶[/挥手]。” 弹幕今天似乎比平时多了点。贺君看了一下直播间的人数,意外的挑了挑眉。今天直播间人数比往常要多不少,平时就两三千出头,今天有五六千。明明是一个周二。 等等周二。 贺君突然意识到问题,侧头看向同伴:“我们今天节目是播出了吗?” 他问出这个话,回头再看回屏幕,就见屏幕上漫天飞舞的全是“是呀”。 第39页 另外几个人一听到队长的话,反应过来,忙凑到直播间里:“啊,今天是周二哦?那我们今天节目播出了。” “有新粉吗?“”好看吗节目?” “唉,我们穷的连电视机都没有。我也想看节目。” 他们一人一句,完全忘记童文乐大冒险的惩罚,近距离靠着镜头,眼内充满期待看着弹幕,仿佛那眼神能透过直播间看到镜头外的人一样。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那么近?!” “我靠,他们是素颜还是化了妆的?” “素颜素颜!皮肤是有瑕疵的。” 老粉没比新粉矜持多少,在屏幕上惊叫。惊叫完瞬间开始和vacation组合说起今天节目第一期里,大家刚到中玉岛,四处探索时候的各种亮点和梗。 日子过得太充实,以至于贺君看到弹幕里的“没床”和“铺床”,一瞬间有种事情似乎发生在好几个月前的错觉。 几个人凑在直播间屏幕里,独留童文乐一个在后面跟着音乐跳舞。 贺君四个人没注意,但粉丝们都注意到童文乐动作停了下来,回过头复杂看了他们一眼,慢吞吞试图想要逃跑。 弹幕自然很快提到了童文乐。 “童文乐说他要赞助这个综艺,让全团做节目的独家冠名商是真的吗?” 贺君注意到这条弹幕,重复了一遍:“童文乐赞助综艺?” 后头的童文乐僵住。 在场除了贺君,另外三个人下意识朝后看去,和试图逃跑的童文乐对上视线。 贺君语气很淡然,温和笑了下:“可能就因为他太有钱了,所以控制不了体重吧。” 粉丝爆笑。 第23章 贺君没有正面回应童文乐赞助综艺的事情。 童文乐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 童文乐家里是真的有钱,这个有钱级别不是说普通八位数的,而是在十几年前就九位数起步。他能够在娱乐圈糊团里浑水摸鱼,是因为家里觉得他在娱乐圈混不混得出名堂不要紧,最重要是人生仗着有钱乱来。 当年签合同,听说搞偶像不能谈恋爱,不能搞出负面新闻,不然算违约,他家长和哥哥当场就同意了。 公司帮忙带倔脾气的孩子呢,能不同意? 在大综艺独家冠名费进入到亿级的时代,他们这个小综艺的冠名价格绝对不会便宜到哪里去。至少要能养活整个节目组的日常开销。 童文乐肯定是好意,但这个好意太过贵重。 这些不能告诉观众,不能让粉丝去操心。 贺君叹口气:“要是节目组多给我们点钱,那还了得?他能天天来一碗红烧肉。夜宵泡面里都得加两个鸡蛋。” 弹幕因为鸡蛋梗哈哈哈狂笑着,被贺君带偏了思路。 贺君这时才跟着转过头。他发现童文乐拘束站在那儿,要走不走的样子,挥挥手:“别偷懒。十斤没减下去,你天天加练一小时。” 童文乐脸上缓缓露出绝望神情,垂头丧气回到自己原本位置上继续跟着音乐跳舞。每一个动作都相当划水,充满了他内心的抵抗。 弹幕笑出鹅叫。 一群人在贺君的引导下插科打诨,很快就把时间给耗了过去。虽说是让童文乐加练,但到后面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童文乐一起跳起来。 新来的观众看他们不断重复练习舞蹈,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白天忙各种农活生活,晚上则是在继续追求着自己的梦想。 直播时间到,贺君带着全体队员和粉丝道了晚安,笑眯眯说着:“祝大家今天晚上有一个美好的梦。” 粉丝们高高兴兴:“晚安!” 直播关掉,练舞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每个人刚都跳足够了舞,后背湿了一大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能划到下巴尖。 