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修罗场(NP)》 一回国就要结婚? 大小姐定于明日回国,周霜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不料盛阳却一通电话打到了谢准那:“我明日回去。” “我知道。”谢准言简意赅,他正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刚散了一场不太愉快的高层会议。 “接我。”对面的女声不容拒绝。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万家灯火,解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顿了一下说:“好。” 盛阳的航班原定于下午叁点到达,因为天气不好延误了几个小时,等落了地将近八点了。他不得已改成了线上会议,又推掉了晚上的酒宴。 她还是那么明艳动人,裹了条流苏披肩,婷婷袅袅地走过来。 他为她拉开副驾的门,“吃饭了吗?” 盛阳摘掉黑超兀自坐进了后座,“去四喜吃。” 四喜是当地一家低调又有名的私房菜馆,若非提前叁日报老顾客的名字预约,不可能有位置。谢准听她这么说,知道一定是周霜安排好了,也就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开车。 “怎么不说话,真把自己当司机了?”六年没见,盛阳一开口还是那么刻薄。 谢准从后视镜瞧了她一眼,她未化妆,小脸略带疲惫,一双眼睛却精神奕奕,似乎见了他让她斗志昂扬。 他打了转向灯变道超车,对她的挑衅听而不闻。 盛阳见他当真是要把这司机做到底了,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四喜的院子在老宅深处,车子到了巷口就进不去了。谢准替她开了车门,盛阳趾高气昂地下了车往巷口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来。” 谢准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太想和这个盛气凌人的妹妹一同吃饭。 四喜的菜讲究精致,叮叮当当摆了满桌,真正的量却没多少。盛阳吃得慢条斯理,似乎格外合她胃口,见他筷子动得少,还热情地招呼他:“吃啊,不够再加。” 他其实在等她的时候已经吃过了,若非必要,他还是更爱吃街边小店里热气腾腾的汤面。 盛阳幽幽地说:“你平日也来不了这里,既然和我在一起,不妨多尝尝味道。” 怪不得她点了这么多,敢情在拿这个羞辱他。 他在心里忍了又忍,终于又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 “这就对了嘛。”盛阳言笑晏晏,又伸长胳膊为他夹了一大口菜。 第二日,“谢氏兄妹二人亲密用餐,力破不合传闻”登上热搜,详情还写了“谢准亲自接机,安排私人餐馆”云云,贴心配上了九幅图,一看就是谢盛阳的手笔。 “一回来就搞那么隆重?”顾舒叶修长的手指划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品了口酒。 “没办法嘛,谁让我一回来大家都开始猜测我是不是来夺权了——笑话,这本来就是我的。”盛阳嗤之以鼻,指尖点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顾舒叶给她办的接风宴,其实宴会上大半人她都不认识。说白了,这群人也不过是找个由头拓宽一下人脉。不断有人端着酒来套近乎,盛阳疲于应付,便拉着顾舒叶躲进了旁边的卡座。 “多认识些朋友,对你以后也好。”顾舒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有很多情况都不熟悉。” 盛阳嗯了一声,望着酒杯中起伏的液面不知在想什么。 “你订婚了吗?”她突然出声。 顾舒叶一口酒呛在嗓子眼里,顿时辣开了,“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盛阳若有所思,“我们两家联姻会不会对我更有力些。” “大小姐,”他眉头拧在一起,夸张地说,“你没必要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吧!” 她冷静分析了一番,“你我两家联姻,显然是共赢的好事。” 顾舒叶连连拒绝,“我不要,本人独身主义者谢谢。” “我不会管你。”盛阳认真掰着手指头,“我们可以各玩各的。” “你得了吧妹妹,”顾舒叶起身,拍拍她的肩推她入池,“今晚就别想这些事了,玩得开心一点,不要辜负了哥哥一番美意。” 盛阳这才放开了,痛快地玩一场。她喝得烂醉,却死活不肯回谢家,说不想看到某张死鱼脸。 顾舒叶没办法,又把她塞进了跑车,带回了自己的家。 盛阳走得摇摇晃晃,还有耐心打量周围的景致:“这不是我来过的别墅。” 顾舒叶没好气道:“这么晚了我带个女人回去,被我妈知道了又要念死。” 盛阳拍着他肩膀笑得别有深意:“狡兔叁窟。” 顾舒叶一进门,感应灯就渐次亮了起来。盛阳熟练地踢掉高跟鞋往里走,摊在沙发上成了一摊泥。 “可乐还是果汁?”顾舒叶打开了冰箱,满满当当都是各式啤酒,他勉强从里面找到了两罐饮料。 “我要喝纯净水!”盛阳豪气冲天。 “没有纯净水。”顾舒叶插着腰,忍着不耐烦哄她,“橙汁好不好?” “怎么可能!”盛阳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你自己都不喝吗?” “我不常来这里。”顾舒叶简明扼要。 盛阳懂了。这房子虽大,家具却很简单。空荡荡的房间装修精致,更显得孤单寂寞。 “看来顾少心情不好了才会来这里。”她打趣道。 顾舒叶却不理她,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就搁在酒台上,转身打了个呵欠走掉,“我要去洗澡了,客房在楼上。” “知道啦。”盛阳摇头晃脑,端着饮料四处打量。 她这位发小无趣得很,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真爱只有手办。所以整个房间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手办。 她曾经问过他,若是那些被他哄得五迷叁道的女人知道他在家中摆满这些怎么办,顾大少爷不以为意:“我才不把她们往家里带。” 看来她才是他往家里带的第一个女人。 ——也不是,早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她就成天往他家里跑了。 谢昭文与顾少仪上学的时候便是闺蜜,两家业务上也多有来往,因此她出入顾家就像进自己家一样平常。顾舒叶家里大,后院还修了花园,他们小时候经常在里面捉迷藏。有次谢昭文带她做客,中途却接了个电话匆匆去了机场。她当时正在灌木丛中蹲着,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顾舒叶就笑话她:“你妈妈不要你了!把你卖给我们家了!” “你妈妈才不要你!”小盛阳气得脸通红,“顾舒叶你个王八蛋!” “略略略!”顾舒叶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就跑开了。 她急忙去追他,却在起身时被灌木刮破了裙子,一瞬间,被嘲笑的羞愤、被抛弃的害怕全都袭来,她站在草坪上哇哇大哭。 顾少仪寻着哭声找来,叫管家捉住了小兔崽子,当着她的面狠狠打了他屁股,她这才破涕为笑。 “盛阳是妹妹,你得让着她!”顾少仪不由分说。 “知道了。”顾舒叶语气乖巧,私下却冲着盛阳挤眉弄眼。 “阿姨——他还在做鬼脸!”盛阳又假意哭起来。 顾少仪气不打一出来,又狠狠揍了几拳,“小兔崽子你给我老实一点!” 他俩就这么互坑着长大,直到六年前盛阳出国读书,才见面少了许多。 他偶尔出国办事,路过她学校会看她一眼,每一次她带的男人国籍都不一样。 “你爱好集邮?”他揶揄她。 “总比你爱好手办强。”她毫不客气地回敬,“我的可是真人,你那都是模型。” ρō➊捌.āsǐā 我好像要恋爱了 谢昭文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为了不让婚育牵绊住自己的脚步,一颗心全扑在工作上。后来事业逐渐壮大,她开始考虑继承人的事,这才领养了谢准。 一开始谢昭文嫌他是个男孩,还不愿意要他。福利院的阿姨忙推着他:“谢小姐,这孩子聪明得很哩!” 他那时不过五岁,两位数乘法张口就来。 谢昭文见他确实是天资聪颖,这才办了领养手续放身边悉心教导。 没想到不足一年,国外那边传来消息,说她冻的卵子受精成功了。谢昭文又惊又喜,她等了叁年心灰意冷,没想到领养孩子后却成功了。她罕见地放下了所有事,专门飞到国外做试管婴儿。这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自然被奉为掌上明珠,千娇万宠地长大。 她被惯坏了,家里条件又好,整日里跟一群狐朋狗友厮混。谢准倒是一直勤勤恳恳地念书,对比之下,就更显得她不成器。 谢昭文叹气,就算她有心将事业交到女儿手上,也抵不过她自己当成二世祖吊儿郎当地活着。好在谢准是个知恩图报又忠心耿耿的孩子,她考虑再叁,慢慢把他往核心里带。 一开始,兄妹二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盛阳不知这些隐情,成日里黏着谢准哥哥长哥哥短。后来她意外地发现了当年的领养证明,当天便哭闹了一场。 “你骗我!”她不顾一切地闯入谢昭文办公室,情绪激动地指着她大吼大叫。ⓎцzんаIщц.ρщ(yuzhaiwu.pw) 公司里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谢昭文训斥她:“你这么不知轻重,看来是平常我纵容你太过了!” 盛阳才不管这么多,当着秘书的面就大发脾气,江觅是个懂事的下属,急忙退出来把办公室连带走廊的门都关得死死的。 “我哪里骗你了?”谢昭文不怒自威。 “他根本不是你亲生的!你却把他带到公司里!”盛阳言辞激烈。 “我养了他,他便是我亲生孩子。你与他在我这里并无分别。”谢昭文平静道,对她那些小心思视而不见。 “你重男轻女!”盛阳尖着嗓子叫道,她生气到了极点,专挑难听的话刺她。 果不其然,谢昭文听了此话火得一下子窜上来,“我重男轻女?”她怒极反笑,“我若是重男轻女,当年有了你哥哥我就不会再受那么些罪生下你!” 盛阳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反正,你休想把公司交给他!” “那要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谢昭文已经冷静下来,悠闲地坐在转椅上品了口茶。 盛阳恨恨地看着她,心知母亲是在用谢准激她,可她不得不上套。 她定了定神,转身离开前甩下一句话:“叫他给我等着!” 她当晚便出了国,一去就是六年,拿了沃顿商学院的金融硕士学位才回来。原先谢昭文要送她出去的时候她死活不肯,随随便便考了本地一所大学就应付了事,但仅读了叁个月就退学了。 眼下她回了国,那所大学的某个负责人还假惺惺跑过来联系她,说举办了知名校友经验分享会,邀请她当嘉宾。 盛阳冷哼一声就挂了电话,转头用内线把周霜骂了一顿:“以后不要把乱七八糟的电话接进来。” 周霜委屈,她是听对方说是大小姐母校的负责人才放他电话进来的。那人又锲而不舍打了许多次,通通被她婉拒了。最后不知怎么搞到了盛阳的私人手机号,好言好语地求了她许久。 “谢小姐,”他言辞恳切,大大吹了一通彩虹屁,“学子们要是有您这么一位优秀的榜样做指导,人生之路将大大有益啊!鄙校有您这么一位出色的校友,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盛阳喝止他:“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过就读了叁个月而已。” “叁个月也是读了,谢小姐,求求您了给个面子。”对方死缠不放。 盛阳想了想,企业家到大学讲座,名声上倒是也很好听,便言语松动,“我有一个宣传上的要求。” “没问题!没问题!”对方一点就透,“鄙校恭候谢小姐光临!” 果不其然到那日,红底黄字的大横幅随处可见,还专门安排了记者拍照。盛阳被一群领导前后簇拥着进了会场。 负责人点头哈腰:“谢小姐这边请。” 会场很大,今日似乎还有别的活动。 负责人见她对宣传牌看了一眼,便主动介绍道:“今天还有一场学术交流会在叁楼,国内高校的科研佼佼者都会来。” 盛阳对这个没什么兴趣,等电梯等得百无聊赖,就低头给顾舒叶发微信吐槽。 门开了,电梯里立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他站得笔直,衬衫烫得恰到好处,手腕处随意卷起,露出性感的腕骨。盛阳盯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咽了口水。 他估计是直接从地下车库上来的,被门口阵势惊讶到,不经意挑了挑眉。 负责人还在想要不要干脆把他请出去,盛阳已经先行一步踏入了电梯。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将她往他身边更推进了一些。 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像是凛冽的风又缠杂了许温柔,清新又禁欲,令人忍不住深入探寻。 人太多,独独落下了负责人。他一脸无奈,在电梯关门的时候夸张地挥着手:“谢小姐,我们四楼见啊!” 等电梯开始上行,身后的男人突然开了口,声音悦耳好听,“抱歉,我似乎占了你们的位置。” 她侧脸,勾了一下唇角,“没什么,是你先来的。” 电梯到了叁楼,门缓缓而开。他侧身从她身边走过,那股清淡又惑人的气息就更浓了。 他走出电梯,不知怎么回了一下头,冲她顿首笑了一下。他眉眼淡漠,笑起来却温柔和煦,令这个炎热嘈杂的夏日午后一下子清凉安静了。 顾氏集团大厦二十九层,顾舒叶正刷着手机,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摸不着头脑。 那微信是盛阳发来的—— “我好像要恋爱了。” ρō➊捌.āsǐā 谢家真正的主人 分享会没什么好讲的,反正稿子都是周霜提前准备好的,她只需要装成自己说的,表演一下就好了。比起经验,学生们显然对豪门恩怨更有兴趣,自由提问环节不少人举手问她:“你对你哥哥接手谢氏怎么看?” “你这次回来是否抱有私心?” “你二人当真如外界传闻不合吗?” 负责人见学生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忙出来打圆场:“各位,各位,今日我们好不容易请到如此优秀的校友,正是为了激励大家好好奋发图强。大家若是有学习、工作上的事情可以继续提问,若没有,我们今日的分享会便到此结束!” “我有!”一个女生把手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地喊道。 盛阳见她执着,就冲主持人点了点头示意把话筒给她。 那女生毫不怯场,拿着话筒就大声地说:“谢昭文作为女企业家,却培养了男继承人,这是否还是一种男权思维作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学生们窃窃私语,负责人也开始冲上去赶人。 “我认为——”盛阳的声音陡然响起,令吵闹的会场立马安静下来,“我母亲是一位优秀而自强的,我发自内心地敬爱她并把她作为我人生的榜样。她曾经遇到的种种打压和质疑,也是将来你们每一个人会面临的。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集团更注重维护和保障女性员工的权益,”她四两拨千斤,笑着轻松说道,“大家将来求职,不妨多多考虑谢氏旗下的企业。”ⓎцzんаIщц.ρщ(yuzhaiwu.pw) 大家轰然而笑,一个尖锐的问题就这么被巧妙地化解。 有人停在门口,听到她这番话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分享会结束了,负责人唯恐盛阳生气,一路上赔礼道歉送到电梯口,盛阳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学术交流会结束了吗?” “呃,”他突然被问没反应过来,“谢小姐对学术交流会感兴趣?” 她对学术交流会没兴趣,她只对学术交流会上的那个人感兴趣。 但她没必要同他说那么多,径直进了电梯,负责人极其有眼色地按了四楼的按键。 交流会来得都是一些学术大佬,凭请柬入内的。盛阳被负责人带着,畅通无阻地进了会场到后面坐着。 他正好在台上发言,拿着激光笔从容不迫地讲解着天体物理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他原来是看星星的。盛阳听了一会,实在是没大听懂,只觉得他这个人确实好看。 负责人凑近她低声介绍道:“台上说话这位是我校客座教授林朗,天体物理学博士,年纪轻轻就获奖无数了。” 废话,看着前面一排光亮的头顶,她就知道他有多么厉害了——科研之余还能养一头茂密的秀发,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低声问:“还有多久?” 负责人看了看表:“学术交流会都挺久的,今天还安排了晚餐呢。” 盛阳起身就走。她没必要在这耗下去,将来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他。 她到了车库,来得却不是熟悉的那辆车,而是谢准开惯了的路虎揽胜。 她拉开车门,对里面的那个人一脸不悦:“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回家吃饭。”他倒是客气,顺手接过她的手包放到了后座,侧着身子靠近她系安全带。 盛阳警惕地看着他:“我自己会系。” “好。”他罢了手,一言不发专心开车。 盛阳回国一直没见到谢昭文,她一直在外地开会,今日才回来。 一到家,刘妈喜气洋洋地围上来:“大小姐回来了呀!夫人正在客厅等着大小姐呢!” 盛阳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走,果然落地窗前见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妈我回来了。”她平淡开口。她出国六年,除了偶尔通视频电话,她们母女二人几乎没见过。谢昭文太忙了,甚至还不如顾舒叶看她看得勤。 “坐吧。”谢昭文招呼她坐下,“我看了你下午的演讲,说得很不错。” 传个视频到微博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盛阳不知她说得是哪句话,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谢昭文赞许地看着她,“明日我会开董事会,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 盛阳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能得到母亲认可。 然而谢昭文下一句话却让她失望了,“谢准身边刚好有个位置,你跟着他多学学多看看。” 盛阳心里有气,又不好发出来,只好故作乖巧地点头,背地里用目光狠狠戳着谢准。 谢准似是不觉,还为她拉开了餐厅的靠椅。 端菜的佣人是新来的,头一回见家里那么热闹,高高兴兴地说:“菜已经上齐了。请夫人、大少爷、二小姐用餐。” “啪。”瓷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刘妈忙蹲了下去收拾:“瞧我,年纪大了手也不好使了,竟然拿滑了。” 她拉着佣人一起收拾,背着她们低声提点道:“没听见其他人怎么叫吗?这家里只有大小姐!” 佣人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她想得简单,不知道自盛阳闹过那一场后,全家上下都改了称呼。盛阳才是大小姐,而谢准只是被模糊地称作“准少爷”。 她要让大家都明白,谁才是谢家真正的主人。 去教授家蹭饭 盛阳从周霜那拿到了林朗的全部资料——包括住处。令她惊讶的是,他居然跟顾舒叶住同一个小区。 “这有什么,”顾舒叶不以为然,“我俩还是好朋友呢。” “你怎么不早说?”盛阳恨不得上去掐他的脖子。 “你对他感兴趣?”顾舒叶挑眉,他打开手机翻到上次那条莫名其妙的微信,“恋爱对象是他?” “即将,即将。”盛阳很是严谨,捏着他胳膊言辞恳切,“你快举办一场聚会,邮轮啊舞会啊随便你,我要迫不及待见到他。” “那你死心吧。”顾舒叶掐灭她的小火苗,“还不如想想怎么说服我答应联姻来得快。” “我现在不想联姻了。”她言之凿凿,“我只想快点把这个爱看星星的男人搞到手。” “噗。”顾舒叶笑出声,“天体物理又不少光看星星。不过他很无聊的,除了研究,唯一的爱好就是做饭。你要是实在想见他,下次我带你去蹭饭。” 事实证明,有个好基友,追汉子都事倍功半。 盛阳被迫大出血送了他一套全球限量发行的手办,这才混上了一次去林朗家蹭饭的机会。 门开了,她还要在门口戏精上身,无比做作地讶道:“哎呀,怎么是你?” 林朗穿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与那日正式的打扮判若两人,他还围着卡通的围裙,更显得平易近人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熟稔地说:“快进来。” 盛阳在玄关处换鞋,跟顾舒叶咬耳朵:“你怎么和他说的?” 顾舒叶一脸理所应当:“就说你要来蹭饭啊。” 盛阳表面维持着假笑,内心却在礼貌问候顾舒叶十八遍。 林朗正在包饺子,他调好了馅料,正擀出一个个圆圆的饺子皮。 顾舒叶围上去,兴奋地说:“小朗,要不要我来帮忙!” “你会包饺子么!”盛阳毫不客气地嘲讽他,还在对他出卖自己的事耿耿于怀。 “笑话,我可是拿过包饺子大赛第一名的人!”他牛皮吹得震天响。 盛阳撑着桌子,锁骨就更明显了,“你是说宿舍饺子大赛?” 林朗手上的活没停,眼睛却笑弯了。 盛阳发现,他看起来疏离,实际却很邻家。 顾舒叶翻了个超级大白眼,“在部队里。” 盛阳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听说,“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出国那一年。”顾舒叶仿佛很不愿意提起,“我不想结婚谎称自己是同性恋,被老爷子一气之下送进部队里呆了两年,说要我看男人看个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盛阳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那你看够了吗?”她故意问他。 “够了,所以我现在只爱手办。”顾舒叶一脸无奈。 叁个人合作起来,饺子包得很快。这次换成顾舒叶惊讶盛阳饺子包得好。 “我也拿过包饺子大赛第一名,”盛阳忍住笑意,“留学生联谊会上的。” “原来那届冠军是谢小姐。”林朗不无感叹道。 顾舒叶和盛阳同时惊讶地抬头,双双出声:“你见过我(她)?” “几年前有幸去宾大交流过一段时间。”他谦虚地说。 盛阳仔细回想了一下,印象里确实没这个人。不过她那时正在与ins上小有名气的网红谈着恋爱,眼睛里看不见其他人也很正常。 她读大学的时候着实耀眼,性格开朗又出手阔绰,举办什么活动都一呼百应。她拿了冠军在台上开心地像个小孩子,林朗对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睛印象尤为深刻。 前几天在电梯里碰见她,他一下子就觉得很熟悉。眼下提起这一茬,他才想起来原来她就是当初那个小太阳似的女孩儿。 顾舒叶坏笑起来,凑过去悄悄地说:“敢情是老相好啊。” 盛阳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顾舒叶你给我收敛一点。” 林朗把包好的饺子端了过去,烧了水等锅开的时候对盛阳说:“既然如此,就麻烦谢小姐煮饺子了,我去炒个菜,我们就能很快吃饭了。” 盛阳顺手拍了他肩膀:“叫谢小姐也太客气了,叫我盛阳便好。” 顾舒叶有意给他们制造机会,便自觉离开了厨房。 盛阳今日穿了Miu Miu的新款连衣裙,包饺子的时候不在意,下饺子的时候却扭捏起来。 林朗会意,便把身上的卡通围裙摘了下来,拢着她的长发给她围上。他在她身后低头系上她纤细的腰,一缕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 顾舒叶拿着电视遥控器,忽然有些烦躁,一边换着台一边嘟囔道:“怎么连个好看的节目都没有。” 菜都是提前备好的,做起来很快。林朗厨艺果然了得,样样色香味俱全。 盛阳赞不绝口:“比四喜还好吃。” 顾舒叶笑她夸张,见林朗露出询问的目光便好心解释道:“四喜是她最爱吃的私房菜,不提前叁天订位都吃不上。” 盛阳顺口道:“下次我带你尝尝。” 林朗开口想说什么,最终低头笑了笑。 “天体物理到底是研究什么的?”盛阳好奇地问。 林朗思考了一会,斟酌地开口道:“简单来说,是研究宇宙的物理学——应用物理的理论和方法,研究星体的性质和星体间的相互作用。” 盛阳是学过物理的,万有引力还是稍稍有些印象的,“好比我遇见你,在物理上是一种命中注定?” 林朗愣了一下,旋即温柔笑起来,“也可以这么说。” 顾舒叶凑到她耳边碎碎念:“大小姐你的搭讪技巧好油腻。” 盛阳在桌下狠狠拧了他一把。顾舒叶疼得呲牙咧嘴,盛阳客气地夹了菜给他:“多吃点。”实际上却在用目光威胁他不准说话。 林朗看着他们小动作不断,无意中感叹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并没有!”二人异口同声。 盛阳没好气:“谁要跟他关系好。” 顾舒叶点头:“不过是家里认识罢了。” 这顿饭唯一的收获是加上了林朗的微信。本来下午顾舒叶提议去他家看电影,但盛阳公司有会,林朗学校有课,于是就到此为止。 林朗将盛阳送到电梯口,客气道:“有空再来玩。” 盛阳毫不客气:“那自然是还要来蹭饭的。” 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盛阳说是在谢准身边工作,实际上见到她的时候并不多。他似乎刻意避开她,就连她分了他的权也不甚在意。盛阳看不明白她这个便宜哥哥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每日兢兢业业去公司,努力拉拢人心挖墙脚挖得得心应手。 她在顾舒叶旁边小区置办了房产,复式精装拎包即住,于是去蹭饭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若按她自己的意思,应该买下市中心最高层的顶楼大平层,不然就是独栋别墅。但林朗加蹭饭的诱惑显然大于豪宅,她未加思索就让周霜办了齐全。 新家处于大学城边上,虽偏远了一些,但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她平日里上班开车走高架,倒也省去了堵车的麻烦。 林朗生活简单,大部分晚饭都在研究所里解决。近日同事敏锐地发现他回家做饭的次数多了,便开玩笑道:“是不是家里养了猫?” 他愣了一下,倒也没否认,确实是有个时不时打秋风的小野猫。 盛阳蹭饭蹭得多了,便有些不好意思,时常拿了些朋友送得票邀请他看展览看话剧看演唱会。但林朗似乎比她还忙,五次能拒绝四次,还有一次是盛阳自己忘了。 她今日刚散了会,看了眼两小时前林朗发的微信:“在上课。”便决心去学校找他。 林朗是客座教授,除了呆在在研究所搞学术,还是要来学校固定上几节课的。盛阳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他的教室——毕竟在大学里,没有什么能比一位年轻帅气的老师更能提高上座率。 她悄悄溜进去,在后排角落选了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旁边有学生在睡觉,许是她折下椅子板的动静惊动了他,他抬头惺忪地看了眼她。 盛阳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把她当成了迟到的学生,缓慢地眨了下眼又垂头睡着了。 盛阳拿出手机暗戳戳地偷拍林朗。他正侃侃而谈费米悖论,盛阳从前很不耐烦听这些枯燥的理论,这次居然很难得听得津津有味。 “他讲得很好。”睡觉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还压着嗓子评价了一句。 盛阳心想你不说我也知道,便不再搭理他只专心听课。 那学生打了个呵欠,见她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歪头笑了笑,靠近她说道:“你们小女生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盛阳本来不愿意理他,但是听到那句“小女生”还是很受用,所以凑过去回了一句:“你怎么不听课?” “我都会了。”他高傲地说道,翻开课桌上乱放的课本,扉页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韩正,“你叫什么?”他问道。 盛阳挑眉瞟了他一眼,迅速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字:“苏阳。” 他伸出一只手,“苏阳,你好。” 盛阳碰了碰他的指尖就算握过了,他却持之以恒地问她:“你是哪个专业的?” “金融。”盛阳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男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古怪,“就为了看他跨两个区听课?” 盛阳这才想起来,金融系不在大学城,而在市中心的老校区。她随便扯了个理由:“过来办点事,顺便听听课。” 男生根本没在听,又拿了手机亮出二维码:“加个微信?” 盛阳这才正眼瞧了一下他,他套了件宽大的球衣,露出的肌肉浑然有力,皮肤被晒成小麦色,散发出运动型小狼狗的气息。他似乎发现她在打量他,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盛阳想了想,还是打开微信加上了他。 韩正见她同意了很是高兴,露出来尖尖的小虎牙,脚尖一抬便把座位下的篮球夹在腋下,冲她一笑:“有空来看我打球。”他刚站起身,下课铃就响了。 盛阳还想说些什么,韩正已经跑得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林朗被一群女生缠着问问题,她索性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翻起了韩正的朋友圈。 5月7日,打球。 4月28日,篮球场照片。 4月13日,NBA截图。 这人怎么那么喜欢打篮球? 盛阳一直翻到前年12月,林朗不知怎么在人群中发现了她,走到她身前出声问道:“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来了?” 林朗说:“你偷偷摸摸进门的时候。” 盛阳表情卡住。 林朗笑着说道:“其实在讲台上什么都看得见。” 那这么说,他也一定看到她跟韩正聊得热火朝天了。 他点了点头,赞扬道:“他蛮有天赋的,只是不太爱听课。” 岂止是不太爱,简直是根本不听。要不是盛阳打扰了他一下,他简直能睡过一整堂课。 林朗曾经想推荐他参加竞赛,不过被他拒绝了。他后来就像同学打听了一下他,原来他高中成绩很好,是个清北的苗子,但高考失误了来到这里,就有些自暴自弃,成日里也不学习,只是打篮球打得疯狂。 盛阳摇摇头,“不说他了,今天带你去四喜吃饭!” 林朗有些犹豫,“我还要回所里……” “回什么所里!”盛阳没等他说完就推着他往外走,“我都订好了,你不许放我鸽子!” 她一路飙到老城区,七扭八拐地停在一个巷口前:“你在这等着我,我去找个地方停车。” 林朗下了车,四处打量着环境。 此处颇为安静,大多都是深宅大院,若非资深食客,当真是难得发现这其中还藏着一家饭馆。 盛阳回来得很快,她对这附近很是熟悉,停个车不过几分钟的事。她领着他一进门便一路收到服务员的问候:“谢小姐,您来了。” “谢小姐,这边请。” “谢小姐,祝您今日用餐愉快。” 盛阳不光是提前叁日定了位子,还夸张地包了场。他心里想,她当真是排场大。 他知道这种地方一定不便宜,压力陡增。他父母在国外做研究,家境自然是殷实的。但与她这种豪门千金比起来,显然是差得太多了。 盛阳没追过男人,不太懂男人那些可怜的自尊心,还继续贴心地说:“你随便点,这顿我请。” 四喜的菜一如往日稳定发挥。她这次分了心,只觉得灯下看帅哥,越看越好看。 林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便借口去洗手间,顺便把账单结了。 一顿饭花了一万多,他惊得瞪大眼睛,还是果断掏出钱包刷了卡,再若无其事地回去。 盛阳吃得很开心,虽然大部分菜没动多少。因为是包场,老板和厨师又出来跟她聊了聊,询问今天的菜品如何,体验好不好。 林朗一直等到他们离开才上前。盛阳问他怎么那么慢,他言简意赅:“社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分外可爱。 她哈哈大笑起来,他与不熟的人相处的时候确实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她很确信,他从一开始便对她很亲切,这点令她倍感愉悦。 临走时她被告知账单已经结过了。她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身影,小声埋怨道:“都说了我请。” 他忽然顿住,令她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背。 他赌气道:“我请得起。”语气像个小孩子。 盛阳扑哧笑出声,觉得他实在是可爱至极。 他们吃得饱,盛阳便提议,如果不着急回去,可以在这附近逛一逛消消食。 林朗没拒绝,两个人并肩散步,走着走着手就碰到了一起。 盛阳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是第一次恋爱了,但这若有似无地触碰还是令她面红耳热。 林朗也没好多少,他试探着想抓住她的手,又害羞地收回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走到一处高门大院,盛阳默默地说。 她家世显赫,在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住许多年也不奇怪。 她见他在门口伫立良久,便一时兴起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错愕:“能进?” 她神秘一笑,带着他七扭八拐地走到一个墙角,一人多高的杂草下居然掩着一道小门。 她试探地推了推,门居然没锁,便领着他猫着腰从底下钻过去。 “我小时候调皮,经常回家晚了又怕挨骂,便跟刘妈妈说好了,我要是晚上没回来叫她给我留个小门。”她解释道。 后来他们搬走了,小门被杂草掩盖,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她领着他四处转悠,谢家的老宅很大,值钱的古董几乎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些旧式家具和泛黄了的字画。 他伫立在一张工笔画美人图前,美人雍容华贵,云鬓花颜金步摇,正凭栏远眺。旁边写了一行簪花小楷:“谢盛阳于二零零九 家中。” 他有些惊讶:“你画的?” 她笑得谦虚:“隔壁院的老爷爷是个很有名的画家,小时候跟他学过几年。” 她住在这种地方,邻居自然都是一些文化大家。 “我画得不好,”她上前仔细指着:“这里,这里,笔触都太生硬了。” 他看不出来,只是微笑赞叹:“我觉得很美。” 她表情羞涩,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小孩子不是总爱幻想嘛,有天做梦,梦见自己真成了公主,过了长长的一生,醒来就画下来了……” 林朗便顺嘴问她:“那你成了公主是什么样的?” 她愣了一下,旋即坏笑着凑到他耳边说道:“我梦见我收了一堆男宠……” 不愧是谢盛阳。 她拉着他到了别处,又讲了许多小时候的故事,谢准这个讨厌的名字却是怎么都避不开。 “他是你哥哥?”他偶尔看新闻,略有印象。 盛阳不方便跟他讲其中的隐情,只含糊着默认了。 林朗低低地说:“你哥哥对你很好。” 他看的新闻全是粉饰太平后的,所以林郎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闹到了白热化阶段。 她不愿再谈这个话题,于是开口问:“你和顾舒叶怎么认识的?” “一开始是邻居,后来聚会的时候意外地去了他的酒吧,就慢慢熟悉起来了。”林朗解释道。 盛阳竟然不知道顾舒叶还在大学城开了酒吧,眼看着时间还早,现在就是开门营业的好时机,“不如过去瞧瞧?”她跃跃欲试。 林朗看了手表拒绝了,“我明早还有一节课。” 盛阳有些失望,只好先开车送他回家,再要了地址自己找过去。 顾舒叶的酒吧有些偏,怪不得人气不太旺。他今日不在,用脚趾头想也是被困在了公司。有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在台上幽幽唱着歌,曲调破碎,嗓音嘶哑。盛阳点了杯长岛冰茶慢慢啜着,听了一会摇摇头准备走掉。 有人在麦克风里喊她:“苏阳,苏阳。”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假名字。 她困惑地看向台上,才发现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戴着鸭舌帽的那位驻唱歌手居然是韩正。他帽子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眼睛,所以她一进门没认出他。 “小朋友——”她在台下大声叫他,“你明早还有课!” 韩正斜斜地笑了一下,拿着话筒神采飞扬地说道:“第一,我不叫小朋友;第二,我明早不上课,第叁,这首《可爱女人》送给苏阳。” 台下有人吹口哨,拍着手大声起哄。 前奏响起,整个酒吧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打在韩正身上,衬着认真唱歌的他格外引人注目。 “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 “聪明的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 “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长岛冰茶的后劲上来了,盛阳心里升腾起奇异的愉悦感。眼前人影重迭,慢慢与她记忆中的脸映在一起。台上的某个人蹲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拉近,她扬起头接了一个漫长的吻。耳边不断响起起哄和喝彩的喧闹声,她拽着某人的衣领,把他死死薅下台,不知怎么摇摇晃晃回了家。 盛阳,我们结婚吧 清晨,盛阳从一阵剧烈的头疼中醒来。地上一片狼藉,一扇窗户没关,把窗帘外层半透的纱吹得时不时翻飞。 她把手搁在脑门上回神,慢慢想起了昨晚的一切:与林朗吃饭、去顾舒叶酒吧、遇到了韩正——等等,韩正??? 她猛然回头,果不其然一个肌肉健壮的小麦色美男正趴在她床上呼呼大睡。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她酒量其实不差,一杯长岛冰茶醉不成这个样子,一准儿她带着他回来时又得意开了别的酒。果不其然她往地下一看,一瓶Petrus 1990正挑衅似地嘲笑她。 这是她刚从家里拿过来的酒! 本来是放着装装样子,没想到真被自己一激动给喝了。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么贵的酒,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喝光了。 韩正感受到她的动静,还伸手揽了一把,喃喃道:“姐姐,再睡会。” 盛阳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你给我起来!” 韩正装死。 盛阳又踹了一脚,“我知道你醒了,起来!” 韩正这才起身,他没穿衣服,年轻美好的躯体尽收眼底。 盛阳把他的T恤丢过去,“穿好衣服赶紧给我滚蛋!” “不是吧姐姐?”他哀嚎,“大清早赶人?” “不然呢?”盛阳横眉冷对,“在我家里睡了一夜还不够?” 她可不想被爆出“某集团千金夜会小狼狗”之类的花边新闻。 韩正衣服穿得飞快。他离开之前盛阳又叫住他。 “我们怎么回来的?”她喝了酒,自然是不能开车的,谢盛阳可是守法好公民。 “自然是我开回来的。”他一笑便留出尖尖的小虎牙。 “那我——的名字呢?”她犹豫再叁,还是不确定自己喝多了到底跟他说了多少。 韩正乖巧懂事地打了个招呼:“姐姐放心,姐姐在我这里就是苏阳!” 他消失得飞快,一晃眼得功夫就无影无踪。 盛阳拿起了手机看了眼时间,5:24,还能再睡觉。她眯着眼给周霜发了条消息,让她找个保洁在她今天下班前把家里收拾干净。 顾舒叶几日未去小酒吧,一去就听说一件大八卦,说他雇的小驻唱找到了有钱女朋友,当晚就拖着女朋友开豪车离开了。他越听越觉得——怎么这有钱女朋友的形容,那么像谢盛阳。 他叫了车怒气冲冲地赶到她家,巧了,她这个点还没下班。 他一直等到了快十二点,才看见周霜拖着意识不清的她回来。 他气上加怒:“怎么又去喝酒?” 周霜一手扶着她一手勉强地按着密码,“和几个大股东一起吃饭。” 顾舒叶伸手把她拖回来,让周霜顺利开了门,他却生气地质问:“她哥呢?谢准这都不管?” 周霜解释道:“准少不在,他一早就飞了深圳。” 也就是趁着他不在,盛阳才大着胆子拉了几个大股东吃饭。 这几个人,在公司的立场一直摇摆不定,她要做的就是趁他不注意把这些墙头草都顺到自己这来。 也是就是吃吃饭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嘛,毕竟都是看自己从小长大的叔叔伯伯,谁知这群人竟然真那么狠,一瓶接一瓶地灌她,她都怀疑是不是谢准临走前打好了招呼。 顾舒叶真生了气,不知是对她更多还是对谢准更多。他一把将她抱起快走几步到卧房丢到床上,盛阳被晃得难受,扒拉着床边哇得一口吐出来。 “还知道难受?”他怒意未消,看她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又忍不住上前拍着背,“我去给你倒水。” “不,”盛阳拽住他,“扶我去洗手间。” 