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带你躺[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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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带你躺[电竞]》作者：少说废话【完结】
    文案
    《Heroes》英雄集结，火遍全球的竞技类网游。
    第七届全球赛后，华国老牌战队PW的核心辅助“Kallaite”宗珩解约转会，某平台小主播鹿可激动得语无伦次。
    “早就说那群人配不上K神。”
    “冲冲冲！这是唯一能得到男神的机会！”
    观众：醒醒，别做梦了。
    观众：我看你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贵。
    谁料一个月后，被各方天价争夺的宗珩，竟真和某个说大话的小主播一起，出现在了一张战队宣传照里。
    网友大跌眼镜，粉丝疑惑不解。
    宗珩只是懒懒地笑：这个嘛……队长说带我躺赢。
    看着队长位上面生且嫩的金发少年鹿可，世界陷入了沉默。
    直到对方以一杆长狙杀穿全场，带领“Zoo”这支名不见经传的“野鸡战队”夺下全国冠军，拿到世界赛的门票，网友们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粉丝：赛季MVP了解一下？
    粉丝：战队老板你晓得伐？
    粉丝：貌美狙王，在线带躺。
    酒店里，抱着冠军奖杯揉腰的鹿可：说来害羞……
    其实他才是躺♂平的那位。
    辅助配Ｃ，闷骚蔫坏老腹黑Ｘ多金嘴甜小太阳。
    前期直播，后期比赛，不玩游戏也能看懂。
    图一乐的小甜饼，苏苏苏爽爽爽，无原型，设定参考《守望先锋》。
    PS：1.涉及直播，会有较多弹幕出没。
    内容标签： 竞技 游戏网游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可（Look），宗珩（Kallaite） ┃ 配角：预收：《空降凶案现场[快穿]》 ┃ 其它：电竞
    一句话简介：貌美狙王，在线带飞。
    立意：为热爱与荣誉而战。
    第1章
    玫瑰与糖。
    2023年冬，英国，伦敦。
    天色昏沉，朦胧的白雾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体育场馆密密笼罩，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偶尔还能听到其中难掩激动的欢呼或嘘声。
    《Heroes》英雄集结，近年来风靡世界的FPS（第一人称射击）网游，与其他强调“独活”的竞品不同，《英雄集结》主打6V6团队竞技，刚一推出，便在电竞圈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
    现如今，经过近七年的发展完善，《英雄集结》的职业联赛，已然成了无数电竞爱好者心中的盛事之一。
    但令人遗憾的是，今晚这场S7全球赛的半决赛，精彩程度明显没有达到多数观众的预期。
    五次华夏区冠军、三次全球赛冠军……作为从S2赛季便开始活跃于HPL的华国老牌“豪门”，纵然是在客场，PW战队仍然有着相当高的人气，粉丝们手里挥舞的火红灯牌，鲜艳得似乎能将整个场馆点亮。
    而与这份热情截然相反的是，场馆后台的冷冷清清，PW战队专属休息室里，52寸液晶屏正实时转播着现场战况，屏幕对面，一个身高腿长的英俊男人，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
    “真是哔了狗了，上面竟然选了这么个憨批来顶你。”眼睁睁瞧着屏幕里拿着把奶狙的辅助位接二连三地送了几个人头，PW领队陈明俊，一个没忍住，压低音量爆了句粗口。
    与大多数以CD来限制技能威力、使用频率的游戏略有差异，在《英雄集结》里，最重要的大招是根据时间、伤害量、治疗量、承伤量、人头数量等多种数据综合充能，也就是说，我方的每一次受伤，都是对敌方的一种增强。
    长此以往，若劣势队没能找到机会反打一波，双方的差距只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而像PW新辅助这种疯狂给对面送能量攒大招的“充电宝”，明显已经成了敌方队伍扩大优势的突破口。
    “没办法，谁叫他拿了和我一样的英雄，”轻轻捏了捏右腕又转了转，沙发上的男人眉眼淡淡，半点也看不出被顶替坐冷板凳的恼火，“第一次参加全球赛，紧张也是正常。”
    “正常？正常个屁！”听到这话就来气，陈明俊咚地一声放下可乐，“你看看场下这些牌子，一多半写的都是你的ID。”
    Kallaite，宗珩，HPL中荣誉最多、人气最高的现役选手，S3赛季正式加入PW战队，自那以后，华夏区的冠军奖杯就没挪过地方；
    S4赛季起，他正式接手队长一职，连续三年带领队伍摘得全球赛魁首，一度压的其他强队无法翻身，彻底成了对手眼中的噩梦、粉丝口中的“魔王”。
    电子竞技，实力说话，正如陈明俊所言，今天到现场观战的PW粉丝，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宗珩而来，联盟里以“K”打头的ID数不胜数，能被称作K神的，却只有对方一个。
    “要我说，自打被盛荣集团收购以后，PW就彻底变了味了，”眼见比赛无力回天，陈明俊冷笑一声，“Play to Win，这下可真是只为了赢了。”
    花大价钱去挖所谓的明星玩家、天才新人进队，完全忽略队员间的磨合与脾性……最离谱的是，让上届MVP坐冷板凳守饮水机，负责PW的现任高层不仅外行，还妥妥是群傻逼。
    BO5的赛制连败两局，陈明俊越看越是心烦，干脆一个跨步挡在电视前：“别看了别看了，这样要是还能赢，老子当场把屏幕吃了你信不信？”
    宗珩抬眼：“要是换我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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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俊：“……那就当我刚刚在放屁。”
    可他也知道，宗珩最近和PW高层闹得很僵。
    合约即将到期，又恰巧卡在了23岁、这个普通选手即将退役的年纪，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盛荣集团那边想让对方退居二线，奶新人当教练，宗珩不肯，双方几次谈崩，就变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仿佛看出了好友欲言又止的纠结，宗珩挑眉，摆摆手道：“回头，让开一点。”
    误以为对方是在嫌弃自己挡了视线，下意识转身的陈明俊正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就扫到了镜头里举手示意的PW教练。
    *
    Bo5淘汰赛中，每局对战结束后，各个队伍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换人，这是HPL最近两年新出的规定。
    转播屏幕里PW教练举手的动作，很快就在足以容纳数万观众的场馆里引起了一阵讨论和骚乱。
    身上穿着印有“Kallaite”签名的应援T恤，坐在VIP席的金发少年抬手按了按头顶画着宗珩Q版形象的鸭舌帽，垂眸看了眼突然亮起的手机。
    【管理员07：鹿可鹿可鹿可！今天为什么又没有直播？】
    趁着下一局比赛还没开始，金发少年，——也就是鹿可，点开键盘飞速回复：【看比赛嘛，我在微博请假了的。】
    【……你平台签名忘记改了，】文字里透着股明晃晃的无奈，管理员07恨铁不成钢，【看比赛就看比赛，请假干什么，随便解说两句也能蹭点热度啊。】
    完全没想到自家半糊不糊的小主播此刻就在半决赛的现场，管理员07又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字来：【不过今天前半段的比赛实在下饭，估计等会儿要换K神上场，你现在开播还来得及。】
    亮晶晶的眸子倏地一暗，鹿可抿唇：【不了。】
    管理员07：【？？？你不是最喜欢K神了吗？】
    鹿可：【因为我现在又难过又生气。】
    鹿可：【PW会输。】
    鹿可：【我很确定。】
    最后一条信息刚刚发完，站在台前的男主持便开始维持秩序，随意将手机丢进口袋，知道比赛即将开始的鹿可端正坐姿，看向了坐在PW战队六号位的男人。
    双唇偏薄，眼尾狭长，造就无数名场面的右手修长有力，慢悠悠地搭住鼠标……状似无意地，特写镜头在宗珩身上停顿两秒，引来一阵应援棒的疯狂摇动后，才重新切回了游戏画面。
    2:1、2:2……最重要的辅助位不再一抓就死，得到充足奶量和加伤的PW队员如有神助，很快就将比分追平。
    但鹿可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放松。
    因为他很清楚，PW的首发阵容中，最少有三名都是其他队伍曾经的核心队员，这样的组合看着花团锦簇，却也常常会因为各自抢C而惨烈翻车。
    原本以宗珩的实力和名气，他完全可以镇住这些新进队的后辈，但由于PW高层最近的骚操作，难免有人会心浮气躁。
    而像这样离冠军只有两步之遥的职业赛事，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果然，在第五局比赛开场十五分钟后，PW的主C冒进被抓，送了对面一个人头的同时，还浪费了己方的清场大招。
    二十秒后，PW坦辅连倒，胜负已成定局。
    似是从未料到自己能亲眼见证一个“不败神话”的终结，场馆内足足静默了三秒，才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夹杂着各国语言的欢呼。
    同一时刻，国内的微博也吵翻了天。
    “PW教练是瞎吗？Sunny的奶狙菜成那样还让他上？”
    “这一波啊，这一波是Kallaite跌落神坛。”
    “早就听说K神手伤快退役，现在看来，这瓜居然是真的？”
    “放NM的屁！最后一波K神收了仨人头，PW的C位是死了吗？”
    “葫芦娃救爷爷，个顶个的菜逼。”
    半点没有掏手机发动态的心情，鹿可呆呆捧着自己托关系存放在工作人员那里的庆祝花束，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香槟玫瑰，伴有淡色月桂点缀，这是他今天下午亲手去挑选包扎的花，此刻看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思来想去，鹿可终究只拿出了藏在枝叶中的手写卡片、又挑了枝最饱满漂亮的玫瑰，然后转手把整束花都送给了替他保管物品的小姐姐。
    靠近PW休息室的走廊里，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到其中隐隐的争吵，临场被换的新人辅助Sunny红着眼推门而出，差点撞个正着的鹿可堪堪刹车转向、飞速躲进拐角，愈发觉得心虚。
    ——“可我是靠正规渠道走进来的，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慌的？”
    努力用鸭舌帽压住一头细软的金发，轻拍脸颊的少年拼命给自己鼓劲儿，默默靠墙罚站，直等到休息室里只剩下宗珩和陈明俊，才蹑手蹑脚地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尚未从先前的低气压中挣脱出来，陈明俊没好气地开门，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视线朝下一扫，他弯腰捧起放在一堆规整摆在真丝手帕上的小玩意：“K神、宗珩，劳驾移个步呗，你的贺卡、还有玫瑰和……奶糖？”
    清楚这种等级的赛事很难放粉丝进后台，男人挑眉，难得来了点兴趣：“我的？”
    “你的你的你的，”确定没什么危险物品，陈明俊敷衍应了两声，回身将礼物放进对方怀中，“啧啧啧，这年头送玫瑰的粉丝可少见，您老就没什么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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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了比赛还能有什么感想？”手里捏着那块包装普通的奶糖若有所思，宗珩淡定关好房门，眼风扫过卡片上工工整整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辛苦，继续努力。”
    确实是他赛后采访常说的话。
    这不知名的小粉丝，倒还真花了点心思。
    作者有话说：
    新文大吉，小天使们久等啦~
    更新时间是每晚九点。
    顺带推一下预收：《空降凶案现场[快穿]》，满级大佬掀棺虐渣
    文案如下↓
    身为局里最倒霉的快穿员，唐酒所有任务都与尸体有关。
    但好在，作为一只没有实体的阿飘，他最喜欢的就是挑个年轻漂亮的壳子，然后美滋滋地躺进去。
    代价则是，替那些枉死之人消解怨气。
    出轨、家暴、谋财害命……面对一众毫无悔意纠缠不清的渣渣，唐酒表示：
    感化个屁。
    还是扬骨灰这活儿更容易些。
    谁料有一天，被他送去升级的系统突然转了性——
    “阿弥陀佛。”
    “施主好久不……”
    认出对方身份的唐酒：“闭嘴。”
    辣鸡主神。
    死对头变成了我的系统怎么办？
    在线等，急。
    和尚系统攻Ｘ满级大佬受，假对头真暗恋，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PS：攻不圣父，是个白皮黑馅的妖僧。
    苏爽虐渣小甜饼，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鸭，啾咪。
    第2章
    天秀or天菜。
    “嗡——嗡——”
    日上三竿，拉紧窗帘的卧室却仍旧昏暗，熟练按掉疯狂震动的闹铃，鹿可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炸毛的金发钻出了被窝。
    算算时间，距离PW那场被全网嘲的半决赛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明明下定决心要在生日当天要到一个K神的亲笔特签，但真到了那一刻，他却又不想让对方强颜欢笑去满足一个粉丝的心愿。
    “签名嘛，以后总还会有的。”
    嘴里含着牙刷，金发少年右脸仓鼠似的鼓起，叽里咕噜地安慰自己。
    但事实上，在无意间听到男神队内的争吵以后，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甚至还把总决赛的VIP票送了朋友，自己只窝在家里草草看了重播。
    认真冲了个澡又吹了吹头发，鹿可换上一套毛茸茸的居家服，熟练地烤面包煎蛋，卡在该开直播的前一秒坐在了电脑旁边。
    手里握着装有温热牛奶的玻璃杯，他看向镜头：“早。”
    【早早早，鹿崽今天又做啥好吃的啦？】
    【解释一下你鸽了三天直播的事！！！】
    【失忆主播！咕咕精！】
    “我没有鸽啊，我在微博请假了的，”喝了口牛奶润润喉咙，鹿可想起管理员07的话，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驳，“平台签名也有改。”
    “至于早餐，太困了，只有果酱面包和煎蛋。”
    【只有……我们鹿崽果然是个精致boy。】
    【害，我还以为能和鹿崽一起看K神比赛。】
    【就是就是，嘤嘤嘤，鹿崽快把直播时长补回来！】
    【有一讲一，PW在半决赛的表现确实拉胯，为啥让Sunny去顶K神我也想不明白。】
    【难道网传是真的？】
    【K神要解约的事？】
    从未在镜头面前遮掩过自己的喜好，直播间的老观众都知道鹿可是K神的粉丝，发起弹幕来也没那么多忌讳。
    一目十行地扫过弹幕，鹿可咀嚼的动作一顿：“K神要解约了？”
    【反正营销号都这么说。】
    【应该保真，PW今年让K神给新人兜底的意图还挺明显的。】
    【心疼我K神，五年之约啥时候到啊，我想看龙王归来！】
    【话说回来，也有人说K神是因为状态下滑才……】
    “他很好，”向来在吵架这方面没什么天赋，鹿可三口两口解决掉早餐，拖出提前放在收藏夹里的视频开始复盘，“除了治疗量，K神奶狙的数据，在同英雄里都是第一。”
    奶狙，在《英雄集结》中，是辅助型英雄“弗雷”的专属外号。
    根据官方设定集的背景描述，“弗雷”这个英雄的设计灵感来自于北欧神话，因为有传说称他与巴德尔同为光明神，所以游戏团队在最终拍板的时候，便给了他一个奶狙的定位。
    长狙中的子弹落在队友身上是甘霖、落在敌人身上是剧毒……除了能奶能打的设定，“弗雷”本身过分英俊的建模，也成了他人气极高的理由。
    而宗珩早期的奶狙，可以说是把“激进”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年少成名就是好啊，输了比赛都有粉丝帮忙洗地。】
    【连主C都没保住，还敢说不是在吃老本？】
    【啧啧啧，怎么又是这菜鸡主播上榜？瞎瘠薄分析你们也信？怕不是忘了他的操作有多下饭。】
    随着直播时长的一点点增加，鹿可房间的热度也慢慢有了提升，零星几条路人或黑粉的弹幕飘过，虽然很快就被房管封禁，却也着实影响心情。
    作为一名同样使用奶狙的游戏主播，鹿可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非常一般，天天守着直播间的粉丝，大多都是为了他的颜值。
    正巧最近华国最被看好的连冠队PW止步四强，电竞粉游戏粉气得集体骂娘，乍然在游戏区看到个热度一般的“小白脸”，难免要进来嘴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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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点没受到各种弹幕的影响，金发少年关掉视频，收拾好碗筷，点开了《英雄集结》的图标——
    “心情好，今天不玩奶狙。”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的弹幕顿时炸了锅。
    整整三个月，自打对方在游鲸TV直播开始，这人就从来没用过奶狙以外的英雄。
    而当那个一袭黑衣、扎着束深红高马尾的女英雄出现在屏幕上时，所有熟知鹿可习惯的观众都惊掉了下巴。
    “女狙”芙蕾雅，奶狙“弗雷”的妹妹，血条短，开镜后伤害爆表，设定很传统的狙位。
    枪枪爆头或是全程划水，这样极端且吃技术的英雄一掏出来，不是天秀就是天菜。
    而鹿可……大概率，不，百分之九十九会是后者。
    【鹿崽鹿崽，咱们还是玩奶狙吧，奶狙挺好的！】
    【众所周知，芙蕾雅只有五百强和五百强开外两种水平。】
    【艹！居然还点了排位？坐等主播挨喷。】
    轻点鼠标锁定英雄，鹿可随意扫过弹幕，把浮窗缩小放在屏幕下方，还顺便动了动镜头，让它能清楚拍到自己的手。
    由于是第一次用这个号打排位，他才刚刚按下确定，就有队友老哥开了麦：“诶诶诶，那个叫Look的兄弟，我看你常用英雄都是奶狙，拿个女狙算怎么回事？”
    “趁游戏还没开始，快换快换。”
    在《英雄集结》中，只要位于重生室、且队伍中没有相同角色，玩家就可以随意更换自己的英雄，听到三号位老哥的好言规劝，鹿可一本正经：“放心，我是主播。”
    【救命，我已经预感到了鹿崽一会儿被拉黑举报的场景。】
    【游鲸TV风评被害。】
    【怎么啦，鹿崽也没说谎呀，咸鱼主播也是主播／狗头】
    而和鹿可同队的玩家们，不仅没看到弹幕的狂笑和狗头，甚至还主动帮鹿可打起了圆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帮水友定级吧？”
    “没想到有天我也能上电视，主播给个房间号呗？”
    “坐等主播带飞，要啥资源你说。”
    约莫是鹿可说话时的语气太过自信笃定，明明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我是主播”，其他几位老哥却都没产生怀疑。
    唯一没有说话的四号位玩家，也默默选了一个辅助。
    素来没有在路人局抢资源的习惯，金发少年摇摇头道：“不用，你们正常打就好。”
    在S7赛季，“2Ｔ2Ｃ2奶”的222阵容是游戏中最常见的配置，考虑到鹿可的选择，拿了另一个C位的三号老哥，还特意换了个相对能正面输出的英雄。
    十秒钟后，进攻方重生室的大门正式解锁，作为一款竞技类的FPS游戏，鹿可所在的队伍除了要清空目标点内的敌人、占领目标点，还要护送运载目标到达指定位置。
    简而言之，就是占点+推车的模式。
    防守方则相反。
    因得神话里能在空中飞翔的女巫设定，芙蕾雅的2技能是一段刻有羽翼印记的抓钩，挂住房檐或其他凸起的瞬间，可以将人物带到绳索范围内的指定高处。
    造型各异的房屋高高低低挤在一处，成功干扰了所有地面玩家的视线，手滑一般地，金发少年眯眼，小指按下Shift键，纯黑钢索弹出，游戏里的红发御姐也一跃飞天。
    “砰！”
    “叮。”
    深红弹道划过长空，伴随着爆头击杀独有的清脆音效，手握一血的女狙稳稳落地：“奶妈掉，进攻。”
    【艹！飞天狙！】
    双方还没照面就狙掉了敌方的奶妈，游戏里的几位老哥明显是有点懵，足足愣了两秒才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目标点冲。
    精准把控每一次抓钩冷却的CD，遥遥坠在大部队后方的女狙在屋顶窗棂间灵巧穿梭，每一次开镜，都会带起一声代表爆头的脆响。
    清楚一发右键最多300伤害的女狙无法秒杀至少500血的坦克，鹿可也不着急，只是见缝插针地替队友补伤害跟枪。
    战况焦灼，丢出一颗易伤榴|弹将所有敌人染成黑灰，只剩下丝血的四号玩家双手离开键盘，正准备回重生室再战，就瞧见对面主C狠狠一头栽倒在自己面前。
    下一秒，她耳机里传来少年清亮带笑的提醒：“听话，站那别动。”
    子弹随风呼啸，冰冷的机械女声疯狂刷屏——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ACE！”
    短短七秒收了六个人头，还包括对面那个刚刚从重生室跑出来的倒霉奶妈，虽说当中也有其他队友的补伤，但这最后一击，的确都实打实地落在了鹿可头上。
    电光石火，这一切发生的过程实在太快，以至于鹿可操纵角色与队友汇合时，系统的六杀播报还没有念完。
    轻巧一跃跳上房顶，他朝刚刚被当做诱饵的四号玩家脚下开了一枪：“回头，后面的房间里还有血包。”
    ——砰砰。
    明明是子弹击中地面的闷响，可在这一瞬，四号玩家却觉得那是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
    老老实实地把见底的血条补满，她从小房间里探出头来，正想开麦问问对方的房间号，就见公屏上刷了一串星号。
    【***！开挂SI全家！】
    “开挂？这种走位都是随便射的好吗？”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鹿可右键开镜，精准在一片淡红中锁定那个躲在掩体后探头探脑的身影，“教你们个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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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一松，他抬眼看向镜头：“在女狙面前别跳。”
    叮。
    话音刚落，游戏右上角便跳了击杀。
    屏幕一黑，先前骂骂咧咧的那名玩家狼狈扑街，死亡镜头里，满是女狙芙蕾雅拿到人头后轻蔑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鹿可：指哪打哪，刚枪小霸王。
    宗珩：小霸王还没胆子问我要签名？
    日常比心，啾。
    第3章
    没事呀哥哥，我带你躺赢。
    【卧槽！】
    【鹿崽牛批！】
    【指哪打哪，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菜鸡？】
    【主播别是被魂穿了吧？】
    “……谢谢‘晨晨最可爱’的粉红海豚。”抽空谢过直播间里砸钱送礼物的老板，鹿可瞧了瞧对面抱团走出重生室的六人，有些遗憾地放下了枪。
    许是觉得弹幕的说法非常有趣，他眨眨眼笑了出来：“没有魂穿，芙蕾雅一直是我的本命英雄啊，只是最近喜欢玩奶狙罢了。”
    “玩奶狙的原因和K神有关？当然了，这还用盲猜？我可是正正经经追随偶像步伐的真粉丝好吗？”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被少年操作惊艳的观众终于回过神来——
    【还真粉丝？就您那奶狙的水平，绝壁会当做黑粉好吧？】
    【K神风评被害。】
    【K神拉黑警告。】
    【……有一说一，现在想想，鹿崽的奶狙开镜后确实挺准。】
    但众所周知，作为一名没有位移技能且需要跟团的辅助，奶狙弗雷真正适合开镜的机会其实很少，稍不留神就会变成原地罚站的活靶子。
    一开始就接受了少年口中“技术主播代打”的设定，游戏里与鹿可同队的老哥倒没有直播间观众那样惊讶，只是在语音里喊了几句666，顺便要了一波对方的房间号。
    第N次被粉丝提醒自己忘了在ID面前加平台名称，金发少年手速飞快地敲字，极不走心地做了波宣传。
    【［综合］Look：游鲸TV，房间号68****，没有开挂，欢迎举报。】
    仔仔细细瞧过最后那八个字，一直看着少年被路人说菜的粉丝们，恍惚间竟有了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动。
    初次交手就被打了个团灭，对面很快在重生室换了一套专门针对女狙的阵容出来，一行六人躲在主T高举的透明盾后、旁边还有个副T随时准备放护罩，乍一看去，场面颇有些搞笑。
    “好像是有点欺负人啊。”想起这是所有无段位玩家随机匹配的定级赛，金发少年腾出空来在牛奶杯里放了根吸管，小声嘀咕了句。
    正当直播间观众以为鹿可是在抱怨自己被针对时，这人忽又咬着吸管补充：“……那就不开女狙的透视大招好了。”
    弹幕：【？？？？】
    狂得没边，这还是他们又软又菜的小鹿崽？
    【不会吧不会吧，靠着易伤榴|弹拿六杀有什么可飘的？】
    【坐等主播翻车。】
    完全没把直播间阴阳怪气的弹幕放在心上，鹿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粉丝闲聊，每次开镜，必定带走对面一个人头。
    而正如少年先前所保证的那样，女狙芙蕾雅早早完成充能的透视大招他一次也没用，活像是被人从键盘上抠掉了Q似的。
    士气高涨，鹿可所在的队伍一路平推，很快就将运载目标送到了对方老家。
    三十秒后，攻守轮换，饶是有鹿可存心放水，这局游戏也只持续了短短二十分钟不到。
    在《英雄集结》的正常模式中，每局游戏结束后，都会给全场最高能的玩家一个类似回放的“特写镜头”。
    毫无疑问，这次是鹿可最开始的六杀拿了全场最佳。
    叮叮叮叮的爆头声清脆悦耳，女狙阴冷的低笑更能惊得人肾上腺素狂飙……等鹿可退出结算界面返回大厅，他直播间的人气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需要练啊，怎么不需要练？我每天只直播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玩芙蕾雅。”虚虚扫了两眼弹幕，鹿可动作麻利地给直播间改了个名。
    纯手打，无添加。
    简单直白，省得他还要一遍遍解释。
    重新点开一把排位，鹿可随机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在哪练？欧服啊，但是那边语言有壁，直播效果不好。”
    【？？？所以用奶狙划水就有直播效果了？】
    【相当下饭，鹿崽也是为了我们的胃着想（bushi）】
    “总玩一个英雄多腻啊，我也想体验一下男神的视角，”眼角弯弯，金发少年笑眯眯道，“今天？都说了今天是心情好。”
    一想到K神八成会和那个已经变味的PW解约，他就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说话间，排位等候结束，成功来到选人界面的鹿可谦让了几秒，见没人主动选C，这才自己锁了女狙。
    与上局游戏活跃的气氛相反，这局游戏的队友一个个都不爱说话，鹿可瞥了眼六号位玩家选择的英雄，瞬间来了精神：“看看看，是我哥哥！”
    爱屋及乌，他对主用奶狙的玩家向来很有好感，这会儿见队友选了弗雷，便主动凑到了对方身边，希望能触发语音彩蛋。
    亲眼看见自家鹿崽主动去和路人贴贴，直播间的粉丝顿时酸了起来：
    【懂了，下次想钓主播就秒锁奶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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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吧鹿崽，用膝盖想那也不能是K神。】
    【不管不管，就当这句哥哥是在叫我了咦嘻嘻嘻。】
    队友沉默，鹿可也没什么和陌生人搞怪整活的天赋，除了打字报点，基本都在闭麦和粉丝聊天。
    然而，竞技类游戏似乎注定无法全程平静地结束，时间过半，双方即将开团，鹿可这边的一号位坦克终于开麦：“集合，奶狙强我。”
    ——强、强化，是指奶狙弗雷独有的大招“胜利之剑”，若我方英雄被这颗灌有特殊药水的子弹射中，六秒之内，伤害、防御、移速都会有很明显的提升。
    在如此buff的加持下，选择坦克或能最快清场的C位强化便是最常见的解法。
    作为一个只有枪枪爆头才能打出可观伤害的极端型C位，鹿可早已习惯被奶妈辅助花式放养，可谁料这次，悄悄攀上高处的他才刚刚从窗户冒头，一颗带着小剑虚影的子弹便直奔他脑门而来。
    “请带着我的希望，夺回胜利与荣光。”
    深沉而熟悉的大招台词在耳边响起，屏幕中一身黑衣的女狙倏地发光，活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整个暴露的鹿可：……
    被猫压住右手的宗珩：……
    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关键大招给错了人，先前主动要强化的一号位坦克脱口骂了句艹，和他组排的好友更是直接炸了锅：“强化给狙？别看到个女角色就舔行吗？”
    “指不定人家掏出来比你还大。”
    顶着闪闪发亮的金光成功狙掉对面的辅助，只剩一丝血皮的鹿·活靶子·可翻滚落地，轻轻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电子竞技，菜就要躺平认嘲，但上升到人身攻击，实在没什么必要。
    尤其是那个开麦喷人的二号玩家嘴还一直没停：“啧啧啧，前几个赛季的战绩都是零，我说兄弟，你别是第一次打排位吧？”
    “强化大招都能给错，难道说你才是真正的女玩家？”
    三言两语怼了两个性别，这下无论玩奶狙的六号玩家是男是女，都没法逃开这一顿骂。
    自小被教导要尊重女性保持风度，鹿可向来听不得“女司机”“女玩家”之类的地图炮，仗着自己先前没说过话，他捏着嗓子，主动打开了麦克风：“女玩家？女玩家怎么了？”
    “傻站在重生室里骂人，我看你是不想赢了。”
    清甜软糯，毫无违和，约莫是没想到队伍里还真有个“妹子”，整个队伍语音足足静了五秒，都没有人再开麦应声。
    弹幕：【？？？？】
    【主播还有这技能呢？】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鹿妹又上线啦！】
    怀里窝着只终于肯安分下来的长毛白猫，腾出空来的宗珩主动打字背锅，顺带还奶了藏在角落里等血包刷新的女狙一口：
    【［队伍］ZH：抱歉。】
    治疗命中，濒危的血线重新恢复健康，沉浸在软妹人设里的鹿可躲在掩体后开镜，顺嘴说了两句骚话：“没事呀哥哥，等我带你躺赢。”
    许久没在国服玩过可以随意闲聊的娱乐局，暂时离队住在家里的宗珩额角一跳，突然有了种想放生对方的冲动。
    端着杯温水出来的陈明俊则疯狂跳脚：“卧槽卧槽卧槽！宗珩！医生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我就烧个水的功夫，你怎么又偷偷玩上了？”
    “娱乐局，随便玩玩，省得手生，”避重就轻，男人淡定改口，转眼扯了一个挡箭牌出来，“而且你看，这还有个女狙说要带我躺赢呢。”
    陈明俊冷笑：“带你躺赢，PW主C都不敢这么狂。”
    “不过她确实天赋，反应够快，枪也够稳，”对陈明俊的评价不置可否，宗珩听着耳机里一叠声的哥哥，无情打了个补丁，“……就是有点聒噪。”
    游戏里，绕到背后偷了对面辅助的聒噪女狙正攀着抓钩，在敌方的包围圈里上蹿下跳：“哥哥哥哥，快奶我一口，人家就快被他们抓死啦。”
    懒得打字，唯一能远程救对方小命的宗珩开镜，干脆选了按键说话：“嗯。”
    嗯。
    嗯？
    低沉又慵懒，还带着点成熟男人的磁性……脑海里似是有道惊雷咔嚓劈下，玩笑般喊救命的金发少年右手一抖，射出了自己今天最歪的一枪。
    是错觉吗？
    这个六号玩家的声音……真的好像他家男神。
    作者有话说：
    宗珩：没错，是我。
    鹿可：好哥哥少骗人，这不可能。
    骚话精鹿崽已上线。
    日常比心w
    第4章
    哥哥看我。
    乱拳打死老师傅，交火中走神的代价，就是被无数颗子弹秒秒钟送回重生室。
    默默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十秒复活倒计时，镜头前的金发少年揉了揉耳朵，脑中似乎还回荡着那个一瞬即逝的“嗯”字。
    作为一名补过K神入圈以来所有比赛和录播的骨灰级粉丝，鹿可对宗珩的声音简直再熟悉不过，
    但就是这种熟悉，反而让他陷入了迷惑。
    很像，却又并非一模一样……
    而且据他的了解，K神平时直播排位都是在亚服，几乎没在国服玩过。
    所以说，果然还是他的错觉吧。
    摇摇头，鹿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当中，直播间的弹幕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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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有机会说了，这枪法我上我也行！】
    【不对劲不对劲，主播居然被一个男人迷住了？】
    【啊啊啊太怪了他还揉耳朵！】
    发觉除了自己以外没人把六号玩家的声音和K神联系在一处，鹿可一边往目标点跑，一边主动背锅：“抱歉抱歉，刚刚是我走神了。”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这还是鹿可第一次死亡，就连刚刚被他呛声的二号玩家，都没借口去找茬。
    这一局鹿可所在的队伍是防守方，刚刚一波团战的失误，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提前布局的优势，等鹿可赶到的时候，目标点已经被对面占下。
    卷帘门升起，运载目标出库，鹿可队伍的大招基本都还在充能，对面奶狙一发强化丢给主C，摆明了是想一鼓作气，直接打出波combo。
    跳跃能力大幅度增强，敌方主C一个闪现进场，大招的台词刚喊了一半，迎头就吃了颗呼啸而来的子弹。
    还有一根细若牛毛的睡眠针。
    麻利收枪，鹿可飞快逃回队友身后：“好暴力呀，人家刚刚爬上的高位。”
    话音未落，他先前站过的房檐就被N梭子弹打成了漏勺。
    【针？奶狙丢针了？】
    【6666！开大被狙又被睡，这要是我得憋屈死！】
    【闪现也能预判？俩挂B没得洗了。】
    【鱼塘局而已，要不要吹得这么厉害？】
    清楚瞧见女狙的子弹是和宗珩的睡眠针同时击中敌方主C，站在一旁观战的陈明俊惊讶开口：“反应速度可以啊，这哪家战队的新人？”
    “没听说，”准心跟着屏幕里上蹿下跳的女狙来回游走，宗珩端正坐姿，顺口问道，“……你觉得招个女队员怎么样？”
    陈明俊：？？？
    “技术够硬的话，性别应该无所谓吧，只是日常的相处……”一瞬间的大脑宕机过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招队员？你和PW清算完了？”
    “嗯，”跟枪稳住队友的血线，宗珩语气淡淡，“过两天应该就会官宣了吧。”
    “我还以为你搬出来住是为了好好休养一阵，”挠了挠头，陈明俊又道，“说实话，如果你解约转会，肯定有很多战队高价来抢。”
    但宗珩却没有盲目乐观。
    放眼整个圈子，能高价签下他的战队确实很多，可像EDR、YF这些早已自成体系的种子队，八成还是会选择放弃。
    全球赛三连冠，“Kallaite”这个ID对HPL的意义实在过于特殊，观众和粉丝早已习惯宗珩担任队伍核心，一旦转会后没有受到同等待遇，势必会引来一波不小的反弹。
    虽说电竞选手向来没怕过喷子，可好端端的，谁也不想惹骂上身，而为了宗珩推翻所有布局、改换阵容，更是机遇与风险并存，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胆子。
    这也是PW高层最近敢乱作妖的底气。
    明面上看，除了PW，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尚未作出最终决定，宗珩摇摇头道：“有备无患，我只是想做两手准备。”
    好歹也在圈内混了五六年，陈明俊很快回过味来，耸耸肩膀，他笑着活跃气氛：“别管怎么准备，我肯定是要赖着你的。”
    若非念着最早的PW战队只剩下了宗珩这么一根独苗，以他的本事性格，哪会只闲散地当个领队。
    “诶诶诶诶，玩一局过过瘾就得了，”话刚说完就看到宗珩的电脑屏幕跳出“胜利”字样，陈明俊眼疾手快，及时制住想对方再排一局的动作，余光扫过右下角的公屏，“你不是觉得人家枪法不错吗？喏，房间号，好像是个主播。”
    知道最近的自己确实需要休养，宗珩也没再坚持，顺手点开桌面为了直播任务下载的游鲸TV。
    老妈子般，陈明俊殷殷叮嘱：“切小号！”
    要不是他提前帮这人调过设备，刚才对方开麦说话的时候就得暴露。
    见识过游戏里“Look”的枪法，宗珩本以为对方应该是游鲸TV一个比较大的主播，谁料等他敲下回车，进入的房间却只有普普通通的几十万人气。
    一局游戏结束，直播间里看了十几分钟手敲键盘的观众纷纷催促：【镜头、镜头往上挪挪，你还记得自己是个颜值主播吗？】
    【绝了，这人怎么能把键盘敲得和钢琴一样。】
    【不管不管，手和脸我都爱了，prpr】
    “什么？刚刚那两局还不够证明我是个技术主播？”随着清清亮亮的少年音响起，原本稳定的镜头晃动两下，框进一双鹿似的眼睛。
    白。
    这是宗珩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印象。
    就连那头乍眼的、往往只有娱乐圈爱豆才能Hold住的灿烂金发，放在对方身上都无比和谐。
    声线没了刻意掐出的甜软，少年喝了一大口牛奶，盯着弹幕摆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嗓子有点遭不住。”
    “……但刚刚那个奶狙真的好准，我吊在空中乱飞也能奶中，”鸦黑的睫毛又卷又翘，他放下空杯，仿佛真在和观众面对面聊天，稍稍离镜头更近了些，“希望他没来直播间，这样我还能装妹子骗个好友位。”
    亲耳听到对方打算如何骗自己的宗珩：……
    很好，不过一个月没有直播，游鲸TV的新人都已经如此“多才多艺”了吗？
    许是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安分趴在宗珩怀里的白猫仰头动了几下，微微下垂的深绿水滴眼让它平添三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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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llaite，绿松石，了解宗珩的粉丝都知道，对方最开始参赛用的ID，就是顺手取自这只大名“汤圆”的猫。
    向来不会用一两局的发挥去评判一个人的真实水平，宗珩捋了捋猫，用小号给少年点了个关注，准备过几天处理完解约的事再继续观察。
    谁料仅是隔日，他就又好巧不巧地在排位里遇到了对方。
    一红一蓝，这一次他们双方的立场明显是敌对，有看过昨天直播的粉丝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宗珩国服的小号。
    【鹿崽鹿崽，ZH诶！你昨天想勾搭的好哥哥！】
    【万万没想到这一夜情还真能有续集……】
    【定级后一样是大师段位，这奶狙强啊，鹿崽小心被睡！】
    “收收收收，说话都注意点，你们是想我的直播间被404吗？”同样觉得自己和ZH有点缘分，鹿可没忍住笑了出来，“可惜了，英雄集结里没有全屏麦。”
    【？？？？】
    【听你的语气好像还很遗憾？】
    【这叫什么？好看的男人都有点弯？】
    玩笑归玩笑，想起昨天ZH表现出的水准，顺利拿到C位的鹿可不仅没有再接观众的话，甚至还主动关掉了弹幕助手。
    在《英雄集结》中，防守方会多出三十秒的时间提前在目标点附近布局，等进攻方重生室的大门一开，鹿可的准镜里就多了几个人头。
    迅速用红点锁定奶狙弗雷的眉心，他笑眯眯开枪：“这里这里，哥哥快看我一眼。”
    砰——
    子弹出膛，殷红弹道划过夜空，像是头顶多长了双眼睛似的，宗珩斜斜向左一躲，堪堪保住了最后一丝血皮。
    女狙芙蕾雅，强就强在开镜蓄力后可以秒杀一切脆皮C和辅助，倘若没法一击爆头、给了敌人喘息回血的机会，那么她的存在，对团队而言就十分尴尬。
    眼见敌方坦克已经护在奶狙身前，蹭了点大招能量的鹿可见好就收，飞速从原地跳开：“再来再来。”
    【偏了偏了，原来主播真不是挂啊。】
    【啥啥啥，我还啥都没看清呢，这俩人的反应速度真是绝了。】
    【好家伙，我咋感觉鹿崽有点上头。】
    回国前一直在欧服那边打排位，难得用小号在国服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玩家，鹿可的手确实热了起来。
    不远不近地游离在目标点外，他卡着血线拿了个双杀，淡红的准镜里又出现了奶狙弗雷束着长发的后脑勺。
    第一时间射出发满蓄力的子弹，鹿可非常确定，这次对方避无可避。
    而被瞄准的男人似乎还没发现危险，竟回过头，主动迎上了这一枪。
    ——不对。
    对方的反应好怪。
    右眼眼皮突然不安分地跳了两下，收到击杀反馈的鹿可果断收枪开溜，下一秒，便被一根细细的睡眠针狠狠扎中。
    “噗通！”
    犹如一只折断翅膀的小鸟，本该靠着抓钩轻盈逃离的女狙，忽地双眸紧闭，一头栽进了敌人的包围圈中。
    乱枪扫射，死无全“尸”。
    明明是极滑稽甚至有些丢脸的场面，镜头里的金发少年却没有半点恼火，圆圆的鹿眼弯成两抹月牙，他嗓音一低，像是只小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怎么办……”
    “好想让这个哥哥来奶我啊。”
    作者有话说：
    鹿可：想和好哥哥双排。
    观众：这人说话真的好gay。
    日常比心，啾。
    第5章
    正经平台正经主播。
    【口水，口水收收。】
    【主播在这儿对镜头撒娇有个鬼用，老子又不能帮你把人从屏幕里揪出来。】
    【“K神家汤圆”送出了十五条小黄鱼：夭寿啦，这只鹿崽他变心啦！】
    刚一打开弹幕助手就看到铺天盖地的留言，鹿可关掉结算界面，轻轻吐了口气。
    比起相对吃队友配合的辅助，一个相对强势的C位往往更能左右战局，虽然刚刚确实是ZH所在的红方输掉了游戏，但鹿可也不得不承认，他赢得有点侥幸。
    马克杯见底，和观众打过招呼去了厨房，端着温水回来的少年终于瞧见那条价值十五条小黄鱼的置顶留言。
    “变心，怎么可能？”先前已经连续打了几局排位，鹿可转转手腕，干脆和观众聊起了天，“现在的情况叫什么？百年难遇。”
    “如果K神真要和某俱乐部解约，这就是我唯一能得到他的机会。”
    观众：【？？？得到他？】
    【你在想什么桃子。】
    【危险发言.JPG】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明码标价，但PW的宗珩，绝对是圈内身价最高的选手之一，哪怕今年他已经二十有三，那些想挖人打比赛、或者借“Kallaite”这个ID搞噱头的资本，也绝对会给出第一梯队的“诚意”。
    以鹿可这种平台小主播的收入，怕是再攒个十几年才能摸到宗珩身价的零头。
    “人不可貌相，谁说小主播就一定没钱啦，万一哪天我中彩票了呢？”没有和直播间里较真的观众争论，鹿可点开最近匹配的列表，“总之，Kallaite是我男神，ZH的好友也必须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呢，就全都要。”
    ——就全都要。
    刚进直播间就听到了某位小主播最后两句“虎狼之词”，宗珩扬眉，确实没想到对方竟还是他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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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屏幕对面的一通操作，宗珩这边也很快跳了申请好友的弹窗，出于一种对年轻后辈的欣赏，他最后还是点了同意。
    镜头里的少年顿时得意起来：“看吧，我就说他欣赏我的操作。”
    【？？？欣赏你的操作？欣赏什么？追着人家爆狙吗？】
    【代入感极强，辅助玩家拳头硬了。】
    比起昨天各种质疑开挂的乌烟瘴气，此时直播间里的氛围明显好了许多，《英雄集结》处理举报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鹿可现在还能用自己的账号排位，本身就是种没开挂的证明。
    临近圣诞，游戏里也提前推出了节日活动，还差一局胜场经验就能升级领到免费的皮肤箱子，鹿可想都没想，果断向“ZH”的账号发出了组队邀请。
    仗着自己今天还没有超出医嘱范围内的游戏时间，宗珩将开着直播的手机静音放在一边，敲字反问过去：
    【［私聊］ZH：组队？】
    【［私聊］ZH：包躺赢吗？】
    未成想对方居然还记得自己昨晚说过的骚话，鹿可忽然有点心虚：“那个……他不会真以为我是个妹子吧？”
    正经平台正经主播，网骗这种事儿他可不干的啊。
    莫名觉得对方这副模样有点像家里那只闯了祸又爱耍赖的笨猫，宗珩想起自己粉丝在直播间的操作，随手点了个最顺眼的小动物送了出去。
    下一秒，鹿可直播间的画面，便被一阵海浪翻涌的特效覆盖，巨大蓝鲸幽幽游过，尾部轻摆，带起一阵绚丽的泡沫。
    认出这是游鲸TV单价最高的打赏礼物，他条件反射地张口：“谢谢ZH……”
    ID念到一半才发觉不对，金发少年端着杯子，肉眼可见地咬了舌头：“……ZH老板的深海游鲸，老板大气，有什么需要您说。”
    弹幕更是嘻嘻哈哈起哄：【什么需要？看看你的私聊。】
    【老板大气，请问还缺腿部挂件吗？】
    【暗戳戳蹲一个好友位。】
    “原来老板知道我的性别啊，”心理包袱瞬间没了大半，鹿可麻利拉人组队，嘴也重新皮了起来，“包，都可以包。”
    “老板想打匹配还是排位？”
    再好的麦也无法完全还原本音，更何况陈明俊还特意调过设置，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宗珩点了接受，加进队伍语音：“都行。”
    真好听。
    但比男神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仔细对比过老板和K神的音色，鹿可愈发觉得是昨晚的自己想得太多，心中得出结论，他反而又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要是真能和男神并肩作战就好了，看来他的计划还得早点提上日程。
    “……今天八点不下播，”直播间里的弹幕陡然增多，鹿可瞥了眼电脑右下角，趁着排位的间隙解释，“过几天可能还要请假，最近能多播就多播一些。”
    刚高兴了一秒的粉丝：【？？？？】
    每天只播四小时就已经很怠惰了，这人居然还想着要鸽？
    下午一点到三点、晚上六点到八点，若非对方直播的时间总是又短又碎，光凭少年那张漂亮脸蛋，也能在颜值区混出点名头。
    “没办法啊，现实中有点事必须要做，”余光扫见一排问号，鹿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耸耸肩膀，“做什么？我说去买K神你们信吗？”
    弹幕：【醒醒，别做梦了。】
    【敷衍的时候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早就猜到弹幕会是这种反应，鹿可摇头笑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游戏当中：“老板想玩什么？您先选，我都可以补位的。”
    【老板别信这只鹿的鬼话！】
    【他奶狙超菜！】
    【而且还馋哥哥的奶（指治疗）】
    “就奶狙吧，”有心想试试对方在应对各种情况时的表现，宗珩顺口给自己加了个debuff，“玩太久了，肩膀有些酸，一会儿我可能没法打得太好。”
    “这样啊……老板是刚刚睡我睡累了吗？”还记得对方刚刚扎了自己好几下的睡眠针，鹿可故意调侃，“没关系，都说了要带您躺赢。”
    《英雄集结》里的段位从低到高依次有青铜、白银、黄金、白金、钻石、大师、宗师这七种，1—1499积分为青铜，之后每多500积分，就可以提升一个段位；
    至于宗师之上，则是整个服务器中随时可能会变换的“500强”玩家，稍稍有些名气的职业选手，都能稳定在百名以内。
    连胜几局过后，鹿可这个大师段位的小号已经快跨进宗师的门槛，如今再说带躺这种话，听起来便有些刺耳。
    毕竟游戏如其名，《英雄集结》是一个团队竞技类游戏，哪怕你的枪法再准，被针对后也很难发挥。
    然而话虽如此，鹿可本人却没什么紧张的情绪，一来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在哪，二来ZH的奶狙非常让他放心。
    人设是兄妹，弗雷的小技能本就可以和芙蕾雅相互配合，无论是能让敌人静止、只有受到攻击才会苏醒的睡眠针，还是具有禁疗功能的手|雷，都很适合女狙的发挥。
    4秒禁疗，在女狙能稳定爆头的情况下，原本血厚又肉的坦位英雄也脆得像纸，正如宗珩先前所言，他这一局的打法十分平稳，除了配合鹿可丢针丢雷，他基本都在挂在后排抬血奶人。
    明明没有在团队语音里有太多的单独交流，但每一次需要彼此配合的预判，宗珩和鹿可都想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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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队的老哥没忍住在攻防交换的空档开麦：“女狙和奶狙的配合够6啊，你们这是组了多久的队？”
    突然被cue的鹿可：“呃……应该是第二次？”
    路人老哥：……？？？
    人比人气死人，第二次组队就能如此默契，这叫什么？心有灵犀还是天生一队？
    过往经验足够丰富，宗珩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他很熟悉Kallaite的打法。”
    熟悉到甚至连站位、惯用的开枪角度这种小细节都很清楚，仿佛只要自己需要，就能在视野范围内相对安全的高处找到对方。
    听到这话，直播间的弹幕飞速刷屏：【熟悉吗？N场奶狙被骂换的。】
    【虽然都是匹配，但鹿崽的奶狙真的……哈哈哈哈哈。】
    【过于下饭，我还真没看出主播是在学K神。】
    【双K组合我爱了。】
    完全没注意弹幕对自己的调侃，镜头里的金发少年眸光晶亮，满是一片遇到同好的兴奋：“好眼力，老板也喜欢K神？”
    宗·K神本K·珩：“……了解而已。”
    谁叫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年头，是个奶狙都听过K神|的|名号，”默默听了几耳朵，路人老哥紧跟着接话，“难得上回电视，兄弟在哪个平台直播，给个房间号看看？”
    顺手把事先保存在剪贴板的广告词发了过去，成功带老板上分的鹿可，也如愿升级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圣诞皮肤箱。
    砰——咻——
    箱门大开，金光一闪，弹幕顿时柠檬成精：
    【艹！是传说金皮！】
    【鹿崽这手气，吸吸吸吸吸！】
    【奶狙的限定皮，主播该不会……】
    “老板还玩吗？”注意到ZH还留在队伍没有离开，金发少年美滋滋开口，活像个得了新玩具想炫耀的孩子，“来局匹配？我想试试哥哥的新皮。”
    手机放在一边，男人没能看到屏幕上大片大片滑过的不要，随意点了点头：“可以。”
    五分钟后，他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质疑。
    作者有话说：
    鹿可：老板也喜欢K神？他超赞的balabala……
    宗珩：嗯，继续，说得对。
    日常比心，么么。
    第6章
    加到你满意。
    “……奶狙不开镜的子弹有飞行时间，睡眠针和手|雷也要算抛物线，”眼睁睁看着少年三枪治疗空了两枪，宗珩终于明白了对方要玩匹配的原因，“还是开镜瞬狙吧，虽然会留下弹道，但好歹是即时命中。”
    努力用意识和手速弥补空枪带来的失误，金发少年嗯了一声，鼓着脸和说他在演的观众解释：“没闹，我真的已经预判了。”
    但就像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也未必能都玩转弓箭一样，这类具有延迟弹道的英雄，向来不是很听他的话。
    好在匹配局，大多数玩家都是来练自己平时没法在排位拿出的英雄，生性乐观，鹿可只稍稍纠结了几秒钟，就重新打起精神，向观众展示起了他新抽中的皮肤。
    深红外袍宽松随意，长长的金发则被一条翠色发带束在脑后，配合着游戏地图更新的雪景，奶狙弗雷本就优秀的建模更是平添三分贵气。
    难得从第三视角去观察自己的常用英雄，宗珩瞧着少年手下蹦蹦跳跳转圈圈的角色，忽然理解了对方非要叫新皮肤“礼物”的原因，也找到了点平时被忽略的乐趣。
    一局游戏结束，他还算自律地关电脑下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忽然震了几下：
    【方便问下老板的VX号吗？最后一局没发挥好，我把礼物钱退给你吧。】
    ——是条来自游鲸TV“主播Look”的私信。
    未退出的直播画面里，金发少年将发完讯息的手机倒扣放在桌上，表情如常，半点也没有想借此拉好感立人设的意思。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平时也没有随便加陌生人的习惯，敲字回复一句“不用”，宗珩刚刚退出直播，就收到了来自陈明俊的微信：
    【快去看微博，PW果然在整幺蛾子了。】
    华国时间晚九点，全球赛后一直饱受争议的PW战队，正式发文官宣，坐实了与“老将”Kallaite解约的“传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因得PW这几年连续夺冠带来的国民度，＃K神解约＃的词条很快便被电竞粉和吃瓜路人顶上了热搜。
    “艹艹艹！赶在转会窗口开前解约？震撼全家！”
    “谈崩后撕破脸了？PW这是铁了心要推Sunny？”
    “听说自由人的价格都很低……”
    “但那是K神。”
    “唉，23岁，也是时候该退下来了。”
    “早就说PW没憋什么好屁，”提前在脑内预演过类似的场面，陈明俊拨通宗珩的电话，勉强还算冷静，“最后了还要蹭一波热度吸你的血。”
    两天前，宗珩和PW的五年合约自然到期，双方理念不合，屡有争执，自然没什么再续签的可能。
    现如今，PW偏偏选在转会期前抢先爆出这条消息，无疑是想为自家俱乐部引流，顺便推推下赛季要出场的新人。
    怎奈世事难料，最终登顶热搜的，还是只有宗珩的ID。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故意开高价卡你转会，”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陈明俊低声宽慰了句，“去他的四六分成，没必要把钱白送给那群混蛋。”

 第11页

    况且若真如宗珩昨晚所说，对方想重新组建一支战队，自由人确实是个相对方便的身份。
    想起这茬，陈明俊不由问道：“之前那个小主播呢？你跟人家聊得怎么样？”
    天赋高到能让宗珩注意的好苗子却没进青训队，八成是没什么打职业的想法。
    “没聊，只是打了几局游戏，”向来十分沉得住气，宗珩慢悠悠道，“挑选队员的事情需要慎重，等我再观察观察。”
    “多少还是紧着点吧，”性格一急一缓，陈明俊没忍住泼了盆冷水，“转会期在即，各大战队都忙着吸收新鲜血液，小心你看中的苗子跟别人跑了。”
    脑中仿佛又浮现出少年那与自己节奏合拍一致的走位，宗珩笃定摇头：“他不会的。”
    “他想去的应该只有PW。”
    ——“我最开始确实想去PW啊。”
    面前摆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鹿可用勺子舀了口奶泡，单手撑住下巴：“但现在K神已经和PW解约了，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开着视频通话，屏幕对面则坐着个在吃粉的青年。
    “……所以你就不打职业啦？”单眼皮，高鼻梁，大口把粉咽下，他抽纸擦擦嘴巴，“太可惜了，亏我还以为能在明年赛场上看到你呢。”
    Fish，余小鱼，华国豪门战队EDR的替补奶妈，同样开了个马甲号在欧服排位、再加上百强选手就那么些人，一来二去，他和语言互通的鹿可便成了朋友。
    深知对方在过去半年里做过多少各大战队、尤其是PW的功课，余小鱼放下自己的夜宵：“或者你再等等？看看K神会选谁家？”
    “没时间了，其实我有个更好的想法，”抬眼看向镜头，鹿可话锋一转，“你呢，下赛季还是打替补？”
    “应该吧，”顾及着自己还在宿舍，余小鱼压低音量，半是自嘲半是解释，“新人嘛，没什么经验，总要多坐几场板凳。”
    但众所周知，电竞选手的黄金期只有短短几年，既然入了这行，无论再怎么理智，谁又真没做过当首发打比赛的梦。
    清楚对方实力如何，金发少年诚恳提议：“有没有考虑过转会？”
    余小鱼：“转会？合约还没到期，谁愿意高价买我一个新人？”
    鹿可眨眨眼：“我。”
    “咳咳！”一口矿泉水呛进气管，余小鱼咳得脸色通红。
    拼命按捺住想指向对方的手，他努力让自己显得礼貌：“你？”
    一个只有十五万粉的小主播？
    “就是我，”并没有任何被小瞧质疑的恼火，金发少年笑眯眯点头，“其实我最开始就有想组建新战队的打算，但那时我还没成年，而且K神还在PW……”
    “等会儿，”越听越觉得古怪，余小鱼瞪大眼睛，“听你这意思，还有把K神也买过来的打算？”
    被打断的鹿可一脸自然：“对啊。”
    “行吧，现在我确定你是喝咖啡喝糊涂了，”夸张地隔着屏幕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余小鱼一脸慈爱，抬手就要挂断电话，“听话，不早了，洗洗睡吧。”
    “别闹，”仰身往后躲了躲，鹿可绷紧小脸，“刚才我的提议，你先给个准信。”
    许是被少年此刻的表情所感染，余小鱼思索了两秒才道：“你要是真能把K神挖来，我二话不说就卷铺盖转会。”
    “否则的话，你就得陪我双排二十场上分。”
    鹿可毫不犹豫：“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到底没忍心打破小朋友的美梦，余小鱼配合点头，挂断电话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多离谱的事。
    离下次春季赛只剩五个月不到，想让K神进一个临时组建的新队？
    还是盖棉被做梦比较实在。
    不过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的鹿可却没空去纠结忐忑，翻出一份被加密封存的计划书，他一口气喝掉半杯咖啡，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日升月落，靠着咖啡整整熬了一个通宵，以至于鹿可隔天开播时，就连一贯对容貌不敏感的男粉都发现了他的黑眼圈。
    更反常的是，少年这种明显没有休息好的状态，竟然整整持续了一周有余，同样关注了对方的直播间，陈明俊若有所思：“这小主播……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像他们这种吃技术更吃心态的职业，一般都婉拒恋爱脑的选手。
    “我看过他的回放，水平没有下滑，”无意讨论旁人的私生活，宗珩瞥了陈明俊一眼，“茶几上有水，自己倒。”
    “来者是客，懒死你得了，”收放自如，陈明俊指了指手机上画着鲸鱼的app，一秒正经，“游鲸TV，他们想通过我，和你谈谈合作。”
    知道陈明俊这个PW前领队的联系方式在圈内并非秘密，宗珩倚着抱枕，波澜不惊：“合作？他们觉得我会退役去做主播？”
    “非也非也，他们是想挖你去组一个新的战队，”摆摆手，陈明俊如实转述，“AU还记得吗？就是之前有个富二代买下来哄男朋友开心那个，现在好像转给了游鲸TV。”
    宗珩：“哦，记得，上赛季吊车尾那个。”
    也亏得HPL现在没了升降级赛、多了投资名额，否则AU连参加联赛的资格都保不住。
    “玩票性质的队伍也来问我？”虚虚睨了好友一眼，男人挑挑眉道，“不见，不谈，让他们另寻高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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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脾气，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轻轻叹了口气，陈明俊一根根竖起手指，“五千万。”
    足够买下两个宗珩的价格。
    手里握着五年比赛、代言、理财得来的积蓄，宗珩失笑：“所以？五千万你就把我卖了？”
    “哪能啊？”
    飞快地否认，陈明俊义正言辞：“……但那边说了，不够还可以再加。”
    “加到你满意为止。”
    作者有话说：
    鹿可：没错，是我，我有钱。
    宗珩：我有人。
    陈明俊：巧了么不是！这就见面！
    日常比心，啾咪。
    第7章
    金娃娃。
    因为陈明俊那句“加到你满意”为止，宗珩最终还是答应了游鲸TV面谈的邀约。
    虽然他对这种八成是为了玩票的队伍没什么兴趣，但游鲸TV既然如此财大气粗，他若是能拉来对方投资，倒也算件好事。
    不过令宗珩略感意外的是，这次见面的地点竟然没有约在游鲸TV总部，S市出名的电竞基地就那么多，陈明俊眼尖又当过领队，一下子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AU原本的基地啊？你瞧这树、这水、这环境，整得像个大型的度假别墅。”
    沿着湖边的石板道一路往前开，陈明俊指指不远处古堡似的四层建筑：“行啊，八字还没一撇呢，游鲸TV就先把基地买了，有钱人一个个都这么冲动？”
    坐在后排的宗珩不为所动：“认真看路。”
    “知道了知道了，我开车你还不放心吗？”稳稳当当把车停在基地门前，陈明俊一愣，猛地揉了揉眼睛，“等会儿，我怎么觉得站在最前面那人有点面熟？”
    与众不同的发色在阳光下如金子般灿烂夺目，少年穿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旁边还站了个戴眼镜的助手，乍一看去，还真有那么几分能唬人的架势。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陈明俊一时没敢相信心底的猜测：“这这这？这不是你相中的好苗子吗？游鲸TV也挖了他？”
    “我倒觉得他的站位更像是主人家，”突然对今天的约谈多了几分兴趣，宗珩利落开锁，“走了，下车。”
    一直想合作的男神终于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鹿可挺直脊背，绷紧小脸，拼命让脑子把“要亲笔特签”这件事抛在一边。
    主动伸出右手，他得体微笑，说出私下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宗先生您好，我是鹿可，也是前AU战队的买主。”
    唇角天生带了些微微上扬的弧度，少年轻易便能给人一种及格线以上的好印象，但因为右脸那个浅浅的、只有近了才能看到的酒窝，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装严肃，也没法遮住那种骨子里的明快鲜活。
    还记得少年在直播里一口一个“K神”“哥哥”、伪音演妹子的操作，宗珩此刻再听到对方口中规规矩矩的“宗先生”，总觉得十分微妙。
    “你好。”礼貌颔首，他伸手回握，明显感觉到少年的指尖在抖，温度也要比掌心更凉。
    内心疯狂尖叫的鹿可：啊啊啊！他摸到男神的手了！
    拿过三次世界冠军的手！
    “咳咳，”眼见两人握手的时长已经超过了五秒，抱着文件的眼镜男没忍住提醒，“小……老板，外面风大，要不我们进去再聊？”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金发少年回过神来，白皙的耳尖飞速爬上一抹红晕，走路的动作也开始同手同脚。
    亲眼瞧见这幕的陈明俊：……噗。
    人“傻”钱多，这和他想象中的金主爸爸可不太一样。
    紧赶慢赶地派人过来清扫整理了三天，此刻别墅里虽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快递箱，其中很多家具却都能看出崭新的成色。
    “电脑、外设、还有桌椅装饰，我都找人换了一套，”亲力亲为地跑了几天商场，鹿可一边带人去会议室一边介绍，“成员宿舍在三四层，里面的东西也是新的。”
    陈明俊暗暗咂舌：“游鲸TV可真是财大气粗。”
    又是战队又是基地又是精装修，他们就不怕这事儿最后没成？
    “……其实游鲸TV只是我约两位出来的由头，”嘴上说着两位，鹿可的眼神却只盯着宗珩，“我和他们现在当家的陈伯伯勉强有点交情。”
    否则的话，单凭“鹿可”这个名字，别说是K神，连陈明俊他都未必约得出来。
    宗珩：“所以AU真正的买家是你自己？”
    鹿可：“嗯。”
    默默旁听的陈明俊：亏他还笑过这个肯花五千万买宗珩的老板是冤大头，原来一开始，人家就是为“爱”买单。
    简直和那个花钱哄男朋友高兴的富二代一样上头。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陈明俊随便在会议室选了个位置坐好，心里对今天的谈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以他对宗珩的了解，对方绝没可能为了钱陪小孩玩过家家。
    唯一不确定的变数，就是眼前这个“金娃娃”，还有着值得让宗珩关注的游戏天赋。
    “……除了硬件设施，关于新战队的成员我也有了大致的想法，”涉及到自己精心准备过的领域，金发少年渐渐褪去慌乱，抽出一份名单递给对方，“预先空了一个名额，因为我觉得宗先生应该也有自己要推荐的朋友。”
    “林木。”
    “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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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口同声说出一个相同的答案，宗珩似笑非笑：“看来鹿老板对我很了解啊。”
    林木，Sen，万金油型的副C位选手，无论主C拿什么英雄，他都能掏出相应的英雄配合。
    不过在如今的电竞圈，林木的风评却不太好，约莫一年前，他违约答应了欧洲某豪门战队的邀请，在PW最青黄不接的时候，离开了自己曾经效力的老东家，还有宗珩这个一路提携他的老队长。
    尤其是这次PW全球赛的失利，更是让许多老粉如鲠在喉。
    “只是依例做了些背调，”努力压住自己被夸后差点上天的小尾巴，鹿可继续说道，“输掉比赛是PW内部的原因，和林木的离队关系不大。”
    而据他所知，对方当年违约，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字一句读起少年递给自己的文件，宗珩垂眸，状似无意地开口：“……其实我想自己组个队伍。”
    瞬间被茶水呛住的陈明俊：“咳咳！”
    不是吧哥？说好的婉拒呢？就这样您还想拉赞助？
    “经过PW的事情以后，我当然猜到宗先生会有类似的想法，”早有预料地推出另一份文件，鹿可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一松，“但俱乐部运营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我个人认为，职业选手还是要将大部分时间放在比赛上。”
    指尖放在明晃晃贴着少年照片的主C位上点了一点，男人像是在自己家似的向后一仰，慢悠悠靠住椅背：“鹿老板这是在拿自己当反面教材吗？”
    “我只负责前期的招人和投资，后面的事情自然有专业团队处理，”对答如流，鹿可适时介绍起站在自己身后的“眼镜男”，“威廉，职业经理人，相信他会成为俱乐部长久运营的保障。”
    “至于推荐自己当主C的理由……后面有我在欧服的战绩排名和数据，隔壁也有新装好的电脑，要是宗先生不忙，大可以亲自来试试我的水平。”
    态度不卑不亢，眉眼澄澈无辜，只有在谈及游戏时，少年才会展露几分肆意的、符合年龄的锋芒。
    气氛僵持，迟迟未等到男人的回应，鹿可孤注一掷，倾身向前，压上自己最后的筹码：“明年，HPL时隔三年再次以华国为主场，K神难道真的不想赢吗？”
    没有再客套地宗先生来宗先生去，他定定望进男人眼底，好似能看穿对方的所有想法。
    有始有终，当年宗珩第一次捧起全球赛冠军的金杯，就是在华国魔都的领奖台上。
    “你好像真的做了很多功课，”无端想起少年在直播间里K神长K神短的小粉丝样，宗珩笑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冷硬，“但那又如何？谁说答应你的邀请就一定能赢？”
    大脑一空，鹿可下意识反驳：“所以呢？K神就能保证自己的队伍一定会赢？”
    “如果是这样，我深刻怀疑HPL有不为人知的黑幕。”
    无奈扶额的威廉：……
    嗅到火|药味的陈明俊：……
    剑拔弩张，偌大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就在鹿可被威廉碰了碰肩膀、暗暗懊恼自己太过冲动时，一直没什么合作意向的宗珩却忽然松了口。
    “这些资料和计划书都是你亲自准备的？”
    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在得到少年肯定的答复后，他沉吟一声：“可以考虑。”
    尽管只是粗略地扫了个大概，但以宗珩多年圈内人的经验，当然能够看出，这些绝非熬几个通宵便能赶工出来的计划。
    就事论事，他可不是爱用年龄压人的老古董。
    峰回路转，鹿可眼神一亮：“K神这是答应我了？”
    宗珩谨慎纠正：“只是考虑。”
    事关他时日不多的职业生涯，拒绝也好同意也罢，都不是什么短时间内能做出的决定。
    更何况……
    习惯性地动了动手腕，宗珩将胳膊放在桌上，顶着好友不赞同的目光开口：“鹿老板知道吗？网络上的传言，有时也并非空穴来风。”
    脑内存了太多的圈内八卦，鹿可一时竟不知对方在说哪个：“比如？”
    宗珩：“比如我的手伤。”
    ——还没进一个队呢就这么实诚。
    万万没料到好友会对一个现实中刚见面的小孩如此坦白，陈明俊叹了口气，正想替宗珩辩解所谓的手伤其实只需要适当的休息和治疗，一抬头，就见金发少年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对方。
    彻底忘了自己极力维持的霸总人设，鹿可手足无措，想碰又怕冒犯一般，虚虚摸了摸那被袖口遮住的手腕：
    “疼吗？”
    作者有话说：
    陈明俊：？？？
    陈明俊：这展开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PS：林木，Sen（森）。
    日常比心。
    第8章
    喜欢的人。
    疼吗？
    这话除了医院里的大夫，现实中还真没人问过宗珩。
    “还好，”大大方方挽起衣袖，他故意把事往严重了说，“勉强能跟上日常训练的程度。”
    电子竞技，尤其是第一人称的射击类游戏，胜负往往就是一瞬间的操作，右腕匀称有力，骨节修长分明，若非先前那句坦白，谁也想象不出这样的手竟带着伤。
    “看来队里还要多配两个专业的医生，”瞧来瞧去也没瞧出男神的手有什么毛病，鹿可脱口而出，“威廉，帮我把这条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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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合作要凉的陈明俊：？？？
    人比人气死人，他怎么就没个壕到能当资方的粉丝？
    但宗珩却没有因为少年的关切而感动。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微冷：“连手伤问题都能轻轻放过，恕我冒昧……鹿老板到底是想赢、还是单纯想要我这个人呢？”
    “我所了解的K神是一个对比赛极其负责的人，他绝不会拿自己最热爱的事业来开玩笑。”
    语气笃定，鹿可坦然回望：“既然你还在这里、还想站在领奖台上，就证明你有把握克服生理的影响。”
    学着影视剧里的经典镜头，他起身，单手撑在男人面前的桌上，自上而下地俯视对方：“所以，两个都要，有问题吗？”
    许是为了增强所谓霸总给人的压迫感，鹿可和宗珩此刻的距离简直近极了，稍一抬头便能看到少年那张巴掌大的漂亮脸蛋，被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也不慌乱，只一边感慨小年轻的皮肤就是水灵，一边配合地摇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毕竟先前在直播间里，某人也是两个都要。
    一旁的陈明俊更是难以控制自己八卦的眼神，谁叫从他的角度看去，这两人近得都快亲到一块了。
    知道的明白这是谈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打情骂俏呢。
    “总之啊，这合作签约还是得慎重，”生怕这两人再对望下去会有什么奇怪的展开，陈明俊主动跳出来打了个圆场，“离转会窗口开放还有几天时间，咱们都再考虑考虑。”
    “手伤的事我不会和其他人提，”被陈明俊的声音一惊，金发少年稍稍后退了些，“也希望K神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偷偷吸了口长气，他颔首示意：“抱歉，去一下洗手间。”
    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十分魔幻，等鹿可和威廉接连离开会议室，陈明俊立刻挪到了宗珩旁边：“怎么说？”
    “战队教练写了你的名字，其他几名队员也都是圈内眼熟的ID，”似是回答又似整理思绪，宗珩音量渐低，“整体风格偏激进，老实说，和我理想中的队伍很接近。”
    但因为PW的前车之鉴，他对完全由资本操控的战队，实在无法再轻易相信。
    “那可不，我看人家小孩早就摸透了你，”看热闹不嫌事大，陈明俊摸摸下巴，“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傻白甜，谁成想还真有两把刷子。”
    圈内选手多如牛毛，去掉那些台柱子、绝没机会被挖墙脚的，能精准选中一份符合宗珩心意的首发名单，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无心地，他感慨一句：“你俩好像真挺默契。”
    纵然这其中也有鹿可本身就是宗珩粉丝的原因，但很多时候，欣赏崇拜并不代表真正了解一个人。
    “或许吧，”理理袖口，宗珩起身，“我也去趟洗手间。”
    各家俱乐部的基础布局大多类似，沿着走廊一路向前，宗珩很快就瞧见了自己的目的地。
    谁料他刚一进门，就瞧见了个拼命往自己脸上泼水的金发小孩。
    约莫是没想到对方会一个人悄悄找到卫生间，透过镜子看到男神影子的鹿可一愣，猛地回头眨了眨眼。
    浓密的睫毛又卷又翘，他这么一动，那些原本被睫毛兜住的细小水珠顿时摇摇欲坠，活像几颗要掉不掉的金豆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K神的第一次单独相处是在洗手间这样的地方，鹿可不由自主地瞄了眼对方皮带的位置，一时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敏锐注意到少年的余光瞄向了哪里，宗珩愈发觉得网络上那个满口骚话的小主播才是对方的本性，顺手关门，他友善提醒：“衣领湿了。”
    “哦哦哦。”条件反射从洗手池旁抽了几张纸巾乱擦一气，金发少年看似镇定，实则耳后已经红了一片。
    ——关门？为什么关门？他真的要旁听男神放水吗？
    擦什么衣领啊擦衣领，他刚刚就该赶快出去。
    “鹿可，”自然而然站到对方身边，宗珩叫了声少年的名字，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最近刚刚成年？”
    预想中尴尬的放水没有发生，鹿可攥着纸巾，悄悄松了口气：“嗯。”
    “那就好，联盟现在对参赛选手的年龄抓得很严，”离开了会议室那样正经的场合，宗珩闲聊般开口，“一下子投入这么多钱，家里人都很支持你？”
    “算是吧，上面有两个争气的哥哥姐姐顶着，所以我活的就比较随意，”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少年右脸多了个小小的酒窝，“至于投资的钱，我会努力把它赚回来的。”
    多少对金融有些了解，宗珩失笑：“也包括买我那五千万？”
    远高于同行的报价却只要他签一年的约，别说是他已经23岁的如今，就是在“Kallaite”这个ID最巅峰的时期，分成之后，对方也未必能赚回本金。
    “外人看可能是亏了，不过那又怎样？我只是给喜欢的人开一个他值得的价位，”低头擦着衣领，鹿可下意识应，“私房钱，不进公司账面。”
    宗珩：“……喜欢的人？”
    “就是那种欣赏、崇拜的喜欢，”慢半拍地想起AU的来历，金发少年紧张抬头，“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偏过头，宗珩明知故问：“其他的意思？”
    ——就是富二代一掷千金哄男友开心的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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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刻意解释之后会越描越黑，鹿可喃喃：“没、没什么。”
    “K神要擦擦手吗？”
    抖抖水珠，宗珩点头：“有劳。”
    顺手把攥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鹿可伸手在纸巾盒子里摸了两下，而后尴尬的发现，他刚刚抽走的就是最后几张。
    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了整套的西装，金发少年默默收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纸巾没有了，先用这个可以吗？”
    手帕，真丝……
    脑海里忽然跳出一行工工整整的字迹和一朵新鲜欲滴的玫瑰，宗珩想起那块还没有被吃掉的奶糖，接帕子的手蓦地一顿。
    未曾想自己送花的细节会被正主记到现在，鹿可疑惑抬眸：“怎么了吗？”
    “材质很舒服，”不动声色地接过对方的话，宗珩关水擦了擦手，“这条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鹿可装作无意地掏出手机，“要加个微信吗？我把购买店铺推荐给你。”
    目光在少年那头灿烂的小金毛上停留一瞬，宗珩扫了扫对方的名片：“头发不是染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可以清楚瞧见，少年连发根都没有一丝黑意。
    “对，是真的，可惜没遗传到我爸爸的绿眼睛，”知道PW一直是全华班，鹿可又补上一句，“不过K神放心，我的户口落在S市，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微信头像是家里那只除了睡就是吃的蠢猫，宗珩又问了句：“基地里能养宠物吗？”
    “K神是说汤圆？”迅速改好给对方的备注，鹿可关掉屏幕，“宿舍两层的窗户我都做了防护，应该有足够的空间让它跑酷。”
    “这里虽然看着僻静，开车出去五分钟就是商圈，吃穿用住一应俱全，也有两家连锁的宠物医院。”
    小小年纪做事却如此周到，宗珩似笑非笑：“看来我还真是你口中那个喜欢的人。”
    连汤圆的问题都有考虑，少年对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让他觉得舒心妥帖，比起一时兴起，这反而更像是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在这个圈子，又有哪个新人没喜欢过K神呢？”气氛逐渐轻松，鹿可没再回避，“欣赏、崇拜、还有超越。”
    类似的话听过许多，宗珩如实点评：“野心不小。”
    鹿可：“竞技游戏就是要赢。”
    电子竞技，菜即原罪，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都是只有冠军才配用的客套说辞。
    稍一垂头就能看到少年目光里的灼热，在圈内沉浮多年的宗珩有心想敲打敲打对方、或者问一句如果自己拒绝合作该怎么办，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他当年独自拖着行李站在PW大门前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蠢”样。
    “有信念是好事，”收好手帕，男人转身挥了挥手，“走了，三天内给鹿老板答复。”
    突然被夸的鹿可：？？？
    正巧瞧见两人前后脚出门的威廉：……
    是他眼花了吗？说好的谈判呢？自家小少爷的领带怎么乱了？
    作者有话说：
    鹿可：嘻嘻嘻，精准击中男神所有喜好。
    宗珩：糖衣炮弹，好一场围猎。
    威廉：……谁来解释一下衣领和关门的事？
    日常比心，啾。
    第9章
    放着我来。
    “一起上个厕所就谈完后续了？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呢？”
    顺路载人去医院做了个复查，陈明俊一边看合同一边嘀咕，没过多久就等到了宗珩推门而出。
    瞬间把谈判的事情抛到脑后，他匆忙询问：“怎么样？”
    “制动，少用，热敷，”晃晃手中的病例，宗珩随意道，“还是那老三套。”
    “谢天谢地，还没发展到要做手术的程度，”递过一顶鸭舌帽让对方戴上，陈明俊肩膀一松，“去英国前打的那针封闭确实有效，就是得少用，据说有成瘾性。”
    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两人顺利回到车上。
    到底没能压抑住自己的八卦之魂，陈明俊回头望望：“诶诶，你觉得那小孩怎么样？”
    “……怎么样，”一时没想好该如何用最简洁的话形容自己的感受，宗珩摸了摸那条躺在口袋里的手帕，拉下帽子，往后座一靠，“喜欢我啊，你看不出来吗？”
    “废话，人家在直播间里就说喜欢K神了好吗？”知道对方向来擅长避重就轻，陈明俊干脆打了个直球，“我是说合作，你到底什么想法？”
    平心而论，鹿可那边开出的条件确实充满诱惑，比起忙前忙后组建并运营一个俱乐部，专注比赛显然更容易做出成绩。
    若是往前倒两年，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劝好友点头，反正只签一年的约、鹿可那边看来也是真心想赢，假如往后真出什么岔子，宗珩只要拍拍屁股走人就行。
    可现在，留给对方的时间最多还有两年，都说电竞是碗青春饭，一步踏错，便可能离梦想擦肩而过。
    “没想法，或者说想法太多。”
    淡定开口，宗珩两眼一闭：“困了，睡醒再说。”
    从后视镜瞄到这幕的陈明俊：……
    算了算了，连事主本人都如此没心没肺，他又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劲？
    反正以宗珩的脑子，踩过的坑肯定不会再走二遍。