室内摄像机还在运作,但没直播,就代表着镜头可以减。 贺君坐在地上,看向躺平的童文乐,用脚踢了踢童文乐的鞋底:“花了多少钱?” 童文乐原本以为这话题翻过去了,没想到贺君会再提。 他痛苦躺在地上,没说价格:“我没想到吕哥竟然背叛我。怎么把这段给了节目组还放了出来……” 贺君带笑又踢了童文乐一脚:“迟早会知道的。不然别人一问,独家冠名商是谁啊?节目组说,是我们自费。不也一样效果,还不如给你当个人设。” 童文乐手捂住了眼睛,深深叹气:“唉。” 叶浩仰面躺着,拿出手机搜了下他们节目,当然看到了热搜上的各种好笑集锦,也看到了热搜的关键词。 他看得开:“你这个事情一下子把我们带出圈了。当时我们团分开接工作的时候不也说好了?不管是谁,都努力在自己领域干好工作,争取把热度引到团上来。” 关正阳坐在那儿附和点脑袋:“对,你的魅力就是钱。” 童文乐气得一脚踢过去:“我明明走的演戏道路。” 关正阳灵活一闪:“哎嘿。没踢到。” 贺君想想,还是得提醒一下童文乐:“你节目里不要刻意去凹这个有钱人设。后期会处理的。这个人设的成功来源的是你家庭,不是你,容易翻车。” 童文乐:“嗯。” 贺君回想了一下娱乐圈里的各大翻车情况,又冒出一个新的提醒:“你家里人那儿也再沟通一下。他们圈外人,不适应圈内的舆论氛围。回头多说容易出错。” 第40页 童文乐又叹了口气:“嗯。” 明明该是有红的前奏了,五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没有那种雀跃狂喜。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娱乐圈昙花一现的太多了,一季才放了第一集 ,现在还没轮到他们庆祝的时候。 几个人都狼狈着,贺君开口:“先去洗澡吧。赶紧的,不然等下不知道几点了。童文乐你先去。” 童文乐从地上爬起来:“好。” 他离开去洗澡,屋内就剩下四个人。 贺君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邱丰。 邱丰头发凌乱坐在地上,脑袋放空着,不知道脑瓜子里在想点什么。 叶浩还在刷手机,时不时被冲浪网友逗笑,团缩在那儿“噗嗤”。关正阳懒得开手机,凑过去和他一起冲浪,看那些说话好听的人玩梗。 过了会儿,关正阳和叶浩也轮流去洗澡,练舞房里就剩下邱丰和贺君。 贺君用手机和经纪人小吕联系了一下,也和节目组沟通了一下。节目反响很好,还上了热搜,不过收视率只有0.2。大综艺的收视率都在1以上,完全无法比。 他再次抬头,看邱丰托腮在那儿玩手机。 注意到队长视线,邱丰抬起头:“队长,有事么?” 贺君思考了下,没说收视率的事,只说了一声:“下周开始做饭要辛苦你了。你有什么要我们打下手的,尽管指挥。做菜是个很繁重的活。五个人的菜,每天起码要花费两小时,太久了。” 邱丰愣了,随后乖乖笑开:“嗯。” 很快有人在楼梯上往下喊:“队长!我洗好了。你们下一个可以去洗了。” 贺君示意邱丰:“你先去洗。” 邱丰站起来准备出门。 人都走到了门口,邱丰抿了抿唇,转过头对练舞房里唯一还在的贺君扯了扯嘴角:“队长。我觉得全队里我最没用。” 贺君当即反驳:“没有。你是全能ace。” 邱丰心想,全能ace有时候代表着全然的平庸,跳舞没有占优,唱歌没有占优,连演技都没有天赋,家庭背景也没有任何优势。 他不甘心。 邱丰看着乖巧,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在,微红了眼眶:“嗯。” 他点了头:“我至少会做饭。” 贺君失笑:“把至少去掉。你这个会做饭的属性,在我们这里就是大爷。过些天你出去接通告。留在这里的几个能哭着求你回来。” 邱丰被逗笑,转头挥手:“我去洗澡。” 他转身的那么一瞬,眼皮闭上,眼内的那滴泪水直接砸在了地上。他带笑的表情半点没变化,走出一段距离才如没事人一样用手抹了一下眼角。没人看见,唯有镜头收录。 晚上全员洗漱完毕,一个个躺平在床上忍不住刷手机。 