她抱着马桶,彻彻底底吐了个痛快,又洗了个热水澡才出去。 顾舒叶怕她昏在里面,每隔着几分钟就要叫她一次:“盛阳?” “活着呢。”她有气无力,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裹了件浴巾就拉开门,顾舒叶正在清理地上的秽物,见她什么都没穿又识相地闭上了眼睛。 “装什么装,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不都看过了。”盛阳平地扔惊雷,走了几步到床边直直扑上去。 顾舒叶明显顿了顿,别开头被她盖上了被子,把最后一点清理完就出去了。 他站在客厅默默地点了一支烟。 他已经许久不抽烟,盛阳不喜欢烟味,每次跟她见面前都恨不得打叁个电话让他沐浴焚香。他觉得麻烦,久而久之就不抽了。 那件事他们一直默契地不再提起,他以为她忘记了。 盛阳在国外的时候,曾经被一任男朋友伤得很深。她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当时提刀杀人的心都有了,挂上电话就定了最早的航班飞了二十几个小时过去找她。 她哭了两天,累得昏沉,竟连他外面拍门都没听见。他唯恐她出了事,还兴师动众地报了警。 结果只是睡着了。 他又气又怒,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又舍不得,只好揪着她大声质问:“一个男人就值得你这样?” 盛阳破罐子破摔:“我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坏了,提起她就往床上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盛阳的衣服都被他脱了一半。 她没有反抗,似乎默认了他的行动。 他清醒过来,跪在床上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盛阳这才哭了,紧紧抱着他说:“顾舒叶你不要这样。” 他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畜生。” 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男人。 盛阳开始吻他,她脑子不清醒,可他不能做趁人之危的事,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捏着她下巴威胁道:“谢盛阳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就不要逼我碰你。” 盛阳不听,她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得很是难看。她抱着他,喃喃地求他:“哥哥我真的好难受,求求你了……” 她最后衣服都脱光了,他硬是搂着她睡了一夜。 他请了长假,陪了她整整叁个月,她才慢慢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他们默契地埋葬了那个晚上,盛阳是觉得为了男人哭成狗很丢人。顾舒叶是觉得自己混蛋。也许是越戏剧化的事情在刻意淡忘下就越觉得不可能,渐渐地顾舒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傻,就因为一通电话跨越整个太平洋。 眼下她突然提起,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倒宁愿她忘记,可没想到她竟与他一样记得清楚。他抽完了整整一包烟,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她起了身,正在门口皱着眉看他。 “烟味熏死人了——你为什么要在我家抽烟?”她捏着鼻子斥责他。 顾舒叶掐了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揽她入怀:“盛阳,我们结婚吧。” 盛阳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自己酒没醒,推了推他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开,“顾舒叶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在她背后闷闷地说道:“是。” “你放开我,你身上的味儿难闻死了。”盛阳嫌弃到了极点。 “我不要。”他用力搂住她,她在他怀里不由踉跄,“盛阳,我们结婚好不好。” “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讨论联姻的事。”她忍着怒气。 他这才撒了手。 盛阳开了灯,看到客厅里被他乱七八糟地丢满烟头又差点背过气。她果断关了灯,借着月光拉着他在沙发坐下,询问道:“你认真的?” 顾舒叶点了点头,人生的冲动只有一次,过了就不会再做了。譬如今晚他求了婚,譬如当年他飞费城。 盛阳动了动嘴没说话,似乎真在思考结婚的可行性——她唯一有顾虑的是林朗。但眼下她在公司的形势很不利,老人拉不过来,墙头草又给她下马威,她急需一个助力让大家考虑站到她身边来。 男人和前途——到底还是前途更重要些。 她看似思考良久,实际上却不过只有两分钟。顾舒叶却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两分钟,见她终于点了头,他高兴地又搂她入怀。 盛阳尖叫着从他怀里挣脱:“顾舒叶你能不能去洗个澡!!!” ρō➊捌.āsǐā 科学家开得都是高速车 听到她婚事最先反对的人居然是谢准。 他惜墨如金,隐隐有怒气:“我不同意。” 盛阳用手臂撑着身体,手指点在办公桌上:“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 “盛阳,”他终于动容,“婚姻不是儿戏。” “我没有在儿戏。”盛阳耸了耸肩。她当然知道她这个哥哥为什么不同意,她有了顾家作后盾,他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便准备起身离开。他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臂,“若我……若我不和你争,你可不可以放弃联姻?” 盛阳连头都没回,“这本来就是我的。”她冷漠地抽出手臂,无情离去。 韩正每天都在疯狂微信轰炸她。一会姐姐来看我打球吧,一会姐姐我请你吃饭呀,一会姐姐我又到酒吧里唱歌了。 盛阳不胜其烦,把他消息设置成免打扰才清静下来。 她来学校是找林朗的,没想到韩正跟有心灵感应似的,远远地出现在她视野里。ⓎцzんаIщц.ρщ(yuzhaiwu.pw) 他叁步并作两步,像头狮子一样冲了过来,兴高采烈地说:“姐姐我刚喊你看我打球你就来了诶!” 盛阳推了他一把,“我没心情和你胡闹。” 韩正不由分说,把她往胳膊下一夹就往球场带。 今天篮球场格外热闹,似乎还在举办什么比赛。 韩正气宇轩昂:“今天有师生联谊赛!”他凑近她促狭地说:“你上次听课的林老师也在!” 听到林朗在,她反而安心了,老老实实站在场外看篮球赛,心想他总是会出现的。 韩正打球很厉害,过人和运球看得人眼花缭乱。绕是她再不懂,也被他一个又一个的叁分球惊得直呼漂亮。最后两秒钟,他以一记帅气的飞身灌篮结束,赢得了全场最佳MVP。 场下爆发了热烈的喝彩声,韩正激动地向她跑来。 盛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错觉,像极了那天她喝了长岛冰茶的后劲。她想掉头离开,没想到围观群众拥着她向前去,她竟是跑不掉。韩正横抱起她转圈圈,在一片惊呼中冲大家骄傲地炫耀道:“我女朋友!” “哇哦——”“祝99!!!”起哄声此起彼伏。盛阳被转得头晕目眩,被放下的时候还站不准,抓了一把韩正的胳膊。 她清醒了过来,在喧闹的人群中看见了那双安静的眸子,林朗在静静看着她。 她冲上去便要去找他,韩正紧紧拽着她求道:“姐姐别走。” 她狠了心,回头训他:“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韩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管不顾地抱住她:“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朗与人群背向而出,她情急之下掐了他一把,他吃痛松手,眼睁睁看着她朝着那个人跑去。 “你听我解释!”她拉着林朗的手不放,“我跟韩正不是男女朋友!” “我知道了。”林朗疏离地抽开手,“谢小姐还有话要说吗?没有我要回所里了。” “有有有!”盛阳急忙叫道,她其实过来是传达她要订婚的消息的,但眼下这种情形显然不适宜再说出口。她正在绞尽脑汁想着随便说点什么留住他,居然有过往的学生惊呼:“这不是来学校演讲的谢盛阳吗!” 她打了一个激灵,没想到自己被那天的学生认了出来。她拉起林朗转身就跑,把他塞到自己车里油门一踩到底就扬长而去。 她心里乱,既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韩正的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自己订婚的事,几番犹豫间竟然一下子开到了海边。 谢氏在海边是投资了度假村的。她拉着他便要往度假村走,林朗扯开了她的手,冷淡说道:“谢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她回头眯着眼看着他。今天的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都乱了,活脱脱一个美杜莎。今天的太阳也很毒,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她一定会被晒黑的。今天…… 她顿了顿,排除了所有不合适的“今天”,心一横当真有话直说了——“那我说了,我喜欢你。” 她没追过男人,向来都是男人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她能耐心陪着他玩了那么久猫抓耗子的游戏已实属不易。 林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真这么直接。 盛阳还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跑掉。她想了想,打了个拙劣的比喻:“你说,天体物理学是研究星体的物理性质的,我……我也算宇宙中的生物,你要不要……”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反而显得这段告白别有深意,“也研究一下我的物理性质……” 盛阳把车停在海边,打开了车顶吹着海风。 夜晚的风已散去白天的暑热,阵阵清凉吹得人心旷神怡。 天色尽黑,只有远处星星点点闪着灯。夜晚的海很安静,海浪来来回回拍打在岸上,无论有多浮躁的心都能平静下来。 林朗用手掌丈量着她的身体,他们在海浪的频率中融为一体。 “这里呢?”她窝在他臂弯里问他。 “一掌刚刚好。”他温柔答道。 “那这呢?”她侧着身子,凹出了一个S型曲线。 他伸手在上面量了量,“唔,好像要叁掌呢。” 她娇嗔着打了他一下:“讨厌鬼。” “那我呢?”他坏笑着问她。 她闭着眼睛不肯说,他就使劲挠她痒痒,把她从车上挠到了车下,最后在沙滩上扑倒她。 “我不记得了。”她眼睛明亮,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 他朝她慢慢俯身:“那就再量一次。” 海浪再起,拍打在岸上,呼吸声在耳边此即彼伏,很久不消散。 林朗很坏,非要逼着她阐述自己的研究成果。 “唔……”她被按住了命门,只好束手就擒,“一手握不住,一掌量不下。”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手上立刻加了劲,她受不住又抖起来。 “不要啦,我投降投降。”她抓住他欺负人的手,胸口起伏着说:“你还没说我的化学性质呢。” 他低头含了一口樱桃,品鉴道:“唔,鲜嫩多汁。” 他肆无忌惮地调戏她:“我都不知道,大海和你——哪个水更多?” 天,科学家开得都是高速车。 ρō⑴㈧.āsǐā 居然睡我未婚妻!(修罗场 盛阳事后便后悔了。 她本来是同他说婚讯的,不知怎么一时冲动却告白了。 等他抱着她回车里,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光跑偏了,还跑偏得非常严重。 她握着方向盘,犹豫要不要开回去。 车载屏幕上显示03:05,导航显示预计5:58到达大学城。 林朗突然开口道:“回去会很累。” 她正在出神,猛然被吓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开车的事。 她结结巴巴开口:“那要不……住一晚?” 她是没什么问题,她就算不去上班公司也没有人敢问她做什么了。但林朗不是还要上课? 他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明天周六了。” 她看了一眼日程表呆呆地说:“对哦。” 林朗看她木木的样子笑意更深了,“怎么感觉事后你变傻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又累又困,能不傻么。” 她驱车前往度假村,用林朗的名字开了一间海景套房,进门就直奔着卧房走,往松软的大床上一扑就算完事。 林朗走到整面落地窗前,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又走到她身边替她脱掉鞋子,拉着她睡到床中央。 他搂着她,嘴唇蹭着她额头:“不洗澡了?” 怀里人摇了摇头。Ⓨцz⒣аIщц.Ⓟщ(yuzhaiwu.pw) 他伸手替她解开扣子,解着解着就开始乱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翻身压住她,手一路向下游走,盛阳避开他灼热的唇,喃喃道:“不要了,太困了。” 他亲亲她额头,就此作罢,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肚子。 盛阳一把掀开了被子,半起身瞄了一眼:“空调没开么?我好热。” 空调和灯一样都是感应的。林朗又走到门边按着控制屏把温度打低了一点。 他回到她身边,抱着她评价道:“你烫得像个小火炉。” 她瞄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窗外的潮水声都有了要苏醒的兆头。 她没洗澡是睡不好的,现下干脆不睡了,圈着林朗的脖子撒娇道:“那你抱我去洗澡吧。” 浴室放了双人浴缸,拉来卷帘便能看到美丽的海湾线。她泡在里面看着天慢慢亮起来,感叹道:“真美啊。” 林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由衷地说:“我觉得你更美。” 她用脚勾住他:“那是我穿上衣服美,还是脱下衣服美?” 真是好问题。他选择用行动回答她。 这次来了许久,一直到天真正的亮了,他还没停歇。她双手抓在浴缸边缘喘着气问他:“科学家都这么精力旺盛么?” 他在身后忍不住笑意:“平时太禁欲,一放飞就收不住。” 天,她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如此闷骚的人。 她醉心于日出的壮观,他发力惩罚着她的分心。在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的时候,她惊呼,不是因为日出多么美,而是被他带上了高潮。她伏在浴缸的边缘,快感像潮水般汹涌。 良久他停歇,才抱着她出水。 她累得睡着了,又长又密的睫毛合在一起,像两把会蛊惑人心的小扇子。脸颊还泛着红晕,如同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他爱不释手,忍不住亲亲她,她睡着了还在说梦话,带着些委屈的鼻音。 “真的不要了呜呜呜。” 盛阳一直睡到中午,叫服务员送了牛排和海鲜后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他们下午去海边冲浪,打沙滩排球,卧在躺椅上喝果汁。傍晚泡游泳池,吃烛光晚餐,还顺便参了一场篝火晚会。 盛阳靠在阳台的围栏上吹着晚风,双手作喇叭状冲着海大喊:“太舒服了叭!” 林朗在伸手圈着她,鼻子埋在她茂密的长发里深深吸气:“盛阳,你好香。” “我还很甜呢!”她转过身与他额头相抵,两眼弯弯,笑意盈盈。 他一手把她抱起来,半坐在栏杆上,她比他足足高出了一头,双脚踢着他笑道:“快放我下来。” “不放。”他摇摇头,一边脸凑近她,“除非你亲亲我。” 她依言亲他,他却忽然将她扛在肩上,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一路走到卧房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坐起身拿身后的枕头与他疯狂打闹,最后还是抵不过,被他压在身下。 嘴唇相碰的那个瞬间,她电话响了。 是谢准。 她一脸不悦地接电话,他平时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一打准没好事。 他的声音比她更生气,一开口便厉声质问:“怎么不接电话?” 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谢准未接来电3,周霜未接来电5,顾舒叶未接来电2。 她简明扼要:“散了会步,没带手机。” 谢准却好像敏锐地听出来不对,咄咄逼人地问她:“你在哪?” 盛阳看了一眼林朗,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回避。她见他出去了掩上门便当场编谎:“在出差。” “出差?”谢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从周五就没事了,你出哪门子的差?” 盛阳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 谢准不想跟她吵这个,粗暴地命令她:“你现在给我回来。” “凭什么。”她冷冷回应。 “凭我是你哥。”谢准耗尽了耐心。 盛阳极其讽刺地笑了一声,“哪门子的哥?我妈都不管我去哪,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干嘛?你家住海边啊?” 谢准敏锐地抓住字眼:“你在度假村?” 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谢准下了最后通牒:“立马回来,不然我就去找你。”说完就挂了电话,憋着她一口气半天上不来。 她在屋里摔枕头发脾气,林朗走进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冷静下来,开始收拾东西:“没什么事,只是我们可能要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隐约感受到她似乎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我不想你不开心。”她捏捏他的脸。 “没事儿。”他勉强笑起来,“有事就先回去吧。” 她开得飞快,把所有怒气都撒在油门上,指针在最高限速上就没动过。她一路飙到大学城把他放下,又掉头回了市区。他独身一人,看着她车消失在夜色中,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你上哪去了?”顾舒叶拎着一袋零食和矿泉水,嘴里还叼了根棒棒糖。他本来想叫上盛阳来家里过周末,没想到打她电话怎么都不接。他跑去隔壁敲门,隔壁也没人,只好拎着一大袋东西在门口生闷气。眼见着盛阳的车漂移入库,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就看林朗从车上下来了。他惊讶,似在感叹又似在质问,“你们一直在一起?” 林朗嗯了一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顾舒叶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不让他走:“你们去哪了?” 林朗觉得顾舒叶简直莫名其妙,他推开顾舒叶抖抖衣服,言简意赅地说:“度假村。” 顾舒叶的怒火腾得一下子就起来了,他丢了零食袋子,对着林朗挥手就是一拳。 “顾舒叶你是不是有病?”林朗被他惹火了,他本来就因为盛阳突然离开而失落,再毫无缘由地挨揍,就算他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出手了。 “你们睡了吗?我问你们睡了吗!”顾舒叶揪着林朗衣领大声质问,高档小区环境幽静、住户稀少,邻里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稍微有点动静便格外明显,已经人拉开窗帘站在窗边看热闹了。 林朗把他往家里推,“我们进去说。” 顾舒叶气急攻心哪管得了这么多,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默认了,立马挥拳相向,他自小学拳击,下手又快又狠,情急之下更是丝毫不留情。 “顾舒叶你个疯子!”林朗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喘着粗气努力稳住身形,“你好端端地来这一出?” “她是我未婚妻!”他怒吼。 天边忽然炸了一声响雷,夏天的雷暴雨说来就来。雷声轰隆隆由远而近,瓢泼大雨很快倾泻下来。 林朗呆在原地,大脑拼命思考却怎么都理解不了这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她昨天还说喜欢我,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不是……” 顾舒叶又揍了他一拳,硬生生把他打到了雨里,他顿时被浇了个透。他忽然反应过来顾舒叶是什么意思,猛地冲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他是不要命的打法,拳拳相向连顾舒叶也招架不住。他们在雨中爬起又倒下,一直到两个人瘫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血混着雨水从砖缝中流走。 “你和她断了吧,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顾舒叶疲惫的声音中掩着心伤。 林朗没说话,他努力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家里走。他不相信,不相信盛阳会忽然订了婚,他们明明昨晚还水乳交融,他确信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神思恍惚,又淋了大雨,刚一进门就倒在了玄关处不省人事。 和教授打电话的时候被哥哥强吻了 盛阳怒气冲冲地回来,一进家就把门摔得震天响。佣人看着她的脸色怯生生地不敢打招呼,她径直走到谢准的书房一脚踹开门,冲他吼道:“你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谢准双手交握,一言不发,似乎等了她很久,等她一进门就冷静地把一份合同摔在她面前,“把这个签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拿起来随手翻了翻,发现居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我把名下10%的股份转给你,这样你就是除了母亲之外最大的股东了。”他平静地说。 盛阳皱起眉头:“条件呢?” “你不要和顾舒叶结婚。”他深深地看着她。 盛阳不可置信地笑起来,她把合同轻快地甩在桌子上,略一抬身就半坐在他定制的高级办公桌上,俯下身一只手撑着,冲他妖娆说道:“哥哥好大方,用这么点股份就想买断我的婚姻呢。” 谢准不理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太贪。” “我贪?”盛阳直起身子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个谢氏都应该是我的,你一个外人拿那么多股份好意思吗?”她看得清楚,根本不接他的糖衣炮弹,“若我和顾氏联手,迟早有天能拉你下马,区区十的股份就想收买我?没门!” 谢准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拉开抽屉又甩了一个信封给她,“你要结婚,你的小狼狗知道吗?” 她抓起信封,开口朝下,照片哗啦啦就掉了出来。她在酒吧跟韩正亲吻的样子,韩正搂着她进电梯的样子,还有篮球赛上韩正抱着她欢呼的样子…… 她压着怒气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你跟踪我?” 他改双手交握为抱臂在前,两脚交叉着放到了办公桌上,闲散舒适地说:“你太高调了。” 盛阳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我花了大价钱,才把这条新闻压下去。”他慢慢加着筹码,“我不管你跟顾舒叶怎么说的,但是顾少仪绝对不会容许这件事闹到场面上来。” 盛阳知道他在攻心,反而一改之前的冲动慢慢冷静下来。她顿了顿轻蔑地说:“一个大学生而已,这年头就算包个男人又怎么了?” “哦?”谢准挑眉,“那教授呢?” 盛阳猛然抬起头紧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谢准干脆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她身边,靠着办公桌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你一回来,似乎挺忙的啊。” 盛阳又问了一遍:“你都知道什么?” “也没什么,”他低头解开手腕的袖扣,耐心卷起衬衫,不经意地说道:“一个大学教授,被爆出跟订了婚的豪门千金纠缠不清,你猜猜——会怎样?” 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你不要动他。” 他的手腕冰凉,而她却因为生气连手指都带着怒火。自上次闹掰之后,他们没有过任何身体接触。她不和他通电话,一见面就冷嘲热讽。若不是为着个男人,她根本不会碰他。 他想到此,内心终于起了波澜。他反手拉近她,另一手绕她身体撑在桌子上,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环住她,沉声说:“你不结婚,我就不动他。” 盛阳气得踩了一下他的脚:“你除了威逼利诱还会做什么?就算没有顾舒叶,我还是要和别人联姻的!” 他掰着她的肩膀,令她不得不直视他,“你可以随便玩,但是不许随便结婚。” 盛阳冷笑一声,抬眼问他:“你究竟是讨厌顾舒叶?还是讨厌我结婚?” 她问住了他。 下一秒,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他拉开距离,背过身子故作镇定道:“给你叁天考虑时间。” 盛阳看出他在掩饰心虚,有些古怪地叫了一声:“谢准?” 他没有回答,只是快步离开了。 盛阳难得回来,刘妈妈特意做了她爱吃的燕窝炖乳鸽送到她房中。盛阳食不甘味,刘妈妈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她生了病,忙伸手探她额头。 “我没事。”她躲开了刘妈妈的手,拐弯抹角地说:“只是被气到了,没什么胃口。” 刘妈妈知道他们兄妹二人又吵了架,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谢昭文太忙,刘妈妈陪她更多,她们二人反而更像是母女。盛阳见她伤心,便搂了她的脖子安慰道:“没事的。” 刘妈妈哽咽:“我从小看你长大,你们小时候多好……”她抹了一把泪,努力笑起来,“眼下我就盼着你结婚,有个人在中间周旋,也许能缓和你们的矛盾……” 盛阳冷哼一声:“怕是我这婚也结不成了!” 刘妈妈惊到:“怎么会呢?” 盛阳不想再让她担心,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刘妈妈劝道:“你哥哥自小都是让着你的,有什么误会,你们兄妹坐下来好好说开了就好了。” 盛阳本不愿再说这件事,一听此话立马跳脚:“他让着我?他若有半分为我考虑,何苦逼我至此?” 谢准的脚步停在门口,他静默良久,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妈妈见她越说越激动,擦干眼泪转移话题道:“瞧我,又拉着你说这些做什么。汤要凉了,你快快趁热喝。” 盛阳化悲愤为食欲,将一盅汤喝得干干净净。 刘妈妈拿出手绢给她擦嘴,殷切说道:“既然回来了,不如就在家里住一晚。你的床单被套都是我新换的,被子也晒了一下午,保证你睡得舒舒服服。” 她知道刘妈妈对她好,听了这话也就没再坚持回去。 刘妈妈出去了,她心烦意乱地泡了个澡,拧着头发在梳妆台前坐下,才有功夫看手机的未读微信。 先跳出来的是韩正,呼啦啦一大片: “姐姐,对不起。” “姐姐你去哪了?我想见你。”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啊……” “姐姐,不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可以……” “我以后会懂事的,你回一下我好不好?” ……… 她快速翻过去,发现他没说什么有用的话。再想起谢准今天甩给她的照片,不由得冒火,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给他:“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再下一条是顾舒叶的微信:“过来喝酒?买了你爱吃的零食,矿泉水也备好了。” 她简短回了两个字:“在家。” 然后是周霜的信息,她也找得很急切:“大小姐你在哪?准少找你。” “大小姐你在跟韩正在一起吗?准少好像从记者那拿到了照片。” “大小姐,看到快回话。” 盛阳干脆回了个电话给周霜,两个人交流了一下情况。原来从她回来,谢准就派人一直跟着她,她去哪,见什么人,做什么,他掌握得清清楚楚。 她怒火中烧,拿着手机火冒叁丈地去找他。谢准不在书房,她又噔噔噔到楼上找他,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谢准也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他只穿了条内裤,长腿窄腰,紧实的腹肌尽收眼底。盛阳看了一眼忙转过身去,怒气消了一大半。 “有事?”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她。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她嫌弃地说。 其实她也刚洗完澡,穿得很是随意。真丝吊带睡裙勾勒着她若隐若现的曲线,整个人散发着不自觉的香气。 他听话地套了件T恤,也许是因为刚洗完澡,整个人湿漉漉的显得很乖,连眼睛也仿佛蒙上一层雾气。 他拿了吹风机出来,却先注意到她未干的头发。 “过来。”他命令道。 盛阳想起自己是来问什么了,“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她面带愠色。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盛阳见他不答话,就更生气了。她怕吵到楼下的刘妈妈,就走近一步关上了房门,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他忽然大步流星走向她,拽着她胳膊不由分说地拉近了浴室。 她正要惊呼,却见谢准一手插上吹风机的电源,一手打开了开关,热风呼呼地吹在她耳边, 让她想起小时候他们常常这样吹头发。 她懒得很,总是洗了头不擦干就乱跑,谢准每次看到了,都要拉她过来。她老老实实在他怀里坐着,他仔细为她吹干每一根发丝。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做这一切还是那么行云流水,好像每天都做惯了一样。 盛阳已经不再习惯与他如此亲近,便挣扎了一下抬手握住他:“我自己来。” 谢准比她高大许多,揽着她就像揽着一个小孩子。他居高临下,她胸前的风光自然就一览无余。吊带的领口很深,只在前面欲盖弥彰地打了个绸缎蝴蝶结。他疑心她稍微动一动,那结就会松开。 “别动。”他按住了她肩膀,动作间的坚持不容她拒绝。 她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只好任由他肆意摆弄自己的长发。 她头发本就有些微卷,吹干以后随意地搭在光洁的肩膀上,更显得妩媚非常。他从镜子中看到,只觉得喉咙一紧。 她似乎也发现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忙推开他就要出去。 他揽着她不许她走。 “盛阳,”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得飞快,他总不会下一秒开口说喜欢她吧? 所幸他只是揽住她,手指若有似无地拂着她的肩膀。 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她手机响了。 是林朗。 她不想当着他的面接电话,可他却夺过去自顾自按了免提。 “到家了吗?”他声音在浴室响起,听起来很是虚弱。 “你怎么了?”她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伸手去抢手机。 谢准玩味地看着她,一只手高高扬起,一只手威胁似的掐在她的腰上,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淋了雨,有些不舒服。” 她担心他,不仅要费心抢手机,还要提防谢准突然出声,只好敷衍安慰道:“哦哦那你多喝点热水。” 电话那头明显停滞了一下。谢准嗤笑一声。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用眼神威胁谢准不许发出声音。 “你旁边有人吗?”林朗的声音又响起,脆弱中带着狐疑 “没有啊。”她装傻充愣,努力弥补刚刚的过失,“你家里有药吗?吃点药或者煮姜汤喝。” “嗯。”林朗低低应道,似是舍不得就这么挂断,“你在做什么?” “我在吹头发呢。”她张口就来,反正也不算是骗他。 林朗又嗯了一声,她不再说话,只想等他快点结束那场难熬的对话。 “盛阳……”林朗犹豫地开口,声音有些可怜,“我能见见你吗?” 盛阳还没回答,电话就被谢准挂断了。 “你!!!”她气急,跳起来要去拿手机。 他刚洗了澡,浴室本就有些水。她猛然一跳就打了滑,没站稳就扑倒在他身上。 她香气扑鼻,分外柔软,谢准的脑子嗡得一下就炸开了。 盛阳趁他分心,拿到手机就要回拨过去,他却出其不意地捏住了她下巴,低头便吻上去。 “唔……”盛阳骤然瞪大双眼,他的舌火热,在她嘴里横冲直撞,她几乎要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她一惊吓,手上松了力气,手机便啪嗒摔在浴室的瓷砖上。 “喂,盛阳?”林朗喑哑的声音突然在浴室响起,惊得她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做贼心虚,又招架不住深吻,呼吸便急促起来。 谢准格外满意她的反应,听到林朗的声音好像让他更兴奋了。他一脚踢开手机,稍一使劲就把她抱到了洗手池上继续吻她。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推开他,又不敢让林朗听见,只好用气音凶他。 不仅毫无震慑之意,还多了几丝欲迎还拒的味道。 他的嘴一路向下,咬住了她胸前丝滑的蝴蝶结,略施小力便扯开了。 盛阳慌乱地想要跳下来,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动都在他的怀抱里。 “盛阳?盛阳!你怎么了?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林朗的询问一声声传来,他听起来很是焦急。 “告诉他你今晚回不去了。”他在她耳边威胁道。 盛阳抬头瞪着他。 他无谓地笑了笑,又凑近她耳语:“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说了。” 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林朗,今天太晚了,我住在家里了。你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去找你。” 谢准很不满意她加的最后一句,低头就用力吮吸着她脖子。 会留下吻痕的!她挣扎着推开他,连电话都来不及听。 林朗似乎听出来她这边的动静,他欲言又止,似是失望,“那晚安。” “晚安。”她终于推开谢准,克制着情绪与林朗话别。 电话终于挂上,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谢准一巴掌。 他被打得这么狠,却摸着脸笑得很开心。 盛阳怒目切齿:“卑鄙!” 她怒气冲冲地从洗手台跳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谢准弯下腰捡起来她的手机,跟在她身后敲门:“手机不要了吗?” 盛阳愤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给我放门口!” 谢准站在门口,微微笑起来。他本以为是自己一时上头过分了,没想到她接吻反应那么好。一想到这点他就心情愉悦。再看她的阴阳怪气就好像小打小闹,她像个炸毛的小狮子,越是张牙舞爪,偏偏就越是可爱。 盛阳坐在床上思考良久,觉得她这个哥哥大抵是疯了。 他见威逼利诱行不通,干脆亲身上阵,反正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没准儿还抱着假亲戚变一家人的想法。 只是,他刚刚吻她的时候,她居然有些动情。他的接吻技巧很好,霸道中带着温柔,她在缠绵悱恻间居然感受到一瞬间的真心。 她觉得自己也一定是疯了。不过是在接电话与接吻的双重刺激下才会湿得那么厉害。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也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她胸前的蝴蝶结散开来,依稀还掩着用力抓过的红痕,昭示着她狼狈与心虚。 她恨透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冲进浴室,疯狂地打开淋浴的开关,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彻底底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这个家里一秒都呆不下去,要不是怕刘妈妈发现端倪,她真想当晚就一走了之。 好不容易挨到早上,她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去。 刘妈妈叹气:“大小姐难得回来一次,连早饭不吃就走了。” “她会回来的。”谢准胸有成竹。 是谁留下的吻痕 盛阳一路疾驰,既是为了逃离也是因为担心。她把车停在林朗家门口,拿了手包就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跑到门口。 “林朗?开门!”她边拍边喊,见他许久不回应,她又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门开了,却不是林朗开的门, 顾舒叶鼻青脸肿,扶着门憔悴地说:“他发了烧,现在睡着了。” 盛阳脑子里一下子挤出很多问题。 顾舒叶为什么在林朗家里? 什么人能把顾舒叶打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把林朗送到了家门口,他又上哪淋的雨? ……………… 她来不及想太多,忙冲进卧室查看林朗的情况。 顾舒叶懒懒地靠着房门:“没什么大事,赵医生都来过了。” 赵医生是顾舒叶的私人医生。他从小矫情,生了病也不肯去医院,都是请赵医生到家里看诊。 她听说赵医生看过了,也就放下心。他还睡得昏沉,她没再打扰,退出来掩上了房门。 “说说吧。”她双臂交叉,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态度。 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打归打,他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下手忒狠了些。他一个练过武的人打一个读书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他消了气,就开始在家翻箱倒柜,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劝自己,最后还是心地善良地敲开了林朗的家门。 林朗过了很久才出现,一脸病容,双眼熬得通红。他发了烧又伤得不轻,顾舒叶情急之下就给赵医生打了电话。 赵医生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看见他俩这副模样也没多话,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林朗的伤,又看着他打完了点滴才离去。 顾舒叶觉得他要是承认了他们两个是为盛阳闹成这样,面前这个女人都能得意到天上去。他躲开她精明的目光,含糊道:“雨太大,没看清撞到一起摔了一跤。” “你当我傻?”盛阳指着他鼻子大呼小叫,“摔跤能摔成这样?” 他哼哼一声不再说话。 盛阳有更重要的话跟他说,也就没心情纠缠这个。 “你过来。”