 第16页

    *
    懒得在公寓和别墅之间跑来跑去，大致搞定宿舍的改造后，鹿可便直接搬到了基地。
    先前为了合同策划案和收购事宜忙得脚不沾地，他强撑着在直播间和微博请了假，然后才把自己埋进被子昏睡过去。
    卧室里拉着厚厚的丝绒窗帘，鹿可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有一点意识，还是被枕边嗡嗡震动的手机吵醒。
    手臂胡乱摸索几下，他眼都没睁地接起电话：“喂？”
    “是我，宗珩，”面前摆着一个装着猫猫的航空箱，宗珩合上行李，“基地那边能住人了吗？”
    基地？住人？
    半梦半醒的大脑足足放空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鹿可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能能能，我现在就睡在基地的宿舍里。”
    “听出来了，”耳机里的声音明显带着刚刚睡醒的哑意，宗珩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残余的瞌睡彻底被一通电话清了个彻底，金发少年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直到对方说了再见，才用力拍拍脸蛋，盯着微信对话框里的通话时间瞧了好几眼。
    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他翻出余小鱼的微信：【答应我的没忘吧？等爷来翻你的牌。】
    恰好在饭后消食的午休时间，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应。
    【鱼小鱼：？？？】
    【鱼小鱼：做梦做糊涂了吧？别闹，继续睡吧。】
    【谁做梦了？我真买下了全联盟最贵的男人！】清楚对方的为人，鹿可顺手发了个定位过去，【还不信的话，明天自己来看。】
    【一个人来，记得保密。】
    两分钟后——
    【鱼小鱼：！！！这不是AU的基地吗？】
    【鱼小鱼：你又驴我！】
    鹿可：【一句话，来不来？】
    【鱼小鱼：……来。】
    【鱼小鱼：想约饭就直说，你最好是真在AU门口等我。】
    明白这事儿只有让余小鱼亲眼见到宗珩才算完，鹿可也没再多说，丢开手机便进了浴室。
    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他胡乱擦了擦头发，换上身宽松舒适的便装，噔噔蹬地下了楼。
    但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尚未正式使用的冰箱空空荡荡，除了几盒鹿可自己带来的牛奶，剩下的全都是空气。
    担心自己出去吃饭会错过宗珩，他一边给威廉发消息让做饭阿姨尽快上岗，一边美滋滋地点了个大份炸鸡。
    于是，等拖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的宗珩到达别墅时，瞧见的就是认真看直播，大口喝快乐水的金发少年。
    没再动用谈合同那天袖扣领带皮鞋一应俱全的“战袍”，少年穿着一件纯白的套头毛衣，头发半湿不干地垂着，不再像什么优雅矜贵的小王子，反而像个将将成年的邻家男孩，只一眼就叫让觉得清新干净。
    准确用空着的耳朵捕捉到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鹿可飞速用湿巾擦了擦手，轻巧跳下了吧台高椅：
    “放着我来。”
    “喵咪。”
    少年人清亮的嗓音和甜腻的猫叫偶然撞在一处，莫名透出种悦耳的和谐，拥有一身雪白皮毛的碧瞳猫咪原本还老实趴在航空箱里，偏生在鹿可去碰行李时，向外伸了伸爪子。
    剪过的指甲也有伤人的威力，宗珩蹙眉：“汤圆。”
    “没关系，我好像一直很招小动物的喜欢，”身体半蹲直视那双翠绿的猫瞳，金发少年试探性地伸出指尖，“你好呀，汤圆先生。”
    非常清楚自家这只老猫有多难搞，宗珩正想解释两句省得鹿可尴尬，就见那猫隔着围栏，相当配合地和少年“击了个掌”。
    ——动作轻柔无比，用的还是最柔软的爪垫。
    余光瞥见外卖袋的宗珩：……所以这蠢猫最近是馋炸鸡？
    “真漂亮，爪垫还是深粉色的，”真心实意地夸赞一声，鹿可回身看向宗珩，“这别墅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没装电梯，我先帮K神把行李拎上楼吧。”
    五官精致却不瘦削，冬日的阳光下，少年的脸和汤圆平齐，白得像是在反光。
    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了对方一把，宗珩瞧着面前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一瞬间竟觉得自己养了两只猫。
    可还是有些不同的。
    下眼睑弧度偏大，少年眼尾微微垂着，比起骄矜的猫，更像无辜的狗狗或鹿。
    注意到男神这次拉他用的是右手，鹿可没敢像上次一样激动回握，只虚虚借了个力站起身来，暗戳戳地藏着小心。
    “行李很轻，我自己来吧，”家住本市，宗珩这次只带了换洗衣物和用惯的外设，没忍心刚见面就欺负一个关心自己的小孩，他特意换了左手去拎箱子，“宿舍分好了吗？我住在几层？”
    “不用分，先到先得，”害怕行李在楼梯上的磕磕碰碰会吓到猫猫，鹿可小心抱起装汤圆的航空箱，“我习惯住高一点，所以就选了四层。”
    “那我也选四层吧，”瞧了眼老老实实被少年隔箱抱住的蠢猫，宗珩顺口解释，“它很喜欢晒太阳。”
    占地面积够大，除了公共空间，三四两层还各有四间宽敞明亮的卧室，习惯原因，鹿可选了相对靠里的一间，却没成想宗珩竟抬脚拐进了自己的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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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南，猫会喜欢，”知道现在的卧室多半都是样板间，宗珩推门，也没避讳，“先进来吧。”
    第二次见面就进了男神的卧室，鹿可乖乖在门口换了鞋，规规矩矩地介绍：“拖鞋和生活用品都是新的，枕头被褥也是，阿姨昨天才洗过晒过。”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个人：“陈哥呢？他怎么没陪你一起？”
    “回家处理点事，最晚后天就会过来，”见对方听到这话后满脸紧张，宗珩安抚地道，“放心，不是林木那种。”
    近两年《英雄集结》人气火爆，关注联赛的观众，都能看出林木违约离队是为了筹钱，但只有包括宗珩在内的少数几人知道，当时对方的奶奶病重住院，PW又私下联系青训营的新人王，一副要让林木去二队的架势。
    不做首发打比赛，就意味着奖金和代言的收入会大大减少，家里遇到了困难，老东家又态度暧昧，一来二去，林木便答应了欧洲豪门战队的邀约。
    谁料在那之后，PW高层竟不顾昔日情分，借着林木违约离队的骂声，顺势推出了新人王“Reaper”做副C，字里行间都是临时抓对方顶包林木的暗示。
    也就是在那时，宗珩彻底动了离开PW的心思。
    “K神放心，等转会窗口开了，我一定把林木前辈给你挖回来，”同样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鹿可放下航空箱，随便扯了个新话题活跃气氛，“汤圆喜欢吃什么牌子的猫粮？等威廉回来的时候我叫他买点。”
    宗珩摇了摇头：“我下了同城订单，一会儿应该就能送来。”
    “那就好，”明白收拾衣服不方便有外人在场，鹿可指了指门，“我先去外面等你。”
    “嗯，”简单应了声，在房门即将关上的刹那，男人忽又补上一句，“电脑都能用吧？等下打几局游戏。”
    “你和我，双排。”
    作者有话说：
    鹿可：Yeah，要和男神双排啦。
    宗珩：其实我们已经排过了。
    嘻嘻，我们鹿崽什么时候能发现好哥哥和男神是一个人呢w
    日常比心，啾咪。
    第10章
    新欢旧爱。
    拿出行李里的衣物展开挂好，宗珩换鞋出门，发觉少年竟没回房间等他，而是倚在走廊的墙壁上，戴着耳机看直播。
    见对方有些入神，他轻巧关上房门：“看什么呢？”
    “K、K神。”注意力都放在团战时的脚步和枪声上，慢半拍发觉男人靠近的少年结巴了下，明显被吓了一跳。
    飞快扯下耳机，他解释道：“老橘，就是名单里的那个。”
    老橘，Tiger，虽然常用的都是坦位英雄，但因为技术好人又幽默，一直是游鲸TV人气前三的主播。
    据说之前也有许多战队想挖对方，最终却都没有谈成。
    “的确是个不错的主T人选，”昨天回家后就特意搜过老橘的直播回放，宗珩垂眸，“你有把握能签下他？”
    身高恰恰好差了大半个头，被对方目光笼罩的鹿可，立刻举手保证：“应该只是价格问题，既然K神已经来了，我今晚就把这事谈妥。”
    “不用这么紧张，”注意到少年对自己的称呼，宗珩极随意道，“直接叫名字就行。”
    跟男神并肩而行的鹿可：“……还是叫队长吧。”
    之前PW成员在采访和直播中这么喊对方的时候，他就有一丢丢羡慕。
    “队长？”眉尾轻挑，宗珩笑了声，“这次我可没打算当队长。”
    对上少年难掩惊讶的眼神，他放缓语调：“我认真的。”
    ——倘若陈明俊此刻在场，他一定会对某人花式偷懒的行为予以谴责，但现在站在楼梯上的只有鹿可，脑中飞速闪过对方在PW经历的那些糟心事，他毫无犹豫地应：
    “那就不当。”
    干脆，笃定，非常有霸道总裁的气场。
    本以为自己还要再找几个理由推辞的宗珩立时一愣。
    尽管选择与鹿可签约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当个彻底的甩手掌柜，可他还真没料到，对方居然会应得如此痛快。
    一支全员打散重组、甚至连东家都换了的新队，如果不推“Kallaite”这个金字招牌做定海神针，在真正打出成绩前，网上的舆论一定会将他们淹没。
    “那就打出点成绩看看啊？”仿佛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鹿可故意打趣，“难道K……宗哥对我们没信心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位于二楼的训练室，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脑孤零零连了特殊的外设。
    现如今，职业选手往往都会和各大平台签约直播，好歹也当过三个月的游戏主播，鹿可一早就给所有电脑配置了专业的麦和镜头，甚至还买了些打光灯之类的物件在仓库屯着。
    余光瞥见男人选了自己左侧最靠边的位置坐下，他挺了挺后背，总算想起这茬：“对了，我目前还是游鲸TV的主播。”
    换好鼠标键盘的宗珩：“我知道。”
    猜测对方是在昨天聊完后回家搜了自己的资料，鹿可点点头，没多惊讶，直到他的游戏界面跳出来自老板“ZH”的邀请。
    “新欢旧爱”撞在一处，鹿可条件反射选了拒绝，心虚得一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偷吃被抓的渣男。
    小号的邀请刚刚发出就被拒绝，宗珩语气如常：“怎么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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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接受什么？
    华国同字同音的姓名实在太多，一直没把“ZH”往男神身上联想，开了窍的鹿可愣愣转头：“……老板？”
    宗珩淡定颔首：“是我。”
    ——完蛋了，他都在男神面前干了什么？
    双眸圆睁，鹿可当场石化。
    捏着嗓子叫哥哥、一脸嚣张地说要带人躺赢、还在直播间里各种骚话输出……怪不得对方在和自己握手时表情有些古怪，原来他的马甲早就掉了！
    但不对啊，他怎么可能会认错K神的声线？这简直是一种对骨灰粉的羞辱。
    “之前用的麦被陈明俊调过，”迟迟没等到少年回话，宗珩熟练甩锅，饶有兴趣盯着对方逐渐放空的表情，“只是个意外，没有故意捉弄你的意思。”
    社死现场的鹿可：……他知道，但他还是想哭。
    意外归意外，在直播间里花式吹男神彩虹屁、和舞到正主面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他真的好想一头撞死在电脑上。
    “停，”好笑地伸手拦住少年即将磕到屏幕的额头，宗珩扬了扬眉梢，“怎么？做我的粉丝就这么见不得人？昨天还说喜欢我呢。”
    和年轻火力旺的少年不同，宗珩的体温素来偏低，那相对柔软的掌心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反叫鹿可觉得额头有如火烧。
    发现对方拦住自己时用的是右手，他不敢再闹，连忙收了向前撞的力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害羞。”
    耳尖微微泛红，偏生回答又直白得毫无闪躲，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影响，饶是有些窘迫，少年也不会吝啬表达。
    头一次见到自己把害羞挂在嘴上的人，宗珩收手，重新发了次邀请：“不开直播？又鸽了？”
    鹿可理直气壮：“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队的保密工作。”
    虽然在宗珩打电话前，他就已经挂好了假条。
    世界赛后人气渐长，明明是工作日的下午，《英雄集结》的玩家却没见少，鹿可只等了几秒，就和宗珩组队排进了对局。
    自打正儿八经用女狙排位以后，鹿可的连胜就没怎么断过，后台数据太高，他的积分刚到宗师段位，对面就已经出现了国服五百强的选手。
    还是个标着“游鲸TV”前缀的主播。
    尽管总有人说，国服只有打到前一百才算摸到了职业选手的门槛，可对于普通玩家而言，99名和499名，都是一样的强。
    团队语音里也有人认出了对方：“石头？非酋石头？好像是个玩狙的主播。”
    话音刚落，鹿可那边就选了女狙。
    时机之巧，活像是故意要和那主播对着干一样。
    最先说话的一号玩家立刻炸毛：“不是吧老哥？这可是排位，上个电视别这么激动。”
    论直播效果，两个芙蕾雅对狙是很有看点没错，但像这种需要秒杀才能carry的英雄，真打起来，总有一方要被锤到心态崩。
    对骂人毫无天赋的鹿可：……
    救命，他要怎样才能在男神面前优雅地阴阳怪气回去？
    发现少年的状态明显要比先前直播时拘束，宗珩开麦，主动cue了一句：“放心吧，他能带你们躺赢。”
    乍听像是调笑，语气却很自信。
    在《英雄集结》里，如果双排队伍自带奶位，其他玩家也多半会让出一个C，宗珩小号的胜率很高，游戏生涯也多是辅助英雄的数据，听他开口，除开一号玩家嘀咕了几句，其他队友都没再表示什么异议。
    这让常年被余小鱼放生的鹿可十分感动。
    于是，进攻方开始游戏的第三秒，他就站在重生室里狙掉了对面的女狙。
    直播间里，“非酋石头”还在抽空感谢粉丝的礼物，下一秒，他的游戏画面就成了代表阵亡的灰白。
    ID为“Look”的敌方女狙穿着一身原始皮肤，倍镜瞬开瞬收，仿佛早就看到了有人躲在这里。
    【草草草这是挂吧？石头这位置阴过多少人了？】
    【挂比司马。】
    【也不一定吧，万一他是看过石头的直播在这装B呢？】
    【而且石头刚刚还在念礼物。】
    【对狙对狙，主播快点反杀。】
    作为游戏区小有名气的技术主播，刚开局就送了一血，石头的面子自然有些挂不住。
    可他之前站的位置也并非绝对的死角，单凭这一点就说对方开挂，最后反而有被打脸的可能。
    十秒复活倒计时结束，他瞥了眼弹幕，模棱两可道：“对面女狙有点东西，等会儿就先不念礼物了。”
    没有占点，防守方在这局游戏只有拦截运载目标一个任务，整张地图大致是“一口一”的形状，被公路贯穿的“口”字型工厂就是他们的主战场。
    抓钩上墙，“非酋石头”无声下蹲，埋伏在小型运载飞机的内舱，老玩家都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占优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只消将枪伸出窗外，就能轻易瞄准即将进入工厂的敌对玩家。
    因得运载目标在周围发生交战时会停止前进，攻守双方的玩家很快便起了冲突，准心黏住敌方奶狙的脑袋，石头算好角度扣动扳机，紧接着，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高高荡起的黑影。
    “砰！”
    生生用身体吃下这一击，仅剩一丝血皮的鹿可果断反击，好似完全没看到石头瞄着他开的第二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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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耳机之内，则是一前一后、噗噗两声中弹音效，由于宗珩的治疗率先命中，右上角跳出击杀后，没被爆头的鹿可终是“侥幸”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靠着抓钩跃上高台，鹿可飞速躲进集装箱后，一边守着没刷新的血包，一边噼里啪啦在聊天框敲字：
    【［综合］Look：动我可以，别动我哥。】
    “尸体”孤零零挂在半空的石头：……？？？
    打游戏就打游戏，塞狗粮有些过分了吧？
    更要命的是，游鲸TV里玩女狙出名的主播就那么几个，受众多有重合，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鹿可的身份。
    【Look？ZH？】
    【这ID怎么有点眼熟？】
    【惊！某请假鹿崽喜被抓包。】
    【直播啊直播啊，你有本事泡老板你有本事直播啊！】
    【话说回来，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对游戏之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鹿可心无旁骛，直到攻守轮换时才看了眼嗡嗡震动的手机。
    【管理员07：那个啥，礼物刷屏了。】
    【管理员07：粉丝说……】
    【管理员07：特想看你直播泡男人。】
    还有，要是能亲眼见证翻车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鹿可：？？？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
    粉丝：所以说你真的是在泡男人？
    日常比心，么么。
    第11章
    钱不钱的无所谓。
    一局还没结束就被粉丝抓了包，鹿可的手微微哆嗦了下。
    泡男人？
    这弹幕要是让宗珩瞧见，绝对又是桩风评被害的惨案。
    双唇微抿，他飞快打字：【禁言，说我泡男人的统统禁言。】
    【直播间交流要讲究和谐。】
    什么泡啊睡的，小心直接来个封停。
    “怎么？”余光瞥见少年一直在戳手机，宗珩随口问了句，“被对面主播认出来了？”
    “是粉丝，”鹿可道，“介意我下局开直播吗？”
    确定对方的摄像头照不到自己，宗珩摇摇头：“你随意。”
    十分钟后，稳稳赢得胜利的鹿可，如约连上了自己被弹幕填满的直播间。
    许是因为先前在“非酋石头”那里引来了流量，他这次刚一开播，就创造了直播间人气的历史新高。
    人逢喜事精神爽，顺利拿下男神、又补了大半天的觉，少年这会儿看起来气色极好，哪怕没开滤镜，一张小脸也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落在粉丝眼里，这简直是活脱脱被“爱情”滋润的证据。
    【卧槽，这就是刚刚赢了石头的主播？确定不在颜值区？】
    【透视关了，小心封号。】
    【众所周知，昨晚某人请假鸽了直播，今晚就和老板偷偷双排……】
    【！！！！背景变了！不是家里！】
    【细思恐极。】
    【金主X主播我可以！】
    “……少胡说八道，我昨天请假就是为了休息。”眼见弹幕越说越是离谱，金发少年绷紧一张小脸，趁着宗珩去楼下拿水的功夫，努力想把谣言捋清。
    生怕男神回来会看到那些gay里gay气的弹幕，他一边习惯性把镜头调低框进双手，一边奶凶奶凶地叫人：“房管姐姐呢？帮我送这几个最跳的一套禁言。”
    谁料这次，一直嚷嚷让他多露脸的粉丝居然没再用弹幕刷屏，偶有几条留言飘过，颜色也相当低调。
    【等下等下，主播后面是不是有双腿？】
    【男人的腿！】
    【又长又直！】
    【都同居了还在撩老板？】
    【为被抛在脑后的K神默默哭泣。】
    “牛奶，”冰箱里唯一一种饮料被放在少年旁边，镜头里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金主乘主播，这什么意思？”
    【艹艹艹艹！这低音炮！老子的耳朵怀孕了！】
    【脸脸脸，我想看脸！】
    【声线略耳熟啊？我的错觉？】
    “没、没什么意思，”暂时还没有公布战队阵容的打算，鹿可轻轻把人向旁边一推，顺带对弹幕解释，“ZH，我老板，你们当然觉得耳熟啊。”
    “……为什么住在一起？没住在一起，就是开黑打个游戏，至于原因，暂时保密。”
    平时除了应付合约要求之外很少开直播，宗珩慢悠悠喝着牛奶，低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像是为了配合少年那只说一半的借口似的，他抬手输入一串支付密码，又砸了几个深海游鲸过去。
    华丽特效溢满屏幕，鹿可惊得转过头去：“Z……哥？”
    差点一时嘴快叫露了馅，他生生咽回男人的姓氏，略显慌张的一个“哥”字，反倒引得人遐想无限。
    ——给未来的老板撑撑场面。
    用气音在镜头外说了几个字，宗珩笑笑：“先打游戏。”
    听力比普通人更好一些，鹿可耳根一酥，立刻乖乖坐好：“哦。”
    【叫个人还要砸礼物，是我naive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这么听话？老板让他保证别鸽！】
    “……听话，当然听话，金主爸爸的话能不听吗？”实在没忍住小声贫了两句，鹿可故意抬高音量，“老板，我们开吧。”
    【老板？叫什么老板，叫哥／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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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本事说骚话有本事大声啊？】
    【怂＃鹿崽＃怂】
    大声自然是不敢大声的，仗着宗珩的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这边，鹿可扬扬下巴，挑衅似的做了个鬼脸。
    反正K神的马甲足够严实，弹幕就是想打小报告也没地方。
    第一和第三视角的差距极大，正如实战和围观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难得有机会让男神当自己的专属辅助，鹿可越打越是手热，一直玩到了肚子咕咕叫才停。
    天色擦黑，他挥挥手和观众告别下了播，这才一拍额头，想起件重要的事：“宗哥，你的手……”
    “没那么娇气，只要不连续超负荷就好，”见少年仍旧紧张地盯着自己右腕，宗珩失笑，“真的，不信你问陈明俊。”
    完全忘了加对方微信的鹿可：……
    “还有，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正巧提起这茬，宗珩又道，“如果将来的队友自己发现就算了，我不太喜欢被特殊对待。”
    关心则乱，鹿可平日做事也算很有分寸，但因为受伤的人是宗珩，他便难免显得啰嗦和紧张。
    听到这话，他一边欣喜自己和男神有了“秘密”，一边又懊恼自己先前的“多管闲事”。
    “我知道了，”垂眸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失落，鹿可换了个话题，“晚饭宗哥想吃什么？或者买点食材我们自己做。”
    清楚做饭洗碗一整套忙下来有多麻烦，宗珩摇摇头：“就外卖吧，正好汤圆的订单也在路上。”
    说曹操曹操到，鹿可这边刚刚订好外卖，楼下别墅的门铃便被人按响。
    等宗珩把新买的猫砂猫粮猫爬架处理妥当，鹿可也把热乎乎的外卖摆上的餐桌。
    两菜一汤，都被盛进了花纹精致的瓷盘瓷碗中，放下两个同系列、装满米饭的小碗，金发少年拉开椅子：“第一天，总要有些仪式感嘛。”
    “厨房用品都是齐的，等会儿我再刷一遍就好，”只拿了两人份的餐具使用，鹿可语调轻松，“怎么样，我亲自在网上挑的，很好看吧？”
    大抵是没想过眼前这个明显是被娇养长大的少年会如此居家，宗珩应了句“不错”，脑子里一瞬间居然闪过了“家养小精灵”“田螺姑娘”之类的形容。
    华国人向来善于在饭桌上拉近距离，更何况鹿可本就是偏外向的性格，先前在私下里并无太多交集，两人聊着聊着，便又谈回了“工作”。
    余小鱼、林木、老橘，再加上已经在基地的宗珩和鹿可，目前这支还没定好名字的队伍，还缺一个坦位。
    “郝齐，Fine，今年刚打青训赛的新人，我还是比较看好他，”原定名单里还剩两个人选，鹿可从中挑了后者，“老橘的风格偏向稳重，我们需要一个擅长机动坦的队友，以免日后被人针对。”
    在《英雄集结》这个可以随时回重生室更换英雄的游戏中，根据敌方选择改变阵容，已然是最常用的战术。
    一个队伍精通的英雄越多，——也就是所谓的英雄池越深，它的打法就越不容易被吃透，别看鹿可之前直播只用女狙，若是需要，他随时可以换另一个□□C救场。
    “我没意见，”做了决定就不后悔，宗珩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战队名呢？还是用AU？”
    “当然不，但我还有点东西没弄完，晚点再告诉宗哥，”难得卖了个关子，鹿可晃晃手机，“老橘已经联系上了，等他下播就开聊。”
    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宗珩也没多追问，又和对方聊了聊战队未来的规划，主动把碗放进水池，而后才施施然上了楼。
    一夜无梦，尽管是有些陌生的环境，但宗珩这一觉睡得倒还算安稳，换了新家的汤圆也很给面子地没有闹腾。
    与此同时，艰难放弃睡到中午去接人的鹿可，也如约把余小鱼带进了别墅。
    “不愧是AU的基地，比EDR整个大了一圈，”发现偌大的一层都没什么人走动，余小鱼感慨一声，逐渐放松了神经，“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AU给招安了？”
    相貌清秀，黑发细软，他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年纪只有二十出头，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模样。
    “都说了你已经把自己输给我了，等晚点老橘和陈哥来了，你们一起看看合同。”
    示意对方过来自己这边，鹿可打开冰箱：“想喝凉的还是热的？你自己挑。”
    排位时常常能遇到技术不错的主播，余小鱼伸手拿了瓶可乐：“老橘？游鲸TV的那个？”
    据说对方一直没有打职业的想法，某只鹿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
    “对，是……”耳尖微动，话说一半的少年侧身探出颗金灿灿的小脑袋，正好瞧见下楼的宗珩，“宗哥早啊，阿姨今天已经上班了，早饭就温在厨房。”
    闻声望去的余小鱼：……
    妈妈咪呀，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好像真是本尊。
    “知道了，”迅速将鹿可身边的青年和资料里的照片对上号，宗珩笑笑，“余小鱼？”
    被“联盟第一辅助”亲口点名的余小鱼立时一个激灵：“到！”
    有对比才有差距，愈发觉得自己在男神面前的表现自然得体，鹿可强行忍笑，偷偷怼了怼对方：“出息。”
    “那可是K神，活的K神，居然真让你给拐来了。”扬起最标准的微笑和男人打过招呼，目送对方去厨房的余小鱼压低音量，偷偷和鹿可咬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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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拐？”不满蹙眉，金发少年伸出五根手指，“这可是我一腔诚心加真金白银请来的男神。”
    隐约猜到一个数字，余小鱼吞了口唾沫：“多少？”
    鹿可：“五千万。”
    余小鱼：……
    内心一片卧槽奔腾而过，他放下可乐，眼神真挚，一把握紧鹿可的手：“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我欣赏强者。”
    “合同在哪？咱这就签！”
    作者有话说：
    宗珩：金主乘主播？
    粉丝：其实还有另一种读法……
    日常比心，抱抱。
    第12章
    ZOO。
    转会窗口还没开，饶是余小鱼再怎么心动，最多也只能过过嘴瘾。
    眼见着继宗珩、陈明俊后，今天最后一个到基地的老橘也要进会议室签合同，他颇为怨念地揽住鹿可：“挂牌转会只是个形式，你居然没去EDR提前约我。”
    “谁叫某人死活不肯相信我能挖来K神，非要亲眼瞧瞧才能安心，”故作嫌弃地推了推对方勾着自己的胳膊，鹿可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环境和合同你都看过了，明天我就让威廉去EDR，这下满意了吗？”
    谁料鹿可这过分真诚的态度，反而让余小鱼有点犹豫。
    “……其实我还挺怕给你拖后腿的，”嘴角耷拉着，他放轻音量，“这里面就我一个是没名气的小替补，弄得好像是走后门进来的一样。”
    鹿可抬眼：“就你？丑拒。”
    “边去，我说正经的呢，”难得的一点失落瞬间散了个干净，余小鱼不轻不重地怼了鹿可一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对自己有点信心行吗？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坐EDR的替补席？”知道对方素来是个偏温吞的性格，鹿可恨铁不成钢道，“放心吧，谁不知道我喜欢K神，要潜规则也轮不到你。”
    正巧路过倒水的宗珩：“潜规则？”
    “那个什么，时间不早了，老橘在里面应该等急了。”又一次被正主当场抓包，金发少年胡乱扯了个借口，连头都没敢回，脚步飞快地进了会议室。
    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余小鱼僵硬回头：“……K神。”
    “嗯，”很少见到少年如此亲近地和人“动手动脚”，宗珩顺口问了一句，“你们之前就是朋友？”
    “对，大半年了吧，在欧服打排位认识的，”深怕自己刚刚一番话会降低好友在偶像心中的评分，余小鱼又大着胆子补了几句，“但鹿可这次选我绝没什么友情分，他嘴上没个正形，对比赛却非常认真。”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居然真想组个新队、还在私下里准备了这么多，要不是K神你在转会期前解约，我还以为他会投简历去PW呢。”
    “PW？”准确抓住重点，宗珩挑眉，“他想去PW？”
    慢半拍地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余小鱼一脸欲哭无泪，默默斟酌着用词：“……只是单纯想和偶像同队，他一直不太欣赏PW高层的作风来着。”
    ——何止是不欣赏，每次PW高层做出些自毁前程的蠢事，他都能听到自家好友冷嘲热讽的评论。
    非常清楚余小鱼口中那个没有点明的偶像是谁，宗珩勾唇：“不用紧张，既然我已经选了鹿可当老板，自然会相信他的眼光。”
    落子无悔，他也同样相信自己的判断。
    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男神亲口说出的肯定与支持，鹿可关上房门吸了口气，重新端起谈判时的严肃架势。
    长桌左侧，则坐着稍显圆润的“Tiger”老橘，他个头极高，身材又壮，五官却偏偏和善无害，总是笑眯眯的，纵使本名叫做肖虎，也没有半点虎的凶相。
    “合同我已经找熟悉的朋友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将文件推给鹿可，“但我很好奇的是，老板怎么会选我？还要的这么急？”
    “早一天把人凑齐就早一天磨合，”工工整整地签字盖章，鹿可抬起头，认真直视着对方解释，“在游戏水平类似的情况下，我还是更愿意选择与队伍相性更好的成员签约。”
    “这半年我看过很多关于你的直播和回放，心态稳，顺风逆风都是一样的发挥，正好可以给这个整体风格偏激进的队伍兜兜底。”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金发少年掏出一个U盘交给威廉，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份穿插着视频的文件。
    红字标注重点，精确到几分几秒的分析，其态度之认真，简直像一场场小型的比赛复盘。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脸生面嫩的少年真能说出几个像样的理由，原本只是被签约金吸引的老橘，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触动。
    好歹和电竞圈沾了个边，若说他从始至终都没动过打职业的心思，那绝对是在骗人。
    但就像网上有些人常说的那样，年少的梦想终会被时间磨灭，冠军只有一个，比起“职业选手”这碗要天赋又要努力青春饭，当个游戏区的“技术主播”显然要容易许多。
    “那就这么定了，”收好合同，又接过那个装满资料的U盘，老橘甩开脑中复杂的思绪，笑哈哈地起身，“我先去熟悉熟悉宿舍环境。”
    “去吧去吧。”用眼神示意威廉带对方上楼去挑房间，鹿可摆摆手，直到房门关好才没骨头似的趴在了桌上。
    余小鱼，林木，郝齐……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有三家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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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交给威廉也是一样，可他总觉得亲自去谈会更有诚意。
    秉承着群力群策有难同当的原则，鹿可便在餐桌上把这事儿说了一说。
    “我觉得让威廉和陈哥去就行了，”趁着时间还早蹭了顿午饭，与鹿可最熟的余小鱼第一个开口，“你那张脸，反而让人觉得不太靠谱。”
    性格自来熟的老橘紧跟着接话：“就是就是，今天过来签合同的时候，我还以为找错了地方。”
    “不瞒你们说，当初陪宗珩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感觉，”想起直播间里粉丝的称呼，陈明俊有学有样，“但就凭鹿崽放心让我当教练，他就比PW那群人有眼光。”
    “停停停，着重强调一遍，本人已经成年了好吗？”发觉这一群人里确实是他年龄最小，鹿可只得调转矛头，给自己拉了个靠山，“如果我没记错，宗哥十八岁也打比赛了。”
    突然被cue的宗珩：“没错。”
    余小鱼：“可人家看起来沉稳。”
    陈明俊：“话少。”
    老橘：“也没有一笑就露馅的小酒窝。”
    无话可说的鹿可：……
    说好年龄最小的都是团宠呢？怎么到了他这儿，“忙内”兼老板反倒成团欺了？
    而就在鹿可几人别墅聚餐的两天后，HPL官方也正式开启了转会窗口。
    除开一早因为和宗珩解约而闹上热搜的PW，华国其他两支种子队伍EDR和YE，都没有什么太伤筋动骨的人员变化。
    至于目前在大众眼中还是自由人的宗珩，虽然各家粉丝纷纷留言催着赶快把人挖来，可就像约定好了似的，圈内知名俱乐部的官博，一个都没表态。
    “爷说什么来着？23岁，该退下来了。”
    “一时还有点心酸。”
    “不会吧不会吧？K神这是要退役了吗？”
    “我看应该是被退役才对。”
    没有靠谱的消息来源，网友们众说纷纭，只能先靠着经验乱猜，与此同时，AU战队成员集体挂牌也成了转会窗口一道乍眼的“风景线”。
    “打包贱卖？AU这个二代的玩物终于凉了？”
    “年年吊车尾，谁来都得亏。”
    “新买家是谁？可千万别又是个哄男朋友开心的脑C。”
    暂时还没打算将未成型的战队信息公布出去，鹿可开小号翻了翻评论，偷偷举报了几个故意拉踩宗珩引战的营销号。
    许是因为懒得爬楼梯，陈明俊和老橘最后都选了三层入住，窝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写写画画，金发少年手里握着根削好的彩铅，不自觉便用它抵住了下巴。
    怎么修改都不满意，少年蹬掉拖鞋，整个儿仰躺在沙发上，举着画瞧了又瞧。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这是什么？”
    条件反射地循声望去，忘了自己还躺在沙发上的鹿可向后一仰头，正巧撞上了自家男神的腿。
    微妙。
    这种高度差的仰视简直微妙极了。
    要是换成个女孩，他现在肯定要被甩巴掌叫流氓了。
    不动声色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了几下，金发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坐直，飞速把画递到男人眼前：“天顶月，Zenith Moon，据说它每年最大最圆最亮最高的月亮，在它的光辉下，世间万物甚至会失去影子。”
    “从这个方面来讲，我倒觉得它比太阳更能代表光明。”
    ——头上有明月，脚下无暗影。
    同样在每年公众号营销号各种搞噱头的推送中看到过类似的言论，宗珩垂眸瞧向那轮简单勾勒出的、刚刚跃出海面的满月，愈发觉得对方有种自然而然的、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和浪漫。
    伸手接过那副画，他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你想给战队起的名字？”
    “算是吧，但我目前还没画好队徽，”因为身高和男人差了一些，鹿可干脆站在沙发上凑近对方、用笔圈出几个字母，“ZOO，小鱼、老橘、我姓鹿、K神你又爱养猫，首发阵容里有四个和动物有关的队员，这个缩写简直不能更贴。”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的队伍里，永远不会有那些需藏在暗处的事。
    坦坦荡荡，最高最亮。
    “最后那句还是别当口号了，”听到少年认真念叨的后八个字，宗珩没忍住笑，“有点像小学生。”
    低沉笑意近在咫尺，素来对喜欢的声音极其敏感，金发少年脊背一麻，过了电般，耳廓也一下子烧了起来。
    想躲又舍不得，他像只慌慌张张的鹿，先抬手捏捏耳朵，又垂臂碰了碰兜里的手机。
    ……真好听。
    要是能偷偷录下来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余小鱼：请停止你的痴汉行为。
    鹿可：……哦。
    日常比心，啾。
    第13章
    不想赢还打什么比赛？
    有贼心没贼胆，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鹿可最终只是溜回房间，挑了场男神的直播回放听了几遍。
    专业素质过硬，威廉动作极快，隔天就手续齐全地把余小鱼、林木带了回来。
    抛开早就来踩过点的余小鱼不提，林木倒是和众人印象中的样子相差甚远，高高瘦瘦，沉默寡言，见到宗珩也只是点了点头。
    大致了解过其中内情，鹿可借口陪余小鱼挑宿舍把人带走，识趣地把空间单独留给了林木和宗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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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最少不会这么快，”抬手替对方倒了半杯温水，宗珩放缓语调，“坐。”
    没接水也没应声，林木坐在宗珩对面的沙发上，过了许久才开口：“PW今年输了。”
    就在他离队的这一年，葬送了三连胜的不败神话。
    尽管林木很清楚，自己对PW来说并没有“左右胜负”那么重要，但作为队伍里最后的老人，他确实不该在最艰难的时候抛下昔日队长。
    所以在听说宗珩也加入了这支名不见经传的新队时，他毫不犹豫地选了签约。
    “PW会输，是高层教练队员所有人的问题，”提起曾经的老东家，宗珩的表情毫无波澜，“一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在华夏区太顺风顺水，合该被全球赛搓搓锐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信心是好事，太眼高于顶，就难免要栽栽跟头、吃吃教训。
    “但有了这次经验，明年的PW只会更强，”双手无意识捏紧面前的杯子，林木垂着头道，“赛场上瞬息万变，要是你真输给他们，网上的舆论……”
    怕是会让对方连退役都退不安生。
    素来不在意媒体口中谁强谁弱的争论，宗珩挑眉：“只是这样？”
    许是这个问题太过犀利，偌大的客厅再次陷入了安静。
    眼神一肃，深知对方性格的宗珩熟练端出前队长的架势：“抬头，说话。”
    “……我不甘心，”嗓音带着沙哑，如同在说什么羞于启齿的话，林木一字一顿，“我还想再赢一次。”
    既已尝过胜利的滋味，谁又能真正舍得那个万众瞩目的领奖台？
    一年前他违约接受欧洲战队的橄榄枝，是为了给病重的奶奶凑住院费，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可林木确实问心无愧。
    而如今，在唯一的亲人离世四个月后，他更不能让自己仅剩的梦想留下遗憾。
    “想赢就好，不想赢还打什么比赛？”语调轻快，宗珩点头附和一句，仿佛刚刚逼着对方坦白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慢悠悠从沙发上起身，他拍拍对方肩膀：“行了，我的环节到这里正式结束，上楼选房间吧，以后再想谈心，就去找那个最爱笑的小孩。”
    正在和威廉说话的鹿·爱笑·可：“阿嚏。”
    “……郝齐那边好像把我当成了骗子，要不您让宗先生去联系他一下？”立刻暂停工作汇报，威廉担忧蹙眉，“小少爷感冒了？都说了最近会降温，开了空调也要多穿一点。”
    “停停停停，一个喷嚏而已，我看你和陈哥真应该住个对门，”明白对方是关心自己，鹿可摆摆手，哭笑不得，“郝齐的事我去和宗哥说，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啊，以后叫我鹿总或老板就行了，少爷什么的，听着真的好羞耻……”
    明明住在家里时还没觉得，独居久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起来。
    更何况鹿总这个称呼，一听就很有成熟男性的气质。
    考虑到相关资料得凑够一队才能交到联盟去，再加上队徽队服宣传文案之类的也要等人齐了才能定，饶是外面飘着小雪，鹿可也成功说动了宗珩去YF俱乐部名下的青训营。
    “居然肯在这种天气出门，看来咱们鹿崽确实有办法治你。”不放心这两人在雪天开车，陈明俊日常揽下司机的活儿，还顺带揶揄了好友一句。
    旁人他不知道，可宗珩，想让对方在冬夏出门，少不得要三请四催。
    将车停到别墅门口，陈明俊偏头看向窗外：“鹿崽呢，怎么还没出来？”
    “抱歉抱歉。”
    俗话说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陈明俊话音刚落，只随意套了件羽绒服的金发少年便推门走了出来。
    空中飘着小雪，他却连条围巾都没戴，甚至还敞着羽绒服领口附近的拉链。
    果断选择和男神一起坐在后排，鹿可顺手关上车门：“全员到齐，现在可以出发了。”
    知道少年是走到一半才匆匆折回去了四楼，宗珩随口道：“拿什么去了？”
    左手揣在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鹿可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伸手。”
    眼型圆润，瞳仁又清亮得仿佛能映出人影，明知接下来很可能会是些极幼稚的把戏，宗珩却还是配合地，摊开右手放在对方身前。
    “当当当当，”献宝似的把手中攥着的小号暖贴放进对方手心，金发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之前握手就感觉宗哥你体温好低，临出门时就想到了这个。”
    “最小号，握在手里绝对不会被发现。”
    颜色粉嫩的包装上明晃晃写着“一手掌握的小可爱”，正如鹿可所说，这最小号的暖手贴最多只有宗珩半个巴掌大，的确是个适合随时握着的尺寸。
    突然觉得自己这司机当得有点凄惨，陈明俊没忍住问：“那我的呢？”
    完全没想到这茬儿的鹿可：……
    刚刚上楼找东西的时候有点着急，他现在说下次一定还来得及吗？
    “什么你的？没有你的，”本该偏凉的包装已经被少年用体温暖热，宗珩收拢掌心，替对方解了围，“多大的人了，还馋人家小孩的东西。”
    陈明俊：？？？
    有粉丝哄着就是了不起哦，有本事你把手里攥着的那个让出来。
    一小时后，《英雄集结》青训基地，鹿可终于见到了那位直接把威廉当骗子拉黑的郝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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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顶着大片挑染出来的小红毛，他看到鹿可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头发在哪染的”。
    “天生的，”万万没想到双方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鹿可后退一步，强行把话题扯回正轨，“我是ZOO俱乐部的老板，之前应该有人找你谈过。”
    狐疑地瞧了眼少年比自己还嫩的脸蛋，郝齐扑哧一乐：“你？老板？”
    这比先前那个戴眼镜的威廉还像骗子。
    ——行吧，他果然不该让威廉先联系郝齐本人。
    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会被对方质疑，鹿可也没废话，回手拉开办公室的门：“你看。”
    稍显空旷的走廊里，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在低声和YF的教练说着什么，身高腿长，他仪态极佳，单看背影，一点也不像天天坐在电脑前的人。
    许是听到了身后开门的动静，男人收声回头，露出一张圈内人无比眼熟的脸。
    原地石化的郝齐：“……K、K神？”
    K神居然来了他们基地！
    “都说了我没有骗你，”偷偷对宗珩比了个OK的手势，鹿可哼了声，一把将人拽回了办公室，“郝齐同学，现在可以坐下谈谈了吗？”
    “咔哒。”
    房门关闭，亲眼看到一金一红两个小脑袋缩了回去，宗珩心觉好笑，不由得扬了扬唇。
    “……其实郝齐这小子的天赋不错，只是一队最近不缺坦位，所以才准备让他去二队。”
    接着先前的问题把话说完，站在宗珩对面的YF教练试探道：“K神这是想签他？”
    作为不单单局限于《英雄集结》这一个游戏的老牌俱乐部，能被YF选进青训营的新人，自然有两把刷子。
    可若换个角度来看，最终留在二队，也从侧面证明了，郝齐的天赋还没高到能直接顶替一队的坦位。
    否则的话，YF又怎么可能放任鹿可和宗珩过来挖人。
    圈内沉浮多年，深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宗珩不置可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说不准，得听老板的。”
    正想借机抬价的YF教练：……
    尽管AU解散又被收购的事情在圈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他仍旧难以想象，宗珩会同意加入这么个人都没凑齐的新队。
    年轻、冲动、一掷千金，除了没有一个喜欢电竞的男朋友，那名叫鹿可的少年，简直和AU的前老板一模一样。
    别说是媒体粉丝，连他看着都觉得像在玩票。
    “没办法，签约费，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似是瞧出了对方未说出口的疑惑，宗珩大大方方抛出个理由，还一本正经地补充，“连私房钱都掏出来了，你们等会儿还是轻点宰吧，省得最后一拍两散。”
    听出对方在开玩笑，YF教练也贫了一嘴：“好家伙，合着您才是新老板要捧的男朋友。”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想着帮“家里”省钱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躺在掌心的暖宝还热着，原本只想来露个脸的男人，终究勾唇多嘱咐了句，“总之，都在一个圈子里……”
    “赛场以外的地方，还请多多照顾我们家小孩。”
    作者有话说：
    YF教练：除了没有一个喜欢电竞的男朋友……
    鹿可：我可以有。
    留言都有看哦，谢谢小天使们喜欢鹿崽。
    日常比心，啾咪。
    第14章
    别看我，看游戏。
    价钱到位，又有宗珩亲自出面坐镇，关于郝齐的签约事宜，很快便尘埃落定。
    留在车里没有出去，等宗珩和鹿可重新坐回后排，陈明俊才放下了手机：“怎么样？我看YF超话说郝齐最近把头发弄成红的了？”
    “确实是红的，还带点荧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鹿可努力找了个还算正面的评价，“……非常的、有个性。”
    “这么酷？那等人来了我可得好好瞅瞅，”趁着车还没开，陈明俊回身将屏幕解锁的手机递给宗珩，“喏，竞价期开了，高价拍你的战队还挺多。”
    虽然为了方便，大家都习惯把近半个月统称为转会期，但实际上，它还细分为挂牌、竞价、提交资料三个阶段。
    由于鹿可这边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不错，宗珩又没用自由人的身份挂牌，许多无法通过官方渠道竞拍又被陈明俊挡掉的队伍，纷纷买了水军点赞，赶到宗珩最后一条微博底下抢人。
    DBK、MC、WYT……除了老东家PW、知晓些内情的YF和EDR，几乎圈内所有能叫出名的队伍，都在宗珩的评论区露了次脸。
    各大俱乐部官博排排坐，叫价更是一个比一个高，如此牌面，不仅直接盖掉了其他选手的大半风头，还顺便把＃K神选妃＃的词条送上了热搜。
    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瞄了两眼，鹿可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目前还没有谁超出他的价位。
    两千五百万就想抢他的人，这些俱乐部想得还挺美。
    “这一长排官博里，最少有一半是想借你的名气给自家俱乐部做宣传，”从后视镜里瞥见金发少年紧张兮兮的样子，陈明俊笑着打趣，“虚假繁荣，鹿老板放心。”
    好歹当过两年的战队经理，在他看来，除了开价最合理的几家，其他基本都是来凑个热闹。
    谁料鹿可却半点听不得这话。
    “他们绝对是真心想抢人的，”正主就坐在身边，鹿可没敢大声，只轻轻嘀咕了句，“Kallaite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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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到少年正正经经念自己ID，宗珩勾唇，大方点头：“没错，我就是值得。”
    感觉自己被针对的陈明俊：……
    行行行，是他错了，这人呐，有粉丝护着就是了不起。
    天冷路滑，三人这一去一回就用了几个小时，等陈明俊锁好车子进门时，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阿姨在厨房做饭弄出的细微响动。
    二楼训练室内，老橘、还有今天刚到的林木和余小鱼，所有人都在非常自觉地排位或练枪。
    无需催促，相当自觉，原本陈明俊还觉得鹿可不设置试训期直接签约的做法有些草率，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早就摸清了多数队员的品性。
    首发阵容只差一人就全员到齐，晚饭过后，陈明俊干脆拉了个微信群，将五人2、3分成两组，统统丢到国服去排位。
    ——尽管目前国服的游戏环境相对一般、高分段有很多代打和“神仙”，可谁能想到，ZOO队里一共五个人、大号却分别在欧亚韩三个服务器，想组排磨合，用国服小号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电脑相邻，定位又相配，鹿可和宗珩这一C一辅，自然而然组成了一队。
    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因为去YF青训营的事没有直播，鹿可熟练打开游鲸TV的网站，却一反常态地关了摄像头。
    “还没官宣呢，”担心坐在不远处的余小鱼等人意外入镜，他小声解释了句，“先保持神秘。”
    满眼游戏画面的粉丝：？？？
    说好的颜值主播呢？现在连手都不给看了？
    紧接着，他们又眼睁睁瞧着自家平时除了抽水友都高冷单排的鹿崽，飞快把鼠标移到好友列表，选中了一个非常眼熟的ID。
    ZH。
    声音好听、两夜情、还给鹿崽递牛奶的“金主爸爸”。
    “……谁说我是颜值主播了？技术主播、技术主播好吗？”装修时就考虑到了队员各自直播时的需要，鹿可正常开麦，也不担心会影响旁人。
    发现宗珩接受了游戏邀请，他的声音瞬间软了几度：“可以了？那我排啦？”
    亲耳听到主播“变脸”的观众立刻敲起了键盘。
    【？？？是我观众老爷不配吗？】
    【快点让鹿妹下线谢谢。】
    【毁灭吧，我累了。】
    【多稀奇啊，骚话精也有从良的一天？】
    假装没看到弹幕中粉丝阴阳怪气的揶揄，鹿可盯着聊天框里的“嗯”字，愉快和男神开启了双排。
    然而，饶是看不见脸，粉丝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K神选妃了解一下？各大俱乐部都开始抢人啦！】
    【鹿崽你还记得你先前说过什么吗？】
    【你说要K神做你的人！】
    “……咳咳，”生生被弹幕里的虎狼之词呛得咳了一声，鹿可飞速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他明明只说了想得到对方而已。
    【对对对，你是不止想让K神做你的人。】
    【还馋人家ZH老板的奶！】
    【两个都要，渣鹿崽！】
    污蔑！
    这绝对是污蔑！
    无比庆幸自家男神是正经人、不会偷上小号来看自己的直播间，金发少年抿唇，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抖出真相的冲动，脸颊仓鼠似的鼓起：
    等郝齐搬来基地拍完宣传照，他一定要买它十个八个热搜，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但转念一想，鹿可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有点像男神微博底下的营销号，太跳，说不定会招来对方讨厌。
    敏锐察觉到少年时不时偷瞄自己的目光，宗珩一本正经在私聊敲字：【别看我，看游戏。】
    突然被一口狗粮噎住的直播间观众：？？？
    【打个游戏也要秀，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突然懂了某人为什么要关摄像头。】
    【突然懂了+1】
    “……懂什么懂，”翻来覆去盯着对话框里的字瞧了几秒，回过神来的鹿可悄咪咪截了个图，“都坐下，看小爷操作。”
    【呵，赌五毛这人在偷乐。】
    【说不定还看傻了。】
    【说不定还揉耳朵。】
    【说不定还截图了。】
    【有一讲一，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闭麦装不在？】
    疯狂躺枪，金发少年只得趁着选英雄的空档控诉般地转头：“哥，我们暴露了。”
    “抱歉，”稍稍下垂的小鹿眼自带三分可怜，宗珩嗓音带笑，莫名生出种平日rua猫的愉悦，“下次注意。”
    最喜欢男神笑着说话时的音色，前一秒还在郁闷的鹿·究极声控·可顿时满血复活，游戏里的女狙也像打了鸡血。
    两小时后，被陈明俊连环夺命催的宗珩准时关电脑下线，鹿可改成和老橘双排，一张小嘴很快皮了起来。
    “救一下救一下！老橘你为什么没有奶！”
    “锤他锤他！我去恰个血包！”
    “我想好哥哥了呜呜呜。”
    边看队员直播边录屏复盘的陈明俊：“……你说的没错，确实有点聒噪。”
    活蹦乱跳的，也就只有在偶像面前才乖得厉害。
    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看赛事复盘，宗珩敷衍点头：“嗯。”
    “热搜的事情你不回应一下？”没兴趣和一个连话都懒得说的人斗嘴，陈明俊小声提醒，“我看鹿崽好像还挺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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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专心看比赛的男人终于舍得抬眼：“我已经回应了。”
    完全没想到这人有天竟会主动在微博营业，陈明俊拿出手机，很快就翻到了对方的最新发布。
    【宗珩·Kallaite：承蒙厚爱，已经被选。】
    和PW解约之后，宗珩就把游戏ID的前缀换成了自己的名字，发现一向高冷的K神居然主动cue了选妃梗，无数潜水的粉丝瞬间被炸了出来。
    “眼花了？K神他今天居然营业了？”
    “说吧，到底是EDR还是YF？”
    “我就不一样了，我赌一手AU／狗头”
    清楚自己喜欢的选手对职业生涯有多认真，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粉丝们终于松了口气，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半遮半露的预热往往最能调动胃口，单是看现在的评论区，陈明俊就可以想象，等前身是AU的ZOO正式官宣时，会引起多大风波。
    而此时的鹿可，还在鸡飞狗跳地和老橘排位，他们之间差了整整一个段位，稍不留神输掉，段位更高的“Look”就会掉许多积分。
    正因如此，再一次关掉弹幕的鹿可，彻底错过了粉丝喊他去看微博的提示。
    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规定的训练时间已经结束，眯眼傻乐，洗漱完躺在床上的金发少年一个溜号，手机就直挺挺地砸到了鼻梁。
    “痛痛痛痛！”
    鼻尖酸酸涨涨，眼眶也热热的像是要流泪，鹿可下意识“哀嚎”了一声，耳边便响起一道迟疑的敲门声：“……鹿可？”
    手忙脚乱飞奔下床，少年连鞋都忘了穿：“宗哥？”
    “下楼时没有锁门，”手里拎着只越狱被抓的胖猫，宗珩解释一句，好笑地看着对方红红的兔子眼，“怎么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鼻子？”
    “没有，就手机砸脸了……”
    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评论里“正宫”的调侃走了神，鹿可正想随便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见原本一脸生无可恋被拎住后颈的汤圆，忽地挣脱主人钳制，奋力一跃，小炮弹似的跳进了他的怀里。
    “喵咪。”松鼠般蓬松粗壮的大尾巴摇来晃去，它眼睛瞄向鹿可身后的房间，催促般拍了拍少年的胳膊，似是期待对方能赶紧带自己脱离“苦海”。
    愚蠢的两脚兽啊，谁能拒绝一只正在撒娇的小猫咪？
    “卖萌无效，”毫不犹豫把房门一关，鹿可扬唇，迅速合拢双臂——
    “抓住了，我这就帮宗哥把它抱回去！”
    作者有话说：
    汤圆：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鹿可：嘿嘿。
    白色情人节快乐。
    日常比心，mua。
    第15章
    那是逗猫的。
    眼睛又大又圆，尚未长开的五官也带着浑然天成的可爱与稚气，身量稍微高了一些，宗珩垂眸看向仰头望着自己的少年，恍惚间竟觉得这走廊里多了只狗狗。
    骄傲的，献宝似的摇着尾巴。
    “喵。”
    整只猫被少年不轻不重地圈在怀里，知道自己不能伤人的汤圆耷拉着耳朵，连叫声都没了平时的甜腻。
    “偷跑是不对的，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内心被这声颤巍巍的小奶音萌成了水，鹿可板着小脸，努力让自己和男神站边。
    但仅过了两秒，他就没忍住在汤圆软软的耳尖亲了一口，又讨好般地挠了挠对方下巴：“别气啦别气啦，明天我亲手给你做猫饭好不好？”
    任由这一人一猫喵来喵去地跨物种对话，宗珩摇摇头推开房门：“先进来吧，看来它是真的很喜欢你。”
    否则的话，别说是只见过几面又“出卖”了自己的生人，就连常常兼职做铲屎官的陈明俊，也别想亲到对方的耳朵尖。
    而直到这时，被猫猫吸走注意力的鹿可，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鞋。
    如此失礼的举动，让他尴尬得脚趾都有些蜷缩。
    “没关系，”后知后觉瞧见少年白生生踩在地上的赤足，宗珩转身收回目光，“房间里还有拖鞋，就是上次你穿过的那双。”
    “哦。”乖乖巧巧应了一声，鹿可老实换鞋，轻轻把猫放下，还顺手关上了男神的房门。
    但许是刚刚被少年的“按摩手法”伺候得太舒服了些，饶是恢复了自由，汤圆也慢悠悠踱着猫步，没离鹿可太远。
    “你要是喜欢它，就多陪它玩一会儿吧，”见少年一直站在门口没有挪窝，宗珩主动招呼了句，“消耗消耗精力，省得夜里跑酷。”
    对方心细，知道别墅里可能会养宠物，除了防止小动物跳楼摔伤的纱窗，还早早在二三层的楼梯间安了护栏。
    一结束训练就忙着在三四层的宿舍找猫，宗珩还没来得及洗漱，见一人一猫相处的尚算和谐，便难得省心地去了浴室。
    和汤圆大眼瞪小眼的鹿可：……
    虽说别墅整体的隔音效果不错、浴室的门也足够厚实，可不知怎地，他的心就是有点紧张，还砰砰砰跳得厉害。
    尾巴轻甩，站在猫爬架上的汤圆歪歪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奇怪的两脚兽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过等宗珩洗漱换好衣服出来，这一人一猫明显又玩在了一块。
    礼貌避开了相对更隐私些的床榻，少年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乍一看去，只能瞧见肩膀脖颈和一颗金灿灿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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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平时一直被粉丝公认高冷的老猫汤圆，此刻正摊开肚皮，毫无形象地在少年手里软成了猫饼。
    此情此景，若是让无数次讨好汤圆失败的陈明俊瞧见，肯定要拍照片发微博骂一句小没良心。
    “喵咪。”
    似是察觉到了主人熟悉的气息，原本还美滋滋被少年用手指顺毛的汤圆，立刻一个侧滚起身，抖抖耳朵，优雅睥睨，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一秒变脸。
    “之前家里也养过很多宠物，猫猫狗狗好像都挺喜欢我的，”成功和男神的猫混了个脸熟，鹿可心情大悦，“汤圆有什么忌口的吗？答应了明天要给它做饭。”
    大致擦干头发，宗珩坐在床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逗猫棒：“没什么忌口，就是特别能吃。”
    仿佛听出主人是在说自己的坏话，汤圆不满地喵了一声，却还是没忍住伸爪去够那根飘来荡去的羽毛。
    动态视力极佳，又擅长在一片乱局中捕捉重点，留意到汤圆动作的金发少年，眼珠也跟着转了起来。
    迟迟未等到少年回话，宗珩一低头，没忍住笑了出来：“鹿可？”
    “这是逗猫的，不是逗你的。”
    轰——
    像是一团热浪猛然在脸上炸开，少年瞬间从耳根红到锁骨，下意识解释出声：“……条件反射，我没想和汤圆抢玩具。”
    宗珩配合颔首：“我知道。”
    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鹿可：……
    苍天啊大地啊，他到底在男神面前说了什么傻话！
    “汤圆抓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没话找话地扯了个借口，鹿可慌里慌张起身，“宗哥晚……”
    话未说完，盘腿坐到脚麻的他就一个趔趄，又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胳膊：“小心。”
    离得近了，鹿可才闻到男神身上洗澡后好闻的沐浴露味，本能地，他动了动鼻尖，然后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后、忍着jio麻夺门而逃——
    “谢谢宗哥！宗哥晚安！”
    同样住在四楼、出门找热水泡粉的余小鱼：……？？？
    是他眼花了吗？鹿可怎么从K神的房间出来了？
    三分钟后，站在楼下厨房泡粉的他手机一震，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那阵“风”不是幻觉。
    【Look：好兄弟，你知道K神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吗？】
    ……
    额角一条黑线滑下，余小鱼动动手指敲字：【鹿可！请停止你的痴汉行为。】
    【别告诉我，你刚刚是夜袭男神去了？】
    【Look：夜袭？什么夜袭？你不要凭空误人清白，】
    【Look：我就是帮K神把汤圆抓回屋，顺便闻到的而已。】
    本也就是顺口开了一句玩笑，看到这个回答，余小鱼顿时没了八卦的兴致：【那你就自己问问呗，K神又不是小气的人。】
    他一个前EDR的替补奶妈，哪能知道PW队员的习惯。
    想起住在自己对门那位，他又补上一句：【林木也选了四楼，要不你问问他去？】
    鹿可那边很快回了一个“你走开”的表情。
    ——虽说他向来不惧和冷脸冰山打交道，但战队成立之初，他可不想被林木误会成觊觎对方前队长的变态。
    可那个味道……真的真的很好闻啊。
    小动物般扯过被男人用力握过的衣袖嗅了嗅，金发少年放下手机，嘀嘀咕咕地把脸埋进枕头，完全忘了要把拖鞋给还回去。
    众所周知，电竞俱乐部的日程表里往往没有早餐这个选项，等第二天郝齐拖着行李上门，已经是午饭之后的事情。
    窝在厨房里做猫饭“水”直播时长，想到明天就能正式官宣的金发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乐颠颠哼着小曲，说话做事也没了那么多顾及。
    【不对劲不对劲，K神都有主了他怎么还这么开心？】
    【傻孩子别是被刺激疯了。】
    【那个……这刀和搅拌机看起来好像挺危险的哈。】
    【鸡腿牛肉三文鱼……人不如猫系列。】
    平时就有自己下厨的爱好，早先在家里也做过猫饭狗饭，少年刀工熟练，三下两下就把骨头都剃了出去。
    但落在暗暗脑补出一堆爱恨情仇的观众眼里，这个动作无疑充满了杀气。
    不过也有许多鹿可的老粉瞧出了古怪——
    【猫饭？鹿崽什么时候养猫了？】
    【背景又双叒变了！】
    【我记得鹿崽好像说过自己以前养过猫来着？】
    【虽然但是……我脑子里突然跳出了某条微博……】
    【众所周知，K神养猫。】
    【而且主播还这么开心！】
    自打直播间热度上升以后就没缺过黑粉，瞧见弹幕老粉的脑补，立刻有人嘲讽扫兴：
    【别蹭了别蹭了，你看人家K神理你吗？】
    【要是这种小主播也能签到K神，爷当场就把这个键盘吞下去。】
    “吞键盘是吧？房管帮我记一下ID，”把肉搅碎盛好放进蒸锅，得到男神微博认证的金发少年随意扫过弹幕，怼起人来也相当有底气，“这么多观众看着呢，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赖皮。”
    抬眼瞧见余小鱼在厨房外张牙舞爪地冲自己挥手，鹿可拿起用来直播的手机：“okk，歌也哼了，饭也做了，下午就先播到这里。”
    “明天中午十二点，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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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意在直播间里卖了个吊胃口的关子，金发少年摆摆手和观众说再见，小鹿般灵动的瞳仁里满是狡黠。
    熟练给蒸锅定时，他揣好手机：“郝齐的房间收拾完了？”
    “对啊，陈哥让我喊你们去会议室选队服呢，”熟络拉住对方手腕，余小鱼边走边道，“快点快点，K神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Zenith Moon，不愧是你，文化人。”
    忽然有了种年幼时拆圣诞礼物的兴奋和期待，鹿可听着好友善意的调侃，不由加快脚步，兴冲冲推开了虚掩的门。
    宗珩、林木、老橘、郝齐、陈明俊，还有素来神出鬼没的威廉……再加上鹿可和他身边的余小鱼，宽敞明亮的会议室不再空荡，整个ZOO全员到齐。
    回国后大半年的准备、最近一个月的忙碌，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鹿可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疲惫都很值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应。
    更重要的是，他如愿“抢”来了那个他最想与之并肩的人。
    在一众虎视眈眈的俱乐部里。
    巧合的是，在鹿可脑中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坐在左侧首位的男人也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莫名生出一股心虚，鹿可清清喉咙，飞速甩开余小鱼抓着自己的手：“那个，为了庆祝‘英雄’集结……”
    “先开会，晚点我们去团建。”
    作者有话说：
    余小鱼：团建就团建？你甩我的手干嘛？
    鹿可：……看起来好像有点gay。
    日常比心，么么。
    第16章
    猛男该穿的颜色。
    “……我还是觉得纯蓝这版好点，”手指划过平板上的样衣图片，余小鱼积极地给出建议，“简单大气，一看就很有实力。”
    “只有一个颜色未免太单调了，将来出了战队皮肤肯定难看。”性格外向，最晚入队的郝齐反而是最快和大家打成一片的那个。
    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他大大方方道：“红白怎么样？和我的发色超搭。”
    “那还不如黑白呢，经典，”想起自己旁边还坐了个沉默寡言的对门室友，余小鱼转过头去，“林木，你觉得呢？”
    ——像对方这种闷葫芦似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大红这种跳脱的颜色。
    似是没料到会有人突然cue到自己，林木愣了两秒才道：“我都可以。”
    一贯好脾气的老橘也乐呵呵：“穿啥都行。”
    一个问题招来两张“弃票”，余小鱼和郝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张嘴：“鹿可／老板，你觉得哪个更好？”
    指尖轻轻一划，鹿可将图片投屏：“这个。”
    余小鱼：“……”
    郝齐：“……粉色？”
    “粉色怎么了？这才是猛男该穿的颜色，”语气认真，鹿可一本正经，“反正咱们队的人皮肤都白，外形条件优越，随便怎么弄都很好看。”
    内心算了下票数，他歪歪头道：“1:1:1平，陈哥你喜欢哪个？”
    向来是打太极的一把好手，陈明俊笑眯眯：“教练穿队服的机会太少，你们年轻人自己选吧。”
    “你说对吧？威廉。”
    尽管有心想帮小少爷撑撑场面，但听到陈明俊如此说，威廉也只能推推眼镜，抱歉地看了鹿可一眼。
    于是，这决定队服颜色的关键性一票，就突然落在了一直围观看戏的宗珩手里。
    “我？”瞬间被三双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睛盯住，宗珩慢悠悠道，“我……”
    知道以对方的性格大概率不会选择自己看中的浅粉，特意坐在男神身边的鹿可，一个没忍住，偷偷在桌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察觉到异样的宗珩一侧头，就撞进了少年那双可怜兮兮的小鹿眼。
    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转了个弯，他勾勾唇，面色如常地继续：“……我听老板的。”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余小鱼：？？？
    幻想了下红毛配粉衣的郝齐：！！！
    “其实我觉得红白配也挺好，”毫无骨气地改口，余小鱼迅速和郝齐统一战线，“现在换票还来得及吗？”
    难得主动开口的林木：“那我也换，我听队……K神的。”
    “落子无悔，不许耍赖，”成功拉来男神的一票，金发少年像只打架打赢了的小公鸡，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白|粉配，就这么定了。”
    细数整个联盟有名的队伍，还没有哪家选用如此“鲜亮”的颜色，纵然款式大多类似，也不用担心撞衫。
    眼见木已成舟，余小鱼不甘心地补救：“HPL的赛期大多都在春秋两季，我强烈要求粉外套配白T。”
    郝齐则疯狂举手点头：“臣附议！”
    如果是白外套配粉T，那画面，他想想都觉得窒息。
    “放心吧，我的审美你们也是知道的，”假装没有看到余小鱼投来的嫌弃目光，鹿可及时跳过这个话题，“陈哥，你的训练计划弄好了吗？”
    “那当然，”提及正事，陈明俊一秒正经，“各位能坐在这个会议室，自然都具备了打职业的实力。”
    “但《英雄集结》是一个团队游戏，个人能力再强，也需要队友配合才能赢。”
    “所以接下来，我会让你们先进行半个月的集训，双排、三排、六排，争取完成初步的的磨合与熟悉。”
    “再然后，就是和各家战队约练习赛，摸摸自己和对手的底细，”驾轻就熟，陈明俊言简意赅，“短期规划就是这样，具体的日程表我晚点会单独发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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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鹿可进门时说过的话，他又缓了神色：“至于等会儿的聚餐，今天放假，玩到多晚都行。”
    余小鱼：“……听着好像最后的晚餐。”
    郝齐：“附议。”
    “附议附议附议，郝齐同学，请问你是余小鱼的复读机吗？”许久没带过气氛如此轻松欢脱的队伍，陈明俊不由得笑骂一句。