贺君参与过选秀,知道节目播出后各种反馈和动态会影响人心态,见所有人心思浮动,不得不立了一个小规定:“现在节目才上电视,看的人不多。我们不要太关注,影响做节目的心态。等上网络平台播出后,我们可以一起看。” 他提醒他们:“接下来我们快乐农场的任务很重。” 几个人听贺君这么说,纷纷应了:“知道了队长!” 手机收起,所有人不再想开播的事,闭眼入睡。 …… 第二天大早,贺君他们去小卖部买了不少园艺用的蛭石和花盆回来。 小卖部老板现在是相当喜欢他们。没有商家不喜欢固定客户的,尤其是这客户以后还会带来人流量。她一听贺君他们要买蛭石,还多送了他们一袋杀菌药剂和一个小喷壶。 “月季嘛,最容易得白粉病,长小飞虫。这个可好用。”老板给他们装进袋子里,“不够下次再来拿,便宜的。” 贫穷的贺君连连感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老板大气:“小事情。” 留在快乐农场的几个人,把最近自己和工作人员喝过的矿泉水瓶全部收集起来,一个个剪开瓶子,只留下下半部分。 他们把瓶子下方打了个孔,放在花盆底盘上。 贺君把蛭石拿回来后,一人拿了一大袋,直接往瓶子里面装蛭石:“这个扦插方法适合城市以及个人小规模扦插。农村就不会选择用蛭石,会直接买花苗,用腐化泥土调配或者施好肥料的泥土直接种。” 差不多装了五六分满,集体停下,将一堆瓶整齐放到屋子里。 五个人做好这个前期准备,便组队下地,打算去把大棚里的月季全部清空,集体移植到花盆里。这回他们没有手心手背,直接两人一队合作起来。 贺君没有队伍,负责将他们移植好的月季搬运到车上,再分批将花运到快乐农场。 五人合作,进展相当快。一个上午贺君就开车跑了三趟,成为了一个熟练的三轮车驾驶员。他哼着小曲在路上行驶着,相当自得:“我跟你们说,也就是要让你们清楚拍到我。不然我已经能给大家现场表演漂移了。” 说着他被自己逗笑起来,结果迎面吃了口风,连连咳嗽。 跟拍的摄像师:“……” 劳作一上午,中午吃个饭,下午就得修剪和扦插。 月季主要是靠扦插繁育。 在场的人对扦插都没什么经验,决定试验着来。 贺君查够了资料,按照资料上说的方法,选了一根足够成熟又不过老的枝条。他把枝条上的花剪掉,又把花的下方切成斜面状,独留了几片叶子:“斜面状可以让枝条充分吸收水和营养。” 第41页 童文乐在边上补充:“大家买了鲜花的,如果想要鲜花存活时间长一点,也可以只给花保留几片叶子,每天倾斜着修剪底部,然后插在水里或者营养土里。记得每天要换水。” 贺君将枝条插入到矿泉水瓶中,又给添了点蛭石,稳住整根枝条。他将瓶子水平放入花盆底盘里,在底盘里倒入水。水从矿泉水瓶下方慢慢朝上攀爬,很快浸润了瓶子里的蛭石。 贺君说着:“我们要确保水盘里始终有水。透明的矿泉水瓶可以让我们看到里面月季的生长情况。等到根须达到矿泉水瓶底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月季移植到营养钵里。” 另外几个人有样学样,很快处理好了一批果汁阳台的扦插任务。 他们不是不想直接买裸根苗来栽种,但是他们实在是没有钱,只能靠这样取材才能勉强维持生活。事实上这样种出来的果汁阳台,即便成功了也是小枝,售价短时间内就十来块钱,得养好一段时间价格才能上去。 处理完扦插任务,几个人收拾了扦插作业后狼狈现场。 收拾完,快乐农场又干干净净。 屋子外摆了三车的果汁阳台,阴凉处养了一排的月季苗,屋子里则是郁郁葱葱的水稻苗。整个屋子如今看起来是充满生机,比他们初来时瞧着好太多。 第24章 这会儿的快乐农场太过漂亮,让全团心情格外好。 钱不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快乐。 “各位,各位。”关正阳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后,继续说着,“在这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要适当庆祝一下。” 