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我们要结婚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你妈。” “为什么?”顾舒叶瞬间炸毛,伸手指着林朗的卧室,“你认真了?” “什么跟什么。”盛阳生怕吵醒林朗,压低声音说:“谢准那边……有点难办,先缓一缓。” 顾舒叶冷哼一声,不屑道:“跟他什么关系。” 盛阳想到浴室里的那个吻,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好在顾舒叶气在别处上,并没有发现她神情古怪。 “谢盛阳,你跟我说实话。”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突然这么叫显得格外认真,“你跟他是玩玩,还是认真了?” 盛阳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埋怨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固执地看着她。 “不是说好了各玩各的吗?”她皱眉,略有不满地看着她,“我都不管你玩手办,你能不能也别管我找男人?” “这不一样!”顾舒叶加重了语气。 盛阳捂住他的嘴,“哪里不一样?我叫你扔了那些手办你肯不肯?” 他被她压在身下,动脑子略一思考,就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盛阳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这里有我看着,你去上班吧。” 顾舒叶捂着嘴角夸张地说,“我这副样子怎么去上班?早请假了。” 盛阳笑话他,他越是不肯说,她就越挠他痒痒,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他们自小打闹惯了,身体接触自然就亲密些。 盛阳不知轻重,打闹间碰到他的伤处,他哎哟一声嘶嘶吸着冷气。 “碰哪了?我看看。”盛阳忙着急上前,他顺势搂住她歪躺在沙发上,长手长脚像八抓鱼一样缠在她身上。 “你诈我。”她笑着挣扎了一下。 顾舒叶低头想亲她,却率先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印记,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一下子想到林朗与她在度假村郎情妾意的样子,只觉得妒火中烧,控制不住收紧了手臂。 “你勒死我了。”盛阳在怀里推他。 “你们在干什么!”林朗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拿着水杯愠怒地看着在他家沙发上厮缠的二人。 盛阳吓了一跳,忙推开顾舒叶正襟危坐。 顾舒叶倒是不急不忙地理了理衣服,挑衅似地看着他。 林朗闭了眼睛,似在压抑着怒气,末了转身去厨房倒水。 “我给你倒。”盛阳急忙上前,心虚又殷勤地看着他。 林朗有些疲惫,“谢小姐若是没什么事,跟顾先生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们来看他,还在他家里打情骂俏,实在是没礼貌。 盛阳给顾舒叶使眼色,他还在张牙舞爪地打手势让她记得去隔壁,盛阳简直没眼看。她皱着眉头,眼珠飞快朝门口转了转,顾舒叶耸耸肩无奈地离开了。 林朗在喝水,盛阳从身后抱住他:“我不走,我陪你。” 林朗的身子僵硬,语气却软和下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盛阳拉着他在沙发坐下来,慢慢从头讲起。 “所以,你跟顾舒叶结婚,只是为了对抗你哥哥?”他一针见血。 “对,”盛阳承认得很干脆,“谢顾两家交叉持有股份,对我们双方都有利。顾氏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我拿到了他们的支持,相当于这场仗稳赢。” 怪不得她一定要结婚。 林朗很聪明,立马反应过来:“你哥哥一定不会同意。” 盛阳点了点头,忧伤道:“他拿你威胁我。” 本来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林朗听到这句话却很开心。 “没想到我还有成为砝码的资格。”他轻声笑起来。 盛阳瞥了他一眼,“这么没骨气吗?教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抱住她,低低说道:“遇上你,我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他知道他们身份相差巨大,早在老宅的时候,他就心生退却之意。后来她追到学校,他眼见着韩正与她相拥,光芒万丈,忽然又觉得自己那些心思分外小家子气。 若能痛痛快快爱一场,又何须在意最终的结局。 所以在海边,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与她耳鬓厮磨。这是一场不求结果的爱恋,既然如此,又何必做那些无谓的试探呢? 既然她一定要结婚,他只好做她婚外的第叁人。 他伸出舌头眷恋地舔舐她后颈,盛阳发痒,一边躲着一遍提醒他:“你要小心。” 他应了一声,嘴上的活计却没停,一路向下吻到她锁骨与脖颈交界处突然停住了。 “顾舒叶弄的?”他冷哼,似有隐隐的怒气。 盛阳不敢说实话,别开头默不作声。 他生了气,用力掰过她的脸就凶狠吻上去,他来势汹汹,仿佛要好好惩罚一番她的多情。 盛阳在他身下推了一把,小声说:“你还病着……” 她的抗议无效,淹没在他斗志昂扬的进攻中。 追上门来的男大学生 盛阳请了一天假,既是为了照顾病人,又是为了躲某个讨厌的人。周霜过来送文件给她,盛阳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林朗家,又匆匆赶回去。 门口蹲着一个人,脑袋垂在宽阔的后背下,有节奏地一摇一晃。四下里还散乱着几个易拉罐酒瓶。盛阳有洁癖,最见不得有人在自家门前耍酒疯,便走过去踢了一脚,“你谁啊?物业怎么放你进来的?” 那人被踢醒,一双湿漉漉的眸子顿时有了神采。“姐姐!”他乐呵呵地抱住她的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盛阳翻了个大白眼,居然是韩正那个小混蛋。 “你给我起开!”她踹了他一脚,“不是说别联系吗?你怎么又找到这里来!” “不行,不行!”韩正晃着脑袋,抱着她不撒手,“姐姐,我不能没有你……” 这种话盛阳听多了,每一个贴上来的男人都是这么说。 她揪着他起来,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他睁开眼睛冲着她傻乐:“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她带他回来过一次,姿势亲密,物业信以为真。 她暴跳如雷:“你立马给我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不要,姐姐。”他又黏上来,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她身上,“姐姐你好香哦。” 她怕又被拍到,只好先拖着他进了门。他像树袋熊一样挂着她不肯下来,盛阳一把将他推到沙发上。 他仰起脸索吻,盛阳毫不客气地扇了两个巴掌。 “清醒了吗?”她冷冷质问。 “清……清醒了。”他见她当真生了气,便不敢在撒娇耍泼。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她耐着性子与他说,“没见过你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她从前在国外也有过一夜情,双方心知肚明,天亮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偶尔遇到纠缠不清的人,她甩了钱对方也就安生了。 他如此穷追不舍,不过是掂量着从她身上再捞点什么。她忽然有点烦,好好的书不念,偏琢磨这些歪门斜道。 他愣了一下,大概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就涨红了。 “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姐姐你听我说……” “我没工夫听你说,”盛阳不耐烦地打断他,周霜从市区开车过来最多叁十分钟,眼下估计都在半路上了。 “我还有事,你现在立马离开,钱我会微信转你。”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韩正忽然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身材高大,站起身便挡住了从窗帘透过的阳光,在她面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不要钱。”他固执地看着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怒极反笑:“不要钱?你难道还想要车要房子?你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大胃口?” 他见她彻底误会了,更加口不择言:“我不是!我什么都不要!”他紧紧扑上去抱住她,“姐姐我求求你,留我在你身边,我有生活费,不会花你一分钱的!” 盛阳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命令道,“你松开我再说话!” 他听话地放开她,却不肯彻底松手,仍是圈着,低下头看着她喃喃地说道:“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不管你是苏阳还是别的谁,我都只喜欢你!我不求结果,只想与你开开心心在一起……” 盛阳打断他:“我没工夫跟小屁孩儿谈恋爱。” “没关系的。”他的唇贴在她额头上,他热切地说:“只……只睡觉也可以的,姐姐,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火热又天真,盛阳一时招架不住,“现在的小孩儿都这样吗?” 他舔了舔唇笑起来,轻轻哼了一句《Nikes》: “I may be younger but I'll look after you.” “We're not in love, but I'll make love to you. ” 她被他年轻又真挚的心打动,终于放弃了赶他走的念头。 她看了眼时间,周霜这回估计已经到楼下了。她把他推到楼上,恶狠狠威胁道:“敢发出一点声音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乖巧点头,猫进楼上的房间关上了门。 周霜来得很快,他这边刚进去,那边门铃就响了。盛阳整理了一下神色按了开门键。周霜急匆匆进来:“这几个文件你签好,我中午之前还要送过去。” 她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就哗啦啦地签名。 周霜靠近她低声说道:“今天准少一到公司,就把张经理叫过去了。” 张金荣是她的人,谢准莫名其妙找他做什么? 周霜也摸不透,只说张经理在里面呆了很久,出来脸色不太好。 盛阳气坏了,这个口蜜腹剑的家伙,昨天还拿股份明晃晃地诱惑她,今天就大张旗鼓地动她的人。 周霜拉了她一下,有些担心地说,“老板还在国外,他要是真做点什么,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盛阳哼了一声:“他还没那个胆子轻举妄动,估计就是敲打敲打。” 周霜叹了一口,又提醒她道:“你晚上八点还有个会,老板也在——你和她说了订婚的事吗?” “不着急。”盛阳喝了一口茶,“过两天等她回来,我和舒叶找个时间,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再说。” 周霜嗯了一声,整理好文件又赶着回去。盛阳叫住她:“门口那些瓶子你给我清理掉。” 大小姐有洁癖,她是知道的。不知道哪个人那么大胆子,敢在她门前撒野。 周霜刚走,楼上的门就啪嗒一下开了。韩正嬉皮笑脸地探个头:“姐姐饿不饿?我们午饭吃什么?” 她还得赶着去林朗那边,从包里摸了张卡出来放在桌上:“旁边有商业区你随便吃点,喜欢什么就买,我要出去一趟。” 韩正见她当真要走,从楼上叁步并作两步跳下来,着急地拉住他:“姐姐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她耐着性子回他。 他想了想,又把那张卡塞回她手里,“姐姐我自己点外卖就好了。” 盛阳懒得与他纠缠,开了门就打算出去,脚都迈出去一半又伸回来叮嘱他:“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我家里。外卖只能放在门口,人走了你再去拿。” 韩正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见他乖巧,又忍不住伸出头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启红唇:“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韩正高兴地咧开嘴笑,挥舞着双手与她道别:“姐姐再见!” 盛阳咚咚走了两步,风情万种地回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她因走动而飘逸的长发猛然挥起,在阳光下笼着一层柔光。韩正又心动了。 当着未婚夫的面偷情 临近中午盛阳还没回来,林朗便起身给自己煮了一锅粥。岂料刚开了火,那边就门铃就响了。 他慢吞吞走过去开门,盛阳火急火燎地进来,嘟囔道:“你能不能把我指纹也录进去?我每次来你家麻烦死了。” 他微笑,领着她在外面输入了指纹。 他没事给自己找事,突然问道:“顾舒叶家也录了你的指纹吗?” 盛阳不假思索地说:“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进去。” 他吃醋,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盛阳捏了捏他扁扁的嘴巴,故意气他:“我家也录了他的指纹。” “那我也要。”林朗不服气道。 盛阳垫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哄小孩儿似的:“好好好,等你病好了来我家做饭,我把你的也录进去。” 林朗这才笑了。盛阳嘲笑他:“你学生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估计都听不下去课了。”她忽然想到家里藏着的那个,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林朗坦然自若:“课堂与私生活要分开看待。” 她光吃粥吃不饱,准备向常吃的餐厅订餐,又想起隔壁那个估计也没吃饭,于是又一通电话打过去:“你吃什么?” “我吃你。”顾舒叶在那边骚话连篇。 盛阳没工夫跟他瞎扯,拇指放在红圆点上准备挂断:“你不吃就算了。” “吃吃吃!”顾舒叶忙答道,“你随便订点吧,我什么都行。” 结果顾大少爷挑剔无比,一会嫌鹅肝不够新鲜,一会嫌牛扒太老了。 盛阳用刀把盘子划得刺响,杀气腾腾地说道:“你再挑剔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顾舒叶果断闭了嘴。 饭后他们谁也不愿意收拾,林朗无奈起身:“我来吧。” “不行。”盛阳像老母鸡一样护住他,“你是病人,不能操劳。”她对着顾舒叶颐指气使:“你,把这些清理掉。” 顾舒叶哀嚎:“我未婚妻都被霸占了还要当苦力?” 盛阳踹了他椅子一脚:“谁让你蹭了我的饭。” 叁个请了假的人,在忙碌的周一午后无所事事。顾舒叶提议斗地主,结果在林朗家里连个扑克牌的影子都翻不着。后来一人抱一个手机,在线上开了个房间斗起来。 盛阳天生对数字敏感,林朗脑子聪明反应快,顾舒叶—— 顾舒叶运气好。 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把把叫地主把把赢。 顾舒叶玩得不亦乐乎,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出牌。 而两个农民表面上在斗地主,私下里却在偷情。 盛阳的脚勾着林朗的腿,若有似无地挑逗他。 林朗伸出手在桌子下面偷偷牵住她,指尖轻轻地在她掌心画圈。 她被他挠得痒,忍不住想笑,又怕顾舒叶看出来,只好低下头装作看牌思考的样子,嘴角却不自觉扬起来。 林朗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真想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可他不能,就只好在手上暗自使了劲。 盛阳一晃神出错了牌,被顾舒叶逮到机会压着打,顺子加连对,最后还放了个王炸。他得意洋洋:“可是我苦心孤诣凑了好久的牌。” 盛阳反掐了林朗一下,他低着头默不作声,改为与她十指相扣。 顾舒叶还要再来,盛阳推辞林朗要休息,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顾舒叶气得哼哼,直说盛阳小气鬼,输不起。 盛阳推着他出门,他回身握了一把她的腰:“不许待太久。”盛阳敷衍地答应了。 她跟林朗一起睡了个午觉,醒来都日落西山了。 林朗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懒虫。” 她伸手抱住他,在他背后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都五点多了?”她一下坐起身。 林朗恋恋不舍地问:“你还有事么?” 盛阳很干脆地起床:“我八点还有个会,你晚上把中午的粥热一热,睡觉前别忘了吃药。” 他已经退了烧,明早起来应该就大好了。 林朗本来想留她吃饭,没想到她一口气全安排好了,看这样子,她大概是要回顾舒叶那边,便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送她出门。 “我走了,明天下了班去学校找你。”她瞧出他的失落,主动抱了他。 林朗用力搂了她一下:“学校就算了,人太多。你下班到家里来,我给你做饭。” “好。”她扬起脸,神态像一个掩饰心虚的小孩子。 顾舒叶正要出门,见盛阳从林朗家出来吹了句口哨:“美女去哪?我送你。” 盛阳白了他一眼,干脆地说:“回家。” 他像小狗一样凑上来,积极地就差摇尾巴了:“我跟你回去呗。” “不要。”盛阳再次拒绝,“你不是要出去吗?” “哦,我回家。”顾舒叶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要跟哥哥回去啊?” 盛阳甩开他的手:“我晚上还要开会。” 顾舒叶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不开会就能跟我回去似的。” 盛阳脚步顿住:“我会去的。” 结婚虽然是他们两个私下商量的,但总有一天她要作为女朋友上门拜访对方父母的。 顾舒叶突然认真:“什么时候?” 盛阳推了他一下:“不是说了缓缓嘛。再说了你妈我妈现在都不在家,我去了和谁说?” 顾舒叶小声咕哝:“我妈今天回来了。” “那也不许说。”盛阳脚步顿住,食指点着他胸口:“我这边处理好了会通知你的。” 顾舒叶嚷嚷起来:“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盛阳简直莫名其妙,她赶时间,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说:“你不是独身主义吗?让你多自由几天你还不乐意了?” 顾舒叶在后面自言自语:“我不想自由了我只想要你。” 盛阳已经走远了,没听清这句话。“你说什么?”她回过头大声问他。 “我说我知道了!”他拖长了声音,看着婀娜多姿的女人越走越远,在夕阳中冲他背着挥了挥手。 ρō➊捌.āsǐā 一晚上花八万 五点半,盛阳准时开了家门。韩正像一条大金毛一样热情地扑上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他抱着她脖子撒娇:“我都快饿死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他怀抱里挣开,一进门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差点昏过去。 “韩——正——”她眼神要杀人,“谁允许你把我家里作成这个样?” “对不起姐姐。”他乖巧地吃着零食,还毫无眼色地拿了一片薯片喂给她。 盛阳躲开了他的手,压抑着怒气冷冷地说:“给你十分钟时间给我收拾干净,不然你立马滚蛋。” “哦好的。”他敬了个礼,像闪电小子一样飞速行动起来。 五点四十,韩正准时收拾好了一切穿戴得整整齐齐出现在玄关处。 盛阳看了看表,“不错,很守时。” 她拿了包,韩正顺其自然地挎到自己肩上。 盛阳问他:“想吃什么?”ⓎцzんаIщц.ρщ(yuzhaiwu.pw) 韩正可怜兮兮:“我要是说想吃肯德基你会不会打我?” 真是没骨气。 她头也不回:“那就肯德基吧。” 他大步跟上去,煞有介事地纠正她:“姐姐,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她给他点了个桶,自己去隔壁轻食店打包了一份沙拉。 韩正胃口出奇的好,两个汉堡吃得干干净净,还干掉了叁份小食。他啜着可乐,含混不清地问:“姐姐你不来点?” 盛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油太大。” 她晚上只吃草。 韩正无比遗憾地摇头:“这么好的美味你居然嫌油腻。” 盛阳不理他,一边叉着沙拉,一边拿手机刷着公司群里的消息。 韩正见她一直在忙,便开口问:“姐姐你有事,怎么还回来陪我吃饭?” 盛阳头也不抬,一边飞速地回着消息一边回答他:“我答应过你了。” 她谢盛阳言出必行是刻在骨子里的。 韩正若有所思:“唔,那倒是跟我们老板挺像的。” 盛阳知道他老板是顾舒叶,但是韩正显然不知道顾舒叶和她的关系。 她一时来了兴趣,收了手机凑近问他:“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正一谈起八卦眼神都放光:“我们老板吧,看着挺爱玩的,其实是个特深情的人。” 盛阳接过他的杯子吸了口可乐:“此话怎讲?” “他喜欢一女孩儿,又死活不告诉她,是不是很傻?” 盛阳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不知道顾舒叶还有这一出? 韩正侃侃而谈:“起初我们都不知道,后来有一次,他整整叁个月都没来酒吧,你猜他干什么去了?” 盛阳没好气:“出国了呗。” “姐姐你这都猜得到?”韩正瞪大眼睛,一脸钦佩地看着她,“你也太聪明了!” 盛阳一听就知道,不过是员工间添油加醋传的老板绯闻。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还要忙着辟谣:“人家说不定出国陪朋友玩呢,你们胡乱猜测也太离谱了。” “不是的,”韩正一本正经,“是我们老板自己说的。” 盛阳咬着纸吸管不说话。 韩正滔滔不绝:“他叁个月没出现,一回来就猛灌酒,把调酒师都吓到了,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后来他把自己灌醉了,就在店里一遍又一遍地放Slushii的《Past Lives》”他跑了题,“——姐姐,你听过这首歌吗?” 盛阳握着可乐的杯子,捏变了形也没发现。 韩正见她不搭话,又伸出五只在她面前晃了晃:“姐姐?” 她把KFC的宣传单卷起来敲了一下他的头:“小朋友天天不学习,八卦倒是传得欢。” 韩正抗议:“我不是小朋友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朋友。”盛阳站起身准备离开:“吃完没?吃完走人。” 韩正最后咬了一口红豆派,急急忙忙起身:“就来了就开了。” 他跟紧她,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姐姐,你刚刚那么入神在想什么?” 盛阳信口胡诌:“我在想,软掉的纸吸管是真的不行。” 韩正哈哈大笑,凑到她耳边说:“没事姐姐,我很行的。” 她当然知道他很行,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同意留下他。 饭后还剩了点时间,韩正便提议逛一逛消消食。 盛阳也很久没有逛商场了,从回来以后她一直忙着公司的事,衣服都是周霜打给各个品牌店让他们直接送新款过来的。 周一的商业区远没有周末热闹,不过是零零星星几对情侣。导购眼尖,一眼就看出她非富即贵,热情地迎上来推荐新款。 盛阳指着在前面活蹦乱跳的韩正:“给他挑。” 导购小姐了然于心,拉着他先生长先生短。 韩正被推着去试衣服,出来还有些扭扭捏捏。盛阳扫了一眼,确实人靠衣装,就毫不犹豫地刷了卡。 导购小姐喜笑颜开,韩正在后面拉了拉她衣角:“姐姐,这个很贵的。” 盛阳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我有钱吗?” 韩正闭嘴。 等出了店他才靠近他担心地问:“姐姐,你那么大方,不会是不要我了吧。” 盛阳啼笑皆非,点着他太阳穴数落他:“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韩正抱住她,喃喃道:“姐姐你这样对我,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第一次听说对他好他还会惶恐的,这孩子真没见过世面。 盛阳叹了一口气:“你就当我砸钱听个响,满足一下我的霸道总裁梦。” 韩正二指并于额头伸向前:“好嘞。” 他拖着她在商场里乱窜,只要他看上,盛阳就一个字:“买。” 结果他们一晚上刷掉了八万,把韩正惊得一愣一愣的。他抱着一堆购物袋感叹:“天啊,真的跟电视剧一样。” 盛阳笑着问他:“爽吗?” 他点点头:“爽。” 他们逛到七点四十才结束,盛阳一路飙车回到家,一边往里走一边对他说:“我没时间送你了,你自己打个车走。” “啊?”他反应很夸张,“我不能留下吗?” 盛阳看了他一眼。他都心虚地准备走了,没想到她却开口说道:“留下也行,但是不许打扰我开会。” 他果断跑到楼上猫回去:“我绝不下来!” 盛阳的会开了很久,结束后谢昭文又单独给她打了电话。 “听说你要跟顾舒叶结婚?”盛阳一接通,谢昭文就劈头盖脸地问她。 她在心里问候了顾舒叶十八遍,敢情他把她下午的话全当成耳旁风了。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谢昭文又问了她一遍:“你们认真的?” 奇怪,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这样问她。 她又嗯了一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两家一起见个面。” 谢昭文语气冷静,仿佛谈论的不是婚事而是并购:“再过几天,不过我和你顾阿姨已经打过电话了。”她顿了顿,难得多说了一句,“你要结婚就好好过日子,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断干净。” 盛阳气个半死,一定是顾舒叶又在背后告状。 她气急败坏地打给他,电话接通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韩正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顾舒叶那头懒洋洋的:“喂?这么晚想哥哥了?” “谁让你和家里说的?”盛阳凶他。 顾舒叶很无辜,“我妈要我和邹小姐相亲——我能不说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他在拿他们婚事当挡箭牌,怪不得一直急着要定下来。她不知怎么突然很不耐烦:“行了知道了。” 顾舒叶还舍不得挂:“生气了?” “没有。”盛阳懒得和他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韩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见她吹胡子瞪眼的,便故意夸张逗她:“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惹姐姐不高兴?” 盛阳在心里说:你老板。 ρō⑴㈧.āsǐā 未婚夫来捉奸了 他蹭上来求亲亲求抱抱,盛阳又被他推倒在沙发上。 他意乱情迷地吻着她,刚拉开她背后的拉链,她手机又响了。 顾舒叶这叁个字亮个不停。她按掉把屏幕翻了过去,用腿拉着韩正靠近,继续刚才没办完的事情。 韩正有些僵硬:“姐姐你认识我们老板?” 盛阳嗯了一声,吻着他紧实的腹肌线没抬头。 顾舒叶却孜孜不倦地打过来,她被铃声惹毛了,不耐烦地接听:“有屁快放。” “我在门口。”他一本正经。 “你得了,骗不到我。”盛阳推开韩正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边往下看,压根儿没看到他那辆招摇的跑车。 “你数叁声,我就能出现在你面前。”顾舒叶那边信誓旦旦。 盛阳给韩正使了个眼色,他抓起自己的T恤跨大步跑到楼上。 她等了叁秒,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无聊。”她评价一句,敷衍地想挂掉电话,“我要睡了,晚安。”没想到手机里却传来“滴答”一声——是她家密码锁的声音。 她瞪大眼睛朝门口看去,那个罪魁祸首,正笑容可掬地站在她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她倒吸一口气,飞快地往楼上瞥了一眼——还好,韩正那小子知道关门。Ⓨцz⒣аIщц.Ⓟщ(yuzhaiwu.pw)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他伸开双手伸懒腰,四下里探头探脑:“你那么大惊小怪,不会家里藏了男人吧?” 盛阳不动声色:“男人没有,狼狗有一只。” 顾舒叶以为在说他,分外得意地翘尾巴。 盛阳给他倒了杯水:“不是明天上班吗,你大晚上又回来做什么。” 顾舒叶干脆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想你呗。” 盛阳不理他这一套,踢了他椅子一脚:“怎么回事?” 他喝了一口水,长话短说:“我一回家,我妈就带着个女人坐在客厅,说刚从国外回来、学艺术的,叫邹静。” 盛阳抢了他的水,“大可不必说那么清楚。” 他被呛了一口倒也不生气,眯着狭长的狐狸眼笑道:“我一名草有主的人,相什么亲?我就跟她们说,我要和你结婚。” 这回换成盛阳呛水,他真是有本事把局面搞得一团糟。 “然后呢?”她捏着水杯不动声色。 “然后?”顾舒叶闲散舒适地伸了个懒腰,“邹小姐当场就走了,我妈又喜又气,送她出门的时候恶狠狠对我说回来再跟我算账——我哪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他直接开了车就回来了,刚停好车就接到盛阳气势汹汹的电话。 她语气不好,他担心她真的生了气,干脆走过来来瞧瞧她。 现下看她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倒是一点也没有发过火的痕迹。 他嬉皮笑脸凑上去:“今晚我住你家呗。” “你休想。”盛阳楼上还藏了一个,恨不得现在就赶他走。 顾舒叶却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状态,端着茶杯在她家四处乱逛。 “怎么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他自说自话。 “哪有什么不一样。”盛阳不着痕迹地挡在楼梯前,“你看完没,看完我要睡觉了。”她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呵欠。 顾舒叶笑起来,“你怎么老赶我走。” 他低着头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她,盛阳被他看得发毛,转身抬脚上楼:“你爱去哪就去哪,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拉住她的胳膊,稍一使劲,盛阳就跌入他怀里。“今晚我偏要留在这里。”他戏谑地说。 盛阳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顾舒叶!” 他岿然不动,表情却很是轻佻:“我们都要结婚了,做点夫妻间该做的事情总归是不过分吧?” 盛阳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他慢慢靠近她,在他嘴唇即将贴上来的那一刻,盛阳别开了脸。 顾舒叶冷哼一声:“你都不喜欢我,和我结什么婚。” 盛阳不知道他大晚上过来发什么疯,他们本来说好的不就是假结婚,各玩各的? 她呛了一句:“你不也是一样。” “我不一样。”他面色古怪地看着她。 盛阳忽然想到晚上韩正说的话,突然便有些紧张,她想逃走,顾舒叶却箍紧了她,表情越来越认真,“盛阳,我有话要说……” “你不许说!”她大声喝止他。她楼上还有个大嘴巴,他今天说了什么,明天保准一字不落地传遍整个酒吧。 顾舒叶不知道她在担心这些,还以为她在逃避自己的心意,一时有些烦躁:“我不知道都要结婚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盛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只好无力地劝道:“你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说。”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拖——莫非她家里真有人? 他想到林朗,冷哼一声就大步往楼上走。 “顾舒叶!”盛阳忙上前拦他,但他在气头上,她怎么能拦得住,眼睁睁看着他一间间打开门。 他什么也没搜到,屋里没有人。 盛阳站在楼梯口,冷冷看着他:“你发完疯了吗?” 他面色仍僵持着,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你玩玩可以,不许认真,不许往家里带。” 盛阳不理他。 顾舒叶走过来抱着她哄她:“对不起盛阳,是我冲动了。” “我累了。”盛阳疲倦至极,“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 顾舒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松开她走掉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韩正怯生生地从衣柜里出来,犹豫着开口:“姐姐……” “你也走。”盛阳指着门口方向,心力交瘁。 韩正担心地看着她,“我……”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她严厉地看着他,“楼下的东西,你统统拿走。” “好。”韩正低了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快速收拾好东西消失了。 盛阳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Lost love is sweeter when it's finally found. ” 他一定没见过你在身下的样子 韩正怅然若失地回到学校。舍友们看见他提着一大堆奢侈品购物袋惊呆了,一个个围上来拍着他的肩膀赞道:“可以啊你小子!傍上富婆了!” 他懒得理会他们,把袋子往他们手中一送:“喜欢什么就拿走吧。” 舍友们欢呼,说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丝毫没在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韩正躺在宿舍硬硬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一天之内,他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轰然登上峰顶又极致坠落。 他追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哪怕她只是喜欢他的身体,可她愿意推掉工作陪他吃快餐,也肯为了他开心而一掷千金。 这种美梦怎么会有人不怕醒? 可他真的被现实敲醒了,与她订婚的是他老板,他们郎才女貌,家世相当。他甚至还见过老板为了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知道,他们一定是真的。 他甚至在心里有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他今天不躲起来就好了……可他要是真的这样做了,只怕再也见不到盛阳了。 他苦笑,他现在又与见不到她有何分别呢?他已经有了预感,盛阳会很久很久想不起来有他这个人了。 盛阳第二天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特地提前了一点下班,跑到小区旁边的超市里买菜。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连在国外独自生活的那段时间也是专门请了个保姆给她做饭,哪里懂得怎么选菜,于是只好打电话给周霜,絮絮叨叨问她青菜怎么选,肉怎么挑。 周霜作为她的私人秘书,已经习惯了自己是没有下班时间的,只要大小姐需要,她随叫随到。眼看着盛阳问题越来越多,她干脆叹了口气:“你在哪个超市?我过去帮你选吧。” “不不不。”盛阳果断拒绝,“我随便看着买就好了,你已经下班了好好享受生活吧拜拜。” 她随便买了几样,反正超市里看着都差不多,都水嫩新鲜的。等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买多了,堆了整整一个购物车。 推车到门口就不许往下推了,盛阳正在发愁自己怎么一点点往车里搬,突然身后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诶这不是韩正的女朋友吗!” 她回来头,发现是叁个她不认识的毛头小子。 小伙子们很乖,站成一排齐齐向她打招呼:“姐姐好!” 她反应过来,大概是韩正的朋友或者舍友或者同学什么的。 他们很快发现她的窘迫,跑过来一人提着一袋给她放到后备箱里。 看到她那辆曜影的时候又是一阵惊呼,有一个胆大的男孩子说:“姐姐我能上去坐一会吗?” 她看了眼时间,倒也不着急过去。于是就对他们说:“我送你们回学校吧?还是想去兜风?” “兜风!!!”男孩子们异口同声。 盛阳一出车库就往高架上开,等提上了速度就打开车顶,男生们惊呼不断,等她送他们回了学校还在点头哈腰地跟她说再见。 “对了,”盛阳趴在车门上叫住其中一个男孩子,“韩正怎么样?” 那人了然于胸:“姐姐我这就叫他下来!” “不用了!”盛阳连忙摆手,从车里又翻出一袋子零食:“你们拿回去吃吧!” 男生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后面一个人凑上来打了他一圈:“姐姐哪里是给我们的?那是给韩正的!” 他们嘻嘻哈哈地跑走了,像永远没有烦恼一样。 盛阳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开车离开。她的车太扎眼,一进校园就不断有人行注目礼。 但也许是碰到了下课点,去吃饭的学生特别多,她又只好慢吞吞地开着。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朗身姿挺拔逆着人流往门口走。她探出头去刚想大声叫他的名字,忽然想到他们必须低调再低调,只好放慢了速度,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场景要是让周霜看到一定能笑死,堂堂大小姐居然做起了司机的活。 等他出了校门,盛阳就开到他身边,调下窗户笑意盈盈的问他:“林老师,是你叫的车吗?” “我没……”他刚想否认,一抬眼看到居然是她。立马笑开了。 “你先走,我扫个小蓝就回去了。”他怕她又被认出来。 “没事,这会儿人少了。”她停下来打开了车门,他动作飞快地上了车关车门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盛阳笑话他:“做贼心虚。” 他倒是义正严辞:“偷情也得有个偷的样子嘛。” 盛阳一边开车一边说:“其实我都跟了你一路了。” 林朗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是专门来学校找我的?” 其实不是,但她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林朗笑得很开心,转眼又忧虑道:“下次还是不要来了,学校里人太多……” “知道啦。”她截住他的话头,“我过两天打算去换个车,你陪我一起去吧。” 他更震惊了,五百多万的车说换就换,“这辆车不好吗?” “就是太好了才要换!”她心情愉悦,说话声也大了许多,“我得换个低调一点的,好去学校接你!” 他其实有车,只是每天家学校研究所叁点一线的跑,没什么机会开。 于是他提议道:“不如开我的车?” 盛阳思考了一下确实可行,而且在学校里也不会引人注目,就痛快地同意了。 到了家门口,林朗要下车,盛阳叫住了他:“后备箱里我买了菜,你先提进去,我把车停到家里。” 她不知道顾舒叶今天回不回这边,总归还是不要让他看到比较好。 当初因为他俩是邻居有多开心,她现在就有多懊悔。 但相比之下还是顾舒叶更悲惨一下,她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却老往他隔壁跑。 ……… 盛阳想到这个,里面觉得手里的方向盘发烫。 她停了车,打算直接去林朗小区,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回家门口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了一只蹲着的小狼狗。 韩正还穿着球衣,屁股下面坐了篮球,显然是一副刚从篮球场上下来的样子。 “姐姐……”他一见她就站起身来,又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在这?”盛阳问他。 “他们说见到了你……”他挠挠头,“我去打篮球了,不知道你来找我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她震惊得看着他起伏的胸口和头上滴下的汗水:“你跑过来的?” “嗯,”他后撤了一步,大概是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到家,敲了很久你没开门……” 她是该早到家的,如果没有在学校里磨蹭那一会以及去林朗家绕了一圈的话。 可就算打了这个时间差,他来得也太快了些。她有些心疼,便开了门让他进去喝口水歇歇。 他喘着粗气:“姐姐你真好。” 她才不好,她一点都不好。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黏上来,她根本不会想到他。 “你洗个澡再回去吧,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她拿着包又要出去。 韩正扯了她一下:“姐姐你还要出去?” 盛阳含糊其辞:“我……有点事。” “好吧。”他神色很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我见到你就很开心了,澡我就不洗了,我先回去了。”他努力冲她笑了一下,却显得自己更可怜了。 盛阳动了恻隐之心,“我……我可以再陪你一会。” 她给林朗发了信息,说她暂时有些事,让他做好饭在家里等她。 韩正开心得不得了,也顾不得味道不味道,冲上来抱住她又转了好几个圈。 “兔崽子你放我下来!你快去洗澡!” 韩正稀里哗啦地冲澡,他的球衣近乎被汗水打湿了,盛阳捏着鼻子扔到了洗衣机里。等按了开关她才发现一个严峻的事实——她家里好像没有男人的换洗衣服。 她上次给他买的那些统统被他带走了,唯一能找到的就是自己宽宽大大的长衬衫,但是显然——以韩正的体型,是完全穿不上的。 她靠在洗衣机上抚额,懊悔自己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姐姐!”韩正喊她,“我衣服呢?” 她无奈说道:“被我扔洗衣机了——家里没换洗衣服,你等等再穿行吗?烘干很快的。” 韩正听了这话却格外开心。家里没男人的衣服,说明他是她带回来的第一个男人。 他围了条浴巾就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顺着肌肉线条一直滴入腰胯。 盛阳看着他惹人心动的身材,不觉咽了口水。 韩正很有自知之明,好像知道自己身体对她有着很大吸引力,便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盛阳闭上眼睛:“穿件衣服吧你。” 韩正无辜道:“我的衣服都被洗了——姐姐难道忘了吗?” 他一步步靠近她,直到她背抵着墙无路可退,就开始疯狂吻她。 盛阳推了他一把,努力清醒道:“不行我还要去吃饭。” “我就是饭……”他吻得火热,直白地勾引她:“姐姐吃我吧……” 林朗左等右等,盛阳还是没有出现。他一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碰到顾舒叶了,后来又觉得她是不是公司有事又回去了,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她。 第一通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通接了,但她好像急着在跑步一样,不停地喘着气。 “盛阳,是公司有事吗?” “我……啊……”她呻吟了一下,很快又镇定答道:“开了紧急会议。” 他叮嘱她:“你跑慢点,是不是摔倒了?” “嗯没事的……嘶……”她又吸了一口气,似在强行忍耐着。 “你摔得严重吗?”他着急起来,听她的声音好像很痛苦。 她想说话,可是一开口又哼哼起来,含含糊糊又说了句“不行这不可以……” 可下一秒又是极其冷静的一句“我结束后立马去找你。”让他疑心自己刚刚也许是听错了。 他嗯了一句,看了一眼饭菜,都快要凉了。 盛阳挂上电话,不停地抽搐着,在电话和运动的刺激下,她出了相当多的水。 韩正的衣服烘干了,有些湿润的头发软趴趴的,更像一只金毛犬。 盛阳揉了揉他的头发,坐着用大腿环住他,耐心地给他擦干。 “姐姐……”他忽然开口,“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老板么?”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改掉了电话的备注,用“他”代替掉了“林朗”。 她含糊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韩正忽然笑得很坏:“那老板一定没碰过你。” 盛阳在后面打了一下他的头,“小屁孩你又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来,兴致勃勃与她讨论:“他要是见过你在身下的样子,怎么会那么轻易被你骗过去?” 他这番话有好几个意思,盛阳不知怎么拐弯抹角地听出来他是在夸她。 她哼了一声没再答话。也许不是林朗听不出,而是他不愿意接受,他八成以为她又被顾舒叶缠上了。 韩正的头发很短,没怎么吹就干了,她催着他快点离开,韩正活了过来,又开始哼哼唧唧不肯走。 “姐姐你该吃饭就去吃饭,我在这里等着姐姐。”他很是贴心。 “不行。”自从上次被顾舒叶差点捉住后她对家里藏男人这件事有阴影了,“你快点回学校。” 韩正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见她认了真也就不再坚持。 盛阳与他一同出了小区门,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各奔一方分道扬镳。 等盛阳到林朗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他有些失落,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盛阳很愧疚:“对不起……” “没关系。”他语气很冷淡,“你稍微等一等,我去热饭。” 盛阳坐立难安,又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他:“林朗……” “我都懂的,你不必再说。”他握住她,努力忍住委屈。 这种事情,从他决定要当她的秘密情人开始,不就应该料到了吗? 在研究所的储物间里(H) 盛阳对林朗愧疚,便总想着怎么补偿他。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她思来想去,打电话给周霜:“给X大研究所送几台仪器过去。” 周霜是个很严谨的人:“什么仪器?” 盛阳想了一圈,她真的确实不知道他们缺什么设备,便吩咐道:“你打电话过去问问他们都缺什么,捡贵的买,多送几台。” 周霜一点就透:“写校友捐赠?” 盛阳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周霜的效率很高,不出一个星期就置办好了。 研究所所长还专门打电话过来,感谢她这位“校友”。盛阳与他客气了几句,又装作无意问了几句所里的环境啊,待遇啊之类的怎么样,所长一听她感兴趣,便热情邀请她来看一看。 她欣然受邀,只是与他说想低调参观,希望他不要安排太多人。 这件事她没跟林朗说,只想给他一个惊喜。 从他们上次不欢而散后,她好长时间没见到他。林朗变的很忙,不是上课就是就在做研究,连她的信息就很少回。 她心里有些失落,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参观那天,她特意换了身特别朴素的打扮。所长和几个领导作陪,带着她参观了几个重要的实验室。 林朗今早一到研究所,办公室就炸开锅了。同事们窃窃私语说某某校友给所里捐了好几台之前批不下来的仪器。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方,做了好事也不留名。”一个同事咂舌道。 一般这种企业家捐赠都会搞得很大的,毕竟也有宣传方面的需求。 林朗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盛阳,但她最近被顾舒叶缠得紧,大概是没精力再管他的。 过了一会主任来了,让大家把桌子都收一收,实验室打扫干净,说待会有人要参观。 同事们交头接耳,大概是那位捐赠的校友。 林朗其实不爱参加这样的活动,可他偏偏是他们实验室的领头人,一想到要点头哈腰地陪着领导们说话他就浑身上下不自在。 过了一会,走廊处传来喧闹声,有几个好事的同事站到门口瞧热闹。 “蛮年轻的嘛!”一个同事评价道。 “看着还挺熟悉的。”另一个同事附和了一句。 林朗把他们喊了回来:“做你们该做的事——数据怎么样了?论文写到哪里了?” 他俩面面相觑,一个摸回来正襟危坐赶论文,一个跑到实验室继续测数据。 过了一会,所长和主任的声音由远及近,应当是快到了。林朗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准备迎接。 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熟悉而朴素的脸。盛阳未施粉黛,着装也尽量低调,但仍难掩绰约的风姿。主任向她作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实验室领军人物了——林朗。”他一一介绍林朗的杰出成就和实验室现在进行的项目,盛阳一个都听不懂,只觉得她看上的人分外厉害。 主任滔滔不绝,他们的目光就在空气中火花四溅。主任看出来他们一直四目相对,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林朗一表人才,可是我们研究所的所草。” 盛阳微笑,客气地伸出手,“林朗,你好。” 林朗握住了她的指尖:“盛阳,你好。” 所长有些惊讶:“你们认识?”因为捐赠人要求保密,所以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盛阳的名字。 “不认识。” “认识。” 盛阳与林朗同时出声,却说出来截然相反的答案。 盛阳改了口解释道:“上次在学术交流会上见过。” 学术交流会除了学者参加,也会邀请一些各行各业的大佬,听听最新的研究成果,顺便拉来一些投资和赞助。所以他们有一面之缘也不足为奇。 林朗的手握着她一直没松开,所长咳嗽了一下:“小林啊,带着谢小姐参观一下实验室。” 他这才恍如梦醒,松开她的手,顺势引导她向前:“谢小姐,这边请。” 林朗的实验室很大,收拾的井井有条。众人们有条不紊地工作,见她来了,纷纷站起来给她打了个招呼。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就好。”盛阳客气道。 有个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她:“你是不是那个,上过电视的——谢盛阳!” 他喊出她的名字,盛阳一下子成了办公室的焦点。 谢盛阳可是最近的八卦热点,她跟她哥哥的豪门恩怨还没分明,马上又放出风声,她要跟顾氏集团的继承人结婚。 有人说她为了夺权而联姻,也有人说结婚是她放出来的烟雾弹,更有小道消息传言她包养了X大学生,有人亲眼看见她开着豪车送了好几个男生回宿舍。 “这都什么跟什么。”盛阳当时在豆瓣鹅组刷到这些“业内人士”的爆料,震惊得两眼一抹黑。有些纯粹是捕风捉影加胡编乱造,有些却猜得八九不离十,连谢准的身世都扒了出来。她留了心眼,谢准的身世爆出对她有利,但她不能让那群真真假假的知情人再扒到林朗头上。所以叫周霜带着公关组紧盯着,一出现关联X大的帖子立马压了下去。 眼下她出现在这里,众人只觉得八卦从手机里走向了现实。但见到了她本人反而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 盛阳没什么架子,只是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吵到大家工作。” 等她走了,他们才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能像她这样大手笔往所里捐那么多钱,也没几个人了。” “她人还蛮好的,跟爆料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觉不觉得——”一个同事拉近了大家的脑袋,“头儿和她有点那个什么……”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个人秒懂:“头儿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林朗平时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性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女人感兴趣成这样。 另一个人感叹道:“这样的人站在我面前,我要是男人也会心动。” “你是没机会了,”大家嘲笑她,“头儿那么优秀,又是科研世家,说不定真能成。” 众人点头赞同道:“是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眼见着偌大的研究所逛得差不多了,盛阳便客气地请所长和主任去忙事情:“我一个闲人乱逛逛就好了,哪好耽误你们那么长时间工作。” 所长和主任又打了两句官腔,见盛阳坚持,所长便叮嘱道:“小林啊,陪好谢小姐。” 林朗自然是乐得奉陪。 等送走了身后的众人,盛阳还装模作样地在走廊里参观着展板,林朗却一把拉近她闪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他的吻来得很热烈,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咬开了她衬衫的扣子。 盛阳挣扎:“会有人来的。” 他与她十指交握,按着她的手臂紧扣在墙壁上,一双清冷的眸子情欲尽染:“谢小姐真是好会玩。” 她挺直了身子:“谁叫你不来找我。” 他又吻了上去,这次是耳垂,火热的舌头时不时扫过她敏感的后颈,盛阳娇喘一声差点儿跌坐在架子上。 他捞了她一把,嘲讽道:“这么快就不行了?” 狭小的空间陡然升温,一呼一吸之间都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盛阳扯住他衬衫,正要拉开给他点颜色看看,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你上次拿的材料放哪了?” “放储物间了,我们进去找找吧。” 盛阳陡然睁大眼睛,他们衣衫不整,就算现在出去都来不及了。 林朗反应很快,推了她一把到门口的缝隙中,把她紧紧地压在身下 储物间的门是朝里开的,缝隙又被架子上的东西挡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盛阳大气不敢出,只等着两个进来找东西的人快点出去。 她们似乎找得格外慢,盛阳觉得自己都快要背过气儿去,林朗却寻到她的唇,给她渡了一口气。 他当真是大胆! 盛阳惊得咬了他一下,口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气。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同事狐疑地站起身四下打量。 “能有什么声音。”另一个不耐烦道,“快点找,找完我们出去,这里闷死了。” 有东西硬邦邦地顶着她,盛阳对林朗怒目而视,他无声又狡黠地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二人终于拿到材料离去。盛阳推开林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闷死我了。” 林朗悠闲地理着衬衫:“瞧你那副紧张的小样儿。” 盛阳凶狠地看了他一眼:“林教授你这么衣冠禽兽,你的同事们都知道吗?” “他们只知道我衣冠楚楚,”他又把她圈在怀里磨蹭,“只有谢小姐才知道我有多么禽兽。” 他的嘴唇被她咬破了,嘴角渗出丝丝的血,再配上这么一句轻浮的话,更显得他风流倜傥。 盛阳靠上去舔了舔他嘴边的血,双手开始熟练地解他衬衫的扣子。 储物间空间狭小,杂物繁多,他们根本活动不开。 林朗让她踩在箱子上,抬起一条腿架在他腰上,对准角度便送了进去。 “啊……”她早就被他挑逗得一片湿润,下身的空虚被满足,她禁不住轻轻颤抖,手指紧紧地握住了架子边缘。 “怎么……那么多水。”他一边动一边感叹,“谢小姐似乎才是更想要的那个啊。” 盛阳把腿伸直架在了他肩上,压制住了他进一步深入:“林教授这话说得让我相当不高兴。” 林朗笑了一下,左手向下寻到了一处突起揉捏起来,“这样还不高兴吗?” 小核的刺激太强烈,引得她不住收缩着花心。她向前压近身子,让结合处贴得更紧密,让他能够深入探索。 “柔韧性真好。”林朗右手扶了一把她的腿,扭头密密麻麻地亲吻起来。 谢盛阳虽然这几年不再练芭蕾,但从小练起来的功底还是在的。 林朗一路向大腿吻去,体内的那根便滑了出来,盛阳想放下腿换姿势,岂料他却突然托起她,把她抱离了箱子 “不行,架子脏。”她轻声抗议。 他扯了一把旁边散乱的白衬衫,垫在了她身下,低下头继续吻她的腿,在她腿心四周打转,就是不前进。 “你……亲她。”盛阳按着他的头。 林朗却故意使坏,偏向一侧咬住她大腿内侧狠狠吮吸起来。 “啊……”她轻叫出声,又怕被发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是在报复上次的那个吻痕! 林朗比谢准亲得还用力,在她最亲密的地方留下了炫耀似的胜利记号。 盛阳用腿夹住他的腰,“林教授真坏。” 他舔着唇,又提枪而入,在她耳边轻薄说道:“我衣服都在谢小姐身下了,便只剩下禽兽了。” 他们动了许久,把整个储物间弄得乱七八糟,两个人也分外狼狈。 盛阳的半身裙被褪下,挂在一条腿上,衬衫胸前也敞开着,一片好风光上下起伏着。 林朗的衬衫沾上了灰尘,皱巴巴地像条咸菜。 盛阳看他用力抖着衬衫,担心道:“怕是穿不出去了。” “没事,”他安慰道,“将就一下,休息室里有替换衣服。” 他摆好了储物间的架子,又整理好自己,替盛阳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左右打量一番确定看不出端倪之后,才领着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一出门太阳晃眼,盛阳用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过来了。” 林朗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一路送她出了研究所的门,文质彬彬地问她:“谢小姐,林某招待得如何?” 盛阳一本正经答道:“甚好,甚好。” 他面容冷静,眼睛却噙着笑意:“那欢迎林小姐下次再来。” 被哥哥在KTV的洗手间捉奸(修罗场) 盛阳从研究所出来,本来想回家歇着,一看时间都到了中午,又掉头去了商业区。 X大就在附近,她想了想,还是给韩正打了电话。 “姐姐!”对面的声音很惊喜,似乎没想到她能主动联系他。 “吃饭了吗?”她温言问他。 “还没有,我们刚下课……”他那边有点吵,大概是舍友们又在打趣他。 盛阳大声说:“那你们去校门口等我,带你们去吃饭。” 韩正还没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欢呼声。 她到得很快,男孩们还要走过来,估计要等个几分钟。她又给周霜去了电话:“我回头带几个人去吃饭,你安排一下。” 周霜以为是要订包间,开始着手打电话。盛阳又加了一句:“包间要订,照片也得要拍。” 周霜不理解,试探着问:“大小姐?” 盛阳未雨绸缪:“要是哪天X大的事情曝光了,就拿照片压下去。” 她带一群人吃饭总归是正当聚餐。 男孩子们叽叽喳喳出了校门,老远就手舞足蹈地给她打招呼:“姐姐!” 韩正平时豪放,在舍友面前还有些害羞,只看着她不说话。 一个舍友推了他一把:“愣什么啊,快上车。” 盛阳问:“你们不上吗?” 孩子们颇为懂事,指了指手机说:“姐姐我们叫车了!你和阿正先去吧!” 盛阳一手开车一手握着韩正,“他们平时都叫你阿正?” “嗯……”韩正涨红了脸,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摸他。 盛阳调戏了一把:“你平时说个不停,怎么今天那么安静?” 韩正血气方刚的,没头没脑就冒出来一句:“姐姐我们车震吧。” 盛阳抬手就打了一下他的头:“才中午十二点,你在想什么?” 他嘿嘿笑起来:“还不是姐姐给了我胆量。” 从大学开到商业区很快,她下了车,韩正却还在墨迹。她绕过来敲了敲车窗,没好气道:“不要想东想西,那么贵的车不是用来糟蹋的。” 他脸倏尔红了,没想到她还在想这件事。 他推开车门跟上去:“姐姐怎么知道我想东想西。” 盛阳乜了他一眼:“你那二两肉我还不清楚。” 包间是提前定好的,她一进门就被经理簇拥着送到贵宾厅。盛阳把发了个定位给韩正:“叫他们按这个地址找过来。” 韩正还是第一次跟她到那么贵的地方吃饭,一时有些紧张。 盛阳嘲笑他:“你能一晚上花八万,吃顿饭怎么了?” 她把菜单丢过去,慢条斯理地说:“点贵的。” 在他面前,她从不吝啬展现自己的财力。 正说着,男孩子们到了,一进门就此起彼伏地惊呼:“哇这个包间也太大了!” 他们依次入座,开始兴致勃勃地点餐。 “点这个!” “我要吃这个!” “这个没见过!” “这个得老贵了!” 韩正咳嗽了一下,盛阳笑容可掬:“没关系,喜欢什么就点。” 结果他们点了满满一桌。 餐桌本来就很大,摆上密密麻麻的餐盘就更显得拥挤了。韩正其实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吃饭,因为他觉得桌子太大了,与她隔得太远了。 许是因为上午累了一场,盛阳胃口很好,边吃边招呼着大家不用客气。 男孩们见她平易近人,也就自然而然与她打成一片。 “姐姐,你跟阿正怎么认识的啊!”一个人抓着蟹钳,囫囵吞枣地问。 “嗯……”盛阳想了一会,不想把林朗牵扯进来,“在酒吧里。” “哇哦!”他们欢呼,叽叽喳喳讨论开:“看来我也要去酒吧里蹲守美女姐姐了!” “你们下午还有课吗?”盛阳突然问。 韩正怕她又要带他们出去玩,抢先一句说:“有!” 大家本来想实话实说,看他这副着急的样子也就懂了:“姐姐,我们有课,韩正没有!” 韩正笑骂:“兔崽子!” 那人冲他伸了伸头一脸得意。 盛阳又给周霜打了个电话,叫她订个KTV包房。 他们吃了饭又浩浩荡荡往KTV走,韩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搂她,所以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一群迎接周末的大学生。 包间很大,沙发很软,灯光很黑。 盛阳饭后就有些睡意朦胧,窝在沙发上神情享受,随着旋律轻轻地晃着脑袋。 韩正握着麦,姿态轻松,面向她唱了一首《需要保密的情话》: 我想每天睁开眼睛 就能对你说声早安 和你面对每件小事 虽然真的好难 我想知道你的口味是否和我一样 如果不是我会考虑翻新我的冰箱 和你在每种天气进出每个场合 和你坐在日出山顶 看川流的江河 想给你送去雨伞 在你需要时候 也想在出远门的几天接到你的问候 …… 韩正真的很会营造浪漫。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向她,单膝跪地变出了一束玫瑰花。 盛阳欣喜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笑而不语,只是拉近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姐姐,我喜欢你。” 盛阳被哄得高兴,点了最贵的酒水套餐。 他们都是麦霸,在前面勾肩搭背地唱个不停。 角落里坐着一个安静的男生,修长的手晃着红酒,跟着他们默默地微笑起来。 盛阳探着身子大声问他:“你怎么不过去一起唱啊?” 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我不会这首歌。” 大屏幕的光在他脸上闪动,盛阳仔细打量了一下,又靠近他说道:“我上次没见过你。” 他见她坐过来,客气地坐直了身子,“我上次在图书馆。” 看来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盛阳又拿起酒杯碰了他一下:“Cheers.” 酒杯叮当,忽然有什么不一样了。 盛阳默不作声地啜着酒,韩正唱着歌看过来的时候她还用左手举起酒杯示意,右手却一直在沙发上,与他若即若离地挨着。 男生的手很克制,既不试探也不躲藏,仿佛无所察觉,又好像心知肚明。 喧闹的房间,昏暗的角落,暧昧的氛围,微醺的感觉,当胃口被吊足了,她轻巧地起身,不留痕迹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她出去补妆,KTV的洗手台是环形的,竖着很大的镜子,映着一个个单独的小隔间。 她几乎没有等太久,他就贴了上来,吻着她一路进了隔间,顺手销上了门。 盛阳躲开他的攻势,在他胸口画着圈,幽幽地说道:“韩正知道你这样做吗?” 他笑了一下,贴在她耳边说:“不是姐姐叫我来的吗?” 他蹲下去吻她,拇指按在她内侧的痕迹上笑了笑:“姐姐跟韩正好疯狂啊。” 盛阳拉起他诱惑地说道:“我们可以更疯狂。” 他按住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声很重:“姐姐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盛阳一把将他推到马桶上,一手撑在他耳边,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说道:“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话毕她拉开拉链,轻巧地坐了上去。 谢准刚出差回来,被一群狐朋狗友拉过来玩。包间里烟雾缭绕,他有些厌恶,便出来透透气。 他其实和盛阳一样,极其讨厌烟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洁癖。 有人喝高了,摇摇晃晃地从包间里出来,谢准扶了一把,搀着他去了洗手间。 那人抱着马桶呕心沥血,谢准嫌弃地守在外面。等他差不多吐了个干净,他走过去踢了一脚:“没事吧?” “没事,”那人嘿嘿笑起来,敲了敲隔间的墙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其实早听到了,在KTV这种地方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他充耳不闻,拉了一把朋友:“行了,别听了,回去吧。” 他陪朋友在洗手台那洗脸,流水哗啦啦的,突然“啪嗒”一声,镜子里映出一扇打开的门,盛阳婷婷袅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弯腰理着裙边,后面跟了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 她似乎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见他,猛然一愣。 谢准只消一眼,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咬紧后槽牙,用力捏住她手腕就往门外走。 “你放开我!”盛阳被他扯得踉踉跄跄,他力气极大,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拽断了:“你弄疼我了!” 谢准面色冷峻,像只吃人的野兽。他一言不发地拽着她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就用力把她推进去。 “你干什么!你放我出去!”盛阳要下车,可谢准比她更快一步锁上了车门。 “你就那么饥渴?那是什么地方!”他捏着她下巴怒吼道。 “你管不了我!”她疯了似地朝他喊。 他想也不想就扣着她的下巴吻上去,他的吻一如上次霸道凶猛,还带着浓烈的酒气。 “你放开我!”盛阳躲开他的进攻,他喝醉的样子让她有些害怕。 谢准的眼睛通红,似要滴血:“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啊!”他又凶悍地扑上来,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裙。 “你滚开!”盛阳用尽全身力气踹了他一脚,缩在后座上瑟瑟发抖,像只被欺负了咬人的小兔子。 谢准被她踢了一下却很受用,他怒意上头,酒劲一阵一阵往上涌,她越是推开他,他就越想撕碎她,“你不是一直嫌我脏?那样的人都可以碰你,为什么我不可以?” 盛阳被他压在身下,恨意和泪水一起涌了出来:“谢准,你别让我恨你。” 他冷笑一声:“你从前也没少恨我。” 哥哥生气了 谢准自问一直对盛阳很好。 她是妹妹,又是谢家亲生,他从小事事让着她。她身娇肉贵,偏偏又爱爬高上低,一不小心磕碰着了,就哇哇大哭。管家以为是他带着她疯闹,明里暗里训斥他许多回。她也不解释,只在背后冲他偷偷做鬼脸,似乎格外喜欢他受冤枉的样子。 她再大一点,开始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酒吧夜店游戏厅,哪里够乱她往哪里跑。他担心她出事,一步不离地跟着她。他一看就是学校里的叁好学生,出入这种场合免不了被拦下来盘问,她总是在里面得意地嘲笑他。 她出手大方又心思单纯,身边不免有浑水摸鱼之辈,趁她不注意在她酒里下药,他看得清楚,冲上去一口气全喝光了。 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倒在包间里不省人事。盛阳吓得尖叫,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报警,送到医院里抢救。最后查出来是GHB,好在送来及时,他没什么大碍,盛阳抱着他大哭:“你为什么那么傻啊!万一是毒品怎么办!” 他笑得虚弱:“还好喝得不是你。” 她哭得涕泗横流,他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擦干眼泪。 盛阳捶着他一个劲儿骂他蠢:“倒掉就好了,你干嘛要自己喝!” 他嗫嚅:“我一冲动……没想那么多。” 谢昭文知道这件事怒不可遏,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们两个人一顿,他再次背了锅,只说是自己带盛阳去玩的。 他一向懂事,怎么可能干出这件事,谢昭文懒得追究谁是谁非,统统各打五十大板,停掉了他们所有的卡。 她没了钱,也就蹦跶不起来,每天惨兮兮地跟在他身后蹭吃蹭喝。谢准年年都有奖学金,存起来是一笔不小的钱。结果被她一个暑假花了个精光。 她每次可怜巴巴地拽着他衣角,嘴一撇,眼圈一红:“哥……”他就忍不住心软了。 “要多少?” “五百成么?” 他叹了一口气,拉开抽屉数了十张出来,“不要去那种地方。” “哥你最好了!”她拿了钱,喜笑颜开地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脸,欢天喜地跑远了。 他愣在原地,摸着脸颊不知所措。 或许是因为自卑,他一直觉得盛阳不待见自己。但她每次对他有所求,就会格外和颜悦色。他上大学以后拿了驾照买了车,每次放假回来她都要求着他带自己去兜风。 她坐在副驾驶上跃跃欲试,又露出了那种他难以拒绝的表情:“哥……” 他拿她没办法,开到僻静又偏远的地方,找了一段没人的路让她上手试试。 她头一回摸车,又紧张又激动。他耐心告诉她哪里是油门,哪里是刹车,哪里是离合,又手把手教她挂挡换挡。 她学得手忙脚乱,嘟着嘴不高兴:“你干嘛要买手动挡的车。” 他却握着她的手笑得很开心:“谢家的孩子你第一笨。” “你才是第一笨!”她被他一激,当真大胆开了起来,等提了速才感到害怕:“哥哥……” “没事,”他温柔鼓励她:“这路上没人,你慢慢来,不想开了就踩刹车。” 她练了一会就感觉累了,于是又换了位置,由谢准往回开。 她玩了一下午,又精神高度紧张,陡然松懈下来居然窝在副驾睡着了。他一路开到家门口,却怎么都舍不得叫醒她,于是又重新启动车子,开上了高架。 夜晚的风很凉爽,她的呼吸均匀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美的梦。他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海边停下,下车后靠着引擎盖出神。 “你怎么不叫我……”盛阳揉揉眼睛从位置上坐起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远方:“看,满月。” 那天是农历十五,一轮明月冉冉升起,高高地挂在夜空中。银辉洒在海面上,吹皱了一层层涟漪。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他们一个靠在车前,一个坐在车里,像是共同分享了秘密般,静静地守候着这一方美景。 他一定是想起了那些往事,因为他眼中的怒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大海般沉静的眸子。 盛阳也冷静了下来,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在后座正襟危坐。 他们谁也没开口,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良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在这?” 谢准笑了一下:“跟朋友来玩。” 盛阳哼了一声:“我也是。” 谢准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一圈红痕,他生气的时候未注意,忽然对她下了那么大力气。 “疼吗?”他喃喃问。 “什么?”盛阳皱着眉头问他,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又轻松地笑起来了,“你说这个?你拽得时候很疼。” “对不起。”他坦然道歉,“我喝多了,又看你那样,生气……” 盛阳看着窗外没有理他。 她电话响起来,韩正发现她不见了,急匆匆找她。她不想接,按掉了又把手机翻了过去。 谢准突然来了兴趣:“怎么不接?” 她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刚觉得他好说话怎么又变得那么讨厌:“跟你没关系。” 他们聊不下去,又陷入了沉默。 谢准下了车又绕到驾驶位,回头问她:“去哪?我送你。” 她吐出两个字:“回家。” 谢准拿不准她是要回大学城那边还是要回谢家,发动了车子又不知道往哪里开。 “盛阳,”他低低叫她,“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句话,在她叛逆的青春期里他说了无数遍。他背着两个人的书包,校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拉着她的手不放,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固执。 她有时听话地跟他回去,更多的时候是甩开他跟朋友们笑闹着离去。他也不走,就背着包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 后来出了那件事,她再也不去那些场所。每天放学就吊着一张脸跟他一起回家。他却很开心,一路上不停地给她买吃的买喝的,希望她能多开心一点。 眼下他又用上了这一招,一路上不停地介绍着哪里有好吃的炸串哪里有香喷喷的油饼。 盛阳在后排冷漠开口:“我不吃街边小摊。” 谢准忽然住了口,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盛阳没回谢家,说了地址让他照着开。 其实就算她不说,他大概也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他手眼通天,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谢准还是第一次来到盛阳的住处,她收拾的很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从装修风格到物品摆放,跟他的习惯如出一辙。 其实他们两个本就是同一类人。 她似乎不太欢迎他,但到底还是让他进了门。她懒得招待,就让他自己随意逛逛,想喝什么想拿什么也不用打招呼,她要到楼上睡一觉。 他溜达了一圈,没发现别人的东西。看来她还没把那些男人往家里带。 他拿起了她架子上的混沌摆,她从前不爱这些东西,一上物理课就困,可她现在将它摆在一眼就看到的地方,显然是非常爱惜。 他内心酸涩,恨不得直接把它摔在地上,忍了又忍,才把它放到原处。 门口有人敲门,是一个很稚嫩很着急的男声:“姐姐?姐姐你在家吗!”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都找到这来了? ρō➊㈧.āsǐā 要我们当着你的面做吗(修罗 韩正在KTV玩得尽情,以为盛阳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左等右等没见她回来,反倒是周扬进来对他说,盛阳被一个很凶的男人拉走了。 他当即就要去找她,周扬拦了他一把:“那个男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又气得那么狠,说不定是她老公。” “不可能!”他吼回去,“她没结婚!” 他们都沉默了。 韩正抖得手机都拿不住,给她打电话,响一声,挂掉。再打回去,很久没人接。 舍友拍了一下他的肩安慰道:“阿正,算了吧。” 韩正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她。” “你去找她——然后呢?”周扬情绪激动地冲他吼,“她是个老手!阿正,你掂量一下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韩正骤然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他冲上去揪住周扬的衣领,一下子把他顶在墙壁上:“我问你怎么知道!” 周扬没看他,别开脸不说话。 他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亏我当你是好兄弟!” 韩正怒气冲冲地从KTV离开,打了车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细细想来,他对盛阳的了解乏善可陈,他只认得她的车,她的一个家,她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让司机绕着大学城开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去她家碰碰运气。 他站在门外的时候分外犹豫,万一……真的是老板把她带走的呢? 他听了许久,里面没什么动静,她似乎还没回来。他壮了壮胆子拍门,没想到开门得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韩正站的笔直,防备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同性间的敏锐感觉告诉他:此人绝非善类。 “你是谁?”谢准先开口,他手撑在门上,长腿微收,一副闲散舒适的模样。 “你为什么在她家里?”韩正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谢准嘲弄地看着他,似乎认为这是个完全没必要回答的问题。 韩正见他不说话,便赌了一把:“我是盛阳的男朋友。” “呵。”面前的男人讥讽道:“你还不配。” 他猛然一下僵直,握了握拳头又深舒一口气,冷静下来说道:“我不配,怕是你也没机会。”ⓎцzんаIщц.ρщ(yuzhaiwu.pw) 对面的男人抬眼看着他,一副“看你嘴硬”的表情。 韩正轻蔑地笑了一下,“她未婚夫不是你。” 谢准被这简单一句话激得瞳孔急剧收缩。 “她跟你说要结婚了?”他字字句句压抑着怒气。 韩正见他这副样子便知道自己赢了,他嘲弄地看着面前愠怒的男人:“原来你不知道。” “够了!”谢准指着门外吼道:“滚出去!” 韩正也昂起来头,与他目光相较,毫不退让。 谢准顿了顿,走回沙发拿出来一个钱包,甩了一张卡在韩正身上,“拿着钱滚蛋,以后不许再找她。” 这作风,怎么跟盛阳那么像! 他用两指嘲弄地夹起那张银行卡:“盛阳知道你这么挥霍她的钱吗?” 他眉眼间的不屑成功激怒了谢准,韩正大概是把他当成了盛阳包养的小白脸。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有人送上门来省得他再找人打架了。 “吵够了没有!”盛阳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 谢准回身看她,语气缓和:“你怎么醒了?” “你们声音那么大,我能不醒吗!”她不耐烦地冲他吼道。 他叹了口气,抱歉地对她说道:“对不起。” 盛阳白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对韩正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他看着他们自然的相处模式,忽然有些底气不足,“我来看看你。” “我没什么好看的,我好得很。”盛阳打了个呵欠,“你朋友都回去了?” 韩正犹豫又犹豫,终究还是没问出口她和周扬的事,只低低嗯了一声。 “那你也回去吧。”她扶着门,对他下逐客令。 韩正往里面看了一眼,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留在她家里?! “我不走。”他倔强道。 “听话。”盛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在他耳边说,“我过两天去找你。” “你不要这样。”他躲开她的手,委屈道,“为什么你可以随便冲他发脾气,却永远都是哄着我?” 盛阳看了一眼站在里面看戏的男人,耐着性子对韩正说:“你们不一样的。” “我也是男人。”