    俱乐部刚刚成立，还没有什么靠谱的商业合作要谈，主张财政大权的威廉只说了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就好，便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正事聊完，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掏出手机选起了餐厅，提起这茬儿，鹿可一拍脑门：“汤圆的饭！”
    虽然早就设置好了定时关火，但在出门之前，他还得把猫饭盛出来晾好，之后才能喂给汤圆吃。
    知道对方为了自家那只蠢猫忙活了许久，宗珩顺势起身：“我和你一起。”
    “好啊，”郝齐一到就拉了个满员八人的微信群，鹿可细心提醒，“让他们先挑，宗哥有什么忌口可以在群里说一下。”
    刚入行一年就当了PW的队长，宗珩其实很少有这种事事被关照的感觉，尤其是少年的体贴往往点到即止，如同一团软乎乎的棉花，让陷进去的人，根本无从拒绝。
    “还好我出来前记得关门，”空气中弥漫着肉类独有的香味，宗珩抱臂倚住厨房的门，“否则那只蠢猫肯定又要闻着味儿越狱。”
    眉眼弯弯，鹿可右脸露出个酒窝：“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也给宗哥做大餐。”
    “还有手伤的事，”尽量放轻音量，他做贼似的道，“我已经让家里人联系相熟的医生，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太自来熟，鹿可又补了句：“或者让陈哥陪你去也行。”
    “鹿可，”突然正经地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宗珩上前两步，揉了揉对方细软的金发，“没必要这么客气，想说什么就说。”
    明明是在开足空调的室内，宗珩的体温却还是要比常人更低，鬼使神差地，鹿可张嘴说了心里话：“我想和你一起去。”
    “好，”满意地在少年头顶又揉了下，宗珩颔首，“那就一起去。”
    反正无论是谁陪他一起去复查，总不会比陈明俊更加聒噪。
    仿佛是被这一下摸头解放了天性，接下来的时间里，鹿可就像个人形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男神身后。
    对此，和鹿可相识最久的余小鱼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在ZOO没有成立之前，这人就天天把K神挂在嘴边。
    不过最近，他总觉得某只鹿崽的胆子更大了些。
    基地临近商圈，众人很快就选好了一个环境相对私密的火锅店，由陈明俊来当司机，一辆房车刚好能把所有人装下。
    作为本名“肖虎”的东北汉子，老橘虽然看着像个没脾气的和事佬，酒量却一点都不含糊。
    除了刚刚成年的鹿可，所有人面前都被他满上了一杯。
    “我也能喝的，老橘你这绝对是偏见，”知道自己的脸长得偏嫩了点，鹿可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直接把手伸向了桌上唯一一瓶白酒，“反正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白的就算了。”正巧坐在小孩身边，宗珩余光瞥见明显欲言又止的威廉，主动按住了鹿可的胳膊。
    用空着的手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给对方，他哄孩子似的道：“喝我的，嗯？”
    一旁的陈明俊好悬没把酒呛进气管。
    说真的，自打PW连续大换血以后，他已经许久没看到如此“温声细语”的宗珩了。
    万万没想到男神会用这种犯规的方式来劝人，原本打定主意要“证明自己”的鹿可，最终还是红着耳尖接了对方的酒杯。
    反正除了老橘，其他人喝的也都是冰啤。
    酒菜下肚，一行人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之前大家到基地的时间有早有晚、平时集合也是为了训练，头一次正儿八经地团建聚餐，自然要聊点更拉进距离的事。
    “我说鹿崽，你怎么会想到去游鲸TV当主播？”想到自己居然和对方是同行，老橘摇头感慨，“看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因为我喜欢和沙雕网友聊天啊，”几杯啤酒下肚，鹿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而且他们还能和我一起吹K神。”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晃了晃脑袋纠正：“不对、是宗哥。”
    约莫是处在一种“酒壮怂人胆”或“酒后吐真言”的状态，少年不仅没再像以往那样藏着掖着地害羞，甚至还主动歪头看了宗珩一眼：“对吧，哥？”
    口中的称呼一次比一次亲近，鹿可握着酒杯，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盈盈的，好看得让人有些晃神。
    “对，”早就猜到少年刚刚要喝白酒是在逞强，宗珩淡定地用公筷夹了些肉放进对方碟里，“先吃菜。”
    省得一会儿还没散场，桌上就多了个胃疼的醉鬼。
    脑袋晕乎乎地发飘，鹿可定定神，炫耀般地端起小碟子，转身看向右手边的郝齐，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本性：“看！宗哥给我夹的菜！”
    “有、有什么了不起的，”同样是三杯倒的酒量，郝齐抄起筷子，眼疾手快地把肉塞进嘴里，夸张且用力地嚼了两口——
    “真香。”
    没拦住、眼睁睁看着自己宝贝被吃的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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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楚瞧见少年扁嘴红了眼眶的陈明俊：……
    好家伙，为了一块火锅涮肉搞“内讧”，这个队伍还敢更幼稚点吗？
    作者有话说：
    郝齐：你别说，这K神夹的肉就是香。
    鹿可：郝齐！过来solo！
    日常比心，抱抱。
    第17章
    我舍不得。
    “郝齐，你都多大了还跟鹿可抢肉吃？”先声夺人抢走全桌的注意力，陈明俊挥挥手张罗起来，“小鱼小鱼，你坐中间，把他俩分开。”
    一头小红毛乍眼至极，郝齐一扬下巴：“十、十八，老子也是个宝宝。”
    “才十八就敢自称老子了？”边笑变把郝齐往自己的椅子上拖，略显吃力的余小鱼回头招呼一声，“好沉，林木你过来搭把手。”
    然而此时的林木却只顾着低头倒酒，两口菜一口闷，生怕没法把自己灌醉似的。
    左右两边的人都靠不住，眼见呆呆盯着菜碟的鹿可就要炸毛，余小鱼只得把求救的目光递向宗珩：“K神……”
    “好了好了，”悠哉悠哉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笑话，宗珩清清喉咙，好笑地重新把少年的小碟子填满，“新的，吃吧。”
    睡前最常听的声线近在咫尺，鹿可顿时不再去看郝齐，而是乖乖动筷吃起了饭。
    右脸仓鼠般地鼓起，他多少有些醉，卷而翘的睫毛慢吞吞地一眨一眨，从宗珩的角度看去，只叫人觉得分外可爱。
    那边的郝齐却不乐意了：“我也要吃肉！”
    “吃吃吃，吃多少都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两个酒量浅的幼稚鬼分开，余小鱼无奈地喊，“服务员姐姐呢，点菜！”
    桌上有老橘这么个千杯不倒的“酒缸”带动气氛，到了最后还清醒的，除了老橘自己，就只剩下等会儿要开车的威廉，和只喝了杯啤酒意思下的宗珩。
    作为曾经在PW共事过的“老战友”，陈明俊和林木早就抱团喝到了一块，对世界赛的失利耿耿于怀，他没忍住又把PW的高层拉出来鞭了顿尸：“林儿啊，得亏你当初跑得快，否则迟早被那群傻逼气死。”
    “一群看低大龄辅助的外行，我看没了宗珩，还有谁能给他们压阵。”
    突然背上一口大龄锅的宗珩：……？？？
    但还没等他说话，准确捕捉到关键词的鹿可就加入了对话：“23岁怎么了？23岁，那叫风华正茂！”
    “谁、谁敢说我们宗哥大龄，就把他打得妈都不认识。”
    明显是指游戏里的PK，少年说完这话，还用手比了个枪击的姿势。
    隔了几个座位默默扶额的威廉：……说真的，小少爷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天一早起来，对方绝对得后悔。
    “没错，”没弄懂来龙去脉也不耽误起哄，郝齐嘿嘿傻乐，高高地举了举杯，“打趴他们！”
    余小鱼：“给K神挣点面子！”
    林木：“还有冠军奖杯。”
    确定这一屋子人已经醉了多半，威廉见酒菜都吃得差不多，便主动下楼结了账。
    等他回来的时候，几个醉鬼已经在老橘和宗珩的催促下穿好了外套，陈明俊和林木还能勉强走个直线，郝齐整个人已经瘫在了余小鱼身上。
    自立自强地走到门口，唯一落单的金发少年正想炫耀自己没醉，膝盖就狠狠撞上了桌子腿。
    下意识伸手向前一接，站在门口等人的宗珩正好把人抱了个满怀。
    “K神，”被密封袋包好的外套上还残留着男人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被一股冷香包裹的鹿可，没忍住埋头去用鼻尖蹭了蹭，“好闻。”
    “他平时很少喝酒的，”眼瞧事件就要朝醉后耍流氓的方向发展，威廉立刻上前接人，“还是我来吧。”
    作为家中最受宠的老幺，哪怕真有什么商业应酬，只要鹿可不乐意，就没谁敢灌他的酒。
    所以这么多年，威廉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喝醉。
    然而令威廉无奈的是，醉鬼的力气往往不能以常理而论，无论他再怎么哄劝，少年都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宗珩身上。
    “算了，就这样吧，你去盯着点老陈和林木，”怀中人骨架偏细，哪怕醉了也没有多重，稳稳揽住少年肩膀，宗珩一锤定音，“不早了，先回吧。”
    仿佛知道自己和男神被拆开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一样，接下来的一路，少年都安分得厉害，让抬脚抬脚，让上车上车，最终也成功倒在了房车后排。
    酒后发燥，他本能地用脸去贴窗户：“好热。”
    平日里就像个可移动的人形小火炉，鹿可皮肤又白，房车里的空调一开，整个人都泛起层明显的粉。
    盯着车窗倒影里的男神，他转了转头，嘿嘿地竖起手指：“两个。”
    “这是真的醉了，”喝了最多的酒却最清醒，坐在前排的老橘回头嘱咐了句，“K神你先把他拉开吧，贴着窗户容易感冒。”
    房车空间宽敞，贪凉的少年却偏偏要在车窗旁缩成一团，见对方好似没听到老橘的话，宗珩只得抬手去拉人：“鹿可。”
    “……宗哥，”最近十几天的记忆乱糟糟地混杂在一处，鹿可定定盯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了几秒，而后掰开它，一头把脑门撞进了对方掌心，“老板。”
    记得上次在训练室自己就是这样拦住了想撞屏幕的对方，宗珩失笑，顺势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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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窗外霓虹闪烁，车内困意渐起，所幸ZOO的基地本就离商圈不远，没过多久，威廉就在别墅门口停了车。
    坐在最后排也是最后下车，感觉到冷风扑面的鹿可，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口袋。
    两秒钟后，他扁了扁嘴：“暖贴……好像掉在车上了。”
    及时拦住想要回身去找暖贴的少年，宗珩扶住对方金灿灿的小脑袋，轻轻往别墅大门的方向扳了扳：“没关系，已经到了。”
    半扶半抱地被对方带着上楼，鹿可忽然极小声地嘀咕：“我好难过。”
    宗珩：“嗯？”
    鹿可：“世界赛、签名……没要到。”
    “Sunny的奶狙是什么鬼，还有Reaper，几次都没听指挥，”完全忘了自己身边站的是谁，少年愤愤地嘟囔，连口齿都清晰了两分，“要是我在，肯、肯定不会让K神一个人。”
    “我还准备了花，我亲手插的花，”越说越是遗憾，鹿可音量渐低，“最后就只送了一朵。”
    不认为少年是什么腼腆内向的性格，宗珩又问：“送都送了，怎么没要签名？”
    鹿可喃喃：“……我怕他看到粉丝之后会难过。”
    在比赛失利的情况下见到粉丝、尤其是最注重成绩的电竞圈，无论怎么想，都很难让人觉得愉快。
    “没有难过，”如同被一只猫爪轻轻挠在了心尖上，宗珩认真和怀中的醉鬼解释，“输了比赛，粉丝会失望也是应当。”
    激动起来，扔水瓶撕手幅都算是小场面。
    “你说的对，”摇摇晃晃地点了点头，鹿可吐字含糊，“……但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
    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最后几个字，金发少年小脑袋一低，彻底对外界的动静失去了回应。
    清楚听见少年最后那句细若蚊呐的自言自语，站在台阶上的男人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腿，扶着少年上了楼。
    *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人睡都睡不安稳，等鹿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才蒙蒙亮。
    身上还穿着昨晚吃火锅时穿的衣服，他蹙着眉，低头闻了闻自己，然后十分嫌弃地滚出了被窝。
    ……酒味好重。
    昨晚是谁把他带回房的来着？
    尚未彻底清醒的大脑乱得像团浆糊，受不了周身酒气的鹿可果断放弃思考，闭眼踩住拖鞋摸去了浴室。
    刷牙洗澡，顺带把所有床上用品换了一遍，他随意擦了擦头发，穿了件套头卫衣，拎着脏衣篓下了楼。
    时间太早，负责做饭的阿姨还没过来上班，趁着等衣服洗净的功夫，鹿可掏出手机搜了搜解酒秘方，无比庆幸自己先前在冰箱里存了蜂蜜。
    于是，等日常出门跑步的宗珩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厨房流理台边倒水的少年。
    “蜂蜜水，”隐约听到有人下楼的动静，鹿可侧身向外看了看，“要来一杯吗？”
    难得能在早晨七八点的时间看到对方，宗珩下楼，进了厨房：“头疼？”
    “一点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鹿可余光扫过男人的外套，某些断片的记忆忽地回笼。
    外套、香味、好闻……
    昨天他好像就是赖在男神身上死不撒手来着。
    还带着一身的酒味！
    “怎么了？”见少年一直瞄着自己的外套不放，宗珩开玩笑道，“这件外套也很好闻吗？”
    轰——
    确定脑海里的画面并非幻想，鹿可的脸腾地爆红，到了房车以后的记忆彻底断片，他生无可恋地双手捂脸，完全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丢人！
    太丢人了！
    而且威廉和陈哥也都看到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享受够捉弄自家小孩的乐趣，宗珩见好就收，“猫饭汤圆很喜欢，先替它谢谢你了。”
    “时间还早，困的话就再回房睡一会儿吧。”
    逐渐干透的金发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揉了下，鹿可老实应声，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回蹭对方的冲动，直到男人离开厨房才抬起头：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
    但他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男神手下那只躺平任rua的汤圆。
    没骨气的很。
    作者有话说：
    一更。
    后翻还有。
    第18章
    动物园。
    体谅众人昨晚都喝了不少，做饭阿姨今天准备的菜色格外清淡，等最后一个下楼的郝齐端起碗筷，窗外已然日上三竿。
    “……大家的酒量呢，我也都有底了，”见全员到齐，陈明俊放下手中的杯子，“以后聚餐，每人最多一瓶啤酒意思下，省得在赛期出什么乱子。”
    “包括老橘，再敢上白的，小心扣工资。”
    听出对方是在“杀鸡儆猴”，昨晚灌醉了好几个的老橘立刻配合地抬手敬了一礼：“收到！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我也服从，饭桌上带孩子可太难了，”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差点为了块肉吵起来的鹿可和郝齐，余小鱼一脸心累，“林木，麻烦再给我来杯蜂蜜水。”
    隐约记得昨晚是对方把自己扶回了房间，林木点点头，伸手接过余小鱼的杯子，低低道了声谢。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鹿可望向面前喝了一半的蔬菜粥：“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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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队长啊！昨晚你两杯啤酒下肚就晕了，根本没来得及说队长的事，”座位隔了十万八千里，郝齐也能找准机会和唯一的同龄人斗嘴，“我先来，我投K神一票。”
    “战队队长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早就和身旁的少年谈过类似的问题，宗珩慢悠悠道，“我投鹿可。”
    “行啊，看来K神这次是铁了心想要在咱们ZOO养老了，”笑呵呵地调侃一句，对当队长毫无兴趣的老橘果断跟票，“那我也投老板。”
    清楚自家好友办起事来有多靠谱，余小鱼紧随其后：“鹿可，好朋友，跟一票。”
    “也对，鹿崽模样好看脸又嫩，既能当门面，又能降低其他队伍的警戒心，”摸摸下巴，陈明俊砸了咂嘴，“好主意，我喜欢。”
    转眼就背了四票在身的鹿可本可：……？？？
    所以这是在内涵他看起来很像一个花瓶吗？
    半圈轮完，只有林木还算靠谱地问了个问题：“如果输了比赛被媒体围追堵截的话，你会哭吗？”
    觉得这群人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离谱，鹿可咬了咬牙：“……我什么时候哭过？”
    “昨晚，”一板一眼地回答，林木指了指郝齐，“和他抢肉的时候。”
    ……
    沉默。
    沉默是今天中午的ZOO。
    听到这话，除了林木鹿可和宗珩，所有人都吭哧吭哧地笑出了声。
    包括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郝齐。
    “那是意外，”努力想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鹿可绷紧小脸，表情严肃地强调，“我已经是成年人了，靠谱的成年男性！”
    认真和少年对视了两秒，林木木着脸点头：“很好，那你就来当队长吧。”
    郝齐笑嘻嘻：“怕不怕？听说媒体的问题可都是很犀利的哦。”
    “封口费了解一下，”扬扬下巴，鹿可一脸骄傲，“而且宗哥的采访我都看过。”
    所以哪怕真要当这个队长，他也半点不慌。
    “既然大家都投了票，少数服从多数，队长的事就这么定了，”一锤定音，身为教练兼半个领队的陈明俊眯起眼笑，“都吃好喝好，万众期待的封闭集训从今晚正式起航。”
    “不是吧？这么快？”
    “咱们战队好像还没正式官宣呢。”
    “相关材料我已经递交给了组委会，靠谱又有牌面的赞助威廉他还在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训练计划表，陈明俊按照上面标注的姓名，一个一个地发，“宣传照要等队服落实才能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搞个集训磨合下战术不好吗？”
    脊背发凉，莫名感到空气中有股杀气在蔓延，直面陈领队笑容的郝齐第一个点头：“好！非常好！我最喜欢的就是训练了！”
    “谁让我休息我跟谁急。”
    嗡嗡。
    说话间，鹿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连续地震了几下，随意解锁看了一眼，他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什么队长不队长的，中午十二点，他把在微博等消息的粉丝忘了！
    五分钟后，在时间马上跳到12:01的刹那，鹿可水到只用来预告直播时间的微博，终于刷出了一张合照。
    色调温馨的木质餐桌旁，宗珩、鹿可、林木、老橘、郝齐、威廉、余小鱼、陈明俊，整整八人，一个不少。
    早早守在评论区的粉丝顿时炸了锅：
    “？？？我眼花了？K神？陈明俊？”
    “还有游鲸TV的坦位一哥？”
    “林木！K神！爷的青春回来了！”
    “dream一个合作！”
    一张足足八人的合照，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圈内出名的熟面孔，但只在游鲸TV有些名气的金发少年，还是靠着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蛋，夺走了大半目光。
    在整张照片里，他明显是年龄最小的那个，眸子黑而亮，饶是在笑，眼尾也微微垂着，像密林里一只湿淋淋的鹿。
    深色卫衣一衬，少年白得像是会发光，袖口露出的手腕，更显出主人的纤瘦。
    “男团忙内的感觉。”
    “好家伙！爷看的电竞团宠文一下子有脸了！”
    “小哥哥哪位？我直接一个嗨、老婆！”
    “是我们的漂亮鹿崽没错了！解释一下你身边的男人蟹蟹！”
    宿舍是对门，宗珩和鹿可下楼吃饭时也常常挨在一块，彼此距离近得动动手肘就能碰到，哪怕只是为了拍照，也能看出这两人的关系并不生疏。
    “累了累了，我们在这里等惊喜，你却在恰饭泡男人！”
    “还一泡就是七个！”
    “虽然但是……鹿崽该不会真和K神签约了吧？”
    “突然有一丢丢担心。”
    ——玩笑归玩笑，如果这张照片真是K神明年参赛的阵容，其他几支强队恐怕连做梦都会笑醒。
    两个游戏区主播、一个上赛季主动去了欧洲养老队的“叛徒”、还有一个从没上过正式赛场的EDR替补、一个YF青训营的新人，这资历、这配置，怎么看都是妥妥一拖五的逆风局。
    新人新队新战术，别说世界赛，能不能闯进华夏区四强都是问题。
    然而身处舆论中心的宗珩却一点没有被唱衰的自觉，他不仅亲手转发了鹿可的微博，还主动改了微博的昵称——
    【ZOO·Kallaite】
    由威廉交给专业人士打理的官博立刻火速赶来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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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OO俱乐部V：偷跑照片来一发，更多细节，还请静待解锁[可爱][可爱][可爱]//@ZOO·Kallaite：转发微博//@ZOO·Look：忙里偷闲。[图片][图片][图片]……】
    “可爱个屁可爱！快把正式名单交出来！”
    “ZOO？哪来的野鸡战队？”
    “阿猫阿狗都能来电竞圈插一脚，这是要我们去看动物园耍猴吗？”
    电竞圈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早就知道鹿可发微博后会是这么个结果，陈明俊大手一挥：“来来来，微博卸载，集训走起。”
    ——虽说打电竞的职业选手势必要有一颗足够坚强的心脏，但在这种水军黑子忙着搅浑水的时候，他们实在没必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说的再多，也不会有比成绩更有力的解释。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除了鹿可微博里那张被无数次转发分析保存的照片，所有网友都没再听到关于ZOO的半点风声。
    如此一来，一些想蹭热度的营销号反而坐不住了：
    “不会吧不会吧？刚发了一条微博就凉了？”
    “Kallaite什么时候这么玻璃心了？”
    “谢邀，人在魔都，ZOO的前身就是AU，别墅外几天都没蹲到人，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图片][图片][图片]”
    骂归骂，嘲归嘲，宗珩过往辉煌的战绩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偷拍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很快就激起了众怒。
    “不是吧不是吧？多少天了，不蹭K神的热度会死吗？”
    “私生先死个M。”
    “突然想看K神带着动物园杀回去了。”
    “突然想看+1”
    “神特么动物园，要不把K神家的猫也算上？”
    触底反弹，ZOO的配置看着虽菜，却还没真正输过一场比赛，喷来喷去都是几句车轱辘话来回倒腾，在经历了最开始的全网嘲后，网友们反倒自发地玩梗找起了乐子。
    至于关注宗珩多年的老粉，更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整体氛围都佛系得很。
    但一直5G冲浪的郝齐却咽不下这口气，刚刚结束陈教练的魔鬼集训，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更显得头顶红发无比荧光。
    伸手推了推同样瘫在沙发上“躺尸”的鹿可，他愤愤不平道：“队长，咱们就没点表示吗？”
    比如让公关部发个律师函什么的？
    “太麻烦了，”听懂郝齐老实叫自己队长的暗示，重新把微博下回手机的鹿可摇了摇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又不是娱乐圈，打回去就完事。”
    手机屏幕上正巧亮着那篇被网友骂翻、来别墅蹲点的微博，金发少年语气淡淡，眼中难得没了笑意：“我记得《英雄集结》的训练赛是可以直播的对吧？”
    “叫陈哥约人吧。”
    “就按这个营销号拉踩的顺序来。”
    作者有话说：
    鹿可：天凉了，让营销号们打脸吧。
    二更完毕，明天（18号）要去的地方大概率信号差，所以提前放出这章。
    后天回来恢复正常更新。
    日常比心，啾啾。
    第19章
    我杀完了。
    游戏中可以随时更换英雄、Ｃ坦辅都很吃枪法，一般来说，除了应急破局的奇袭阵容需要私下练习，常规的训练赛，各家战队都不排斥直播。
    所以，当陈明俊这个前PW领队、现ZOO教练去约训练赛时，轻易就约到了包括EDR和YF在内的五家战队。
    ——现如今这个时代，除了实打实的成绩，热度也成了甲方投资时的考量，最近ZOO在圈内话题度飙升，又有宗珩这样的“传奇”坐镇，稍微有远见的战队，都会想试试这个新冒出来的对手有几斤几两。
    而今晚ZOO要迎战的第一支战队，就是郝齐先前所在的YF。
    YF，Youth Forever，和PW一样，都是《英雄集结》联赛中实力雄厚的老牌战队，主C“Free”则相当擅长多位移的□□类英雄，往往能在短短十几秒内将敌人的防线撕出缺口。
    但这一次的训练赛，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Free并没有出战，整个名单里，只有副C和主T是一队的老人，剩下都是YF二队的新面孔。
    为了最大程度地给战队引流，ZOO这边只有宗珩一个人开了直播，逐渐平静的舆论再次掀起波澜，双方还没开打，宗珩直播间的人气就过了千万。
    【YF打ZOO？火速赶来围观！】
    【啧啧啧，有宗珩在的情况下YF连Free都没上，可想而知某野鸡战队是什么水平。】
    【一上来就挑YF打，这是有多想不开。】
    【K神！是会动的K神！】
    【鹿崽和老橘呢？怎么这俩也不开播？】
    高清镜头里，安静等待对局开始的男人神色如常，半点没被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弹幕影响。
    直到双方人员就位，他才偏头对着右边叮嘱一句：“别紧张，正常打就好。”
    回答他的是耳机里一声信心满满的“嗯”。
    弹幕顿时划过一片问号——
    【？？？？这还是我们那个除了指挥懒得说半个字的K神？】
    【哪个小妖精迷了K神的心智？】
    【听着有点像鹿崽……】
    【镜头！镜头转转！】
    弹幕刷屏间，宗珩已经挪动鼠标锁了奶狙，《英雄集结》没有ban位机制，想压制某个选手的发挥，只能灵活更换阵容去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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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红蓝两方正式相遇之前，除了可以在各个直播间来回跳的观众，双方玩家都无法得知对面的阵容。
    在联赛中，近身骑脸型的英雄一向是克制奶狙的首选，清楚宗珩的实力，YF的两个C位，毫不犹豫地选了两把射程近却灵活的短|枪|。
    虽说平时在世界赛中宗珩往往也是这种被双C针对的待遇，但PW是什么水平，ZOO又是什么水平？
    一想到这里，直播间的粉丝就有些忐忑。
    更别提ZOO的阵容相当常规，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刻意保奶的意思。
    游戏开始40秒，双方正式爆发第一波团战，YF副C隐身绕后，枪口对准宗珩，明摆着是要搞偷袭把对方送回老家。
    谁料就在他开枪破除隐身的刹那，一发狙击弹突然“从天而降”。
    “叮。”
    爆头音效清脆悦耳，鹿可淡定收枪：“往前压，炎炎死了。”
    炎炎，YF一队副C，最擅长的就是绕后偷袭把对手搞得鸡飞狗跳，此刻他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怎么也没想明白那个叫做“Look”的女狙，是如何在隐身刚刚解除的瞬间就爆了他的头。
    然而ZOO的众人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尤其是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宗珩，哪怕早已听到了身后微弱的脚步声，他也完全没想过回头。
    因为他很清楚，在他身后，除了敌人，还有鹿可。
    团战失了先手，再加上鹿可位于高台的火力压制，YF作为进攻方的一波奇袭很快就被打退，十分不信邪地，炎炎又隐身摸到了宗珩背后。
    “砰！”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鹿可扫了眼右上角的击杀，打开聊天框发了个问号：
    【［综合］：ZOO·Look：？】
    “靠！他真的能看见我！”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瞎猫碰死耗子中了一枪，再次观看死亡回放的炎炎，没忍住爆了粗口，“解除隐身的后摇只有0.5秒，这小子的眼睛也太贼了吧！”
    平时他被对手发现，都是因为距离过近后无法规避的脚步声，像这样远远被人爆头，还真是极少见的场景。
    “而且他一直都没用过女狙的大招，”挥手示意正在直播的炎炎关麦，一旁围观的YF教练提醒，“如果开了透视，他的爆头率一定会更高。”
    “换阵容，拿个机动坦去骚扰他。”
    职业战队之间的训练赛，比起输赢，摸清其他队伍的实力和套路更加重要，听到这话，YF的副T立刻换出一只足有两人高、圆滚滚拿枪的粉红兔子，蹦蹦跳跳冲向了鹿可所在的高台。
    远距离时有小技能生成护盾防止爆头、近距离又因为过于庞大的体型阻碍视线，在《英雄集结》里，弹跳兔子几乎可以算是女狙的头号天敌。
    同样拿了只大红皮肤的弹跳兔子，郝齐连忙提醒：“兔子来了！鹿崽小心！”
    话音刚落，YF的兔子就已经一个起跃，直直扑到了鹿可脸上，地面双方已然战成一团，高台上的女狙像是被吓傻了，连抓钩都忘了用，慌不择路地跳到了混战中的辅助背后。
    引狼入室，弹幕立即炸锅：
    【艹艹艹！兔子天克！辅助这波要凉！】
    【内鬼吧是内鬼吧？别坑K神行吗？】
    【小鱼快跑！兔子来了！】
    谁料他们才刚刚飙手速敲完这些字，画面中的女狙就按着CTRL麻利下蹲，下个瞬间，交战中的宗珩果断回头，一发睡眠针甩在了兔子脸上。
    “噗通。”
    圆滚滚的身体四爪朝天地躺在地上，YF的副T不用看回放，都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搞笑。
    原本有女狙的建模在中间挡着，K神这针很难能落在他的身上，谁知道这个Look居然这么鸡贼，和K神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至于直播间里的观众，从头到尾，只听到了宗珩一声干脆利落的“蹲”。
    ——仿佛他早就知道少年会把兔子引到自己身后一样。
    下一秒，假装逃窜的鹿可探出抓钩扣住房檐，一起一落，两次飞天甩狙，麻利带走了对面的双辅。
    【是我草率了。】
    【神配合，真特么的绝了。】
    【K神背后是多长了双眼睛吗？】
    【U1S1，被睡的兔子真的好搞笑。】
    只有被敌人打醒或者硬等四秒才能解除睡眠状态，大势已去，无人救援的YF副T很快就被一阵乱枪扫射送回了老家。
    报复似的，从房檐滑落的女狙正巧落在兔子胖乎乎的“尸体”之上，还相当欢快地踩了两脚。
    似是觉得少年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十分有趣，转身瞧见这幕的宗珩摇头，轻轻勾了勾唇角。
    而此时，留给YF攻破目标点A的时间只剩二十三秒，如果他们无法一波清场，就意味着这局游戏即将在A点结束。
    这在比赛中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手里捏着四个大招，临近赛点的YF没空再顾及能量循环，纷纷进点硬刚，只求能打出一波优势。
    先前被睡的YF副T更是在蹭满能量后直接开大，膨胀成一只血量倍增的巨型兔子，把所有人撞得鸡飞狗跳。
    迎面被一巴掌拍死，余小鱼双手离开键盘：“我恨！”
    半个人大的判定面积，真是想躲都没地方躲去。
    尤其是对面双C，子弹简直不要钱地往他身上灌。
    “还有四秒还有四秒！”战况焦灼，憋了半天的郝齐操纵着己方兔子，弹力球一样在点内跳来跳去，“老橘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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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盾牌破碎的老橘就惨死当场。
    余小鱼幽幽：“这就是乌鸦嘴吗？”
    坦辅一倒，ZOO场上的局面很快崩盘，目标最大的郝齐很快被送回老家，身为副C的林木也紧随其后。
    确定对面那个叫Look的小鬼此时正被兔子追得上蹿下跳，炎炎自信隐身摸到宗珩背后，刚一开枪，耳机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子弹破空声——
    “咻！”
    第一时间调整视角向空中一个闪现，躲开子弹的炎炎得意狂笑：“小样儿，吃一堑长一智你懂吗？”
    然后，残血的他就被宗珩一枪爆头。
    【［综合］：YF·Yanyan：？？？】
    弹幕：【傻孩子，奶狙也是狙呀。】
    【和鹿崽较劲上头了吧？】
    彼时游戏已经来到加时赛段，只有将ZOO全员驱逐出目标点，YF才有继续打下去的机会。
    争分夺秒，双方都换了最适合赶路加速的英雄出来救场，唯有鹿可，在看到老橘郝齐返场后，他二话不说，跳到了离目标点最远的一个房顶。
    加时赛中远离点位，这种孤儿般的骚操作立刻引起了观众的不满。
    但还没等他们敲键盘开喷，屏幕右上角就跳了来自“Look”的击杀。
    右键开镜，用了透视大招的女狙站在小楼二层，准心死死黏住刚从重生室里出来的YF众人。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直接封死YF向目标点补人的通道，金发少年冷静开口：“都别慌，我杀完了。”
    尸体堆积在重生室门口的YF众人：？？？
    默默删掉嘲讽弹幕的观众：……
    好家伙，一人一枪堵门杀完，现在到底是该谁慌，您心里能不能有点B数？
    作者有话说：
    鹿可：……我就是很正常地发挥了一下？
    观众：论凡尔赛的实际操作。
    PS：担心小天使们等着急了，今天写完就放更新啦，以后还是每晚九点更新哦。
    日常比心，啾。
    第20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点内没人，游戏结束，YF实打实输了这场训练赛。
    等系统回放全场最佳的镜头时，郝齐没忍住起哄：“教练，我也想学耍帅！”
    隔壁的炎炎更是满脸冷漠：“……感觉好像被秀了一脸。”
    虽说这场训练赛只有他和副T两个老将参加，但能在加时赛中开大连点四人，这心态这手感，实在不容小觑。
    “而且他和宗珩的配合非常默契，”精准抓住重点，YF教练用力拍了拍手，“BO3，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不过今晚的ZOO明显铆足了劲，宗珩又是个擅长用睡眠针禁疗弹配合队友打出combo的战斗奶，一旦放过他去针对鹿可，YF的前排就要血崩；
    如果还像最初那样全力压制宗珩，鹿可的女狙又会切掉他们的后排。
    单核阵容变成双核，饶是宗珩仍然在用奶狙，炎炎也无法再用针对PW的战术去套路他。
    更别提YF这边本就不是首发队，实力差了些，最后几乎成了被压着打的局面。
    许多YF粉丝也没忍住激动起来：
    【一群替补打的什么玩意？YF教练可别是故意演戏给ZOO造势。】
    【让Free上啊！没有主C还玩个屁。】
    【体谅体谅吧，阿猫阿狗的野鸡队，顶多也就能约到这个档次。】
    电子竞技，输就要躺平认嘲，但由于ZOO在圈内没名气也没粉丝，今晚大出风头的又是鹿可而非宗珩，难免有人会想开麦替自己喜欢的选手挽尊。
    原本只在炎炎直播间那边说也就算了，可谁成想居然有人舞到了宗珩面前，这下子，默默蹲守在K神这边等主播的鹿可粉丝们瞬间精神起来：
    【野鸡队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在这谈档次。】
    【虽然你喷人的样子很靓仔，但你哥哥被爆头的样子真的好菜。】
    【呵呵哒，键盘上撒把小鱼干，K神家的猫都比你会走位。】
    到底是某个骚话主播的忠实观众，鹿可粉丝骂起人来阴阳怪气得很，宗珩的粉丝平时都和正主一样懒得吵架，只默默把对面引战的弹幕按了举报。
    借了炎炎的位置，YF教练在公屏敲字：【有点意思，明天再约？】
    可陈明俊这次却没卖对方面子。
    看出这是YF教练在说话，他果断抢了鹿可这个战队老板的位置：
    【［综合］：ZOO·Look：抱歉，我们也是很忙的，后面还有很多战队在等。】
    【［综合］：ZOO·Look：下次请早。】
    【［综合］：ZOO·Look：带着你们的首发队来。】
    知道对方这是在对自己今天的“敷衍”表示不满，YF教练也很想喊冤：鬼知道ZOO这个看上去又新又菜的战队会如此超模，他原本只是想给K神留点面子。
    谁成想这面子没留成，反倒让自己这边丢了回人。
    座位被陈哥抢走，鹿可担心自己会入镜，踮起脚尖便想开溜，怎料他才刚一转身，右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
    “你坐，”将整个僵住的少年按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宗珩拿过一旁的马克杯，“我去倒点热水。”
    训练室旁边就是茶水间，听到这话，余小鱼和老橘也起身出了门，尽管鹿可也觉得喉咙有点干，但他到底没舍得离开男神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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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多数荣耀加身的选手一样，宗珩的键盘也是联盟特制的版本，字母“K”的位置是一枚偏暗的金色键帽，既寓意着“Kallaite”这个ID，也是奶狙的代表颜色。
    头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只有赛季MVP才能拿到的奖励，鹿可很想上手摸摸，却又顾及着镜头，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余光偷瞄。
    瞧见这幕的观众不由得乐：
    【摸吧摸吧，我们保证不告诉K神。】
    【一直特别好奇，用它打比赛到底是啥感觉。】
    【好奇+1，鹿崽快上！】
    【所以鹿崽的账号真的是陈哥在聊？】
    “发什么愣？”自然而然把一盒牛奶放到少年手边，宗珩喝了口水道，“你的饮料。”
    约莫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少年平时简直是把牛奶当水在喝，可饶是如此，他的身高也只比郝齐高了一丢丢。
    “没、没什么，”蹭地关掉弹幕助手，他拿过已经插好吸管的牛奶，美滋滋起身，“谢谢哥，哥你坐。”
    一旁陈明俊不满地嚷：“我的呢我的呢？宗珩你不带这么偏心的啊。”
    “出门左拐，自己去拿，”毫不犹豫地拒绝，宗珩用眼风睨了对方一眼，“谈完了吗？谈完了我想去睡觉。”
    只看了一个小时直播的粉丝顿时一片哀嚎：
    【十点钟，才十点钟，这是一个电竞选手该有的作息吗？】
    【跪求下场训练赛打久一点。】
    【来个无限加时的膀胱局好吗？】
    知道宗珩明天还要早起去复查，陈明俊也没拦着，痛快让对方下了播。
    至于鹿可老橘这群夜猫子，则是纷纷开了自己的摄像头，排位冲分，顺便顶一下合约里的直播时长。
    身为输赢八成取决于队友是否傻逼的纯奶型辅助，余小鱼先前连跪了几把，当即拉了鹿可这个猛C给自己兜底。
    毕竟在刚刚和YF的训练赛里，对方保奶的意识可谓一流。
    但谁成想，没了K神在场，某只鹿就好像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别躲别躲别躲，你露头勾引他一下，”藏在二楼开镜，鹿可遥遥指挥，“往右边跑，把人带到我这边来。”
    被身后敌人追得上蹿下跳，余小鱼生无可恋，觉得自己像极了在滚轮上玩命狂奔的仓鼠：“鹿可！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奶狙又不会飞，你不是能腾空吗？”准镜里出现一个动来动去的小黑点，金发少年砰地开枪，“OK，你可以走了，去找大部队汇合吧。”
    只剩一丝血皮的余小鱼：……
    什么叫用完就丢？
    这就叫用完就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脑子抽了才会和这个眼里只有人头的混蛋双排。
    不过和鹿可双排，惊险是惊险了点，上分的效率却很可观，在第N次被某人当做诱饵卖掉以后，余小鱼愤愤地摆摆手道：“朕乏了，你退下吧。”
    之前在欧服排位时也没觉得，如今有了K神作参考，他这心里还真有点酸。
    “好哥哥、小鱼哥哥，别气了，我这不是在帮你练习走位吗？”没了男神在身边，鹿可的骚话张口就来，“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安安稳稳地站桩奶。”
    余小鱼幽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求稳他还是得找林木双排。
    “好啦好啦，杀你的我不都帮你杀你回去了吗？”打开弹幕谢过礼物，鹿可关电脑下播，抬手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背后熊抱。
    家庭环境所致，他对类似的肢体接触十分习惯，无奈余小鱼直播间里的粉丝没见过这阵仗，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磕到了磕到了，海陆cp是真的！】
    【说抱就抱也太亲了吧。】
    【出轨现场，我要截图发给K神。】
    余光扫到最后一条弹幕，金发少年立时像触电似的撒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咳，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远远地，他还能听到余小鱼假模假样地抽噎：“……嘤嘤嘤，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包二奶的渣男。”
    于是，隔天一早，陈明俊连着接了N个圈内同行的电话，都是来打听自家队伍里那只包二奶的鹿崽。
    在《英雄集结》中，女狙往往会被新人当做最简单的C位，因为她没有太多花哨的技能，只要开镜把准心放在敌人的头上就行。
    但真正上手打过几十局游戏的玩家都知道，想在混乱的交火中做到这点有多难，敌人不是一动不动的木头靶子，他们会跑会跳会反击，根本没有时间给你慢慢瞄准。
    以鹿可昨晚展露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只要稍加□□，完全可以适应任何靠准头吃饭的长|枪位。
    年龄小，天赋高，可塑性强，这样的C和宗珩组了队，也难怪其他教练会忍不住来打听。
    “……昨天那波四杀可真是值，接下来半个月的训练赛都排满了，”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陈明俊捂嘴打了个哈欠，“你们呢，到哪了？我看外面好像又下雪了，你开车的时候小心点。”
    “医院附近，绿灯亮了，晚点再聊。”手伤后就很少再自己开车出门，宗珩挂断电话，将车速又放缓了些。
    抱着病例坐在副驾，鹿可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是陈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夸你呢，”余光瞥见少年鼻尖冒了点汗，宗珩不由叮嘱，“先清醒清醒，省得一会儿下车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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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抖水似的甩了甩脑袋，金发少年倾身瞧了眼导航：“咱们是先去复查，然后再去我家里推荐的私立医院？”
    宗珩点头：“嗯。”
    尽管向来不爱去麻烦和依赖旁人，但事关职业生涯，他终究还是承了少年的这份情。
    然而出乎宗珩意料的是，这次的复查还没开始，他就在手外科的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身穿干净整洁的白大褂，胸前挂有医生名牌的中年女性推了推眼镜：“……小珩？”
    “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鹿可：……好像知道男神的小名了。
    中年女性，不是前女友哈。
    日常比心，啾啾。
    第21章
    要抱抱吗？
    “陪个朋友。”
    微妙的停顿之后，宗珩很快给出了回答。
    在鹿可的印象中，自家男神就像一只气场全开的猫科动物，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慵懒模样。
    但在刚刚那一瞬，他确切感觉到了对方的紧绷。
    手里正好拿着男神的病历本，鹿可不动声色挡住名字的部分，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您好，我叫鹿可。”
    “今天家里人没时间，所以叫宗哥陪我来复查看看。”
    约莫是没想到面前两人会在毫无眼神交流的情况下配合撒谎，胸牌上写着“蔡静”的女医生回了句好，又把目光转到了宗珩身上。
    “……我来这边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女人开口，“你呢？还在打比赛吗？”
    宗珩：“嗯。”
    蔡静：“可是我听说……”
    “都是营销号炒热度罢了，您现在回去搜搜，指不定风向已经变了。”嗓音带了三分笑，宗珩的语气相当自然。
    隔着一道门、站在楼梯间外望风的鹿可抿了抿唇。
    别人他不知道，但是宗珩，那么多比赛采访的录像，对方都很少会抢话打断。
    除非是在很不开心的时候。
    “这样啊，”尽管不想窥探男神的隐私，过于敏锐的听力还是让他听到了门后的对话，“你爸妈还是很想你的，有时间多回去看看。”
    宗珩淡淡：“想？静姨这次来S市，他们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突兀地，门后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直到鹿可默默数了七十五个数，他才听到那位姓蔡的女士开口：“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晚点再聊吧小珩。”
    楼梯间的门被人用力拉开，对方脚步匆匆，鹿可只来得及点头示意，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上。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间撞破了男神的隐私，他垂着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让你在门外等着的。”伸手揉了揉少年细软的金发，仿佛在rua猫的宗珩，精神一下子放松许多。
    做戏做全套，他指了指病例：“走吧，陪‘你’去复查。”
    于是，本该坐在走廊椅子上等人的鹿可，小尾巴似的陪着对方做完了所有的检查。
    包括后面去私立医院的看诊，他都认真地全程旁听。
    “……热敷、保暖、按摩，连续高强度训练不能超过两小时，平时也不要提重物，”一条条在手机上敲好备忘录，鹿可头也没抬道，“下次还是让陈哥来开车吧，或者我去考个驾照也行。”
    慢性病的治疗方案都大差不差，宗珩失笑：“哪里就那么娇贵。”
    “万一发展到要手术的地步可怎么办？”听到这话，鹿可一秒严肃，“虽然那个医生说能保证没有后遗症，但我们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以后我每周陪你来按摩。”
    类比来说，电竞人的手就和钢琴家的手一样重要，如非必要，还是别动刀比较好。
    但无论如何，有医生的保证和成功案例兜底，车内二人的心情都轻松许多。
    回家时顺路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填充冰箱，鹿可隐去宗珩遇到熟人的事情不提，一字不漏地把医生的嘱咐转述给陈明俊，接着便又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今天和ZOO约训练赛的是MC，在国内也是稳居前八的老牌战队，有了YF的前车之鉴，他们这次果断选择让首发队员上阵切磋。
    比起昨晚明显缺少磨合的YF，今晚的MC明显有战术有配合，尽管多多少少还是藏了些实力，但总归不再是一边倒的局面。
    最终，ZOO以2:1的比分结束对局，交出了一份还算漂亮的答卷。
    “胜不骄败不馁，对面肯定还藏了留给春季赛的后招，”适时泼了一盆冷水，陈明俊整理好录像，“今晚都早点睡，明天我会挨个找你们复盘。”
    想起自己在比赛中的一个小失误，鹿可随手开了间自定义房：“我再练会枪。”
    余小鱼：“加一。”
    老橘郝齐林木也纷纷点头。
    减负放假都没有人领情，陈明俊无奈将目光投到宗珩身上：“你呢？”
    “复盘啊，”点开自己刚刚录好的回放，宗珩慢悠悠道，“放心吧，不上手。”
    从队长到队员一个赛一个的勤奋，ZOO二楼的灯又亮到了零点后。
    单纯把宗珩当做一个欣赏喜爱崇拜的偶像，在此之前，除了录播、直播、比赛视频和采访，鹿可从未想过去窥探对方的私生活。
    可白天在医院里听到的寥寥几句对话，却像扎了根似的，一直在他脑内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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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哥的父母不支持宗哥打比赛吗？
    或者只是单纯的关系不好？
    生病了还要瞒着家里人，宗哥他真的不会难过吗？
    越想越失眠，金发少年闭眼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还不如去训练室打一会枪。
    谁料等只穿了套睡衣的少年下楼摸到训练室时，里面已经亮起了光。
    暗淡的，电脑屏幕的冷光。
    发觉电脑面前没有人坐着，鹿可推开训练室的玻璃门，立刻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
    指间一点红色火星，站在窗边的男人转头：“谁？”
    “我，我睡不着，”没有突兀地把灯按亮，鹿可动动鼻尖，嗅到空气里陌生的味道，“宗哥你抽烟了？”
    关好窗户把烟按灭，宗珩将一次性纸杯丢进垃圾篓：“嗯。”
    刚进PW的那段时间压力大，耳濡目染，他也逐渐学会了抽烟，后来遇上了陈明俊这么个操心又唠叨的教练，他便慢慢把这东西戒了。
    本以为对方这次也会像陈明俊一样为了自己的健康念上两句，可宗珩丢完垃圾抬头，却只看到了来回在身上摩挲的少年。
    觉得对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实在搞笑，他上前一步：“找什么呢？”
    “糖，”简单回了一句，鹿可放弃肚子前面空空荡荡的口袋，拉开自己电脑桌的抽屉，“我记得这里好像有一包。”
    闻言，宗珩的脚步顿了顿。
    说老实话，其实他并没有多喜欢甜食，只是在戒烟的那段时间，一旦心情焦躁，他总要用糖之类的食物转移注意力。
    先前在伦敦那次，他还以为放在贺卡上的奶糖是个巧合，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一直记得他的习惯。
    哪怕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
    “找到了，”借着电脑的一点微光，金发少年很快站起身来，“不过好像是草莓味的。”
    就在宗珩以为对方要把糖递给自己的时候，鹿可却突然住了手。
    “用烟换，”摊开手掌，他一本正经，“鹿老板可不做亏本买卖。”
    昏沉夜色中，少年小鹿似的眸子格外漂亮，映着流动的光，像两颗泡在泉水里的墨玉珠，又像天边温柔闪烁的星星。
    未等男人答话，他便没忍住自己笑了起来，小巧酒窝浮现、“星星”变成了月牙，只能让人想到盈盈。
    嘴角无意识上扬，宗珩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拆封的烟：“好吧，都听老板的。”
    “乖了。”愈发敢和男神贫嘴开玩笑，鹿可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差没把得意的小尾巴摇到天上。
    配合地拆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宗珩尝到舌尖上甜滋滋的味道，心中的郁气也散了许多。
    “其实我父母是不支持我打职业的，”莫名有了想倾诉的欲望，他拉过椅子坐下，“他们都是医生，三代从医的那种。”
    所以打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被定了性。
    或许是物极必反，又或许是基因突变，他的性格和古板严肃的父亲完全不同，成年后打职业的决定，更是气得对方火冒三丈。
    不过在面对镜头时，宗珩却是从未说过这些的，一来他讨厌卖惨，二来他也不想影响家人。
    如果不是今天恰巧撞见母亲的朋友，也许直到他退役，鹿可都未必会知道这些。
    隐约猜到了对方今晚一个人躲在训练室吹风的理由，鹿可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略显忐忑地张开了双臂：“要抱抱吗？”
    “我猜你现在一定不想听那些很有道理但没用的废话。”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宗珩确实已经不需要外界的劝慰，面对少年与众不同的邀请，他挑了挑眉，倾身拥住了对方：
    “谢谢。”
    最偏爱的低沉嗓音近在咫尺，原本坦荡自然的鹿可忽地有些脸热，明明都是他主动的拥抱，可比起余小鱼，此刻的氛围似乎格外让他紧张。
    “身子都僵了，不习惯拥抱？”半点没察觉少年对自己声音的敏感度，宗珩给猫顺毛般地拍了拍对方，“好了，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突然被男神松开的鹿可：……
    习惯啊！他可习惯了！在国外时他天天要抱很多人呢！
    但那些拥抱和宗珩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心底纠结，要打的也枪一下没打成，鹿可并肩和宗珩上楼，想起对方刚刚吹了冷风，又啪嗒啪嗒回卧室拿了个小鹿模样的毛绒暖宝。
    “……双层充电的，手可以插|进去热着。”
    “知道了，”听到少年做贼般压低音量的叮嘱，宗珩笑着碰了碰对方小腹藏了烟盒的口袋，“你是哆啦A梦吗？”
    “鹿叮当。”
    作者有话说：
    鹿可：！！！男神摸我肚子了！
    鹿崽穿的睡衣就是前面只有一个大口袋、可以双手揣兜的那种。
    是天生的小甜豆没错了。
    日常比心，么么。
    第22章
    战队官宣。
    “你看你看，K神桌上那个暖宝是不是有点眼熟？”
    午后的训练室，郝齐坐在老橘的身边偷偷嘀咕。
    刚刚听完陈教练的赛后复盘，老橘开了个小号单排上分，抽空看了一眼郝齐指的方向：“那个啊，之前鹿崽好像用过。”
    “所以啊，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最近的活动除了训练就是训练，郝齐一脸迷惑，“明明我也是K神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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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位相邻，余小鱼从容补刀：“我以为你知道他们昨天单独出门来着。”
    老橘：“还是K神亲自开的车。”
    “知道啊，带回来的零食我还挑了呢，”摸摸下巴，郝齐往椅背上一倒，“但是之前我也没见K神用过谁的东西啊。”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几人刚刚聊起关于宗珩的八卦，那边听完单独复盘的正主就走了进来。
    极自然地，他对众人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奶糖。
    亲眼瞧见这幕的郝齐：“……我幻灭了。”
    余小鱼：“原来私下里K神这么萌吗？”
    之前集训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注意到左边角落里的窸窸窣窣，宗珩转头：“怎么了？”
    难道这群人也烟瘾犯了想吃糖？
    “没什么没什么，”摆摆手，余小鱼飞速转移话题，“林木和鹿崽还没谈完啊？”
    “他们两个是输出位，又是第一次打配合，多给些关注也很正常，”见郝齐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宗珩笑笑，“放心吧，陈教练的小灶见者有份，一会儿你们谁都别想跑。”
    训练室里立时响起郝齐的哀嚎：“不是吧？又来？”
    大会开完还有小会，他宁愿再打二十场排位，也不想老实在办公室坐半个小时。
    “说实话，你这性格还真得让陈哥磨磨，省得一到加时就发燥，”拿起手机，余小鱼道，“我记得威廉哥说今天会官宣来着？”
    提起这茬，郝齐瞬间来了精神：“对对对，当时熬夜训练又翻来覆去拍了一下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我脸上的黑眼圈P掉。”
    老橘：“还有队服，不是说拿去改了吗？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当时那版外套的袖口是有点短，我就喜欢能盖住手背的，”郝齐点点头，“不过拍出来的照片应该很精神。”
    完全没弄懂袖口长短和精神与否有什么联系，余小鱼点进ZOO官博刷新了好久，还是没瞧出什么官宣的讯号。
    直到微信界面跳出一条通知——
    【W：@全体成员，下午一点正式官宣，请大家做好转发的准备［比心］】
    想起对方平时那副金丝边眼镜黑西装的精英样，郝齐打了个哆嗦：“……这表情绝对是从鹿可那偷的吧？”
    突然卖萌还有点惊悚。
    不过战队经理难得发话，包括在开小会的陈明俊三人，都齐刷刷在群里回了个OK。
    B市时间十三点整，从转发聚餐合照后就没了动静的ZOO官博，终于把粉丝们期待已久的官宣吐了出来。
    【ZOO俱乐部V：＃英雄集结联赛＃＃HPL2024春季赛＃
    Zenith Moon首发名单新鲜出炉，初心不改，英雄逐鹿，让我们拭目以待。
    输出：@ZOO·Look
    输出：@ZOO·Sen
    坦克：@ZOO·Tiger
    坦克：@ZOO·Fine
    支援：@ZOO·Kallaite
    支援：@ZOO·Fish
    ［图片］［图片］［图片］……】
    非常官方的说辞，和其他战队发布名单时的文案并没有太多不同，但因得九宫格照片里过于鲜嫩的队服颜色，还有整体在及格线以上的颜值，ZOO的这条官宣，还是在十几分钟内登上了热搜。
    【粉色？粉色！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K神穿粉色？】
    【好多帅哥，ZOO是按颜值选人的吗？】
    【这颜值，原地出道都够了吧？】
    【电竞男团我可以！！】
    【舔颜的收收行吗，能不能讨论点实力相关？】
    【实力相关？是指ZOO2:0赢了YF？还是2:1赢了MC？】
    【抱走YF不约，一次训练赛而已，有必要天天挂在嘴边？】
    【谁叫人家只有这点能拿出手的成绩呢，嘻嘻。】
    大大小小也算公众人物，无论各家俱乐部的选手们私下关系如何，粉丝间都难免会发生冲突。
    然而这次，还没等几家粉丝在评论区大规模交火，ZOO的官方账号就又发了一条微博。
    ——简单明了四个大字：律师声明。
    钓鱼引战蹭热度的、别墅蹲点偷拍的……最近跳得最厉害的几个营销号，统统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对其他俱乐部而言，和网络上层出不穷的营销号较劲，绝对是件费钱费时又不讨好的事情；
    但鹿可却不同，财大气粗又有专业团队代理，他有的是耐心和这群人耗。
    杀鸡儆猴，作为队长，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队员像娱乐圈的明星一样，呆在“家里”都会被偷拍。
    难得能在电竞圈里看到如此硬气的回复，尽管也有些网友觉得ZOO太小题大做，但总体上，评论区还是一片叫好。
    【妈的，早就看这群营销号不顺眼了，老子想骂谁就骂谁，用得着你来搅浑水？】
    【理中客滚开GKD，指点江山你也配？游戏技能认全了吗？】
    【律师函是怎么回事呢？相信大家都知道ZOO今日官宣，但律师函是到底怎么回事呢？接下来就让小编带你在［橘子］了解一下。】
    【神特么橘子。】
    【沙雕网友笑死。】
    由于这次ZOO只是针对恰烂钱的营销号发力，素人骂得再狠都没提及，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反而得到了网友的站边。
    特意约在官宣当天把队服送到，ZOO基地里，包括陈明俊在内，所有人都换上了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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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老了，拉低了电竞男团的平均值，”摸了摸胸前圆月出海的刺绣LOGO，陈明俊对着手机摇头感慨，“热搜第一，一看咱们的公关部就没少花钱。”
    虽然宗珩离开PW的时候也在热搜上呆了很久，可当初那是被黑被吸血，他恨不得立刻把对方给撤下来。
    预想中十个八个热搜、惊掉所有人下巴的画面没能出现，鹿可委屈巴巴：“其实我还想多弄几个词条撑撑牌面的，但被威廉给否了。”
    于是，没有量的他，只能在“质”上下下功夫。
    “别别别，太多就假了，又不是明星，宗珩他官宣出柜也没这流量啊。”话多且贫，陈明俊随口调侃。
    宗珩一个眼刀：“出柜？”
    陈明俊：“我就是打个比方。”
    “炒CP炒兄弟情嘛，现在好多俱乐部都搞这个，”作为网上冲浪十级选手，郝齐头也不回地玩着手机接话，“看PW，天天都放Reaper和Sunny的合照吸粉。”
    话说出口才想起宗珩也在，他讪讪回头：“K神……”
    “没事，你说得对，他们在队内的感情确实一般，”宗珩道，“实力够强，自然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
    刚刚点进双K超话的鹿可：……
    双K，Kallaite和Look，刚好是一头一尾，虽说他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点进来看看，但听到这话，鹿可还是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看来往后在这方面，还是得叫威廉多注意点才行……
    “看什么呢？”见好友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发愣，余小鱼轻轻在鹿可肩上拍了一下，又掐了把对方的脸蛋，“瞧这小皮肤白的，活像个姑娘似的。”
    做贼心虚地熄灭屏幕，鹿可面无表情：“余小鱼，你双排没了。”
    余小鱼笑眯眯：“没了就没了，现在我可是有自己的C。”
    “对吧，林木？”
    确实和对方约好了双排上分，林木点了点头：“嗯。”
    被将一军的鹿可：“？？？你用完就丢！”
    余小鱼：“嗯哼。”
    谁让某人总是拿他当饵、让他被追得满场乱窜。
    “好了好了，这不是还有宗珩吗？”日常觉得自己是个在照顾幼儿园大班的老父亲，陈明俊比了个手势宣布停战，“或者郝齐，女狙和兔子也挺搭。”
    “还是跟我一起排吧，”慢吞吞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宗珩理直气壮，“手疼，只想躺着上分。”
    “躺躺躺，都可以躺，”有了男神给自己撑腰，鹿可瞬间多云转晴，“郝齐来吗？”
    默默点开排位的郝齐：“不了，我自力更生。”
    熟练登录游鲸TV的网页后台，鹿可调好摄像头开播，屏幕立时被五颜六色的弹幕填满。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最近你是长在K神的直播间里了吗？】
    【是新队服！鹿崽穿着真好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突然开播定有鬼。】
    “有鬼什么有鬼，我就是想秀秀我的新队服，”随手掀开Logo印在背后的外套，鹿可捏着能看清绣纹的T恤衣领向镜头凑了凑，“好看吗？我亲自设计的。”
    【好看好看好看！但主播的锁骨更好看！】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内容吗？】
    【傻孩子太实在，再往前拽你就要走光了崽！】
    弹幕和画面总有时差，就在观众忙着敲键盘的空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鹿可左侧伸来，极自然地绕过少年背后，向上拎了拎对方半掉不掉挂在右臂的外套。
    “只秀新队服？”懒洋洋地，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不秀秀你的绑定奶？”
    观众：？？？
    绑定奶、人头数高居辅助榜首的K神居然要给人当绑定奶？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
    作者有话说：
    陈明俊：说好的不炒cp呢？
    宗珩：我没有啊。
    PS：橘子=局子=监狱，表情打不出来，只能用文字代替啦。
    日常比心，啾咪。
    第23章
    让他玩。
    类似拥抱的动作只维持了短短两秒，在拉好少年的外套以后，宗珩便把手收了回去。
    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一样懵，鹿可呆呆反问：“绑定奶？”
    “原来不是吗？”挑挑眉，宗珩故意拖长语调，“那就算……”
    “是是是，当然是，”生怕男神一个右键离队，鹿可飞速按下排位，同时还不忘扬起下巴和观众炫耀，“看到了吧？绑定奶，你们有吗？”
    【ZOO大型逗鹿现场。】
    【傻儿子你可长点心吧。】
    【好家伙，原来K神居然是钓系攻吗？】
    在《英雄集结》这个游戏里，大多数支援位都有群体抬血的技能，注定要做到雨露均沾。
    但由于宗珩玩的是拥有超远射程的奶狙，只要鹿可露头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对方就会吃到一颗“爱的治疗弹”。
    又一次在满血时被我方子弹击中，金发少年可怜兮兮地放软尾音：“哥……”
    狙类英雄在开枪时都会有弹道浮现，男神这样频繁地远距离奶他，无疑是向对手指明了方位。
    少了出其不意的隐蔽性，女狙清场的难度也大大上升。
    有心锻炼对方的抗压能力，宗珩语气无辜，又往少年身上开了一枪：“不行了？还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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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当然喜欢，”真男人不能说不行，鹿可想都没想地还嘴，弹出抓钩跳到另一个高位，“我就是怕哥你太累。”
    弹幕：【？？？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余小鱼正在狂笑。】
    【痛击我的队友。】
    【嘻嘻嘻，自己选的男神哭着也要打完。】
    职业选手打排位本就相对轻松，更别提鹿可还是能带动全场节奏的C位，可由于宗珩的反向干扰，他的输出环境明显差了许多，对每颗子弹、每个技能的计算便要更加精准。
    能打到这个段位的玩家眼力大都不差，第二波团战后，一号位老哥没忍住开麦：“奶狙别奶芙蕾雅了，你都快把人家给奶死了。”
    虽说两波团战后还是他们处于上风，但FPS游戏，绝地翻盘的例子不要太多。
    “没关系，我的命硬着呢，”丝血逃到血包附近，鹿可却没碰它，而是探头开了一枪，“让他玩。”
    砰砰——
    一前一后，两条弹道划过长空，在鹿可血量被抬回安全线的同时，屏幕右上角也跳了击杀。
    “美妙的悲鸣……向胜利进发。”
    头像燃起熊熊蓝火，女狙阴冷的嗓音响彻全场，这是一个英雄一定时间内表现优异的专属台词，类似其他游戏中的“超神”或“大杀特杀”。
    之前几次冒火的台词都被系统连杀的播报盖住，难得完整听到一次，鹿可蹲在小房子里扬起嘴角，确定男神没法奶到自己后才吃掉了血包。
    一连串操作只发生在短短数秒内，等观众回过神来，弹幕立刻密密麻麻地飘过：
    【太会了太会了，让他玩是什么霸总发言！】
    【好家伙，残血也敢探头，你舅宠他爸。】
    【无语，要是真遇上这么两个走钢丝的队友我得气死。】
    【放心吧，你遇不上。】
    【遇不上+1，先打进五百强再说吧。】
    因为先前集训时大多在用战队账号打自定义房，“Look”这个号的段位并没有提升太多，只堪堪摸到了五百强的尾巴。
    不过考虑到鹿可高达80%的胜率，这个五百强可谓相当有含金量。
    划水与否，冒火就是最直观的证明，对话框里发了个竖拇指的表情，一号位老哥开玩笑道：“兄弟牛，是我唐突了，没想到打个排位也能吃狗粮。”
    二号位玩家也跟着笑：“啧啧啧，说好的电子竞技没有爱情呢？”
    三号妹子玩家更是直接：“奶狙小姐姐加个好友位吗？”
    头一次被认错性别的宗珩：……
    众所周知，Kallaite是出了名打法激进，别说是盯着谁奶，抢C的人头都是平常，但今天，他为了给自家小孩施压、全程佛得像个菩萨，再加上鹿可开麦后是男生，被当做女生也是正常。
    肩膀一抖一抖地拼命忍笑，鹿可迅速关掉团队麦，生怕自己乐出了声。
    “不好意思哦，我的绑定奶他有点害羞，”偷笑之余不忘帮男神解围，鹿可清清喉咙，“要不小姐姐你先加我吧？”
    ZOO的官宣微博刚发不久，加之游戏内可以重名，对于一直玩游戏没看微博的人来说，“Look”这个ID并没有什么特殊。
    眼见主播的列表里又多了个妹子，观众纷纷恰起了柠檬：
    【这波啊，这波是在大气层。】
    【我也想要能单排到宗师的小姐姐啊！】
    【一时竟不知到底该羡慕谁才好。】
    【小姐姐你知道你错过了K神吗？】
    直等到这一局游戏打完，许久没说话的宗珩才悠悠出声：“利用我加妹子，嗯？”
    只是顺势客套下的鹿可：？
    【呦呦呦，好大的酸味。】
    【这是醋坛子翻了？】
    余光瞥见直播间里缓缓飘过的几条加粗弹幕，原本只是有些懵的鹿可，耳根忽地开始发热。
    “别瞎说，”想起男神之前对拉郎炒CP的态度，他连忙凶巴巴威胁，“小心叫房管封你们了啊。”
    一直对情情爱爱没什么想法，金发少年坦荡偏头：“宗哥放心，我有分寸的。”
    然而这话落在旁人耳里，却多少有点变了味道，“有分寸”这说法，就好像他真要去和那女生接触一样。
    下意识地，宗珩道：“你还小，比赛为重。”
    在不影响比赛状态的前提下，各大俱乐部对选手恋爱与否并没有约束，更何况鹿可本身就是俱乐部老板，宗珩的话，其实已经算是有些越界的提醒。
    无奈听到这话的正主完全没注意到什么越界不越界，甚至还乐颠颠点了点头：“嗯！我听宗哥的。”
    观众：【我怎么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微妙+1，K神啥时候操心过其他人的感情线了？】
    【突然羡慕某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傻鹿。】
    弹幕闲聊间，第二局排位已然开始，看了眼对面玩家的游戏生涯，鹿可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三人车队的数据有点离谱……”
    两个数据奇高的乱码ID带一个数据平平的辅助玩家，如此组合，只能让他联想到一种可能：老板和开挂的打手。
    果然，游戏开始三十秒后，仇恨最大的宗珩就被第一个击杀。
    作为相对更吃手感的FPS游戏，哪怕是新人菜鸟，也有可能随缘爆头老玩家，所以最开始的一次，观众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42页