邱丰困惑回想了一下:“什么特殊日子?” 贺君想了下几个人的生日,自家团队的成团日,以及第一次公演日子,发专辑的日子……一连串的纪念日想过去,他发现都不是今天。 他困惑看向关正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叶浩和童文乐的眼神和贺君、邱丰没有差别,疑惑简直要实质化。 关正阳灿烂笑着:“今天,是我们要预祝卖花顺利的日子。” 贺君笑起来:“按照这个逻辑,所有的日子都是特殊的日子。” 关正阳抛了你懂我懂的眼神给贺君:“不愧是队长。只要有心,每一天都是特殊的日子。我们也可以认为是欢庆我们上热搜的日子,欢庆我们开播的第二天。等等等等。” 他说完这话,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个不知道哪位工作人员的小板凳,直接顺了过来,放在了广场中间。 他们团当初是因为身高差不多才合在一起的,现在他要“出众”一下,必须要“高人一等”。他强调了一下:“各位等一下,我要给你们一个热情的开端。” 几个人都莫名互相看了眼。 关正阳兴冲冲往室内跑,和跟上他节奏的摄像师说着:“我把东西早带过来了。之前一直忙没机会。今天天气好,机会也好。” 摄像师隐隐有点不安,但他只是个摄像师,啥也干不了。 楼下几个人对关正阳的沙雕都有个心理预期,互相对视一眼。开门红确实是一件值得他们庆祝一下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下内心这点不安。 贺君问在快乐农场住时间久一点的叶浩:“他去拿什么东西了?” 叶浩茫然:“不知道。我没注意他平时带了点什么。” 这藏得就有够深。 片刻之后,关正阳一脸兴奋冲出来。他临近快要到门口,双手放在自己背后,放缓脚步,变成慢慢踱步出来。当然,他脸上的狂喜情绪根本压不下去。 他踱步到小板凳上,站直,从背后掏出一个唢呐:“我等一个好日子,很久了。” 所有人:“???” 关正阳根本不管周围人是什么心情,拿着唢呐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轻快吹了起来。 一首《好日子》俏皮活泼,撼动了整个节目组。所有人都用三观碎裂的表情望着关正阳,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出的鬼点子。 负责收音的工作人员赶紧拿下自己的耳机,被唢呐吵到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唢呐吹人生到吹人婚,再到吹人死,算是极为特殊的一款乐器。因为太过民俗化,声音太过响亮,总有人觉得这乐器上不了档次,少了点高雅。 贺君觉得不是乐器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唢呐在有的人手里可以高雅,在关正阳手里就是沙雕进行时。他灵动的手指配上他那阳光喜庆的姿态,简直没法更生动。 绝对是吹好日子的。 叶浩拉着旁边的邱丰狂笑:“哈哈哈哈哈——” 邱丰目瞪口呆:“这唢呐哪里拿出来的?” 喜庆热烈的音乐声,完全压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声。关正阳作为一个音乐天赋极高的爱豆,表情管理极好,在发现大家情绪被带动起来后,更是加了把劲,连身子都摇摆了起来。 很像乡下跟随婚嫁团一路走一路吹的唢呐手。 贺君原本的震撼表情没过一会儿也扛不住,嘴角忍不住就朝上翘。 吹完一段,关正阳稍缓了口气,眉开眼笑:“你们怎么不跟着唱呀?” 他不吹完一整首不罢休,又开始了起来。 做偶像呢,羞耻是最无用的。关正阳的节奏感太强,没一会儿就带着人脚上踩起了节拍。这首歌本就朗朗上口,是民间通俗艺术歌曲,贺君带头跟着哼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