他倔强地看着她,“姐姐,你不要赶我走。” 盛阳拿他没办法,“那好,你们进来,接着吵。”她敞开门,大剌剌地邀请他,“你们什么时候吵够了,我再回来行吗?” “姐姐……”他绞着衣角,几乎要哭出来,“你不要这样……” “你的狼狗,似乎格外黏人啊。”里面的男人讽刺了一句。 “谢准你给我闭嘴!”盛阳回头训斥他。 谢准?! 韩正遽然皱起眉头,谢氏集团的二把手——谢准? “你是盛阳的哥哥?”他目光越过她的手臂,死死地盯着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 谢准高傲地看了他一眼,讥笑道:“现在是不是后悔没拿那张卡?我给你的数目,可比谢盛阳能给的大多了。” 盛阳一字一顿:“谢准你适可而止。” 韩正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态势,突兀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们……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盛阳急忙解释,然而却被谢准打断,他上前搂住她的腰,掰过她的脸蜻蜓点水般掠过,示威似的看着韩正。 盛阳扇了他一巴掌,却被他一把抓住,他手上用了劲,将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还不走?要我们当着你的面做吗?”他勾起嘴角,一点也不在意说了什么。 韩正紧紧咬着唇,双眼血红盯住搂抱的兄妹二人,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走掉了。 门砰得一声关上,伴随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卑鄙!”盛阳气得浑身发颤,眼神要把他撕碎。 谢准却比她更生气,他深深地看着她,咬牙切齿:“你还是决定跟顾舒叶结婚了?” “我不光要跟他结婚,我还要跟他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分光你的家产!”她在气头上口不择言,“谢准,你不要以为你姓了谢就真的是我谢家人!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他被她气笑了,捻了一把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嘲讽地说:“就你?” 盛阳被他简单两个字激得情绪失控,立刻扑了上去冲着他拳打脚踢:“滚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来抢我的……” 谢准任由她撒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扶了她一把防止她摔倒。等她精疲力竭倒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他才蹲下去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轻柔地安抚她。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哭得声嘶力竭,像个找不到答案的孩子。 “对不起,盛阳。”他心痛如绞,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我只是……” 他搂住了怀里哭到哽咽的人,咬紧了牙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仰起头闭上眼睛,一滴泪就这么滑了下来。 ——“我爱你。” 还是和哥哥做了(高H) 盛阳听了此话,竟开始发抖起来,她牙齿咬得咯咯响,痛恨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她在他怀里踢打,尖声叫起来:“你不配!你不要碰我!” “盛阳,盛阳。”他一声声唤她,声音痛楚,“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不要!”盛阳完全丧失理智,死命地推着他:“你给我滚!” 他搂住她,不管不顾地就亲了上去。她一开始拼命挣扎,后来在他温柔的安抚下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她的痛骂变成了呜咽,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盛阳,盛阳,对不起……”他耐心地吻着她,她浑身是汗,碎发黏腻地贴在脖子上,他的嘴唇咸咸的,不知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她的汗水。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紧紧揪着他的衣服,痛哭着质问他,他不停地道歉,温言哄着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把她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脱去她的衣服。她哭得很厉害,却没有拒绝他的行动,只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叫了一声喊疼。 他没有过经验,不知道女孩子直接进会不舒服,只好停在那不敢动,继续流连忘返地吻她,直到感觉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推进一点。 “哥哥……”她搂着他脖子,眼神有迷乱也有拒绝,“不可以……” 她的拒绝很无力,他们不是亲兄妹,连一点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一声声哄她:“盛阳,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又试着深入了一些。她太紧了,他很怕自己会伤到她,只好拼命忍住体内的汹涌,慢慢推进。 她似乎承受不住,一边躲避着他的亲吻,一边排斥着他的深入。可她身下却越来越湿滑,直到他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出。 “盛阳,盛阳,”他在她耳边欣喜说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是么?” 盛阳张开嘴否认,却发出一声娇吟。他浑身一震打了个激灵,身下的动作却更快了。 “盛阳,你心里是有我的!”他干脆直接抱起她,托着她的臀上上下下,结合处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这声音让她羞耻,照着他的肩膀就一口咬了下去。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直到嘴里弥漫出血腥气才停嘴。 他嘶嘶吸着冷气,却在疼痛中更爽了。他连声求她:“盛阳,你再咬我一下,求求你给我……” 于是她发了狠咬他,用指甲在他背后挠出长长的血印,他在这极致的疼痛与快乐中将她抵在墙上激烈地撞击着,她几乎要被他顶散了架去。 她在理智与情欲中挣扎,上一秒还叫着他名字痛斥他是个畜生,下一秒就在阵阵酥麻中败下阵来,娇弱地请求哥哥快点。 她的反复无常勾动着他内心的火,他闷哼几声近乎要死在她身上。她痛恨他的时候,他痛,便要狠狠地顶撞她。可她娇吟的时候,又紧紧夹住他,叫他欲罢不能。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一种叫人欲仙欲死的药,那它的名字一定叫做盛阳。 他出了一身的汗,仍是不累,直接抱着她走到了淋浴间,盛阳的腿紧紧盘着他腰胯,花径有规律的收缩着,绞住他的长柱肆意蹂躏。他差一点就站不稳,几乎要缴械投降。 他打开了花洒,水流如大雨般倾盆而下,将二人浇了个湿透,冲去了黏腻的汗水,他们的交媾更顺滑了。他忘我地抬着她,双手在她腰肢掐出红印,她胸前的波涛汹涌,他一低头便含住了那棵含苞待放的蓓蕾。 “啊……”她被他刺激地叫出声,尖长的指甲深陷在他皮肤里。 “给我,给我。”他喃喃地求着她,却在身下猛然蓄力。盛阳被他架着前仰后合,不得已扶住一旁的玻璃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体内的硬物仍在横冲直撞,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有他长达二十余年隐忍下汹涌勃发的爱意。他几乎要把她顶穿了去,又怕真的伤了她,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地探入,又控制不住地顶入最深处。 “哥哥……”她哭了,泪水混着花洒的流下,她哀求他:“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要了……” 他仍是那一句话:“你肯和他们做,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一下下惩罚她,扯过毛巾将她的双手缚住,吊在毛巾架上,声声质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因为……你是哥哥。”她抽泣,呜咽中混着呻吟,微红的眼圈更显得可怜,他握住她的脖子就吻了上去,辗转吮吸着她的每一丝酸涩与甜美,“哥哥也可以要你……” “呜……”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花心急剧地收缩着。浴室里水汽升腾,氤氲着模糊了玻璃,只能依稀看到两个赤身裸体拥抱的身影。花洒仍在哗啦啦地流着,她垂在他肩膀上不动。他疑心她昏了过去,便情急地晃着她:“盛阳!盛阳!” 她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阖上,“抱我…出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缺了氧。 他急急地抱着她出去,将她放在床上就要打120。一手抬起阻止了她,盛阳虚弱地说:“你是要别人来……看我们笑话吗?” 他被这句话刺痛,咬了咬牙说道:“对不起,是我昏了头。”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取了毛巾为她仔细地擦干身体后盖上了被子,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在她床前守了一夜。 卑微暗恋的哥哥 雨下得极大,虽然窗帘没有拉,室内仍是昏沉一片。盛阳还在美梦中,只觉得雨声格外刺耳,便不自觉翻了个身。 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什么,温热的触感传来,还带着浅浅的鼻息。盛阳一下就惊醒了。 谢准趴在床边睡到很沉。他守了一夜,生怕她出什么危险,累到极致才支撑不住睡着了。 他的睡颜远比他醒着的时候好看,鼻梁高挺,薄唇如削,睫毛又密又长,无辜地垂下来,只是他眉头轻皱着,似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盛阳无意识地伸出手,想替他抚去眉宇间的哀伤。 她小时候睡觉害怕,他便总是这样守着她。 谢昭文工作太忙,偌大的谢宅除了佣人,只有他们两个相依相伴。她自小独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唯独怕打雷。 一到夏天雨季,雷声轰隆隆作响,从天边滚过来,陡然在耳边炸开,将她从沉沉的梦中吓醒。 一睁眼便是漆黑的房间,窗外明明暗暗的闪电将老宅古朴的墙壁找出了魑魅魍魉的影子,连橡木都散发出腐朽潮湿的味道。 她怕极了,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一溜跑到谢准的房间。 谢准的床很大,他个子又高,手长脚长,瘫在床上睡得很舒坦。冷不丁被窝儿里钻进来一个软乎乎的身体,紧紧靠着他,把他吓了一跳。 “盛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像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又有一个闪电劈过来,紧接着一声巨响,几乎震碎了窗棂。 “哥哥,我怕!”小盛阳的声音颤抖,又努力往他身边偎了偎。 谢准还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怀里的小家伙分外棘手。他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只好任由她抱着自己。 她闭着眼,却不肯睡。平日里看的鬼故事情节跑出来,仿佛她只要睁开眼,他们就会哭嚎着向她扑来。 “盛阳……”谢准声音有些僵硬,“你别总眨眼。” 她的睫毛太长,扫在他喉结处痒痒的。他比她大了些,心里已经有了男女之分,又自小知道他们并非真正的亲兄妹,所以一直非常注意相处的界限。可眼下她不管不顾地贴上来,又怕得那样厉害,他只好硬着头皮拍着她的背,等到她安心在他怀中睡熟,才放松睡去。 自那以后,一到晚间下雨,盛阳便总是会可怜兮兮地拽着他衣服,嘟着嘴撒娇:“哥哥……你陪我睡嘛!” 谢准假装没看见,她扇子似的睫毛一垂,立马就要落下泪。 “好好好,”谢准无奈开口,“我……我守着你吧。” 于是她高兴地滚上床,麻溜地盖好了自己的小被子,瞪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说道:“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没有故事,快睡觉。”谢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上生硬哄睡。 盛阳见他这样,好心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大半空间,“哥哥那你上来呗。” “不了,你快睡,睡着了我就回去了。”谢准敷衍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刚刚还水灵灵的大眼睛立马红了,她撇着嘴:“我不要你走……” “好好好,我不走。”谢准无奈投降,“那你快闭上眼睛睡觉。我就在这看着你。” 她这才放下心来,又从被子里伸出手牵住他,生怕他趁自己睡着了离开。 到底是小孩子精神足,她在床上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睡着。一会翻身嫌太热了,一会又觉得枕头不舒服,非要缠着他讲故事。 谢准搜刮尽了脑海里的故事,勉勉强强给她讲了个龟兔赛跑。她还有些嫌弃:“我幼儿园就听过了。” 谢准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小手说:“那换你给我讲一个我没听过的。” 她来了劲,开始兴致勃勃地讲故事。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呼吸声也沉了,只是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谢准困极,又怕起身会把她吵醒,再闹他许久,只好任由她牵着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后来盛阳渐渐长大,不再害怕打雷,也不会在做噩梦的时候跑去找他。她逐渐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一颦一笑间带着少女的娇羞和不经意的风情。他故意避开她,又忍不住关注她的一切。 盛阳开始叛逆,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然而她越是如此,越显得偶尔的亲近仿佛巴掌后的蜜糖,惹得他欲罢不能,隐秘的心思如野草般疯长。 盛阳交第一个男朋友的那一天,他失眠了整整一夜。谢准那时在国外留学,看到她在空间晒照片,恨不得逃了课买当天的飞机就回来。可是他不能,就算他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地赶到盛阳身边,也不过是得到她一个鄙夷的挑眉:“你怎么回来了?” 她恨不得一日发十八次合照,还有各种黏糊糊的表白。他一条条看过去,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跑到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烟,才吸了一口就呛出了眼泪。 “盛阳……”他摩挲着合照里她笑容甜美的脸,把手里的一支烟捻得粉碎。 他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想她。盛阳的空间被他翻烂了,连留言的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有时不开心,便会发一些失意矫情的文字,谢准忍了又忍,才没向她打出那通名义为“哥哥的关心”实则十分烦人的电话。 他家世优越,长相出众又举止得体,身旁不乏一些门当户对的漂亮女生。可他看着她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盛阳好。 他默默的,将这份隐秘的心思掩饰得干干净净。只有手机里一张张被裁成单人的照片昭示着他有多在意她。 谢准的手机从不给别人看。只有一次,给同组的同学传照片的时候不小心多划了一张,那人便惊讶着叫起来:“Wow,your girlfriend?” 他想否认,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从此哥大的校园里又多了个令人心碎的传闻,财貌双全的谢准早有了天仙似的女朋友,怪不得年年一放假便赶着回去,好与小女朋友你侬我侬。 谢准归心似箭,盛阳却不怎么搭理他。只在他回来的第一天晚上给他好脸色看。其余时间分外嫌弃家里多了他这个人。 她又换了男朋友,不知在外面疯玩些什么,每天都回来很晚。她一到八点不着家,谢准就急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刘妈妈坐在客厅里一边打毛线一边看电视,她是个慈爱又老派的人,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做活计,给他和盛阳织一些完全用不上的东西。 “你走来走去,我的针脚都要被你晃乱了。”刘妈妈推了推眼镜,颇为不满地说道。 他似是未闻,只是焦急地回了句:“刘妈妈,怎么盛阳还不回来?” 刘妈妈头也不抬,早就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回不回还不一定呢。” 见谢准担心,她又宽慰似的笑了一下:“这做哥哥的,就是会担心妹妹。” 他骄傲又心虚,分不清自己的担心到底有几分名份上的“哥哥”,又有几分是不可告人的私心。 “您别老织那些了,我和盛阳都不穿!”他借着换话题掩饰了自己的心绪不宁。 “怎么会?盛阳可喜欢了!”刘妈妈振振有词,“去年盛阳就一直念叨着叫我给她织毛衣,我寻思着她一件你一件,特地挑了浅灰色的卡司米,男女都能穿。” 他愣了愣,脑海中忽然浮现盛阳和自己穿着一样的毛衣的画面,心里竟然有一丝喜悦。 刘妈妈站起身朝他招手:“你过来,我比比大小。” 他又长高了些,肩膀更宽阔了,少年的青涩褪去,身上依稀有了些男人的影子。 刘妈妈感慨道:“我们阿准都长成大人了!” 他不满抗议:“刘妈妈,我早就成年了!” 刘妈妈笑而不语,拢起毛线慢条斯理地缠着,过了一会开口说道:“等你毕了业结了婚,盛阳也大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该退休了!” “您这是哪里的话!”他承欢膝下,乖顺地说:“我跟盛阳还得指望着您呢!” 他在心里大胆地幻想着,若是……若是有天,他在婚礼上牵了盛阳的手,那天的阳光一定会分外明媚。 盛阳一直到半夜叁点才回来。她蹑手蹑脚地进家门,生怕吵醒了别人,未曾想谢准竟然一直在客厅,像一只黑猫幽幽地坐在黑暗里。 “你吓死我了!”盛阳用气音凶他,颇有些虚张声势的感觉。 “你过来。”他冲她招招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天盛阳心情一定是很好,出乎意料地很听他的话。 她坐在他旁边,无意地撩起了一缕他的刘海,轻声嫌弃道:“你头发怎么那么长了?” 她靠得他极近,少女的清香传来,还带着一点点甜。他用力嗅了一下,又觉得什么都没闻到。 “去哪了?”他闷闷地问。 盛阳一听到盘问,立马泄气,“你怎么老问这些。” “我是你哥!”他加重了语气,“你天天回家那么晚,我管一管你还不行吗?” “你管就管呗,反正我不听。”她冲他吐了吐舌头,像是撒娇的小猫在他心上挠了一把。 他生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难得强势地说:“反正我在家的时候,你不许这么晚回来!” 盛阳不说话,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瞧着他,看得他分外心虚。 “哥,”她试探开口,“你是不是跟你女朋友分手了?” 笑话,他哪里来的女朋友! 他未置可否,倒是放下了她的手。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她理解为默认,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他凶她,催促她去睡觉。 “我才不睡,”她伸了个懒腰,“我下午喝了米芝莲,到现在都精神抖擞的,只怕是睡不着。”她靠了上来,那股清甜直往他鼻子里钻,“哥,到我房里去呗,咱俩玩大富翁。” 多大的人了,还爱玩大富翁。 他起身迈着长腿想回房,却不知怎么心猿意马地回了句:“好。” 结果他们当真玩了个通宵,盛阳越玩越精神,他却是连眼神都呆滞了,更别提思考了。 盛阳搜挂着他的钱,笑话他连底裤都输掉了。 他就这么在她房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盛阳在旁边,嫣红的小嘴像极了一颗熟透的樱桃,饱满而多汁,叫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他迟疑着,缓慢而安静地接近她,少女的清香扑鼻,而他寻到了那一抹,却再也不敢靠近。 他悄悄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内心却锣鼓喧天。他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房间,彻底地把心都输给了她。 刘妈妈的毛衣在开学前交到了他手上。怪不得她赶得那样急,原来是想让他在今年冬天就能穿上。 盛阳使了坏,偏偏穿着他那件毛衣,松松垮垮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啼笑皆非:“你倒也不嫌热。” 她甩着长袖子振振有词:“你不觉得我穿这种宽宽大大的衣服特好看吗?”又转到镜子前比了比:“时下流行的男友风!” 他抿了下嘴,因为话里那句“男友”,便默认她如此反季节的行为。 临走之前他收拾衣服,她倒是迭得好好的送了过来。也许是因为分别,她难得流露出依恋与不舍。 “哥哥。”她从后背抱着他,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一怔,心便剧烈跳动起来。少女曼妙的曲线贴着他,他脑海中警铃大作。 盛阳仍是不觉,抱着他轻轻晃着撒娇。她很少对他体贴,他便尤为舍不得这样的甜美,只任她静静抱着自己。 良久他开口道:“我会……想你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尽管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盛阳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飞快地放开,恢复了往日一副趾高气昂的神色:“你走了,我不知有多高兴呢,哼。”她扭头离去,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件迭得整整齐齐的毛衣上。它毛茸茸的,似乎还带着一点她的体香。他眷恋地、不舍地,把脸贴了上去,温暖的羊毛触感传来,像极了她刚刚的拥抱,提醒着他唯一的真实。 他走了,一架飞机将他带入万米高空,穿过云层,又跨越洋海,终于抵达地球的另一面。他下了飞机,却仍恍惚地觉得自己的心丢在家里了。 他拼了命似的学习,甚至连修多门课,只想提前拿够学分快点回国。他成绩优异,谢昭文自然是对他寄予厚望,一回来就带到公司里帮她打理事物。盛阳升入高叁,难得收敛起心性,老老实实坐在学校里日复一日地写卷子。谢昭文叫她出国,盛阳偏不肯,黏着她不住撒娇:“妈,国外太苦了,我不想离开你。” 她无法,只好任由她留下,要求她必须认真学习,全力以赴参加高考。 谢准暗自开心,等高考完,她成了年,或许他可以…… 他的美梦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碎。那日他刚出差回来,正坐在商务车的后座疲惫不堪地往家里赶,就接到了刘妈妈的电话,“你妹妹正在家里大发雷霆,你先别回来。” 他还有些诧异,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她生气与他回家有什么关系。 他向江觅打听了一下情况,一向沉稳的秘书脸色也有些尴尬,只说小姐与老板吵了一架。 他内心隐约有了感觉,盛阳怕是知道了。 他在胆战心惊之余多了一丝兴奋,很快又被愧疚代替,他心乱如麻,只想快快见到她。 可盛阳没给他机会,她当晚便出了国。她走得那样急,连衣服都没带几件。等他得知消息赶到机场的时候,她的航班刚刚起飞。 她走,他留。他们总是这样错过。 谢准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在眉心,像是当年他一直没舍得穿的卡司米毛衣。他深呼吸睁开了眼睛,面前的盛阳闭着眼睛,呼吸却微微不自然。 他知晓她在装睡,便不忍心打扰她,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了上了门。 她努力装睡,耳朵却机敏地竖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他大概是出去了一趟,过了好一会才回来。餐盘叮咚作响,他应当是出去买了早餐。她在心里默念了许久:“不要叫我起床不要叫我起床。” 他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祷,静静地在她床头站了一会,终究是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盛阳这才睁开双眼。他的手表未带走,是昨天他在亲吻她的时候摘下的。秒针滴答地走着,明明微乎其微,却在她耳中分外清晰。 盛阳又赖了许久,确定他不会再回来后在趿着拖鞋走出房间。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蟹黄汤包。皮薄馅多,轻轻一咬,汤汁便流入口中,鲜美非常。她胃口大开,将一笼汤包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才看到谢准留下的字条:“慢点吃,小心烫,小馋猫。” 晚了,她已经被烫了嘴。 ρō⑴㈧.āsǐā 多人运动使人快乐 今天周六,她不用去分公司站岗,倒是避免了与他打照面的机会。顾舒叶又打来电话兴高采烈地叫她出去玩,她无精打采地拒绝了:“下那么大雨不想出去,你自己去玩吧大少爷。”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顾舒叶在电话那头痛心疾首,“一点点雨便能困住你向往自由的脚步?” 他自从订了婚,整个人都像只志得意满的花孔雀,逮着机会就开屏。 盛阳是真不想理他,径直挂了电话,回到床上直挺挺地躺下去,伴着呼啦啦的大雨声睡得格外舒适香甜。 没过多久,顾舒叶不请自来,最近他登门拜访的次数也太多了些,而且一次比一次自觉,简直要把她这里当成第二个家。 他今日作休闲打扮,倒与大学里的男生相差无几,斜斜地背了个单肩包,眉眼一如往日轻佻。他迈着长腿走到盛阳床边,一把就掀起了她的被子。 “你干嘛!”盛阳皱着眉头瓮声瓮气地问他。 顾舒叶乐了,“你没睁眼,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只有你录了我家的指纹。”盛阳闭着眼坐起身,摸索到被子又扯着盖了回去。Ⓨцz⒣аIщц.Ⓟщ(yuzhaiwu.pw) 顾舒叶干脆躺到了她身边,伸出长长的手臂刚好在她沾到枕头的那一刻揽住她。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他轻笑,“难不成是害了相思病?”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盛阳忍了又忍,决心不理他。 他见盛阳翻了身背对着他,便用力搂了搂靠上去,手开始不安分地摸起来。 “别动。”盛阳呵斥,寻到他的手就狠狠打了一下。 “嗷。”顾舒叶夸张地大叫,委屈地说:“都要结婚了,你还不让我碰你!” 盛阳敷衍他:“都说初夜要留到新婚之夜才最美,你耐心等等呗。” 顾舒叶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那也是我的初夜,不是你的初夜。” “你说什么?”盛阳虽然背对着他,耳朵却依然很灵敏。 顾舒叶却不说话了,只是靠上去亲了亲她的耳垂。 “想做你第一个男人。”他泄气地说道。 盛阳嗤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又不肯。” 顾舒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得什么。 “你哭那么狠,居然没睡?”顾大少爷的脑回路果然非常人可比。 盛阳信口胡诌:“就是因为没睡到手,所以才遗憾那么久。” 他气哼哼,手上勒了劲以示不满。 “快说,我在费城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存心勾引我?”顾舒叶的旧账就像一本书,翻起来哗啦啦作响。 “我没有。”盛阳言简意赅。 “我才不信。”他的小辫子恨不得翘到天上去,“没心思你拉着我模仿《戏梦巴黎》干嘛。” 盛阳被他戳破,倒也不觉得丢人,干脆大大方方地转过身,一双又黑又亮的瞳仁直视他,逼着他不得不看向自己:“难道你那时就不想和我做吗?” 想,他当然想,他只是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了就夜深人静自己解决,白天照样当他的柳下惠。 眼下二人既然心意相通,他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坦荡荡承认:“想。” 盛阳笑了笑,奖励似地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顾舒叶却像抓住机会似的,略一偏头便含住了她的唇,两片火热的薄唇用力吮吸着。 他越吻越动情,一直将她抵到床边,伸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再慢慢往自己怀里拉。 盛阳被他吻得酥麻,身体越来越软,在他继续伸手做解开她睡衣带子的时候,她又握住了他的手。 “不行,”她双眼迷蒙,却闪着一丝狡猾,“我记仇得很。” 顾舒叶用舌头勾着她,囫囵地说:“唔……试一次你就知道我有多棒了。” “你拒绝我很多次。”她补刀 “那这一次全补回来。”他耐心地哄着她。 盛阳寻到机会,张口用力咬住了他的舌头。 “啊!”他捂着嘴坐起来,怒气冲冲地叫她名字:“谢盛阳!” 罪魁祸首冲他吐了吐舌头,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都说了,我这个人很小气的,不让你吃些苦头怎么行?”她的眼睛亮晶晶,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顾舒叶大着舌头连话都说不清楚,“算你狠!” 他愤然起身,一挥手打掉了床头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盛阳反应极快,一下子意识到那是谢准的手表。在顾舒叶准备弯腰的时候,她立马起身跨坐在他身上,压住了他的动作。 “我改主意了,”她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眨着眼睛故意说惹人浮想联翩的话,“大好的青春着实不能浪费。” 顾舒叶眉开眼笑,刚想伸手搂过她,下一秒身上的人儿就飞快翻身下床,一脚把地上的手表踢到了深处。 “去哪?”她闪了他一下,还气定神闲地站在床边睥睨他。 顾舒叶倒也不生气,抱着臂坐起来挑眉说道:“打羽毛球,去不去?” 他倒是好兴致,下雨天打不了高尔夫,就跑到室内打羽毛球,怪不得今日一副运动装扮。盛阳扶着衣柜,朝房门偏了偏脑袋:“还不出去?” 顾舒叶干脆闭上眼睛,懒散地靠在床上,拖着长音:“你就这么换呗。” 从前他们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因为太熟悉,倒是从没想过要避嫌。盛阳叹了口气,随手扯出一套运动服换上,没好气地推了推他:“好了。” “得嘞,快走。”顾舒叶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揽着她出了门。 他兜兜转转,竟然没去办了卡的俱乐部,而是跑到了X大的体育馆。 盛阳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果不其然一进门就看到林朗单手提着球拍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原来是约好了。”她幽幽地说。 顾舒叶不要脸地凑在她身后说:“怎么,不是和本少爷单独约会还有点失望?” 盛阳气势汹汹地看着他:“叁个人怎么打?” “叁个人怎么就不能打了。”顾舒叶懒洋洋地指着对面,“咱俩二打一。” 这种欺负人的事被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原来是借着打球耍威风来了。好在林朗大度,倒是没跟他计较,只是面如冠玉地站着,眼里蕴着温和的笑意。 盛阳没耐性地指挥他:“去给我拿球拍。”她其实昨天才跟林朗见过面,可还要做出一副避嫌的样子,只在顾舒叶背对着她的时候冲林朗眨了眨眼。 对面挥拍的姿势太帅,盛阳心猿意马,不是打偏了,就是没打过网。顾舒叶拾起球嘲笑她:“软脚蟹。” 盛阳拿着球拍毫不客气地敲了他的头:“你要是嫌弃我,我就和对面一队。” “那可不行。”顾舒叶护得紧,“就算你是猪队友,我也能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你才是猪队友。”盛阳哼哼。她这厢与林朗打得情意绵绵,顾舒叶那厢就回得杀气腾腾。林朗以一敌二倒也没落下风,看着他文质彬彬的样子,打起球来倒是虎虎生威。 他们打了好一会,直到身上出了汗才停下来。顾舒叶跑出去买水,盛阳走到一旁坐着歇息,林朗与她背对坐着,手却悄悄地勾在了一起。看似隔开了距离,实则却很是亲密。 “想我了么。”他含笑问。 “没有。”盛阳故意冷冰冰。 他挠了一下她的手心,“我倒是想得很。” 盛阳没有回应,只是心有灵犀地往后靠了靠,肩上温热的触感传来,令他心跳又快了一拍,他默默地握紧了她。 “盛阳。”他低低开口,似是有话要说,余光瞟到顾舒叶的身影从门口逆光出现,手又不留痕迹地放开了。 盛阳感受到他的异样,立马站起身回头,顾舒叶灿烂的笑脸绽放在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拧开瓶盖的水:“喏,悠着点喝。” 盛阳心虚地接过去,清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甜味流入口中,一直滋润到心尖上。她忍不住笑起来,一双眼睛越发狡黠明亮。 顾舒叶被她笑得浑身发毛:“对你好也不用乐成这样。” “你不懂。”盛阳的表情高深莫测,勾勾手示意他靠近,“多人运动使人快乐。” 顾舒叶听出了额外的意思,脸可疑地红了。 “谢盛阳!”他气急败坏,“你不要太过分!” 她都不许他碰她,却还想拉着别人一起。 “啧,我说什么了?”盛阳一脸无辜,眼睛却别有深意,“今日不是你把我叫来的?” 顾舒叶一口气没上来呛住,半晌才狠狠说道:“算你狠。” 盛阳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晃荡:“第二次了哦。” 顾舒叶可算是看出来了,她是存了心要气他。于是又换上一副甜心宝贝的模样捏了捏她的鼻子做作地嗔道:“小气鬼。” “给我滚!”盛阳笑骂着踹开他。 林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面上虽无任何波澜,但内心仍在隐隐作痛。起初他真的相信盛阳的婚事不过是联姻,但她二人相处太过于熟稔,若说一丝情分都没有,又怎会到结婚的地步? 他想到这里,内心就酸涩无比,只恨自己没能更早一点遇上她。他心乱如麻,下半场便频频失手。对面倒是渐入佳境,二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二十多年顺风顺水,未曾想有朝一日竟栽在心爱的人手里。 盛阳活动开了,打起球来愈发顺手,甚至都不需要顾舒叶再出手。 “喂!”顾舒叶在一旁抗议,一身运动服被他穿得修长挺拔,已经有路过的女生在频频回头看。 盛阳凶狠地扇回直充面门的羽毛球:“看什么看!” 她声音太大,顾舒叶一听就乐了,干脆抱着臂闪到了一旁,扬着声懒洋洋地说道:“老婆你慢慢打啊,我给你加油!” 林朗的手一顿,羽毛球像一只锐利的箭,携着强劲的风迎面袭来,他再扬手已是迟了一步,那球砸在他胸口倒是没什么力度,可他却觉得心痛。 盛阳赢了还不忘回头拌嘴:“谁是你老婆!” “你呀。”顾舒叶得意洋洋,故意拔高了声音,“哪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呗!” “你想得美!”盛阳无情戳穿他的美梦,“我妈还没回来呢!” “早晚的事!”顾舒叶笑得比他自己赢了还高兴,看着林朗吃瘪的样子,他顿感身心舒畅,恨不得再去操场跑两圈。 那几个女生听到他这样说,窃窃私语地走远了。 盛阳以为他是说给那些女生听,心里不免一甜,又抬头看到林朗复杂的神色,这甜就化作成苦涩。 她把球拍抗到肩上:“不打了不打了!我饿了!” 林朗看了看手表,没想到时间过得真是快,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如去吃饭?”他提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日食堂有红烧狮子头。” X大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老师傅的狮子头烧得更是一绝。盛阳一听就口水直流,恨不得催着他们快走。 “给我吧。”二人异口同声,同时向她伸出了手。 她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自己手中的球拍交给谁好。 空气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林朗微笑接手过来,“既然是用我的教师卡借的,那还是我一并还吧。” 他的语气太过于正当,以至于顺手牵羊夺走顾舒叶的球拍都成了一件义正严辞的事情。 盛阳这才隐隐地感觉到不对:这是在——争风吃醋? 她叁人正要从体育馆出来,顾舒叶还在絮絮叨叨狮子头的事:“盛阳你要是喜欢吃,回头让我特聘的五星级主厨做给你吃。” 他新近从法国请来了私人厨师,没事就要拿出来显摆显摆。 盛阳恨不得指着他鼻子骂:“奢侈!” “这有什么,”顾大少爷不以为然,公子哥儿做派十足,“民以食为天。” “照你这种行事作风,顾氏迟早要被你败干净。”盛阳痛心疾首。 顾舒叶一副软饭吃到底的架势,“那你养我呗。” 盛阳冷哼一声:“我可不养小白脸。” 正说着,迎面而来一群来打球的大学生。为首的一人与她四目相对,炽热的眸子忽然暗淡下来。 她怔了下,刚想与他打招呼,对面那人却飞快移开了眼神,好似陌生人一般,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倒是他身旁的那位,举在半空中的手讷讷地调转了方向:“……林老师好!” “嗯。”林朗点了点头示意,装作看不见他们脸上的尴尬。 他还以为是那日篮球赛盛阳当众离去的影响,不知道他们竟暗中来往了那么久。盛阳在心里叹了口气,弟弟到底是弟弟,这点事儿就承受不住了,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出马哄一哄。 不如卖身给我 机会没让她等待太久,过了几日刚好朋友送了几张音乐节的门票,她专门驱车跑了一趟。在男生宿舍楼下,室友有些讪讪地挠头,“阿正出去了。” 她还以为他去打球了,便准备下车去球场找他。室友拦了她一把,“那个……姐姐,阿正不在学校。” “那他去干嘛了?”盛阳不耐烦地问。 “呃……”室友神色为难,“阿正去兼职了。” 大学城商业区发传单,八十一天。 盛阳不可理喻:“他缺钱?” 室友点了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头。“姐姐我还得上课,先走了啊。”他脚底抹油跑得飞快,盛阳的门票还没来得及交给他就溜得没影了。 盛阳本来打算回去,开到十字路口又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商业区。她虽然对他不怎么上心,但也不希望跟着自己的男人受委屈,好聚好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商场门口的空地很大,一面临水,筑着蜿蜒曲折长廊,另一面架起了高高的活动展板,摆着许多吸引孩子的玩具设施。一个蓝滚滚的哆啦A梦正站在门口派发传单。 夏天里烈日当空,盛阳不过是略站一站,已是感受到皮肤的黏腻。他那么大个子套在厚重的玩偶服里,想必早已是汗如雨下。 