    但在接连看了几次死亡回放后，许多人也慢慢察觉到了异样：
    【闪现之后还能瞬间锁头，这挂开得有点离谱了吧？】
    【碰面就死人，用脸接都没这么准吧？】
    【走位没用，坦克快举盾啊！】
    “是挂，应该能透视锁头，”第三次死回老家，宗珩冷静陈述，“刚刚我打中了他一枪。”
    不过由于奶狙的子弹威力有限，最后还是被对方用闪现逃了。
    “我知道。”嘴角笑容不再，少年眼尾微微垂着。
    自打宗珩第一次死亡开始，他便再没正儿八经地开过一枪，无论运载目标旁边的战况如何激烈，他只躲在高处的掩体后，像极了会被举报的挂机玩家。
    眼见要阻拦的物资车即将被一路平推运到终点，团队语音里也响起骂骂咧咧的脏话，除了开挂三人组，还有很多落在了独自苟命的女狙身上。
    “艹，就知道飞来飞去找掩体，左键被你抠了吗？”
    “这么怕死，是现实里也阳寿无多？”
    似是完全没有听到耳边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鹿可稳稳落地，右键开镜，对着空无一人的拐角扣动扳机；
    下一瞬，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破空声，一直冲在最前面开路的开挂玩家闪现落地，看上去就像故意迎着子弹而来似的。
    “叮。”
    熟悉的爆头声响起，在第二个开挂玩家抬抢瞄准自己位置的同时，鹿可主动站起了身：“宗哥。”
    ——“请带着我的希望，夺回胜利与荣光。”
    金色流光闪烁，带着奶狙的大招如约而至，依靠强化带来的减伤和加攻，一袭黑衣的女狙顶着短|枪|锁头的伤害，砰砰连开两枪。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三杀到手，只剩一丝血皮的鹿可利索收枪：“一次。”
    团队语音一片沉默。
    自觉换出能帮女狙加攻放盾奶血的辅助英雄，先前已经破罐破摔闹内讧的队伍重新集结，各司其职，一起堵住了运载目标的去路。
    头像烈焰燃烧，摸清对手习惯的少年就像能预知到敌人的行动一样，有条不紊地移动鼠标：
    “两次。”
    “三次。”
    ……
    “九次。”
    先前靠挂争取来的优势一点点消失，其他没有开挂的玩家也被副C配合宗珩的禁疗雷拦住，明明只差一个拐角就能抵达终点，可那潜伏在阴影中的女狙，就如死神般一次又一次将他们拦下。
    许是憋屈恼火得上了头，眼见败局已定，那来回送了九次的开挂玩家竟然在公屏敲字：【挂？】
    恶人先告状，鹿可面无表情：
    【［综合］：Look：意识太差。】
    【［综合］：Look：键盘上撒把米，鸡的走位都比你强。】
    什么垃圾玩意儿。
    开挂还敢盯着他的辅助杀，最少也得拿三倍的命来偿。
    作者有话说：
    余小鱼：好家伙，合着我不是辅助呗？
    鹿可：……那不一样。
    日常比心，今天的鹿崽超A哒。
    顺带推下预收：《空降凶案现场[快穿]》，满级大佬掀棺虐渣
    文案如下↓
    身为局里最倒霉的快穿员，唐酒所有任务都与尸体有关。
    但好在，作为一只没有实体的阿飘，他最喜欢的就是挑个年轻漂亮的壳子，然后美滋滋地躺进去。
    代价则是，替那些枉死之人消解怨气。
    出轨、家暴、谋财害命……面对一众毫无悔意纠缠不清的渣渣，唐酒表示：
    感化个屁。
    还是扬骨灰这活儿更容易些。
    谁料有一天，被他送去升级的系统突然转了性——
    “阿弥陀佛。”
    “施主好久不……”
    认出对方身份的唐酒：“闭嘴。”
    辣鸡主神。
    死对头变成了我的系统怎么办？
    在线等，急。
    和尚系统攻Ｘ满级大佬受，假对头真暗恋，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PS：攻不圣父，是个白皮黑馅的妖僧。
    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鸭，啾咪。
    第24章
    双K是真的。
    【卧槽牛逼！】
    【鹿崽的狙我已经夸倦了。】
    【开挂有个P用？没意识还是个废物。】
    “多亏了队友的保护, 否则我肯定会被锁头秒了。”开挂三人组愤而退房，攻守轮换后的对局毫无悬念，屏幕跳出代表胜利的结算界面, 鹿可打开团队麦：
    “辛苦大家，等会儿记得在对战列表里点一下举报。”
    【主播脾气也太好了吧。】
    【他们刚刚还骂你来着。】
    同样想起先前伴随着脏话的不愉快，有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也有人讪讪地在公屏打字：【对不起, 之前被气得太狠了。】
    没有故作大方地说原谅，鹿可返回等待大厅，脸颊鼓鼓地道：“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的。”
    但由于家教的缘故，除了阴阳怪气, 更脏的话他也骂不出来。
    “这样也好, 联盟的罚款肯定没你的份, ”隐约猜出少年是在为什么而懊恼，宗珩笑笑，“养家糊口, 能省则省。”
    【养家糊口？】
    【鹿崽有女朋友了？】
    各方媒体从头到尾都没挖出ZOO幕后买家的消息，粉丝们只以为自家主播是个追星成功的打工仔，完全没往其他方向联想。

 第43页

    风评被害，鹿可当即否认三连：“不是, 没有，别瞎说啊。”
    “什么女朋友，除了做饭阿姨，基地里都是大男人好吗？”
    【男朋友也可以啊。】
    【我看K神和小鱼就挺好。】
    眼见这群人越说越离谱，鹿可干脆关掉弹幕助手, 专心和男神开了下一局排位。
    和圈外人想象中的热血不同, 职业电竞选手的生活其实非常枯燥, 除了枪法、走位、手速这些基本功的练习，便是一场场用来磨合战术的训练赛。
    ZOO正式官宣后，来约训练赛的战队也越来越多，时常要尝试新阵容，ZOO的战绩有输有赢、逐渐趋于正常，便也慢慢从大众的视野中淡了下来。
    “低调点好，提前暴露底牌的那是傻子，”对眼下的局面非常满意，陈明俊穿好外套，“怎么说？你们俩真的不跟我回去？”
    年关将近，考虑到马上就是春季赛，ZOO全员都只有一个从除夕到初三的短假。
    宗珩的情况他早知道、鹿可的父母又在国外，陈明俊本想把这落单的两位带回家热闹热闹，但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此时已是午后，余小鱼等人赶飞机的赶飞机、赶高铁的赶高铁，早就走了个干净。
    怀里抱着又肥了一圈的汤圆，宗珩倚着沙发：“不去，天太冷，我懒得动。”
    “我也不去了，总不能留宗哥一个人在基地吧，”无辜眨眼，鹿可甜甜笑开，“谢谢陈哥，难得过节，你就别操心我们了。”
    “懒死你得了，还是咱鹿崽嘴甜，”嫌弃地瞥了好友一眼，陈明俊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过年外卖和阿姨都放假，吃饭你们怎么办？”
    鹿可乖乖举手：“我来做。”
    “虽然可能没外卖和阿姨做的好吃……”
    “有的吃就行了，他敢挑一个试试，”越看鹿可越是喜欢，陈明俊老父亲似的嘱咐，“附近不是有超市吗？你要是不会包饺子，就让宗珩去买点速冻的回来。”
    “还有，帮我监督他，少用手，连续训练不能超过两小时。”
    觉得对方放在少年头顶那只手格外碍眼，宗珩偏头丢了一记眼刀：“说完了吗？一会儿天都黑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争取早两天回来，”拉过行李箱，陈明俊按住想起身的鹿可，“行了别送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鹿可乖乖点头：“嗯。”
    陈明俊一走，别墅里就只剩下了宗珩和鹿可两个，汤圆眯眼躺在宗珩怀里摊开肚皮，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捏捏猫爪，宗珩蓦地开口：“真的没有地方过年？”
    瞬间心虚的鹿可：……
    虽然父母最近确实没在国内，可他年纪小嘴又甜、很招亲戚们的喜欢，完全能去老宅住上几天。
    然而在得知宗珩要留在基地以后，他还是推掉了那边的年夜饭。
    “有是有，但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窝在基地睡懒觉呢，”半真半假地解释了句，鹿可拿起手机，“两点了，我先去超市转转。”
    除了陈哥刚刚嘱咐过的饺子，他还想买点新鲜的水果蔬菜。
    素来没有什么仪式感可言，过去几年的除夕，宗珩都是随便应付了事。
    不过这次，看着少年比同龄人更纤瘦些的背影，他忽然站起了身：“等会儿，我陪你一起。”
    抱着羽绒服的鹿可：“啊？”
    之前不是还说嫌冷不想出门？
    “啊什么啊，你能开车吗？还是想拎着大包小包在年三十的路上打出租？”单手抱猫，宗珩揉了揉少年的金发，“在这等着，我先把汤圆关回卧室。”
    接连被摸头，鹿可小声嘀咕：“会长不高的。”
    “那下次叫陈明俊注意，我会提醒他的，”面不改色地甩锅，宗珩一本正经，“好了，你穿衣服吧，等下门口见。”
    一人的购物之旅突然变成了二人游，鹿可自然而然坐上副驾，低头打开手机的备忘录：“今天的超市肯定很挤，我们先把要买的东西列出来再说。”
    “前几天阿姨买的草莓不错，宗哥你喜欢什么水果？”
    宗珩：“都行。”
    鹿可：“还有汤圆的三文鱼和牛肉，冰箱里好像没存货了。”
    “别太宠着它，”调出导航，宗珩玩笑地道，“喂胖了可是要负责的。”
    生来是个吃货，自打尝过少年的手艺之后，他家那只老猫在对方面前就装得格外乖巧，不仅躺平任撸，还喵咪喵咪地撒娇。
    每每陈明俊看到这幕，都会气得跳脚。
    “科学喂养，我查过的，”眉眼弯弯，鹿可抬头笑笑，“而且过年嘛，总不能只有我们偷偷加餐。”
    过年。
    许是因为接二连三地听到少年语调欢快地提起这个词，原本觉得今天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宗珩，竟也隐隐地有了一丝期待。
    眼风扫过坐在副驾驶的少年，他伸出手，向下拽了拽对方没扣好的安全带。
    “喀哒。”
    腰侧长了痒痒肉，哪怕隔着几层衣服，鹿可也能清楚感受到对方手指摆弄搭扣的动作。
    今天的温度有点低，宗珩出门时也套了件黑色羽绒服，此刻，他侧身垂眸，显得睫毛极长，偏那习惯性微抿的薄唇，又透着独属于男性的英俊。
    毫无预兆地，鹿可心跳快了一拍。

 第44页

    “好了，下次注意，大过年的别让交警叔叔加班，”一抬头就看到少年明显变粉的小脸，宗珩疑惑挑眉，“怎么？空调开高了？”
    “可能吧，”发觉自己除了声控还有颜控的趋势，鹿可讪讪捂脸，“我本来就有点血热。”
    “嗯。”收手坐好，宗珩也没起疑，只是将空调调低了两度，便开车去了位于商圈内的连锁超市。
    约莫是两人选择的时间比较偏，此时超市的顾客虽多，却还没有到拥挤的地步。
    不久前才因宣传照上了次热搜，鹿可和宗珩下车时都带了口罩和帽子，近几年电子竞技越来越出圈，长相好或者有成绩的选手、几乎能算半个明星。
    身高腿长，宗珩主动揽下推车的活，施施然地跟在鹿可身后。
    纵然早就在进超市前列好了清单，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鹿可还是没忍住消费的冲动。
    “酸奶来一点吧，可以和水果做个沙拉。”
    “这肥牛看着不错，明晚弄个火锅。”
    “薯片打折，宗哥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都可以。”任由少年带着自己在超市里四处闲逛，宗珩停步，抬手从货架顶端拿了个红彤彤的礼盒下来。
    圆头圆脑的小孩伸着心形舌头斜着眼笑，回身放薯片的鹿可立时一愣：“旺仔？”
    宗哥他什么时候喜欢喝这个了？
    “送你的，”回过神来时已经把东西放进了购物车，宗珩随口找了个由头，“除夕礼物。”
    向来很容易感到快乐和满足，仅是这么一句话，金发少年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没再一个人冲在最前，他稍稍拉下口罩透气，并肩走在宗珩身边，时不时拿起一件东西，偏头询问对方的意见。
    身材仪态都没得挑，哪怕戴着帽子和口罩，他们在人群中也有些显眼。
    尤其是鹿可的金发，鸭舌帽根本没法全部遮住。
    愣愣盯着自己不远处挑草莓的两道身影瞧了几秒，一名长发妹子揉揉眼睛，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张侧影。
    十分钟后，ZOO超话里突然冒出条帖子，短短几分钟就被顶上了热门。
    【K神家汤圆：［图片］［图片］震惊，我好像偶遇K神和鹿崽了……】
    路人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中，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年正仰头和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摘了口罩的侧脸明显带着笑，帽檐附近还调皮地露出几缕金发。
    而那比少年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则单手按着购物车，垂眸认真地听。
    如此具有剧情张力的抓拍画面，瞬间点燃了网友的八卦热情——
    “KSWL！双K组合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一更。
    后翻还有。
    第25章
    谁叫我喜欢宗哥……
    由于上传照片的妹子把所有可能会暴露位置的标志都打了马赛克, 无论网友怎么琢磨，都只能看出这是一家普通的超市。
    尽管没有正脸，粉丝却很快达成了一致：
    “看挑草莓的手, 绝对是K神没跑了。”
    “一黑一白，同款帽子口罩，这要不是情侣装我吃键盘。”
    “U1S1，你们见过K神陪别人逛超市吗？”
    “脑补一万字新婚小夫夫居家日常。”
    “疯狂爬墙, 这CP我先嗑为敬！”
    半点没有发觉自己被粉丝偶遇的事情，宗珩主动付了账，和鹿可一起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基地。
    最轻的几个袋子都被少年暗戳戳地分给了自己，宗珩也没逞强, 一路用左手拎着, 又陪对方把东西分类放进冰箱冷藏。
    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父亲又很喜欢华国文化，耳濡目染下，鹿可不仅长了个华国胃, 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也是手到擒来。
    至于宗珩，父母都是医生，从他有记忆起就忙得要命，想要按时吃饭, 自然也得懂点厨艺。
    两个人忙活总比一个人快，三荤两素外加一锅饺子、还有专门给汤圆准备的大餐，等两人一猫吃饱喝足洗完碗时，家家必看的春晚还没开始。
    知道别墅里压根没装电视，鹿可头也不抬：“宗哥你先去影音室调下设备, 这里我来收尾。”
    万万没想到看个春晚还要弄到去影音室这么隆重, 宗珩有些无奈, 却还是依了对方的意思。
    因为影音室设在地下，除了好奇心旺盛的郝齐，平时根本没有人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少年出现，正当宗珩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家里迷路了时，虚掩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一手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少年身上披着条大毛毯、胳膊下夹着暖宝，看起来摇摇欲坠。
    快步上前接过两杯红彤彤的饮料，宗珩嗅到一丝酒味：“这是……”
    “回礼，”伸手把快要拖地的毛毯往上拽了拽，鹿可松了口气，“热红酒，圣诞的时候我家总喝这个。”
    “果香很浓，不会醉。”
    终于明白对方最后挑的那瓶红酒用在了哪儿，宗珩挑眉：“不会醉？”
    也不知道上次喝了几杯啤酒就倒的是哪个。
    “当然，”信心满满地点头，鹿可眸带狡黠，“一人一杯，绝不违反陈哥的规定。”
    弯腰把玻璃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宗珩接过少年递来的暖宝，老实把手放了进去。
    趁着精心摆盘的造型还没破坏，鹿可满意地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顺便还把投影上的春晚主持人框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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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个基地的网瘾少年，他的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
    【鱼小鱼：好家伙，红酒配春晚，真有你的。】
    【郝齐Fine：影音室！我也想去！】
    【老橘：……那什么，听说你和K神逛超市了？】
    【陈明俊：明摆着的嘛，另一杯是给某人。】
    盯着老橘的回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鹿可满头雾水，点开对方的私聊：【？？？你怎么知道？】
    【老橘：看超话。】
    【老橘：你不会一直没碰手机吧？】
    从超市回来后就忙着做饭吃饭洗碗，等鹿可点进超话看到照片，原本的那条微博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
    “姐妹们我仔细瞅了瞅！K神看鹿崽的眼神真的好温柔啊。”
    “嘤嘤嘤，男神什么时候能这样康康我！”
    “角度绝美，我来组成按头小分队！”
    鬼使神差地，鹿可盯着手机上自动加载好的原图，默默点了保存。
    “发什么呆？”察觉到少年的走神，宗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是要看春晚吗？”
    “在回老橘他们的微信。”飞速退出微博，鹿可做贼心虚地把手机静音放进口袋，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节目上。
    然而今年的春晚实在拉胯，别说是歌舞，连最该搞笑的小品都相当无聊。
    紧张之余喝光了一大杯热红酒，金发少年盖着毯子倚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宗珩答话，虽称不上醉，却多少有些迷糊。
    “咚。”大腿忽地一沉，同样有了些困意的男人睁眼，正巧看到少年斜斜歪倒，撞在了他的身上。
    金灿灿的小脑袋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他脸颊粉扑扑的，被红酒浸过的唇瓣饱满水润，呼吸间还带着点果味的酒香。
    印象中从未与谁如此亲昵，宗珩条件反射地想将少年推醒，却又在碰到对方的肩膀时堪堪收了手。
    ——从头到尾受了小孩许多照顾，大过年的，他实在不该硬去吵醒一个特意为了自己留下的人。
    没错，尽管鹿可当时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搪塞，但他天生不擅长撒谎，所有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以宗珩的阅历，只消一眼，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抬手将投屏音量调到最低，他掀开毯子的一角，轻轻把还温着的暖宝塞了进去。
    昏昏沉沉中嗅到熟悉而好闻的气味，鹿可咕哝一声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向前伸手一抱，还猫似的在上面蹭了蹭。
    腰侧一紧，被少年整个儿环腰搂住的宗珩一僵：……
    果然，他刚刚就不该反常心软。
    于是，当被摇醒的鹿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鼻子顶在了什么东西上。
    硬硬的，偏又带了些弹性。
    实践出真知，他本能地想用手摸摸，刚有动作，就被人一把握住了右腕——
    “摸哪呢？嗯？”
    睡前必听的低沉音色在头顶响起，鹿可茫然抬眸，终于在看清男人完美的下颌线时，弄懂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蹭地一下从对方怀中弹起，他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他刚刚贴着的、难道是男神的腹肌吗？！
    “宗、宗哥。”差点因为自己的脑补咬了舌头，鹿可抽回被对方握着的手腕，只觉得那一整片皮肤都在火辣辣地发烫。
    都怪春晚！没事弄得那么催眠干嘛！
    “鹿可，”瞧着少年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番茄，宗珩暗觉有趣，故意坏心眼调侃，“你和其他人睡觉的时候也这么不老实？”
    细若蚊呐地嗫喏两声，他没有听清，便又追问：“什么？”
    “……没和其他人睡过，”话已出口才发现很有歧义，鹿可匆忙打了个补丁，“我是说单纯的睡觉。”
    宗珩：“哦，原来还有不单纯的。”
    越描越黑的鹿可：……
    鸵鸟般盖着毛毯把自己藏了起来，他闷闷趴在沙发上，没过几秒，又自个儿探出头来。
    仰起小脸，他似委屈又似破罐破摔：“谁叫我喜欢宗哥……”
    眸中映了灯光，少年瞳仁亮晶晶的，着实漂亮得厉害。
    不知怎地，宗珩忽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然后，他便听到少年吐字清晰地继续：“……喜欢宗哥沐浴露的味道。”
    万事开头难，终于把余小鱼口中的痴汉问题问出了口，鹿可猛地放松肩膀，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底气：“所以，到底是什么牌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
    似乎找到了少年醉后独独黏着自己正确答案，宗珩垂眸翻出条链接发给对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就像平时乖巧任rua的猫，其实只是为了他身上的猫薄荷，随时吸完就丢的那种。
    “快零点了，”瞥了眼时间转移话题，宗珩熄灭屏幕，“困了就回去睡吧。”
    仿佛是特地要印证他的猜测一般，少年毫不留恋地从沙发起身，穿好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门边，发觉男人没有跟上，这才略显疑惑地回头：“宗哥？”
    “快点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烟花呢。”
    宗珩一哂：……真是。
    养猫养魔怔了，他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官方统一燃放的烟花绚丽而又漫长，鹿可刷完杯子，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才和宗珩一起上了楼去。

 第46页

    “咔哒。”
    关好房门，宗珩扫了眼汤圆身前干干净净的饭碗，正想脱衣服洗漱，忽又听到房门被人敲响。
    “差点忘了，”漫天烟火下，少年踩着毛茸茸的拖鞋，笑盈盈的，踮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新年快乐。”
    猝不及防被扑了满怀，宗珩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对方稳了稳身形。
    隔着一层不算厚的衣料，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少年的瘦，带着些许温热，腰细得好像一只手便能圈住。
    送出的祝福没能得到回应，少年松手后退一步，清澈的小鹿眼里满是控诉。
    “新年快乐，”许久没有亲口在除夕夜里和谁说过这句话，宗珩顿了顿，不自觉地放轻地音量，“晚安。”
    一夜无梦。
    约莫是那杯热红酒的功劳，一贯早起晨跑的他，居然沉沉睡到了隔天九点才醒。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陈明俊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宗珩顺着聊天记录里的链接点进微博，很快便看到了HPL官方账号的赛程预告。
    【英雄集结职业联赛V：＃英雄集结＃ ＃英雄集结联赛＃ ＃HPL2024春季赛＃
    ……
    2月17日下午17:00，星期六
    常规赛，第一场：
    ZOO vs PW】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有点忙，三更老时间（晚九点）更哦。
    日常比心，啾。
    第26章
    我相信你。
    PW和宗珩之间的恩怨纠葛, 稍微混电竞圈的网友都很清楚。
    尽管只是常规赛，但由新老两任东家在开幕式当天、打响S8赛季的第一枪，光是想想就叫人觉得刺激。
    意料之中地, 官博评论区很快炸了锅：
    “山上的笋都让你们夺完了……但是我喜欢。”
    “卧槽卧槽卧槽，这也太刺激了吧！”
    “官方搞事？能不能做个人？”
    “第一局就碰到上赛季冠军，ZOO也是惨。”
    春季赛第一场让上届冠军队来打是惯例，可正巧抽到ZOO当对手, 难免会叫人觉得是官方带头搞事。
    不过无论是巧合也好、人为也罢，赛程表一出，ZOO对阵PW的事便板上钉钉。
    作为一支尚未在联赛正式亮相的新队伍，第一场比赛本就至关重要, 只要ZOO输了, 哪怕表现可圈可点, 也会被唱衰的浪潮淹没。
    在整个春季赛里，常规赛总共有16支队伍，两两捉对分别打过, 积分前八的队伍进入季后赛，BO3淘汰制，决出华夏区的冠军。
    首战对上PW，是陈明俊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
    心里装着事, 初三一早，ZOO便全员到齐。
    “那可是PW，”重新把外设接好，郝齐碎碎念，“曾经我梦想中的战队。”
    余小鱼：“也是我的。”
    “甚至还是咱们老板的。”
    “诶诶诶, 我说你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行不行？”刚进训练室就听到如此言论, 陈明俊弯弯手指, 给了余小鱼郝齐一人一个爆栗，“宗珩、林木、我，哪个不是PW出来的？”
    “而且PW这赛季的明星选手虽多，磨合程度却未必很高，只要咱们全力以赴，还是有机会赢的。”
    “当然要赢，欣赏以前的PW可不代表我会认怂，”夸张地哎呦一声，郝齐端正神色，“就算是为了K神，咱们也得把它拿下。”
    鼓励地拍拍对方肩膀，陈明俊面上轻松，心底却隐隐有些担忧：
    纵然PW如今的首发队在资源倾斜、谁当核心的方面常有冲突，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经历过春季赛、世界赛的明星选手；
    或许ZOO可以通过训练、在操作方面追平对方，可这经验上的差距，却不只是在家看几盘录像便能弥补。
    比赛现场的媒体、观众、气氛乃至灯光，每一个小细节，都可能对初次参赛的选手造成影响。
    还有宗珩的手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ZOO里，除了老橘和鹿可，其他人大都参加或旁观过春季赛和世界赛，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buff加成，他们最少不会输得太过难看。
    然而身处舆论中心的宗珩却半点看不出紧张，手指迅速敲击键盘，他照常训练，全然没有被外界的声音影响。
    “就当是为了我吧，”慢半拍接过郝齐的话头，宗珩懒懒地笑，“加油，争取来个漂亮的首秀。”
    毕竟是HPL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选手之一、无数对手眼中的现役魔王，宗珩这一表态，顿时像定海神针似的，让人心里觉得安稳。
    唯有陈明俊清楚，作为PW曾经的队长兼指挥，他所担心的问题，宗珩也一定能够想到。
    “放心吧陈哥，”从屏幕后探出颗小脑袋，鹿可语调轻快，表情和宗珩一样淡定，“还有我呢。”
    未成想自己居然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孩给安慰到，陈明俊哭笑不得，用力拍了拍手：“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离比赛还有四天，同志们都操练起来！”
    见队伍里年龄最小的鹿可都没紧张，郝齐率先起身、有模有样地喊了句“听从组织指挥”，训练室里沉闷的气氛立时轻松许多。
    针对性地选了几个和PW风格类似的战队约训练赛，又分别打散重组去排位，等众人结束战斗回房睡觉，时针早已跳过了零点。
    冲了个澡吹干头发，鹿可穿着睡衣，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隙，确定走廊里没了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去。

 第47页

    说老实话，首战遇上PW这件事，其实让他很有压力。
    但作为众人推选出来的队长，纵然仅是担了个虚名，他也得稳住情绪，不能自己带头露了怯。
    打开电脑建了间带密码的练习房，鹿可一枪枪地射着移动靶，心里焦躁，开枪的准头却愈发稳定。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对队伍的实力盲目自信，他早已做好了输掉比赛的心理准备。
    偏偏第一局遇上的是PW，还是在万众瞩目的开幕式当天，如果输了，自己和其他人还好，宗珩一定会承受最多的恶意。
    也许还会被嘲选错了老板。
    这是鹿可最不想听到的话。
    “叮，叮，叮……”
    周遭寂静，只能听到耳机里枯燥的爆头音，人机对战总有规律，半小时后，鹿可打开加速器，登陆了自己的欧服大号。
    简洁的头像框下闪烁着流光溢彩的数字“7”，在鹿可上线的两秒钟后，它突然碎裂重组变成了“90”。
    ——按照《英雄集结》的奖惩机制，宗师及以上，一周没打排位便会自动掉段，鹿可最近都没怎么登录这个账号，从服务器前十掉到前百也很正常。
    欧服ID只有一个简洁的“L”，还没等鹿可调好各项设置，他的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七八个组队邀请。
    暂时对开黑上分没有兴趣，他动动鼠标挨个拒绝，点开排位，顺便还关掉了团队语音。
    像亚服、欧服这样多个国家共同使用的服务器，语言往往是个问题，因此，玩家们的打法也比较“独”，许多配合，都仅靠游戏里的快捷喊话完成。
    对于现在的鹿可来说，这样的氛围简直再合适不过，他只需要把枪瞄准对手的头，就像在打一场地狱难度的人机。
    众所周知，女狙是一个很吃状态和手感的职业，缘分到了，随便一打就能爆头；缘分没到，枪枪都是人体描边。
    但作为一个马上要参加联赛的职业选手，鹿可却不能让这样的不稳定发生在自己身上，无论状态手感如何，他都得保证子弹的命中率。
    谁让他是ZOO的主C。
    亚洲和欧洲存在时差，国服排位冷清的时候，欧服正是热闹，赢多输少，等窗外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鹿可头像下的名次已经回到了第21。
    整夜没睡，大脑却异常清醒，感觉身体又僵又酸，他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摸到茶水间冲了杯咖啡。
    空荡荡的胃有了着落，鹿可靠住椅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咖啡，面前则放着PW辅助视角的赛事重播：
    像他这样剑走偏锋的主C，首先要狙掉的就是这些只有二百血的小脆皮。
    重点关注了一下先前在世界赛上有过亮眼表现的Reaper和Sunny，鹿可默默在脑内模拟了几遍这两人惯用的走位，喝光最后一口咖啡，重新点开了排位。
    然而这次，还没等鹿可打到尽兴，他的耳机便被人屈指敲了一敲。
    顺手关掉结算界面，鹿可诧异回头，正巧撞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桌边的马克杯里还残留着明显的咖啡味道，本该去晨跑的宗珩双手抱臂：“通宵了？”
    慌忙起身的鹿可一把摘掉耳机：“……我要是我说刚醒不久您信吗？”
    “刚醒不久？刚醒不久还喝咖啡？”瞬间看穿少年的心虚，曾经和对方做过同样事情的男人板着脸，“手伸出来。”
    不轻不重地在对方右腕处捏了一捏，宗珩冷声：“酸不酸。”
    从未见过这副架势，鹿可老实点头：“酸。”
    宗珩：“手还要不要了？”
    鹿可：“……要。”
    先前全身心投入游戏时还没发现，如今被宗珩这么一提醒，鹿可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体各处涌来的疲惫。
    疲惫之余，他又觉得有点委屈，除了最开始谈签约的时候，对方还从未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真是娇气坏了，宗哥也是担心我的身体。
    偷偷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鹿可努力扬唇，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感到一只大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温柔地，男人的嗓音像是一首哄睡的摇篮曲：“紧张？”
    答非所问，鹿可垂眸：“我是ZOO的队长。”
    再紧张也得保持镇定。
    而且他也说不清，对上PW，他到底是不是兴奋更多一些。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宗珩没有拆穿少年的逞强，只是安抚地揉了揉对方的金发：“我相信你。”
    也许少年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本就是一块质量绝佳的璞玉，仅需稍加打磨，便能让所有人为其惊艳。
    我相信你。
    紧绷整夜的心弦瞬间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抚慰软化，鹿可一下子倦极了，甚至连眼皮都在打架。
    左右前前后后已经抱过了男神好多次，他干脆向前一扑，树袋熊似的挂在了对方身上。
    安静粘人的撒娇像极了猫咪，宗珩失笑：“怎么？还要我抱你回去？”
    “咔哒。”
    难得早起过来训练，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幕的余小鱼讪讪后退：“那什么，我就是路过。”
    “……你们继续，继续。”
    作者有话说：
    余小鱼：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
    三更。
    谢谢喜欢这篇文的小天使呀，求不养肥，你们的存在是话话码字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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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章下留言会有入V红包掉落，截止至下章更新前。
    日常比心，抱抱。
    第27章
    来。
    四天时间飞逝, 转眼就来到了春季赛开幕这天。
    作为一个初次亮相的新战队，陈明俊早早就把人都赶到了房车上，准备提前带大家去熟悉熟悉环境。
    和林木坐在前排, 余小鱼偷偷往后瞄了眼。
    果然，K神和鹿可这次又坐到了一块。
    说说笑笑的，连肩膀都挨在一处。
    逐渐和自己这个对门室友熟悉起来，林木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沉默：“看什么呢？”
    “K神和鹿崽好像走得挺近的。”没敢说自己那天在训练室看到的画面, 余小鱼收回目光，努力斟酌着用词。
    并没有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奇怪，林木一脸自然：“队长对K神很好。”
    虽然在ZOO里，鹿可本身就是那个最体贴的小棉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K神才是对方最偏心的那个。
    又乖又能打, 投桃报李，K神和鹿可关系好也很正常。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鹿崽平时就挺喜欢肢体接触, ”决心下次网上冲浪时再也不乱逛CP超话，余小鱼小声嘀咕了句，“毕竟K神是鹿崽的偶像嘛。”
    不明所以的林木：“嗯。”
    “赛前应该没什么采访，容易影响选手心态, ”靠窗坐在最后一排，宗珩语气平静，“PW那边都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的，爱挑衅, 别理他们, 只管打好这场比赛。”
    早已调整好心态, 鹿可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话应该说给郝齐。”
    宗珩：“那得让他想想联盟的罚单。”
    按照联盟的规定，爆粗骂人、打架斗殴，都会被处罚款甚至禁赛，以郝齐的冲动脾气，也只有“禁赛”两个字能镇住他。
    说做就做，鹿可立即把男神的话转发给了郝齐。
    没过两秒，他就收获了一个来自最前排的红发鬼脸。
    正如先前所说，这次HPL的主办场地设在魔都，无论是春季赛还是世界赛，ZOO都不需要再飞来飞去地适应环境。
    等ZOO的房车停在体育馆附近时，外面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这天气预报还挺准，到底是威廉想得周到，”提高音量叫住差点下车的郝齐，陈明俊挨个发伞，“都撑着点，小心感冒。”
    魔都冬天下雪的日子本来就少，节后气温回升，往往就变成了细雨。
    这样的场景，难免让鹿可联想到了伦敦那场半决赛。
    不同的是，他这次是站在男神身边的那个。
    “发什么呆？”见少年一直站在车门旁没有动弹，宗珩回头，向前递了递自己的伞，“来。”
    考虑到基地里住了一帮男人，威廉准备的伞尺寸也偏大，恰恰好能将两人完整遮住。
    毕竟是春季赛开幕这样重要的日子，提前守在场馆周围的媒体粉丝不在少数，并肩和男神向选手的特殊通道走去，察觉到有人拍照的鹿可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样没关系吗？”
    ——同用一把伞什么的，落在外人眼里好像有点暧昧？
    “有什么关系？”单手捏着深色伞柄，男人漫不经心地反问，指骨被衬出几分冷白。
    对，是没什么关系。
    好兄弟撑一把伞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
    发觉自己在炒cp的问题上似乎有点过于敏感，得了宗珩肯定的鹿可瞬间甩掉心理包袱，脚步也跟着轻快许多。
    一路前行进了内场，有工作人员带路，众人很快就找到了ZOO的休息室，因为一会儿要上台比赛，他们还需要梳梳头发化个妆。
    打从第一场比赛起就没弄过这些，宗珩自然是摇头拒绝，鹿可对此倒是没什么抵触，但化妆师盯着他看来看去，一时竟没想好该怎么下手。
    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所有的优点，少年皮肤白皙细腻，五官却又比常人更加立体，加之他刚刚成年，鲜活得像一根刚抽条的柳枝，化妆师手里的粉底被对方一衬，反倒显出几分假来。
    于是，到了最后，在化妆镜前坐了半天的鹿可还是最开始的模样。
    “吃什么长大的，”见化妆师转去忙其他人的造型，陈明俊伸手捏了捏鹿可，“脸这么嫩。”
    僵硬坐在椅子上的郝齐：“还能是什么？以后我也要天天喝牛奶。”
    省得下次还要遭这种罪。
    电竞比赛并非选秀，化妆也是点到即止，听到这话，只简单抹了层粉底的余小鱼也想过去捏捏鹿可，脚还没动弹，就感到了背后的一阵冷气。
    回头望去，原本悠闲坐在沙发上的宗珩，此刻正偏着头，目光明显落在了陈明俊捏过鹿可的那只手上。
    明明是很正常的表情，可余小鱼却看得心中警铃大作，立时打消了自己想吃豆腐的念头。
    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陈明俊简单带众人熟悉了一下会场环境，顺便还让工作人员讲解了番晚点的上台路径。
    由于今天是HPL春季赛的开幕式，除了ZOO，其他15支战队也会尽数到场，舞台面积有限，主持人在介绍战队时，只会请队长和队内人气最高的选手上场。
    ZOO这边，派出的代表无疑是鹿可和宗珩，但PW那边，连陈明俊也不敢肯定。
    “队长应该是Hobo吧，宗珩一走，他这个只打了一年的主C反倒是老人了，”休息室内只有自己人，陈明俊开口分析道，“但另一个……Reaper和Sunny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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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炒CP的红利，这两人目前在圈内的热度极高，与此同时，他们的唯粉也撕得不可开交。
    这种只有一个人能站上去的舞台，想也知道会让PW高层有多头疼。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选了Reaper，以对方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搞事开嘲讽。
    未等他再说些什么叮嘱，官方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敲门叫宗珩和鹿可过去候场，对其中流程驾轻就熟，宗珩倒是不紧张，只觉得身旁的少年没有先前活泼。
    在规定的位置停步站好，他目视前方，无声且轻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然而鹿可其实并没有为了舞台观众或镜头而忐忑，他只是突然想起，关于介绍战队时的规则——
    果然，在热情洋溢的开场词后，主持人第一个叫了ZOO出场。
    因为前AU正是上赛季吊车尾的那个。
    出道即巅峰，Kallaite这个ID，早已是每场开幕式的压轴，如今这个顺序，一定会被营销号拿来大做文章。
    如果他当初能买下一个排名更靠前的俱乐部就好了……
    “走了，”背后忽然被轻轻推了一下，鹿可听到藏在欢呼中的轻笑，“好好打，下次压轴的牌面就靠你了。”
    仿佛被这一下触碰、一句调侃唤回了魂，他挺直脊背，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稳稳当当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灯光璀璨，在少年身边，则是同样穿着粉白队服的宗珩，从镜头捕捉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体育馆内的欢呼就止也止不住。
    而接下来的所有人、包括作为上届冠军队出场的PW，都没再得到这样夸张到几近失控的尖叫。
    时间有限，选手们大多只简略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不过在空档期，宗珩和鹿可的脸，却几次三番地被镜头扫过。
    休息室里，郝齐端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摇头：“太惨了太惨了，其他选手的造型都白做了。”
    陈明俊也道：“鹿崽这脸……说好的上镜胖三圈呢？”
    “他平时直播也这样，”身为前同行现队友，老橘笑呵呵，“连滤镜都没开过。”
    观众席里，纵使宗珩离开了PW，依然可以看到大片大片摇晃的灯牌横幅，近来直播间的热度与日俱增，鹿可四下一扫，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撮。
    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按照主持人cue的流程，跟在宗珩身后下台离场，却没想到，在通道里竟碰到了Reaper。
    按照队伍站位，PW和ZOO一个最早下台一个最晚下台，如果不是对方特意在这儿等着，他们根本不可能遇到。
    世界赛时就敢几次三番无视宗珩的指挥，刚刚又被ZOO压了PW的风头，Reaper正想阴阳怪气几句发发火、顺便搞搞那个金毛新人的心态，就见宗珩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半点也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对方身边的那个小金毛，更是嫌弃般地绕开一步：“你挡路了。”
    双眸圆而清澈、平时又总是笑着，少年给人的感觉总是无害而阳光，但当他沉下脸时，那过分精致的五官，便会透出一种盛气凌人的疏离。
    乍然被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扫，Reaper下意识让开一步。
    ——真是艹了！这种时候还讲什么礼貌！
    还没开吵就输了气势，他又羞又恼，憋得脸色通红，事先准备的一肚子嘲讽卡在喉咙、却又不能真的追上去不依不饶。
    是故，当常规赛第一场正式拉开帷幕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死死盯着鹿可的Reaper。
    游戏还没开始，路过鹿可座位的郝齐轻轻撞了撞对方肩膀：“怎么回事？他不是要搞你心态吗？”
    现在看着、怎么像是被人搞了？
    作者有话说：
    鹿可：？？？都忘了我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少爷吗？
    今天外出聚餐，更得晚了点，小天使们久等啦。
    日常比心，mua。
    第28章
    亡命鸳鸯。
    职业联赛中, 选手位置按照Ｃ、坦、辅的顺序固定，鹿可和宗珩一头一尾，中间隔了老远。
    但在听到郝齐的话时, 宗珩还是停下了戴耳机的动作，隔着一众队友，向鹿可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知道啊，”揣着明白装糊涂, 鹿可也不管Reaper能不能看清，冲着对面甜甜一笑，“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太好看了吧。”
    郝齐满脸黑线：“……得，当我没问。”
    双方选手坐定, 趁着检查账号设备的空档, 场内的两名解说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作为联赛史上第一个玩辅助玩崩敌人心态的大魔王, K神大家一定很熟悉了，”解说甲道，“但在ZOO这支队伍里, 好像有很多观众陌生的新面孔。”
    解说乙：“说到这个，我可是认真做过功课的，Fish和Fine都是圈内新秀、主坦老橘是游鲸TV的知名主播，Sen呢, 不用说，原本就是K神的搭档，至于队长Look，似乎最近才以主播的身份崭露头角。”
    解说甲：“第一次参赛就能打首发当K神的队长，怎么样？你羡慕吗？”
    “羡慕归羡慕, 我还是希望这位年轻的队长、包括整个ZOO都有颗强大的心脏, ”微微一笑, 解说乙自然把话题引到另一队上，“PW这边来势汹汹，除了辅助位换了一个CC，几乎就是上次世界赛的阵容。”
    无论S7半决赛时再怎么拉胯，对上ZOO，他们天然便高出三分胜算。
    “当然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这也是电子竞技的魅力，”微妙的停顿过后，收到导播示意的解说甲抬高音量，“好了，让我们把目光投回比赛，常规赛第一场，双方又会拿出什么样的阵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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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应现场观众的诉求，从S2赛季起，HPL便不再使用隔音玻璃房、而是选择了更昂贵方便的隔音耳机。
    除了队伍频道和游戏音效，一切欢呼和解说都被屏蔽在外，早已演练过应对PW的战术，鹿可果断选了女狙。
    当那一袭黑衣的红发御姐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现场顿时掀起了一阵骚动。
    ——当前版本，女狙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可谓处于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
    爆头秒杀固然爽快，但她开镜后视野受限、又需要蓄力0.8秒才能打满伤害，在人均蛇皮走位的职业联赛中，往往无法发挥预期的作用，出场率也是逐年降低。
    首秀便做出如此冒险的选择、再加上对手是PW，两名解说对视一眼，显然和观众一样感到了惊讶。
    正面交锋前无法得知对手阵容，PW新队长Hobo余光扫过观众席：“这么激动，对面起了女狙？”
    “那还用问，他们还有其他能拿出手的主C？”心里憋着气，Reaper冷笑，选了一把短|枪，“你放开打，Look交给我就行。”
    这小子在后台不是很傲吗？他一定要把对方打得灰溜溜滚回家去。
    “赏金猎人娜娜可，射速快多闪现，极容易贴身，可以说是女狙的天敌之一，”从上帝视角看到双方阵容，解说甲分析，“Reaper这时候选了赏猎，显然猜到了对面会起女狙。”
    作为第一局的防守方，可以提前三十秒出重生室的ZOO众人，很快就来到了目标点附近。
    慢悠悠地调整游戏视角，宗珩开镜，将准心瞄向头顶灰蓝色的天空，左手食指虚虚地搭着E键。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比赛正式开始，在PW众人接连走出重生室后，解说乙忽地开口：“来了！”
    “咻——啪！”
    昏暗夜色中，一颗禁疗手|雷带着细微的破空声从天而降，砰地炸开，直接将对手染成一片不详的黑。
    ——下马威。
    或者说是宗珩常用的蹭能量方式。
    禁疗手|雷本身只有60点伤害，就算砸中的人再多，也无法真正造成减员，然而在比赛当中，刚出门便被迎头一击，任谁都会感到压力。
    作为宗珩曾经的队友，PW众人还是第一次以对手的视角体验这招，早已预想过类似的情况，Hobo一脸淡定：“别慌，心理战术而……”
    “砰！”
    话音未落，拖着深红尾线的狙击弹便高速袭来，主奶Sunny应声倒地。
    “是Look！”开局五秒便出现了第一滴血，解说甲难掩激动地加快了语速，“虽然Sunny后撤一步躲过了爆头、可他先前还吃了K神打出的伤害，两者叠加，刚刚好要了他的命！”
    “尚未碰面便有了减员，PW必须要等Sunny复活才能前进。”
    出师不利，PW粉丝的心顿时高高悬起，但好在，哪怕阵容已经大换血，PW也是打过世界赛的强队，Sunny复活以后，他们很快就四二分组，向目标点包抄过去。
    作为擅长偷袭后排的刺客型英雄，Reaper非常清楚奶妈和狙一般会站在哪里，下蹲掩藏脚步声上楼，他躲在拐角，果然看到了窗前女狙马尾高束的背影。
    无声无息地，Reaper接连按下两次闪现，瞬间来到鹿可身边：“就是现在！”
    谁料下个呼吸，即将被一梭子弹药打爆的女狙竟猛地回头，硬扛伤害，在几乎贴脸的近距离下开了镜。
    “叮。”
    “轰隆。”
    清脆的爆头声和楼下的交火声一同响起，只剩个血皮的鹿可收枪下楼，在他身后，则是Reaper还未消散的尸体。
    吞了口唾沫，解说甲艰难找回声音：“……众所周知，赏猎的子弹射速是40发／秒，每发子弹六点伤害，作为一个只有二百血的脆皮，这位叫Look的选手竟然还敢回头对枪，他到底对自己的枪法多有信心？”
    “最后只剩两滴血，证明Look是在Reaper射出第33发子弹后击杀了对方，”紧跟着补充一句，解说乙没忍住感叹，“全程不到一秒钟，惊人的反应力。”
    更细节的是，赏猎是整个游戏中初始血量最低的英雄，女狙打她，如果能爆头，那边只要短短0.4秒的蓄力。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偷袭成功的情况下失手，Reaper盯着屏幕上灰白的死亡画面，默默捏紧了鼠标。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激增——
    【卧槽卧槽卧槽！再晚0.1秒就死定了！这哥是真的自信。】
    【女狙切赏猎，这特么也行？】
    【U1S1，虽然K神他们那边也打得很精彩吧，但还是女狙这边更刺激。】
    【肾上腺素狂飙。】
    【突然又找到了第一届HPL的感觉。】
    “可以啊队长，”特地换了称呼，死在团战中的余小鱼边跑图边道，“先是Sunny又是Reaper，你也不怕他俩的CP粉过来喷你。”
    “送他们做对亡命鸳鸯不好吗？”右脸露出个小小的酒窝，鹿可一本正经，“我这是帮他们发殉情糖呢。”
    “神特……甜美的殉情糖，”及时收住可能会扣钱的脏话，同样蹲在高处的郝齐提醒，“Reaper出来了，他不会放你霸占高地，估计会带人过去抓你。”
    话刚说完，郝齐落脚的地方就被几十发子弹打得坑坑洼洼，而他本人也在第一时间跳回了宗珩身边。
    开枪奶满郝齐的血，宗珩挂在队伍后方：“等会儿我的大会给林木，如果他死了就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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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分钟后，被强化的林木果然在集火中阵亡、郝齐老橘和余小鱼也接连死回重生室，现场PW粉丝一阵欢呼，两位解说却眉头微蹙。
    “ZOO用一个强化一波撤退换了对面四个大招，PW的能量循环明显要出问题。”解说甲道。
    “但作为进攻方，留给PW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赶紧拿下目标点，”摇摇头，解说乙继续，“接下来是一条小巷，很适合拦截运载目标，如果Look的女狙发挥稳定，ZOO或许能直接把PW堵死在这里。”
    一语成谶，接下来的六分钟里，凭借着地形优势，埋伏在暗处的鹿可“丧心病狂”地盯着对面的辅助杀了七次，顺便还和来找他的Reaper躲了半天的猫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长期处于缺奶断奶的不健康状态，饶是Hobo拿了两次三杀，PW最终也没能把车推到终点。
    攻守轮换，Hobo语气渐沉：“阿飞，换个兔子出来。”
    兔子加赏猎，两大天敌追击，哪怕是女狙本人上号，也别想再秀得起来。
    “换兔子？”听到这话，Reaper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专门针对，凭他一个新人也配？”
    Hobo：“所以呢？刚刚你杀了他几次，他又杀了我们奶妈几次？”
    “女狙在联赛中的出场率很低，第一局打成这样我可以理解，但如果第二局还是如此，你们自己想想该怎么和教练粉丝交代。”
    没人头没底气，Reaper终是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可等第二局游戏开始、他咬牙带着兔子去抓人时，对面的女狙却没了踪影。
    确定各方高处没有敌人，心弦微松的Reaper一个闪现、直奔被老橘保护起来的奶狙，尚未落地，便被一枚眩晕弹砸出了身形。
    轻巧侧翻从角落中滚出，换了英雄的鹿可一枪击中Reaper脑壳，还顺手发了个游戏自带的表情：“你好啊，朋友。”
    弹幕：【哈哈哈哈哈。】
    【傻了吧，谁说我们鹿崽只会玩狙。】
    作者有话说：
    鹿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最近几天更新时间不太稳定，等忙完就恢复正常。
    顺带推一下预收：《空降凶案现场[快穿]》，满级大佬掀棺虐渣
    文案如下↓
    身为局里最倒霉的快穿员，唐酒所有任务都与尸体有关。
    但好在，作为一只没有实体的阿飘，他最喜欢的就是挑个年轻漂亮的壳子，然后美滋滋地躺进去。
    代价则是，替那些枉死之人消解怨气。
    出轨、家暴、谋财害命……面对一众毫无悔意纠缠不清的渣渣，唐酒表示：
    感化个屁。
    还是扬骨灰这活儿更容易些。
    谁料有一天，被他送去升级的系统突然转了性——
    “阿弥陀佛。”
    “施主好久不……”
    认出对方身份的唐酒：“闭嘴。”
    辣鸡主神。
    死对头变成了我的系统怎么办？
    在线等，急。
    和尚系统攻Ｘ满级大佬受，假对头真暗恋，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PS：攻不圣父，是个白皮黑馅的妖僧。
    苏爽虐渣小甜饼，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鸭，啾咪。
    第29章
    剃光头。
    枪法够准的人, 玩弹道类似的英雄都不会拉胯。
    但由于鹿可在明面上只玩过女狙这一个Ｃ，先入为主地，大家都忘了他还有别的选择。
    迎头一枪被打懵, Reaper的心态顿时有点崩，重生室里，他调出更换英雄的界面，明知该换掉赏猎, 心里却又非常不甘：
    同样被天克英雄针对，上局的鹿可不仅抗住了压力还完成了反杀，如果他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换人，媒体会怎么报道？现场和屏幕前的粉丝又该怎么看他？
    “噔。”
    鼠标摇来晃去、最终还是锁了赏猎, Reaper沉着脸, 头也不回地冲出重生室。
    于是, 当Hobo看到自家赏猎再次出现在战场时，他的眉角顿时狠狠一跳：“Reaper，叫你换人没听到吗？！”
    觉得自己的能力被小瞧, Reaper咬牙：“我能反杀。”
    然而，竞技游戏里出现的最多错觉之一就是“我能反杀”，尤其像Reaper这样火气上头的主，最容易被对手抓。
    前前后后抓了对方三次, 换了男枪的鹿可靓仔无语：“他有毒？”
    看清了是天敌还往上凑，这人是多想过来送头？
    郝齐：“谁让你上把杀了对面辅助那么多次，我都快相信Sunny和Reaper是真的了。”
    宗珩淡淡：“世界赛都能违背指挥乱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那倒也是，猜都能猜到现在Hobo有多抓狂, ”个人风格向来稳重, 一直安静保护后排的老橘笑呵呵道, “别管他，咱们稳住就行。”
    鹿可：“稳住？没毛病，稳定送他回家。”
    水平够高，又拿了天克对方的英雄，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确实做到了自己说的话。
    唯有一次，能把Reaper从闪现中砸出来的眩晕弹还在CD，鹿可本想着争取和对方同归于尽，谁成想竟有根睡眠针从天而降——
    “别慌。”
    好不容易抓到破绽却被宗珩给保住，枪声一响，再次看到死亡回放的Reaper恶狠狠盯着屏幕，差点没把鼠标给摔了。
    五分钟后，游戏结束，PW的运载目标只推了一小段路，比ZOO少了二十多米的距离，这BO3第一大局，显然是后者胜出。

 第52页

    “真没想到，PW和ZOO居然能打成这样，”面对这个超乎所有人预料的结果，解说甲叹了口气，“希望这次失利，能磨磨Reaper的脾气。”
    “没错，如果PW能够及时更换阵容，想要打平应该不难，”眼光毒辣，解说乙一针见血，“ZOO的队员大多是新人，只要给到足够的压力，很容易让他们露出破绽。”
    场间间隔只有十分钟，鹿可几人回到休息室以后，陈明俊立刻简明扼要地交代了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等双方队伍重返舞台，镜头扫过Reaper的脸，铁青紧绷，明显可以看出是挨了训。
    比赛开始，他没再选赏猎，而是换了个更适合打团的C。
    这种类似认怂的举动，无疑引爆了直播间的弹幕——
    【这时候知道换了？有本事继续刚啊。】
    【妈的之前说他不听K神指挥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是个傻逼。】
    【BO3、BO3你们懂吗？不知道还以为ZOO赢了呢。】
    【PW没了K神果然拉胯。】
    【Reaper只是想替Sunny报仇罢了，谁叫那个什么Look一直杀他老婆。】
    【突然磕到。】
    【突然磕到+1。】
    【呕呕呕，恋爱脑滚粗。】
    五颜六色的弹幕飞速滚过，ZOO这边也选好了自己的阵容，鹿可倒是没什么压力，照旧拿了自己爱玩的女狙。
    反观PW，既想换兔子和赏猎去切女狙、又怕Reaper再上头发疯，瞻前顾后，竟有几分畏手畏脚。
    ZOO休息室里，陈明俊摇头：“还是年轻。”
    输人不输阵，越是到这种时候，身为PW队长的Hobo就越要果断，稳住军心，把大家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都说ZOO的首秀抽中PW是倒霉到家，可换个角度想，PW那边的压力也同样很大：
    若是在开幕式当天、以上届冠军队的身份输掉，在下次和ZOO交手前，他们都会被嘲得抬不起头。
    开局就丢了一分，如今看来，Hobo明显有些紧张。
    但无论局外人怎么评说，局内的比赛都还在继续，十分钟后，PW成功将运载目标推到终点，攻守轮换，ZOO也做到了同样的事情。
    红蓝双方打成平手，自动进入加时环节，ZOO和PW分别只有一分钟的进攻时间，谁能占领目标点将车推得更远，谁就是第二大局的赢家。
    一分钟，刨除在路上的时间，连攒个大招都勉强，比赛进行到现在，前两局一直佛系奶人的宗珩终于抬抢开了镜。
    与此同时，鹿可的准镜也锁定了和男神一样的目标，谁知这次，他竟像卡了似的，没有开枪，而是任由宗珩用一枪70点无关痛痒的伤害把敌人惊走。
    解说乙瞬间明了：“他在帮K神攒大！”
    《英雄集结》中，有效伤害会加快大招的充能，也就是说，鹿可瞄人，只是单纯地为了宗珩保驾护航。
    果然，没过两秒，PW那边也看出了宗珩的意图，副T给盾，Hobo和Reaper一前一后、直扑奶狙，摆明了要撕掉对方手里可能翻盘的大招。
    电光火石间，站在二楼的女狙一跃而下，替奶狙扛了伤害的同时，还一枪打残了Hobo。
    ——“请带着我的希望，夺回胜利与荣光。”
    “吼！”
    女狙倒地的一瞬，宗珩立刻将大招丢给了血量相对危险的郝齐，强化药水注入，郝齐操作的弹跳兔子眨眼回了大半管血，发出一声怒吼，加防加攻还提了移速。
    淡金色的强化光芒在敌人眼中简直像活靶子一样，胡乱在人群中拍了几爪子蹭能量，护盾破碎的郝齐，终是于枪林弹雨中、赶在血量见底前，开了自己的大。
    “吼吼！”
    仰天狂叫，粉嫩嫩的弹跳兔子急速膨胀，猛地向后排蹦去，一屁股坐死了PW主副双C两个脆皮。
    刚被Reaper切掉的余小鱼：“好家伙，你就不能再早来一秒？”
    此时的场上，PW副T已经死在林木枪下，两个奶妈也被转头抓人的郝齐拍得残血乱跳，时间仅剩最后十秒，纵然其他人都换了移速快的英雄返场蹭点，但换英雄后能量归零的大招，还是让他们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嘻嘻嘻，欢迎收看葫芦娃救爷爷，PW上届半决赛的经典剧目。】
    【是网友骂得不够狠吗？针对训练了解一下？】
    【支付宝账号多少，换个教练吧，爷请。】
    没能成功攻破目标点，攻守轮换，PW的压力陡然倍增。
    1分30秒后，ZOO靠着宗珩一波大招拿下目标点，为这一场比赛画上了句号。
    在今天之前，恐怕谁也无法想到，一直被誉为圈内神话的老牌豪门PW、竟会以0:2的成绩被ZOO这样年轻的队伍剃了光头。
    以至于各大屏幕亮起ZOO队标和胜利字样时，现场观众愣了几秒才想起欢呼。
    “……Sunny的奶狙还是差了些，在短时间高压作战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法跟上K神积攒能量的速度，”斟酌着用词，解说甲尽量客观地评价，“一方有大一方没有，节奏完全落入了ZOO手中，PW确实十分被动。”
    解说乙打了个哈哈：“毕竟是新人嘛，比起前辈还差点火候。”
    弹幕：【新人个屁，菜就直说。】
    【吐了，输给EDR和YF爷都认了，ZOO又算个什么玩意？】
    【打败你主子的玩意。】
    【啧啧啧，这是在说PW连玩意都不如？】
    刚摘下耳机就听到解说对自己的批评，Sunny咬了咬唇，没忍住抱怨一句：“人家有队友让着，我能追上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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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原本就压着火，Reaper猛地起身：“你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你们非要在镜头面前吵架吗？”身心俱疲，Hobo冷下声音，“一个个的，有本事到教练面前闹去。”
    “还有，等会儿ZOO过来握手，都稳着点，别给我作妖。”
    傻呆呆地眨了眨眼，直到主持人宣布结果才回过神来，郝齐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偷偷伸手捏了自己一把：“……我们赢了？”
    宗珩：“赢了。”
    余小鱼：“赢了PW？”
    宗珩：“赢了PW。”
    纵然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座位打头又是队长，鹿可本该第一个起身过去和PW握手，不过为了等自家男神，他故意靠着椅子没动，直等到与宗珩并肩才挪窝。
    顾及着领口处的收音设备，他侧了侧身，只露了小半张脸给镜头——
    “手，怎么样？”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隐约看到少年在说什么的观众：【？？？还有什么是我们高贵的氪金党不能听的？】
    【说吧，再砸几个深海游鲸才够。】
    【给个正脸吧求求了！想做壁纸舔屏！】
    “挺好的，”抬手揉了揉少年细软的金发，宗珩嗓音带笑，rua猫般地一路向下，轻轻拍了拍对方背后，“走吧……”
    “我的队长。”
    作者有话说：
    粉丝：双K是真的我说倦了。
    更啦更啦，一直觉得在人群中专门等另一个人超甜的w
    日常比心，mua。
    第30章
    我错了，下次还敢。
    【挺好的？所以鹿崽是在求表扬？】
    【艹艹艹！我的队长也太甜了。】
    【学废了学废了, 人前刚枪人后撒娇，请问男朋友该在哪领？】
    说话时没有顾忌，夹在领口的麦清楚将男人的声音收了个彻底, 别说是普通观众，连宗珩的粉丝都看傻了眼。
    哪怕是在PW没被盛荣集团收购的时候，比赛胜利，K神也只是和队友碰碰肩击个掌、最多来个一触即分的拥抱。
    可现如今, 一路从头顶摸到后背什么的，是不是有些太亲近了点？
    完全没空去想直播间里的观众在说什么，听到宗珩说没事的鹿可，终于偷偷松了口气, 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按照联赛惯例, 胜利方要主动去和失败方握手, 个别脾气火爆的、队伍之间看不顺眼的，难免会借此机会阴阳怪气几句。
    面沉如水，Reaper直挺挺地站在Hobo身边, 已经做好了被那个小金毛开麦嘲讽的准备，反正只要有一句难听的，对方就等着被他和Sunny的粉丝包围。
    谁料等轮到他时，少年只是虚虚握了个指尖意思下, 连多给个眼神都欠奉。
    白白摆了一张隐忍脸的Reaper：……
    流程走完，ZOO众人又折回座位收拾设备，直到回了休息室摘了收音设备，郝齐才锁门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Reaper的表情了吗？红红白白的，我真怕他当场背过气去, ”一头歪倒在沙发上, 郝齐捂着肚子, “鹿崽又不傻，赢都赢了，何必上赶着找骂？”
    “就是，”晃了晃手机，余小鱼接话，“不过他有些粉丝确实挺疯的，鹿可你最近还是少看评论区。”
    “行了行了，这才刚赢了一场，大家说话都小心点，省得被媒体抓到把柄，”日常操起老父亲的心，陈明俊低头看了眼时间，“等会儿鹿崽应该会被叫去采访，晚上想吃什么庆功，咱们先提前商量好。”
    因为开幕式流程占据了一定的时间，今晚就只有PW对ZOO这一场比赛，而根据赛程表，往后五天ZOO都没安排。
    “烧烤吧，”说到吃的，老橘也来了精神，“我觉得烧烤挺好。”
    “再配点啤酒就更好了是吧？”一眼看出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陈明俊笑眯眯，“烧烤可以，但只有饮料。”
    听到这话，刚刚兴奋了一秒的老橘立刻蔫掉。
    闲聊间，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敲门叫鹿可去接受采访，往常都是自己在做这事儿，宗珩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时还觉得有点新鲜。
    今天是春季赛开幕式，除了已经交过手的PW和ZOO，其他14支队伍也要接受例行采访、说说新赛季展望之类的客套话，但由于ZOO爆冷赢了PW，作为第一个出场的队长，鹿可显然受到了最多的关注。
    休息室的屏幕连着现场直播，没过多久，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ZOO众人就看到了自家鹿崽的身影。
    和平日在基地展露出的随性软萌不同，少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矜贵优雅，饶是面对一众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也没有半点慌乱，愣生生把身上外粉内白的队服穿出了高定西装的架势。
    这要是有哪个路人无意间看到，说不准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走红毯开发布会。
    守在直播间的粉丝也是一愣：
    【？？？小鹿崽还有两幅面孔？】
    【母爱变质现场。】
    【突然觉得有一、、攻。】
    作为联赛里的新面孔，留给ZOO的问题自然很多，好在威廉早早就列了一份提纲，鹿可又认真看过，此时倒也算对答如流。
    圈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有颜又能打的新人，刚看了一会，宗珩的手机便开始嗡嗡震动。
    【YF·Free：可以啊你，从哪儿挖来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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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F·Free：我们队要是有这门面，粉丝肯定蹭蹭地涨。】
    各家战队的队长之间大多都有联系，宗珩动动手指回复：【怎么，想挖墙角？】
    【YF·Free：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心动。】
    【YF·Free：早知道这样，之前那场训练赛我说什么也得上啊。】
    分明是自己提的话头，可当Free真的嘻嘻哈哈开起玩笑时，宗珩心里却又忽然有些不舒服。
    【怎么？】明知故问，他打字道，【你教练没告诉你吗？ZOO的老板就是鹿可。】
    【YF·Free：？？？】
    【YF·Free：？？？？？？？？】
    【YF·Free：这么年轻？又是富二代砸钱为蓝颜的剧情？】
    没再回复对方的消息，宗珩关掉对话框，专心致志看起了少年的采访。
    一开始用来暖场的客套话说完，媒体们的问题也逐渐犀利：“首战告捷，关于今天2：0胜过PW的成绩，鹿队长作何感想？”
    “很惊讶，对手比我们想象中更……”微妙地停顿一秒，金发少年勾勾唇，单不棱儿吐出个字来，“强。”
    【哈哈哈哈哈，‘强’，真强。】
    【嘲讽值拉满，鹿崽出门小心被打。】
    【瞎说什么，我们鹿崽明明是在夸人好吗？】
    记者：“在比赛中，我们注意到，PW的Reaper似乎对你格外关注，两位私下里是有什么交集吗？”
    “没有啊，”一口否认，鹿可微笑，“可能单纯是觉得我很好看。”
    休息室里的郝齐：“？？？他还真敢把这话当着媒体的面说？”
    也不怕被Reaper和Sunny的cp粉给活撕了。
    “……而且，”真诚眨眼，镜头里的金发少年一脸谦逊，“他赏猎玩得很好，作为前辈，或许也是真心想教会我点什么。”
    【教什么？闪现撞枪口？】
    【Reaper呢？突然很想看他现在的脸色。】
    【等等等等有点反常，鹿崽好像对PW很有敌意的样子。】
    【反常？我看是暴露本性飘了吧，想踩PW，先打进季后赛再说。】
    非常清楚自己这话说出去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鹿可却没有一点要找补挽回的意思。
    ——讨厌就是讨厌，有男神带病上场却被冷落打压全网黑的事横在中间，他和PW，注定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装出一团和气的模样。
    于是，等鹿可结束采访回到休息室以后，果然听了一耳朵来自陈教练的念叨。
    但鹿可的反应嘛……简而言之，就是“我错了，下次还敢”。
    习惯性坐到房车后排，宗珩把玩着少年悄悄塞给自己的小号暖贴：“替我出气，嗯？”
    小心思被人看穿，鹿可一下子没敢接话。
    替别人出气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幼稚，说不定还会越界。
    “其实我还挺开心的，”没忍心继续吊着对方捉弄，宗珩低低笑了一声，斜斜倚住身旁的车窗，“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前排偷听、误以为宗珩是要帮自己劝几句的陈明俊：？？？
    这一个两个的，单拎出来都很有分寸，怎么凑到一块儿了，反而幼稚起来。
    “真的？”半点没发现某位教练的崩溃，金发少年笑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就知道宗哥和我想的一样。”
    “下次对上，一定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HPL没有主客场之分，这一场打完，ZOO再想和PW遇上，就要等到只有八支队伍能入围的季后赛。
    握住暖贴，宗珩挑眉：“这么有信心？”
    鹿可：“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啊。”
    望向房车里和自己穿着相同队服的余小鱼等人，他音量极轻、又带了一点骄傲：“ZOO和PW可不一样。”
    夜色渐深，等众人吃完一顿可乐作陪的烧烤回到基地，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过。
    考虑到傍晚刚刚打完一场硬仗，陈明俊挥挥手，难得大方地给所有人都放了假，鹿可随便冲了个澡，顶着一头半湿不干的金发坐在床边，总算有时间登上微博看看。
    和余小鱼先前担心的一样，他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果然出现了很多来喷人的PW粉丝。
    不过由于鹿可今天的首秀和采访吸了不少技术粉颜粉、外加PW又输了比赛，热评当中，倒没有什么碍眼的脏话。
    发现帮着自己说话的网友很多都顶着张相同的双人照片做头像，鹿可难掩好奇地点开一瞧，立马便石化当场。
    是背影。
    他和宗哥一起撑伞的背影。
    外套一黑一白，身形一高一矮，因为雨伞遮挡的面积有限，画面中他们几乎挨在一处，无端透出几分与旁人不同的亲密来。
    ——角度、角度，都是抓拍角度的问题。
    略显心虚地在心底解释了几句，鹿可顺藤摸瓜，很快就在“双K”的超话里找到了更多的照片。
    对视的、摸头的、还有他刻意赖在座位旁边等人的动图……原本没什么的小细节被一旦放大，瞬间就多了些奸情满满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还有人剪了他和宗哥之间所有的对话。
    声控之魂和理智在脑内疯狂拉扯，鹿可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摸出耳机，悄咪咪点了播放。
    两分钟后，倒在床上的少年忽地涨红了脸，慌乱起身，一把扯掉了耳机。
    作者有话说：
    鹿可：说好的只是对话剪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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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粮太太：嘻嘻。
    所以我们鹿崽到底听到了什么呢。
    日常比心，啾咪。
    第31章
    看鹿。
    第二天一早, 陈明俊就带着熬夜赶工的视频挨个敲门，把所有睡懒觉的人都叫下楼复盘。
    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太久，等鹿可打着哈欠走进会议室时, 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正说说笑笑地动手分着陈明俊点的早餐。
    极有默契的是，所有人都没坐宗珩旁边的那个位置，连着空出了两张椅子, 仿佛是特意给谁留的一样。
    谁成想，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少年今天居然转了性，状似不经意地坐到了余小鱼旁边。
    余光扫到一抹金的余小鱼：“？？？”
    “去去去，这是我给林木留的位置, ”嫌弃地推推鹿可肩膀, 他伸手一指, “睡蒙了吧？K神在你斜对面呢。”
    特地坐到好友身边的鹿可：……喜新厌旧！这人还敢不敢更没眼力见？
    敏锐瞧出少年的反常，宗珩挑眉，也没多问, 只是言简意赅地招呼了声：“过来。”
    毫无骨气地，上一秒还在负隅顽抗的鹿可立刻乖乖坐了过去。
    但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那被吹风机吹到略显蓬松的金发下，他却没忍住悄悄红了耳根。
    这句话……在昨天那个视频里出现过。
    说好的只是对话剪辑，直到听到最后一分钟, 鹿可才发现那个博主把许多宗珩直播时对汤圆说的“台词”加了进去。
    温柔的、无奈的、命令的，配上某些音效和他自己平时在直播间里说过的骚话，瞬间便有无数辆隐形的车呼啸驶过。
    比如这句过来，后面跟的就是他第一次在基地和对方直播时那句受惊的“哥”、还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感冒了？”自然而然把一个剥好的鸡蛋递给少年，宗珩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对方额头, 一触即分, “还是有心事？”
    乖乖捧着男神亲手剥给自己的鸡蛋, 鹿可摇摇头，用力咬了一口蛋白，愈发懊恼自己过分优秀的记忆力。
    ——都是假的、都是剪辑，他和男神之间坦坦荡荡，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避嫌。
    “偏心啊、太偏心了，”存心调侃，陈明俊故作失落，“我这忙活了一晚上，怎么就没人给我剥鸡蛋？”
    刚要咽下去的鹿可：“咳咳！”
    “他长身体，你也长身体吗？”抬手在鹿可背上拍了拍，宗珩虚虚睨了陈明俊一眼，又拿了杯没拆封的豆浆放到少年手边，“你吃你的，不用理他。”
    眼观鼻鼻观心的余小鱼：大清早的这都什么修罗场？他吃的真是油条而不是狗粮？
    看来下次还是得学郝齐赖床晚起才行。
    二十分钟后，ZOO全员到齐吃过早餐，收拾好各种纸杯包装袋后，陈明俊打开电脑，调出了自己粗略剪辑过的复盘视频。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整场下来，没几次能在镜头里看到你，女狙虽然要游离于战场之外，但还是要和队友形成联动。”
    按照正常的比赛时间轴一个一个找问题，陈明俊连续按了几次暂停，首先说的就是鹿可：“小鱼没有主动的位移技能，只能靠飞向队友躲避敌人集火，你作为常驻高台的C，总要给机会让他借力。”
    欧服排位时习惯了卖队友，鹿可老实点头：“下次注意。”
    尽管平时训练也有特别注意过这方面，但真到了赛场上，需要全神贯注去赢，他就很难再分神去想其他。
    “幸好我们这次遇到的是PW，他们的配合本来就有问题，要是换了YF和EDR，绝对会让C辅抱团过去抓你，没有队友保护，你一个二百血的小脆皮，抓钩进了CD，就只能死在外面。”
    该夸夸，该骂骂，视频继续播放，陈明俊又补上一句：“当然了，你回头极限反杀Reaper这波非常漂亮，保持手感，再接再厉。”
    “还有郝齐……”
    素来擅长以上帝视角分析战局找缺陷，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比赛录像，竟愣生生让陈明俊讲了两个钟头。
    队伍里新人偏多，除了稳定发挥的宗珩，连经验丰富的林木都被挑出了好几个毛病。
    咕嘟咕嘟地灌了大半杯水，口干舌燥的陈明俊摆摆手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带着你们的感悟，好好去训练里实践。”
    “还有，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宗珩林木你们两个是打算拖到最后吗？”
    “知道了，”点点头，宗珩懒洋洋道，“晚上就播。”
    林木：“我也是。”
    以往直播都是靠排位和猫片来充数，如今宗珩右手不能超负荷、汤圆又不习惯训练室的环境，一时之间，他竟没了可用的素材。
    至于今天上下午的两场比赛，都是实力相对一般的队伍，虽然出了结果，却也没太多复盘的价值。
    思来想去，宗珩瞧了眼在自己旁边直播玩游戏的鹿可，很快在房间名称里敲了行字——
    【直播看Look直播。】
    闻讯而来的粉丝们：【？？？】
    【什么情况？】
    【禁止套娃！】
    “……猫在卧室里懒得出来，”伸手调了调镜头，宗珩瞧着直播间里满屏的问号，难得多解释了句，“今晚看鹿。”
    【神特么看鹿。】
    【好家伙，还真就是动物园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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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鹿可转头，稍稍把耳机往下扯了扯：“哥？”
    “没事，”动动鼠标点进对方的直播间，宗珩勾勾唇角，“你玩你的。”
    晚点还有一场训练赛，许是想提前热热手，鹿可此时没有打排位，而是进了一间“芙蕾雅房”。
    整整二十名玩家，所有人拿的英雄都是女狙，禁用大招，伤害仅爆头有效，规定时间内谁的击杀最多，谁就是最终的赢家。
    在摘下耳机和宗珩说话前，鹿可手里已经拿了15个人头，第二名的玩家，击杀数量则是9。
    而在他双手离开键盘的这两秒，很快便有一颗从斜后方打来的子弹击中了他。
    因得昨晚的采访，鹿可房间里一夜之间冒出许多PW的粉丝，见屏幕中的女狙倒下，他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开麦嘲讽：
    【就这就这就这？15:10，比普通玩家也好不了多少。】
    【所以昨晚果然是瞎猫碰死耗子吧？Reaper实惨。】
    【可不，心疼我Sunny，盯着辅助欺负算什么本事。】
    自家地盘进了外人，鹿可的粉丝顿时炸毛：
    【打团不切奶你脑子有坑？】
    【谢邀，我记得昨晚Reaper拿的是个C吧，被杀几次来着？】
    【犬吠都要一起，咋地？Sunny和Reaper真睡一张床了？】
    宗珩离队以后，PW的老粉所剩无几，Sunny和Reaper的CP粉便后来居上，但他们当中很多连游戏都没玩过，评判实力全靠脑测，看比赛也纯粹是为了嗑糖。
    看不惯自家小孩被人欺负，宗珩左脚微微用力，椅子便骨碌碌移向了鹿可：“让着他们干嘛？”
    误以为对方是在说弹幕，之前几个最跳的账号立刻回嘴：
    【谁叫他让了？】
    【昨天采访的时候不是挺能说？】
    【呵呵，忘恩负义，5年的PW生涯在你眼中算什么？】
    “我怕其他玩家太没游戏体验。”第一时间摘掉左边的耳机听男神说话，鹿可弹出抓钩，随意找了个高台一跳：
    “就像这样。”
    叮叮叮。
    右键开镜连续三枪，在观众还没有看清敌人在哪的时候，鹿可ID后的击杀数已经变成了18。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有了几秒钟的断层。
    “房管姐姐，帮我把引战的几个都封了。”没想到PW的新粉居然连K神都敢嘴，原本没把弹幕放在心上的鹿可，立刻蹙起了眉毛。
    说话间，他的手也没停，短短五秒，又是两个人头。
    【卧槽卧槽卧槽！举报主播开挂／狗头】
    【上赶着捡骂的几位你们还好吗？】
    【啊啊啊啊啊K神你还记得你的镜头在哪吗？看个鹿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六分钟后，游戏结束，鹿可整整拿了52个人头，是第二名玩家的两倍还多。
    “……别破费，我暂时还不缺钱花，”打赏礼物潮水般地涌来，他关掉特效，认认真真地嘱咐，“尤其是未成年，小心我生气啊。”
    被男神坐在旁边围观了一整局，鹿可看似淡定，手心却早已微微出了汗。
    误以为对方还没想好直播内容，他主动点开练习房：“闲着也是闲着，要么宗哥你教我玩奶狙吧？”
    这样的话也不会累手。
    弹幕：【？？？】
    【你在说什么胡话？】
    【夭寿了！国服最菜奶狙重出江湖。】
    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考虑，宗珩嗯了声，重新回到电脑前接受了组队的邀请。
    两分钟后，他看着身旁连续射歪的奶狙，又看了看满屏哈哈哈的弹幕，终于忍无可忍地起身，第二次脱离了镜头。
    “……睡眠针的抛物线也太难算了，我几何学得真的特差，”鼓着脸在队伍频道里碎碎念，专心打移动靶的鹿可忽然感到右手一凉，惊得声音都劈了叉，“哥？！”
    “看屏幕，”修长有力的大手虚虚覆在少年手上，宗珩微微俯身，袖口卷起，几乎将鹿可整个儿圈进了怀中，“跟着我动，就这个角度……”
    “开枪。”
    作者有话说：
    产粮太太：嘻嘻，又有新素材啦。
    放在存稿箱忘记定时了，囧，小天使们久等了。
    日常比心，么么。
    第32章
    你们就是羡慕。
    努力把小脑袋转回前方, 鹿可呆呆看着电脑，心思却半点都没放在游戏上。
    手指冰凉，偏那微微拂过他耳侧的呼吸是暖的, 第一次被男神从背后抱住，饶是鹿可平时便很喜欢身体接触，此刻也僵硬得像根木头。
    整条右臂紧张得完全不听使唤，子弹出膛, 毫无疑问比刚刚射得更歪。
    镜头里的男人微微蹙起了眉。
    “别乱动，放松。”万没想到他亲自教人还能失败，宗珩将食指覆上少年食指，稍稍更用力了些。
    没有再出声提醒对方, 这一次他直接下压, 带着鹿可一起按动了左键。
    “咻——”
    弹道划过, 完美奶到了移动中的目标。
    刚满十八没几个月，少年的骨架还未彻底长开，无论是怀抱还是右手, 男人都能轻易将他包住。
    许是忙着截图或是其他什么，直到枪声响起，停滞的弹幕才一股脑儿炸开：
    【艹艹艹！爷看到了什么？原耽竟在我身边？】
    【晋江男主走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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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誓，在K神走过来之前, 我从没想过奶狙是这么学的……】
    【kdlkdl，电竞大神和他的笨蛋美人。】
    【笨蛋美人？一局52击杀的笨蛋美人？那我怕不是个白痴。】
    “……奶狙的弹道会有延迟，而女狙的子弹几乎是即时命中，这其中的时间差你不习惯，子弹自然会落到敌人上一秒的位置。”眼中只有准心和移动靶, 宗珩耐心讲解, 任凭屏幕左下角的弹幕助手疯狂滚动：
    “至于睡眠针, 先别去想抛物线几何学，中等体型的敌人，预判1.5个身位试试。”
    一令一动，听出对方是真心想要教会自己，不想给男神丢人的鹿可，立刻绷紧小脸，乖乖点了点头：“好。”
    然而，那鲜红欲滴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自以为掩藏妥当的心情。
    弹幕：【笑死，只有K神认真玩游戏的世界达成了。】
    【这语气、这动作，不是教男朋友还能是什么？】
    【别是把鹿崽当汤圆哄了。】
    【抱着哄？你们直男都这样吗／狗头】
    【……心情复杂，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谁。】
    逐渐适应男神一下下点射时的节奏，鹿可等对方停手后，主动开了三枪，果然都成功命中了移动靶。
    第一次在没有开镜的情况下用奶狙连续命中，他没忍住回头，圆圆的鹿眼满是雀跃，鼻尖几乎是贴着男人的下唇擦过：“我会了我会了！下次排位看谁还敢说我！”
    敏锐察觉到那一闪即逝的温热触感，宗珩抿唇，稍稍直起了身：“你要学的可还多呢。”
    由电脑控制的对手，哪怕是最困难的模式，也和真人玩家差了许多。
    “那宗哥以后就多教教我呀，”完全忘了最开始的尴尬，鹿可仰着头，自然而然撒娇，呼吸轻飘飘地在彼此间萦绕，“这样我还能更了解你，在赛场上也能配合得更好。”
    “一会儿还有训练赛，玩太久奶狙会影响手感。”一垂眸便能看到少年那双映着自己的清澈瞳仁，宗珩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后退一步松开了自己的手。
    鹿可的嘴角顿时塌了塌。
    配上他稍垂着的眼角，实在像极了无辜的狗狗。
    鬼使神差地，宗珩张嘴许了一个承诺：“下次再说。”
    弹幕亦是一片心痒抓狂：
    【傻鹿可！我恨你是块木头！】
    【太近了太近了，这不亲一个很难收场！】
    【艹艹艹！鹿崽凑过来那一下，K神喉结动得太明显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按头小分队出动！】
    【下次我们还能看吗？】
    经过昨晚那个奇♂怪视频的洗礼之后，鹿可再看这些弹幕，只觉得好似毛毛雨一般不痛不痒。
    在接下今早那枚剥好的鸡蛋时就决定不再刻意和男神避嫌，他挑挑眉，一本正经地回复：“你们就是羡慕。”
    【是是是，羡慕你有老攻教。】
    【这有人撑腰以后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
    担心关了练习房以后宗珩又没了直播素材，鹿可毫不犹豫放弃了趣味性更强的女狙房，当场切了芙蕾雅，一边枯燥练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男神在队伍语音闲聊。
    而向来知道自家K神有多话少的粉丝们，也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真的接受了这种漫无目的纯靠唠的直播形式。
    虽然大多是与游戏相关的事、虽然仅仅是几个字的回应，可宗珩，确实从头到尾，都没让少年的话落在地上。
    处于赛期、各种战术时常会有针对性的调整，训练赛的内容自然不好再往外播，十点一到，宗珩和鹿可便同时下播，隐身登陆了约架专用的战队账号。
    到了这个时间点，强队之间的训练赛基本都是浅尝辄止彼此试探，束手束脚又无聊，所以来约战的队伍，大多都排名靠后。
    不过能被陈明俊选中当磨刀石的队伍，总要有些亮点在身上，三局游戏打到了快十二点，ZOO赢是赢了，却没再像以往那样摧枯拉朽。
    “配合太默契了，集火和拆火只在一瞬间，我怀疑他们都没用语音交流。”摘下耳机，余小鱼毫不吝啬夸奖。
    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郝齐疯狂点头：“太难受了，像是在打一团棉花。”
    “现在知道配合的重要性了吧，这就是1+1大于2的效果，”很满意今天这场训练赛带来的收获，陈明俊点头，“默契的培养需要时间，我没指望你们速成，但一定要拼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时间不早了，今天大家都没睡成懒觉，录屏发给我以后就散了吧。”
    昨晚没睡踏实又早起忙了一天，听到这话，鹿可揉揉眼，捂嘴打了个哈欠，还真感到了点倦。
    眼睛半睁半闭地收拾东西，他忽然听到陈明俊压低的声音：“两小时，手没问题吧？”
    心里一咯噔，鹿可猛地转头，睡意瞬间跑了个干净。
    “都说了那家医院的康复按摩还不错，”摊开右手随意翻了两下，宗珩瞥见少年难掩担心的表情，不赞同地睨了陈明俊一眼，“没事儿吓唬小孩干嘛？”
    “他都陪你去医院了还能被吓到？”觉得自己和宗珩对鹿可的认知似乎出现了差错，陈明俊回怼一句，又拍了拍鹿可的肩膀，“我先回房做复盘视频，你看紧他，远离电脑，热敷一下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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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可飞速应下：“好。”
    “到底他是你男神还是我是你男神？”莫名感觉少年肩膀上多出来的那只手有些碍眼，宗珩关掉电脑起身，“这么听话，小没良心的。”
    一把扯过对方手腕，他拉着鹿可，向门口迈出一大步：
    “走了。”
    手下突然一空的陈明俊：……？？？
    不就是多唠叨了几句吗？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小尾巴似的跟着男神上了四楼，鹿可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站在对方门边，一副非要看完热敷才走的架势。
    弯腰看了眼鞋柜，宗珩忽道：“上次的拖鞋你好像忘了还我。”
    ——“那是逗猫的，不是逗你的。”
    和汤圆“抢玩具”的调侃言犹在耳，鹿可一拍额头：“我回去拿。”
    本想叫对方不用麻烦、他这里还有新的，但等宗珩回头，对面的房门已经开了。
    从他的角度看去，可以发现少年的房间温馨极了，整体都是暖系的色调，隐约可见的床尾还堆了许多抱枕。
    动作迅速地换好拖鞋，鹿可穿过走廊，自告奋勇：“药贴在哪？我帮你拿。”
    明明是不习惯他人帮忙的性格、更别提是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谁知在听到少年的话后，宗珩下意识便伸手指了个位置。
    原本趴在猫爬架上打盹的汤圆，也在少年进门后一跃而下，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惊觉自己这屋里的一人一猫仿佛都已经习惯了鹿可的出现，接过药贴的宗珩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停。
    “先冲个澡再贴吧，省得躺困了再起来折腾，”偷偷咽下一个差点出口的哈欠，鹿可蹲下|身摸了摸汤圆，“陈哥交代的任务一定得完成，我等你贴完了再走。”
    知道自己大概率没法儿劝对方回去，宗珩“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怎料等他出来的时候，先前说要亲眼监督他热敷的少年已经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睡了过去，一旁的汤圆蹲在他怀里，仰头睁着绿眼睛，粗粗的大尾巴轻晃，满脸好奇地盯着对方。
    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丢进脏衣篓，宗珩瞧了眼对面没关的房门，放轻脚步，低低唤了声：“鹿可？”
    怀里抱着个热源的少年含糊嘟囔了声。
    左右也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宗珩屈膝半蹲，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抱对方回去，被阴影笼罩的汤圆就喵咪一声踩着鹿可的腿跳了出去。
    突遭重袭，少年茫然且委屈地睁眼，逗得宗珩嘴角微扬。
    “药贴好了，”左手用力将鹿可从地上拽起，男人的嗓音无比温柔，“回去睡吧。”
    困意正浓的大脑还有点迷糊，鹿可踉跄一步，差点没撞在宗珩身上，心里避嫌的担子去掉，他干脆顺着对方的胳膊一路下摸，确定药贴在发热后，才摆摆手回房：“好，那宗哥晚安。”
    从肩膀到手指尖儿都被摸了个遍的宗珩：……
    所以他这是、被吃豆腐了吗？
    作者有话说：
    鹿可：？？？明明你教我奶狙的时候也……
    宗珩：我没有摸。
    日常比心，啾。
    第33章
    当我是死的？
    练习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五天之后，ZOO的第二场常规赛如约而至。
    有了上次的经验，ZOO众人这次明显从容了许多, 下车时看到有媒体粉丝在拍，也没再僵硬或闪躲。
    今天和他们交手的队伍排名靠后，虽然依旧要在战术上重视，但总归没了先前在开幕式后对战PW的高压。
    常规赛期间, 除了开幕式当晚，每天都有两场比赛先后进行，在ZOO的比赛前，则是YF和MC的交手。
    MC, Miracle, 奇迹战队, 也算联赛里的老面孔，实力是曾经闯进过世界赛的程度，最近又换了新的主C, 今晚对上YF，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按照战队的首字母排序，YF的休息室就在ZOO隔壁，选手们大都有提前到场的习惯, 陈明俊刚走过转角，就看到了倚在门口翻手机的Free。
    “他在这里干嘛？别是来找你放狠话的吧？”目光在宗珩身上停留一瞬，陈明俊又看向郝齐，“或者是来给你加油的？”
    伸手抓了抓小红毛，郝齐果断摇头：“我可没那个面子。”
    他只在YF的青训营里呆过几个月, 连二队都没进就被签来了ZOO, 对方都不一定会认识他。
    想起Free曾经发给自己的微信, 宗珩淡淡：“他是来找鹿可的。”
    突然被cue的鹿可：“……啊？”
    话音刚落，休息室门口的Free就注意到了他们，简单打过招呼以后，他果然把鹿可单拎了出来。
    “看过你的女狙，很强，”剃着寸头，光看外表便有一种不羁的味道，主动伸出右手，Free语气真诚，“期待以后赛场上交手。”
    众所周知，YF·Free最擅长的英雄就是赏猎，和满打满算才打过两届联赛的Reaper不同，他枪法奇准、经验老道，一直是所有队伍夺冠路上的劲敌。
    能被这样的大前辈主动夸奖，哪怕只是客套、哪怕几周后就要交手，鹿可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雀跃。
    抬手握住对方，他笑眼盈盈，不卑不亢：“我会尽力的。”
    “也太乖了吧，”想想自己队伍里那群皮猴，Free没忍住感慨一声，拽着少年的手、顺势向前一拉，相当有个人特色地撞了撞对方肩膀，“想约训练赛，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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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约就没来的就别说这话了吧。”
    总觉得眼前这场面有种自家小孩投敌叛队的既视感，宗珩上前一步，把人拉回了自己身边：“比赛快开始了，你还有功夫在这闲聊？”
    “小气小气，我这不是太久没在赛场上看到靠谱的女狙了吗？心里高兴不让啊？”耸耸肩，Free摆手，“走了，比赛加油。”
    同样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余小鱼满头雾水：“……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我知道了！”一拍大腿，郝齐提高音量，“他是想来挖咱们的墙角。”
    宗珩：“我告诉过他鹿可是ZOO的老板。”
    社会经验丰富的老橘哦了声：“所以他就是单纯欣赏鹿崽了，也确实是Free的性格。”
    “这样也好，下次约训练赛能方便点，省得YF教练那个老狐狸总东拉西扯藏着掖着，”话锋一转，陈明俊看向鹿可，没忍住嘱咐，“但Free的赏猎你也知道，被他关注，也就意味着在赛场上压力倍增。”
    未等鹿可应声，宗珩便罕见地主动张了口：“这话说的，当我是死的？”
    “Free的赏猎我又不是没杀过。”
    只是想给鹿可提前打个预防针的陈明俊：？？？您有事吗？
    采访放狠话的环节咋没见你这么能说？
    “我也有过和Free交手的经验，会多提醒队长的。”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会在私下里正经叫鹿可队长的队员，林木完全没瞧出气氛的诡异，一板一眼地接话。
    “……总之，Free的态度，也代表着对我们队伍水平的肯定，”抬手压住突突直跳的额角，陈明俊努力把话题带回正轨，“一会儿的比赛，可别让自己和粉丝失望。”
    摸出遥控器打开休息室里的直播屏幕，鹿可笑笑：“我喜欢这个说法。”
    ——不过对他而言，还有一条，是不能辜负宗哥选择和自己签约的信任。
    傍晚五点，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YF和MC的人气都很高，两家的粉丝也互不相让，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用转播都能被后台的选手听到。
    和ZOO打训练赛时一样，MC仍然是以稳为主、靠配合积累优势的保守战术，YF则是出了名的以快打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天生的对手。
    因为MC的风格所致，这一场比赛的时间着实用了很久，不断的加时返场、相互翻盘，最后还是靠着第三小局、Free以一个相当刁钻的角度绕后清场，双方才以2:1的成绩结束了这场常规赛。
    战况之焦灼、操作之精彩，甚至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看季后赛的现场。
    “看来MC今年来势汹汹啊，”低声感慨一句，陈明俊拍了拍手，“好了，该我们准备上场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二十分钟后，B市时间晚七点整，第二场比赛拉开帷幕，毫无悬念地，ZOO以2:0的成绩赢得了胜利。
    和上次去和PW握手时一样，鹿可依然没有先走，而是站在自己座位旁边专门等宗珩。
    许是先前坐下时蹭到了哪，男人的后领有些上翻、发梢也有些翘，本来与男神并肩的鹿可余光扫到，自然而然落后一个身位，抬手替对方整了整。
    关掉灯光的台下立刻传来一声激动的尖叫。
    上手之后才想起周围还有镜头，鹿可稍显局促地蜷起指尖，宗珩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侧过头，他笑：“躲什么……谢了。”
    声音很小，现场的观众可能会忽略，直播间的网友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太真了太真了，K神什么时候让人随便碰过？】
    【主要是以前PW也没这样的人吧，黏黏糊糊的。】
    【黏糊？我们鹿崽那叫细心好吗？你没看K神自己都说谢了？】
    【怕不是想蹭K神热度。】
    【呵呵，不知道是谁先抱着鹿崽教枪的。】
    【就是就是，鹿崽明明和小鱼更亲。】
    自打手把手教奶狙那天的录播传开之后，双K组合的热度，很快便超过了差点在赛场上吵起来的Sunny和Reaper。
    可同样的，由于出圈、外加水军黑子搅浑水挑拨，很多唯粉都被带了节奏。
    况且被盛荣集团收购后，PW就一直想用“兄弟情”来扩大基本盘，吸引更多的粉丝，割更多的韭菜，如今这局面，他们也难免会暗中煽风点火、巴不得让双K组合早点解绑。
    肩上担着队长的职责，这次的采访又要鹿可过去说场面话，郝齐作为5G高强度网上冲浪选手，自然也在回休息室后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
    “K神和鹿崽的粉丝咋快吵起来了？”转战微博超话翻了一翻，郝齐点开那张从直播里截出来、鹿可帮宗珩顺头发的动图，细细瞧了一瞧，“挺正常的啊，我觉得也没啥。”
    难掩八卦地，他轻轻撞了撞余小鱼的胳膊：“看这条，说你和鹿崽才是天下第一好，K神都得往后靠。”
    知道宗珩向来不太关心网络上的评论，陈明俊正想说交到威廉那边处理，就见某人主动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没过十秒，他忽然开口：“在哪看的？”
    “哦哦哦，”发现K神的目光投到了自己这边，郝齐连忙回答，“ZOO超话，直接搜ZOO就行。”
    网速够快，宗珩刚刚按下回车，便看到了那张引发争论的动图。
    怎么说呢，那确实是一个很随意普通的动作，但在被慢放扩大后，它也确实多了几分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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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直播里观众的尖叫和少年后来猛然蜷缩的指尖，更成了种引人联想的烘托。
    “鹿崽应该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才躲的，你不是说过讨厌炒CP吗？”凑过来看了眼动图，陈明俊一边打字一边道，“之前你教他玩枪都没吵起来，我看肯定又是某些人看ZOO赢了，故意搞事给咱们添堵。”
    “这要是让威廉知道他家小少爷被骂倒贴，指不定眼镜都得给气歪了。”
    发完消息一抬头就看到宗珩起身往外走，陈明俊愣了下：“诶诶诶，你去哪儿啊？”
    拧开房门，宗珩面色如常：“接人。”
    于是，等鹿可接受完采访准备离场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通道口的男人。
    误以为是队里出了什么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对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我采访说错话了？”
    宗珩：“没有。”
    鹿可：“那你……”
    干嘛过来接我？
    话未说完，一只带着熟悉温度的大手便揽住了他的肩膀。
    明知背后绝对会有媒体在拍，宗珩却只是轻轻按住吓了一跳想要挣扎的少年，低低笑了声：“别乱动。”
    “忙着倒贴你呢。”
    作者有话说：
    鹿可：？？？
    日常比心，么么。
    第34章
    他。
    倒贴？什么倒贴？
    好歹也是在微博有房的冲浪达人, 鹿可的脑筋稍稍一转，就猜到了大致是怎么回事。
    略显窘迫地，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天知道他的手怎么就自个儿摸上去了。
    “所以呢, 我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揽着少年一路向前，宗珩无所谓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至于外界怎么想，那不重要。”
    更何况他们是电竞选手，哪怕被媒体簇拥，也并非真的艺人, 赛场上的表现和最终的成绩, 才是他们需要对粉丝负责的方向。
    对手偏弱, 今天这场胜利多少算是预料中的结果，ZOO众人也没再找地方聚餐，而是点了外卖到基地庆祝。
    一个多小时过去, 宗珩特地去现场接人的照片也早已传开，后来出会场时虽没再揽着、却也肩并肩一路挨着，那种肉眼可见的亲近，是唯粉看了都无话可说的程度。
    猛灌一口可乐, 郝齐伸手比划了下：“鹿崽你多高？和K神走一起怎么显得矮矮的？”
    “男人的身高是秘密，”端起手边的旺仔牛奶，鹿可一脸认真，“我才18，还能长的。”
    咽下口麻小, 余小鱼没忍住笑：“调味乳饮料也能长？”
    鹿可：“……你懂什么, 这是宗哥买给我的, 万一有buff加成呢？”
    本以为这种强词夺理的说法一定会招来其他人的调侃，但谁成想，他话音刚落，宗珩便主动拿了一罐旺仔牛奶打开：“能长，别听他们吓唬人。”
    平日里经常锻炼，男人食指稍稍一动，便单手拉开了牛奶的拉环。
    随意又帅气，对面的郝齐当即两眼放光：“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教练不会，网上有教程自己找，”翻着手机，陈明俊头也不抬道，“啧，看来PW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对着干了，没比赛也要放Sunny和Reaper的合照。”
    “我看看我看看，”放下筷子，郝齐第一时间凑到陈明俊身边，“靠在肩膀上睡觉算什么？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房车不够大。”
    听到这话，余小鱼差点笑喷，连忙竖起大拇指道：“说得好，不愧是你。”
    “这照片最开始好像是个品牌官博放出来的，应该是接他们去拍广告，”放大图片看了看水印，陈明俊顺藤摸瓜，“没亲自下场炒，算他们还有点脑子。”
    “说到广告，”默默旁听，老橘忽然插上一句，“我们好像还没赞助？”
    按常理说，以宗珩的名气、外加林木的回归，纵然ZOO是个新队，也应该有许多资方找上门来。
    而电竞俱乐部想要赚钱，除了奖金直播，剩下的便是广告代言。
    一时间，除了宗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鹿可这个老板的身上。
    “赞助有啊，广告邀约也收过，”早就听威廉报备过类似的问题，鹿可不在意道，“但我觉得那几家公司的规模都太小了，还是等咱们拿到更好的成绩、有更多的选择再说。”
    握拳当话筒，余小鱼一副采访的架势：“恕我直言，您觉得什么样的公司算大？”
    鹿可：“最少也得跟游鲸TV差不多吧。”
    游鲸TV？
    郝齐倏地瞪眼：“那可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
    鹿可一脸茫然：“……但它只是陈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
    PW那边，不是也有盛荣集团撑腰吗？
    仿佛看出了少年眼中的疑惑，陈明俊无奈解释：“鹿老板、鹿小少爷，你以为圈内有几个PW？”
    若非PW前几个赛季的表现实在太好，盛荣集团又怎么会花高价强行买下一个电竞俱乐部。
    嘻嘻哈哈地闹了许久，等众人都上楼休息，主动留下收拾残局的鹿可才张口道：“我是不是耽误大家赚钱了？”
    按照合同，参与广告代言的队员也能拿到分成。
    “你开的条件已经够丰厚了。”
    见少年眸带惊讶地看向自己，同样留在一楼的宗珩挑眉：“林木私下和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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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没有他的五千万那样夸张，却也都是业内偏高的价格。
    “爱惜羽毛是对的，没什么成绩就忙着赚钱，连PW都不会做，”没听到对方答话，宗珩又道，“怎么？鹿老板签我时的强硬和底气呢？这会儿怎么又不相信自己了？”
    “其实我还没正儿八经地当过老板呢，”回头对男神做了个鬼脸，鹿可轻轻耸了耸肩，“家里都是哥哥姐姐在帮忙。”
    否则的话，他大概也没机会回国来追梦。
    简单把垃圾都收进一个袋子，宗珩正要去扔，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本能地循声一瞧，他正巧看到屏幕亮起后的弹窗：
    【陈哥：Free问我要你的微信。】
    【陈哥：我推过去啦？】
    ——是鹿可的手机。
    慢半拍地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宗珩收回目光，莫名觉得Free这种绕过他去加鹿可的行为让人非常不爽。
    尤其是往后几天，宗珩发现，每每自己因为手伤去休息后，某只鹿都会和Free一起双排。
    对于这样的事，老教练陈明俊倒是乐见其成，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家各自摸摸底细，后面比赛时也能有个准备。
    况且《英雄集结》是个团队游戏，两个主C凑在一块，战术依旧是秘密不说，少不得还要有人被迫拿奶。
    “……没办法啊，最近宗哥有教练的小课要上，”十分谨慎地给男神的手伤找了个借口，鹿可对着弹幕解释，“小鱼林木、老橘郝齐又分别是搭子，我总不好硬生生加入拆散人家吧？”
    【拆散，这个词用得就很灵性。】
    【我怀疑你是在暗示什么。】
    【突然有了点独守空房的味道。】
    【懂了，原来Free只是K神的替身。】
    “咔哒。”
    弹幕还没看完，只带着一边耳机的鹿可就听到了训练室的开门声，回头一瞧，他才发现原本该去休息的男人又端着杯温水走了回来。
    顺手把从茶水间拿的牛奶放在少年桌边，宗珩淡淡：“再排两把，玩吗？”
    话音刚落，鹿可的游戏等待界面就跳了一条来自Free的邀请出来。
    想都没想地，他飞速按下拒绝，半点没考虑过开三轮车的可能：“陈哥那边没问题吗？”
    “我和他说过了，”之前的队伍还没解散，宗珩喝了口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开吧。”
    与此同时，Free那边也用私聊发过来一个问号。
    更drama的是，在鹿可解释过“自己要陪宗哥所以下次再约”以后，他们三个人段位相近的小号，好巧不巧地排到了一队。
    戏剧效果瞬间拉满，弹幕一片哈哈哈飘过，Free也没忍住在公屏敲字：
    【［综合］：Free：所以呢？这和刚刚多带我一个有什么区别？】
    弹幕：【大概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突然想到一句话……】
    【Free：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Free：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里只有宗珩没开直播，粉丝们便都涌到了鹿可这儿来，瞧着屏幕上一连串“挪挪镜头”、“看看手就行”的要求，金发少年挑眉，笑眯眯地拒绝：“不行，宗哥的美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许是有粉丝在Free那边实时转播，没过几秒，团队麦里就传来了一声嫌弃的啧。
    按键开麦，宗珩淡淡：“有意见？”
    “没有没有，哪敢啊，”知道被奶妈放生的滋味有多痛苦，先前出声的Free飞快认怂，“大家想玩什么，我补位就成。”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关了团队麦吐槽：“牙酸，肉麻，宗珩什么时候会接这种话茬了？”
    弹幕：【害，谁让那是鹿可呢。】
    【K神连头发都给人家摸。】
    并未留意屏幕下方零星几条双K粉的留言，Free如愿拿了赏猎，却发现鹿可没再选女狙，而是换了相对更适合跟团的男枪。
    玩了几天都没见对方主动换英雄，他心下好奇，飞速发了条私聊：【？】
    【［私聊］：Look：你绕你的后。】
    【［私聊］：Look：得有人在大部队附近护着他。】
    他。
    明明是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称呼，现场观众却都知道鹿可在说谁。
    Free更是一脸离谱：宗珩是谁？世界赛上连他都杀过的进攻型奶狙、PW前任队长、无论何时都冷静淡定的圈内大魔王。
    这样的人需要保护？鹿可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然而鹿可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什么特别，他们拿的又不是全机动阵容，奶狙移速慢，两个C都去绕后，很容易被分割围剿。
    没了和女狙一起偷人头速战速决的快乐，Free上半场的状态都不太高，攻守轮换，他好说歹说地在私聊轰炸许久，终于成功让鹿可换了女狙和自己去骚，怎料还没高兴两分钟，右上角便突然冒出了个眼熟的、被击杀的头像。
    故意挨了一枪的宗珩：“抱歉，手滑。”
    正面交锋后死了个人，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知下一秒，紧跟在赏猎身边的女狙忽地弹出抓钩一个后撤，残忍将Free独留在了群敌环伺的狼窝：
    “我去接人。”
    “你自己骚。”
    作者有话说：
    Free：？？？

 第62页

    Free：宗珩绝壁是故意的！
    宗珩：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PS：伤了左脚，没大事，已经上药包扎了，不用担心。
    日常比心，抱。
    第35章
    他怎么不玩了？
    如此干脆利落的卖队友行为, 直接看傻了大半观众，等落单的Free被追得满场乱窜，弹幕更是哈哈狂笑起来：
    【Free：我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里。】
    【Look：你自己骚，我去救老婆。】
    【老婆？明明是老攻好吗？】
    作为联盟里最难被单杀的辅助之一，从重生室到目标点的这段路，很少有谁会专门折回来陪宗珩一起走。
    原以为K神这个只看重效率的钢铁直男肯定要在队伍语音里说句“不用管我”之类的扫兴话, 但在鹿可的直播视角里出现奶狙的身影后，宗珩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沉稳又了然地、好像笃定了对方会来找自己一样。
    “那个男枪很厉害吗？”半点没注意到男神的反常，鹿可站在高处，开镜替对方保驾护航, “还是……”
    手疼了？
    最后三个字压在喉咙里没有出口, 可宗珩却像听明白了似的, 用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回道：“只是晃了下神。”
    弹幕：【？？？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有什么是我们粉丝不能听的？】
    【ZOO的战术都靠脑电波交流吗？】
    担心男神是故意为了让自己放心才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鹿可一直在大部队附近游走, 目光也时不时往旁边的桌子飘去。
    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Free愤愤发了条私聊：【你故意的！】
    听到密聊音效的宗珩：【。】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赛场上交手的次数不知凡几，光是看这几个字，Free就能脑补出对方那胜券在握又很欠扁的笑, 瞧了眼后方尚未察觉任何异样的鹿可，他轻轻地冷哼一声：“算了，让那傻小子自己挨骗去吧。”
    “爷不管了。”
    一局排位结束，还没等胜利界面完全跳出，Free就火急火燎地自个儿退了房间, 速度之快, 活像后面有人在追。
    偏那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不玩了？”
    “可能是战队那边有事吧, ”停下自己想邀请Free组队的手，鹿可又向左边望了一眼才道，“宗哥。你还玩吗？”
    点点头，宗珩道：“最后一把。”
    弹幕：【？？？Free为什么退队你心里没点数吗？】
    【崽啊，脖子转得疼不疼？要不你俩干脆坐一块得了。】
    【所以K神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转个镜头让我们也瞅瞅！】
    没法对观众解释自己是在看男神的手，鹿可只能装作弹幕闪得太快没有瞧见，重新点开了一局排位。
    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在红蓝双方匹配成功的一刹那，他又在对面发现了一个眼熟的ID——
    Free。
    名字上顶着国服43的牌子，算算加分，正是他们刚刚排过的那位。
    公屏狂发问号的Free更是一脸懵：【？？？】
    【你们就这么想追着我迫害？】
    明明他已经是等了两分钟才排位，怎么还会遇上宗珩和他家的傻孩子？
    面对自家主播的疑惑，很快就有行动迅速的粉丝打探了情报回来：
    【没想到吧，人家正好唠了两分钟的嗑！】
    【好一个逃不开的孽缘。】
    【Free宝冲鸭！吃掉他们上分！】
    到了国服前一百这个分段，除了某些胜率高到离谱的开挂狗，敌我双方基本都是各个大小战队的熟人、还有技术流的主播，这些人随机打散组合在一起，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最近都是和鹿可一起双排，难得彼此敌对，Free便也顺着粉丝的建议，选了赏猎去吃鹿可：“放心吧，他们自带辅助，对面肯定会按规矩留个C出来。”
    谁料这次，鹿可竟还是和对战PW时的选择一样，果断换了相对克制赏猎的男枪。
    遥遥看见敌人的身影，Free啧啧称奇：“不会吧？排位赛而已，这小子居然这么谨慎？”
    “他就没点包袱？没点年少气盛？万一被人说怕了我怎么办？”
    本也没指望着真有人能回答自己，Free碎碎念完，当即一个闪现钻进小巷，七拐八拐地向敌人背后摸去。
    “簌簌——”
    全神贯注听着耳机里的每一丝响动，镜头里的金发少年眯眼，猛地一晃鼠标，迅速扔出了自己的眩晕弹。
    ……然后扑了个空。
    及时在鹿可转头的瞬间按出第二个闪现，Free一脸坏笑：“可惜啊，小朋友还是嫩了点。”
    话音未落，一枚深紫色的禁疗雷便直勾勾地向他丢来，清楚这玩意的命中范围有多大，Free迅速收掉鹿可的人头，不得已用出了第三个闪现。
    也就是在他位移技能全交的这个瞬间，角度刁钻的睡眠针破空而至、如同早就计算好似的，一针将他麻翻在地。
    “砰砰砰砰！”
    乱抢扫射，Free的“尸体”很快便和鹿可倒在了一块。
    许是觉得敌我双方要泾渭分明，宗珩又以最快的手速在战火中连开几枪，凭借《英雄集结》强大的物理引擎、把赏猎的尸体炸到了旁边。
    死后还要被“鞭尸”的Free：说好的柔弱不能自理、需要C回重生室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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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要让鹿可看看某人这凶残的真面目！
    “帮你报仇了。”云淡风轻地带过自己先前一连串的极限操作，宗珩慢悠悠在队伍语音现场教学：
    “Free的空间感很好、习惯滞空转弯用闪现骗人，你耳朵灵反应快，纯靠直觉，很容易被他耍得团团转。”
    “想抓他，要预判他的预判。”
    明白自己和打过数届世界赛的老将还有很大差距，鹿可也没气馁，更没觉得有什么丢人，只是默默记下男神全部提点，琢磨着下次该如何翻盘。
    双方水平相近，一方有Free进攻、一方又有宗珩坐镇，两局加时赛过后，系统自动判定平局。
    【没看够没看够！游戏为什么不能和比赛一样去掉平局！】
    【别别别，饶了孩子吧，打平简直是膀胱局的救星。】
    【膀胱局救星+1，玩游戏也是会有三急的好吗？】
    一局游戏打了个寂寞，结算界面跳出，所有人的积分都没有变化，担心自己再遇上对面那两个难缠又腻歪的家伙，Free迟迟没有动作，直到粉丝发弹幕报信才退回大厅：
    【排吧排吧，K神不玩了。】
    【鹿崽也去倒水了。】
    【终于不用再受xql的迫害了嘻嘻嘻。】
    ZOO基地，借着倒水的名义出了训练室，鹿可倚在门边，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句话：“手没事吧？”
    未成想先前特地走位失误吃中的那一枪会被对方记到现在，宗珩失笑，摇摇头道：“当然没有。”
    鹿可：“但你今天一共训练了8.5个小时……”
    还是高强度排位的那种，这要是被陈哥发现，肯定又要发火。
    “所以才需要你帮我保密啊。”座位一边临窗、一边和鹿可挨着，宗珩真正练了多久，也只有鹿可这个同桌最清楚。
    似是怕对方不信，他又伸出右手：“你瞧，真的没事。”
    和一般人印象中的宅男不同，因得时常锻炼，纵然衣袖仅仅是半挽，鹿可也能看出对方隐约的肌肉线条。
    见摆在自己眼前的右腕确实没什么红肿僵硬的迹象，他正要点头，又想起医生的说辞，便忽地向前一抓，赶在男神收手前握住了对方。
    “没有发热，”心无杂念地沿着男人的手指摸到手腕，鹿可仰头，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神色，未瞧出什么蹙眉不适的反应，才彻底松了心中的那一口气，“不过下次还是要按陈哥的计划表来，省得真出什么问题。”
    似有心又似无意，宗珩垂眸，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按他的计划来？那我真是要闲到废了。”
    虽说这种慢性|病的最佳治疗方案就是休息没错，但在这个行业，想打首发、想拿冠军奖杯，必须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更何况鹿可推荐的那家私立医院，的确通过按摩和药物治疗，让他的症状减轻了许多。
    “……陈哥的话还是要听一听的，”没什么底气地反驳，鹿可眨眨眼，祭出了自己在家里最常用的大招，“就听一半，行不行？”
    刻意放轻的嗓音透着股只有少年人才有的软糯，他眼尾微微垂着，无需更多表情，天然便是最标准的撒娇。
    右手被人求饶似的轻轻摇晃，清澈的瞳仁也盛满了他的倒影，宗珩心下一动，正要张嘴说些什么，余光却蓦地扫到了个正在上楼的身影。
    “有人来了，”明知背对楼梯的少年根本看不到来人，他却还是压低嗓音，存心调侃，“还不松开？”
    未成想这次，他竟没能再收获一只羞窘的鹿，自然而然放手，鹿可推门，机智闪回了训练室。
    “……宗珩？”怀里抱着叠厚厚的资料，陈明俊眼带疑惑地看向走廊里的男人，“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没什么，就是在思考一个问题，”指尖轻捻，宗珩抬眼——
    “国外长大的小孩，都很习惯乱摸人吗？”
    作者有话说：
    余小鱼：应该吧，鹿崽总抱我来着。
    郝齐：肢体接触还挺频繁。
    宗珩：……
    PS：jio疼，影响码字效率，最近几天更新可能不太稳定（但一定在十二点前），小天使们见谅。
    日常比心。
    第36章
    我看着你呢。
    乱摸人？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 陈明俊还有点懵。
    “鹿崽就是和谁都亲近，又没针对你一个，”误以为宗珩是不习惯, 他随口解释了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晚你还在训练室？又超规定时间了？”
    “没有，”面不改色地撒谎, 宗珩语气如常，“不信你去问鹿可。”
    “问鹿可？他有多向着你我还不知道吗？”太了解好友的性格，陈明俊苦口婆心道，“劳逸结合、劳逸结合懂吗？别等ZOO闯进季后赛, 你自己反而成了掉链子的那个。”
    宗珩：“季后赛？你对ZOO就这么点指望？”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的手, ”气急反笑, 陈明俊努力控制着音量，“下次再疼，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我有分寸, ”轻轻睨了眼自己的右腕，宗珩眉目淡淡，“走了，回房休息。”
    知道对方决定的事旁人谁也劝不了, 陈明俊轻轻叹了口气，抱着资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前身是上赛季吊车尾的战队，ZOO前几周的赛程安排，对手的实力都相对一般，但饶是如此, ZOO全员也没有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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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除了比赛练习就是吃饭睡觉, 两周下来, 竟是身为教练的陈明俊最先看不下去，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训练室里养了一窝蘑菇。
    尤其是某只姓鹿的蘑菇，最近一直格外地拼。
    秉承着“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原则，这天下午，陈明俊强制给所有人放了假，并提前定了桌大家最爱的火锅。
    可直到ZOO全员在一楼集合，向来最守时的鹿可也没出现。
    别墅里没有电梯，余小鱼掏出手机：“八成是睡过头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别打了别打了，我就是睡过头了，”扒住楼梯扶手，金发少年轻轻探了个小脑袋出来，“久等了，小鱼你猜得可真准。”
    见人没事，余小鱼也笑了出来：“我还不知道你么，赶快下来，大家肚子都咕咕叫了。”
    身上穿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鹿可看起来和往日一般无二，但宗珩却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扣子系到了顶端。
    等大家一起上了房车，他又发现，平时习惯和自己坐在一块的少年，这次居然主动空了个位置出来。
    拿出手机，他翻到鹿可的微信：【病了？】
    右侧衣兜嗡嗡震动两下，鹿可先是随意扫了一眼，然后便满脸惊讶地转头，像是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过来。”不容拒绝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宗珩瞧了眼慢吞吞磨蹭的鹿可，直接伸手拽了拽对方。
    不敢让男神的右手太使劲，被拿捏住软肋的鹿可只得乖乖顺着对方的力道挪了挪，生怕后排的异样被谁发现。
    大手自然而然覆上少年额头，宗珩蹙眉：“有点热。”
    “那是宗哥你的手太凉了，”小声反驳一句，鹿可低低解释，“小感冒而已，昨晚训练时忘了关窗户。”
    感冒药一般都有让人犯困的效用，所以他才会睡过了头，连响了几个闹钟都没听到。
    “反正有公筷，一起吃饭也没关系，”音量越放越轻，鹿可伸手，拽了拽宗珩的衣袖，“难得放次假，我不想扫大家的兴。”
    许是听到了后排的响动，陈明俊忽地回头：“怎么了？你俩干嘛呢这是？”
    “头发乱了，我帮他弄弄，”不动声色收回覆着少年额头的手，宗珩挑眉，“有意见？”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陈明俊：……？？？
    帮队友顺头发？您老什么时候有这种闲心了？
    但无论如何，有宗珩打掩护，这件事总归是被暂时糊弄了过去，谁料到了比赛那天，鹿可的感冒虽然好了，嗓子却肿得说不出话。
    专门带了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杯，陈明俊递给鹿可，故意讲话逗对方笑：“怎么了？打个HT而已，居然把你急成这样。”
    HT，Honor Team，名字霸气，实力却很平平，按照官方的赛前投票来看，觉得ZOO会赢的观众，至少占了七成以上。
    尽量把话都留到赛场上说，鹿可抱着水杯摇摇头，非常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急。
    这场打完，他们下一次要打的就是YF，尽管鹿可向来比同龄人沉稳许多，那些无形的，属于队长、老板、主C的责任，以及这些身份所带来的压力，还是如实地在他身体上反应出来。
    平时总是笑盈盈地解决所有问题，如今鹿可不说话了，只有余小鱼偶尔会接郝齐的梗，休息室里的氛围也比往日沉闷许多。
    作为队里唯二拒绝化妆的人，等陈明俊一顿唠叨结束，原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宗珩忽地睁眼，转头瞧了瞧自己身边的少年。
    时刻留意着男神的动向，鹿可当即偏过头去，眉宇尽是一片“怎么了”的疑惑。
    生来便是一副偏幼系的长相，再加上近来因生病变尖了点的下巴，他身形纤瘦，肤色透白，轻易便能让人联想到脆弱易碎的瓷器。
    视线在少年饱满却浅淡的唇上停留一瞬，宗珩收回目光：“涂点什么吧，你嘴都白了。”
    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的陈明俊：是他听错了吗？宗珩居然也会关心妆发问题了？
    还是别人的妆发。
    眨眨眼，慢半拍地发现对方刚刚那么专注是在看哪，鹿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突然觉得本就肿胀的喉咙愈发地干。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他点点头，乖乖找化妆师姐姐要了根口红。
    于是，等ZOO和HT上场，镜头扫过鹿可的脸，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的观众，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反倒是鹿可比较担心，自己会因为生病而掉链子。
    等主持人介绍完双方成员，今晚的比赛便正式开始，约莫是知道以快打快在ZOO这里讨不到好处，从上帝视角看去，HT没有第一时间强攻，而是以包抄的形式慢慢向目标点合拢。
    作为团队里时常在边缘游离的角色，报点本身就是鹿可要做的工作，但当作为指挥的宗珩真正听到耳机里那道沙哑低弱的嗓音响起，他还是不自觉蹙起了眉毛。
    两轮交锋过后，解说甲没忍住道：“今天的ZOO有些激进啊。”
    “没错，除了对战PW，在以往几局的交手中，K神都透着种稳住就好的佛系，似乎有意想磨炼自己的新队友，”趁着双方重新集合的空档，解说乙语速飞快，“但今天K神的进攻性极强，HT几乎是在被压着打。”
    解说甲：“难道两队曾经有什么过节吗？”
    解说乙：“也可能是K神单纯想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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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制耳机里只有游戏音效和队友的说话声，依靠抓钩挂在空中的鹿可耳尖一动，准确听到了数枚子弹破空而来的呼啸。
    尚未抵达指定高处，他必须要完整荡过一个有迹可循的弧线，越是紧急喉咙就越不听使唤，电光石火间，鹿可只堪堪挤了个“左”字出来，下一秒，一枚嗡鸣颤动的睡眠针便与他擦肩而过，精准命中了敌人。
    后续伤害没有跟上，游戏里的女狙平稳落地，虽然残血，却保住一条小命。
    “左二高台，”准确补全少年未说完的话，宗珩开镜，两发治疗弹打在对方身上，“别着急，我看着你呢。”
    ——我看着你呢。
    许是男人的嗓音太过低沉，又或许是这句话实在太有安抚意味，鹿可看着自己重回健康的血线，紧张乱跳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似的，每一次和宗珩的配合，他都没有再多说话。
    四十分钟后，两局对战结束，ZOO以2:0的成绩赢得比赛，刨除中场休息的十分钟，两者交手的过程可谓本赛季目前最短的时长。
    匆匆结束握手环节，鹿可一下台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刻意落后几个身位，宗珩对陈明俊道：“等会的采访，你替他去。”
    “我？”指指自己，陈明俊眼带诧异，“不是应该你去吗？”
    正好还可以解释解释今天的战术，省得HT那边误会。
    “没必要，赢都赢了，你想解释就私下去解释，”听出陈明俊的未竟之意，宗珩摇摇头道，“我送他去医院，仔细检查下再回来。”
    “行吧行吧，那你离场的时候注意点，应该有很多粉丝在门口守着，”惯例嘱咐了句，陈明俊抓抓头发，“真是的，早知道我也弄个造型好了。”
    例行采访的活儿有了着落，准备带自家小孩去医院的宗珩没有占用房车，而是打电话叫威廉过来接人。
    赢了比赛、又松了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鹿可垂着头，整个人都蔫蔫地没什么精神。
    几处出口都有粉丝在等，宗珩也没避讳，确定威廉到了后就带人走了过去。
    快到门口时才从玻璃的反光里察觉到异样，他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挡在了鹿可身前：“抬头。”
    抬头？
    不方便说话，鹿可虽心有疑惑，却还是老实扬了扬下巴。
    下一瞬，他便感到有抹温凉的触感蹭过唇角，正是男人微微屈起的指节。
    “别动，”稍稍放低了些音量，宗珩淡定垂眸——
    “口红花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小天使们久等了。
    身心状态都休养的差不多了，之后会正常更新。
    日常比心，抱。
    第37章
    你还有我。
    呆呆站在原地, 鹿可眨了眨眼，感觉手脚都不太听使唤。
    毕竟是个男生，化妆师帮他选的口红并不突兀, 仅仅起了些遮掩唇色的作用，可当它蹭到宗珩微屈的指骨上时，被那冷白的肤色一衬，瞬间便显眼得要命。
    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一小块淡红上停留两秒, 鹿可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块帕子，塞进了宗珩手中。
    “慌什么，又不脏，”似是完全没发觉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暧昧, 宗珩催促一般, 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 “走吧，威廉还在等。”
    明白对方大概只是不想让自己顶着张花猫脸被拍，鹿可点点头, 拼命告诉自己这很正常，耳朵却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红得厉害。
    守在场馆外的ZOO粉丝也没想到今晚还能看到如此画面，目送两人离开以后，超话里顿时多了十几张各种角度的擦口红照片。
    【瞧瞧我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我不管！口红就是K神在后台亲花的！】
    【好涩啊好涩啊, 指骨那一抹红真是绝了。】
    【而且K神到最后也没擦。】
    【还没和大部队一起走！他俩上的不是房车！】
    现场有安保人员维护秩序，粉丝们最多只能拍到两人走向一辆纯黑的商务车，等鹿可看到这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挂个水会好的更快, ”房门虚掩, 威廉的声音隐隐传来, “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麻烦宗先生，您也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医院还是之前推荐的那家医院，鹿可住的是单人病房，不仅自带一个小阳台，走廊里也非常安静。
    初春的夜色里，宗珩将回答的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会因此吵到谁的休息，躺在被窝里的鹿可有点犯困，竖起耳朵细听，也只捕捉到了一点零星的词句。
    是故，当看到跟着护士姐姐进门的人到底是谁后，鹿可睁大双眼，困意当即散了大半。
    “我说我在这里正好还可以做一次腕部理疗，威廉他就先回去了，”一个眼神就猜到对方要问什么，宗珩耐心解释，“累了就睡吧，药我看着。”
    之前在PW当队长时也会帮生病的队员守夜，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自然而然坐在了鹿可床边。
    身形偏瘦，血管也偏细，好在鹿可肤色够白、护士的专业素养也过关，只用了一次，就成功将针扎了进去。
    最开始的困劲一过，鹿可放空思绪，抬头看着药液滴滴答答，盯了好久也没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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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然地，宗珩开口：“在想YF？”
    惊讶回头，鹿可没有说话，眼里却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清楚队长的责任之一就是要稳定军心，除了身体上的反应，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焦虑。
    “因为我刚打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许是少年眼里的怀疑太过明显，宗珩失笑，“怎么？我当队长那年也是十八好吗？”
    用空着的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鹿可调出备忘录，打字递到对方眼前：【明明是十九。】
    作为一名骨灰级Kallaite粉，他怎么可能会记错这种事。
    “其实队内早已经商量好了，”宗珩道，“只是到了官方采访的时候才宣布。”
    张嘴做了个哦的口型，鹿可接着打字：【可你做的很好。】
    正式接任队长的第一年，就带着PW拿了世界冠军。
    “所以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你也可以做的很好、甚至比我更好，”移开手机，宗珩倾身，抬手揉了揉鹿可的头发，“YF是有Free没错，但别忘了，你还有我。”
    打趣般地，他笑：“五千万呢，好歹也要对Kallaite这个ID有点信心吧？”
    几乎是在头发被揉的那一刻起，鹿可恹恹的神情便逐渐放松，等宗珩说完最后一句，他更是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
    喉咙肿痛，少年的声音有点闷，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如同夜空里的星星、森林里的鹿。
    彼此距离太近，宗珩绷直唇角，竟为了对方片刻的笑颜有了一瞬间的晃神，收手后退，他清清喉咙：“现在可以睡了吗？”
    “比赛的事，暂时留给明天去操心。”
    平日里睡前必听的催眠视频有了现场版，鹿可虽没有多困，却还是一令一动，只当自己在闭目养神。
    夜里安静，私立医院也没有太多突发的急诊，宗珩把手机调成静音，顺手找了今晚的复盘视频来看。
    谁知没过多久，一个名为“动物园”的群聊便接连不断地跳出弹窗来。
    【鱼小鱼：鹿崽怎么样？】
    【郝齐Fine：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吗？】
    【森：很晚了，记得吃饭。】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八成是这群人才结束采访回到房车上，确定少年放在枕边的手机没有震动，宗珩这才退出视频回道：
    【ZH：在输液，不严重。】
    【ZH：嗯，明天一早回去。】
    【ZH：说到饭，记得喂一下汤圆。】
    得知鹿可没有大碍、明天就能归队，群里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陈明俊：？？？是本人吗？回我微信的时候咋没这么耐心？】
    【陈明俊：还有，今天你打的太凶了，那群记者抓着我问了好久。】
    【老橘：……是有点凶。】
    【鱼小鱼：HT超话都已经炸了。】
    ——不过不是骂ZOO，而是骂HT。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尽管有黑子水军暗地里挑事，大多数粉丝还是选择恨铁不成钢地先喷“自己人”。
    冠军队并不意味着战绩全胜，作为圈子里的老人，宗珩早已见惯了类似的言论，ZOO自参加常规赛以来一路高歌猛进，超话里也是一片欢欣雀跃，正因如此，他才觉得鹿可的清醒难能可贵。
    只不过年轻人，还是该多学学如何给自己减压。
    房间里没人说话，原本只是装睡的鹿可也慢慢放缓了呼吸，迷迷糊糊中，他忽地感到手背一点刺痛，而后又被人安抚似的按住。
    输液太久的手冰冰凉凉，他本能地翻转掌心，抓住了旁边唯一的热源。
    正在用药棉帮对方止血的宗珩：……
    因得输液的缘故，两相对比，他一向偏低的体温竟还比鹿可高了些许，到底是尚未长开的少年人，纵然每天握着鼠标训练，对方的指腹也没有丁点薄茧，白皙柔软得不可思议。
    约莫是那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实在太凉，宗珩敛眉，终究没有推开鹿可，而是借着交握的姿势，按紧了那块止血用的棉花。
    于是，等鹿可睡了一觉睁眼后，瞬间便察觉到了自己左手的异样，还有趴在他床边小憩的男人。
    身高腿长，对方这样大幅弯腰的别扭睡姿显然并不舒适，窗帘拉着，纵然鹿可再如何努力，也只能看清个隐约的轮廓。
    手。
    右手。
    脑中突然闪过一抹没被蹭掉的淡红，鹿可下意识摸向那节蹭过自己唇角的指骨，却在刚有动作的刹那被人一把抓住——
    “做什么？”
    上一秒才从睡梦中惊醒，男人音色低哑，立时听得鹿可打了一个激灵。
    宕机的大脑无法运转，他抽回手，胡乱找了个理由：“……这姿势太难受了，要么你上来睡吧？”
    又细又轻的、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软，在夜色中，乍然一听，活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邀请。
    “！！！”完全忘了自己的嗓子还没好全，鹿可懊恼垂眸，恨不得能提前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在说什么啊，宗哥又不是小鱼，怎么会和他睡一张床。
    尤其是听到身旁人低低笑开的时候，鹿可明知对方是在笑话自己，耳根却还是没出息地酥了大半。
    “睡糊涂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并未发现少年藏于黑暗中、鲜红欲滴的耳尖，宗珩轻轻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臂，“旁边有沙发和毛毯，我随便眯一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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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悉索索的响动过后，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脸颊颈侧的热度一直没有褪去，鹿可不敢翻来覆去地折腾，干脆把头埋进被子玩起了手机。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ZOO的群聊早在一小时前就没了消息，打开微博翻到今晚的赛事集锦，鹿可手指顿了下，万万没想到上榜的会是“Kallaite”这个ID。
    身在局中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切成上帝视角，他才发现对方今晚打的有多急。
    全队血量都堪堪维持在安全线附近，宗珩至少有一半子弹，都落在了敌人身上，造成大量关键且致命的伤害。
    凶险，像是走钢丝过悬崖，明明战况焦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团灭，偏他古井无波，于镜头下淡定指挥，透着股在刀尖上起舞的美，从容又刺激。
    短短一分钟的集锦很快播完，鹿可强忍激动吸了口气，正想切小号转发点赞一条龙，头顶的被子却倏地掀开一条缝来。
    “生气了？还是不舒服？或者我陪着你一起……”主动拽了拽那床上那团鼓起来一抖一抖的小山包，还没等宗珩松口答应少年先前的胡话，他就借着手机的光亮，瞧见了张抱着手机傻乐的小脸。
    痴迷男神被抓包的鹿可：……
    夭寿了。
    他好像错过了唯一和男神同床共枕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宗珩：我还以为你哭了。
    鹿可：……我又不是小孩子。
    日常比心，么么。
    第38章
    我老板。
    觉得自己被光源直接照脸的样子一定特别像鬼, 鹿可只愣了一秒，便飞快把屏幕按灭。
    殊不知他如此反应落在宗珩眼里，简直是写满了心虚两个大字。
    黑暗中挑了挑眉, 本来打算放着对方不管的宗珩，忽又多问了句：“看什么呢？”
    没胆子在被男神抓包的情况下撒谎，鹿可慢吞吞解锁手机，还细心地调低了亮度, 这才敢递到对方脸前：“……你。”
    又是那种细细软软的、猫一样的奶音，薄唇微抿，宗珩倏然垂眸，仿佛被这话挠了下, 又软又酸地泛着痒。
    偏生鹿可还没有发现男神已经软化, 还仗着自己喉咙消了些肿, 他一叠声地搞怪：“哥？宗哥？别不说话呀，人家害怕。”
    “刚好点就折腾你的嗓子，明天又想打吊瓶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宗珩顺势将手机还给鹿可，脑中却不知怎地，接连冒出几句对方说过的骚话。
    ——这嘴甜的小混蛋，私下到底叫过多少人好哥哥才会如此熟练？
    一番折腾下来, 两人谁都没了睡意，等宗珩重新回到沙发上躺好，鹿可又没忍住翻了个身，背对男神拿出手机，偷偷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谢谢。】
    手机静音却没关机, 沙发上假寐的男人睁眼, 表情略有些意外, 却还是回了一条：【谢什么？】
    谁料这一问，竟让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就在宗珩以为对方已经握着手机睡着时，屏幕突然跳出一条信息：【所有。】
    仔细把男神对自己的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担心字数太多的鹿可干脆选了个最有概括性的答案，又带着点迟来的窘迫，飞快打字结束了话题：
    【Look：就这样。】
    【Look：晚安。】
    抬头瞧了眼那蜷缩在病床上的小小一团，宗珩没再回复，而是捏捏右腕，张口道了声晚安。
    醇厚且温柔，如春夜的晚风，是好听到让鹿可懊恼没有录音的程度。
    一夜无梦，等他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简单在病房自带的卫生间里解决了一下洗漱问题，鹿可换好衣服，随意捋了把微湿的额发，正巧看到陈明俊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将手里的保温饭桶放在桌上，陈明俊解释，“听说昨晚你俩都没吃东西，我让阿姨提早来煲了粥，填填肚子再回基地。”
    喉咙的肿痛缓解许多，被对方这么一提，鹿可还真冒出了点食欲，接过装着热粥的小碗，他道了声谢，又问：“宗哥呢？”
    “三楼手外科，”不出意料地，陈明俊道，“正巧人在这，可不得让他去做个复查吗？”
    自带老父亲光环，他伸手摸了摸鹿可的头：“听听这声音，细得跟小猫崽似的。”
    “下次有事和陈哥说，别闷在心里，生病也别强忍着，知道了吗？”
    明白对方是真的关心自己，鹿可乖乖点头：“嗯。”
    “郝齐他们都担心坏了，小鱼还特地托我带了件厚大衣过来，”指了指床边的纸袋，陈明俊逐渐开启碎碎念模式，“知道你年轻、火力旺，但这春寒料峭的，总得系紧扣子穿条秋裤吧？”
    “还有……”
    头一次单独面对陈教练“爱的唠叨”，鹿可只觉得自己双眼发直、精神放空，比连续听了十场一模一样的赛事复盘还难熬。
    是故，当门外响起节奏规律的敲门声时，他立刻像见到了救星，急匆匆去迎人。
    “他念叨你了？”一进门就撞进双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眸，宗珩瞧了眼陈明俊，立即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传授经验似的，他笑笑：“左耳进右耳出、偶尔点下头就行。”
    “行啊，原来平时你都是这么敷衍我的？”听出对方是在开玩笑，陈明俊也夸张地提高了音量，“可不能把鹿崽放在你身边，好好的孩子都让你教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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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少年递给自己的勺子和小碗，宗珩扬唇：“那得看他愿意跟谁。”
    亲眼目睹鹿可如何体贴的陈明俊：……
    是他唐突了，这还用问吗？靠膝盖想都知道鹿崽会选谁。
    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又套上那件被特意带来的厚大衣，鹿可坐在后排，莫名有了种“要回家”的错觉。
    比起先前临时落脚的小公寓，大到略显空旷的ZOO基地反而更让他感到有人气儿。
    好歹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昨晚的提前离场、宗珩和鹿可都被围观群众拍了不少照片，尽管威廉已经让官博出面解释，鹿可的粉丝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细扒昨晚的录播以后，他们都能看出自家鹿崽状态不对。
    ZOO里每天直播的只有老橘一个，就在鹿可粉丝准备去老橘那里蹲蹲消息时，基本只在月末追进度的宗珩居然开了播。
    还是没有任何预告的“突袭”。
    至于下意识点进直播间的宗珩粉丝，更是一脸茫然：
    【‘您关注的主播ZOO·Kallaite正在直播’，麻麻是我眼花了吗？】
    【今天什么日子？游鲸TV催更？】
    【估计是要解释昨晚的事。】
    【晦气晦气，也不知道谁家粉丝非要按头咱K神卖腐炒作。】
    【虽然但是……方便问下鹿崽的情况吗？】
    惯例点头打了个招呼，宗珩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轻轻向右转了转镜头：“鹿可？”
    “嗯？”自然而然应了句，少年的脸很快出现在画面中，声音沙沙的，气色却不错，也没再像昨晚那样说不出话。
    知道宗珩在直播，他还很配合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嗯，昨晚是去医院，没什么大问题，春季感冒。”没有透露对方那些藏在心底的压力，宗珩转回镜头，半真半假道。
    微微后仰靠住椅背，他随便挑了几条弹幕回答：
    “为什么鹿可不自己开直播？他嗓子疼。”
    “昨晚的发挥？正常水平，没什么好说的。”
    “热搜？人在医院，没空看微博。”
    作为电竞圈内的绝对顶流，宗珩才开播几分钟，就被顶到了游戏区的榜首，如此高的热度，自然也混进了许多或真情实感或别有用心的黑粉。
    【是炒作吧是炒作吧？昨天刚和队友上热搜今天又带了队友的镜头。】
    【离开PW以后打算靠卖腐割韭菜了？】
    【世界冠军没拿到，擦队友口红倒是擦得溜。】
    【连夜爬上崆峒山。】
    【突然觉得PW那两位好真。】
    都是网上冲过浪的人，放在往常，这样明显的拉踩引战宗珩根本懒得理会，但这次被牵连的人还有鹿可，他虽未说话，神色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房管，封人，”接连送走几个不顺眼的ID，宗珩似笑非笑，“Sunny和Reaper真？差点在舞台上打起来那种真吗？”
    “刚吵完架就要勾肩搭背拍照，仔细想想也挺难的。”
    大抵是没料到一向不给黑子眼神的宗珩会亲口反击，直播间的弹幕足足断层了三秒，才疯狂滚动起来：
    【笑死，这波阴阳怪气我给满分。】
    【哈哈哈哈哈哈，K神好刚，就差没把摆拍两个字怼在某些人脸上了。】
    【搜了下某战队官博，七天有六天在发合照，可真是一点都不做作的营业呢。】
    考虑到宗珩曾经对PW的情谊，粉丝们都刻意地没有直呼大名，可就是这样“某”来“某”去的评论，反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因为哪怕没提大名、没有前情提要，新来的观众也能猜到弹幕是在说谁。
    特地留了一只耳朵听男神讲话，鹿可蓦地偏头，递去一个惊讶的目光，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众所周知，被盛荣集团收购前的PW，一直被粉丝戏称为“K神心底的白月光”，无论后来高层做了什么，宗珩明里暗里，都未曾说过任何对其不利的言论。
    即使是伦敦那场让粉丝心梗、让黑子狂欢的半决赛，他全部的回应，也不过一句抱歉，没有丝毫甩锅埋怨的意思。
    “朋友都不在了，何必再护着一个空壳，”像是解释给粉丝，又像是解释给自己，宗珩明确给出一个结论，“现在的PW，只是对手而已。”
    弹幕：【啊啊啊老粉哭了！好怀念以前的PW。】
    【王哥、凯神……大家都已经退役了啊。】
    【呜呜呜，还好ZOO把陈队和林木签过来了！】
    【ZOO老板是什么低调心善的小天使！比某家高层强了一百万倍！】
    偷偷用手机点进男神的直播间窥屏，鹿可余光扫到最后一条弹幕，惊得差点手滑把子弹射歪。
    “……确实是个心善的小天使，”同样看到了那条颜色酷炫的高级弹幕，宗珩略略思索，一本正经，“但不低调。”
    毕竟他们已经一起参加过很多次比赛。
    弹幕：【？？？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去查500强老总名录。】
    【还挺严格，那貌美心善您看行吗？】
    “貌美，”视线极快地向右掠过一瞬，宗珩中肯评价，“确实挺漂亮的。”
    勾勾唇，他来了兴致，故意装作闲聊，侧身去逗一旁耳尖红红的少年：“你觉得呢？鹿可。”
    “我老板他、是不是个貌美心善的小天使？”