正值幼儿园放学后不久,许多家长接了孩子顺路过来玩。一群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要合照。 哆啦A梦得笑容大大的,仿佛永远都不会悲伤。 孩子们的笑容也大大的,眼神清澈得不可思议。 盛阳远远地看着他,他也在人来人往中看到了一个伫立不动的身影。 “咔嚓!”相机框住他,他还未回过神,那道靓丽的身影就倏尔不见了。 他慌了神,急急得向前走了两步,却被围着的孩子绊住了。 “哆啦A梦!”“任意门!”孩子们此即彼伏地叫喊。 若这世上有任意门,他真想去到她心里。 商家的活动还没开始,负责人就找到了他。 “小韩啊,”那人笑嘻嘻,“别干了,回去吧。” 韩正摘下厚重的头套,瞬间从闷不透气中缓过劲儿:“怎么了?是我没做好吗?” 难不成他连个玩偶都扮不好。 “不是不是,”那人连忙摆手,“你放心好了,我们工资照发。” 他直接手机转了账。韩正收了款,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费劲地脱下玩偶服。 还有这种好事,居然能提前下班。他甚至都在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接一单。有人从身后拿了罐冰饮料贴住他的脸,猝然凉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冰可乐!喝不喝?”盛阳俯身在他耳边笑盈盈问他。 原来她去买饮料了。 “我……”他不知所措,高兴又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愣什么,快拿着呀!”盛阳拍了一下他的头,顺势坐在他身边,转身抽了张纸替他擦汗。 他身体后撤不自然地避开了:“我自己来。” “哦,那给你。”盛阳丢了包纸巾过去,埋怨道,“这么热的天跑出来打工干嘛。” 他沉默不语,握着她的冰可乐没有说话。 盛阳淡淡地说:“你缺钱,可以和我说。” 他顿时憋红了脸,腾得一下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捏着拳头紧紧盯着地面。 他身材高大,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太阳。盛阳抬眼望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这里太热了,你陪我去吃甜品好不好?”她伸手拽他的衣角。他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捻一把都能拧出水。 盛阳不由分说拖着韩正进了商场,随手挑了套衣服丢给他。 “我不要。”他执意拒绝。 “臭。”盛阳一个字就让他闭嘴了。韩正只好乖乖进试衣间换上,出来却没见她等在门口,而是直接在柜台刷了卡。 这个女人! 他气急败坏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皱着眉头道:“我自己来!” “晚了,我买完了。”她笑靥如花,得意地向他扬了扬手中的小票。 他只好又在心里的帐上再添上一笔。 他们去吃满记的冻椰皇,小小的椰皇顶着圆乎乎的冰淇淋球,她拿着小勺轻轻戳一口抿入嘴中,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夏天就应该吃冰!”她语气欢快,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韩正莞尔,心里的那些别扭也烟消云散。 盛阳边吃边问他:“你怎么不去酒吧了?” 他顿了顿,言简意赅:“别扭。” 盛阳一脸可惜:“你唱歌还蛮好听的。” 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继而又黯然,“在台上任我唱,未必风光更好。” 盛阳抬眼又低头,一勺一勺地舀着甜品不说话。椰皇里铺着厚厚的椰汁,鲜嫩的蛋白炖得入口即化,余有椰子的清甜与牛奶的醇香。 韩正见她爱吃,又把自己那份推向她:“你吃。” 盛阳顺其自然地问:“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韩正抿了一下嘴,低低说道:“不想。” 盛阳拿勺子作势敲他的头,被他一躲闪开了。 “我不想被你当成小孩子。”他赌气说道。 盛阳举着勺子念念有词:“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韩正咧开嘴笑,像一只傻乎乎的大金毛。 盛阳顺势喂他一勺甜品,他被这陡然亲密的姿势吓了一跳,脸一下烧红了,犹豫片刻后,还是羞涩地张开嘴含下了椰青冻。 盛阳满意地顺了顺他的毛:“这才乖嘛。” 他抖了抖头发,不自然地说:“别摸我头。” “就摸就摸就摸。”盛阳干脆上手给他揉了个乱七八糟,“小屁孩你怎么那么大气性。” 他翁声翁气:“我没有在生气。” “那你怎么装看不见我?”盛阳对他在体育馆的表情耿耿于怀。 “我……”他迟疑开口,“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她与谢准搂抱在一起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又见她与林朗顾舒叶叁人并肩而行,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她向来洒脱,可还是萌生了深深的不安。 她爱的人那么多,自己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他目光炽热地看着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他卑微地确认着她的心意,表情倔强又委屈。 盛阳用舌头卷走了最后一口甜品,起身吻住了他,冰凉的甜透过唇齿在他味蕾绽放,他骤然瞪大双眼,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只有心跳像坐上了高速列车,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盛阳笑容甜美,微微移开唇在他耳边答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从不给他明确的回应,却又让他欲罢不能,心甘情愿地沦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盛阳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又掏出镜子补了补妆。她精致的唇妆无懈可击,仿佛刚刚不过是蜻蜓点水。 韩正的脸一直烧到耳根,不自然地叫了声:“姐姐。” 盛阳哧的一声笑出来,挑着眉看他:“不生气了?” 他猝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落下错落的阴影。他生硬地牵起她的手走出门,再也没松开。 “玩偶的事——是不是你去找了负责人?”他忽然想到刚才的巧合,禁不住开口问道。 盛阳不以为意,“我给他加了个零,让他自己扮去。” 韩正用力握了她的手,心疼地说:“浪费!” “你不去就行了。”盛阳扯了他一下令他面对着自己,踮起脚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以后不许你做这些事。” “我想……还你的钱。”他嗫嚅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该说清楚了……” 盛阳的面色一沉,声音陡然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韩正没有说话,在她没来找他之前,他确实是这样打算的。所以他拼命接活,除了发传单做家教,还在教育超市里帮忙理货,零零散散已经攒了小一千,存在他新办的银行卡里,只想着快点凑够了还给她。 可她现在来了,他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思上不了台面,几乎让他羞得低下头。 果不其然,盛阳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还我?靠你一天八十的工资?”她冷嘲热讽,“你倒不如卖给我叁年,一次二百——也是体力活,还不用天天出勤。” 她话说得刻薄,他被羞辱了却还眉开眼笑,“姐姐的话,可以打折的。”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一次八十也行。” 结果他们回家来了叁次,盛阳存心要羞辱他,微信转账了二百五,说剩下十块是小费。 他气呼呼地退回去,又抓住正在穿衣服的她不肯放手:“来都来了,我可以多赚一点的。” 呸,当大男大学生真是不要脸。 盛阳干脆脱了衣服让他抓了个空,她光着身子跑到楼上,冲他做鬼脸:“略略,来抓我呀!” “你等着!”他抓着她的睡衣开衫,像个大狗狗一样跃到楼上。 盛阳关门不及,被他冲开后直接扑倒在床上。 “姐姐,”他眼神火热,架起她又上提了一把,她优美的曲线尽收眼底,刚刚偃旗息鼓的战枪又斗志昂扬,炫耀似的抵在她的玉门。 盛阳微微张开腿,那浑圆的硕头就顺势滑入滋润的甬道,他蹭了一把低头调笑道:“姐姐好湿。” 盛阳掐着他的肩命令道:“那你亲干净。” 他听话地俯身下去,埋在她两腿间用力地吮吸着,她像诱人可口的水蜜桃,桃肉鲜嫩,汁水香甜,他近乎沉浸在其中,源源不断的蜜露就是他的犒赏。 “姐姐……”他声音沙哑,双眼微红,从她腿心迷乱地抬起头,一副克制不住的样子,“你水太多了,我好像吃不完了。”他从腿缝一直亲到乳尖,央求道:“求求你让我进去吧。” 盛阳刚想同意,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急着起身开门,韩正却压着她不许动,“姐姐别去,”他含住她的山峰胡乱地吻着,“我不会闹脾气了,你别走。” 他的声音染上了情欲,又摇摇欲坠着一丝可怜。盛阳狠下心没去理会烦躁的门铃,而是热烈地回应着他。 他们正做到兴头儿上,她手机又响了。盛阳正要接听,韩正比她手长,一挥丢到了床头。孜孜不倦的铃声聒噪个不停,好不容易停了隔一秒又叫起来。 他终于停了下来,恹恹地趴在她身上,闷声说道:“你还是接一下吧。” 当着哥哥的面后入(修罗场) 盛阳爬过去划拉了一下,一不小心开了免提,谢准忍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开门。” “你来做什么?”盛阳不满地回道,“我不在家。” “来拿手表。”谢准不容拒绝,“你车在楼下。” 他真是会找借口,盛阳甚至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落下的。 “明天上班带给你。”盛阳信口胡来,可怜的表早在她床下积了一层灰,能不能找出来都还是个问题。 谢准语气很不耐烦:“我五点的飞机——你给我叁点送?” 盛阳倒吸一口气,叫她这个点送表,跟半夜爬床有什么区别。 她忍不住嚷道:“你还能缺块表?大不了免税店再买一块就是了。” 谢准言之凿凿:“表是特制的,我谈生意要用。” 韩正惊讶地与她对视了一眼,怕他真藏了窃听器在里面。 盛阳却不以为然,若他真动了什么手脚,岂不是每晚听到动静都要气得七窍生烟。 盛阳随手扯起散在地上的睡衣披上,光着脚走到了楼下,摸了根衣架叮叮当当在床下扫荡许久,对着手机叹气道:“我找不到,你再买个新的凑合用吧。” “谢盛阳!”他在门外气急败坏,“你开门让我进去。” 她被打扰了本来就心情烦躁,再听到他丝毫不客气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她走在玄关处按着对讲:“要真是那么重要你早来拿了,你就当它死了被我埋了。” 他被她堵得差点背过气,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来见她还被关在门外窝一肚子火。 他冷峻的面容在屏幕里有些狰狞:“谢盛阳你是不是家里藏了人。” “笑话!”她冷冷讥讽,“我自己的家——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她上次的仇还没报,眼下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只觉得身心舒畅。 韩正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有恃无恐地掐着她的腰继续,嚣张地从后面煽风点火。 盛阳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手抖按到开门键。 韩正顶得她阵阵酥麻,她忍不住踮着脚配合他冲刺。韩正感受到一阵紧缩,咬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说道:“隔墙有耳够刺激么?” 盛阳松了对讲,轻笑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他得意非常,于是更卖力取悦她。想到上次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一脸吃瘪的样子,他就舒服得直哼哼。 谢准倒是有好耐性,看她死活不开门干脆开始一个个试密码。反正她值得纪念的日子也就那么几个,以他多年的了解,不愁试不出来。 他耐着性子按数字,对门内的激烈战况一无所知。密码锁开启提示音,盛阳听到“咚——”得一声立马清醒片刻。 “谢准!”她急急叫他,尽管舌尖都在颤抖,“你输错叁次我门就锁上了!” “那你就开门。”他抱臂在门外站着,铁了心要进来。 韩正扶在她腰上的手用了力,一副大仇将报的样子:“姐姐,我们做给他看么。” 盛阳使劲夹了他一下,险些让他缴械投降。 “我倒是没发现,你居然那么坏。”她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 “嘿嘿,我坏的很呢。”他弯腰捞了她一把,把她扶在门上,这样他每一次撞击时,大门都会随之发出声响。 密码锁又提示了一次,谢准已经输错两次了。 盛阳抬起手向后拍了拍韩正,“不闹了,快放开我。” “可是我快要到了。”他来势汹汹,语气却很是委屈,又开始温言软语地求她,“姐姐,求你给我……” 啪嗒。 门居然开了。 谢准居然试出了密码。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交合的二人。盛阳骤然失去平衡,无力地扑到他怀里。 谢准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接,还是不接?” 韩正在生死存亡之间后悔地咬住舌尖:“这次……怕是玩大了。” 盛阳在如此狗血的情势中依旧脑回路清奇:“他怎么会知道密码?” 谢准僵硬着身子,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心爱的妹妹——她衣衫凌乱,大好的春光在眼前倾泻,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血直往上涌。 盛阳脑子乱成一团,大着舌头邀请他:“要……要不要一起?” 谢准西装笔挺,扣着她的脖子就狠狠亲吻下去,他来势汹汹,逼得她连连后退,踩住了韩正的脚。 “去锁门。”他一边单手扯开碍事的领带,一边冷静地指挥着韩正。 韩正蓄势待发被铿然打断,憋了一股劲儿没出使,把门关得震天响。 等他再回过身,二人已在沙发上纠缠不清了。谢准昂贵的衬衫被揉得皱巴巴地丢在地上,上面盖着一角盛阳的睡衣,另一端蜿蜒地搭在沙发上。 “喂!”他气得跺脚,盛阳刚要抬起半个身子说话,立马又被谢准堵住,“唔……” “专心一点,和我。”他在最后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盛阳好不容易从他密不透风的攻势里寻了个喘息的机会,却还要毫不客气地找茬儿,“你不是明天还要出差?” “我可以不去。”他手上用了力,握住了她已被揉得通红的双峰。 盛阳牙尖嘴利地回怼:“不是有个会要开?重要到跑来我家拿表。” 乱花渐欲迷人眼,他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低头含住她挺立的蓓蕾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是……最重要的约会。” 韩正被迫抄手在一旁欣赏活春宫,万万没想到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盛阳狠狠咬在他肩头,迭在他上次还未消退的齿痕上。他吃痛闷哼出声,表情却更兴奋了,粗暴地分开她的腿。 “哥!你弄疼我了!”盛阳不满抗议,趁他分神一把推开他,跑到韩正身后。 “要么一起,要么不做。”她振振有词,坚持认为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谢准冷笑一声,颇为不屑,“我不是个喜欢分享的人。” 韩正立马张开手臂护住她:“你休想!” 谢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韩正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紧实的腹肌渗出细密的汗,泛着性感的光泽。 他半是称赞半嘲讽:“你的狼狗倒是称职。” 话虽这么讲,其实他自己也不差,两个大男人光着上半身无声地较量着, 盛阳打断了他们,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找表。” 真是个不合时宜的提议。但微妙的是二人竟然都同意了。 韩正认为谢准拿到了东西就没理由留下了,而谢准想得是趁机赶走韩正。 两个大男人暗中较劲,合力搬开了盛阳的实木大床。 可怜的手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表盘满是灰。 谢准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叫她全名:“谢盛阳!”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他妹妹还能干出这么小气鬼的事。 盛阳有苦不能言,讪讪地弯腰捡起来递给他:“这是个意外。” 谢准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这块表有多贵?” 韩正傻乎乎:“多少钱?” 谢准言简意赅:“一套房子。” 韩正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盛阳好心解释道:“房子跟房子也不一样,好比思南公馆和旧筒子楼。” 谢准咬牙切齿:“一套汤臣一品。” 这回换成盛阳嘶嘶吸气:“谢准你个败家子!” 她一想到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的家产,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勾起唇角斜斜地笑了:“我败家?是谁暴殄天物把它丢在床下?” 她气急败坏:“那谁让你自己摘下来?” 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是你说刮到头发了么?” 她梗住,气得别开脸哼哼不看他。 韩正举起手插嘴:“既然拿到了,不如你走?” “闭嘴!”二人异口同声训斥他。 既然又提到那件事,盛阳干脆豁了出去:“谢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想让你结婚,就那么简单。”他举重若轻地掂着手表,暗暗打量着她的神色。 盛阳抱臂斜眼看他,阴阳怪气道:“我倒是觉得还不够简单。” 谢准直接忽略了韩正的存在,低头又向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紧紧盯着她:“你想让我说得更直白?” 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冰冷又嘲弄的表情有种致命的诱惑。 盛阳镇定自若地后退了一步,伸手抵住了他火热的嘴唇,“不是我想,是你想。” “对,是我想。”他轻松地笑了笑,眼睛却格外认真,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谢盛阳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等等!”韩正又举手打断,“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为豪门八卦的第一见证人。 谢准恨不得把他从窗外丢出去,他烦躁地冲韩正摆摆手:“快点滚。” 韩正麻利地滚了,走之前还贴心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被韩正一打断,倒开始有些不自然,盛阳打圆场:“那个,我去拿水。” “别动。”谢准从后面用手臂箍住她,揽到自己怀里,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从后背传来,盛阳想逃都动弹不得。 他抱了她许久,直到那颗悸动不安的心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掰过她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郑重说道:“谢盛阳,我爱你。” 盛阳的脑海里炸开了烟花。 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在听到告白的时候浑身过电——尽管她早就预料到了。 然而当这一刻真实地降临,她却如同在梦中。她机械地答道:“可我不爱你。” 谢准着急辩白:“你心里是有我的!” 他们接吻的时候她反应那么好,他不信那是装出来的。 “我不会爱你!”她抬眼看他,目光复杂又迷茫,“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可以……把谢氏都给你。”他圈住她,声音颤抖,“只要你肯……” “你不许说!”她尖叫一声推开他,“你是我哥哥!” “可你不是从来都没把我当成过哥哥?”他苦笑,“谢盛阳,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当她坐在那艘跨越太平洋的飞机上,过去一切如同画册哗啦啦在她脑海呈现,她就忽然看懂了他所有欲言又止的眼神。所以她像个逃兵一样一去六年,回来只把他当成仇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冷冰冰的话,“我们不可能。” “盛阳!”他带着痛楚叫她,“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因为我的怨比爱多。”她抬眼看他,既有对哥哥的依恋也有对仇人的记恨,“我不会嫁你,你这辈子都不要开口求我嫁你。” 他心死如灰,眼里瞬间失去所有色彩。 “是因为谢氏吗?”他自嘲,“我替你守着,到头来却让你防备我么?” “对。”她干脆承认,眼神清澈透亮,“你就是我最大的敌人。” “好,好,好。”谢准连说叁个好,一字比一字重,他心痛如绞,无力地松开她,怆然离去。 【21】 ρō➊㈧.āsǐā 患得患失的顾舒叶 盛阳一连叁个月未见到谢准,秘书说他出差,集团设立了海外事业部,他飞过去当了领头人。 谢准当真是聪明,他这一走,盛阳和顾舒叶的婚事无期限搁置。 盛阳忙得焦头烂额,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过问,刚好换掉了一批老骨干,又提拔了几个心腹上来。如此大的人事调动本来就会弄得人心惶惶,可她手起刀落处理得很是果决——她不会给谢准回来喘息的机会。 她本就继承了谢昭文的精明干练,又在名校和华尔街浸淫多年,早就对这些烂熟于心,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换血之后分公司发展势如破竹,在一月一次的股东会上还被谢昭文点名表扬,一些摇摆不定的大股东也开始频频向她示好。 她进展一切顺利,却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一步步都是轻飘飘的,没有踏实感。 “你啊,就是压力太大了。”顾舒叶好心安慰她,“等一切步入正轨,哥哥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 “我要去仙本那。”盛阳有气无力地纠正他。 顾舒叶捏捏她的小鼻子:“好好好,老婆说去哪,咱就去哪度蜜月。” 盛阳一不小心又被他套路进去,“不是说度假?怎么又扯到结婚上?” 顾舒叶一脸无辜:“你那么忙,不请婚假,咱们哪有时间出去?” 她懒得同他争执,揉着太阳穴思考公司下一季度的发展计划。 顾舒叶以为她默认了,高兴地搂着她亲了一口,“老婆,我好爱你哦。”ⓎцzんаIщц.Ⓟщ(yuzhaiwu.pw) 盛阳敬谢不敏:“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不爱我的样子。” 恋爱中的男人都是烦人精。 顾舒叶贼心不死还要继续,周霜敲敲门提醒道:“大小姐,您还有个会五分钟后召开。” 他无奈起身,掸了掸衣服,站得玉树临风,语气却很是委屈,“我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也不和我说一句好话。” 盛阳哑然失笑,像哄小孩一样:“好好好,忙完这一阵,跟你去度假。” 顾舒叶这才高兴,拿着车钥匙去了楼下。 盛阳一个会连着一个会,等下班时天都黑尽了。 她给林朗打了个电话,他最近在国外做交流,每天掐着时差勉强交流几句。 “很累。”她仰在真皮座椅上闭目休息,语气中尽是疲惫。 林朗的声音透过遥远的距离传来,似乎还带了些清晨的朝气。 “那就看看星星,每一颗星星的光都努力了亿万年抵达你的身边——是不是很浪漫?” 她莞尔,拿着电话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果然看到了满天星光。 城市中能看到这样璀璨的夜景,当真需要些好运气。 他听出她情绪的舒缓,语气就更温柔了,“下周我就可以回去,带了个礼物给你。”他神神秘秘,却藏不住欣喜。 盛阳笑话他,“惊喜是不能说的,你怎么提前告诉我。” “我忍不住了。”他有些懊恼,很快又振作起来信誓旦旦,“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把我的胃口吊得这样高,失望了可要怪在你头上。”她使小性子,语气可爱至极,叫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盛阳……”他呼吸急促,“我很想你。” “我也是。”她捏着手机,静静地立于夜空之下。 她做完了收尾工作准备回家,刚走到车库门口,一辆招摇的跑车就停在她面前,顾舒叶笑得意气风发:“走呀。” “你没走?”盛阳惊到,从下午到现在,他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装腔作势打了个呵欠:“太累了,就在车里睡了一觉。” 盛阳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也不去公司。” 顾舒叶油门直踩到底,一手伸过来松松地搂住她:“不是说了吗,等你养我啊。” “我可不养小白脸。”盛阳一脸嫌弃。 “是么?”顾舒叶瞟了她一眼,一双狐狸眼狡黠明亮,“我看你对我那小驻唱就挺不错啊。” 盛阳纠正道:“人家有名字,他叫韩正。” “他叫什么又跟我没关系。”他不屑,“我就是烦他老缠着你。” 韩正放了暑假,彻底住进了盛阳家里。这件事林朗不知道,但顾舒叶来过几次,撞见了他光着上半身刷牙。 四目相对韩正倒也不尴尬,估计是跟在盛阳身边久了,早就锻炼了一副强大的心脏,还能吐干净泡沫冲他打招呼:“老板好。” 他其实已经不去酒吧了,但又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好延续着以前的习惯。 顾舒叶简直要气吐血,一个林朗住他隔壁还不够,还要再来个韩正直接住她家里。 因为个小孩闹脾气不是他的作风,只好有事没事冲她阴阳怪气。 盛阳无奈摊手:“他提着行李来找我,我能怎么办?” 她自从忙碌起来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学校,只在下班后拐到林朗那里吃顿晚饭。 有时候事情多,她还要再赶回公司,林朗心疼,就主动提出去公司送饭。 “你傻。”她点着他额头语重心长地说,“那样大家不都知道了。” “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他收紧了手臂赌气说道。 谢准一走,她没了非要结婚的理由,订婚宴被一拖再拖。 “再等等我。”她安抚地握住他略带凉意的手腕,将自己的心意透过体温笃定地传达给他。 “好。”他低语,辗转反侧地亲吻着她耳垂。 “我要回去了。”盛阳躲了他一下,他流连忘返,仍在乘胜追击,“唔,再亲两分钟。” “五分钟又两分钟,你当真是没完没了。”她笑着挣开他的手臂,“好啦,我明天不加班,直接留你这。” 她果然说话算话,第二日乖乖地洗了澡与他在沙发上缠绵。林朗的沙发又大又软,整个人几乎要深陷进去,她极了这个沙发,琢磨着给自己家里也弄上一套。 “不告诉你,”林朗坏笑压住她,“你有了就不来了。” “小气鬼。”她勾住他脖子亲了一口。他一靠近,那股清冽又温柔的气息便笼罩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反客为主,俯身埋在他锁骨上唇舌流连忘返。 他被吻得阵阵发昏,还记得她半露着香肩慵懒抬眼看他的样子:“香水是什么?” “银色山泉。”他如此答道。 从此银色山泉成为了他们的气氛香。 好景不长,暑假他被外派交流学习。她恋恋不舍地送他去机场,回来才发现有个男人背对着走廊,坐在行李箱上专注地玩手机。她差点以为林朗逃了飞机回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韩正。 “姐姐!”他见她回来眼睛都亮了,“我不想回家,能不能住在你这?”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哪有学生不爱回家的。” “我真不想回,”他纠缠她,“我爸找了个女人,跟她生了个儿子,我跟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她想到她跟谢准,也颇有些感同身受。 “进来吧,”她开门,又好心提醒他一句,“密码是4869。” 他眼睛一下亮起来:“姐姐也看柯南?” 她小时候爱看,对其中变小药的编号记得尤为清楚。一到需要设置数字密码的时刻,就接连不断地蹦出来。 所以那天谢准猜出来,倒是让她十分惊讶。因为她长大后已经很久不看,用这几个数字做密码的习惯连顾舒叶都不知道,没想到谢准竟然了解她如此之深。 她想到他,未免有些伤感,继而又没由来的生气。 韩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神色,还以为她是不欢迎自己进家门,讨好得就差摇尾巴了:“姐姐你看到哪里了?我们一起补番吧!” 他拉着她从赤井秀一假死一直看到玛丽出场,盛阳咂舌感叹:“这黑衣组织漏得跟筛子一样。” 他问:“姐姐最喜欢秀一么。” 盛阳摇了摇头,“我喜欢松田阵平,人帅话少死得早,一看活就好。” 他哈哈大笑,凑上去咬耳朵:“姐姐我活也很好的。” 盛阳嫌弃地推开他:“你话太多了。” 他就这么在她家住下,白天看动漫打游戏偶尔做家务,晚上就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个不停。每到下班点一听到汽车驶进来的声音,就腾得一下冲到玄关处侯着。 “姐姐你回来啦!”他兴高采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仿佛刚刚无聊到虚头耷脑的人不是他。 盛阳每次看到这样明媚的笑容,疲惫总是会一扫而空,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么个等她回家的人存在。 顾舒叶在红灯前停了车,伸手从格子里摸出一包烟。 盛阳如临大敌:“顾舒叶你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顾舒叶点了打火机又盖上,随手又丢回了小格子里。他叼着烟,把车开得飞快。 盛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了他大少爷脾气,抓着把手也赌气不说话。 他一言不发,薄薄的唇紧紧抿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已有些泛白。盛阳有点害怕,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慢点。” 他猛然踩刹车,掰过她的头就深深亲吻下去。 他的吻很是霸道,带着凛冽的烟草气息。他在等她的时候一定抽了不少烟,不知是想到什么让他烦躁成这样。 他很少这样毫无章法地吻她,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盛阳在他怀里透不过气,闷着声捶了他好几下:“顾舒叶!” 他骤然松开手,慌乱又凄楚看着她,“盛阳,你嫁给我好不好?” 盛阳叹了一口气,覆上他的脸,“不是早都说过这件事了?” “我怕。”他声音低下去,“公司步入正轨以后,或许你不再需要我了。” 谢准远走海外,这场仗不战而胜,可他却虽赢犹输。 韩正虎视眈眈,虽然盛阳不可能给他什么名分,但他要是当真这么不要脸地跟着她,顾舒叶也拿他没办法。 林朗是潜在的威胁,虽然他们明面上不来往,但顾舒叶心里门儿清,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他都可以忍。 可是到了今天,他忍不住了。 他刚下飞机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来见她,她还嫌他整日里无所事事,连他出差半月都记不得,却知道每天给林朗打电话。 她站在窗前看星星,他就站在门外看她。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他拥有着她,却如同一场镜花水月,转眼就成空,什么都握不住。 他见她许久不回答,便知晓了她心中的答案,仓促间转身回头,一滴泪就这么惶惶落下,重重砸在她手背上。 他那么大一个人了,居然会因为害怕而落泪。 盛阳捧着他的脸,缓慢而温柔地吻住了他的眼睛。 “我不会的,”她舌尖微咸,语气却很坚定,“下周我们就订婚。” ρō➊㈧.āsǐā 顾舒叶,给我舔干净(H) 好在是深夜,笔直的马路只有他们一辆孤零零的车。顾舒叶打开了车顶,朦胧的路灯便柔和得笼罩在他们身上。盛阳突然想起几年前那场旅行,他们也是这样在空荡又静谧的夜晚抬头仰望。 她触景生情,与顾舒叶十指相扣。他有力的脉搏透过薄薄的皮肤与她逐渐合二为一,形成同一种频率。 “不如再去一趟费城?”他亦有所感,便顺口提议道。 盛阳想去,可她没有时间,只好回了他一个抱歉的微笑。 顾舒叶勉强笑了下,伸手又摸出了打火机。 “我抽根烟,可以吗?”他礼貌而克制地询问。 盛阳这次没反对,扭头看向车外。 大学城位置偏僻又群山环绕,到了深夜更是空无一人,白日里的繁华落了幕,只有商场的广告屏还在幽幽闪着光。有不知名的小虫孜孜不倦地叫着,更显得这夜晚格外静谧。 顾舒叶的烟都是特供的,味道并不呛人。他长长地舒着气,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我小时候,觉得你挺烦人的。”他修长的手指伸到窗外掸了下烟灰,“像个跟屁虫似的黏着我,还老爱哭。” 盛阳没好气:“还不都是你惹得。” 他低头笑了一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心,“后来你出国,我想着你这么爱哭鼻子的人受欺负了可怎么办,我又不在你身边。” 盛阳冷哼一声,“能把我气哭的人除了你也没几个。” 这倒是真话,他无言以对,搂着她放松地笑出声。 悠长的夜,无人的街,阵阵晚风袭来,一缕清而淡的花香暗暗浮动。Ⓨцz⒣аIщц.Ⓟщ(yuzhaiwu.pw) “如此好的气氛,是不是应该接个吻?”顾舒叶提议道。他话音未落,盛阳已经覆唇上去。她吻得耐心而细致,温柔地抚慰了他所有的不快。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简直要深陷其中,还记得要按上了车顶敞篷的按钮,趁盛阳喘息的空隙,翻身压住了她。 他一边深情地吻着她,一边放平了副驾的座椅。车内的空间狭小,他又不敢怎么大动,光是亲她就出了一身的汗。 “下次要换成悍马。”他郁闷地说道。 盛阳推了他一把,咬着唇柔声说,“都是什么话。”她很少对他这样温柔如水,他几乎要把持不住自己。 顾舒叶又要欺身压过来,盛阳阻止了他,“大少爷,有探头。” 顾舒叶这才坐回去,满不在乎地说:“我还顾忌这个?”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发动车子往家里开。 盛阳埋怨他:“你倒是给我拉回来了,我明天上班怎么办?” “我送你呗,”顾舒叶不以为意,“老婆上班老公送,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他心情好了,说话又开始吊儿郎当。 盛阳懒得跟他扯皮,到家后甩掉鞋子就往里走。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处处一尘不染,一看就不怎么经常住,眼下到处散落着他生活的痕迹,只有冰箱一打开还算是整齐,码着整整四排纯净水。 顾舒叶跟了过来,讨好地说:“你看,我给你买了很多很多纯净水。” 她说过的话,他向来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身后抱住她,双手又开始不安分地乱摸,欲罢不能地吻着她敏感的后颈。盛阳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去洗澡,脏死了。” 顾舒叶哀嚎一声:“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解风情!” 他洗了澡,整个人散发着干净的清香。盛阳却不知道为什么洗那么慢,他在门口踱来踱去,就差像猫咪似的扒着门缝看了。 “盛阳——”他拖长声音叫她,“你好了没有啊!” 里面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我才刚刚洗好头!” “你别洗了!我帮你洗!”他自认为提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建议。 “你想得美!”盛阳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去给我找件睡衣!” 他笑得春心荡漾,站在衣柜前选了很久,最后拿了一件材质轻薄的白衬衫。 盛阳一看他选的衣服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他的衣服都宽大,她松松地挽了袖子,领口微敞着,衬衫半透不透地显着她身体的曲线,水珠随着走动沿着修长而匀称的双腿滑落。 顾舒叶瞧见她这副样子,身体都紧绷了。 盛阳靠近他,掩嘴轻笑道:“不是你叫我穿成这样?眼睛都看直了。” 他扑上去,简直是狼吞虎咽。明明是他居心叵测,可到头来他却觉得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他看似掌握着主动权,却一直被盛阳牵着走,好像变成了一道精致的前菜,被她品尝再叁又回味无穷。 “唔,我棒不棒。”他一边卖力工作一边还要求夸奖,盛阳奖励似的亲亲他,他便高兴地又来了一次。 他们从沙发到厨房,又回到床上。顾舒叶的床很大,铺得松软舒适,他们在上面滚来滚去,直到盛阳累了强烈要求休息。 “软脚蟹。”他嘲笑她。 盛阳踢了他一脚,“你试试连开一下午会的滋味?”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翻身压在她身上,威胁似的顶在门口,“我出差半个月才回来,马不停蹄地从机场开车去找你,又等到二半夜——你跟我说累?” 盛阳心虚,又往上蹿了蹿,避开他危险的武器,别开脸嘴硬道:“我又不知道你出差。” 他气笑了,捏着她下巴强令她看着自己:“大小姐,我上上个月就告诉过你了。” 她不服气,“你提前那么久说我怎么能记得住!” “你就不能对我的事上上心吗!”他恼怒得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 “顾舒叶!”她在他身下挣扎,“你幼不幼稚!” “我就是幼稚——你现在才发现,晚了!” 他抱住她来回折腾,来势汹汹,撞得她脑子发昏。身体深处升腾起奇异的快感,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她近乎失声,只能用力掐着他脖子。快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的大脑轰然空白,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模糊,只听得顾舒叶不停地叫着她名字:“盛阳,盛阳,盛阳!” 他的爱意如浪潮般汹涌澎湃,他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顾舒叶……”她小声叫他,“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这才回过神,松开手撑着上半身,笨拙地理好她的头发。 “痛不痛。”他小心地问她。 盛阳摇头,喃喃地说:“我脑子有点晕。” “我也晕。”他笑,长舒一口气躺在她身边,“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他的初夜。表现优秀,值得奖励。 盛阳撑起脑袋含笑看着他,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又从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来。 