 第69页

    作者有话说：
    郝齐：是调戏吧是调戏吧是调戏吧？
    余小鱼：请把“K神好会”打在公屏上。
    日常比心，么么。
    第39章
    ZOO：YF。
    乍然面对男人这样坏心眼的提问, 鹿可唯一庆幸的便是，对方没有再把摄像头转向右边。
    观众不知道ZOO的老板是谁，鹿可却知道宗珩在说自己, 仗着嗓子还没彻底好全，他含糊点头敷衍过去：“嗯。”
    【‘嗯’？我怎么觉得鹿崽的情绪不高。】
    【当着cp的面夸别人？】
    【修罗场警告。】
    因为昨晚那张舞上热搜的擦口红照片，不知有多少路人垂直入坑，嗑了这一对颜值高技术好的“双K”, 他们说起话来，自然没有唯粉那么多顾忌。
    临时开播只是想帮少年安抚担忧对方身体的粉丝，正事做完，宗珩立刻关掉弹幕助手, 结束了“你问我答”这个环节。
    和往常一样, 在宗珩的直播里, 基本只能看到排位这一种内容，不过在加入ZOO后，他双排的频率明显大幅提升。
    就像现在, 即使看到了好友列表里“Look正在游戏中”的提示，他也没有单排，而是耐心地等对方把这一局打完。
    新来的粉丝纷纷嚷着贴心，双K老粉们却非常镇定：
    【坐下坐下, 正常操作。】
    【哪次K神在线时他们不是双排？】
    【我胆大我先说，双K家大业大，这样的糖只能算捡垃圾。】
    仿佛是为了印证弹幕所说的话般，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鹿可和宗珩都在双排, 直到后者下播才停。
    赛程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等鹿可的嗓子痊愈, 时间也到了ZOO对战YF这天。
    第一场比赛是MC对HT，实力相差甚远，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官方把ZOO和YF放在第二场，摆明了是想拿他们压轴当看点。
    手握七场连胜，ZOO的人气与日俱增，来现场应援的也不再只有前PW的粉丝，除了宗珩林木，老橘、小鱼、郝齐也都有了自己的灯牌手幅。
    尤其是鹿可，因为他枪法准反应快、又选了芙蕾雅这样一个相对冷门的英雄，抛开颜粉和技术粉，还吸引了很多热爱女狙的玩家。
    “太夸张了吧，”从休息室的屏幕看到现场转播，郝齐不由得咂舌，“感觉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
    对比淘汰制的季后赛，靠车轮战攒积分的常规赛明显要平淡许多，再加上最近几乎天天都有比赛，想场场满员确实很难。
    “怎么说YF也是上赛季的亚军好吗？台下最少有三分之一是他们的粉丝，”见惯了类似的场面，陈明俊淡定接话，“况且ZOO之前赢了PW，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攥着抱枕捏来捏去的余小鱼：“求别提，你越说我越紧张。”
    听到这话，作为队内唯二和YF正式打过比赛的人，林木轻轻瞥了余小鱼一眼，默默拿了瓶矿泉水递到对方手边。
    “虽然没办法违心地说输了也没关系，但大家只要拼尽全力，别让自己和粉丝失望就行，”扬起笑脸，鹿可语调轻快，伸出右手停在身前，“ZOO，冲冲冲！”
    座位就在少年旁边，宗珩抬眼，顺势覆住对方手背，难得肯配合如此幼稚的行为：“冲。”
    队长和K神同时发话，大家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笑哈哈将手搭在一起，一扫先前的低落之气。
    华国时间晚七点整，ZOO和YF两支队伍分别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登上舞台，确认过设备无误后，双方依次坐好，正式拉开了比赛的帷幕。
    BO3第一局，随机到的是张纯占点的地图，依次有三个公共目标点需要争夺，不分攻守，你死我活，完全没有平局的可能。
    在这种地图里，鹿可常玩的女狙其实没有什么优势，芙蕾雅这个英雄，相对更适合在防守时拿出来架人。
    所以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的鼠标还是滑过女狙，选择了更能克制赏猎的男枪。
    “很谨慎的决定，”听到现场观众略显失望的嘘声，解说甲笑道，“但似乎少了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我觉得面对YF这种队伍，稳扎稳打才最妥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解说乙接话，“Free……照例选了赏猎，坦辅副C也是机动型，显然是想在针对女狙的同时速战速决。”
    解说甲：“不过很可惜，ZOO本轮的阵容并没有女狙，弹跳兔子对男枪而言，简直就是一个极易命中的充电宝。”
    解说乙：“见招拆招，YF这边应该会很快换人。”
    随着现场两位主持的讲解，游戏中的双方也有了第一次交锋，正如解说乙所言，在看清ZOO这边没有起用女狙后，操作弹跳兔子的YF副坦果断在阵亡后换了英雄。
    初次交火靠着阵容优势占了上风，ZOO成功解锁目标点，但还要等待占领进度条走到满格。
    而在这个过程中，只要目标点内有敌对玩家，进度条便会停滞不前，直到敌人被驱逐后才会继续跳动；
    反之，如果ZOO被团灭、没有己方玩家踩点，目标点便会被YF夺走。
    站在老橘的透明盾后，鹿可眼皮一跳：“右后！”
    “咻——”
    仿若一声开始进攻的号角，以刁钻角度闪进目标点的Free，眨眼便收掉了余小鱼的人头。
    调转视角后第一时间扔出眩晕弹控住对方，鹿可轻晃鼠标，好似半点没受到后坐力的影响，连续五枪都打在了一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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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栗发色，那是赏猎的后脑。
    谁料，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半透明的气泡状盾忽然将Free整个罩住，YF的副坦及时露头，准确在人群救下了自己的队友。
    面对这样仅能持续两秒、同时免疫一切负面效果的保护，无论是鹿可的五|连|发还是宗珩的睡眠针，都无法起到预期的作用。
    奶妈先掉，目标点内又没有血包，二十秒后，拼命蹭点的郝齐阵亡，进度条也变成了代表YF的红色。
    “不愧是YF，这一波突袭打得漂亮，”实事求是，解说甲中肯点评，“ZOO的配合还差些火候，Fish的站位也有些靠后。”
    解说乙：“当然了，对面有Free这样的赏猎，被盯上的辅助稍微露个头，基本就代表凉凉。”
    舞台上，握紧鼠标，余小鱼主动背锅：“我的。”
    “对面是Free，很正常，”眉眼淡淡，宗珩嘱咐，“郝齐等下主要保小鱼，四二分队，左右包抄。”
    对于一个前后漏风、只有左右两堵墙的目标点而言，宗珩的战术确实可行，然而在闯进目标点后，哪怕有禁疗弹加成，他们也没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清场。
    “Look的男枪还是差了些，虽然准头没话说，可比起女狙，似乎还少了点灵性。”摇摇头，解说甲一针见血。
    解说乙道：“没错，林木是万金油副C，很难带动全场节奏，其实在我看来，ZOO此刻正需要个能秒人的英雄来撕开突破口。”
    解说甲：“但Look似乎并没有要换女狙的意思。”
    解说乙：“或许是想靠K神的大招翻盘。”
    话音刚落，担任主坦的老橘便吃了宗珩一个大，抡起锤子、以高防高攻的庞大身躯冲进目标点开路。
    奶狙交强化，YF的辅助反应也不慢，立刻开了个范围回血的大招，谁知就在他因为技能特性浮空的刹那，两发等待已久的子弹立刻要了他的小命。
    解说乙：“是Look！”
    解说甲：“速度太快，麻烦导播等会儿给个回放。”
    如愿听到耳机中爆头击杀的清脆音效，鹿可动了动鼠标，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长气。
    分明隔着1号位到6号位的遥远距离，宗珩却像心有所感似的，轻轻朝右侧睨了一眼：“别紧张，做得很好。”
    主奶大招被断，本就脆皮偏多的YF很快血崩，不过由于先前积累了太多优势，YF的占点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
    也就是说，只要ZOO再被打进来一波，就会与胜利失之交臂。
    而不计后果地突袭强攻，恰好是YF最擅长的事情。
    果然，两分钟后，台下一片骚动，ZOO不出意料地输掉了首个目标点。
    画面定格，第一小节结束，红蓝双方分别回到重生室，静待第二个目标点开启。
    按下代表切换英雄的H键，镜头下白到发光的金发少年抿唇，默默将男枪换成了女狙。
    好似早已料到对方会是这个选择，宗珩开麦：“想好了？”
    在对面有Free的情况下起女狙，一旦输了，无论鹿可表现如何，外界的嘲讽都会铺天盖地。
    “我只是做了一个胜率最高的决定，”松开咬出牙印的下唇，鹿可眼神坚定，“至于其他，我还没时间考虑。”
    都说一代版本一代神，可无论弗雷这个英雄是加强还是削弱，“Kallaite”的奶狙，从未下过HPL的神坛。
    所以，如果真的够强，操作未必不能弥补机制上的差距。
    “疯了疯了，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到ZOO最终选定的阵容，台下的陈明俊语气无奈，表情却有些怀念。
    ——粉随正主，他能理解。
    谁叫当年的宗珩，也是一样的倔。
    第40章
    你就哄他吧。
    “嗒、嗒、嗒……”
    食指无意识在鼠标上轻敲,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鹿可紧跟着队友出了重生室。
    约莫是没想到ZOO会在输掉第一小节的情况下冒险起女狙，解说甲明显有些惊讶：“K神是想让Look去摸奖吗？还是真要和YF硬刚一回？”
    摸奖, 在《英雄集结》里，一般是指那些纯靠缘分巧合的击杀，这就和抽奖一样，看脸看欧非, 很难以常理衡量。
    “或许是K神相信鹿可的技术呢？二号目标点附近小楼林立，确实比之前容易发挥，”提出另一种可能，解说乙看向屏幕, “YF擅长抱团速攻, 这同时也意味着, 一旦减员，他们便会陷入劣势。”
    特制耳机隔绝了一切源自外界的声响，鹿可没有跟团行动, 而是攀上目标点附近的二楼，准心直瞄余小鱼的后背。
    在双方没有得知彼此的阵容前，这是他最容易得手的机会。
    单纯的蹲守向来枯燥，导播很快便把镜头切到了其他视角, 红蓝分明，ZOO和YF隔着即将解锁的方形目标点遥遥相望，彼此试探性地开了几枪，便都躲到了掩体后。
    “鹿可不在，应该是拿了女狙, ”比赛经验丰富, Free略略一扫便猜出了大概, “先吸引对面的注意力，我去绕后。”
    绕后，对于拥有闪现且体型娇小的赏猎来说并非难事，早已将地图的每一处建筑、每一个拐角记得滚瓜烂熟，Free灵巧穿梭，很快便从左侧靠近了ZOO。
    彼时目标点已经解锁，双方开始第一次大规模交火，手指虚虚搭住闪现，Free猛地向前一扑，直奔人群中最难自保的余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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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专属赏猎的闪现音效响起，余小鱼心脏一紧，迅速按下位移技能飞向队友，谁料Free此次真正想攻击的目标另有其人，在猎物仓皇逃离的瞬间，他当即一个“鼠标漂移”，闪现到林木身边，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解说甲：“声东击西！”
    解说乙：“Sen要没……”
    话音未落，一枚拖着淡淡红线的狙击弹便划破长空，准而又准地在林木阵亡前，杀掉了暴露身形的赏猎。
    屏幕上的画面很快转成死亡回放，Free看着游戏镜头里高高在上的女狙，忽地笑出声来：“可以啊这小子，学聪明了。”
    ——好歹也算圈子里的半个老人，他当然看得出，鹿可是典型的天赋直觉流选手，有时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已经给了反应。
    所以哪怕明知对方在后面架枪，Free也敢置之不理、直扑目标，因为他相信，自己对Fish的佯攻，一定能骗得对方开枪。
    谁料在赛场上，鹿可居然克制住了那种无意识的本能。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摇头在心底感慨一句，等待复活的Free向台下扫了一眼，虽然听不到声音，却还是能从那疯狂挥舞的灯牌中瞧出观众的激动。
    因为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实在太快，导播还贴心地在场地两边的小屏幕上给了慢镜头回放。
    而在失去赏猎这个最大的天敌以后，一直躲躲藏藏的女狙终于敢展露锋芒，在队友的配合下，精准补刀，连收三个人头。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鹿可视角里的三杀播报传来，解说乙笑道：“摸奖成功，看来我们的小Look赌运不错。”
    不过话虽如此，了解游戏的观众却都明白这是句玩笑：毕竟这可是《Heroes》职业联赛的舞台，饶是运气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连摸三个人头。
    “举盾，老橘后撤。”
    占得先手优势，目标点的进度条也被染成ZOO的蓝色，穷寇莫追，宗珩提高音量叫回老橘，又和余小鱼一起抬满了全团的血量。
    十五秒后，死回重生室的郝齐和林木匆匆赶回，第二波团战一触即发。
    六分钟后，开了透视大招的鹿可配合吃过强化的郝齐残血清场，堪堪赢得了第二小节的胜利。
    明明只是一场常规赛的一个小节，鹿可却觉得自己打得无比疲惫，神经紧绷，一刻也没法放松。
    除此之外，更让他担心的，还有宗珩的手：
    若每个小节都这样高强度地拖到最后，整场比赛下来，对方一定会吃不消。
    整支队伍里只有鹿可和陈明俊知道宗珩手伤的真实情况，接下来的一个小节，鹿可的打法明显有些急躁，在连续两次被Free抓到失误以后，YF和ZOO的积分也变成了1:0。
    BO3第一大局结束，双方队伍也迎来了十分钟的中场休息，下台回到休息室，趁着其他人上厕所、透气的功夫，宗珩轻轻拍了拍鹿可的肩膀：“担心我？”
    没有把自己的过错甩锅给别人的习惯，鹿可垂着眼，正想摇头否认，却突然被男人用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堵住了嘴巴。
    “对我撒谎没用，”将对方平日训练时的稳重都看在眼里，宗珩想起少年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勾唇伸出右手，“放开打，真没事，不信你摸摸。”
    条件反射地在那劲瘦有力的手腕上捏了捏，确定没有感到肿胀发热，鹿可接过水瓶放下，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我的锅，是我太急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判断。
    但比起内疚自责，他此刻最需要做的，还是打好接下来的比赛。
    目送鹿可推门去卫生间洗脸，一直没出声的陈明俊叹了口气：“你就哄他吧。”
    尽管只是一场无关淘汰的常规赛，可对面是YF，双方都不肯示弱留手，这战况的胶着程度，已经堪比去年华夏区的半决赛。
    假如真要打满三大局、九小节、乃至加时环节，宗珩的手，百分百会承受不住。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打算速战速决，”尽量保证右腕不动，宗珩仍旧一脸平静，“你过来，咱们商量一下战术。”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过来敲门，简单开了个小会的ZOO全员依次回到了台上。
    考虑到队伍中的双坦都是新人，宗珩近来的打法都比较温吞，以保证大家血线安全为最优目标。
    然而从第二局开始，YF这边明显感到了来自对面奶狙的压力，当宗珩腾出空来，卡着CD降落的睡眠针的禁疗手|雷，都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
    “……ZOO这血线，看得我心惊胆战，简直像坐过山车似的刺激，”一波团战打完，解说甲夸张地拍拍胸口，“极限五换六，如果YF再多给最后残血占点的Fine一枪，ZOO这波就是打了个寂寞。”
    “不丢分不会玩，K神这是终于醒了？”
    解说乙：“其他队友也配合的很好，尤其是鹿可，做到了最精准的补刀。”
    解说甲：“但我看两人好像没有太多的交流……”
    座位也隔了十万八千里，连递个眼神都做不到。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摊开手，解说乙语带羡慕，“没有交流却能指哪打哪，真不知道人家私下里是怎么练的。”
    弹幕：【淡定淡定，这只是骨灰粉的基本修养。】

 第72页

    【笑死，如果K神的复盘视频有实体，怕是已经被鹿崽盘到包浆。】
    【翻盘翻盘，ZOO冲鸭！】
    飞天一枪狙掉对面副奶的人头，鹿可嘴角轻扬，总算明白了宗珩口中“放开打”的含义：
    不管他如何浪、如何冒险，只要没有原地暴毙，就总能被男神的奶狙保住小命。
    对战HT那场生了病，这还是鹿可第一次感受到火力全开的宗珩，由于太了解对方的习惯，每一针、每一枪，他们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甚至比之前赢了比赛更能让他兴奋。
    兵行险招，ZOO这种一改往日作风、几乎只攻不守的战术从最开始便打乱了YF的阵脚，两小节过去，ZOO如愿追回比分，和YF1:1打平。
    BO3的赛制即将进入决胜局，双方再次迎来十分钟的中场休息，宗珩照例和鹿可并肩下台，没有挨着对方的右手却不动声色地藏进了口袋。
    有点抖。
    可也不是不能忍耐。
    说老实话，自从前PW分崩离析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再遇上如此贴合自己节奏的C。
    “鹿可。”
    忽然听到男神叫了句自己的名字，金发少年停步，稍稍侧了侧身：“嗯？”
    “也没什么，”话到嘴边才觉得矫情，宗珩挑眉，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太正经，“只是有些遗憾，没有早点遇上你。”
    倘若能提早知道这么一个人存在，他或许就不会在PW多浪费一年。
    ——手伤还没有那么严重的一年。
    “那有什么关系，”敏锐听出男人藏在话里的深意，鹿可认真抬眸，“至少在我眼里，以前、现在、往后，你都是赛场上的King。”
    “永远。”
    “唯一。”
    “我确信。”
    作者有话说：
    嘴甜鹿崽上线。
    陈明俊：好家伙，这到底是谁哄谁？
    日常比心，啾。
    第41章
    MVP。
    说老实话, 自打右手出现问题以后，包括宗珩自己在内，都没办法像几年前那样, 对赢充满笃定。
    尤其是去年PW高层的骚操作，杀鸡取卵，威逼利诱，几乎让所有队员和看客觉得, Kallaite注定要走下神坛。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少年如此直白而真诚的赞誉，哪怕知道对方带了粉丝滤镜，宗珩也依旧觉得熨帖。
    “嘴这么甜？那我可一定不能让你失望了，”抬手揽住鹿可肩膀,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 “走吧, 先回休息室。”
    自然而然被男神带着向前走，鹿可小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论是赢是输，对方都是他心里的第一。
    “我知道, ”清楚少年并非想变相给自己施加压力，宗珩挑眉，轻松且愉悦地笑开，“但我很想为老板你赢一次, 不行吗？”
    老板。
    很久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鹿可嘴角偷偷上扬一秒，又偏过头，认认真真地纠正：“是朋友。”
    赛场并肩的朋友。
    短短十分钟的中场休息转瞬即逝，伴随着台下粉丝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YF和ZOO的十二名队员第三次走踏上了舞台。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 YF的教练显然制定了更有针对性的计划。
    虽然上一局赢得干脆利落, 但圈内人都能看出，如今的ZOO，长处和短板都非常明显，只要拖住宗珩和鹿可其中一个，再随便挑一个集火打开突破口，绝对能在某种程度上打乱ZOO的节奏。
    事实上，YF这局也的确采用了类似的套路。
    子弹有限、精力也有限，如果队友血量掉的太快、快到随时可能秒没，宗珩势必无法再像上局那样打出可观的伤害。
    而一旦没了宗珩的默契配合，鹿可秒人的难度也会大大提升。
    在男神没空帮自己一起抓Free的情况下，鹿可在用完大招后、果断换了更能针对赏猎的男枪。
    比起第一局因“害怕”Free而用男枪，他这一次的选择，明显是反守为攻。
    第三次被眩晕弹从闪现状态中砸出，Free一脸郁闷：“盾盾盾、保我下！鹿可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难骗了啊。”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能当职业选手的都不是笨人，当鹿可有意控制自己循声开枪的本能以后，他便很少再上对方的套。
    BO3的最后一局，双方都没有要保留实力的意思，大招和击杀数量都咬得很紧，战况也更显胶着。
    这一局的地图任务是推车、也就是把运载目标送到指定地点，ZOO整整打满了十五分钟的最长时限、又续了1分30秒的加时，才堪堪把车“挪”到终点。
    画面暂停，攻守轮换，肉眼可见地，除了宗珩和陈明俊，ZOO全员都松了口气。
    ——推车是容易打成平局的地图，哪怕YF同样把运载目标送到了终点，他们也还有一局加时能拼。
    倘若加时也成了平手，等待他们的则是新一轮对决，地图任务必为占点，最终定能分出胜负。
    在这种情况下，转为进攻方的YF可谓压力倍增，毕竟他们只有把车推到终点，才有赢下这局的可能。
    正因如此，YF本轮进攻的火力非常凶猛，饶是ZOO花式防守，运载目标也被推过了最后一个拐角。
    解说甲骤然加快语速：“还有0.7米的距离！0.7米！YF能突破最后的防线吗？”
    “想要车子动起来，必须要保证附近没有敌方才行，”轻松在混乱不堪的画面中看清局势，解说乙道，“2对5，YF一方暂时更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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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说甲：“但ZOO的重生室就在终点旁边，返场快，只要不葫芦娃救爷爷……等等！Look换了女狙！”
    说话间，被双方争夺的运载目标已经又向前迈进了一小段，郝齐仗着弹跳兔子优越的机动性在车子附近来回打转，身板偏脆的宗珩则挂在后方奶人，在这种需要围着运载目标打的场面下，鹿可忽然换了远程狙，无疑是种极其冒险的选择。
    解说乙：“Tiger和Sen还没复活，Fine也只能艰难苟命，这种情况下拿女狙，Look是打算一穿五吗？”
    解说甲：“但他没有透视、K神也没有强化……Free的大招好了！范围性炸|弹！K神丢了睡针！没能命……”
    “砰！”
    未等解说甲把话说完，一声沉闷的枪响便响彻会场，准而又准地穿透了Free的额头。
    在对方按出大招的前一秒。
    屏幕一闪，导播迅速切换视角，右键开镜，马尾高竖的女狙沉默架枪，于猩红的视野中射出一颗又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Victory！”
    负责系统播报的女机械音冰冷却又让人热血沸腾，在复活冲向运载目标的林木补掉最后一名敌人、老橘拦住驰援者的去路后，ZOO全员的电脑、终于跳出了金灿灿的胜利字样。
    而此时，运载目标离终点的距离、不过0.1米之遥。
    解说甲直接激动到拍桌：“一穿四！这波Look打得漂亮！”
    没有大招的辅助、没有花哨的技巧，这扭转战局的四杀，完全是靠实打实的枪法，却偏偏看得人心潮澎湃。
    在两侧小屏、导播给出的回放里，少年精准的预判，更是让“死”于他狙下的对手，像是自己扑上来一样古怪。
    明明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常规赛，现场的欢呼却激烈得差点把房顶掀翻，一直屏息集中精力的鹿可闭眼换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脱力。
    ——太熟悉了、他对宗珩实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仅是瞧一眼站位，他就能猜到对方的状态不对。
    所以在宗珩丢出那枚睡针的刹那，为求稳妥的鹿可，想都没想地调转枪口，紧跟了一枪补刀。
    而等他真正看到睡针落空后，鹿可脑中更是只有一个念头：
    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比赛。
    在职业联赛的舞台上，这无疑是个充满狂妄赌性的决定。
    但万幸的是、他做到了。
    哪怕差距小到仅有0.1。
    “精彩的比赛！”好似在解说华夏区总决赛一样亢奋，解说甲甚至有些破音，“让我们恭喜ZOO！拿下常规赛第八次的胜利！”
    约莫是这个结果实在太过惊喜，直到摘下耳机听到解说的声音，余小鱼等人才算彻底地回过神来。
    作为本局当之无愧的MVP，鹿可很快便收获了一个又一个来自队友的热情拥抱，不愿在镜头前暴露宗珩的隐私，他只能暗暗用余光瞄向看似一切如常的男人。
    谁成想，少年这自以为隐蔽的偷瞄，压根就没逃过直播间网友的眼睛：
    【松手吧松手吧，鹿崽明显更想抱男神。】
    【余小鱼：在我怀里看别人？终究是错付了呜呜。】
    【所以K神在等啥？快上啊！给他一个抱抱！】
    “好了好了，都稳重点。”及时开口把鹿可从爱的抱抱中救出，宗珩右手垂落，表情自然道，“先去握手。”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YF还是圈内的老牌豪门，纵然心中有遗憾不甘，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主动握住鹿可的手，Free笑笑：“可以啊你，进步够快。”
    摇摇头，鹿可如实应：“多少有点侥幸。”
    当时战况焦灼，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运载目标附近、宗珩和郝齐又替他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环境、心态、手感缺一不可，倘若再来一次，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复刻刚刚的操作。
    “过分谦虚就没意思了啊，”玩笑过后，Free一秒正经，“总之下一次，想赢YF可没这么容易了。”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虚虚睨了一眼少年被Free握住的手，宗珩淡淡接话，“还不松开？想站到什么时候去？”
    “懒死你算了。”深知对方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格，Free误以为宗珩是急着休息，没忍住递了个白眼过去：
    “宗珩、K神，下次别逮着一个人欺负，我们副C让你睡废了三个大招，整个人都自闭了好吗？”
    毫无诚意地，宗珩颔首：“我尽量。”
    弹幕：【K神：下次一定。】
    【然而下次永远也不会来／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归说做归做，心疼YF一秒。】
    下了舞台，赛后照例会有采访，因为今天鹿可最后一波操作实在亮眼，等他应付完热情高涨的媒体们，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有余。
    心里惦记着宗珩的手，事情一结束，他立刻匆匆向ZOO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谁料刚刚绕过一个转角，鹿可便看到了倚墙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就猜到你会担心。”抬脚走向对方，宗珩挑眉，晃晃袖口露出药贴的一角。
    见少年的表情瞬间由惊讶转向轻松，一双小鹿眼乐得盈盈漾漾，他也不由得勾唇，跟着对方笑开：“现在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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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穿四保我的MVP。”
    作者有话说：
    鹿可：啊啊啊男神说我是他的MVP。
    余小鱼：……你断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默契max，鹿崽未出口的关心，宗哥全都了解。
    日常比心，么么。
    第42章
    其他人有吗？
    常规赛赢了YF, 直到上了房车，一群人都叽叽喳喳地没停嘴。
    今天来看比赛的粉丝实在太多，出去聚餐也容易被抓包, 陈明俊干脆掏出手机，挑挑选选地点起了外卖。
    治标不治本，药贴只能在某种程度上缓解疼痛，微信里存着宗珩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 鹿可先是低头和对方聊了半天，而后又发了别墅的地址，让人从康复中心派个理疗师过来。
    眼前忽然有几根修长的手指摇摇晃晃挡住屏幕，他茫然抬头：“啊？”
    “老陈问你想吃什么, ”用眼神示意对方看前面, 宗珩补充, “都叫了你好久。”
    下意识顺着男神的目光向前座一瞧，鹿可果然看到了一脸怨念的陈明俊。
    “随你们随你们，吃什么都行, 我不挑的，”扬起招牌甜笑以示讨饶，鹿可说完这话，下一秒便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男神身上, “我帮你约了理疗师，十点左右能到……”
    想起自己和对方的保密约定，他压低音量：“要避着点其他人吗？”
    “不用，”宗珩摇头，“顺其自然就行。”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 要说余小鱼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那绝对是睁眼说瞎话。
    只是由于他从未正式提过自己的手伤, 大家便也默契地没有挑明。
    而事到如今，宗珩也很清楚，他先前所担心的特殊照顾、动摇军心，应该不会在这个团队里发生。
    考虑到鹿可之前上火嗓子痛喝了好几天的白粥，为了犒劳本场的MVP，陈明俊难得放宽老父亲对“垃圾食品”的控量，烧烤炸鸡小龙虾、啤酒奶茶肥宅水，杂七杂八地点了一堆。
    担心在赛场上犯困，除了陈明俊，去场馆前所有人都没敢吃得太饱，这会儿外卖一来，最先迎上去的郝齐甚至没把东西拿进餐厅，而是直接放在了被大家围住的茶几上。
    手腕隐隐作痛，宗珩倒是没什么胃口，只懒懒倚住沙发，偶尔接几句话。
    鹿可心细，猜到对方是不想动手又不想扫兴，便想方设法地挑些方便入口递到宗珩嘴边。
    “尝尝？没有辣椒，这牛肉弄得还挺嫩的。”
    耳边传来少年语气自然的安利，宗珩垂眸，瞧了眼签子上香气四溢的牛肉，又瞧了眼那小心捏着签尾的指尖，终是配合地张嘴咬了一口。
    其实他也没有疼到、或者说娇贵到抬不起手，只是单纯地不饿，但比起让鹿可扫兴，吃点东西好像也没什么。
    艰难咽下一大块炸鸡，陈明俊抬手，呛得连咳了几声：“你你你、宗珩，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鹿崽一个小孩？”
    这要是让某些无良媒体拍到，编个队内霸凌都是轻的。
    喉结一动，宗珩理直气壮：“手酸，不想动。”
    “不想动就不动，”第一次听宗珩正面提起手的问题，余小鱼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反应极快地打起了圆场，“鹿崽离得近，顺便喂两口也没啥。”
    “就是就是，”神经大条，郝齐倒了杯快乐水道，“之前小鱼直播腾不出手的时候，鹿可也喂过他啊。”
    咬下第二口的动作忽地一顿，宗珩蹙眉，莫名觉得嘴里的食物没了味道。
    “怎么了？你羡慕？”随手把签子放到一边，鹿可毫不在意地开了个玩笑，“下次也喂你吃行不行？”
    “别下次了……”话刚出口就感到脊背发凉，郝齐条件反射地向左看去，正巧对上宗珩似笑非笑的眼睛。
    堪堪咽回已经溜到嘴边的“就现在”，他飞速改口：“让老板您亲自喂，我可受不住。”
    忙着去够不远处的可乐，鹿可倒没瞧见这短短一瞬的眼神交锋，误以为郝齐是在故意酸里酸气地揶揄自己，他还轻轻哼了一声。
    有苦说不出的郝齐：……
    怎么了这是？他难道说错话了？K神假笑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照例是一人一罐啤酒的配量，但因得除了陈明俊以外的其他人都没喝，老橘便美滋滋地申请了包圆，眯着眼，一整晚都没怎么出声。
    夜宵吃到一半的时候，鹿可之前预约的理疗师也到了别墅，早早结束战斗的林木本想陪着宗珩一起上楼，却还是被后者用眼神“按”在了沙发上。
    心里惦记着男神的情况，鹿可后半场明显有些走神，知道对方一定会送理疗师出门，和大家一起收拾好残局后，他看了眼时间，没有回房，反而独自留在了一楼。
    于是，没过几分钟，当做完手部理疗的宗珩送人出门时，一下子就听到了附近悉悉索索的动静。
    目送理疗师乘车离开，他锁好大门，重新绕回厨房：“鹿可？”
    “在呢，”关好橱柜，金发少年应声，手里捏了个瓷勺，“之前镇在冰箱里的双皮奶，要来一口吗？”
    除了戒烟那段时间，宗珩向来对甜食没太大兴趣，可这一次，他却抬脚走了过去，还自己低下了头。
    递出的勺子没有被接过，鹿可一愣，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盛了块双皮奶，抬手送到男人唇边：“还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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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珩却没接话。
    仔仔细细把少年分享给自己的甜品吞掉，他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这个……余小鱼也有吗？”
    完全没跟上对方话题跳跃的速度，鹿可稍稍顿了下才摇头。
    宗珩：“那郝齐呢？”
    鹿可：“也没有。”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幼稚，宗珩直起腰，嘴里还留着些甜甜的奶味：“很晚了，吃完早点睡。”
    “不着急不着急，”见男人好似要走，鹿可果断端起盛着甜品的小碗跟在对方身边，“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睡一觉就好，”许是夜里太静，宗珩逐渐放缓语调，“其实圈子里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职业性损伤，不用太放在心上。”
    早些年电竞行业还没有这么完善的时候，想出头的人，哪一个不是没日没夜地练，手、肩、腰，全身上下没一处舒服。
    熬得过就继续，熬不过就退役，吃青春饭的圈子，大抵都是这样。
    想起今晚那场差点打满九个小节的比赛，鹿可吃了口双皮奶，脸颊鼓鼓：“我看Free的状态就挺好。”
    生龙活虎，走位骚得要命。
    玩笑一般地，宗珩挑眉：“放心吧，再过两年他也这样。”
    “所以说，一个足够成熟的团队里还应该有理疗师的位置，”咬住勺子，鹿可艰难摸出手机，含含糊糊道，“我让威廉去联系下，趁郝齐他们都还年轻……”
    “看来你确实没有做生意的天赋。”见少年傻乎乎地叼着勺子而不是放进碗里，宗珩看不过眼地握住勺柄接过，却又在瞥见勺尖一点水光时，蓦地停住了话头。
    ——如果没记错，这个勺子好像就是刚刚他用过的那个。
    第一口甜品给了自己以后，少年为了追上他，完全忘了再换一个。
    “我知道啊，青训营里等着出头的新人那么多，便宜又好用，还能激起队伍内部的竞争，”从小耳濡目染，又研究了许多圈内的资料，鹿可分析起情况来也算头头是道，“比起什么减少训练时间、请理疗师，以新换旧显然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编辑好给威廉的微信，他按下发送：“但我组建ZOO，从来都是为了打比赛，又不是真的想把它变成棵摇钱树。”
    “当然啦，这只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其他俱乐部的运营方式我也非常能理解，除了PW。”
    将手里的勺子重新递给对方，宗珩失笑：“这么记仇？”
    鹿可愤愤：“记一辈子，谁叫他们欺负你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上了二楼，想起自己在微博评论区看到的喊话，他停住脚步：“算了，我还是去开一小时直播吧，省得他们一个个的老艾特我，弄得手机都变卡了。”
    作为一名刚刚看过医生的病号，宗珩自然不适合和对方一起直播，最后瞧了一眼被少年握在手里的瓷勺，他颔首道了句晚安，自己上了楼。
    出乎大部分人预想地赢了YF，鹿可心里其实也很兴奋，谁料等他开了直播，弹幕里讨论的却都是比赛之外的事。
    【来了来了，所以主播到底有没有抱到K神？】
    【K神今天脸色略差，是生病了吗？】
    “没抱啊，下台就直接去采访了，”不明白网友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想抱宗珩，鹿可如实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又在后一个问题上撒了谎，“至于宗哥的脸色，只是小感冒，睡一晚就好。”
    仔细分析过回放后就一直在担心，听到这话，守在鹿可直播间的宗珩粉丝总算放下心来。
    在ZOO成立以后，和K神邻桌又天天直播的鹿可，已然成了他们探听消息的最佳选择。
    最好奇的问题问完，弹幕也很快夸起了鹿可今晚的操作，虽说一穿四的情况在联赛里算不上罕见，但由于对手是YF，这波绝杀便显得极有含金量。
    “……真没阴阳怪气，我和Free说的是实话，”态度真诚，镜头里的少年并不怯于展露自己的心情，“而且我当时紧张得大气都没敢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那不能告诉你们。”
    【涨工资？】
    【必须赢？】
    【总不会是K神吧？】
    “啪嗒。”
    非常清楚看似最不靠谱的最后一条才是正解，倚在枕头上的男人指尖微松，手机立刻被汤圆撞翻在床上。
    轻轻用左手抵住猫头，他自言自语，rua了把汤圆的耳朵：“……国外的小孩，真的对谁都这样好吗？”
    好到居然让他有了那么一丝丝、想要独占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宗哥开窍，余小鱼，危。
    余小鱼：谢邀，你们小情侣暧昧请不要迫害我。
    日常比心，啾咪。
    第43章
    张嘴。
    常规赛险胜YF, ZOO的短板也跟着暴露出来。
    发觉大家都是和自己平时排位最多的队友最默契，陈明俊大手一挥，直接把六个人全部打散重组。
    因为和宗珩、小鱼都比较有默契, 鹿可理所当然地和郝齐成了搭档，毕竟对方是队内唯一的机动坦，不仅能替女狙骚扰后排，必要时还能跳到高处替女狙挡枪；
    剩下的林木、小鱼、老橘, C奶坦齐活，自成一辆三轮车；
    至于经验老道、本身就能适应各种节奏的宗珩，则是由于训练时长受限、被陈明俊当成了磨刀石，随机和某个人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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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磨合训练早先做过许多, 但对宗珩来说, 这次的时机确实有些微妙。
    没了少年在他的团队麦里叽叽喳喳, 和其他人双排打的游戏，似乎都变得非常无聊。
    常规赛还剩最后几场，陈明俊虽没减轻训练量, 却在“食补”下足了功夫，几天集训下来，鹿可不仅没掉秤，竟还小小地胖了一圈。
    “你这脸到底是怎么长的？天天熬夜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刚进训练室就看到鹿可一个人在直播，余小鱼揉揉眼，自然而然站到对方身后，“郝齐天天和我抱怨，说他脸上多了好几个痘。”
    “证明他回房以后肯定没老实睡觉, ”随便打两局匹配找找手感, 鹿可语调轻松, “而且我熬得也不晚呀，才一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余小鱼摇头：“但你每天九点起就很离谱。”
    一早关注鹿可的老观众都知道，这人向来习惯赖床，没有直播或比赛，能在十二点前出现都算勤快。
    现在他们暂时越过了PW、YF这两座大山，接下来比较棘手的便只剩EDR和MC，谁成想，刚刚因操作上过热搜的鹿可，竟然半点都没放松。
    “这么关注我干嘛？别是爱上我了吧，”不想在人前卖努力人设，鹿可笑眯眯，故意打岔跳过话题，“现在这个时间阿姨应该已经来了，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整个基地都没几个人正经吃早饭，一般只有主动去要，阿姨才会单独开火做。
    “爱爱爱，我不是一直很爱你吗？”作为基地仅存的几个早起人，余小鱼对做饭阿姨的手艺非常满意，说起话来也格外地甜。
    早已习惯训练室里常开的摄像头，他毫不避讳地在少年肩膀捏了两下：“想吃啥？我帮你带上来一份。”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增多：
    【上手了上手了，一大早就爱来爱去的不腻吗？】
    【呵，xql秀恩爱的把戏罢了。】
    【路不拾鱼是真的！】
    【神特么路不拾鱼，赌五毛钱，竹马必打不过天降。】
    【天降是K神？】
    【当然了，K神你再不来鹿崽就要和别人跑啦！】
    许是人真的经不起念叨，还没等弹幕彻底发完疯，训练室的房门便被人再次推开。
    身上还穿着宽松舒适的运动服，男人明显是刚刚跑完步回来，顺势扫了眼屋内的情况，他关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听到声音回头的余小鱼也很惊讶：“K神今天这么早？”
    规定的训练时间是从午饭后开始，上午的大家，一般都呆在自己的房间补觉。
    没有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了手机上的直播提醒才拐到二楼，宗珩点头，顺势坐到鹿可旁边开了电脑。
    轻轻睨了一眼余小鱼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他状似无意地开口：“不是要去吃饭吗？”
    “对对对，瞧我这脑袋，光顾着跟鹿崽说话了。”完全没发现对方的提醒有什么不对，余小鱼摸摸肚子，匆匆忙忙地下了楼。
    弹幕：【傻孩子，还想着吃呢，修罗场你已经输了！】
    【突然感受到了K神的霸道。】
    【可怜我鹿崽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心里只有游戏的小笨蛋。】
    双方正在打团战，鹿可确实没太注意弹幕助手里翻滚的留言，直到局势稳定下来，他才转头看向宗珩：“怎么没回房？汤圆又闹你了？”
    语气之自然，好像他已经看过许多次类似的场面一样。
    “没有，看训练室有人，顺路进来看看，”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宗珩斜斜一靠，滚轮自然朝右侧移动了些，“匹配？没打排位？”
    “刚醒，找找手感，”关掉语音专心和男神说话，鹿可在团队频道敲字，“快月末了，正好多水水时长。”
    仔细想了想，宗珩接话：“我好像也还差几个小时。”
    【何止几个小时，您这个月就没播过几次。】
    【播了也和某人有关。】
    【比如鹿崽生病那次。】
    接连看到几个明显和宗珩有关的ID闪过，鹿可后知后觉：“你的粉丝好像都跑我这儿来了。”
    “跑了就跑了吧，”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宗珩淡淡，“反正在我的直播间也等不到人。”
    【所以在鹿崽这就能蹲到了是吗？】
    【最近不播是因为不能和LP双排吗？】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去去去，都别乱说啊，小心房管封你们的号，”眼见弹幕越舞越离谱，鹿可煞有介事地威胁一番，末了又没忍住道，“宗哥双排吗？我这局快打完了。”
    粉丝立时拆台：【呵，男人。】
    【有本事封号有本事别双排啊。】
    【最近天天和郝齐一起可把你憋坏了吧？】
    自以为隐蔽的小心思被人戳破，鹿可眼神有点飘，却偏偏嘴硬回怼：“是啊，怎么了，你们想排还排不到呢。”
    生怕对方拒绝自己让观众看了笑话，他飞速转头，眼尾可怜兮兮地垂着，声音软得像是能掐出水：“宗哥……”
    戴耳机看直播的观众立刻打了个颤：
    【艹艹艹！收收神通吧，怎么比装妹子的时候还嗲！】
    【是撒娇吧是撒娇吧，老子骨头都酥了！】
    【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弯。】
    “先吃饭，”见少年一副软乎乎很好欺负的模样，宗珩挑眉，已到嘴边的“好”字忽然转了个弯，“我叫阿姨做了早餐，应该够两个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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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分？为什么要分？叫余小鱼多带一份上来不香吗？】
    【问就是xql的情趣。】
    【真男人怎么能让LP吃别人的早餐。】
    每天的训练计划密密麻麻，鹿可暂时也没了亲自下厨的闲心，最近几天都是随便喝袋牛奶当早饭，等阿姨把做好的白粥包子煎蛋端上来时，他嗅着空气里食物的香味，心思瞬间就飘到了去开门的宗珩身上。
    怎料这局匹配意外地拖了很久，无论有多眼馋，他都得乖乖把加时打完。
    不再为了路人的游戏体验划水拖时长，鹿可火力全开，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顺便还收获了一堆来自敌方和队友的举报。
    “都说了我没开挂，”抬手关掉游戏，他眼不见心不烦，“用小号就是这点麻烦，用大号又太欺负人。”
    “一会儿我陪你用大号排，说不定能撞上Free他们，”发觉少年又被弹幕勾走了注意力，宗珩轻轻把粥往旁边推了推，“慢点，小心烫。”
    “之前喝过牛奶了，我吃这个就行，”托盘上只有一双筷子，鹿可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捻起一个小小的包子，“Free他昨晚一点多都没睡，这个点肯定起不来。”
    眸色微沉，宗珩端起粥碗吹了吹：“昨晚你和他一起排的？”
    “是啊，郝齐他刚过零点就去睡了，”一口吞掉整个包子，鹿可老实回道，“百强以内，一到晚上都是熟……唔！”
    薄薄的包子皮被犬齿咬开，流出的汤汁立刻把他烫得舌尖发麻，顾及着自己还在直播，鹿可没敢往外吐，只捂着嘴巴，眼泪汪汪地往下吞。
    万万没想到一口一个的小包子里也能有汤，宗珩当即放下碗筷，拽着少年的椅背一用力，把人拉到了镜头之外。
    “张嘴，别咽，”想都没想地把手放到鹿可嘴边，他连声催促，“先吐出来。”
    ——让这么一只好看且价值千金的手帮自己接包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离谱，鹿可晃晃脑袋，用力一仰脖，咕嘟把包子吞下了肚。
    只接到少年几滴眼泪的宗珩：……
    “我用的是巧劲儿，你不沉。”见对方一直往自己拖过椅子的手腕上瞄，宗珩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先拉开少年的双手，又把那些个生理性的金豆子擦净，最后才顺势捏住对方下巴：
    “听话，张嘴。”
    “真的没事儿，就是里面破了点皮……”对这种披着诱哄外皮的要求毫无抵抗之力，鹿可解释说到一半，终是乖乖啊了声，还带着点哭过的鼻音。
    刚刚咬破便生吞下肚，少年的牙齿仍是一片雪白，只有舌尖红得厉害，柔软湿热，透着股不正常的艳色。
    如此近的距离、仿佛下一秒便会上演偶像剧里俗套的狗血桥段，偏生鹿可没有一点自觉，甚至还按住宗珩的手，将人拉得更近了些：“有点麻，没流血吧？”
    “……没有。”顿了两秒才回答，宗珩喉结微动，目光不自觉扫过少年的唇——
    “先含点冷水。”
    作者有话说：
    被遗忘的观众：？？？这真是我们免费能听的？
    昨天腰疼想躺一会，结果睡过头了，抱歉。
    这个月身体不太好，只能尽量保证更新了。
    PS：xql，小情侣，lp，老婆。
    日常比心，鞠躬。
    第44章
    奶团子。
    余小鱼端着早餐回来的时候, 鹿可和宗珩的电脑还亮着，桌前却没了人影。
    记得鹿可之前开了直播，他好奇地走近镜头, 顺嘴问了一句：“人呢？”
    【啊啊啊小鱼回来了！】
    【直播间保住了呜呜！】
    【说是去弄点凉水，十分钟了，我也想知道。】
    【别问，问就是躲在茶水间亲了。】
    自动忽略那几条不正经的弹幕, 余小鱼准确抓住重点：“什么凉水？”
    【早餐的包子里有汤。】
    【鹿崽被烫到了。】
    【你吃的时候也晾晾。】
    【快坐下坐下，多露点脸，省得直播间被当挂机关了。】
    “哦，有宗哥在, 那应该没什么大事, ”看到弹幕关于挂机关直播间的担忧, 余小鱼放好餐盘，顺势在鹿可的椅子上坐下，“我？我可机灵着呢, 不像某人那么傻。”
    “……看伤口？看伤口有什么好激动的，鹿崽之前还喂过K神吃饭呢。”
    没有听过两人在镜头外对话的现场版，余小鱼完全get不到弹幕在嗨什么，一心只想着自己香喷喷的早餐。
    听到这话,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喂饭？什么喂饭能比刚刚还刺激？】
    【我胆大我先说……嘴对嘴吗？】
    【吸溜，老色批报道。】
    清楚游鲸TV的规矩，确定鹿可房间没有“主播离开直播暂停”的风险后，余小鱼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两分钟后，被观众念叨许久的两位主角也并肩回了训练室, 看到直播间还开着, 鹿可眉尾微微一耷：“不应该啊……”
    【好啊原来这个人是故意的！】
    【就是想躲我们是吧？】
    【游鲸TV现在没有挂机判定了你不知道吗？】
    被弹幕一本正经的回答唬得一愣一愣, 鹿可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宗珩扶住他的椅背，左手轻抬，指了指某人所在的方向。
    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鹿可咬了咬牙：“余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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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之前是谁说想多播一会儿凑凑时长？”丝毫不怕少年软乎乎的假凶，余小鱼回头做了个鬼脸，“没默契，谁叫你不提早告诉我。”
    弹幕：【好家伙，不要998、不要888，点击就看路不拾鱼分手现场。】
    【K神或成最大赢家。】
    【突然嗅到了一缕茶香。】
    “略略略。”不甘示弱地回了个鬼脸，鹿可整整靠垫坐好，明明刚含过几大口冷水，目光却还一直往宗珩那盘没怎么动过的早餐上飘。
    若非要用什么词来形容，那应当就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
    敏锐察觉到了男神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下意识地解释：“其实这个包子还挺好吃的……”
    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如果没被烫到，他能把一整盘都吃掉。
    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余小鱼没忍住笑出了声。
    镜头之外，宗珩也轻轻勾起了唇角，但和余小鱼不同的是，他遮掩得很好，还把盘子往鹿可的方向推了推：“给，这次慢点。”
    得到男神撑腰的鹿可立刻嚣张：“余小鱼，你看看人家！”
    弹幕：【人家？人家是谁家？】
    【宗哥瑞思拜，活该你有老婆。】
    有了先前被烫到的教训，鹿可再吃起东西来便格外谨慎，慢吞吞的像个蜗牛，看得观众直呼自己按了0.5倍速。
    不过宗珩却觉得这样的鹿可有些熟悉的可爱，小心翼翼的，让他想起了刚刚被收养时的汤圆。
    早上的排位要等很久，大部分玩家都没起床，可他还是耐心陪对方玩了两把，估摸着陈明俊快要下楼，才自己关了电脑。
    “我先上楼洗澡换身衣服，”伸手摘掉少年一边的耳机，宗珩顺势揉了揉那细软的金发，“保密，别忘了。”
    听到秘密就想起那盒被他亲手缴获的烟，鹿可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那个啊……”
    “懂了，宗哥你就放心吧。”
    弹幕：【？？？】
    【那个是哪个？】
    【你俩的秘密已经多到要掰手指数了？】
    亲眼看到鹿可在K神走后把对方的外设转椅摆回原位，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余小鱼咂了咂嘴：“啧啧啧，这手法，熟练，一看小时候就没少干坏事。”
    特意关掉了直播，鹿可佯装凶狠地挥拳：“够了啊，今早的事，你敢说出试试。”
    ——吃个早饭把自己烫哭，天下还有比这更蠢的操作？
    生来一双无辜眼，鹿可威胁人的样子，在余小鱼看来只能算是奶凶，但为了团队的和谐，他还是配合地在嘴上打了个叉。
    谁料等下午在训练室集合的时候，所有人见到鹿可的第一件事，都是过来捏捏他的脸蛋。
    “诶呦我们家鹿崽哭起来怎么能这么好看，”分分钟老父亲上身，陈明俊一脸慈爱，“以后有广告就按这个表情拍，别管什么玩意都能大卖。”
    特意绕路经过鹿可的座位，素来话少的林木停步，咚地放下个小瓶子：“……口腔喷雾。”
    “等等等等等等……”费力逃出陈明俊的魔爪，鹿可一脸茫然，“什么鬼？”
    难道是余小鱼这货把他卖了？
    “你没看到粉丝给你做的表情包吗？ZOO超话都传遍了。”手机屏幕递到鹿可眼前，郝齐笑嘻嘻补刀。
    粉红滤镜、捂嘴含泪、QAQ的颜文字，再配上天然微垂的眼尾，连路过的蚂蚁都要说句好欺负得很。
    鹿可立时跳脚：“反了反了，小爷四杀耍帅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老橘幽幽：“爱到深处自然黑。”
    与此同时，基地四层。
    中午有小憩一觉的习惯，正当宗珩准备踩着点下楼时，他兜里的手机忽然连续震了起来。
    【EDR·老P：艹，才睡醒，ZOO今年的新人够萌！奶团子似的，我仅剩的几个女粉都要爬墙了。】
    【MC·饺子：陈明俊这老狐狸，吸粉套路可以啊。】
    【YF·Free：［图片］［图片］】
    【YF·Free：高清无字，不谢。】
    【DBK·Xiao：宗珩呢？小朋友微信交出来，我也想认识认识。】
    同在一个圈子，总会有个大群让各家战队通气，宗珩当了四年PW队长，哪怕转到了当初完全不被看好的ZOO，也没谁敢把他踢出去。
    平时约训练赛的事有陈明俊联系，宗珩担心鹿可在这帮老油条手里吃亏，所以才一直没把人拉进来。
    如今一看，他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安抚好跟在自己腿边喵喵叫的汤圆，宗珩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很快便瞧见了一堆自家小孩的表情包。
    当时手忙脚乱的还没发现，少年皮肤太白，稍稍哭哭鼻子，眼尾便晕开一圈淡淡的粉。
    再配上ZOO以粉白为主调的队服，确实很像群里所说的奶团子。
    默默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表情包看了许久，宗珩指尖一动，终是长按图片选了保存。
    群里的几位却还不肯消停：
    【DBK·Xiao：@ZOO·ZH，人呢，几点了还睡？】
    【YF·Free：嘻嘻嘻，求我也可以啊，发个红包就给。】
    换鞋开门，宗珩敲字：【别想了，不给。】
    太久没看到宗珩在这个有PW的群里说话，只是玩笑般艾特的Xiao也吓了一跳，可等他飞速打了三个问号以后，宗珩那边又没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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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DR·老P：别？了，我觉得他就是单纯出来护犊子。】
    【MC·饺子：确定不是炫耀？】
    将手机静音放回口袋，宗珩卡点走到训练室，刚一开门，就接住了只扑进自己怀里的鹿。
    没成想逃跑时还能撞到人，鹿可只觉得鼻尖抵住了一面硬邦邦的墙，没有多暖热，却又带了点弹性。
    顺势在少年胳膊上扶了把，宗珩轻拍两下：“慌什么。”
    “他们合伙欺负人，”站直身体，鹿可仰头，“我脸都被捏红了。”
    最近基地伙食好，他的脸上确实长了点肉，软软的，一看就很好摸的样子。
    空着的右手轻轻捻了两下指尖，宗珩面上却如常，视线扫过一圈，他道：“不训练？”
    追在最前面的郝齐：“我这就去！”
    余小鱼：“哈哈，热身、热热身先。”
    “行了行了，”清清喉咙，陈明俊一秒正经，“都好好训练。”
    玩归玩，闹归闹，真正该努力的时候，ZOO全员一点都不含糊。
    无奈在接下来的排位里，只要对面认出了鹿可的ID，就一定会在公屏发个QAQ的颜表情。
    最爱和鹿可贫嘴的郝齐更是差点笑昏过去。
    “郝齐，别逼小爷杀队友啊。”耳机里充斥着郝齐嘎嘎嘎的鹅叫，鹿可正琢磨着怎么坑对方一把，蓦地感到脸侧被谁碰了下。
    “耳机歪了，”神色平静地收回指腹，宗珩忽道，“其实还挺可爱的。”
    “在我面前哭的时候。”
    扑通——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鹿可呆呆眨眼，一肚子想骂郝齐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虽然有点双标……
    但既然宗哥这么说了、要不他以后再多哭几次看看？
    作者有话说：
    郝齐：你礼貌吗？
    郝齐：这是“有点”双标？
    日常比心，么么。
    第45章
    别人。
    四天后, ZOO又迎来一场新的常规赛，虽然过程比较惊险，但最终还是以2:1的成绩赢得了胜利。
    而按照《英雄集结》的联赛规则, 常规赛积分有大小之差，即：2:0取胜的队伍积两分，2:1取胜的队伍积一分，是故, 一路连胜的ZOO，目前在积分榜上只能排到第三。
    最冤家路窄的是，PW的积分和他们并列，想想就叫人心里膈应。
    “再往下是MC, DBK冲分的势头也很猛, ”认真盯着积分榜研究了几分钟, 坐在房车上的陈明俊道，“EDR和YF分别占了第一第二，看来我们和人家确实还有点差距。”
    “但不管怎么说, ZOO进季后赛这件事已经稳了，大家往后就正常发挥，有什么新套路也可以尝试。”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假寐的郝齐立刻抓着椅背回头：“真的？我们能进季后赛了？”
    这段时间除了训练就是打比赛, 他还真没仔细算过积分。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之前几场都是白赢的？”对上郝齐明显亮了几度的眼睛，陈明俊不由得笑，“尽管总积分差了些，但有一说一，九连胜的成绩还是很好看的。”
    “只要往后七场你们别都给我输掉, 进季后赛绝对没问……”
    未等对方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 余小鱼连连摇头：“呸呸呸, 陈哥你可别瞎立Flag。”
    “就是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陈哥你小心乌鸦嘴啊，”抱着椅背跪坐，郝齐望向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的会场，难得显出几分安静，“……季后赛，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如果没遇到ZOO，他现在应该会在YF的二队给一队当替补，默默等待着，能上场打一次比赛都算是幸运。
    毕竟能站上联赛舞台的位置就那么多，哪怕是曾经的新人王Reaper，当年进PW，不也还是暗暗给林木做了一段时间的替补。
    “确实有点像做梦，”摸摸肚子，老橘乐呵呵，“够刺激，比当主播的时候好玩多了。”
    如果说最开始他只是为了钱才答应ZOO的邀请，那么现在，他最少有六分是真的想赢。
    “做梦？不许做梦，”故意破梗，陈明俊一秒毁掉气氛，“季后赛可是淘汰制，谁敢梦游一个试试。”
    亲眼见识过陈教练的唠叨功力，郝齐飞速认怂：“不敢不敢，陈哥威武！”
    抿着嘴，躲在后排玩手机的鹿可偷偷笑出了声。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白天又没找到时间补觉，比赛一打完，他松了心弦，多少有点没精神。
    随着车子平稳前行，关于季后赛的讨论声也渐渐小了下来，宗珩倚着窗户闭目养神，忽地感到肩膀一沉。
    抬眼看去，一颗金灿灿的小脑袋正安安静静靠在他的左肩，虚虚捏着的手机还没有息屏。
    因得转弯带来的些许惯性，对方几乎有半个身子都和他贴在了一块，体重比同龄人要轻上一些，少年骨架纤细，看起来只有小小一团。
    温热平稳的呼吸缓缓掠过身旁人侧颈，他闭着眼，睫毛浓密卷翘，如合拢的蝶翼般轻颤。
    侧颈锁骨处的皮肤被那恼人的呼吸和发丝弄得微微泛痒，宗珩眸色微深，却没有叫醒鹿可，而是稍稍放低了自己的肩膀，让对方能睡得更舒服些。
    等鹿可再有意识时，车子已经到了基地，他迷迷糊糊睁眼，目之所及正巧是一截没有被T恤遮住的锁骨。
    线条凌厉，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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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男人的嗓音便从他头顶传来：“醒了？”
    “嗯嗯嗯。”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鹿可慌忙起身，脖子却有点酸。
    掌心空落落地像是少了点什么，他下意识地问：“我手机呢？”
    “差点掉了，就先帮你拿了会儿，”将先前接住的手机还给对方，宗珩落后鹿可一步，仗着身高差的便利，自然而然捏了捏少年后颈，“不舒服？”
    本能地，鹿可的动作一僵。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平常和旁人玩闹时，他好像也没这么敏感。
    “有一点酸。”摇头甩走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鹿可没有故意避开宗珩的触碰，而是如实回答，等对方松手了才继续下车。
    坐在后排又耽搁了会，郝齐等人早已进了基地，他正想加快脚步追上，头发却被人轻轻揉了一把：“外套穿好，别感冒。”
    “昨晚没睡好？”见少年乖乖把拉链拉到顶端，宗珩长腿一迈，轻松与对方并肩，“紧张？还是又偷偷去加练？”
    瞬间清醒的鹿可：“……没有，就是没睡好，单纯的没睡好。”
    “你粉丝已经去我微博下面控诉了，说抓到你小号凌晨三点还在线，”一眼看穿少年的小心思，宗珩慢悠悠道，“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这样下去，我可得像你粉丝说的那样每晚查房了。”
    没开直播也能被抓，鹿可既窘迫又无奈：“知道了。”
    “季后赛的名额已经稳了，你也应该适当放松一下，”拉开别墅大门，宗珩稍稍侧身，“进吧。”
    暖意扑面，开着空调的客厅明显要比外面热了几度，余光扫见一副熟悉的金框眼镜，鹿可这才发现今晚威廉也在。
    “是来谈广告的，”见两人进屋，陈明俊立刻摆摆手招呼，“C家的键盘，看起来还挺靠谱的。”
    险胜YF后，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商家，都对ZOO抛出了橄榄枝，逐一筛查过后，威廉最后只留了两个相对最优的提案。
    “还有L家的新款游戏本，”推推眼镜，威廉紧接着道，“我找专人做过评测，质量方面没有问题。”
    L家和C家，都是圈内耳熟能详的牌子，捏紧抱枕，郝齐没忍住激动：“电脑加外设，我们终于要有新的金主爸爸了吗？”
    鹿可挑眉：“怎么？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郝齐：“够是够了，但C家的总代言人可是柳岚，咱们圈内公认的女神，要是真能合作，说不定我还能要个签名呢。”
    网上冲浪时也曾刷到过这位娱乐圈当红小花的新闻，鹿可倒没太多印象，只记得对方长得确实很好看。
    见郝齐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样，他也没忍心拂了对方的期待：“那就选键盘吧，大家觉得呢？”
    ——反正能被威廉拿到他面前的提案，质量上应该没有太大差别。
    “其他的都没有问题，”小学生似的，余小鱼第一个举手，“但它不会要求我们下场就用代言的键盘比赛吧？”
    对于职业选手而言，外设的重要程度仅次于双手，像他们平时参赛，都是带着自己用惯的键盘鼠标上台。
    “放心吧，直播时偶尔做做样子就行，”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领队，陈明俊耐心解释，“那些女明星代言的面膜，也没见她们天天用不是？”
    “而且咱们战队用的本来就是C家，系列不一样而已，又没带竞品上台。”
    该说的话被陈明俊说完，威廉颔首，顿了顿补充：“他们这次要推的款式是粉白，某种意义上确实和ZOO很配。”
    扯了扯身上的队服，郝齐捂脸：“好家伙，这下子可真是在粉嫩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头像越粉打架越狠没听过吗？”假装有肌肉似的屈了屈手臂，鹿可摆出标准的猛男pose，“想想你那个女神的签名，是不是一下子充满了动力？”
    余小鱼也跟着使坏：“要不，咱们还是选L家的游戏本吧？”
    “不行不行，粉色多好看啊，我就喜欢粉的，”改口改得飞快，郝齐用力捋了一把自己的小红毛，“不信我明天就去把它染了。”
    “得了吧，爱护爱护我们的眼睛成吗？”生怕对方一个激动再来个荧光粉，陈明俊心累摆手，“其他人呢？还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提？”
    相信自家小孩的判断，宗珩张口：“无。”
    老橘和林木也齐齐摇头。
    队内意见达成统一，ZOO的首个代言就这样定了下来，没有留宿的习惯，威廉来去如风，谈定细节后便自己开车，乘着夜色离开。
    注意到对方临走前还站在门口、极自然地替鹿可整了整衣领，而后者也非常习惯、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宗珩蹙眉，突然想起了少年在被自己碰到后颈时的僵硬。
    “怎么了？”关门回头，鹿可笑眼弯弯。
    “没什么，”迟疑地，宗珩启唇，“他看起来好像不是一个普通的经理人。”
    “威廉吗？”走近对方，鹿可稍稍压低音量，“这个嘛，说管家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虽然在国内不太常见，但在Y国，确实是他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话锋一转，鹿可耸肩，“又不是旧社会，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没必要麻烦别人。”
    别人。
    听到最后两个字，宗珩莫名一阵神清气爽，那些堆叠在心头的郁气也一下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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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汤圆吗？”抬脚踏上楼梯，他问，“它好像有点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汤圆：喵喵喵？
    日常比心，mua。
    第46章
    思想滑坡。
    说一只脑子里只有吃和睡的老猫会想人, 这话宗珩自己都觉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鹿可竟然真的信了，高高兴兴和他回了房。
    伸手解锁房门, 宗珩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或许真的是独占欲作祟、又或者是该死的胜负欲，在少年表现得和旁人更亲近后，他总想着要在哪里扳回一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听到第二道脚步声的汤圆没再像平日一样趴在猫爬架上装死，而是竖着尾巴，瞪着双圆圆的绿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后。
    不过在被宗珩挡住半个身子的鹿可露出脸后, 它又一秒放松, 迈着猫步凑近了对方。
    弯腰换好拖鞋, 鹿可朝前伸手，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立刻扑进他的怀中。
    “沉了，”五指陷进汤圆蓬松柔软的容貌, 他低头，轻轻在对方鼻尖蹭了两下，“看来最近伙食挺好，嗯？”
    许久未见还能引得这老猫如此狗腿, 宗珩微怔，甚至怀疑鹿可在身上藏了罐头。
    眼见某只和少年挨挨蹭蹭的蠢猫已经得寸进尺到差点亲上对方的嘴巴，他终于没忍住开口：“汤圆。”
    瞬间听出主人平静语调中暗藏的威胁，汤圆飞快转头，竖起的耳朵正好被鹿可啾了一口。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圆溜溜地看向自己, 宗珩额角一跳, 突然觉得自己把人带回来看猫就是个错误。
    “我怕它会咬到你, ”随意找了个借口，宗珩面不改色，“牙齿特别尖，你小心一点。”
    仿佛是为了配合主人的说辞一般，汤圆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上下两排被刷干净的尖锐犬牙。
    家里也养过猫猫狗狗，鹿可不在意道：“宗哥放心，我不会拿手去逗它的。”
    宗珩：……但是你会用脸，还会动嘴。
    他最近都没怎么给某猫洗澡。
    “手累不累？你坐下陪它玩吧，”发觉少年一屈膝就要往地毯上坐，宗珩无奈，眼疾手快地把人往床边一拉，“地上凉。”
    安稳的“摇篮”忽然晃了一下，汤圆蹭地从鹿可怀中跳开，却收着指甲没有伤人，目标明确，它低低叫了声，优雅一跃，熟练落到宗珩的腿边蜷好。
    彼此之间只隔着团软乎乎的汤圆，宗珩垂眸，正巧能看见少年低头逗猫时露出的雪白后颈。
    温热的，他之前还上手捏过。
    “其他战队那边有很多人想加你的微信。”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一连串群聊，宗珩忽道。
    尽管他总觉得那些老油条没安好心，不过这种事，终究还是要和正主知会一声。
    忙着给汤圆挠下巴，鹿可头也没抬：“谁啊？”
    宗珩：“饺子、老P、Xiao……”都是圈内人气高又能打的明星选手。
    “还有Free，”顿了顿，他不忘补充，“他已经准备收红包把你卖了。”
    若是换做一般喜欢看HPL粉丝，光是听到这串名字，就得激动到尖叫，然而鹿可却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眉心不自觉舒展，宗珩又道：“不想加？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高兴啊，他们都是我很尊敬的前辈和对手，”逗得汤圆翻开了肚皮，鹿可细细顺着对方腹部的绒毛，“但这种高兴，只在赛场上体现就够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如果他仅仅是想和谁认识、加谁的微信，根本就不用组建ZOO，一个电话，自然会有人完成他的愿望。
    高兴归高兴，尊重归尊重，在鹿可心里，并不是每一个前辈对手，都适合成为私下里的朋友。
    尤其是在他哭包表情传遍大半圈子的时候。
    “那我呢？”想起少年第一次见面就要了自己的微信，宗珩状似无意地问，“我不也是你尊敬的前辈和对手？”
    放在汤圆肚皮上的手指蓦地顿住，鹿可想都没想：“那不一样。”
    在他所有关于电竞的梦想里，从来都没有和宗珩成为对手的画面。
    或者说，他的潜意识已经自动规避掉了这种可能。
    “现场看比赛、主动要微信、去后台送花还躲着……”一条条数着少年对自己的特殊，宗珩颔首，“确实很不一样。”
    听出男人话里的揶揄，鹿可抬眼，想像对郝齐一样捂对方的嘴，最终又没敢动手：“我就是不想和你成为对手。”
    宗珩：“嗯？”
    “如果那样的话，”神情坦荡，鹿可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即使赢了冠军奖杯，我想我也不会开心的。”
    所以，他选了最费时也最费力的一条路，奖杯和人他全都要。
    咕咚。
    大抵是卧室里太过安静，直直对上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宗珩恍惚间竟听到了体内血液急促的涌动。
    掩饰般地，他将话题扯向别处：“这么有信心能赢我？”
    “是对Reaper和PW高层拖后腿的能力很有信心，”难得毒舌一次，鹿可弯弯眼笑开，“还好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谁来也抢不走。”
    眸色一深，宗珩轻挑眉梢：“你的人？”
    “不服气？谁叫我是ZOO的老板呢。”小脸一肃，鹿可故作高傲地仰头。

 第82页

    下一秒，没等宗珩答话，他就自己先破了功，酒窝浅浅，眨眼变成了人间小甜豆。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等宗珩开门把鹿可送回房间，他才发现趴在两人中间的汤圆已经睡了，手机上的时间也跳到了十一点半。
    可若仔细想想，他和对方好像也没认真聊些什么，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细碎到他甚至没办法再复述出来。
    弯腰把汤圆从床上抱回猫窝，宗珩摇摇头，抬脚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个不停，嗡嗡嗡地一直在震。
    随便用毛巾擦了两下头发，他点开消息最多的聊天框：
    【老陈：［图片］［图片］】
    【老陈：汤圆呢？叫它出来！】
    【老陈：小没良心的，老子隔三差五就去铲屎，咋没见它和我这么亲呢？】
    为首的消息是两张鹿可朋友圈的截图，少年明显是撸猫撸的开心，没忍住小小地秀了一下。
    翻身露出了肚子处的柔软绒毛，碧眼的白猫用两只前爪抱住少年将离未离的手腕，没露半点爪尖，活脱脱一副粘人小女友的模样。
    而少年手臂立起的角度，也恰巧遮住了小猫咪不该露的地方。
    底下的评论更是热闹：
    【鱼小鱼：？？？汤圆又越狱了？】
    【老橘：……这真是同一只猫？】
    【郝齐Fine：说好的高冷呢？我要去微博曝光它！】
    【YF·Free：@陈明俊】
    【陈明俊：勿cue，已经气死了。】
    作为宗珩之前的队友，林木虽然没有评论，却给老橘那条回复悄悄点了个赞。
    照片就是自己亲眼看着鹿可拍的，宗珩自然没什么惊讶，手指按到点赞才想起这是截图，他碰了碰返回键，正想退出聊天框，余光又扫到了陈明俊接下来的消息：
    【老陈：等等，床单颜色，这是你的房间？】
    【老陈：！！！】
    【老陈：你居然肯让人睡你的床？！】
    【老陈：不对劲儿啊宗珩同志……】
    【老陈：人呢？】
    【老陈：我看见正在输入了。】
    【老陈：说话。】
    发个微信也能如此聒噪，宗珩放下毛巾，打字纠正：【不是睡，是坐，别瞎造谣。】
    等了个寂寞的陈明俊：【……】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是你让别人上了你的床吗？哪怕是PW未被收购前，也没见过您如此亲切啊？
    认识了这么多年，连他都只睡过对方公寓里的沙发和客房。
    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宗珩对枕头被褥之类的贴身物品确实有些小小的洁癖，但当时拉鹿可坐下的时候，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镇定自若，宗珩反客为主：【难道我要让他直接坐地上？】
    陈明俊：【装，再装，威廉没给你的房间配椅子？】
    宗珩：【硬。】
    ——好一个硬，合着就你知道体贴人呗？
    越想越觉得有猫腻，陈明俊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犹犹豫豫地发了条：【人家才十八，又拿你当偶像……】
    【无论如何，思想可别滑坡啊。】
    滑坡？
    让人坐了个床边就算思想滑坡了吗？
    动动手指，宗珩没有回复，而是挑起了另一个话头：【偶像？】
    陈明俊：【对啊，不然人家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又出钱又出力的，别说电竞圈，娱乐圈顶流都得羡慕。】
    明明是非常普通且合理的一个解释，可宗珩却莫名觉得它十分碍眼，干脆直接关了和陈明俊的对话框。
    偶像……
    鹿可对他的好，完全只是为了“Kallaite”吗？
    “咔哒。”习惯性地拉开抽屉却摸了个空，宗珩指尖轻捻，这才想起自己唯一的一盒烟已经在年前被少年没收。
    没有糖，叫跑腿又太慢，自己下楼还容易被三层的夜猫子们撞到，烟瘾来势汹汹，宗珩仅思考了两秒，便抬手去敲了对面的房门。
    “……宗哥？”
    像是刚从浴室里跑出来，少年连拖鞋都没穿，身上只胡乱系了件浴袍，发梢也湿哒哒地滴着水珠。
    不想踩到门口换鞋用的垫子，他开门时身体微微前倾，轻易便能叫人瞧见那松垮领口下的风光。
    平日里相处还不觉得，如今少年浴室里的水声仍在响，宗珩终于注意到了那股因为太熟悉而被他忽略的味道。
    和他一样的沐浴露。
    脑中忽然闪过陈明俊发来的思想滑坡，宗珩揉揉眉心，向鹿可伸出了右手——
    “我的烟，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陈明俊：我就多余提那一嘴。
    余小鱼：要么怎么叫阴差阳错。
    日常比心，啾。
    第47章
    有意思。
    烟？
    好端端的, 宗哥怎么突然想抽烟了？
    走廊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鹿可点头招呼了声：“先进来吧。”
    明明只想拿了烟就走人，但在听见少年的邀请以后, 宗珩还是向前两步在换鞋的垫子上站定，顺便替对方带上了门。
    目光掠过少年踩在地板上的赤足，他张口道：“鞋穿好。”
    之前开门时跑得太急，鹿可脚上沾着水, 也没法穿带绒毛的拖鞋，推开浴室的门，他嗯了声：“随便坐，稍微等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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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门一开, 随着水汽氤氲而出的浅淡香味便愈发明显, 虽然牌子是自己亲口告诉对方的, 但宗珩也没想到，鹿可真的会用。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倚在房门上没动，宗珩静静等着浴室里的水声停, 没过两分钟，草草整理好自己的少年便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怎么突然想抽烟了？”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和自己谈心事，鹿可随口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让我猜猜……陈哥他又念叨你了？”
    ——这小孩, 猜自己的心事是不是太准了点？
    难道这也是光靠比赛录像就能了解的东西？
    迟迟没有听到男人回应，鹿可惊讶回头：“不会吧？真是陈哥？”
    能把宗哥念到犯烟瘾，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看出对方没有想细说的意思，鹿可眨眨眼，识趣地没有追问, 回手拉开抽屉, 他翻了个烟盒出来：“一根够吗？”
    “一根？”未曾想自己亲自来要还是这种结果, 宗珩挑眉。
    “难道宗哥以为我会全都交给你吗？”打开烟盒递到男人面前，鹿可贴心地没碰滤嘴的位置，示意对方自己去拿，“这可是我用糖换的，商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指腹在烟蒂上虚虚点了两下，宗珩正想不管不顾地抽走几根，又听鹿可幽幽地道：“小心我去找陈哥告状。”
    尽管知道对方不可能真的为了这点小事去找陈明俊，可瞧着少年那副难掩关切的模样，他终究还是依了鹿可的意思。
    说也奇怪，明明只是在少年的房间里呆了一会，他那股突如其来的烦躁却莫名淡了许多。
    站在平时用来晾衣服的小阳台上点燃香烟，宗珩只吸了一口，便将它夹在指间，仿佛只是想单纯地闻个味道。
    刚刚接任PW队长那年，他压力大，又常熬夜，私下里抽烟抽得有多凶，连当时的队员都不清楚。
    后来电竞这个行业逐渐踏入正轨，联盟也多了几条禁止给未成年带来不良影响的潜规则，再加上陈明俊做了PW的领队，种种外力叠加，这才有了鹿可所了解的、“吃糖戒烟”那一段。
    本以为来到ZOO以后，自己能安心地做个甩手掌柜，谁成想阴差阳错，他竟自寻烦恼地操心起了比赛之外的事。
    鹿可。
    平日里几乎没和粉丝有过任何应援外的接触，宗珩也不知道，对方的表现是否正常。
    大到组建ZOO、用私房钱签他，小到喂饭找医院暖宝……到底是因为Kallaite这个ID后的宗珩，还是说换一个偶像鹿可也会这样？
    轻轻将烟灰掸进盛了些水的纸杯，宗珩按亮手机，翻出Free的微信。
    ——作为圈内直播时间最长、最爱和粉丝互动的职业选手，这人说不定能对他的疑惑有所帮助。
    于是，正在基地厨房煮粉的Free，手机很快亮了一下：
    【宗珩：粉丝的喜欢一般是什么样？】
    【这叫什么话？】嗦了口粉，Free打字回复，【你被私生追到基地了？】
    【宗珩：没有，就是问问。】
    【还能什么样？线下应援线上打call，输了挨喷赢了挨夸，】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Free不假思索，【咱们就是个打比赛的，又不是流量明星，人家肯买代言都算是很给面子了。】
    忽然想起对面是宗珩，他又打了个补丁：【不过这话对你不太适用，就你那张脸，去当明星好像也没啥。】
    【不是有句话说吗？这年头，无亲无故却肯为你付出金钱和时间的，那一定就是真爱了。】
    【宗珩：……】
    说了半天却只得到一个敷衍的省略号，Free气得够呛，却又没耐住八卦的欲望：【怎么？你遇到真爱粉了？】
    时间和金钱？
    想起认识鹿可以来对方的所作所为，宗珩回道：【算是吧。】
    亲眼见证过对方三次捧起冠军奖杯、人气巅峰的时刻，Free越琢磨越好奇，心里简直像有一百只猫爪在挠：
    能把素来处变不惊的宗珩激到半夜找他闲聊，这得是什么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生怕话题就此打住，他一边追问、一边让自己显得尽量淡定：【具体说说？】
    【宗珩：为了见我准备了大半年。】
    ——初见时那一大叠靠谱的调研和策划案。
    【宗珩：还有……五千万？】
    ——用私房钱当签约费他还是头一次见。
    “咳咳！”
    好悬没被一口酸辣粉呛死，Free抽纸抹了把眼泪，没忍住发了条语音过去：“越南盾？”
    【宗珩：人民币。】
    “那你赶紧从了吧，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误以为对方是在故意和自己炫耀，Free没好气道，“或者直接介绍给我也行。”
    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宗珩继续：【但钱对他来说好像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比如ZOO，除了赢比赛，对方似乎从未把盈利这个词放在心上。
    是凡尔赛吧？
    这绝对是凡尔赛吧？
    一瞬间甚至对宗珩“从不说大话”的性格产生了怀疑，Free刚打出句“告辞”，忽又发现了一个盲点：【他？】
    【你说的该不会是鹿崽吧？】
    放眼望去，有钱、喜欢Kallaite、他又认识的男性，除了鹿可，貌似也没有别人。
    单知道鹿可是ZOO的老板，却没想到对方签下宗珩竟用了五千万，合了合自己快要惊掉的下巴，Free手速飞快：【K神、宗哥，请问你们战队还缺人吗？让我去当个辅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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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对方只是嘴贫，宗珩却还是蹙眉，火|药味十足地回复：【怎么，瞧不起辅助，还是想抢我的饭碗？】
    辅助？
    就您赛场上那凶残样、谁能当您是辅助？
    发完消息才发现自己踩了雷，Free暗暗吐槽，连忙转移话题：【所以呢，你这大半夜找我是为啥？受之有愧心慌了？】
    【也对，再怎么不在乎，人家那五千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然而，真正让他动摇的却并非金钱。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一块，宗珩丢掉燃尽的烟，瞬间没了回复的心思。
    安静站在阳台上吹了会风，等周遭烟味散尽，他捏扁纸杯，明显是准备带回房间毁尸灭迹。
    放在一旁的手机明明灭灭地闪，一条条跳着Free的微信：
    【YF·Free：但话说回来，我发现你对鹿可真的很不一样。】
    【YF·Free：远的不提，老陈和你都没这么亲吧？】
    【YF·Free：就擦口红那事儿，震撼电竞圈一整年你知道吗？】
    【YF·Free：还有今天鹿崽的朋友圈，他的床你的猫，乍一看还以为官宣了呢。】
    【YF·Free：不对不对……】
    【YF·Free：宗珩，你该不会是怀疑人家小朋友对你有意思吧？】
    【YF·Free：还是你对人家有意思啊？】
    拿起手机，最后一条消息直挺挺地闯入眼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宗珩熄灭屏幕，带着一身被夜风侵染的寒凉向房间走去。
    谁料还没等他解锁，对面虚掩的房门便呼地一声打开：“宗哥？”
    偷偷站在门边等了很久，鹿可特意换了身毛茸茸手感极佳的睡衣，整个人都透着股奶乎乎的软。
    发觉香烟没能让对方真正开心起来，他对上男人询问的眸，试探性地张开手臂：“这次……还要抱抱吗？”
    就像上次在训练室一样。
    分明没有刻意放软语调，可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落在外人眼里，都像最自然的撒娇。
    宗珩也是一样。
    走廊灯光明亮，他的眸色却很深沉，定定的，如同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不要吗？”被男神的目光盯得有些紧张，鹿可无意识地后退一步，“那算……”
    话未说完，他便落入了一个凉丝丝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其中，男人扣在他腰间的手用了些力，透出几丝平日被懒散从容掩盖的侵略性。
    下巴堪堪抵在对方肩上，鹿可踮了踮脚，总觉得有哪里和上次不一样，却又无法真正说出有哪里变了。
    遵从直觉，他向外推了推宗珩：“哥……”
    “嗯？”因得姿势的缘故，男人低沉的尾音，几乎是同呼吸一道、擦着他的耳边而过。
    如此近距离接受喜爱声线的暴击，声控本控的鹿可闭了闭眼，当场便在脑海摇起了小白旗投降。
    抱就抱吧，他想。
    只要宗哥高兴，想抱多久都行。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鹿崽是天然撩。
    最近没有存稿，一加班就没法稳定更新，五一后会恢复正常更新，小天使们追更辛苦了。
    日常比心，抱。
    第48章
    小朋友。
    只是低声说了句话, 原本想要开溜的少年便乖乖站着任rua任抱，宗珩感受着怀中人微不可察的轻颤，忽然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手背碰到少年腰后一块毛绒绒的凸起, 他顺势一捏，才发现那是个用作装饰的兔子尾巴。
    而对方在一瞬间泛起粉色的耳根，也让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厚一点的睡衣都这样，”偷偷放下踮起的脚尖, 鹿可鼻梁抵在宗珩肩上，声音闷闷，“抱够了吗？抱够了我要回去了。”
    老在他耳边笑来笑去的，真的非常犯规好吗。
    大致理顺了些自己的心意, 宗珩见好就收, 嗓音带笑, 松开手放对方回去：“晚安，这次也要记得保密。”
    “嗯。”
    点点头，鹿可同样回了一句晚安, 直到回屋倚在自己的房门上，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说宗哥只是想让他瞒住烟的事情，但这么“鬼鬼祟祟”的，总叫他莫名感到心虚。
    ——夜半拥抱什么的, 活像是在背着所有人偷偷私会一样。
    摇头甩走脑内乱七八糟的联想，鹿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倚在门边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蹬掉拖鞋，一跃扑到了床上。
    枕边的手机还连着耳机, 里面是他每晚必听的“K神语音合辑”、“K神直播回放”, 但也不知怎地, 和以往一样的助眠流程这次却没能让鹿可睡好，以至于隔天醒来的时候，他眼下明显多了一圈淡青。
    “怎么了这是？昨晚汤圆在你房间跑酷了？”因得鹿可的皮肤实在太白，下楼吃午饭时，郝齐一下就瞧见了对方的黑眼圈。
    捂嘴打了个哈欠，鹿可摇摇头，习惯性地坐在宗珩身边，看起来倒没什么避讳。
    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陈明俊琢磨着自己昨晚发给宗珩的微信，愈发觉得对方像只温水煮青蛙的大尾巴狼。
    谁知就是他这自以为隐蔽的打量，彻底吓跑了鹿可残存的瞌睡。
    悄咪咪用腿撞了下身旁男人的膝盖，他借着喝汤的动作，细若蚊呐地道：“陈哥他……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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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够大，余小鱼和林木在聊天、郝齐和老橘也在音量正常地看视频，鹿可这话，除了宗珩以外还真没有人能听清。
    明知陈明俊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宗珩却偏偏故意顺着话头去逗人：“不会吧，难道我身上还有味道？”
    昨晚抽烟时穿的是睡衣、今早晨跑后又洗了澡，饶是宗珩在网吧里泡了一宿，此刻也该没了破绽。
    但关心则乱，被陈明俊越发古怪的目光一盯，鹿可也不由疑神疑鬼起来。
    “我去厨房拿饮料，”暗暗给男神递了个眼色，他站起身，“你们想喝什么？”
    郝齐头都没抬：“可乐可乐！”
    余小鱼：“同上同上。”
    没过几秒，宗珩也推开椅子，和鹿可前后脚地去了厨房。
    刚进门就被人伸手拉到了一边，他配合地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右，后背倚墙，好笑地看着少年在自己周围嗅来嗅去。
    “没有味道啊？”满腹疑惑地抬头，鹿可小声嘀咕，“陈哥他是狗鼻子吗？”
    在替好友澄清和继续逗鹿可玩之间短暂犹豫一秒，宗珩果断选择了后者：“或许吧……之前在队里抽烟的可没少被抓。”
    话音刚落，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便被少年小心捧起，放在脸前轻嗅。
    离烟瘾最大的那段时日已经过去了几年，宗珩指间并没有任何被香烟侵染出的痕迹，修长，骨节分明，无论是用来弹钢琴还是打电竞都非常合适。
    轻浅的呼吸一下下掠过指缝，宗珩蓦地感到了痒，正想把手抽回，余光便扫到了厨房门口露出的一抹黑。
    瞳孔地震的陈明俊：这是壁咚吗？还是什么奇怪的Play？
    他就说这两人同时离场肯定不对。
    “陈哥？”同样发现了一只脚迈进厨房的陈明俊，鹿可吓得差点直接把宗珩的手丢掉，却又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这可是捧过冠军奖杯的手，还很娇贵！
    迅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他转头眨眨眼，语气端地叫一个坦然无害：“宗哥说他手疼，我帮他看看。”
    面无表情的陈明俊：……我信你个鬼。
    他难道长了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不是要喝饮料吗？”轻轻抽出自己的右手，宗珩揉了揉鹿可的头发，“去吧，别忘了余小鱼和郝齐的可乐。”
    担心说得越多越错，鹿可乖乖哦了声，打开冰箱，捧着一堆饮料出了门。
    一分钟后，确定少年已经回到餐桌坐好，陈明俊这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宗珩：“你们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眉梢轻挑，宗珩一脸淡然，“昨晚偷偷抽了根烟，小朋友怕我被你骂，就这么简单。”
    陈明俊：“……手？”
    宗珩：“闻闻有没有烟味。”
    闹了半天竟是个乌龙，陈明俊一脸无奈：“我说你抽了就抽了呗，顶多被我念叨几句，干嘛没事吓唬鹿崽？”
    话说完了才回过味，他忽地一顿：“你故意的？”
    故意逗着人家玩。
    勾勾唇，宗珩不置可否，长腿一迈便出了门，只留陈明俊一个人在厨房凌乱：
    这似是而非的态度……
    宗珩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威廉办事的效率向来极快，没过两天，ZOO全员便乘车去了拍广告和宣传照的摄影棚。
    作为曾经的PW首发成员，宗珩和林木对类似的流程都不陌生，反倒是一直兴致高昂的郝齐，成了现场最紧张的那个。
    毕竟要拍宣传照，无论是谁都逃不开化妆，但以宗珩的底子和气场，化妆师最终只做了些很简单的发挥，连口红都没擦。
    考虑到电竞选手并非真正的明星艺人，广告被设计的十分简单，仅有一些打游戏的镜头和键盘操作的特写，除了中途几次因笑场而导致的NG，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
    唯一遗憾的就是，今天要拍的广告只有ZOO代言的系列，郝齐没能如愿见到传说中的电竞圈女神柳岚。
    见对方上了车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鹿可难掩好奇：“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追星的那种喜欢，”及时纠正对方的说辞，郝齐翻了个白眼，“会打《英雄集结》的大美女诶，难道你不想认识一下？”
    鹿可摇头。
    靓仔无语，郝齐扶额：“是了，你平时直播好像也不带妹。”
    唯一的女声还是这人自己装的。
    “带妹？也得有妹给他带算，”想起自己被对方当诱饵时的鸡飞狗跳，余小鱼幽幽补刀，“就他平时和我双排那样，是个小姐姐都得气炸。”
    鹿可：“胡说八道，我明明很会保人的好吗？不信你问宗哥。”
    余小鱼敷衍点头：“是是是，你唯一的那点良心都给了K神，答应我，下次也像爱他一样爱我好吗？”
    鹿可毫不犹豫：“死心吧，我很专一的。”
    一旁老橘也跟着笑：“争宠现场？竹马对天降？这是我能听的吗？”
    骚话说完才想起另一位正主就坐在自己旁边，鹿可没敢转头，胡乱摆了摆手：“去去去，没事儿少看那种奇奇怪怪的弹幕。”
    “谁叫你和K神的CP都快火出圈了，”拿出手机翻了翻，余小鱼晃晃屏幕，“喏，超话排名第六，狠压了Reaper和Sunny一头。”
    每周都要一起参加比赛，宗珩和鹿可的同框照片其实很多，不过双K的超话头像，用的却一直是他们除夕去超市时被偷拍的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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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感满满，好像他们真的是情侣一样。
    本以为亲口说过不喜欢炒cp的宗珩会很抵触，鹿可正想伸手去捂屏幕，却察觉到身后有谁凑近，几乎碰到了他的肩膀。
    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宗珩评价：“照片不错。”
    “我就说吧，凭你俩这颜值，哪轮到Reaper和Sunny来碰瓷，”没成想能得到宗珩的认同，余小鱼顿时打开了话匣，“也就是威廉不炒作，否则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郝齐：“现在也没他们的事儿啊，不还是被K神和鹿崽压过去了。”
    “这叫什么？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群众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
    鹿可：“……这话有点不对劲儿吧？”
    怎么说的他和宗哥是真的一样。
    “懂了，”存心捉弄，郝齐一本正经，“原来你平时对K神的好都是营业。”
    余小鱼紧跟：“照片也都是摆拍。”
    鹿可一急：“当然不是。”
    “我对宗哥是真心的。”
    华国素来讲究含蓄，少年此话一出，空气立时一静，只有宗珩慢悠悠地拖长语调：“哦……真心的。”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语言陷阱，鹿可看着笑到前仰后合的郝齐和余小鱼，又羞又恼，“你们就是欺负我中文不好。”
    可私心里，鹿可又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毕竟爱和喜欢在国外都是很平常的表达，他完全没必要如此在乎。
    “这有什么，”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他努力显得镇定，“我也很喜欢小鱼啊，路不拾鱼对吧？我瞧着也挺好的。”
    路不拾鱼？
    薄唇微抿，宗珩的眼神瞬间一暗。
    作者有话说：
    余小鱼：……你们小情侣吵架能不能别带上我。
    郝齐：这就叫引火烧身。
    日常比心，么么。
    第49章
    欲盖弥彰。
    平时并不关注类似的话题, 直到这次鹿可提起，宗珩才在回基地后搜了搜微博。
    毕竟是从ZOO成立前就认识的朋友，鹿可和余小鱼虽然很少直播双排, 私下里的互动却很亲近，粉红滤镜一加、小甜歌一配，确实有那么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于是，往后几天的训练, 余小鱼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常规赛临近尾声，ZOO这两周的成绩却很起伏，有输有赢，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路高歌。
    但对陈明俊比较了解的人, 都能看出对方是在借此试新战术磨刀, 毕竟在稳进八强的情况下, ZOO确实没必要在季后赛前暴露所有底牌。
    提前打过预防针，ZOO队内的氛围倒没有因丢分而变得低落，经过近一个月的随机组合, 这周的训练表，宗珩和鹿可久违地排到了一块。
    最近几周都没怎么用“ZH”的账号打排位，宗珩的名次早已掉到了百强之外，看着好友列表里名次一直在四十左右浮动的“Look”, 他靠着椅背发了条组队邀请，声音透着股熟悉的懒散：“带带？”
    和郝齐双排上分的艰难历历在目，鹿可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是宗哥带我才对。”
    队伍列表里久违地出现了某个熟悉的ID，一下子炸出了许多潜水的观众：
    【我就知道，在鹿崽的直播间蹲K神准没错。】
    【合着ZH这个号只和鹿崽一起用呗？】
    【是撒娇吧是撒娇吧？国服第一暴力辅助居然会求带？】
    逐渐习惯粉丝路人的花式调侃, 鹿可眼风扫过弹幕, 面不改色点开宗珩的游戏生涯, 翻起了对方的排位记录。
    果然，正如弹幕所说，“ZH”这个账号除了和他双排以外，最近的战绩全是Solo。
    无意识地，镜头里金发少年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看到这幕的粉丝更是激动：
    【报告K神！这里有人偷看你战绩！】
    【查岗吧是查岗吧？K神你快开弹幕！】
    【开心得有点太明显了嘿，嘴角稍微收收。】
    仗着宗珩没开直播、粉丝们想搞事也没地方，鹿可丝毫不慌，迅速关掉战绩页面，一副成功销毁证据的得意表情。
    机智的观众顿时笑出了声：
    【关界面有什么用？你有录播组，这孩子好像有点傻。】
    【懂了，这就打包剪辑发给K神。】
    【微博私信艾特一波。】
    正巧进了选定英雄后的重生室，看清弹幕的鹿可一个手抖，画面里的女狙立刻鬼畜地蹲起了两下。
    一旁的奶狙也将视线移向了他。
    在《英雄集结》里，背景资料有关联的角色相遇时偶尔会触发语音彩蛋，许是人物模型离得太近，鹿可操纵的女狙忽然张口叫了句“哥哥”。
    ——称不上多软，但确实要比平常开枪狙人时柔和许多。
    在游戏原本的设定里，这句彩蛋其实并没有后续，可宗珩却偏了偏头，瞧着少年的侧脸，低低地应了声“嗯”。
    【艹艹艹！这也太温柔了吧，对游戏角色都这么宠。】
    【其他和K神排过的女狙哭晕在厕所。】
    还没加入团队语音，这一句回应只有小队里的鹿可能够听到，肉眼可见地，他的耳尖泛起了红。
    但还未等粉丝截图，画面中的少年就抬手一拉，戴正耳机，牢牢遮住了自己的耳朵。
    对此，观众唯有用四个大字刷屏：

 第87页

    【欲盖弥彰。】
    靠着一场场胜利证明了实力，ZOO的粉丝与日俱增，再加上鹿可颜值高，又有和宗珩双排的加成，一局游戏还没打完，他直播间的热度就登上了总榜前三。
    隔壁郝齐羡慕得直嚎：“带我一个呗带我一个呗，孩子也想试试被礼物淹没的滋味。”
    “三轮车？”尽管心里只想和男神一起双排，但鹿可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开枪补刀对面残血的C位，宗珩一本正经：“三排容易遇挂，还是放生他吧。”
    弹幕：【讲个笑话，K神居然怕挂。】
    【分明只是想和LP贴贴罢了。】
    【郝齐：我能说什么呢，xql秀恩爱的工具罢了。】
    结算界面跳出，发觉弹幕越说越是离谱，鹿可转头对宗珩道：“等我一下。”
    熟练点开游鲸TV的充值界面，他随手输入一串金额支付，然后把代币都换成了最大面额的礼物。
    手指搭上键盘，他小声嘀咕：“等会儿……郝齐的房间号是多少来着？”
    弹幕：【好家伙，双排了这么多次你连人家直播间都没关注。】
    【这就是双标吗？爱了爱了。】
    【8063xxx，主播这是要砸礼物？】
    没有回答弹幕的疑问，鹿可迅速点进郝齐的直播间，一股脑把礼物拉满送了出去：
    【Look：被礼物淹没的感觉送你了。】
    【Look：听话，自己玩吧。】
    十余个蓝鲸特效同时浮现，夸张到连ZOO训练室里顶配的电脑都卡了几秒，郝齐更是张大嘴巴，差一点爆了粗口：“卧……你没事儿给平台送钱干嘛？”
    “没多少，你高兴就好，”颇为敷衍地应了一声，鹿可戴好耳机，重新点开游戏，“OK，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玩了。”
    【你，我们，论华国人的说话艺术。】
    【只有我注意到鹿崽刚刚是直充吗？不是平台收入转的。】
    【富婆，饭饭，饿饿。】
    【现在申请去当K神和鹿崽的电灯泡还来得及吗？没别的意思，就想试试被礼物淹没。】
    直到这时，观众才惊觉，少年先前所说的“别送礼物”，好像真不是什么用来立人设的客套话。
    状似无意地，宗珩在等待排位的间隙问：“你这是在哄人吗？”
    鹿可：“……啊？”
    哄谁？郝齐吗？他其实就是想让对方别再嚎了。
    “不是就好，”仿佛读出了少年未出口的吐槽，宗珩轻笑，“没事，继续排吧。”
    弹幕：【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总觉得有一股杀气。】
    【说起来，鹿崽还没给某人送过礼物呢，某人绝对是醋了。】
    【恭喜恭喜，继余小鱼之后，K神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位暗杀对象。】
    “……为什么没砸礼物？因为之前我有时差，基本只能看录播，”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解释给谁听，鹿可稍稍放轻音量，“这有什么好醋的？要是宗哥喜欢，我马上去刷个榜一就是了。”
    “这么高调？”透过耳机听到少年的嘀咕，宗珩挑挑眉梢，“现在不是送个花都害羞的时候了？”
    【送花？又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出现了！】
    【所以你们在ZOO成立前就见过？】
    “伦敦半决赛那次，”迟迟没等到对方接话，宗珩又道，“已经忘了？”
    自认从未露馅，鹿可猛地转头：“……宗哥怎么知道？”
    对上少年瞬间睁圆的小鹿眼，宗珩认认真真地说起了实话：“上次你喝醉酒，靠在我怀里说的。”
    【靠靠靠，这真是我能听的？】
    【双K还有多少惊喜朕不知道。】
    【所以送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喝醉……”终于想起自己在第一次聚餐时的断片，鹿可立刻石化当场。
    原来除了抱着宗哥蹭来闻去，他还干了其他的傻事吗？
    “卡片我还留着，花也挺好看的，”明知故问，宗珩语气随意，“是什么品种？”
    鹿可条件反射地应声：“香槟玫瑰。”
    【玫瑰？！】
    【……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告白石锤。】
    “明明还有优雅沉稳的寓意好吗？我只是觉得它很符合宗哥的气质，”不愿说出自己当时还准备了代表胜利的月桂，鹿可努力解释，“花语也要分场合的，又不是求婚，怎么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
    【所以求婚的时候记得再来一次。】
    【份子钱我会随。】
    【Dream一个夺冠公开。】
    发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越描越黑，鹿可干脆放弃了和弹幕掰扯，破罐破摔，一副“随你们怎么想”的模样。
    “好了，”猜也能猜到弹幕在说什么，宗珩瞥了眼少年那渐渐蔓延到后颈的绯色，主动替对方开脱，“都别欺负他了。”
    【？？？这就心疼了？】
    【贼喊捉贼，到底谁先起的话头？】
    【自家宝贝自家疼，我懂我懂。】
    分明是叫弹幕别再继续开对方的玩笑，但也不知怎地，宗珩此话一出，反倒叫人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什么。
    百强附近的排位往往要匹配很久，没打几局，时针就跳了两个小时还多。
    心里一直惦记着宗珩的手，见对方似乎没有要下机休息的意思，鹿可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往左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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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次了，计数君累了。】
    【脖子不酸吗？要不你直接坐过去得了。】
    【坐腿上！】
    【抱着打！】
    “怎么了？”同样注意到少年偷偷瞄向自己的目光，宗珩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小腿用力，将椅子朝对方的方向滑了下。
    活动活动右腕，他自然而然在鹿可身后坐定：“训练时间还没结束。”
    “你继续，我监工。”
    作者有话说：
    更啦更啦。
    今天开始正式恢复日更，小天使们久等啦。
    日常比心，抱。
    第50章
    家属。
    【磕到了磕到了, 自己不玩也要看老婆玩。】
    【所以训练室的椅子比卧室的床更舒服是吗？】
    【啧啧啧，才练了多久就休息，Kallaite果然大牌。】
    【进个季后赛就飘成这样, 有本事拿个冠军回来。】
    见宗珩侧身出现在了镜头里，许多挑事的弹幕一条接一条，摆明了是想搞对方心态。
    知道以男神的视力绝对能看清屏幕上飞过的小字，鹿可正想来个全屏禁言, 却被宗珩轻轻按住了手臂：“随他们去。”
    打了这么多年比赛，他早已学会不把任何褒贬放在心上，关注即热度，了解他性格的老粉, 也很少给黑子眼神。
    明明被握着的是左边臂弯, 宗珩的右腕也没使劲儿, 鹿可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乖乖停下了要去按禁言的右手。
    “我有点渴，”按下排位, 他偏头看向对方，“宗哥帮我拿点喝的东西吧？”
    很少会被对方主动麻烦去做什么事情，宗珩轻轻扫了鹿可一眼，问都没问, 起身便去了茶水间。
    “咔哒。”
    偷偷将耳机拉开一些，听到训练室房门关上的动静，原本还认真盯着电脑的金发少年倏地回头，确定宗珩真的离开后，双唇立刻不悦地紧抿。
    利用弹幕助手找出先前几个挑事的ID, 鹿可亲自动手, 一人送了一份豪华版的禁言套餐。
    长相偏幼, 平日里又爱说爱笑，久而久之，直播间观众都快忘了鹿可也还是个会生气的少年人。
    【鹿崽好像真的急了。】
    【平时自己被骂都没见他这么生气。】
    【明知道鹿崽喜欢K神还来嘴，摆明了是故意想恶心人。】
    “……捂嘴？对，我就是捂嘴了怎么着，”拉了一串名单私聊给房管，鹿可又抓住几条漏网之鱼拉黑，“有些事宗哥懒得管，不代表我也能习惯。”
    以往有人骂自己，他还能留着对方玩玩、冷静理智地怼回去，可一旦涉及到宗珩，他瞬间就没了之前的淡定。
    地图加载完毕，鹿可点进选人界面锁了女狙，刚开局便拿了双杀，仿佛每颗子弹都带着火气。
    好巧不巧，这局对面的主奶是Sunny，两分钟内被杀了三次，聊天框里很快闪过一条系统公告外的消息：
    【［综合］Sunny：？】
    一心只想着多拿人头，鹿可压根没觉得对方在cue自己，有好奇的观众摸去对面直播间串门，这才发现Sunny的粉丝早已开始阴阳怪气：
    什么窥屏啦、故意针对啦，里里外外都透着股茶味。
    而等鹿可通过弹幕知道对方那句话是发给自己时，双方正打团打得激烈，没有空闲去多打字，他也只能顺手敲了个问号回去。
    弹幕：【这个问号的意思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我鹿崽要窥屏吧？】
    【某人对自己的走位也太自信。】
    【搞笑，还针对，鹿崽开镜快得连人都看不清，更别提ID。】
    在《英雄集结》里，打团往往要先切辅助，无关私怨，哪怕对面是宗珩，鹿可也会照狙不误。
    谁料天公不作美，被集火的Sunny刚好在他发完问号时倒地，尽管当中没有女狙的伤害，可它还是让一句普普通通的回复变成了嘲讽。
    同样看到击杀提示的鹿可：……
    天地良心，他对灯发誓，这真的是Sunny自己倒霉。
    余光扫到一根眼熟的吸管，双手忙着打团的鹿可下意识张嘴含住，一口牛奶下肚，才蓦地僵住。
    “不是渴了吗？”手里拿着盒基地里没断过的旺牌牛奶，倒水回来的男人站在鹿可身后，乍一看去，像是把少年虚虚圈在了怀中。
    屏幕上的团战还在继续，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侧脸提醒：“快跑，要死了。”
    要死了，鹿可想，他确实是要死了。
    呆呆松开明显被咬出牙印的吸管，他拼命想把注意力放回游戏，画面里的女狙却还是开出了极歪的一枪。
    歪到什么地步呢？
    大概是Sunny粉丝半夜都会笑醒的程度。
    头一次觉得阵亡后的灰白画面如此赏心悦目，因暴露身形而被乱枪打死的鹿可送了口气，连忙伸手去接宗珩一直举着的奶盒。
    但众所周知，某旺品牌的常规装体积向来小巧，他这么慌慌张张地一抓，立刻便把对方的手指握了个满。
    “慢点，”耐心等到少年把东西拿稳才松手，宗珩嗓音带笑，“急什么，一盒牛奶又没有多沉。”
    弹幕恨铁不成钢：
    【牛奶？牛奶！这和牛奶它有关系吗？】
    【啊啊啊！Kallaite！我恨你是块木头！】
    【氛围拉满……只有我觉得K神是故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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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胆大到敢在另一位正主面前舞，鹿可动动手指，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送了五分钟禁言大餐。
    弹幕：【？？？】
    【重色轻友，你就这么对我们？】
    刚摸到鹿可直播间准备开喷的Sunny粉丝也很懵逼，怎么他们还没说话，对面就先自己吵起来了？
    空着的手顺势搭住少年椅背，宗珩低头瞧了几条弹幕：“对面是Sunny？”
    连杀对方三次的鹿可：“……嗯。”
    虽说宗哥曾经说过要和PW划清界限，但鹿可也清楚，那是在赛场上，私下里对上男神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他总归是有些没底气。
    况且还有Sunny的粉丝过来告状……
    果然，他刚刚就不该手快发那一个问号出去。
    “……他习惯走重生室左前方的那条小路，”迅速扫了眼地图，宗珩微微倾身，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现在赶过去蹲他，应该还能再杀一次。”
    Sunny粉丝：？？？
    怎么回事？打个排位还带请外援的？
    鹿可粉丝内心暗爽，面上却仍不忘阴阳怪气：
    【报个点怎么还上手了？是怕职业选手听不懂吗？】
    【别骂了别骂了，把Reaper叫来吧，我们不介意多一个家属席。】
    【这就是传说中的队友情吗？果然感天动地。】
    藏在耳机里的耳朵热得像发烧，鹿可看了眼弹幕助手里飞速刷屏的调侃，又看了眼宗珩明显一顿的手，莫名起了些逆反心理。
    “有什么好避嫌的。”抛开键盘拽住男人即将抽走的衣角，他没回头，单手握着鼠标，一字一顿：
    “宗哥就是乐意帮我欺负人，你们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粉丝：没意见没意见。
    Sunny：拜托你们做个人。
    今天到家太晚啦，有点短小，终于熬到放假了，话话会努力写存稿的。
    PS：正文似乎不能随便出现品牌大名，所以稍微改了下。（捂嘴就是一言堂不让说的意思。）
    日常比心，mua。
    第51章
    没有前任。
    【没意见没意见。】
    【xql秀恩爱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呢？】
    约莫是没想到鹿可会在镜头面前如此主动, 宗珩先是垂眸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才停住手，顺势搭在少年肩上：“还不走？”
    “咳。”这一下搭肩力道不重, 却好似什么无言且笃定的安抚，鹿可清清喉咙，收回自己拽着对方袖角的手，重新把指尖放在了键盘上。
    彼时游戏里, 他已经错过了去堵Sunny的最佳机会，但镜头中的少年，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尤其是被宗珩搭住的左肩，除了要敲键盘的手指, 胳膊几乎一动没动。
    弹幕：【不懂就问, 请问主播左边安的是假肢吗？】
    【没人头还这么开心, 你不是我认识的鹿崽了！】
    【所以Sunny的粉丝还在吗？快告状，我特想看K神‘主持公道’。】
    头一次遇到上赶着求黑的对家，Sunny的粉丝也很迷茫, 总觉得那些喷人的话好像是给别人做嫁衣，零星发过几条没水花的“恶意卖腐”后，他们居然自己闭上了嘴巴。
    有男神在身后亲自观战，鹿可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手上的操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没过多久，便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消灭、目标攻防消灭、伤害量，三块金牌，”迅速切开战斗数据统计瞄了眼, 鹿可兴冲冲回头, “MVP是我。”
    望进少年仿若闪着小星星的眼底, 宗珩拍拍对方肩膀，十分配合地夸：“嗯，真棒。”
    直面狗粮的观众：
    【啊这……平时咋没见某人这么在意战绩呢？】
    【摆明了是想求夸。】
    【谁再说鹿崽不会撒娇。】
    【孔雀开屏也不过如此吧。】
    屏幕对面的Sunny更是疑惑，同样在直播，他没法儿去隔壁窥屏，只能通过粉丝三言两语的转述，脑补那边是什么情形。
    K神，卖腐？
    好歹也和对方做过大半年的队友，Sunny当然知道宗珩是什么脾气。
    如果这人真肯配合俱乐部的宣传方向炒作，世界赛期间，得到高层授意的教练就不会一次次让对方坐冷板凳、去磨对方的性子。
    所以说……这个鹿可，到底给K神灌了什么迷魂汤？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排位刚刚结束，Sunny就搜出鹿可的直播间点了进去，知名主播的账号大多有进场特效，忙着嗑糖的鹿可粉丝也吓了一跳，还以为对面是输急了，正主亲自下场过来掐架。
    鹿可的脑洞更是离谱，一瞬间竟想到了前任捉奸这种戏码。
    “没有前任。”
    听见男神回应时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鹿可眨眨眼，正想表示他在开玩笑，便又听对方继续道：“还是说，你很喜欢现任这个称呼？”
    【什么现任？】
    【哪种现任？】
    脑子和弹幕一起变得乱糟糟，鹿可恍惚间甚至听到了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像是猜出了他在纠结什么、又像是在回答观众，他身后的男人慢悠悠道：“……什么现任？”
    “当然是现任搭档。”
    咚。
    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轰然落地，明明该觉得心安，鹿可却莫名感到了闷。
    弹幕也在短暂的停顿后疯狂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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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艹艹！钓还是K神会钓！】
    【鹿崽肉眼可见的失落。】
    【耳机摘了吧宝，没用的，你锁骨都快熟啦。】
    【感谢Sunny和他的粉，请问以后你们能常来吗？没别的意思，就是喜欢。】
    【哈哈哈哈哈夺笋呐，但我也喜欢／狗头】
    尽管没太搞懂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可Sunny却能看出，K神对鹿可确实很不一样。
    最起码，对面氛围给人的感觉，比他和Reaper故意装出来的还真。
    难不成这就是宣传计划里强调的化学反应？
    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明悟，Sunny痛快买了一个深海游鲸砸了出去：【学费。】
    一石激起千层浪，弹幕也随着屏幕中摇摆的蓝鲸翻滚起来：
    【学费？你学到了啥？】
    【……演技？】
    【营业技巧？】
    【这是在内涵双K组合是装的？】
    【错字了吧，应该是份子钱才对。】
    砸礼物前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话会被读出这么多意思，Sunny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最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地出了直播间。
    未成想对方临走前还要带一波节奏，鹿可不甘示弱，同样追到了Sunny的直播间。
    从来没在砸礼物这方面怕过谁，他飞快改了个超醒目的字体，弄得和结婚时的囍字一样喜庆：
    【Look：份子钱。】
    【Look：百年好合。】
    【Look：不谢。】
    全程没有提Reaper一个字，但除了纯看比赛的直男路人，谁都知道鹿可在说什么。
    尤其是直面留言的Sunny，尴尬得脚趾抠出一座城堡，却又碍于俱乐部的宣传计划，没法做出直接拆cp的举动。
    唯粉开麦等于对号入座，CP粉更是临阵倒戈，鹿可这短短十几个字的留言，可谓是把阴阳怪气拉到了满点。
    毕竟圈内人都清楚，Sunny和Reaper的关系，远没有他们在镜头前表现得那么亲。
    “玩够了？”任由少年痛痛快快地胡闹一气，宗珩在对方回到自己直播间后才开口，“悠着点，省得一会儿威廉带着老陈和公关团队来找你。”
    光是听这几个名字就头大，鹿可一秒坐直装起乖巧：“知道了。”
    见对方仍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他连忙伸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宗哥坐着看吧，站着多累。”
    弹幕：
    【？？？我怎么觉得某人已经开始享受被监工的感觉了呢？】
    【还拉椅子，就是不想让人家走呗。】
    【亲手投食都有了，还差多看一会儿？】
    “脖子都红了，”指腹在少年的后颈一触即分，宗珩向左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要不要帮你开个窗？”
    五年如一日地握鼠标敲键盘训练，男人的指腹明显要比看上去更粗砺些，抿抿唇，鹿可只觉得那块被对方摩挲过的皮肤痒痒的，像是被什么小虫咬了口。
    “还好，”不自在地扯扯领口，他又按下一局排位，“最近风大，你别着凉。”
    平常训练时都穿着ZOO的队服，鹿可体热，外套的拉链总是开着，如今这么用力一扯，那质地柔软的T恤立刻向下滑了滑。
    ——V形的、非常大的幅度。
    然而，还没等屏幕前的粉丝一饱眼福，正对少年的镜头便被一张飞过来的手帕挡住。
    “衣服穿好，”屏幕一暗，透过朦胧的真丝帕子，观众们只能隐约瞧见有谁入了画，“直播间不想要了？”
    乖乖被男神拢好衣领的鹿可：……
    虽然但是，对方怎么知道他口袋里揣了手帕。
    还拿得那么顺手、丢得那么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宗珩轻笑，“你不是百宝箱吗？鹿叮当。”
    【鹿叮当又是什么梗啊！】
    【错觉吗？总感觉最近的K神格外放得开。】
    【手帕拿掉啊啊啊，小心我举报挂机了嗷！】
    “一言不合就举报，你们可真是我的粉丝，”抬手摘掉帕子，少年的小脸重新出现在镜头中，“怎么？难道你们很想看我的直播间被封吗？”
    【锁骨下一点点而已！】
    【隔壁主播的裙子都短到大腿根了！】
    “可想而知，你们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夸张地去摸外套拉链，鹿可摇摇头叹，“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正经人。”
    【正经人？我看是夫管严。】
    【这又不是你装软妹叫哥哥的时候了。】
    【我这有全套的鹿崽骚话剪辑，K神要来一份吗？】
    生怕坐在自己附近的男人真的会看到最后那条提议，鹿可一秒关掉弹幕助手：“开始了开始了，专心排位。”
    粉丝：玩不起是吧？
    有本事让人家K神自己选。
    不过话说回来，有宗珩这么个擅长把控全局的第一辅助在旁边提点，鹿可接下来几局的发挥越来越稳，遇上职业选手双排也没落下风。
    连胜三场，他国服排名又升了一截，再赢一局，就能稳进前十。
    观战的粉丝这会儿也忘了被屏蔽的“仇”，只盼着下一场排位赶快开始，毕竟以国服现在的环境，能进前十的女狙还真就他们家鹿崽这一份。
    预约的理疗师准时到达别墅，低头看了眼陈明俊发来的微信，宗珩将椅子推回原位：“你玩，我先下楼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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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
    余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鹿可点开日期瞧了瞧，果断取消了排位。
    有所预感的粉丝：【别吧，再赢一局就前十了！】
    【这赛季第一个排到前十的女狙！】
    【崽你回头看看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前十的名牌很炫，”心思早已飘到了训练室外，他放软声线，随意地挥手拜拜，“下次，下次一定。”
    退出游戏，金发少年起身，顶着无数弹幕和礼物的挽留，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界面。
    作者有话说：
    粉丝：就这么爱？
    观众：终究是错付了。
    日常比心，么么。
    第52章
    他也会为你学这些？
    忙完自己的事情上四楼, 陈明俊一下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盯着宗珩的鹿可。
    ZOO基地的三四两层，都有个连着阳台的会客区，平时宗珩自己做理疗, 也是把人约到这里。
    宗珩旁边的位置早已被医生和鹿可一左一右占据，他只能挑了个单着的小沙发坐下：“怎么样，下周的比赛能打吗？”
    常规赛平均五天一个大循环，本周的这场倒还好说, 但下周的MC和EDR，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膀胱局。
    “有什么不能打的？”倚着抱枕，宗珩懒洋洋睁眼，“早比完早利索, 我也能好好歇歇。”
    压根不相信这人对自己手伤的判断, 陈明俊先是给理疗师递了个眼神, 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才放下心来：“歇歇歇，你倒是真肯给自己放个假算。”
    “给你发微信才知道下楼接人, 今天是不是又超了训练时间？”
    “这你可冤枉我了，”摇摇头，宗珩语气淡定，“看小朋友玩来着, 没上手。”
    小朋友？
    很少能在对方口中听到如此亲昵、甚至有些肉麻的称呼，陈明俊定定瞧了宗珩一眼，眉宇间透着稀奇：
    以对方这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性格，在结束自己的训练后看别人玩游戏，他左思右想, 只能用离谱两个字概括。
    “我作证, ”误以为对方是没相信宗珩的话, 鹿可小学生似的，飞快举手，“宗哥他真的没玩。”
    下意识地，陈明俊接：“你的话不可信。”
    别说是玩没玩游戏这种小事，就算宗珩说天是红的、太阳是蓝的，某只鹿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帮腔。
    “还有直播呢，”扬扬下巴，鹿可做了个鬼脸，“不信你看回放去。”
    听到这话，陈明俊的表情顿时更诡异了些。
    于是，等整个ZOO最讲礼貌、连个脏字都没骂过的“金发小朋友”主动送理疗师下楼后，他终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做贼似的往宗珩旁边凑了凑：“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别人他不清楚，但宗珩，这么多年可从没炒过CP。
    双K词条早早就闯进了超话前十，陈明俊才不信，这人一点都不知情。
    手腕上粘着会发热的白色药贴，宗珩想起少年某次迷迷糊糊拽着自己摸来摸去的样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整整袖口，他垂眸，认真思索后才回答：“我不知道。”
    ——细细算来，他在和鹿可相处时所有举动，都是自然而然，并没有特意想过要达成什么目的。
    呼。
    没有听到预想中最糟糕的那个答案，陈明俊悄悄松了口气：“照顾小辈也要有个限度，虽然鹿可那孩子确实很招人……”
    最后一个“疼”字还没说完，他的话突然被宗珩打断：“不是。”
    陈明俊：“啊？”
    宗珩：“不是照顾小辈。”
    过去五年来来回回换过许多队友，他可没对别人做过类似的事。
    差点被一句话噎死的陈明俊：……
    说好的不知道呢？我看您这不是分得挺清楚的？
    让他想圆都没办法圆。
    “……可能是鹿崽对你实在太好，导致了错觉，”艰难地，陈明俊打了个哈哈，“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队里的人，哪一个没受过他的照顾？”
    纵然年龄偏小，但人家鹿崽操作好爱笑还会做饭，不仅在工资上大方、赛场上靠谱，生活里的琐碎细节，对方也都有考虑。
    就拿他自己来说，住在ZOO基地，简直比回到家里还舒心。
    “这叫什么来着？”想起少年金子般灿烂的头发，他低低念叨几句，“绅士风度、绅士风度，国外就爱讲究这些。”
    虚虚睨了好友一眼，宗珩张口：“所以呢？他有亲手喂你吃过饭吗？”
    陈明俊：“……我的手又没受伤。”
    宗珩：“暖宝呢？他好像也没给你。”
    陈明俊：“我身体好，不需要那些。”
    “那他愿意被你摸头吗？”嗓音淡淡，宗珩一击绝杀，“还特意换了睡衣，只为了让你抱得更舒服些。”
    陈明俊：“艹。”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出对方疑惑的宗珩：“必不可能告诉你。”
    “你知道吗？”额角青筋直跳，陈明俊上下扫了眼宗珩，“你现在特别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斗赢的大公鸡。”
    充满了压迫性十足的占有欲。
    懒得再和对方吵嘴，宗珩起身，迈步的方向却不是自己的房间。
    陈明俊：“你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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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珩：“下楼看看。”
    这么久了，某个小孩居然还没回来。
    “送个人而已，难道鹿崽还能把自己弄丢了？基地就这么大，说不定他已经回训练室了。”
    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却没回应，陈明俊抬头，这才发现宗珩已经下了楼去。
    生怕对方一时上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急匆匆地跟着下楼，走到一半，竟发现宗珩安静地站在一二两层之间的拐角。
    左侧餐厅的门没有关，从他们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少年坐在椅子上，伸着胳膊，跟随理疗师的手、一下下在自己右腕上揉捏。
    ——腰板笔直，不像是偷偷放松，严肃且充满试探性。
    每周至少要接受两次理疗，宗珩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按摩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过程中多少会带了些疼。
    但少年却像毫无感觉似的，不仅没有露出一丝难耐，还一下下对比着理疗师和自己按出的差别。
    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少年刻意放轻的声音让人很难听清，他显然专注极了，全然没有发现背后两道来自楼梯的视线。
    眸色深沉地，宗珩问：“他也会为你学这些？”
    陈明俊没话说了。
    基地里手伤严重的就对方一个，尽管他也很想有个嘲笑宗珩自作多情的机会，可只要眼睛没瞎，谁都能看出少年偷偷“学艺”是为了谁。
    心情复杂，陈明俊叹：“好好一个小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是图什么呢。”
    平日里虽没看到什么娇贵矫情的表现，但他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教练和领队，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只消瞧瞧鹿可的手和通身的气度，就知道对方是富贵窝里养大的宝贝。
    这要是让威廉那个笑面虎知道了，八成得推推眼镜、提着刀杀上门来。
    “是啊，”望着少年的背影，宗珩低低重复一遍，“这是图什么呢。”
    对待偶像，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或者说，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逐渐开始抵触偶像这个定位：
    人无完人，Kallaite也许是神、是注定要被载入联赛历史的故事，可私下里，“宗珩”却并非如此。
    如果少年对他的好都只基于“男神”这两个字、无欲无求，那么总有一天，自己会叫对方失望。
    毫无疑问。
    本也没指望陈明俊真的接话，他收回目光，抬脚往楼上去：“走了。”
    陈明俊：“你不下去看看？”
    宗珩：“看什么？”
    既然小孩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他也乐得保留这份惊喜。
    原本陈明俊还没弄懂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下一场常规赛结束，ZOO二比零胜出，他刚刚应付完媒体上车，一打眼，就瞧见了最后排几乎头挨着头的两人。
    如同捧着什么脆弱易碎的珍宝，少年小心翼翼地把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状似碰巧地找出关键穴位，一下一下地打圈。
    而宗珩呢，明知对方跟着理疗师在私下里学了许多次，却仍没露出半分痕迹，不动声色地，把“第一次帮人按摩”的鹿可夸得见牙不见眼。
    一时间，陈明俊也没能分清，眼前这场面，到底是谁哄谁更多一些。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所有人都知道鹿可和宗珩的关系近，加上今天他们打的是第二场，除了陈明俊，一群人忙着低头点外卖，压根没谁看出什么猫腻。
    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眼明心亮的“聪明人”，陈明俊顿时觉得寂寞如雪。
    盯了半天都没引起对面的注意，他走近自己的座位，相当做作地清了清喉咙：“咳。”
    ——得亏车窗贴了单向可视的玻璃膜，否则的话，外面那些长|枪短|炮，一准得把双K推到热搜上去。
    察觉到搭在自己手腕的指尖微微一顿，宗珩悠悠抬眼：“病了？病了就吃药。”
    “陈哥病了？”夜晚的车内光线昏暗，从未想过男神会对自己人阴阳怪气，鹿可立刻当了真，下意识地起身去瞧陈明俊的脸色。
    右腕就搭在少年腿上，对方这么一动，宗珩的手也顺着惯性向外滑去。
    妥善藏好眸中的不悦，他隔着裤子，反手碰碰少年的腿，轻声道了句：“别动。”
    “疼。”
    动到一半的鹿可瞬间僵住。
    分明只是没什么力道的虚虚一触，可他却像被人拿住了七寸，大腿过了电似的发麻，膝盖也软得厉害。
    “陈哥你自己试试体温。”
    喉结不自觉一滚，鹿可缓缓坐回原位：“……宗哥他疼。”
    他疼个屁。
    狠狠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陈明俊想，奥斯卡真是欠宗珩一座小金人。
    作者有话说：
    宗珩：多谢，过誉。
    陈明俊：……并没有在真心夸你好吗？
    日常比心，啾。
    第53章
    Evil Dragon。
    假装没看见陈明俊略显古怪的眼神, 鹿可低头，重新把宗珩的手捞回腿上轻按。
    皮肤天生又白又薄，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镇定, 但落在外人眼中，少年的耳朵早已红通通熟透。
    生理性的反应根本没办法控制，宗珩认真地瞧了鹿可几眼，嘴角忽然无声地勾了起来。
    一旁的陈明俊利落转身, 直接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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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重一点，”懒懒倚在抱枕上，宗珩的头稍稍左偏，声音低得像是在和鹿可咬耳朵, “很痒。”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 鹿可才惊觉自己刚刚的晃神, 别说找穴位，他指腹压根没有用劲儿，一下下只能用“轻抚”形容的按摩, 活像是在吃人家的豆腐。
    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鹿可停也不是，继续也不是，被对方手心覆住的那一小片皮肤, 也像烧着了一样烫。
    但话说回来，宗哥的手可真好看啊。
    之前的每一场比赛，导播都要特意给对方切好几个近景特写，被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握，连黑漆漆的鼠标都变得漂亮几分。
    彼时他还是一个坐在屏幕前看直播的路人粉, 谁能想到, 兜兜转转, 这只打出过无数超神操作的手，竟真有一天，会老老实实任他摆弄。
    缘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五指自然垂落，宗珩顺着少年的目光望去，明知故问：“好看吗？”
    “好看。”思绪飘忽，鹿可本能地应。
    耳边传来一声难掩愉悦的低笑，他抬起头，正巧对上男人微微弯起的黑眸。
    专注的，带着丝明晃晃的狭促。
    意识到对方是在存心捉弄自己，鹿可张了张嘴，努力想要扳回一城，心脏却不争气地猛跳几下。
    破罐子破摔地，他扬扬下巴，小声嘀咕：“就是好看，还不让说吗？”
    偷偷留意身后动静的陈明俊简直没耳朵听。
    不过被夸奖的正主显然十分受用，四目相对，也不知怎地，竟是宗珩先移开了眸。
    偷偷动了动自己直挺挺梗了半天的脖颈，鹿可垂眼，悄悄松了口气，只觉得他比上场打比赛时还要紧张。
    转移注意力似的，他抿唇，余光四处乱飘，却一直没推开男人搭在自己腿上的手。
    朦朦胧胧间，鹿可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最后两局常规赛在即，他也没功夫去细想。
    三天后，ZOO二比一险胜MC，积分榜上又前进一名。
    在那之后，他们要迎战的，便是ZOO常规赛最后一位对手，目前排名第一的EDR。
    联赛首秀在开幕式，最后一场却没能赶上闭幕，可饶是如此，场馆里的观众也把座位填得满满当当。
    后台休息室里，ZOO全员正姿势各异地看屏幕中的实况转播，今天他们打的是第二场，最早也要七点以后才能上台。
    相关战术早已配合演练过很多遍，陈明俊也无意在这种时候给大家施压，镜头扫过观众席，郝齐突然激动地嚷嚷：“我看到咱们队的应援牌了！好大一片！”
    ——许是因为这是ZOO本赛季的最后一场常规赛，除了单人手幅，大多数粉丝都带了写有ZOO、画着队徽的灯牌，尽管没有欢呼摇晃，但由于数量够多、它们只是立在那里，便已经显得颇为壮观。
    “完了，”同样看到了镜头里的画面，余小鱼双手捂脸，“我忽然有点紧张。”
    要是这局没打好，他该怎么向粉丝交代。
    “是比赛就一定会有输赢，拼尽自己的全力就行，”拍拍对方的肩膀，陈明俊笑笑，“放心，我已经订好了火锅，无论结果如何，肯定让你们一饱口福。”
    民以食为天，一提起聚餐，休息室里的气氛果然轻松许多，担心在赛场上犯困，他们晚饭都没敢吃的太多。
    作为队伍里的主C和队长，鹿可嘴角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看过太多的资料和复盘视频，他其实非常清楚，现在的ZOO，很难是EDR的对手。
    谁料下一秒，他不自觉握拳的左手便被人轻轻覆住。
    没有言语，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眼睛还在看着屏幕，手却准确地找到了他的。
    极自然，极坦荡，偏又带了些旁人难以察觉的亲昵，陷进掌心的指尖一点点放松，鬼使神差地，鹿可伸手反握了对方一下。
    一触即分，像是某种隐晦的暗号。
    B市时间晚七点半，第二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双方选手登台，检查设备，戴好耳机，将一切欢呼隔绝在外。
    明明是一头一尾、隔着最远距离的座位，但在比赛开始前，鹿可还是倾了倾身，向自己左侧的方向望了眼。
    好巧不巧，虚虚握着鼠标的男人，也在偏头看着他。
    眼神够好的双K女孩瞬间炸成烟花：
    【艹艹艹！绝美对视！】
    【答应我，季后赛让C和辅助坐一起好吗？】
    【呜呜呜万人血书换座位！】
    【换座位+1】
    【+10086】
    并不知道自己暗戳戳的小动作已经被镜头捕捉彻底，鹿可收回视线，仿佛凭空吃了颗定心丸，轻松将全部注意力投入比赛。
    和以Free为核心的YF一样，EDR也有属于自己的王牌。
    Evil Dragon，这里面最凶的一头恶龙，就是宗珩微信里的老P，Pang（庞），EDR的队长兼主C。
    和宗珩的处境类似，老P也是一名快要到退役年龄的老将，但幸运的是，EDR的高层比较重感情，他手部的劳损也没宗珩严重。
    来来回回打了这么多年，两人对彼此的套路都非常熟悉，正因如此，ZOO队伍里的新面孔，既有可能是一抓即崩的突破口，也有可能是出奇制胜的关键。
    比赛尚未开始，在给过每名选手一个单人特写后，镜头也转到了解说席上。
    依旧是熟悉的老面孔，刚听过几轮足以掀翻房顶的尖叫，解说甲揉揉耳朵笑道：“真热情啊……看来今晚ZOO和EDR的粉丝都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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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赢了PW和YF两支种子队，今晚这场比赛，也被许多人戏称为新老豪门之争。
    “老P这赛季的发挥非常亮眼，突破了许多自己数据的记录，”点点头，解说乙接道，“从常规赛的整体表现来看，PW的短板是新秀太多难以磨合、YF是太过激进容易被抓错，至于EDR……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弱项。”
    和这样的队伍交手，耐心便成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原本我也替ZOO捏了把汗，但在看过前几天他们和MC的比赛后，我觉得，他们对这样滑不溜手的对手已经有了准备，”发觉导播将镜头切回了游戏画面，解说甲极为熟练地结束闲聊，“好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比赛，看看双方将会选择什么阵容。”
    扬长避短，面对EDR这样经验丰富、擅长打消耗战的队伍，看起来最冒险的速战速决反而是最佳选择。
    女狙、赏猎、弹跳兔子、余小鱼的加速奶，老橘的冲撞球，除了宗珩，所有人都选择了拿手职业里位移偏多的英雄。
    “ZOO这是想打高机动流？”第一次看到ZOO在赛场上拿出这套阵容，解说乙蹙起眉头，“但奶狙……明显和战术不搭。”
    与其他“腿脚灵活”的英雄相比，没有位移技能的奶狙无疑要笨重许多，尽管可以开镜远距离奶人，可四处乱窜的队友，本身就是极难命中的对象。
    “我对K神的枪法还是有信心的，被他睡过的赏猎可不少，”解说甲道，“EDR这边……男枪暗影，天使奶狙，盾哥盾妹，很明显的地推阵容，空间压制力极弱，但火力相当充足。”
    地推，一般是指位移技能偏少的走地阵容，全员围绕在运载目标附近，双盾架起，抵御敌方攻击的同时，也可以保证己方C位的输出。
    克制与反克制，高机动与消耗战，EDR和ZOO的选择，完全是两个最典型的极端。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比赛一定十分精彩，”许久没在职业赛场上看到如此有趣的阵容，解说乙的音量不由提高几分，“三十秒倒计时结束，第一小节是EDR先手防守，ZOO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打开局面呢？”
    坦克位的透明护盾，对女狙而言，素来是很棘手的麻烦。
    虽说只要蓄力几枪就能打碎，可一旦开火，就意味着女狙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主C受限，宗珩的指挥依旧冷静：“林木郝齐先跳，吸引注意，老橘小鱼跟上，打乱阵型。”
    一个会闪现、一个能跳高，林木和郝齐依令而动，很快便从EDR防御最弱的头顶闯进了敌人队伍。
    二对六跳入敌方包围圈，乍一看简直像极了自投罗网，然而，就在郝齐林木血量过半的刹那，躲在暗处的老橘一个蓄力猛冲、配合余小鱼的加速，飞快将对面的阵型撞开一道口子。
    早就对眼下的情况有所预料，老P一枪打得郝齐血线濒危：“去保双奶。”
    对要拼消耗的战术来说，奶妈就是保证续航的关键，听到队长指挥，EDR主T调转视角，第一时间冲回人群举盾，谁成想，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
    险而又险地在盾牌架起的前一息越过阻碍，高速旋转的狙击弹堪堪擦过敌方主T的人物建模，精准命中EDR主奶的眉心。
    收枪跳到掩体后，镜头中的少年神色平淡：“好了。”
    “下一个打谁？”
    第54章
    等什么。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说好的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呢？小屏慢放我都没看清。】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便打出优势，现场粉丝疯狂晃动灯牌，解说乙也张口评价：“Look这枪……着实惊险刁钻。”
    倘若再歪一点, 中弹的就会是EDR主T。
    而对于身板够厚的坦克来说，女狙满蓄力的子弹，最多只能打掉小半管血，没有生命危险不说, 还能给自家奶妈充能。
    超神与超鬼仅在一线之间，解说甲摇头感慨：“果然是年轻人，够有冲劲儿。”
    如果换做其他经验老道的选手，一定会等待其他更稳妥的时机。
    说话间, 游戏中的战局也逐渐焦灼, 宗珩虽未跟团, 打出的治疗弹却准之又准，加上郝齐的盾、余小鱼的范围群奶，第一波技能互换后, 双方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十点钟方向！”通过弹道残痕判断出宗珩所在的位置，EDR的双坦飞速转头举盾，断了ZOO来自大后方的补给。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EDR护盾举起的同时, 四发连续的狙击弹便砰砰砰地打在了一个相同的位置。
    没有蓄力、也没有爆头的伤害加成，纯靠手速和预判，画面中的女狙从掩体后冒头，仿佛早就料定了对方会朝奶狙的方向举盾。
    “哗啦。”
    承受了超过上限的伤害，EDR主坦用来分隔战场的护盾很快便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 小技能刷新的老橘, 也在内圈狠狠一撞，使得对面副坦被迫收盾。
    眼见敌人的血量都到了相对低的斩杀线，宗珩沉声：“林木。”
    手里一直捏着个闪现没用，听到这话，等待许久的林木立刻瞬移绕背，眨眼收走了EDR副奶的人头。
    双奶阵亡，EDR这一波的失利已成定局，五秒钟后，在远处宗珩禁疗手|雷、鹿可狙击弹的夹击下，老P果断带着尚还存活的队友撤离。
    再向前便是敌方的重生室，宗珩冷静叫停：“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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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替队友承受太多伤害的老橘，被乱枪打死的小鱼也还在路上。
    想打高机动队，他们必须要有一个能范围加速的奶妈辅助才行。
    “第一次交手，ZOO暂时占据上风，”没有盲目乐观，解说乙道，“但众所周知，运载目标必须有人跟车才能移动，这对打高机动流的ZOO来说，也是种变相的削弱。”
    强攻弱守，是高机动流的通病。
    而此时的EDR，也已经全员集结，在第一道检查点附近设好了埋伏。
    有了第一次交手的经验，又提前占领了高地，ZOO的第二波冲锋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EDR主坦一个侧身，盾牌秒收秒放，不仅没被老橘撞歪，反而还把对方单个骗进了包围圈。
    屏幕一灰，更擅长盾坦的老橘忙道：“我没了。”
    尽管之前在训练赛里也拿过冲撞球，可面对EDR这样的强敌，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战局扭转。
    “林木郝齐退，小鱼回头去接人。”第二波进攻被迫暂停，负责指挥的宗珩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同样的套路很难成功两次，他本也没对这次突袭抱太大希望。
    枪声连天，只有四处乱转的女狙悠闲得像个局外人，见ZOO迟迟无法攻破EDR的防线，一些路人观众说话也激动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职业联赛也能挂机的？】
    【鼠标左键是扣了吗？好歹帮队友破一下盾吧。】
    【Kallaite指挥了个寂寞。】
    【刚刚那枪果然是瞎猫碰死耗子。】
    就连解说也没忍住问：“奇怪了……Look到底在等什么？”
    很快，镜头中的金发少年便用自己的枪给出了答案。
    一波团战中率先阵亡，EDR副奶好不容易等到复活倒计时结束，前脚刚出重生室，后脚便被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贯穿了头颅。
    解说甲一脸惊讶：“堵门？他居然敢？”
    万一EDR先死的是坦克呢？万一失手被敌人躲过了呢？
    职业赛场上搞骚操作，这得是对自己的枪法、队友的配合多有信心？
    但处于镜头中心的鹿可却完全没担心过这些，他只知道，宗哥说会送个脆皮给他，先出门的就绝不会是坦克。
    刚刚复活就再度倒地，EDR副奶的“尸体”孤零零躺在重生室外，看起来好不可怜。
    两秒钟后，EDR副C同样出现在重生室中，有了队友的前车之鉴，他特意切了女狙出来，站在门内，朝鹿可所在的方向开镜一枪。
    “咻。”
    “咻。”
    一红一白，两颗子弹同时射|出，距离近到几乎擦肩而过，收枪左转下蹲，金发少年灵巧闪过这一击，表情是波澜不惊的沉稳。
    而他先前所射|出的那一枪，则狠狠打在了重生室透明的大门上，泛起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在那涟漪起始的中央，恰恰好是敌方女狙的眉心。
    弹幕：【Look：要是没这破门，你现在已经死了。】
    【好家伙，我知道鹿崽在等啥了，等对面活。】
    【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嘻嘻嘻，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出去。】
    【Look牛B！狙人必打头，不打头不会玩。】
    双方互有减员，EDR的人却被鹿可拖在了重生室附近，等对面换了英雄、联手将他花式锤死的时候，ZOO早已将车推过了检查站。
    余光扫过屏幕右上角代表阵亡的女狙头像，宗珩低声：“辛苦了。”
    堵门这词说起来容易，可想要在职业选手面前做到百发百中，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明明上一秒还在为“死相凄惨”这件事郁闷，下一秒，听到男神安慰的少年便笑了起来。
    “不辛苦不辛苦，”彻底忘了自己孤身埋伏时有多紧张，他眉眼盈盈，右脸的酒窝像是盛了蜜般甜，“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只能看到两人嘴巴在动的观众：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鹿崽笑得好乖。】
    【和刚刚堵门时派若两人。】
    【别问，问就是xql恩爱。】
    开局便靠着两次出其不意的战术抢占了先机，六分钟后，积累下优势的ZOO成功将运载目标送到了终点。
    攻守轮换，就在观众以为EDR会启用一个相对更灵活些的阵容时，他们却依然头铁地选择了上轮的英雄。
    十分钟后，仅差0.5米，一步之遥，EDR输掉了第一局的比分。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中场休息，郝齐在下台前瞄了眼对面的座位，“后背凉飕飕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算你小子直觉够准。”
    抬头和宗珩交换了个眼神，陈明俊摇摇头道：“套路被摸透了九成，高机动流，下局怕是没法用了。”
    果然，BO3第二局，占点+推车，分明是和上轮极相似的地图和模式，可再度拿出高机动流的ZOO，却没能继续积累优势。
    解说乙一针见血：“加速奶和冲撞球……很显然，为了形成联动，Fish和老橘都没有拿自己的本命英雄，虽然操作可圈可点，但在EDR面前，他们还不够细致。”
    “尤其是老P的男枪，”解说甲接，“在摸清对手的走位习惯后，一晕一个准，抓到就送你回家。”
    解说乙：“对高机动流来说，这一点非常致命。”
    解说甲：“外加本轮地图是出了名的掩体多，这对Look而言，可谓非常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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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观众也深有同感。
    一刚一柔，如果说上一局的EDR是块被尖刀锋利刺穿的棉花，那这一局的他们，便是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一点点地将敌人吞没蚕食。
    能量循环拉开差距，ZOO这边总是比EDR少一两个大招，眉心微蹙，宗珩当机立断，等小鱼和老橘下次阵亡后，立刻让两人换出了拿手的天使和盾坦。
    素来有万金油之称的林木，也紧随其后换了把短|枪。
    至此，ZOO全员四二分组，在求稳的同时，也保留了鹿可和郝齐的突击小分队。
    这也是ZOO在赛场上最常用的阵容。
    不过，由于重新更换英雄后会清空大招进度条，临时变阵的ZOO终究陷入被动，心态也有所起伏，二十分钟后，EDR稳扎稳打，成功将比分追平。
    选手下台，解说乙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点评：“以不变应万变，看来EDR的底气确实很足。”
    解说甲颔首肯定：“让一追二、让二追三，这种抓马的情节出现在EDR身上，我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之前的几个赛季，EDR也多次上演过绝地翻盘。
    休息室里，除了一直自诩心宽体胖的老橘，余小鱼郝齐，表情多少都有些忐忑。
    特意准备了几杯温水给众人缓解情绪，把林木叫去当帮工的陈明俊一推门，便发现屋里少了两个人。
    “宗珩和鹿崽呢？”他问。
    脑子里不断思考着接下来一局该怎么打，郝齐转转眼珠，有气无力：“他俩？厕所吧……”
    “刚刚就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日常比心，抱抱。
    第55章
    第三场。
    “哗哗。”
    捧了点凉水扑在脸上, 鹿可缓缓吐出口长气，顺手把水龙头关好。
    中场休息只有十分钟，靠近ZOO休息室这侧的洗手间没什么人, 带着些潮湿的水汽，宽敞而又空荡。
    第二局和EDR的交手，他可以明显感觉到一种被带慢节奏的难熬，无论是林木郝齐, 或是老橘小鱼，都没发挥出平常训练时的水平。
    尤其是他自己，作为主C却没能为队友打开进攻的局面，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不过鹿可也清楚, 现在这种情况, 自责无用, 稳住“军心”才是第一要务，所以他并没有在队友面前展露一丝一毫的压力或焦虑，仅是借着上厕所的由头, 偷偷整理下情绪。
    下一局，或许他应该找陈哥商量换男枪出来，虽然很难能比老P玩得厉害，但至少破盾破得够快……
    脑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如何破局的问号, 鹿可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一边思索一边低头往外走。
    余光忽然扫到一抹熟悉的淡粉，他愣了下，诧异抬眸：“宗哥？”
    斜斜倚在洗手间外的瓷砖墙上，男人左腿微屈, 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
    了然地, 他偏头：“紧张？”
    鹿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尽管除了媒体, 平时很少谁会提他“队长”的身份，但在鹿可看来，既然担了这个名号，他就必须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比赛前说丧气话，可不是一个好队长该做的事。
    谁料，下一秒，他垂落在身侧的左手便被人轻轻握住。
    “这么凉，”带有安抚意味的触碰似乎没有任何私心，宗珩自然而然道，“还说没有？”
    ——只是被冷水浸的。
    尽管很想这么说，鹿可却很清楚，他确实紧张得厉害，以至于指尖都有些发麻。
    连续赢了PW和YF以后，明知输掉这场也能晋级，他却还是打心眼里想胜过EDR。
    毕竟他们的对手之一是Pang，是宗珩的熟人、赛场上的老对头，如果输了，营销号一定会拿这点大做文章。
    到时候，网上一定又会有很多嘲讽唱衰Kallaite的垃圾话。
    “不是看过很多视频吗？常规赛，我也输过很多次，”轻轻将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少年手心，宗珩温声，“放轻松，上场之前不想结果。”
    稍稍暖热些的指尖被人松开，鹿可低头，瞧见了颗印着白兔的奶糖。
    “找工作人员拿的，”抬脚转身，宗珩语气如常，“边吃边走，省得陈教练等急了又要念叨。”
    乖乖跟在男人身后，鹿可宝贝似的盯着奶糖看来看去，总觉得比起劝导，对方更像是在rua一只炸毛的猫。
    轻而易举地，让他抛却了忐忑。
    约莫五分钟后，双方队员重新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镜头扫过金发少年微微鼓起的脸颊，明显可以看出对方含了些什么。
    一帧帧放大扣细节，粉丝们很快发现了鹿可手中没扔掉的糖皮，还有上面那只丑萌丑萌的兔子。
    “该上台了，”收到工作人员的手势信号，鹿可将糖纸塞进口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最后一场，加油加油！”
    小巧的酒窝像盛了蜜，说话间还带着丝甜滋滋的奶味，饶是一贯沉郁如林木，也不由得微微放松了神情。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上个厕所像是去打了鸡血一样，”日常斗嘴，郝齐伸手，虚虚放在身前，“但是……加油。”
    想到周围实时转播的摄像机，余小鱼额角直跳：“……这是不是略显中二和浮夸。”
    ——把手搭在一起喊加油，瞬间让他想起了某些偶像剧里的戏码。
    不过，话虽这么说，在老橘真的笑呵呵把手搭上去以后，他到底摇头遂了郝齐的“胡闹”，还顺势一拉，让林木也不得不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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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刚刚入行时都没用过如此情绪外露的表达方式，未等宗珩迟疑，嘴里咬着奶糖的少年就已经主动牵起他的手放了上去。
    本能一般地，他屈指回握了下。
    力道极轻，除了忠实记录一切的镜头，连宗珩自己都没察觉。
    “加油，”左手盖完又盖了只右手，鹿可略微用力向下一压，笑眼弯弯地加了个名字，“这是陈哥的份。”
    连蒙带猜，艰难分辨出台下几人的口型，直播间很快被粉白二色的弹幕刷屏：
    【呜呜呜突然有些热血是怎么回事。】
    【队伍里果然要有个中二才行。】
    【ZOO必胜！】
    【冲冲冲！今晚就屠龙！】
    EDR的全名是“Evil Dragon”，翻译过来正是恶龙，所以，每每和他们交手的队伍，都会被如此戏称。
    两分钟后，双方选手确认设备无误，两位解说也暂时打住了对上场比赛的复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新一轮的选人。
    “果然，面对实力强横的EDR，ZOO还是选出了自己最擅长的英雄，”看了眼屏幕，解说乙道，“到了这种时候，双方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又临近赛点，往往要稳扎稳打、纯靠硬实力去搏。”
    “哪怕真要冒险玩套路，也得在比赛中途，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才好。”
    镜头恰巧给了ZOO一个全员特写，解说甲接话：“我看ZOO这边的表情都还不错，一点都不像个刚组建的队伍。”
    尤其是那个金头发的小队长，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好歹也打完了十四轮常规赛，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成长，”点头附和，解说乙再次将视线放回比赛，“……纯占点图，没有平局加时的可能，看来这一场，ZOO和EDR注定要分出个胜负。”
    同一时刻，EDR队伍频道，老P忽然开麦：“都警觉点，这一局，Kallaite应该要认真了。”
    “认真？”听到这话，队里唯一没跟宗珩在正式赛场上交手的副C惊讶，“刚刚他还不够认真吗？”
    连续从他手中救回了好几个濒死的队友，让团战变得无比漫长。
    “HPL最出名的暴力辅助，靠的可不是躲在后排刷奶量，更何况这一局的地图……”摇摇头，老P嘱咐：“如果想抓他，至少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一起？
    原本EDR副C还觉得队长的话实在夸张，直到十五秒后，发现Kallaite踪迹的他带着辅助去抓人，双双倒在了地板上。
    禁疗睡针爆头一气呵成，灰白画面中的奶狙端着枪，慢悠悠走出了小角落。
    弹幕：【Kallaite：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小房间里抓K神，路走窄了。】
    【丝血双杀，爷最爱的K神又回来了！】
    作为一个和其他辅助相比攻击性极强的暴力奶爸，弗雷这个英雄的缺陷就是没办法替自己治疗，二百的血量只剩五滴、附近又没有血包，现在的宗珩，简直是战局里最危险诱人的靶子，随便一个扫射都能要了他的命。
    不远处的老P也发现了这点，就地一个技能前翻，他瞬间将对方纳入自己的射程。
    谁料，还未等扳机扣下，因听到破空音效而抬头的老P便看到了一枚拖着猩红尾线、直奔自己面门的狙击弹。
    “砰！”
    堪堪躲过敌方女狙对自己的爆头，只剩小半管血的老P飞速后撤，悻悻地看了眼被余小鱼奶起来的宗珩：
    这人和那奶团子鹿可的配合也太默契了些，头都没回、直奔己方辅助，仿佛笃定了会有一杆长|枪，替他守住背后。
    与此同时，站在高处的鹿可也抿了抿唇，完全靠走位躲过他子弹的人，这么多场比赛下来，他确实没见过几个。
    “精彩！这一波资源置换，明显是ZOO占了上风。”
    从EDRc辅双倒到鹿可开枪逼退Pang，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导播在小屏切了慢镜头回放，现场才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上局多少有些被压着打的意思，如今ZOO来了个漂亮的开门红，粉丝们更是激动地晃起了灯牌，如同一串连绵的海浪。
    目标点解锁，EDR率先减员，场地很快变成了代表ZOO的红色。
    然而被特写镜头锁定的老P却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还有心情笑了笑，在直播间一连串的问号中，他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重生室，按下H键更换英雄。
    解说乙：“这时候换人？”
    解说甲：“是不是有点冲动？”
    且不提因更换英雄而浪费的时间和能量，近两年、尤其是这赛季，男枪确实是老P玩得最好的角色。
    场外议论纷纷，游戏中，按下确定的老P却很果断——
    粉发，劲装。
    赏金猎人娜娜可。
    “卧……”艰难咽下一句快到嘴边的脏话，解说甲激动拍桌，“赏猎？老P多久没用过这个英雄了？”
    “从他手伤加重以后。”自顾自地应了一句，休息室里的陈明俊眉头紧锁。
    季后赛前就用了这么个大招，鹿崽他……恐怕要栽一次跟头了。
    作者有话说：
    毕竟是宗哥的老对手，总归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日常比心，么。
    第56章
    我可以吗。
    虽然听不见游戏以外的声音, 但坐在最边缘的鹿可，却能瞧出观众的激动。
    身后唯一的楼梯被放了探测信标，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变红爆炸, 站在高处，鹿可按下右键，希望能从倍镜里看到远处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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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视一圈，他眉心微蹙：“老P不见了。”
    身为地推阵容的主C, 哪怕拥有翻滚和眩晕弹的男枪可以绕后，一般也不会这么做。
    “可能换了英雄。”飞快打开对战列表瞥了眼，宗珩意料之中地看到老P的头像成了问号。
    余小鱼惊讶：“现在？”
    按照双方大招充能的情况，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爆发一波团战, 这时候换英雄黑掉一个大招, 未免有些过于冒险。
    反倒是鹿可, 认真仔细地看过宗珩的每一场比赛，他不仅没有疑问，还很快记起, 两年之前，Pang最常用的英雄并非男枪。
    “咻。”
    “啪！”
    就在鹿可想通关键的下一秒，赏猎的闪现音效和信标的爆裂声同时响起，回身蓄力朝右侧的“空气”中一点, 狙击弹出膛，闷闷地、发出命中人物建模的声响。
    同一时刻，赏猎手|枪中的一匣子弹，也狂风骤雨般、尽数砸在女狙马尾高束的头上。
    代表阵亡的灰白画面来袭，鹿可本以为自己会和对方同归于尽, 却没料到, 结束闪现的老P居然还活着, 站在他的“尸体”旁，仅剩最后30点血量。
    大约是觉得可惜，解说乙沉声道：“看来我们的Look这次没能爆头。”
    众所周知，如果没有判定爆头时的系数加成，女狙开镜后的蓄力一击，最多只能打出120点伤害。
    而赏金猎人，恰恰是个150血的英雄。
    仿若一声进攻的号角，ZOO主C一掉，EDR那边很快便带节奏开启了团战。
    身形灵活、专门骚扰后排，少了高处女狙的威胁，老P的赏猎至少没了一半的限制，余小鱼这个几乎没有进攻性的纯奶，更是被追得苦不堪言，压根没时间去抬队友的血线。
    所幸，一秒钟后，宗珩睡针的CD终于转好。
    半点没考虑过自己失手的可能，男人在开镜的一刻唤道：“小鱼，回来。”
    全然相信K神的指挥，余小鱼毫不犹豫地调转视角，用小技能飞到队友身边。
    在他脚下，则是呼呼大睡的赏猎建模。
    “不愧是K神，这睡针的命中率就离谱，”一波真心的彩虹屁过后，解说甲话锋陡转，“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12秒，EDR的双坦会非常安全。”
    ——血厚还带盾，只有被奶狙的睡针命中时，坦位英雄才会因为“沉睡状态”的影响无法撑起屏障。
    这也是他们在游戏里最脆弱的时刻。
    而正如解说甲所预测的那样，一旦确认宗珩的睡针进入CD，EDR的双坦立刻转守为攻发起冲锋，并且彼此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绝不会同时被禁疗手|雷命中。
    10秒钟后，混战结束，原本深红的目标点被浅蓝覆盖，ZOO唯一幸存的郝齐残血跳走。
    “好险好险好险，”蹦蹦跳跳找到余小鱼给自己奶血，他长长吐了口气道，“逃跑时正好撞见复活的Pang，他走位也太灵活了，不开大根本碰不着。”
    狗熊扑蝴蝶似的，想想就有够搞笑。
    多少被勾起了胜负心，重新跳到高处的鹿可右键开镜，跃跃欲试地搜寻着对手的身影。
    谁料，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得到的只有无尽的骚扰。
    仗着己方阵容火力充足，老P像是完全忘记了主C的职责，一直来来回回地在鹿可身边绕。
    骚完就跑，绝不多留，堪称联赛游击战的教科书。
    视线受阻，又要分神提防老P的偷袭，鹿可的火力输出明显降低，而本该与他遥相配合的宗珩，也被EDR地面的队友牵制住。
    打又打不死，躲又躲不掉，随便代入下，观众就觉得自己心火直冒。
    “看来老P对Look的习惯非常了解，每一枪都躲得恰到好处，”摇摇头，解说乙道，“不过这样的战术显然十分有效，EDR现在是目标点的占领方，最重要的就是拖住ZOO火力、不被对方强攻下。”
    这样，等占领进度条走完，胜利自然会属于EDR。
    游戏中，EDR也完美执行了这个套路，不强求击杀，只专心把对手赶出点外，让进度条能继续跳动。
    地推阵容本就擅长防守，这样的战术对EDR而言，仅能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是故，当第三局的第一小节以失败告终时，郝齐没忍住嘀咕：“真没劲。”
    FPS游戏不刚枪，这和隔壁那些苟鸡的伏地魔有什么差？
    但他同时也清楚，能一次次拦下ZOO的进攻，EDR的“怂”，亦是种能彰显实力的战术。
    屏幕一黑，比赛很快来到第二小节前的倒计时，重生室里，鹿可选英雄的手迟迟未定。
    赛场上禁止东张西望看队友的屏幕，犹疑之间，他无意识地用鼠标点了点宗珩的头像。
    巧合、心有灵犀、或是其他什么，就在鹿可做完这个动作的刹那，他耳机里忽然传来道沉稳的音色：
    “拿男枪，先抱团占下目标点再说。”
    ——我可以吗？在Pang面前拿男枪？
    类似的疑问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一瞬，闭闭眼，鹿可很快定下神来，选好了自己要用的英雄。
    解说甲：“Look的选择没错，老P那边确实又拿了赏猎。”
    解说乙：“看起来像是K神的提醒。”
    解说甲笑：“毕竟是四个赛季的对头。”
    作为电竞圈里公认颜值最高的明星选手，饶是宗珩自己从不炒作，也有很多观众爱把他和旁人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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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DR的老P，大概就是相爱相杀中的典型。
    听到主持人的评价，弹幕立刻刷过一片带着波浪号的“Yo”。
    【《对头》】
    【懂了。】
    【就知道今天的比赛能吃到糖。】
    很少能在直播间里看到有人舞K神的其他CP，双K女孩心里别扭，却都理智地没有开麦：
    现在ZOO暂落下风，如果此刻带鹿可和宗珩的大名掰扯，想想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压根没时间去思考弹幕在说什么，场上所有选手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比赛，靠着余小鱼临时切出的加速奶，ZOO全员提早进入目标点布局，成功抢占地形优势，将进度条染成了淡红。
    周围有队友保护，鹿可总算能打出正常的输出，不过由于老P的走位太过灵活，他的眩晕弹还是时有落空。
    【就这就这就这？】
    【班门弄斧。】
    【范围技能都砸不中，ZOO的主C在梦游？】
    表现拉胯便要被嘲，这在电竞圈内是极正常的事，尤其有老P换赏猎后的数据作对比，鹿可明明是正常发挥，落在路人眼里也成了下饭。
    但无论如何，靠着开局加速抢下目标点后，稳扎稳打的ZOO拖了五六次加时，到底拿下了第二小节的比分。
    双方1:1打平，最后一小节便成了决胜的关键。
    清楚宗珩的手伤，休息室里的陈明俊丝毫没有放松：
    刚刚那局纠缠了太久，如果下局还是这样，宗珩的手速未必能一直保持巅峰。
    可若想速战速决，ZOO最好还是换掉偏稳定输出的男枪。
    而就在他分析战局的这几秒，再次回到重生室的鹿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高高竖起的深红马尾在眼前轻晃，宗珩低声：“不怕被骂？”
    ——有赢过的阵容却不用，倘若输了，别管原因为何，最先变动的人都要背锅。
    “难道以后我遇到EDR都要放弃女狙吗？”绝口不提自己对男神隐晦的担心，金发少年刻意拖长的尾音透过耳机传来，像极了甜软的撒娇，“反正季后赛已经稳了，宗哥就让我任性一次。”
    “鹿崽说的对，”同样被老P耍得郁闷至极，郝齐连声附和，“这次我一定好好掩护他。”
    轻轻动了动右腕，宗珩垂眸：“嗯。”
    “小鱼出加速，林木换暗影。”
    暗影，血量极低，射程极短，伤害极高，只要保证存活，就是所有T的克星。
    画面一转，解说甲道：“……脆皮多，伤害高，ZOO是铁了心要打速攻？还是为了配合Look这位队长？”
    加速、禁疗、破盾，还有能和女狙同进同退的机动坦，明眼人都能看出，ZOO这套阵容是把资源倾向于谁。
    解说乙：“或许他们已经有了针对老P的方法。”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直播间和解说口中讨论的重点，镜头中的少年缓缓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双眸眯起的神态，微妙地和游戏中的女狙重合在一块。
    弹出抓钩利用屋檐飞跃前进，他右键打开颜色猩红的倍镜，在身体腾空的瞬间，笃定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斜斜越过敌人身前盾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击中Pang的眉心。
    约莫是没想到对面在如此局面下还敢起狙，难得失算的老P盯住死亡回放里的女狙，总是耷拉着的眼皮也睁开了些：“这可不是宗珩的风格……”
    “鹿可是吧？”
    “真小气。”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日常比心，抱。
    第57章
    千钧一发。
    明明有更好瞄准的目标却偏偏选了老P, 鹿可也觉得自己挺小气。
    虽然知道这一枪多少有点出其不意的侥幸成分，可看到右上角的击杀提示后，他还是十分解气。
    双方还没照面就有了减员, 解说乙道：“开门红，Look这奖摸得不错。”
    解说甲：“目标点即将解锁，EDR又会如何应对呢？”
    主C阵亡的情况下是否还要和ZOO打团，万众瞩目下, EDR果断选择了硬刚：
    最后一局的最后一小节，只要有一丝能占领目标点的可能，他们就绝对不能退后。
    更何况，老P拿的英雄是赏猎, 会闪现, 素来是赶路的好手。
    “看来对最后一个目标点的争夺, 双方都寸土不让，”注意到赏猎的头像重新亮起，解说甲提醒, “老P复活，ZOO要小心了。”
    前前后后打满了整整六个小节，鹿可也逐渐摸出些老P玩赏猎的套路，在听到身后熟悉的闪现音效时, 他没有回身开枪，而是向下一跃，让大半子弹都落了空。
    【？？？放弃高地？】
    【这是要当走地狙？】
    在《英雄集结》里，像芙蕾雅这样的狙类英雄，只有站在高处拥有开阔视野时, 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但鹿可却想明白了：该怂怂, 该冲冲, 对枪是什么？活着才有输出。
    反正赏猎是把短|枪，不可能永远留在高处，等人一走，他再回去就是了。
    第一时间回到老橘盾后被奶满血量，鹿可不忘回头向高处发了个“你好”的表情。
    如此幼稚的挑衅举动，活像是在说“你过来啊”。
    老P没忍住笑骂了句：“这小子。”
    原本他还想继续牵制鹿可减轻地面的压力，谁成想对方这次居然没上套。