他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潮湿而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她,他用牙齿轻轻咬住,调皮的舌头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指尖。 盛阳坏笑,凑到他耳边说:“给我舔干净。” 他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脸倏尔红了。 “喂!”他抗议,“我还是第一次呢,能不能循序渐进!” 盛阳忍不住抖动,一开始还笑得很克制,后来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嚣张至极的笑声。 顾舒叶又羞又恼,扯过被子蒙着脸不看她。 “别生气嘛。”盛阳在身后推推他,“我们一起去洗澡。” 他瓮声瓮气:“你自己去。” “我没力气起身啦,”盛阳撒娇,一声“舒叶”叫得婉转娇媚,“你抱着人家去嘛。” 他骨头都酥掉,怎么能不听她的,乖乖起身又抱着她去了浴室。 顾舒叶的花洒是德国进口的,喷在皮肤上轻柔舒适,他一手拥着她,一手在她身上游走,洗着洗着就心猿意马。偌大的浴室水汽蒸腾,镜子居然是防雾的,清晰地映出他们交缠的身影。 “不如再来一次?”她笑吟吟地提议。 顾舒叶一言不发,把她按倒在镜子前,伸手打开了镜前灯。 灯光明亮,照得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顾舒叶在后面顶着她,贪婪地欣赏着她每一种表情。 她咬着唇,双眼迷蒙,故意做出一副诱人销魂的样子,顾舒叶几乎要招架不住,伏在她背上嘶嘶吸气。 “你怎么可以那么美。”他喟叹,嗓音低哑迷人,身下的动作却没停,恨不得将此夜再漫长一些。 盛阳伸手向前扶住镜子,顾舒叶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脑门上,显得他比平常乖巧许多。秀长的丹凤眼氲着朦胧的雾气,双唇愈发地殷红,从中流露出微微的呻吟。 “啊……”他低沉开口,颤抖得吻着她美丽的蝴蝶骨,克制着体内喷薄的欲望。 盛阳扭头与他拥吻,她技巧太好,勾得他欲罢不能,差一点儿就要缴械投降。 “舒叶……”她又这样酥酥麻麻地叫他,花径紧致而有规律地咬着,他爽得连指尖都在过电,猛然挺身剧烈地抖动几下,继而伏在她身上深深地叹息。 他抱着她缓了许久,脑子一阵又一阵发晕。盛阳刚想直起身,就被他一把抱在了洗手台上,顾舒叶迟疑而温柔地俯下身,埋在了她双腿之间。 湿润而柔软的触感传来,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舒服。她微微呻吟着,配合着打开双腿,以便他舔舐得更深入。 顾舒叶感受到她身体的反应,抬眼调笑:“原来喜欢这个。” 她嫌他话多,凶狠地按住他的头双腿并拢,使他灵巧的舌头深入花径,再探隐秘之所。蜜液涓涓流出,从他唇边落下,他抬头魅惑地看着她,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舐干净。 盛阳感觉喉咙一紧,再次按下他的头挺腰肆意摩擦着。他唇舌并用,无师自通地吮吸着她最敏感的花豆,时不时用舌头来回挑逗着,阵阵酥麻的快感从腿心直达脑海,她浑身都在颤抖,揪着他的头发不肯松手。 “快点,再快点……”她霸道地命令着他,玉腿交迭紧紧压在他背上,令他不得不臣服,专心伺弄着柔美娇嫩的玉户。 “啊……”她顿时挺直了身子,条件发射地想要推开他。他感觉她要来了,强行按住她的手,唇舌拨动得速度也越来越快。花珠在他唇间急剧跳动,她整个人都抖个不停,汹涌的清液喷了他一脸。 她再一次高潮,虚弱地软下身子,无力地靠在他身上。顾舒叶半揽着她,腾出一只手洗脸,感叹道:“你水也太多了。” 盛阳眯着眼睛瞧他狼狈的样子,哧得一声笑出来。 “你还有力气笑!”他故作羞恼,“看来是本少爷没把你榨干净。” “不行不行明天还要上班。”她连连拒绝,伸手勾住了他脖子满意地亲了一口:“顾舒叶最棒了!” “这还差不多。”他得意忘形,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我肯定是你最厉害的男人。” 结果第二天,她果然迟到了。顾舒叶那个王八蛋睡得跟死猪一样,还是她拿了他的钥匙一路疾驰过来,匆匆开了早会。她灌下一大杯冰美式,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点也看不出昨夜叁点才睡的样子。 公司里的小职员窃窃私语,昨天老板的车在地库停了一夜,今早开着顾家的车上班,这意思不言而喻。他们眉飞色舞地传着八卦,核心思想就四个字——好事将近。 盛阳心情好,底下人日子也好过。顾舒叶睡到大中午才醒来,发消息问她车去哪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盛阳干脆打电话过去骂他,“不是说好了送我的吗?这就是你的诚意!” 她办公室没关门,走廊的两个秘书听到里面的声音,抬头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又急急地走过去掩上门。 彻底关上之前,她的嗔怒仍不断传来:“今晚回去我要好好罚你……” 是我亲手放跑的 林朗归心似箭,做完最后一场学术报告就定了最近一天的回程机票。 本来主办方还安排了一周的参观活动,他跟领队请了假,说自己家中有事。 他父母都不在国内,家里能有什么事。同事跟他开玩笑,问是不是赶着回去喂猫。 他点点头煞有介事:“再不回去猫就跑了。” 一行人都笑话他是资深猫奴,索性正事都办完了,余下的行程也很轻松,领队就同意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下周五晚上才能到,他提前出发,这周二下午就落地了。 他没跟盛阳打电话,悄悄地回来预备给她一个惊喜。 从机场到大学城要两个小时,他打了计程车,靠在后座上疲惫地阖眼。长途跋涉令人疲惫,然而想到她惊喜得亮起来的笑眼,他又不自觉面容柔和。 计程车司机习惯性打开车载广播,电台主播正兴致盎然谈论着最近的八卦。 “要说最近的大新闻呢——莫过于谢顾两大集团的联姻,据可靠消息,谢盛阳与顾舒叶好事将近,近日将召开记者会公布订婚,更秘密安排了私家晚宴……” 他脑子轰然作响,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计程车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司机叫了他很多声,他才回过神,连行李都忘了拿就往家里走。 司机好心喊住他,把行李送到他手中,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努力镇定自若,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小盒子,踉踉跄跄往家里走。 到了门口,他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她大概是在开会,掐掉了又回过来一条微信:“怎么了?” 他费劲地分辨着拼音字母,二十六键怎么看怎么陌生,好不容易打出一句话:“你要结婚了?”又删掉,他抱着手机头抵着门,冷静了很久才回过去:“我回来了。” 她直接打过来了,电话那头很是惊喜:“这么快?不是说下周才回来?” 他嗓子不知什么时候哑了,听起来很是疲倦:“我想见你。” 她语气为难:“我还没散会……”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现在见不到她下一刻就会死掉。 盛阳似是有所感,斩钉截铁地对他说:“好,我现在去找你……你在家?” 他点点头,意识到她根本看不到,又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盛阳挂了电话,也不知用了什么借口脱身,居然半个小时不到就赶了回来。 门没锁,他闭着眼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无力地垂下。他的衬衫揉皱了,领带拆到一半散落在胸口,整个人疲倦不堪,颇有些浪荡子的意味。 盛阳很少见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试探地喊了声:“林朗?” 他一下惊醒,似从很深的梦境中醒来。一眼瞧见他朝思暮想的模样,刷的一下从沙发站起身紧紧拥着她。 “咳咳咳……”她被他扑了个踉跄,“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他嘴唇开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女主播甜美的声音:“谢盛阳与顾舒叶订婚……” 他表情凄然地看着她:“为什么?” 盛阳愣了一下,心知到底还是没瞒住他。她本想趁着他在国外把事情办了,没想到他提前回来刚好撞在风口上。她心下歉然,只好尽力安抚:“父母都见过面了,消息也放出去了,总要为集团形象着想……” 全是借口。林朗想。 “我心里有你的!”她惶急地表白心意,“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还能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 他知道又如何,她的心就像一面碎掉的镜子,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人。 林朗卑微自嘲:“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有未婚夫。如今你要结婚了,我又做出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干什么?” 盛阳抱住他,“你不要这样说——我瞒你,是我不对。” 她早该告诉他的,而不是一直用缓兵之计哄着他,白白地给了他希望。 林朗破罐子破摔,明知不可能仍执意问出口:“我们私奔好不好?” “我父母在国外做研究,也有自己的公司。我虽然不能给你很奢侈的生活,但是足以保证你衣食无忧。我们先去北欧玩几天,然后去法国,我家在香榭丽舍大道旁边有一栋房子,我们可以住在那里,你想怎么逛就怎么逛。等国内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盛阳,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恳求地看着她,绝望中又透着微弱的希冀。 “林朗……”她艰难开口,“你我都不是能轻易放弃一切的人……” 他沉默了。他的研究正做到最关键的突破口,他此时要走,相当于把整个团队推到骑虎难下的境地。 林朗心知自己不过是在说胡话,然而她当真那么铁石心肠,竟连哄一哄他都不肯。 “我们分手吧。”他忍痛说道,“我没办法接受。” 盛阳瞪大眼睛瞧着他,仿佛不相信他说的话。 “为什么?”她质问,“我是订婚,又不是结婚!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比她更加不可思议:“你迟早是要结婚的!你难道要和我这样一辈子吗?” 盛阳抱住他,孩子气地哄着他:“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好?我除了名分,什么都可以给你。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 他打断她:“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世上无人再像她这般好。 他的心像插了万千把刀子,涓涓不断地流着血。他开始狠心掰她的手,每掰开一根,那刀子就深入一寸,一直到她彻底松手,他早已遍体鳞伤,全靠着仅存的微薄意志力支撑着站立。 他忍着颤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敢:“你走吧,以后不要找我了。” 盛阳在他身后站了许久,再开口时语气已平淡冰冷:“你要同我分手,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以沉默应对。 盛阳终于决绝地转身离去,走之前说了两个字:“再见。” 他想,或许是再也不见。 林朗迅速地颓废下去,研究所也不去了,主任给他打电话,他推脱说家里有事,实则拉上来厚厚的窗帘没日没夜地把自己灌醉,仿佛这样就能躲避掉大街小巷的新闻——处处可见她灿烂的笑脸,和那枚闪闪发光的鸽子蛋钻戒。 他的下巴满是青茬,他懒得刮,每天顶着鸡窝似的头发,一睁眼就从沙发下摸酒瓶。 她最爱他的沙发,所以他醉醺醺地把一整瓶银色山泉都倒在上面,然后扑在上面无声地颤抖。 他的手机里塞爆了消息,一打开微信全是99+,唯独她的头像空着,他连点开她朋友圈的勇气都没有。 同事担心他,找过来看望他,瞧见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埋怨道:“猫丢了慢慢找就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找不回来了。是我亲手放跑的。” 姐姐,人家生病了 盛阳一连好几日都没回家。韩正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发呆。只要一打开手机,推送的全是她要订婚的消息,记者发布会上她与老板挽着手,真是好一对璧人。 他把手机远远地丢开,下巴搁在抱枕上,大脑一片空白。微信“叮咚”响起来,他扑过去,发现是微信游戏公众号的推送。 “取关取关全取关!”他气愤地用手指戳着屏幕,恨不得当下就卸载了这个软件,又看着她的头像舍不得。 他点开对话框,盛阳的消息像定时发送的一样,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一句话:“今晚不回家,自己点外卖。”附赠转账200元。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周霜在打理她的号。 他生气,故意不吃饭,跑到淋浴间冲冷水澡,湿着头发对着空调吹冷风,成功把自己作感冒了。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瓮声瓮气地给他打电话:“姐姐,我好像生病了。” “你说什么?”盛阳那边很吵,还有碰杯叮当的声音,不断有人过来向她问好。 她举着手机微笑示意,寻到一处僻静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我生病了。”韩正可怜兮兮地跟她诉苦,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许久。 “我在外面回不去。”她听起来有些着急,“你怎么生病了?你身体不是一向都挺好的。” “姐姐不回家,我害相思病。”他还有心情同她开玩笑,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哼哼唧唧:“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回不去。”盛阳捏着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与人寒暄的顾舒叶,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漾开了笑脸,远远朝她招手,她指了指电话示意,又背过身子小声地说:“我回头让周霜带着医生过去,你自己先喝点热水睡一觉。” 未等他回复,盛阳就飞快地挂上了电话。顾舒叶迈着长腿已走到她身后,探着身子笑吟吟地问:“跟谁打电话呢?” “国外的同学,听说我订婚了打电话祝贺。”盛阳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舒叶听了此话立马眉开眼笑:“只打电话怎么够啊,怎么着也得让他给咱们封个礼啊。”他一笑,五官愈发的舒展,一双丹凤眼亮得像夜空中的启明星,真真把风流倜傥这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盛阳嗔怪:“你倒是成日里想好事——”她话还未说完,顾舒叶的脸就蓦然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嘴上啄了一口。 “顾舒叶!”她又羞又恼,订婚宴上名流云集,他当众吻她,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周围人开始起哄,有人戏谑道:“哎哎顾少,再来个法式深吻!” 顾舒叶笑骂:“滚!”余光瞥见盛阳已经转身走了,就急急地跟上去:“生气了?”他低眉顺眼地问。 “没有。”盛阳回了他一句,抬头环视四周,似乎是在找人。 “周霜在跟江觅说话呢。”顾舒叶心神领会,歪着头伸手一指。水池对岸灯火闪烁,周霜果然端着一杯酒与江觅谈笑风生。 盛阳把酒杯塞到他怀里,命令道:“不许跟来。”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远了。 顾舒叶举着两杯酒耸耸肩,一副颇为无奈的样子。 周霜远看着盛阳朝自己走来,立马切入工作状态:“怎么了,大小姐?” “看哪个私人医生有空,去我家一趟。”她简明扼要吩咐道。 周霜马上明白过来,确认了下:“要我守着吗?” 盛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决定。” 周霜却有点犹豫,试探地问了一句:“要是……情况不太好,要给你打电话吗?” 她怕韩正闹自杀。 盛阳皱着眉头想了想:“他没这个胆子。”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晚上回不去,你看好他。” 周霜点点头着急地走了。 她带着张医生赶到盛阳家里,韩正发高烧,意识还算是清醒,见到来人是她,立马露出失望的神色。 周霜骂他:“你就不能给她省省心?你在家里闹出个好歹,她是回来还是不回来?那么多知名媒体都在场,成了笑话怎么收场?你不要脸,谢家还要脸!” 她除了在盛阳面前乖顺得像只猫,对待外人向来不留情面。 周霜话说得刻薄却也在理,韩正挂着点滴被她训得唯唯诺诺:“我……我不知道她有事。” “你不知道?”周霜言辞激烈,“你自己不看新闻?你是明知故犯!就想着她能可怜可怜你回来看看,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再做出这么不知分寸的事,我劝你趁早卷铺盖走人。” 她大老远被驱使过来看着个小孩,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现下对他噼里啪啦一通发泄完,气倒是消了不少。眼瞧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又心生同情,难得温和道:“你跟着她,就该懂事乖巧一点。她除了忙了一点,待你们这些人还是不错的。” 这话一说韩正的嘴撇得更厉害了,周霜头都要大了,干脆背过身子不看他。 “我不会安慰人,但我说得都是实话。你打完吊水安心睡一觉,兴许她明天就回来了。” 哥哥居然那么大胆 谢准是被谢昭文打电话强行叫回来的。 她语气严厉不容拒绝:“你妹妹的订婚宴,你怎么可以不在?”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妈,我去了才是毁了她心情。” 谢昭文陡然提高声线:“你们是亲人,不是仇人!” 谢准不想跟她成仇人,可也不想做她亲人。这话他无法同谢昭文说出口,只好接着工作扯一些有的没的。 谢昭文根本不听他的话,威严命令道:“江觅给你定好了机票,订婚宴上我要是看不到你,以后你就再也不要进这个家门。” 于是他风尘仆仆,又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看着她心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牵着,一副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的幸福模样。 他捏红酒杯细细的颈,脸色阴沉地打量着台上的二人。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同他碰杯,声音甜美地自我介绍,他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转身去了角落。 “真没礼貌!”被甩了冷脸的女人一脸不高兴,身旁刚好站着其他几位名媛,见状纷纷出言安慰:“他就这样,向来不近人情,亲爱的别往心里去。” 一个圆圆脸女孩心直口快:“不是传言他不是谢家亲生?” “嘘——”个子高挑的女生示意她小声:“这种事怎么好说,反正谢盛阳跟他关系也不好。” 先前说话的女生一脸惊讶:“那他这是?” “生气呗!”高个子女孩一脸司空见惯,“豪门斗争都这样,败者远走他乡——他还得回来看谢盛阳脸色,能高兴才怪。” “我看不是,”打扮得特立独行的短发妹子戏谑道,“再怎么生气,面子上的功夫也得做。你们瞧他那副样子,只怕是吃醋了。” 一群人哎呀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暧昧不明。 内厅设了小型的家宴,盛阳和顾舒叶照顾好客人,还要回内厅吃饭。 谢准已整整叁月未见到盛阳。他正站在门边与顾家小辈寒暄,就瞧见两边的服务员恭敬地弯腰,一切犹如电影取景,大门缓缓打开,盛阳挽着顾舒叶婷婷袅袅地走进来。聚光灯齐齐照过去,高定礼服流光溢彩,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长长的流苏耳坠一直垂到锁骨,潋滟波光随着她走动而流转,更衬得她五官精致小巧。她明眸善睐,光彩照人,令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瞧见谢准,她眼里有惊讶一闪而过,很快换上客气而亲切地笑容:“哥哥。” 他点点头,礼貌地让开一步,让她与长辈们说话。 盛阳携着顾舒叶向谢顾两家长辈问好。顾爷爷乐得合不拢嘴,拍着他们交握的手连声说:“好!好!” 顾少仪笑吟吟地拿出一个盒子。盛阳打开,是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一望便知价值连城。 “这是我们顾家祖传的戒指,盛阳,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她受宠若惊,一时愣在那里。顾舒叶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满意地打量了一番:“配得上你。” 他西服笔挺,玉树临风,难得如此斯文正经。 盛阳害羞地道了谢,顾少仪握着她的手说道:“傻孩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众人客气了几句,终于正式开宴。专门承接国宴的饭店里菜品自然是一流,可盛阳被礼服束着,只好面不改色地陪着笑脸,小小地啜几口点心。顾舒叶凑在她身边说道:“回去喂你吃好的。” 她脸色倏尔红了,穿着高跟鞋狠狠踩了他一脚。 谢昭文和顾少仪很是高兴,她们本来就关系好,这下成了儿女亲家,更是亲上加亲。顾舒叶更是高兴,握着酒杯言笑晏晏,一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 整场晚宴只有谢准一个人阴沉着脸。但他极其有风度,该有的礼节、该说的客套话一点都不少,把场面活做得很漂亮。 盛阳很爱看他这种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她自己吃不了太多,就格外殷勤给他夹菜。 他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太得意。” 盛阳轻蔑一笑:“输家就不要逞强了。” 她去洗手间补妆,谢准不知怎么跟了过来,她对着镜子涂红唇,还对他冷嘲热讽:“哥哥今天演得不错。” 他生了气,一把将她掰过来就吻了上去。他们叁月未见,接起吻来还是那么轻车熟路,他浅尝辄止地吻着她,见她没有拒绝便大着胆子撬开了她的嘴唇,用舌头在里面肆意撩拨。 盛阳被他按在台上,越吻越动情,不自觉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昂贵的珠宝泛着晶莹的光芒,晃到了他的眼睛。 他不知怎么就发了狠,伸手去摘她的戒指。她大吃一惊,用力推开他护住手指。 “怕我抢你的?”他嘴唇轻启,嘲弄地笑了笑。 盛阳心知他在开玩笑,嘴上却不肯吃亏:“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语气中的嫌恶刺痛了他,他猛然把她箍在怀里,抓着她的肩膀声声痛楚:“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你就那么恨我?” 他声音太大,盛阳生怕外面的人听见,挣扎着捂住他的嘴巴。他捏住她的双手强行背在身后,盛阳不得不仰头看着他用目光抗议。 “你要堵我,不如用嘴巴更快些。”他提议道。 盛阳拿细跟用力踩了他一脚,恶狠狠威胁道:“放开我!” 她使了十二成的力,谢准的眉头很快拧在一起。 “谢盛阳!”他气急败坏地叫她,“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他生气中带着委屈,幽深的眼眸起了波澜,深深地看着她。 他上次那种仓皇凄然的模样又出现在她脑海里,盛阳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语气松动地说:“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谢准却是不肯,他见她面色动容,又得寸进尺地向她靠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下命令:“你吻我。” 盛阳扯着他的领带就狠狠吻上去。她咬他,像个饿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扑到猎物的野兽,他的嘴唇被她咬破,血腥气弥漫开来,他却被她激得兴奋不已,更猛烈地回应着她。 顾舒叶看了看时间,觉得她去得太久了,担心地走到门口喊她:“盛阳?” 盛阳陡然清醒,狠狠捶了谢准一下。他似是不觉,她越是挣扎地厉害,他吻得就越深入。眼见着顾舒叶就要走进来,她急忙用力踩了一下他。谢准勾起嘴唇轻笑,转身把她抵在门后顺手锁住了把手。 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好不容易挣开就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 “卑鄙。”她喘着粗气骂道。 “你又不是头一次知道。”他被打了居然还笑得灿烂,伸手用拇指抚去嘴角血迹,不怀好意地说:“这次可是你先的。” 盛阳懒得与他扯皮,拧开门就要出去,谢准却抢先一步拦住她,推了她一把到镜子前。 “看看你的样子。”他好心提醒了一句。 盛阳的妆花了,刚补的口红蹭得乱七八糟,还有一点在鼻子上。 她恶狠狠地看着他,掏出湿巾擦掉之后又重新上妆。 他气定神闲地看完她做完这一切,才走到洗手池边擦了擦嘴。 他的唇破了一片,怎么看都惹人浮想联翩。盛阳懊悔,没想到他当真那么大胆,居然当着一屋子的人放肆成这样。只恨自己被他一激,什么都忘了。 谢准倒是毫不在意,还有功夫上下打量她,伸手替她理好了礼服的褶皱。 “那么贵,弄坏了可就不好了。”他含笑说。 盛阳握住他的手,“不生气了?” “我哪有资格生气。”他被她吻过后心情轻快不少,说话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盛阳哼了一声,“不生气还跑到国外几个月不回来。” 谢准被她戳中心事,脸色瞬间变了。他甩开她的手,冷冷说道:“我以为我走了,你就不会嫁给他。” 盛阳不知该怎么回答。气氛正僵持着,顾舒叶见她不开门又开始打电话,盛阳急中生智:“我生理期,你叫个女服务员进来送东西。” 谢准听了此话哈哈大笑,盛阳瞪了他一眼才勉强收敛了声音。 “说谎不打草稿。”他转着自己的腕表,别有深意地说,“要是顾舒叶知道我们在一起,你猜他会不会疯?”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盛阳毫不客气地呛回去,朝他努了努嘴。 服务生咚咚敲门,谢准一闪躲到了里间。 盛阳开了一点门缝,年轻的服务生递过来一个纸包,客气道:“谢小姐,你要的东西。” 盛阳伸手拿了过去,嘱咐道:“让顾舒叶回去等我。” “是。”她应下退回去。盛阳锁了大门,又走到里面推开隔间,把纸包砸在他身上。 “给我做什么,我又用不到。”他嗤笑。 盛阳冷冷看着他,“你的嘴怎么办?” 他戏谑地笑起来:“你就那么怕他知道?” 他目光朝下看向上次留的吻痕,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盛阳捕捉到他的眼神,防备地捂住自己的肩膀:“你想都不要想!” 他又笑起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怕什么。” 盛阳躲了一下,嘟囔道:“你别给我又弄乱了。” 她又回到镜子前整理仪容,确认前前后后都毫无破绽后才准备开门。 她手指刚搭在门把手上,谢准突然出声:“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盛阳回过头来看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我爱顾舒叶。” “你爱他?”谢准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林朗算什么?韩正又算什么?” 他提到林朗的名字,她心里一阵刺痛。 自从他们分手后,他再也没发过消息。她刻意地让自己忙碌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他从来没存在过。 反正她谢盛阳不缺男人,一个走了,还有千千万万的候补替上。 谢准察觉到她异样的脸色,聪明地反应过来。 “分手了?让我猜猜,是林朗?”他饶有兴致地抱着臂,斜斜地靠在大理石墙壁上。 “你怎么不猜韩正。”盛阳有气无力地说。 谢准听到这两个字立马冷哼一声,“他?没脸没皮——你能赶走他就算不错了。” 他这话说得盛阳无言以对。 谢准见她不着急出去,干脆拉着她掰扯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口口声声爱他,还要在外面养一群男人?” 盛阳伸出一根手指纠正他:“养一个。” 谢准握住她的食指,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重重的压迫下是他酸楚的声音:“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盛阳抬头看向他,谢准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一双剑眉紧紧拧着,幽深复杂的眼睛像浸在痛苦的深渊里,渴求地盯着她。 她闭着眼,幽幽地说:“他肯没名没分地跟着我,你肯么?” 他像是终于解脱出来,整个人无力地后撤一步,“这就是……你的答案?” 砸了我一年的工资 “是。”盛阳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拧开门走出去。 她一转身,立马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顾舒叶身边坐着。 顾舒叶偏着脑袋小声地问她:“都弄好了吗?” 盛阳嗯了一声点点头。 顾舒叶又不着痕迹地做正身子,脸却不自觉地红了。 服务员端上了冰淇淋和鲜果捞。盛阳刚站起身准备去拿冰淇淋,顾舒叶就心神领会地递给她了鲜果捞。 她努力微笑,他坦然自若,盛阳有气没出撒,狠狠地插着水果出气。 谢准瞧见她这副气呼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离开一会回来就这副样子,长辈们都当看不到,只有谢昭文狠狠瞪了他一样,责怪他在妹妹的订婚宴上还要胡闹。 晚宴结束后,盛阳收到了周霜发来的信息:“退烧了,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就删掉了,继续与顾舒叶一起安排车送客人回家。 等把人都送走,她踩着高跟鞋的脚都疼掉了,一步步都像是小美人鱼,硬生生走到刀尖上。 顾舒叶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脚疼?” 她嘶嘶吸着气,手搭在他肩膀上,“扶我坐会。” 顾舒叶干脆直接抱起她去了楼上。他们包下了整个酒店,不想回去的客人可以继续参加泳池趴,楼上安排了供休息的房间。 他横抱着她走过大厅,有还没离去的记者咔咔地抓拍,安保人员急忙上前制止,客气地请他们删掉照片:“抱歉,不属于可以拍摄的内容。”他们遗憾无比,比起样板照似的官方图,显然这种照片更有点击率,只可惜发不出去。 顾舒叶沉着气,一直抱她进了电梯还不放下来,只冲她扬了扬下巴:“按58楼。” 盛阳惊讶:“去顶层干什么?” 顾舒叶抿着嘴不说话,盛阳好像知道他有了安排,在他怀里变得格外安静。 电梯升得很快,顾舒叶却觉得有些眩晕。盛阳太轻了,轻到他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团云,生怕自己一撒手就散了。 电梯叮咚停了,他抱着她迈步走出去。顶层是全透明的设计,弧形的玻璃天幕缀着一盏盏小小的灯,像极了灿烂的星空。 他一直带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城市的繁华都尽收眼底。他捂住了她的眼睛,倒数叁个数后放开,她就看到整个城市的灯光由近及远地渐次亮起来。长长的跨海大桥闪着点点的光,金色大道一直蜿蜒到对面。桥上车来车往,车灯与路灯交相辉映。对面高楼霓虹灯闪烁,变换着不同的色彩,逐渐形成几个大字:谢盛阳,我爱你。 璀璨的烟火腾空而起,在巨大的夜幕中绽开,汇聚成千万束花朵垂下,缀着长长的金色焰尾,犹如数不尽的流星,瞬间将黑夜照亮如白昼。 她的眼中映着万千的色彩,依稀有泪光闪烁。 顾舒叶从身后搂着她,温柔地问:“喜欢吗?” 盛阳喜极而泣,却还是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土死了。” 顾舒叶夸张地叫起来:“大小姐,砸了我一年的工资!” 盛阳却还有些失望:“就这样?那你也太穷了。” 顾舒叶把下巴搁在她锁骨上,软饭吃得理直气壮:“等你养我啊。” 林教授终于为爱做叁 第二天的新闻都炸开了,到处都在谈论昨晚那场盛大的烟火和地标建筑的告白语,人人都说顾舒叶是真爱谢盛阳,订个婚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捧到她面前。 “那可是谢盛阳!”路人小伙大惊小怪,“换作是我,我也下血本追她。” “你别普且信了,”周围朋友毫不留情戳穿他,“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林朗一言不发站在他们身边等红灯,他颓废了好一阵子,所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才不得不去上班。 他昨天看到了新闻,微博热搜都沸了,恨不得前十条全是她的新闻。每一条点进去都是完全不同内容,“谢盛阳礼服”“谢盛阳戒指”“谢盛阳 我爱你”“顾舒叶 烟火”……他看到烦躁,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又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开机,生怕摔坏了又错过她什么消息。 如果不能拥有,至少要看着她幸福。 他到了研究所,所里众人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她之前还来过我们这呢!” “够了!”林朗吼了一声,大家齐齐看了他一眼,安静下来。 他心烦意乱,在研究所的一天仿佛行尸走肉,好不容易熬下班,上次去看望他的同事好心捎了他一程:“林朗,还去找猫?” 他摇摇头,“不找了,回家。” 同事叹了一口气,“养宠物嘛,难免遇到这样的事。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养,就怕跑了或者死了,自己伤心。” 他一直沉默,这次却开口说道:“她不是宠物。” 同事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再联系他前后的反应,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哎你是——失恋了?” 他自觉失言,讪讪地说:“原来你说的小野猫是这个意思。” 林朗不再说话,同事为了缓和气氛,又好心劝慰他:“真放不下就去找嘛,你看看谢盛阳和顾舒叶——这世上还是有真爱存在的!”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林朗的表情就更沉郁了。 同事不敢再说话,一路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林朗打开车门下车,刚好撞见盛阳从顾舒叶家里走出来。四目相对,他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同事率先在车里叫起来:“这不是那个谁?谢盛阳!”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兴高采烈地下车给她打招呼,“谢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你还来过我们研究所呢!这是林朗——”他好心介绍,“当时还是他带着你逛的呢!” 盛阳客气而疏离地伸出手:“你好,林先生。” “你好,谢小姐。”他条件反射地握住她。 两个人牵着手谁也没先收回去。 同事看着他们俩的样子,莫名感觉到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妙。 “抱歉,”林朗先开口,诚恳地对同事说,“能不能请你先回去?” 同事这才恍然大悟,“我这就走!”他钻进车里一溜烟儿开走了,不停地望后视镜看着站得笔直的两个人。 “我怎么说有点怪怪的……这两个人果然是有点什么啊……”他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 碍事的人走了,门前空地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朗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不过是一周未见,却像几年那样漫长。 她终于从热搜上走下来,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可是他却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盛阳想收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了。 “林先生,”她皱眉,“你要握到什么时候?” 他这才如梦初醒,慌张地松开了她。 他在“你好吗”和“你要去哪”之间斟酌,却觉得哪一句都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场白。 盛阳倒是很有耐心,他不说话,她也不走,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由他盯着自己。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把拇指放在了感应器上。大门“咔嚓”一声打开,他像用尽全身力气才推开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进去就进去。盛阳打定了主意,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掩得严严实实,整个屋子显得阴暗非常,他忙走到窗边,呲啦一声拉开,天光瞬间倾泻下来照亮整个屋子——酒瓶七零八落地堆在沙发下,茶几上全是垃圾食品,整个房间满地狼藉不堪入目。他似乎在邀请她之前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又呲啦一声飞快地拉上了。 “噗哧。”盛阳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尴尬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林朗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忘收拾了……” 盛阳轻启朱唇奚落他:“是你要分手的,如今又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他一向衣冠楚楚,如今却是一副不修边幅的落拓样子。 他心一横,索性把不要脸贯彻到底,“给你看,看我有多可怜,看你愿不愿意回头接受我。” 盛阳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林朗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又朝她走近了一步,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隐约的身影。他干脆当自己是在梦中,委屈地诉苦道:“我后悔了。” 盛阳站着没有动,良久才轻声说道:“我订婚了。” “我不在乎。”他固执地说,“我想回到你身边,只要你还愿意接受我。” “我不久后还会结婚,你说过,我们不能这样一辈子。”盛阳对他分手时说过话还耿耿于怀。 林朗沉默,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你知道吗,黑洞的时空边界叫做事件视界,”他喃喃细语,尽量直白地解释给她听,“一切物质、甚至光泽一旦越过这个边界,永远无法返回。” 他深深地看向盛阳,声音低沉,心跳笃定,“我已经越过了Event horizon。” ρō➊㈧.āsǐā 偷情是会上瘾的毒药(H) 盛阳本来要回家看看韩正的,被林朗打断后彻底把韩正忘到了脑后。 “不是说有惊喜给我?”她弯腰拾起沙发旁透明的的香水瓶子,啧啧评价道:“暴殄天物。” 林朗的脸烧起来,嗫嚅道:“这样我就会当成你在我身边……” 她垂眸,无声地笑了。 林朗走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到她手上。 盛阳缓缓打开,居然是一条精致的铂金项链。细细的链子镶着碎钻,在不同角度折射出光芒。链子中心坠着一颗饱满的水滴型钻石,切割精美绝伦,光泽质地上乘,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盛阳惊讶地直起身子,走到窗边对着光照举起来赞叹不已:“真是闪。” 她没见各大品牌出过这个款式,又回头好奇地问:“哪来的?” “我自己设计的。”林朗沉声说。 他走到她身后,将她浓密而微卷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肩颈纤薄,阳光跳跃在细密的绒毛上,惹得人心猿意马。 林朗忍了又忍,才没克制住自己吻上去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水滴刚好嵌入她锁骨中间的凹陷处,盈盈一闪而过。 “叫什么名字?”她问。ⓎцzⓗаIщц.Ⓟщ(yuzhaiwu.pw) 他的声音沉静又清澈,“孤心。”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他抚着她的锁骨窝,低低说道,“宇宙浩瀚无垠,而我将此心献给你,今生已了,不悔无憾。” 他隐忍了二十多年寂寞,却在遇见她的那一刻节节败退。她那样光芒万丈,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连爱情都格外眷顾于她。而他什么都没有,唯有这颗心,守住了漫长的孤独时光,完好剔透地呈在她面前,并且将一如既往地坚守下去。 他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拂去,闭上眼睛轻轻吻了她。 偷情就像一种会上瘾的毒药,一旦开始了就愈陷愈深,难以自拔。他们在黑暗中探索彼此,拥抱厮缠,顾舒叶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被她找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林朗躺在床上,握着她挺立的乳峰,挑逗似地捏了一下:“顾舒叶知道了会气死。” “下次叫上他一起。”盛阳反抓住他另一处,大拇指有意无意地搓磨着硕头,感受着它不断涨大。 “嗯?”他扬声,威胁地用了力,“真是个坏主意。” “是吗?”盛阳眼波流转,表情魅惑地说,“我倒觉得很是不错。” 她想到他们叁人行的画面,腿心竟不自觉湿了。她蜷起一条腿微微侧了身,浑圆饱满的屁股便来回蹭着他,不一会儿就感受到一个硬硬的肉棒直挺挺地顶在门口。 林朗红着脸轻声道:“你勾引我。” 盛阳妩媚一笑,竟然伸手掰开腿缝。粗涨的肉棒顺着湿滑探头进去,在她门口不安分地跳动着。 盛阳轻轻扭动腰肢,滑嫩的肉缝便蹭着他敏感的硕头来来回回。他被她如此主动的撩拨惹得心猿意马,恨不得一把按住她狠狠地插进去。 他嘶嘶吸着气,掐着她的腰低声下气:“让我进去,好不好?” 盛阳欲迎还拒地收了腰,湿润的硕头便滑出顶在她腰窝上,林朗受不住,顶在上面打着转:“好盛阳,我涨得难受。” 她轻笑,声音娇媚婉转:“不要。” 她不肯让他进去,他只来回蹭她的腰窝,硕头分泌的液体越来越多,涨得也越来越大,他连握在她胸上的手都在颤抖,他叹了口气,低低道:“真是个要命的小妖精。” 盛阳存心让他屈服,背着手从根部握住,试探性地放到了门口,换上了威逼利诱的语气:“下次我们叁个人,好不好?” 林朗被她惹得欲罢不能,哪里还有理智,瞧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怕到手的蜜糖又化了,只好违心答应了一句:“好。” 盛阳这才张开腿,肉棒一插入便被紧实的嫩壁咬住,花径弯弯曲曲的褶皱磨着他敏感的硕头,林朗禁不住叫出声:“啊……” 盛阳侧着身子前后摇着臀,感受着粗硬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水穴开合,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林朗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一抬手将她一条腿架了起来,挺身狠狠地送入进去,直直地顶在花心上。 盛阳一阵痉挛,咬着唇抓紧了床单。 林朗瞧见她的反应便知道她这样最爽,于是次次深入到底研磨着花心,很快感受到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他未停下来,而是加快了频率,握着她的腰狠狠撞击着,咬着她耳朵呵气如兰:“想让顾舒叶看我这样干你?” 盛阳被他言语刺激,更多蜜液喷涌而出,大半床单都湿透了。 她抖得厉害了,嫩肉夹着硕头飞快地进出,林朗差点儿要控制不住。 他拍拍她的腰,意乱情迷地说,“慢一点。” 盛阳不肯罢休,她正在兴头了,怎能歇下来?干脆翻身起来,直接对准就狠狠坐了下去。 林朗爽得直起上个身子,双眼迷蒙地看着她,“盛阳……” 她又把他按下去,骑在他身上按自己的节奏动起来。林朗本就蓄势待发,现在被拿走了主动权,更像个待宰的羔羊一般,只会咩咩地哀求, “啊……不行,我快射了……” 盛阳听了这话却夹得更紧了。她俯身与他深吻,唇舌厮缠,含混不清地娇吟道:“全给我……” 体内的粗大顿时变得滚烫,林朗瞪大眼睛,直着上半身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 快感汹涌而来,盛阳感觉一股一股地热流冲向花心,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伏在他身上不停地抖动着。 他们紧紧搂抱在一起,将酥麻的快感从交合处传递给彼此。 良久,盛阳才喘着气起身,白液从她腿心流出,她径直坐在林朗脸上,命令道:“舔干净。” 淫靡的气息混着潮湿感迎面袭来,他有些抗拒,脑海却不知怎么浮现出顾舒叶舔舐她的样子,林朗心一横,将舌尖放了进去。 湿滑而柔嫩的触感传来,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他灵巧地翻动着舌头,将她花径内的残液一饮而尽。退出后又循着花缝,一路拨开两侧的花肉,点拨着中间羞答答的花珠。 盛阳被他口得很舒服,禁不住轻轻摇晃着身子。 他被她坐得无法呼吸,内心却升腾起奇异的快 感,他流连忘返地吻着花瓣,辗转吸噬着涨大的花珠,恨不得吞下她所有的蜜液。 盛阳居高临下问:“好吃吗?” 他抬眼看她,回味无穷地品道:“很甜。” ρō➊㈧.āsǐā 差点被教授发现藏了他学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他床边一角,盛阳举手触摸着光亮,轻声道:“天亮了。” 林朗在后面拥着她,伸手扣住她纤细的手指。阳光在她指间跳跃,流动着爱意的音符。 林朗提议道:“出去走走?” 他们闹了一夜竟也不觉得疲累,只觉得满心雀跃。 盛阳套了身大T,长长的刚好盖住屁股,挽着林朗出了门。 林朗站在门口谨慎道:“顾舒叶不会出门吧?” 盛阳看了眼时间:“不会,这个点他还没起床。” 两个人做贼心虚,一前一后出了小区。 清晨的空气分外新鲜,还微微带着些湿润。碧叶凝着露水,一副似垂欲落的模样。凉风习习,吹得人神清气爽。林朗从后面赶上盛阳,两个人的手时不时碰在一起又分开,盛阳忍不住别开脸笑了。 “偷情原来是这种感觉。”她感叹道。 林朗一本正经地否认:“哪有一大早偷情的。” 说话间,他偷偷勾住了盛阳的小指,瞥见前方来了人,又迅速地放开了。 盛阳揶揄他:“你还说不是。” “我能怎么办?”他无辜又委屈,“你新闻满天飞,我真怕又被谁认出来。”ⓎцzⓗаIщц.Ⓟщ(yuzhaiwu.pw) 谢家千金订婚第二天被拍到跟大学教授清晨散步,怎么看都惹人浮想联翩。 盛阳旁若无人地笑出声,拍着他的肩膀说:“安啦,我还没出名到那种程度。” 他们沿街一路溜达到公园,不少精神抖擞的大爷大妈正在晨练。 林朗羡慕地说:“等我老了,我也要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盛阳闲散舒适地逛着,“你现在也可以。” 他猛然俯身圈住她附耳道:“现在不行,有个磨人的小野猫天天缠着我。” 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盛阳的脸倏尔红透了。 一旁的大爷用毛笔蘸水,正在地上写书法,笔力苍劲浑厚,一看便知练了许多年。许是把他们当成了新婚的小夫妻,大爷笑呵呵地说:“你们感情真好啊!我跟我老伴刚结婚那会儿也这样!” 盛阳瞧着他一个人,便好奇地问:“大爷,您老伴呢?” “几年前生病,去世了。”大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啊,要懂得珍惜。” 盛阳没再说话,紧紧地握着林朗的手。她静静看着地上的两排字——干了又写,已被覆上许多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世间有深情如许,反反复复诉说着悼念。 从公园回来,两人心里都有些淡淡的伤感。盛阳一心想让他开心起来,瞧见路边出了早餐车,便推着他走过去,歪着头打量着招牌问她:“吃蛋饼还是粢饭?” 林朗还在想那两句诗,脸色有些怅然。 盛阳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教授,再不吃早餐来不及啦。” 他这才微笑:“我都可以。” 盛阳各来了一份,蛋饼刷了厚厚的甜辣酱,多灌了一个鸡蛋进去,香得人垂涎叁尺。 蛋饼热气腾腾地出锅了,林朗先接了过来,忍着烫手的温度,掰给盛阳一半。 她一边囫囵吞着,一边眼馋地盯着另一个。 粢饭包了老油条,咸蛋黄捏得碎碎的裹在里面,盛阳不爱吃榨菜,只让撒了一点点白糖。 林朗打趣道:“唔,奇怪的口味。” 盛阳煞有介事地说:“我就爱吃这种又甜又咸的味道。” 粢饭卷得很紧实,从中整齐地切开,刚好一人一半。林朗喜欢这个平均的分配,又买了两杯现磨豆浆,递给她一杯。 他们一边啜着豆浆一边咬着粢饭慢慢走着,路上的车逐渐多了起来,有上班族匆匆提着早餐从他们身旁路过。林朗问:“今天还去公司吗?” 盛阳摇摇头:“太累了,回家补眠。” 说起回家,她突然哎呀一声。 她把韩正给忘了。 可怜的小韩病了两天,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她恨不得拔腿就走,又怕林朗看出端倪,只好挠挠头讪笑:“我好像没吃饱……” 林朗惊讶地挑了一下眉,继而眉眼笑开了,食指蜷曲刮了下她鼻子:“小馋猫。” 于是又折回去买了两份早餐。林朗看她提了好几个袋子,皱眉道:“你……吃得完?” 盛阳大手一挥:“吃不完就喂流浪狗。” 林朗抿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话间就到了盛阳家小区门口,林朗突然开口道,“我还没去过你家。” 言下之意,她该带他去看一看。 盛阳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要上班?” “我可以不去。”他有意开玩笑捉弄她。 盛阳却当真了。家里有个病人就算了,这病人还是他学生,她和林朗才刚刚和好,不行不行……她的脑子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苦口婆心地劝诫他:“莫为红颜误早朝。” 林朗靠近他,将她逼在蔷薇花墙下,威胁似地问:“如果我偏要去呢?” 盛阳心里咚得一下,猛然抬头望向他。林朗的目光清明澄澈,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她。 她疑心他是发现了什么,可她在叁秒之内前后联想了前因后果,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破绽,于是理直气壮地说:“去就去呗,就是我家有点乱。” 岂止是乱,只怕他见了下巴都要惊掉。 她内心掀着滔天巨浪,面上却岿然不动安如山,自觉言语之中没有可疑之处。 果不其然,林朗听了她这番底气十足的话,放松地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早上就不去了,下班来找你。” 她舒了一口气,立刻狗腿地凑上去:“我去接你。” 她算盘打得好,干脆直接带着他开到度假村过周末去。 林朗摇了摇头:“你别去我们所了,被看见了不好。” 他现在比盛阳自己还要谨慎小心。 盛阳点点头:“那我在家等你。” 他们在路口依依惜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生病了也要做(H) 盛阳终于回到家里,周霜一见她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盛阳挑眉:“他闹你了?” “那倒没有。”周霜摇摇头,“昨天就退烧了,不过胃口不怎么好,这两天就吃了点流食。” 盛阳看她精神萎靡,比连续熬夜加班的脸色还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回去休息吧,给你放几天假。” 周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大小姐。”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连盛阳给她买的早餐都没拿。 盛阳轻轻推开韩正的门,他睡得正香,呈大字瘫在床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上衣掀到了胸口,大剌剌地坦露好看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着。 说他无意,又恰好摆出这么一副诱人的姿势。说他故意,他又确实睡得深沉。盛阳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越过他去拉里面的被子。 他似有所觉,一抬手就把她按在了身上。 他浑身滚烫,人却很有力气,两只手紧紧搂住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盛阳的脸贴在他胸膛上,感受咚咚的强劲心跳和少年独有的荷尔蒙气息,骂他的冲动化成了一片柔情。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体会着这一刻。韩正开口,低哑着嗓子说:“姐姐,我很想你。” 他病了两天,无时不刻不在盼望着见她一面。然而她却在陪别的男人,将他搁在一旁那么久。 盛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回来了,我守着你。” 韩正笑了笑,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抚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姐姐,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去了很远的小岛,只有我们两个,过得很快乐很快乐……” 盛阳突然抬起头,破坏了大好气氛:“那不是鲁滨逊和星期五?” 韩正一口气上不来哽在喉头,许久才讷讷道:“那你是鲁滨逊,我是星期五。” 他对自己的定位倒还算准确。 盛阳从他身上爬起来,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行了,烧退了就快点起床。” 韩正哎哟哎哟地装病,说自己头疼脑热好像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盛阳干脆利落地堵住他的嘴巴,她的吻像清晨的露水,冰凉而微甜,一直浸润到他心里。 他被盛阳一亲,什么都忘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盛满了期待已久的喜悦:“唔,我还要。” 他有力的大手还按在盛阳的肩膀上,略略一使劲,就故技重施地将她重新按回胸口。 这次是四目相对,他眼眸湿润,潮红褪去又生,盛阳疑心他又起了烧,忙伸手覆在他额头上。 她的手指拂过他浓密的睫毛,它轻轻颤抖,诉说着未尽的情意。他的眼神太过于炽热,盛阳竟不敢看,低低地敛了眉,目光垂在他殷红的嘴唇上。 他舔舔唇,似乎是渴了。这诱人的动作惹得她又俯身下去,含住柔软的唇瓣又辗转吮吸起来。 她吻得极其有耐心,先是在唇珠流连,继而轻盈地扫过唇角。韩正早就微微张开嘴任她采撷,而盛阳却是轻笑一声,只肯用牙齿来回搓磨。 “姐姐……”他呼吸急促,眼圈微红,伸出舌尖诱她深入,盛阳时而欲迎还拒,时而纠缠放纵,勾着他欲罢不能,直起身子被动地承受着她的攻势。 “唔……”他被吻到软了力气,在她身下急促地喘着气。 盛阳撑起上半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病非病的模样:“看来没好透,还是先忍一忍。” “不要!”他拉住她,连指尖都要烧起来,“我、我可以的……” 他的声音沙沙的,还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分外惹人怜爱,盛阳恨不得现在就推倒他好好疼爱一番,然而到底是良心发现,硬是拽着他起了床。 他坐在床上撅着嘴巴不开心,扯着她的衣角撒娇:“姐姐不信我。” 盛阳莞尔,伸手刮了下他鼻梁:“我信的——可那也要先吃早餐补充力气。” 他的眼睛倏尔亮起来,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盥洗间刷牙。 他含着洁白的泡沫,还要自恋地拨弄着额前的碎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打理了许久,才满意地出现在她面前。 盛阳早就摆好了盘,瞧见他出来埋怨道:“慢死了。” 他呵呵直笑,左一口蛋饼右一口粢饭,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盛阳忍不住拍拍他:“慢一点吃!”又伸手把豆浆推到他面前。 他囫囵地咽下去,抬眼冲她笑:“好吃,好吃。” 真是傻韩正。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站起身做个大力水手的招牌动作,以示自己完全康复。 盛阳又拍拍桌子,他心领神会,麻利地端着盘子冲到厨房,拧开了水龙头冲刷着。 盛阳从后面抱住他,他后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皮肤上,于是她的脸也像成熟的水蜜桃,泛着迷人的粉红。 她的手伸到T恤里,食指与中指交替,像个小人一样在他腹肌上游走。韩正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盛阳甚至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 “五,六,七,八……”她用手指丈量,数着他的腹肌,沿着美妙的线条一路向下,在他耻骨附近停住了。 韩正猛得一震,抬手将水龙头按上了。他转身架住她放在岛台上,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他火热的吻由上及下落在她身上,一开始是眼睛,而后顺着鼻梁滑下,在她唇上迂回婉转。 盛阳背后的拉链不知何时已被他拉开,吊带松松地挂在手臂上,领口半扯直胸前,浑圆的玉峰呼之欲出,他单手深入,啪嗒一声解开了她内衣扣子,而后合掌握上去,滚烫的温度将她包裹,她低低地娇吟了一声。 他的唇还在耳后耐心撩拨,手却急切地攻略着高峰低谷。他感到那柔嫩的乳尖在揉捏下逐渐挺立,便低头含住,用灵活的小舌巧妙地拨动着她欲望的开关。 项链随着她动作闪着细碎的钻光,水滴样的小坠晶莹欲滴,他叹了一声,抬头吻住那冰凉的钻石,用舌尖将它用力顶入锁骨尖的小窝。 盛阳被他顶得半仰着身子,双峰向前送出,被他坚实的臂膀压变了形。乳浪波动,韩正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略一挺身,早已直立的欲火便急不可耐地烧入潮湿秘境。 他伸手护住她的头,开始动作起来。岛台上的餐具当当作响。他余病未消,体力却恢复了十成,握着她的纤腰大开大合,几乎要将她撞得灵魂出窍。 盛阳一开始还顾忌着他身体不敢热烈地回应,眼见着他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体内的欲火也焚得越强烈,柔软的腰肢在他掌中扭动,修长的小腿交缠于他肩上,以半躺的姿势卧在岛台上。 台面冰凉,冷得她浑身发颤。然而下身的火热却烧起来,只觉得不够,仍是不够…… 她勾着眼神示意他将自己翻转过去。后入的体位使得粗长的肉棒直顶在蜜心上,她被榨出丰盈的水,潺潺地顺着腿缝流出。 他握住饱满的乳圆有节奏地撞击着,那雪白便似果冻一样,在他掌中颤颤悠悠地晃起来,挺立的嫩尖挠着他敏感的掌心,他收拢五指,将其捏成各种形状,恨不得掐出水来,再混着她蜜液一齐喝下。 盛阳踮起的脚尖早已酸麻,全靠韩正强壮的两臂支撑着。他半搂半抱,还要将她一条腿抬起,露出粗涨硕物与紧实穴口的交合处。那处挂了晶莹的水珠,随着嫩肉翻出被捣出白液,他伸手抹了一把,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对她的味道意犹未尽。 “姐姐想让我射么?”他在背后问。 盛阳哪还有精力再回他的话,一张嘴便是咿咿呀呀。她花穴却越来越紧,咬着他不放,似是欲求不满。 他心知肚明,便架着她不松手,频率越来越快。盛阳被他撞得散了架,五指扣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意识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快感如海浪般翻涌,她掐住韩正,示意自己又快到了,韩正便躬身压住她一阵快速抖动,盛阳的潮水喷出,淅淅沥沥地滴在地板上。 盛阳趴在台上喘着气,肩膀微微颤抖。 “姐姐爽到了么?”他问,声音已有些克制不住,她的嫩壁仍在极致地收缩着,饶是他再持久,也抵不住这世间最温柔的诱惑。 盛阳轻启朱唇:“射吧。” 他便像得了令的将军,肆意驰骋在疆场上,将火热的爱液全数挥洒在刚攻下的领地里。盛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他强带着又攀上了高峰,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他低头,原本整洁的台面已被他们弄得一片湿淋淋。他干脆拧开了温水就地为她清洗,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抚在她仍在开合的穴口上。 他望向她,目光中有未尽的渴求。盛阳点点头,他便将干净的手指送入其中,轻轻抽插起来。盛阳舒服地哼了起来,双腿分得更开,以便他更好得深入其中。 他由内而外地为她洗净身体,而蜜液却越来越多,湿淋淋地浸润了整个手面。指尖滑嫩的触感令他心旌摇曳,他俯身下去,一边含住绽放的蓓蕾用舌尖挑逗,一边勾动手指快速抽插着。 他埋头在她双腿间,发梢随着动作起伏而跳动。 盛阳抓住他短短的发,挺腰后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丰盈的快感。在舌尖与手指的双重刺激下再次触电。 “啊……”她剧烈抖动起来,抓着他头发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地将他按在绽开的蓓蕾上。 韩正被她拽得头皮发麻,然而这疼痛的酥麻竟从头顶一路传至双腿,他在瞬间脱了力,竟跪在她面前。 要不是盛阳抓着他,他的下巴就重重磕在了岛台上。他抬头望她,脸上泛起奇异的潮红,双眼失焦又重聚,喃喃道:“姐姐……” 盛阳心知自己过了分,都说病去如抽丝,她又拉着他来了这么激烈的一遭,少不了要多养上几天。于是托起他的下巴柔声哄道:“乖,你已经很棒了。” 韩正头脑发昏,隐约还记得拽着她不松手,可怜兮兮地求道,“姐姐别走。” 姐姐的拉丝也这么黏(修罗场) 盛阳搂着韩正睡了个安稳舒适的回笼觉,直到被空空如也的肚子叫醒。她推了推韩正,他朦朦胧胧睁开眼,叫了声姐姐。 盛阳问:“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韩正摇了摇头,他没什么胃口,只想抱着她睡觉。 盛阳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叫个披萨。 “超级至尊好不好?菲力牛排吃不吃?”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样一样念给他听。 韩正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鼻子蹭在她锁骨上翁声翁气地说:“姐姐选就好。” 她点了个套餐,丢掉手机继续躺回去,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拉着韩正说话:“什么时候开学?”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韩正听到这句话即刻清醒了。 “后天。”他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那你收拾收拾就搬回学校吧。”盛阳好心拍拍他。 “我不要。”韩正又往她锁骨窝更深处蹭了蹭,“我就要和姐姐住在一起。” 盛阳啼笑皆非:“你不上学了?我可没功夫天天送你。” “我可以骑共享单车。”他固执地说,“姐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盛阳只好温言软语地哄着:“我订婚了……你再这么住着,我不方便。” 韩正沉默,嘴唇咬得发白,有隐隐的怒气又不敢发出来。 “乖,你先回去。”盛阳理着他额头的碎发,“想我的时候再来。” 韩正知道盛阳要铁了心把他丢出去,当下背过身子不再理她。 “姐姐是想带别的男人回来了吧。”他连午饭都不用吃了,光喝醋就喝饱了。 盛阳靠上去,胸前的温热贴着他挺拔的背脊,声音像浸了蜜一样:“我哪有别的男人……你住那么久,可还见过别人?” 确实没有。除了她的正牌未婚夫顾舒叶来过两回,扑克脸哥哥和正直林老师再也没上过门。看来还是自己是她心里最疼爱的。 他想到此,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高兴地翻过身子抱住她亲了一口:“姐姐,我真喜欢你。” 小男孩就是好哄,盛阳随口一句谎话就能让他开心地摇尾巴。 门口按了铃,盛阳还以为是外卖,想了没想就按了开门。 结果是谢准,穿得衣冠楚楚,显然刚从公司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道,手还扶在开关上。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谢准一边往里走一边熟稔地解开衬衫扣子,走到沙发前已领口半敞,像在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坐下。 楼上还有个病人,盛阳不好明目张胆地跟他吵架,只好耐着性子问他:“你有什么事?” 谢准却像是来找茬儿的,挑着眉问她:“我没事就不能来了?” 真是无聊。 她转身就要上楼,谢准站起身一把抓住她手臂,低低地说:“我来看看你。” 盛阳甩开他的手:“我没什么好看的。” 她真是搞不懂他,要么一去国外憋着两叁个月都不联系,要么就巴巴地找来同她吵架。 谢准见她眼睛总往楼上瞟,立刻反应过来:“你的小狼狗也在?” 盛阳铁了心要气他:“他一直在,他就住在我家里。” 他脸色登时变差了,忍了又忍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脸没皮。” “那也比你好。”盛阳忍不住出言讽刺,“喜怒无常。” 韩正在床上等啊等,半天没见盛阳回来,只好又起身光着脚出了房门。一走到走廊上便感受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往下看果然是扑克脸哥哥又来找姐姐了。 他撑在扶手上哑着嗓子喂了一声。盛阳一瞧见他,立马甩了谢准蹬蹬蹬跑到楼上去了。 “你怎么也不穿件衣服?”她心疼地埋怨他,伸手贴在他额头上感受温度:“还难受吗?” 她的眼神满是关切,韩正虽知她在故意做戏气谢准,却仍是心下一暖,拿下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姐姐对我这么好,早就不难受了。” 果不其然,谢准看着惺惺作态的两人气得拂袖而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韩正得意笑了,手臂搭在盛阳肩上,嘴角斜斜上扬:“姐姐,我演得好不好?” 盛阳白了他一眼转身下楼:“戏太多了。” “嗷呜。”他夸张地捧着心,“我的表演方式是做作的,可我爱你的心是真切的!” 盛阳下着楼梯连头也不回:“看来你病是真好了,吃完饭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 披萨送到了,现烤的饼底喷香松脆,双倍芝士铺了厚厚一层,融化后自饼心流淌,切开后连着长长的拉丝,叫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韩正生着病还满脑子废料,凑到她耳边暧昧地说:“姐姐的拉丝也这么黏。” 盛阳的脸一下就羞红了,啪叽一声,一块滚烫的披萨就冲他脸上飞了过去,空气中回荡着盛阳恼羞成怒的吼声:“韩——正——” 他自讨苦吃,因为一句话惹怒了正主,下午被赶回了学校。 韩正扒着房门,死鸭子嘴硬:“我能不能不走?” “趁着我还有心情送你——放手。”盛阳铁面无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差把他的包裹丢出去了。 他没了办法,只好垂着脑袋拖着行李箱恹恹地跟在她身后,依稀还记得讨价还价:“姐姐什么时候来看我?” 盛阳不耐烦地摆摆手,“有时间再说。” 她按下电梯,把韩正和行李一齐塞了进去,才踏进去按下了关门键。 韩正还在垂死挣扎:“姐姐,我再多住一天行不行,我后天才开学呢。” “多住半天都不行。”盛阳面无表情,电梯门一开,她就像丢小鸡一样把他丢出去。 韩正还在跟在她身边碎碎念,一抬头看见一辆银色捷豹横在盛阳的曜影前。他乐了,围着那车团团转,“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停在姐姐的车前?” “是我。”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谢准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韩正讪讪地闭上了嘴,理智告诉他还是装透明人为妙。 “你不是走了吗?”盛阳抄手,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我在等你。”他靠在车旁低头转着手表,漫不经心地说。 反正盛阳也不着急,就拉着他东拉西扯,“哟,换车了?” 谢准置若罔闻,起身拉开了车门,“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盛阳挑眉,故意伸手挽着韩正,“哎呀,自己人。” 谢准耐着性子扶着车门,“上车,我只说最后一遍。” 盛阳推了韩正一把,“去啊,正好有司机送你上学。” 韩正左顾右盼,在被盛阳无情抛弃和被谢准目光杀死中选择了后者,麻利地滚去了后排。 盛阳坐在副驾上,心情极其舒畅。 谢准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薄薄的唇紧抿着,目光烫得吓人,紧盯着柏油路面。 韩正在后座中央坐如针毡,他一手扶着一个椅背探身向前,“那个,我插句话——” “闭嘴!”二人异口同声呵斥他。 韩正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他们兄妹吵架,他一定是被殃及的无辜池鱼。可他苦思冥想也没弄明白,这两个人究竟怎么吵起来的。 正值返校时节,校园里随处可见带着行李的学生。韩正的宿舍在里头,谢准的车一路开过去,已贴上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盛阳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不经意地问:“你舍友都回来了吗?” “差……差不多吧。”韩正挠挠头,其实他也不知道,盛阳订婚这几天他心烦意乱,连宿舍群聊都屏蔽了。 盛阳飞快地瞟了谢准一眼,半真半假地说,“叫上他们一起去兜风。” “谢盛阳!”那人咬牙切齿,猛然踩住刹车停在宿舍大门前,“你不要太过分。” 韩正打了个招呼:“那个,我到了,先走了。” 他脚底抹油,提着行李还健步如飞,进了大门后还隔着玻璃冲她大大地比了个心。 盛阳挥了挥手,也不管韩正有没有看到,谢准就一脸不悦地发动车子开走了。 “哥哥换了新车,火气还那么大。”她阴阳怪气地揶揄他。 谢准却是并不答话,他开得飞快,出了大学城就上了高架,一路飙着高速来到了海边。 醉了可什么都不算了 日暮西垂,太阳收拢着余晖,山色与海面褪去浓妆艳抹,逐渐归于沉沉夜色。潮水拍打着海岸,一浪接着一浪,生生不息。 车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盛阳没有开口,谢准也直视着前方不说话。 等到一轮明月终于冉冉升起,在海面洒下银色的月晖。盛阳才忽然想起,今天又是农历十五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学车的时候,也曾与他在同样的地方,看过同样的月亮。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不曾像现在这样微妙。她虽然言语轻蔑,但到底还是把他当成哥哥的。只是如今这情形倒让她迷惘了——他喜欢她? 她心里才生了这念头,紧接着就被理智压下去,哼,不过是借口罢了。 可他当真放了手,任凭她打散他的精兵老将,再替换上一批新的人马。他气急败坏,怒得也不是她快刀斩乱麻,而是—— 谢准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顾舒叶,他待你好么?” 摩天大厦的告白恍如眼前,漫天的烟火丝毫不比今日的星空逊色。盛阳哼了一声,高傲地说道:“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又沉默,沉默像今晚的大海,无声无息地吞噬着黑暗。 “你把我拉来,就是为了问这句话?”盛阳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中午的披萨根本就不顶饱。 谢准难得一笑:“饿了?” 盛阳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眉宇疏朗,眼神也没那么锐利,反而拢着淡淡的温柔。 于是她语气也软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度假村里好些顶级餐厅,可他偏偏牵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去了一间鱼舍。一进院就是七八张低矮的桌子,桌心凹下去,架着炭火,烧得气氛旺盛。食客围得满满当当,人人吃得满嘴流油。只剩下靠近院门的一张空着,桌面散着横七竖八的刻痕,从里泛出油光。盛阳嫌弃地皱眉,“我不要坐在这里。” 谢准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垫在凳子上,温和地冲她说道:“这里的烤鱼最好吃,你试试。” 她信他个鬼,盛阳想转身就走,奈何肚子里的馋虫却先比快一步,发出饥饿的讯号敲打着她的大脑。 盛阳屈服了,跟他一同坐在简陋的院子里等着他所谓“最好吃的烤鱼”。 “你要是敢骗我,”盛阳恶狠狠,“明天你就会被董事会除名。” 她的威胁一向张牙舞爪却没什么震慑力,谢准生了一下午闷气,眼下倒是心情轻松,没与她一般见识。 盛阳的手机又亮了起来,是林朗,他从一小时前就开始打电话,她手机静音一直没听到。 谢准瞟了一眼,不留痕迹地起身去涮碗筷。 她谨慎地盯着他的背影,偏过身子悄声接电话:“喂?” 林朗的声音挺平静:“我下班了。” “我还在外面。”她有些抱歉,“出了点麻烦。” 她好不容易赶走韩正,又被谢准带到这个叫天天不应的地方,可不就是麻烦。 林朗没有说话,盛阳又捂着手机信誓旦旦:“我周末一定去找你。” “好。”他淡淡应下,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失落与苦涩。 他大概以为她与顾舒叶在一起。他是第叁者,是没资格争她的时间的。 盛阳挂了电话,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惆怅。 谢准将干净碗筷摆在她面前,瞧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戏谑道:“怎么,应付不来了?” 盛阳狠狠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他舒展身体,长腿一直伸到她面前,“我总要知道,你身边到底几个。” “你这话倒是有意思,”她挑衅地望着他,“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盛阳打定主意,若他再搬出便宜哥哥的身份,她立马起身就走。 没想到他竟然闭口不答这句话。气氛一时又冷了下来,院子里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小姑娘,提着水壶摇摇晃晃走过来。 “阿准哥哥,姐姐,给你们倒茶。”小姑娘奶声奶气,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儿。 盛阳弯下腰柔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婉婉。”小姑娘字正腔圆,“姐姐,你是阿准哥哥女朋友吗?” 盛阳抬眼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否认。 小姑娘拉拉她的衣角,踮起脚在她耳边说:“姐姐,你真好看。” 盛阳一听就笑了,捏捏她圆乎乎的脸蛋说:“婉婉也好看。” 小姑娘欢天喜地跑到里屋,过一会又捧着一堆糖出来,“姐姐,给你吃。” 五颜六色的琉璃纸包裹着小小的糖块,盛阳不忍拒绝她的好意,拿了一颗含在嘴里。 甜味从舌尖漫开,她的心情也随之好起来。 谢准也吃了一颗,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婉婉,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有!”小姑娘甜甜地笑着,语气中充满自豪,“老师夸我是学习标兵!” “是嘛,我们婉婉真厉害!”冷酷的谢准化身为了平易近人的大哥哥,甚至连语气都被她感染变得分外可爱。 盛阳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脑子里飞速旋转,在“谢准的亲生妹妹”和“谢准的私生女”这两个离奇的念头间反复横跳。 里屋有人喊了一声婉婉,声音沧桑但很洪亮,婉婉应了一声就跑进去帮忙了。 盛阳这才发现,这么多人吃饭,院子里却没人招待,客人们吃得热火朝天,缺什么就自己拿,都当是自己家一样。 她打量了一下,抬眼问谢准,“怎么认识的?” 谢准轻描淡写,“路过,味道还不错,常常来。” 一个黝黑又精壮的男人端着烤鱼出来,他有些跛,走得很慢却很稳当,放在架子上的时候连汤汁都没溅出来一滴。 新烤好的鲜鱼滋滋作响,葱姜蒜滚过热油后浇上去,香气立马四下飘开。 盛阳皱着鼻子深吸一口气:“唔,好香。” 男人扯下脖子的毛巾擦了下汗,笑得淳朴热情:“您尝尝,味道更好!” 盛阳拿筷子尖戳了一点,又鲜又辣,香得她恨不得连舌头都吞掉,于是赞道:“老板好手艺!” 男人笑呵呵,又转身去屋里拿了一小坛酒,“自家酿的,你们凑合喝。”他忙得厉害,没说上两句话又被旁边桌子叫走,盛阳拔下了酒塞凑近闻了一下,惊喜道:“青梅酒!” 刚出锅的烤鱼配上酸酸甜甜的青梅酒,真是舌尖一大快意事。 她吃得兴致盎然,嘴唇红艳艳的,嘶嘶吸着气,拿起手边的杯子仰头灌下,酒入喉头,沁入心田。 清冽的酒意让她整个人都亮起来,眼波流转,好似天上星辰。 谢准笑而不语,定定看着她。 盛阳快活地说:“你倒是会找好地方,今天这帐一笔勾销。” 他伸手按住了她又去倒酒的手:“你喝太多了。” “青梅酒不醉人的。”她的眼睛亮晶晶,明显活络起来,语气也比平时娇俏几分,“哥哥不来点?” 他按住了自己的杯口,“我开车。” 盛阳不以为意,“大不了住在度假村。”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脸突兀地红了。 盛阳好像知道他的心思,理智还在,脑子却不太当家,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抱着酒坛坐到了他怀里开始倒酒。 谢准皱眉,夺下了她手中的杯子,“别闹。” 盛阳吃吃得笑起来,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一个洞,“我才没闹——我清醒得很。” 她的身子柔若无骨,散发着清冽又温柔的香气。谢准马上意识到,是银色山泉。 她从回国以后就换了这款香水,从前她只用爱马仕的屋顶花园。 谢准没喝酒,脑子却阵阵发晕,好像又回到她非要缠着他睡觉的小时候。 小姑娘本来想过来添水,瞧见他们这副样子又红着脸跑开了。 谢准有些尴尬,扶着盛阳的背坐正。 盛阳歪着头,用手托着腮,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说说吧。” 他愣了愣,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要我说什么?” “你可不是为了吃一顿饭,就跑那么远的人。”她思维敏捷,伶牙俐齿,谢准甚至怀疑她刚刚都是装出来的。 “有什么话在我没醉之前赶紧说。”盛阳妩媚一笑,伸手点着他的唇,“醉了可就什么都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