 第100页

    “我来了我来了！”撑开护盾往高台上跳，郝齐嘴巴不停，“看哥帮你把赏猎赶走！”
    反正他血厚体型大，哪怕是狗熊扑蝴蝶，也总能拍中几下。
    同一时刻，血条最短的林木终于在阵亡前全力轰碎了对面的护盾，趁着护盾缓慢修复的空档，宗珩一发禁疗手|雷丢到EDR后排：“鹿可！”
    前方有两个体型巨大的坦位英雄遮挡视线，站在地面上的女狙，根本无法瞄准后排的人头。
    可出现特写镜头中的少年却丝毫不慌，弹出抓钩扣紧左侧房檐，一起一落间，他用最快的速度开出两枪。
    “砰砰！”
    “嗒。”
    当女狙高跟鞋重新踩在地面上的瞬间，EDR双辅应声而倒，两个冲在最前的坦克也被宗珩和老橘收割。
    场下登时爆发出一波激烈的欢呼。
    解说甲：“飞天狙双杀，这周的集锦又有素材了。”
    作为狙类英雄最炫技的操作之一，飞天狙难就难在敌人在动的同时你也在动，能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双杀，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然而老P却没有就此把目标点拱手让人的意思，手里捏着个范围爆炸的大招，他闪现到宗珩身边，果断按下Q键。
    下一秒，无论是老橘小鱼还是扔炸|弹的老P自己，所有玩家作鸟兽散，冲锋的冲锋、加速的加速、闪现的闪现，通通离开了他们最爱的目标点。
    唯有腿短的宗珩和用掉抓钩的鹿可，避无可避，砰地一声被炸了个双死。
    弹幕：【好家伙，直接殉情。】
    【单身狗的愤怒。】
    【谢老P成全／doge】
    扔出技能时就猜到有谁会死，老P头都没回，悄悄蹭了个血包，深藏功与名。
    由于ZOO还有三人存活，一波团战后，占领进度条终究被染成了淡红。
    不过很快，更早复活的EDR四人便赶来和老P汇合，缺少双C和主奶的支援，ZOO的进度条，仅仅走了百分之十。
    看着屏幕上迅速转成淡蓝的进度条，解说乙道：“进度咬得这么紧……我有预感又要加时。”
    五分钟后，解说乙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因得ZOO的阵容选择，这一局的节奏明显加快，此刻双方进度条都走到了99%，目标点的颜色却呈现深蓝。
    也就是说，如果EDR想赢，仅需让目标点一秒钟内没有敌方玩家；
    反之，如果ZOO想赢，他们必须先抢回目标点、再达成和上面一样的条件才行。
    尽管占领目标点最多只需要三秒的时间，可这三秒，在FPS游戏里，足以打出一波团灭。
    离开目标点就是输，哪怕是葫芦娃救爷爷，ZOO也必须站在点内和对方硬拼。
    手里握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强化，宗珩叫住想要换长腿英雄续点的鹿可，沉沉道了句：“来。”
    “我会把大给郝齐。”
    瞬间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重生室里的鹿可停下切英雄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宗珩身边。
    听不见选手队内语音的交流，观众们只能看到鹿可的女狙过目标点而不入，抓钩弹出，跳上了点对面女神像的掌心。
    【别吧，有墙挡着，开透视也狙不到人。】
    【看了下，最多只能打到靠北的半边。】
    【续点啊续点！你队友快死完了兄弟！】
    冷静望向不远处的目标点，鹿可开镜，按下Q键。
    红光蔓延，全队共享透视视野，与此同时，奶狙的大招台词也响彻游戏：“请带着我的希望，夺回胜利与荣光。”
    “吼！”
    在得到强化的刹那使用大招，郝齐所操纵的弹跳兔子体型暴增，爪子一挥、身体一撞，顶着火力，挨个把EDR留在点内的四人拍上了天。
    短短数秒的透视足以让鹿可记住墙后所有敌人的运动轨迹，几乎是在EDR副C被迫露头的第一瞬，女狙的子弹便已临近他的眉心。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不慌不忙，一枪一个，仿佛早就算好了对手腾空的顺序。
    承受了点内太多人的伤害，哪怕有强化加持，郝齐也很快毙命，而被他护在身后无法自奶的宗珩，也仅剩岌岌可危的两滴血。
    目标点内的EDR选手全部阵亡，地面的颜色逐渐向深红转变，弹出抓钩，鹿可第一时间飞向宗珩，却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咻咻！”
    接连两次闪现，老P抢先来到点内，两枪点掉残血的奶狙。
    深蓝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EDR一侧的屏幕跳出胜利。
    “……刺激，”愣了两秒才回神，解说甲看向定格在半空中的女狙，“只差一点，只差一点Look就能进去！”
    还有K神的睡针，如果没CD，说不准会是另一个结局。
    “看来位移技能里，还是赏猎的闪现更快一些，”起身鼓掌，解说乙抬高音量，“1:2，让我们恭喜EDR夺得今晚的胜利！”
    缓缓松开鼠标，金发少年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刚刚千钧一发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直到被身旁的林木轻轻碰了一下，他才收拢思绪，摘下耳机，起身等待熟悉的握手环节。
    和游戏里给人的感觉一样，老P这人光看面相，便能瞧出几分痞气。
    单手插兜，他在宗珩面前站定：“你这小朋友，可以。”
    宗珩：“为什么用赏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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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规赛而已，像这种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的大招，留到决赛都不为过。
    “怎么？觉得我欺负你家奶团子，心疼了？”日常嘴欠，老P放低音量，点到即止，“我们队里新养了个挺厉害的小崽子。”
    “H国的，Lemon，听过没？”
    纵然EDR高层对他的态度还算温和，但若连带领新队的宗珩都打不过，季后赛，他很有可能要去守饮水机。
    都说电竞是碗青春饭，他还想在赛场上多蹦跶几天。
    周围有摄像机在，老P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不过同为HPL的老人，他相信宗珩会懂自己的意思。
    只在陈哥的安排下和EDR打过几场训练赛，鹿可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老P本人，礼貌伸手，他正要说声恭喜，却见对方眯眼开口，细细地打量自己：“真白，不愧是骗走了我仅剩女粉的奶团子。”
    “你很强，我们决赛见。”
    满头雾水的鹿可：？？？
    他什么时候骗过Pang的粉丝？
    “不用管他，”握手环节结束，自然而然越过余小鱼等人，宗珩站到鹿可身侧，“走吧，去收拾外设。”
    最后瞧了眼老P和队友一起离开的背影，鹿可转身，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他在透视结束后就躲在附近了，我居然没有发现。”
    正如大多数人印象中的那样，ZOO的小队长鹿可，一向乐观坚强且勇于自省，但许是舞台灯光将少年的皮肤照得太过冷白，宗珩看向对方低头收拾外设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羽睫，忽就有了几分心疼的感觉。
    镜头未离，观众也还未全数散场，他却停下脚步，于众目睽睽中，握住鹿可的手臂，在少年诧异看向自己的时候，俯身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就像少年曾经安慰他时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日常比心，抱抱。
    第58章
    是。
    鼻尖抵住宗珩肩膀的时候, 鹿可还有点懵。
    毕竟在大庭广众下单独给他一个拥抱，实在不像对方的性格。
    但很快，男人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在他背后轻拍的手, 都让鹿可没空再想其他。
    “……差一点。”身体微微放松，他低低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电竞圈更是如此，以前尝试新战术的时候, ZOO也输过几次，可没有哪次，会让他这么难受。
    好像赢与不赢，都只能看命。
    不过话一出口, 鹿可便觉得有些后悔, 其实他原本没打算说这些的, 谁料宗珩身上似是有什么让人安心的魔力，让他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呼吸拂过少年的耳侧，宗珩沉声：“我知道。”
    “辛苦, 继续努力。”
    还是那句粉丝媒体最熟悉的台词，这次却只说给了鹿可一个人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鹿可推了推对方：“镜头, 镜头还在呢。”
    他们刚刚拥抱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等鹿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联赛官方的直播间早已被粉红的“啊啊啊”盖住，就连现场的观众，都有人捂嘴发出了闷闷的尖叫。
    生怕媒体胡乱编出什么ZOO队内不和的传闻，等宗珩松手后, 鹿可又顶着队友看向自己的关切目光, 挨个把人都抱了一遍。
    弹幕：【欲盖弥彰。】
    【突然被抱的林木表示很懵。】
    【笑yue了, 抱别人的时间有一秒吗？】
    【老工具人罢辽。】
    顺手把拎着的外设包递给陈明俊，故意落在最后的宗珩开口：“今天的采访，我去。”
    “输了场常规赛而已，你去了才是……”话说一半便收到好友不赞同的注视，唠叨无效的陈明俊只得改口，“行行行，你去你去，到时候鹿崽问起你自个儿解释。”
    “嗯。”长腿一迈，宗珩颔首，径直走向了通道的另一边。
    于是，当许久没等到工作人员来敲门的鹿可察觉到异样时，宗珩的脸已经出现在了休息室的大屏幕上。
    虽然没有化妆，但男人英俊深邃的眉眼在镜头下仍旧无可挑剔，自从加入ZOO卸任队长一职后，观众们已经很少能在赛后采访的镜头里看到这张脸。
    心头一跳，鹿可转头看向陈明俊。
    “是他自己想篡权的。”摆摆手，陈明俊道：“我可一点都没撺掇。”
    ZOO今天输了比赛，最后一小节还如此戏剧化，媒体们早就准备了一肚子问题，想也知道不会轻易放过。
    作为决胜局吃掉大半资源的主C，鹿可已经默默拟好了腹稿，虚心背锅，接受所有的质疑和批评。
    谁成想，一直说怕麻烦的宗珩，居然主动帮他揽下了这个活。
    神龙见首不见尾，S8赛季开始到现在，宗珩都没怎么接受过媒体的采访，如今突然站出来，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在护着鹿可。
    采访开始，很快便有媒体挖坑：“鹿小队长呢？今天怎么没见到？”
    ——如果能往逃避责任上引，一定又是个能上热搜的噱头。
    “因为我觉得这场比赛由我接受采访更合适，”作势要拿手机，宗珩懒懒勾唇，“要么我叫他来，你们再多等等？”
    问话的记者：……
    卸掉队长之责后，这赛季关于Kallaite的物料可谓少之又少，如果他现在说不合适换人，还不得被对方“嗷嗷待哺”的粉丝撕了？

 第102页

    和乖巧官方爱装傻的鹿可不同，宗珩接受采访时向来犀利且随心所欲，尤其他现在没有队长的名头拘着，说起话来就愈发少了顾忌。
    约莫是看出今晚的宗珩比往常更难招惹，各家媒体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很中规中矩。
    不过既然聊到比赛，便很难越过ZOO的失利，第二局被老P压制住的鹿可，更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举起话筒，一位长发的女记者道：“今晚战况的非常胶着，ZOO的表现也略显被动，K神觉得问题出现在哪？是不是因为某些队员没能带起节奏？”
    “某些队员，”抬头看了鹿可一眼，休息室里的郝齐没忍住道，“她干脆报你身份证号得了。”
    除了宗珩，今晚这场比赛里没人敢说自己毫无失误，况且鹿可最后一小节的表现足够亮眼，单独拎出来cue着实没什么必要。
    然而鹿可却觉得，这女记者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他对自己的表现，同样不够满意。
    就在他脑海里刚刚冒出类似念头的一瞬，屏幕里的宗珩也做了回答：
    “《英雄集结》是团队游戏，比赛打成什么样，是所有选手共同发挥的结果，”面不改色，他淡淡道，“如果非要点评‘某些队员’，我觉得他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
    女记者：“所以K神是觉得鹿可表现很好？”
    宗珩：“ZOO常规赛总MVP还不够吗？”
    “如果这都不够，那或许你要声讨的人应该是我。”
    队内MVP。
    因为《英雄集结》比赛时没有游戏中“全场最佳”的特写环节，若无颁奖，MVP和SVP（败方最佳）这件事常常被人忽略。
    更别提此刻常规赛还差几场才能比完，单个队伍总MVP这种数据，除非特意去查，否则几乎没人会关注。
    “这……”嘴唇动了动，女记者一时语塞。
    看清其中弯弯绕绕的陈明俊也终于懂了宗珩为什么一定要去接受采访：
    尽管今晚在老P的对比下，鹿可明显被盖了风头、甚至还略显稚嫩，但纵观整个常规赛，“Look”的操作却可圈可点，做到了C位该做的事，官方的数据就是证明。
    无奈这话，旁人能说，鹿可自己却不能说。
    所以宗珩此刻才会站在镜头前。
    亲眼见证过少年在赛场上每一次默契惊艳的操作，他不愿失望的粉丝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就忘掉对方之前所有的努力。
    松开怀里的抱枕，鹿可眨了眨眼。
    正如不久前那个温凉的拥抱一样，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其实很稳，可男人话里话外的回护，还是让他像偷吃了奶糖似的，连舌尖都泛着甜。
    等宗珩结束采访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扑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稳稳接住突然冲进自己怀里的“小炮弹”，宗珩条件反射地扶了下鹿可的腰：“慢点。”
    地板是瓷砖的，不留神很容易摔。
    眼见少年没有一点要管宗珩的意思，陈明俊咂咂嘴起哄：“这就是先斩后奏的待遇？下次我也要篡权。”
    “下次？”飞快回头，鹿可表情严肃，“没有下次。”
    作为ZOO的队长兼老板，他理应为队员处理好比赛之外的事情。
    亲眼看到某鹿变脸的陈明俊：……
    双标是不是？先斩后奏的是宗珩，您搁这儿对我装凶干嘛？
    “行了行了，说好的火锅呢，我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瞥了眼抱着K神忘撒手的鹿可，余小鱼清清喉咙，“总之，在陈哥的复盘视频出来前，我们先庆祝ZOO进了季后赛。”
    林木：“应该是第四。”
    郝齐：“摆脱吊车尾！”
    “没错没错，”摸摸肚子，老橘笑呵呵，“今晚该多喝两杯。”
    常规赛后，大约有一个月的休赛期，到六月中旬，才会开启季后赛。
    由于季后赛是淘汰赛，真正进行比赛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周，在那之后，赢得华夏区冠军的队伍保送世界赛，其后三支种子队，将等待其他赛区队伍决出胜负，一同争夺剩余的、通往世界赛的门票。
    是故，连续打了两个多月常规赛的ZOO，确实可以在今天适当放松一下。
    “庆祝庆祝庆祝，包间都订了，还能让你们回家吃不成？”正想带着大家一起往外走，陈明俊蓦地停步，“……你俩就这么黏着？外面可还有粉丝呢。”
    光顾着听大家说话的鹿可：。
    后知后觉发现男神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他后退一步，耳尖泛了点红：“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行。”被小火炉填满的怀抱唰地落空，宗珩挑眉，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而后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走吧。”
    晕晕乎乎的鹿可：……什么叫故意的也行？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心里惦记着事，鹿可连香喷喷的火锅都没吃好，尤其是在刷到微博某些评论的时候，他更是觉得喉头发堵。
    什么叫“K神只有在和老P交手后才接受采访”“皮皮K是真的”？
    宗哥明明是为了他才去的好吗？
    不过嗑cp这种事，只要正主不公开，每家都有每家的嗑法，想都没想，鹿可顺藤摸瓜点进皮皮K的超话，几篇帖子看下来，竟真觉得某些蛛丝马迹的脑补并非空穴来风。
    尤其当他一抬头发现身旁男人不见了的时候。

 第103页

    ——听说EDR也在这家火锅店聚餐。
    脑海中陡然闪过进门时陈哥说过的话，鹿可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抿抿唇，鬼使神差地放下筷子起身：“洗手间。”
    饭桌上，陈明俊余小鱼聊得火热，林木安静旁听，郝齐忙着填饱肚子，老橘则抱着酒瓶喝得正嗨。
    一时间，倒也没谁特别留意鹿可的离场。
    反手带上包间房门，鹿可原本想先去洗手间碰碰运气，谁成想，一偏头就看到了站在拐角吸烟处的男人。
    指间淡红火星明明灭灭，他仍旧斜斜用肩膀倚着墙，背影慵懒，对面还站了个鹿可几小时刚见过的人。
    老P。
    Pang。
    对方手指夹着的、同款的烟也燃了半根，明摆着已经和宗珩聊了很久，并非刚刚遇见。
    视力绝佳，鹿可隐约从老P宽大外套的袖口处瞥见了抹熟悉的白色。
    “……这破药膏的味道可真难闻，”简单说完自己的情况，老P嫌弃皱眉，“没有意外的话，季后赛应该还是我上场。”
    “倒是你，今天那采访，怎么回事？”
    认识宗珩这么多年，对方哪怕护短，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赛后采访而已，怎么就要亲自上阵？
    若是换成原来PW那群小崽子，这人一准会眼皮都不抬地，挨个丢出去磨炼。
    烟雾袅袅，等了半响也没听到回应，老P想起先前对方在微信群里久违地冒泡怼Free、还有今天那个极其反常的拥抱，猛地睁大眼睛：“我说你该不会是……”
    宗珩：“是。”
    许是没料到对方会答得如此痛快，老P愣了两秒才道：“艹。”
    他就说前AU那破基地风水有问题。
    一个两个的都想搞男朋友，还是TM的队内恋爱。
    “那……”八卦的问题尚未出口，老P侧身抖落烟灰，蓦地扫见不远处一抹呆呆站在原地的灿金。
    “诶，”使眼色示意宗珩往后看，他吊儿郎当地笑，“你家小朋友来了。”
    但表情嘛……
    看着可不太愉快。
    作者有话说：
    鹿可：捉奸。
    宗珩：搞男朋友。
    日常比心，啾咪。
    第59章
    下次点踩吧。
    说是“来了”, 其实鹿可的脚根本没动。
    大抵是没想到宗珩会突然回头，他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反手推门, 重新退回了包间。
    刚准备和鹿可打招呼的老P：“？”
    他长得有这么吓人？
    而他身旁的某人更是“无情”，蹙眉熄烟丢进特定的垃圾箱，宗珩抬脚朝包间走去，连“回见”都没多说一句。
    靠在窗边撇撇嘴, 老P极小声地嘀咕了句“男人”，明显是吐槽对方重色轻友的意思。
    不过回到包间的鹿可却没能瞧见这些，顶着其他人略显好奇的目光，他绷着张小脸, 状似无事发生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偏生郝齐没有这个眼力见, 端着酒杯直白地问：“你不是要去卫生间？”
    “咔哒。”
    屋漏偏逢连夜雨, 恰巧在这一瞬，宗珩推门走了进来。
    素来好脾气的鹿可难得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也不知怎么了，发现宗珩和Pang站在一处相谈甚欢的时候, 他竟着了魔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瞧了许久。
    有那么几个刹那，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没能学会某些吞云吐雾的本事, 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
    心头思绪乱糟糟地浮现，鹿可垂眸，凭着记忆摸到装饮料的杯子，闷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后背被一只大手力道适中地拍了拍, 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 无奈地笑：“急什么, 那是我的杯子。”
    轰——
    仿佛有颗禁疗手|雷在耳边炸开，鹿可咕嘟吞净口中的酒，本能用眼睛去瞄手里的玻璃杯，好像要把它盯出朵花似的。
    许是因为父亲那边的血统，少年的皮肤要比普通的亚洲人白上许多，有点像娱乐圈里一直吹捧的冷白，又透着股软乎乎的奶，哪怕表情端的再正，真实想法也会从耳朵颈后暴露出来。
    比如此刻，宗珩稍微一低头，就能瞧见对方红透的耳根。
    再往下，他还能看到少年所握的杯子上，那道明显被含过的水痕。
    “想什么呢？嗯？”轻轻用鹿可原本喝的雪碧换出了杯子，他嗓音里带了些笑，指腹有意无意地在玻璃上摩挲。
    顺着食道滑过的白酒犹如火焰在烧，金发少年含混地摇了摇头，低头抿了几口凉丝丝的饮料。
    一贯擅长察言观色，陈明俊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余光一直往右边的角落里瞄。
    恰巧坐在对面的郝齐：“陈哥？你眼睛疼？”
    下一秒，陈明俊便接到了自家好友似笑非笑递过来的眼刀。
    喝到半醉的余小鱼也跟着吭哧吭哧地笑。
    “我这不是怕鹿崽难受吗？”飞快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陈明俊理直气壮，“白酒混饮料，容易醉。”
    好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拿错宗哥的杯子了。
    听着陈明俊的反驳，鹿可绝望地想。
    虽然这事放在两个男人之间压根不算什么，但他就是有点别扭，像是侵犯了谁的领地、或是被谁侵犯了领地一样。

 第104页

    刚刚结束和老P的叙旧，男人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烟味，不难闻，掩藏在火锅的香气之下，除了鹿可，没谁能够嗅到。
    等其他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饭桌上后，鹿可才忽然小声地道：“吸烟有害健康。”
    身旁小孩的音量实在太低，宗珩模糊听了个大概，侧了侧头：“嗯？”
    良好的家教让他无法一而再再而三地避着人的眼睛说话，鹿可循声抬头，真望进那双狭长的眸时，却又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话说得冠冕堂皇，他到底是想让宗珩戒烟呢？还是想让对方下次想要抽烟时，别再去找老P呢？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无时无刻不5G冲浪的网瘾少年郝齐就拿着手机嚷嚷起来：“诶诶诶，鹿可你怎么用大号给皮皮K的微博点赞？这是要亲自下场拆双K吗？”
    乍然听到个陌生的词，宗珩挑眉：“皮皮K？”
    陈明俊：“就是你和老P的cp。”
    ——回答之迅速，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意味。
    匆忙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鹿可这才发现，或许是他先前出门太急忘了熄屏，原本他自以为隐秘的吃瓜，确实如郝齐所说的那样暴露了个彻底。
    如果现在谁来做个社死现场的合集，那他一定能拿到最前排的热评，顺带收获一整楼的哈哈。
    “去卫生间回来的路上恰巧遇到的，”在鹿可忙着取消点赞的时候，他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刚下场就贴了膏药，要是今天没赢，EDR那边可能就要换人了。”
    境况类似，多少让他有些触动。
    所以，宗珩才会停下脚步，陪对方抽了半支烟。
    陈明俊也叹：“听说了，EDR那边签了个韩援。”
    在这个圈子里，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更没什么稀奇，当初若不是宗珩实力够硬，PW那边肯定也早早止损换人。
    只不过作为圈子里所剩不多的老人，陈明俊理解归理解，终究是难免唏嘘。
    反观余小鱼，虽说之前在EDR做替补，但很少和一队有什么交集，此时此刻，倒显得像个“外人”。
    有了陈明俊这么一接茬，大家的重点也从CP偏离，转向了更现实的话题。
    作为最先提起这些的人，宗珩并没有顺势加入闲聊，而是极幼稚地，轻轻碰了碰鹿可的胳膊：“这个解释……老板还满意吗？”
    解释？什么解释？
    宗哥刚刚的话是在单独向他解释？
    未等他脑内纷乱的思绪理清，宗珩又道：“看来是真生气了。”
    “我没……”下意识地抬头反驳，鹿可蓦然撞进一双微弯的眸，方才发现自己好像受了骗。
    伸手指了指少年屏幕上的皮皮K超话，宗珩轻笑：“都要拆cp了还没生气？”
    七个人的包间，尽管并不拥挤，却也没太宽敞，此时此刻，男人侧着身，椅子微斜，撞了少年的胳膊还虚虚和对方贴着，无端透出几分亲昵。
    因得在用另一只手指自己的屏幕，恍惚间，鹿可甚至觉得他被对方半拢进了怀里，距离太近，让他轻易便能感受到那落在发梢耳尖的呼吸。
    “手滑了一下，我当时……”急着去卫生间。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这个借口有多站不住脚，鹿可噎了下，第N次在心里骂了郝齐、顺带吐槽自己突然缩回包间的智障举动。
    隐约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宗珩明知故问：“当时？”
    鹿可：“……反正就是手滑。”
    巧合而已他一点都不心虚。
    以往几乎没喝过白酒，碳酸饮料更是让酒意在身体里飞速蔓延，他假装专注地摆弄着手机，心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得厉害。
    “下次手滑点踩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宗珩又道，“微博有踩吗？”
    不由自主地，鹿可的唇角扬了扬。
    和两人距离最近的郝齐感觉有点噎。
    尽管一向神经大条缺少某些敏感的嗅觉，可眼前这情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K神像是在哄人。
    切出小号，他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面无表情地回复：【散了吧，什么拆cp，都是xql秀恩爱的把戏。】
    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评论区自然没粉丝相信，谁料等再晚一些的时候，宗珩久不更新的微博却有了动静。
    【@ZOO·Kallaite：醉猫。［图片］［图片］】
    没有任何滤镜修饰的照片里，是软软躺在沙发上逗猫的少年，平日里高冷到碰一下就炸毛的汤圆，此刻正乖乖趴在少年怀里，心满意足地被对方rua着下巴。
    火速赶来吸猫的粉丝：……
    不是，这构图、这占比，您确定您要秀的是猫？
    【别问，问就是猫喝醉了。】
    【假装没看到粉透了的鹿崽。】
    【所以……之前那个点赞真的是手滑？】
    【什么点赞？】
    【懂得都懂，澄清顺带宣示主权，Kallaite不愧是你。】
    【这心机，活该你有老婆。】
    到底是宗珩自己的微博，饶是有人扫兴地说些什么“输了就买醉”“还好意思聚餐”，也很快被粉丝压了过去。
    被拍照也没有任何抵触，鹿可手指陷进汤圆软乎乎的绒毛，明明没吃多少东西，却有一种满足的困倦。
    敏锐嗅到了主人身上浅淡的烟味，刚一开门，汤圆就略显嫌弃地绕开了宗珩，踱着猫步走到了鹿可这边。

 第105页

    先前吃饭的那家火锅店环境不错，鹿可又只喝了一口酒，身上几乎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不愿在洗澡前上床，便躺到了四楼的休息区。
    等宗珩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撸猫撸到昏昏欲睡的少年。
    难得产生想要记录某一瞬间的冲动，他压低嗓音问了句，得到对方一声迷迷糊糊的嗯，才动手拍了照片。
    担心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会着凉，宗珩上前两步想要叫醒鹿可，却在弯腰垂手的一瞬，被对方抓住了指尖。
    “下次不开心的时候找我吧。”
    侧头把脸埋进抱枕，鹿可不知哪来的胆子，碰了碰男人用来夹烟的指缝：“会保密。”
    作者有话说：
    汤圆：不要喂猫吃狗粮谢谢。
    最近状态不佳，可能会放慢更新来保证质量。
    日常比心，感谢理解。
    第60章
    现在能睡着了吗？
    到底是娇惯养大的小少爷, 饶是平时训练足够努力，那动来动去的指腹也软得厉害。
    如此特殊的位置，宗珩当然知道对方在指什么, 但他有点想看鹿可现在是什么表情，便故意没有说话。
    迟迟没有听到身旁人的回应，鼻尖抵着抱枕的鹿可闭闭眼，窘迫地想要收手, 顺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谁料下一秒，宗珩便反握住了他。
    蹭地一下，鹿可转过了头。
    空着的手抽走少年用来装鸵鸟的抱枕，宗珩轻笑：“刚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鹿可体热, 连一向挑剔的汤圆都爱挨着他睡, 感觉到身下“床垫”动来动去还咚咚地响, 白色猫咪打着哈欠睁眼，踩着少年的肚子，嫌弃地跳下了沙发。
    原本鹿可还在想, 自己到底该说点什么才好，无奈汤圆这一蹬，彻底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变成了闷哼。
    腰部用力，他条件反射地起身、想去抓某只调皮捣蛋的老猫, 坐直以后，才发现自己和宗珩离得实在太近了。
    ——刚刚为了叫他，男人本来就弯了弯腰，这会儿他一坐直，鼻尖几乎就要和对方撞上。
    视线不由自主下瞄, 他瞧见了那薄薄的、颜色浅淡的唇。
    若是换做平常, 哪怕只是为了礼貌, 他也会第一时间后退，但许是身体里那口误喝的白酒作祟，鹿可居然没动，难得显出几分任性。
    灯光下，他鸦黑的睫毛极长，浓密卷翘，小扇子似的，眨得人心痒。
    两秒钟后，却是宗珩先退开：“行吧，都听你的。”
    听我的？
    听我的什么？
    慢了好多拍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那句话，心思全放在男神唇上的鹿可醒过神，大片绯红蔓延至耳根。
    着了魔般，没能按照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发展，他竟觉得有些遗憾。
    “不早了，回去睡吧。”松开少年一直被自己握着的手，宗珩精准捉住想要开溜的汤圆，嗓音也比平时更加低沉。
    捏捏耳根，鹿可莫名有点舍不得，却还是乖乖应了声。
    无奈回房以后，哪怕洗澡吹头发地忙了半天，躺在床上一闭眼，他脑海里依旧还会冒出那双近在咫尺的唇。
    难道是因为太好看了？
    于一片黑暗中打开手机解锁，鹿可飞快搜了国内国外一堆明星的写真观摩，心却平静地像潭死水。
    也对，真人他都见过好多，要激动也不用等到现在。
    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了许久，鹿可想起那些平时在双K超话写小论文的粉丝，突然起了开直播的心思。
    说做就做，五分钟后，顶着一头凌乱金发的鹿可就已经打开了摄像头。
    凌晨两点半，这个时间着实有点阴间，尤其是鹿可只开了盏小灯，乍一看还以为在拍鬼片。
    不过好在，少年绝佳的颜值拯救了一切，修仙的粉丝也很快活跃起来：
    【晚睡福利！】
    【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蹲到鹿崽。】
    【不是醉了？这是半夜醒酒精神了？】
    登录账号的手指一顿，鹿可想起宗珩先前发的那条微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万千思绪无从说起，面对粉丝的关心，他只含糊回了句：“不困。”
    联想到几个小时前刚刚结束的常规赛，大多数观众都会错了意。
    不过对于理智的粉丝而言，ZOO作为一支新组建的队伍，能在常规赛拿到第四的成绩，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纵然有“K神转会”的光环加持，网上也是一片唱衰。
    以ZOO目前所表现出的实力，就算没能拿到冠军直通票，也能争一争世界赛的名额。
    是故，此刻飘在鹿可直播间里的弹幕，大多都还算温和。
    只有被花式安慰的鹿可本人表示很懵。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ZOO的其余人，都没有为了一场比赛的失利而丧气，纵然最开始有些失落，也在一顿火锅后调整过来。
    季后赛向来按照1458、2367的排位两两PK，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还会和EDR对上，拿到一次翻盘再战的机会。
    有这么根诱人的“萝卜”在前面吊着，ZOO众人压根儿没时间沮丧，全都充满了想“一雪前耻”的干劲。
    明知在镜头前不能把话说得太满，鹿可却还是笃定地抿抿唇：“下次会赢的。”

 第106页

    时间太晚，国服还在打排位的人本来就少，五百强以内的玩家更是寥寥无几，等了半天还在大厅界面，鹿可没了耐性，干脆点开昨晚的录播来看。
    从上帝视角观察，他第二局确实被老P的赏猎打了个措手不及，无论是走位还是预判，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失误。
    但很快，鹿可的注意力就从赛后复盘转到了其他地方。
    知道Kallaite那张帅脸在圈内圈外有多受欢迎，在战况相对平静的时候，导播总爱给对方切几个特写镜头。
    在以往的复盘视频里，陈明俊早把这些“无效画面”删了个干净，如今鹿可再看原版，一下就没管住自己的眼睛。
    【别偷瞄了，这已经是第八次了。】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谁不知道你是K神铁粉。】
    【总感觉鹿崽进ZOO以后腼腆了好多。】
    【狂吹彩虹屁的日子一去不回。】
    经弹幕这么一提，鹿可也发现自己有点古怪：从直播之初，他就没遮掩过“Kallaite粉丝”的身份，别说是宗珩，ZOO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但随着和宗珩关系越来越近，他反而愈发注意和对方相处的分寸，明明能随便和郝齐余小鱼闹成一团，对象换做宗珩却变了味。
    想当初他还能一口一个“老板”“哥哥”地叫，如今只是一瞬间的贴近，他自己就先紧张得要死。
    奇怪。
    太奇怪了。
    没等鹿可想出个所以然，训练室的门便被轻巧推开，伴随着直播间里或激动或惊恐的啊啊啊，一只大手摘下了他虚虚扣着的耳机：“怎么还没睡？”
    盯着屏幕发呆的鹿可：……
    弹幕：【忙着看你。】
    【一分钟偷瞄八百次。】
    迅速将视频定格在比赛画面，鹿可转头：“你怎么来了？”
    “特别关注。”许是由于刚刚起床的缘故，男人的嗓音里带了些哑：“凌晨三点开直播，不困？”
    和微博不同，游鲸TV的特别关注是仅自己可见，宗珩的语气太过自然，以至于观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所以呢？一个提醒就能请动您老下来抓人？
    “我睡不着。”没敢提自己在胡思乱想间都脑补了什么，鹿可小声解释，目光却再一次、不由自主掠过对方的唇。
    望向电脑屏幕上熟悉的画面，宗珩明显也和粉丝一样产生了同样的误会：“因为比赛？”
    鹿可摇了摇头。
    难得看到自家小孩这副锯嘴葫芦的模样，宗珩定定地瞧了鹿可一眼，然后转身：“我去热杯牛奶。”
    大晚上折腾人帮忙热牛奶，鹿可自认做不出这么任性的事，伸手拽住宗珩的袖子，他似模似样地打了个哈欠：“不播了，困。”
    弹幕：【？？？】
    【说好的通宵？】
    【懂了，是我们不配。】
    【咳，深夜训练室，有太太产粮吗？】
    “汤圆呢？”一眼扫见直播间乱七八糟的弹幕，鹿可连忙松手握住鼠标，心虚地转移话题，“我想跟它一起睡。”
    ——抱猫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困。
    “它在我的房间。”似是没想到鹿可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宗珩停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来吗？”
    鹿可忙着关直播的手瞬间僵了。
    弹幕：【艹，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
    【鹿崽钓系实锤。】
    【我也想去K神的房间看猫。】
    【在夜深人静的凌晨。】
    指尖一抖按掉网页右上角的红叉，鹿可喉结一滚：“……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说他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刹那的期待。
    “什么意思？”清楚瞧见少年整个红透的后颈，宗珩联想到对方的种种反常，眸子里带了些笑，“那我自己把它抱出来？”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望，鹿可肩膀微塌：“其实我自己充个暖宝也……”成。
    未说完的字卡在喉咙，金发少年转身，鼻尖堪堪擦过男人下颌。
    太近了。
    他想。
    简直就是沙发上那个意外的重现。
    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他用手撑住放着电脑的木桌：“宗哥？”
    “鹿可。”纯黑的眼瞳微微沉着，宗珩开口。
    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金发少年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毛轻颤，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周遭寂静，只剩下耳边越发激烈的心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他的下巴，而后轻轻抬了一抬。
    避无可避，也从未动过要躲的念头，鹿可本能地闭眼，却只能感觉到眉心传来的、软而温凉的触感。
    频率各异的呼吸交错蔓延，他紧紧捏住身后的木桌，听见男人嗓音微哑——
    “现在能睡着了吗？”
    作者有话说：
    陈明俊：……解释一下＃ZOO c辅凌晨看猫＃谢谢。
    日常比心，抱。
    第61章
    还没完。
    作为一个自小在国外长大的人, 鹿可得到过的晚安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唯独宗珩这一个，让他心跳得快从喉咙蹦出来。
    藏在身后的手几乎要把结实的木桌捏出个指印, 鹿可偷偷睁眼，却只能看到男人将离未离的颈子。
    微微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瞧着就很好摸的样子。

 第107页

    ……！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鹿可耳尖的热度再创新高, 灵巧一矮身，从男人的胳膊下逃出了包围。
    “晚、晚安。”
    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一下子绷成了根紧到极限的弦，宗珩没有去追，而是慢悠悠握住鹿可的鼠标关了电脑, 又抬手碰了碰自己吻过对方的唇。
    这样亲密的动作, 谁还能自欺欺人？
    第二天中午, 挂着两个黑眼圈的鹿可刚走进训练室，就听见陈明俊扯着嗓子训人：“深夜看猫是怎么回事？我手机震了一早晨。”
    唰。
    踏进训练室的脚飞速一缩，鹿可正要开溜, 却恰好遇上了个猪队友郝齐。
    大咧咧揽住少年的肩膀，他边打哈欠边把人往训练室带：“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昨晚熬夜做贼？”
    这一瞬间，鹿可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几乎要把他盯成个筛子。
    尤其是那来自宗珩的、状似随意的一瞥，让他本能地，推开了郝齐搭住自己的手。
    热搜的另一位主角到来，陈明俊瞧见鹿可那张明显没睡好的小脸，气势立刻矮了几分：“吃饭了吗？训练稍微缓缓也行。”
    摇摇头, 鹿可尽量目不斜视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却无法控制思维的发散。
    电脑关了。
    宗哥帮他关的？
    一个晚安吻就落荒而逃, 实在是有点丢人。
    “……所以说，喝醉之后别乱发微博，还有你的直播也是，”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少年的走神，陈明俊一口气教育了两个人，“压热搜也是要花钱的，小少爷你悠着点。”
    “钱不是问题。”
    “没醉。”
    一前一后，两句话分别来自鹿可和宗珩，陈明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非常想问一句“合着您俩还挺乐意闹绯闻”？
    但最终，他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宗珩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些，鹿可这孩子……八成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谁叫人家是真·不差钱。
    原本鹿可以为，过了陈哥这关，昨晚的事情就算翻篇，只要他再停播几天，观众的热情也会散掉。
    谁成想，先前他们拍过的那支键盘广告恰巧在今天官宣，按照合同，ZOO的六名队员，都要开直播＋微博抽奖一起宣传。
    这也是陈明俊一见人就忙着说教的原因。
    他真怕这两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半小时后，火速赶来直播间捧场的粉丝，都瞧见了金发少年那明晃晃的黑眼圈。
    ——除了做饭阿姨，基地里住的都是男人，粉底遮瑕统统没有，最多只能开个滤镜美颜。
    无奈鹿可的皮肤实在太白，特效低了没用、特效高了吓人，不得不顶着张素颜上阵。
    到底是外设圈的知名大厂，C家这支广告做的简洁明快，考虑到电竞选手并非科班出身，当初拍摄的时候，导演就没安排太多台词，只是拍了很多打游戏的镜头。
    不过在那么多交错闪现的手中，鹿可仅仅扫了一眼，便认出了宗珩的。
    毕竟它昨晚刚刚抬过他的下巴……
    发觉自己的思绪又双叒飘到了昨夜的晚安吻上，鹿可摇摇头，无意识地偷偷向左瞄了眼。
    弹幕：【好家伙，光明正大偷看。】
    【直接坐过去得了。】
    【省得你脖子酸。】
    素来很少和直播间里的弹幕互动，男人认认真真地看着广告，侧脸波澜不惊，仿佛早已忘了昨夜发生过什么。
    鹿可突然有点生气。
    难道在华夏国，晚安吻也是一件很随便的事？
    因得这事，鹿可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旁人都以为他是失眠没精神，倒也没觉得奇怪。
    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鹿可故意和林木一起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他放轻音量，假装不经意地问：“宗哥他……会哄新队员睡觉吗？”
    被余小鱼赶来厨房拿勺子的林木：……？
    你确定你没有说错人？
    “比如……”误以为对方是没听明白，鹿可抿抿唇，细若蚊呐地挤出几个字，“晚安吻。”
    晚安……什么？
    林木的脸彻底木了。
    用最快的手速抓住差点跌落的勺子，他看似平静地摇摇头，离开厨房的步伐却透出几分僵硬：
    K神和鹿可，难道他一开始的猜测居然没错，ZOO存在的意义，除了夺冠还有追人？
    敏锐察觉到身旁人重新落座后的变化，余小鱼接过勺子：“怎么了？”
    林木：“没。”
    就是世界观受到了点冲击。
    好歹也和宗珩做了几年队友，他实在无法将鹿可说的那三个字，和对方联系到一块。
    今晚有PW、MC，YF、DBK的比赛，都是ZOO将来可能在季后赛遇见的对手，陈明俊干脆取消了晚上的训练，拿好零食饮料，把所有人叫到了影音室。
    一基地沉迷游戏的阿宅，除了春节那次，平时也只有郝齐偶尔会来，环视一圈，鹿可本想找个单独的小沙发坐着，谁料等他路过宗珩时，这人却抬头，轻轻在身侧空位上拍了一拍。
    下意识地，鹿可脚步一顿，回身在男人拍过的位置坐好。
    没出息。
    他暗暗地想。
    特地把吃晚饭的时间提前了些，等陈明俊点进直播开启投屏，PW和MC的比赛还没开始，镜头扫过台下晃动的灯牌，多半都是Reaper和Sunny的应援。

 第108页

    郝齐伸手抓了把瓜子：“不科学啊，K神和鹿崽居然输了？”
    昨天他们比赛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大阵仗。
    “人家那是正主按头嗑，咱们这是圈地自萌，”逐渐摸清所有人的脾气，余小鱼开起玩笑来也没了避讳，“性质都不一样，有什么好比的。”
    “怎么不能比？”抽了张纸巾放瓜子皮，郝齐不服气道，“早知道昨天鹿崽抱K神的时候我就该多拍几张照片，原汁原味，绝对比Reaper和Sunny要……”真。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嘴里就被鹿可塞了把薯片：“看你的比赛。”
    一心想为ZOO扳回牌面的郝齐表示很委屈，连余小鱼都不由得转头多瞧了鹿可两眼：
    平时他们调侃双K的时候，这人可没如此大的反应。
    经历过开幕式的失利以后，PW也算吃了个不小的教训，近来他们的发挥日渐稳定，队内矛盾也有了缓和的趋势。
    如果不出意外，PW应该会赢，只是不会赢得那么简单。
    正对屏幕的沙发上坐了个老橘，其余人分到的面积自然少了些，鹿可稍微挪了挪位置，腿就和宗珩撞在了一块。
    ——或者说贴，隔着层不算厚的布料，他们的小腿也虚虚挨着。
    若是放在往常，鹿可肯定要第一时间移开，但他想起男人昨晚那个似是而非的晚安吻，忽然就有了点赌气的意思。
    意外发现某只一碰就跑的鹿居然没躲，宗珩侧了侧头。
    斜斜靠在最边缘的位置，他右手撑着下巴，颇有几分汤圆消食时的神态。
    懒洋洋的，偏又意外地勾人。
    装作没有发现对方在看自己，鹿可收回眼角余光，努力把注意力放回比赛。
    十几秒后，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一条来自宗珩的微信跳了出来：
    【生气了？】
    没等鹿可回复，对面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昨晚明明是你丢下我不管。】
    恶人先告状。
    脑海里倏地冒出五个大字，鹿可气冲冲回头，正好撞进一双带笑的眸。
    所有粉丝都知道，Kallaite的眼睛很好看。
    整体稍显狭长，平日总爱漫不经心地垂着，哪怕对着死物，也能给人几分深情的错觉。
    然而此刻，鹿可却觉得那好像不是错觉，暖色灯光下，男人表情认真，稍显凌厉的五官线条被恰到好处地中和，眼底似藏了一片海。
    ……而他下一秒，就要溺毙沉沦。
    咚。
    激烈的心跳错漏一拍，鹿可猛地回神，慌慌张张移开眼睛，又没忍住移了回来。
    真好看。
    他想。
    瞳孔里只映着自己的影子，深沉而专注，让人无端联想起对方在赛场上开镜时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他张了张嘴：“你……”
    “砰！”
    屏幕中，堪堪躲过眩晕弹的Hobo极限反杀，拿下一血的同时，也引发了舞台下的阵阵欢呼。
    想说的话没能说成，鹿可瞬间泄了气，垂眼捏紧指骨，默默在心底给PW记了笔账。
    可很快，他搭在腿上的手便被一抹熟悉的温凉轻轻覆住，捏到泛白的指尖被掰开，有人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和昨天休息室里赛前鼓励式的握法不同，他们的手指亲密地纠缠在一块，几乎是能被称为十指交扣的姿势。
    花了大价钱的音响运作良好，没人注意到他胸腔里砰砰乱撞的心跳，艰难把目光偷回屏幕上的团战，鹿可眨眨眼，只觉得所有英雄都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乱码。
    ——你喜欢我吗？
    这是他刚刚望进宗珩眼睛后，本能想问的问题。
    可经过Hobo这么一打岔，他又没了再开口的勇气。
    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喜欢，他们此刻交握的手、还有昨夜的晚安吻又算什么，林木说过，宗哥没有对新人特殊关照的习惯。
    还是说，因为他是老板？
    “……Hobo这准头可以啊，”和解说发出同样的感慨，郝齐熟络地伸了伸手，“鹿崽，帮我拿罐可乐。”
    突然被点名，鹿可条件反射地把被宗珩扣住的手往后藏了藏，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拿起面前的饮料递了过去：“给。”
    “谢了。”余光扫过鹿可被老橘挡住大半的身影，郝齐疑惑地嘀咕：“手疼？还是走位练久了？我看你胳膊都僵了。”
    清楚听到耳畔低笑的鹿可：……
    很好，暗杀名单又添一员。
    迟早他要把对方那头小红毛染成荧光粉。
    担心鹿可真的不舒服，老橘很快往郝齐的方向让了让，贴在一处的膝盖分开，但垂落在两人座位空隙间的手，却还默契地维持着原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一晚的比赛鹿可只囫囵看了个大概，PW一比二惜败MC，YF二比零大胜DBK，结果一出，常规赛前排的顺序也板上钉钉，正如广大网友预测的那样，从一到六，分别是EDR、YF、PW、ZOO、MC、DBK。
    “……要我说，MC就是急脾气的克星，把把加时膀胱局，这谁受得了？”
    属于郝齐的吐槽逐渐消失在走廊中，故意落在最后的鹿可拎起装满零食包装的塑料袋，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
    本以为今晚的事又会像昨晚一样不了了之，谁知他刚一开门，便瞧见了等在影音室外的男人。
    “有一个问题还没回答，所以这次不能再放你离开。”

 第109页

    微微低头，宗珩不闪不避地直视眼睛：“喜欢。”
    尚未转过弯来的鹿可：“……什么？”
    “喜欢你。”坦然大方地重复，宗珩轻笑：“不是想问这个？”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不受控制地，做出如此多出格的事。
    喜欢我？
    喜欢我。
    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鹿可先是一怔，接着便像被人灌了瓶汽水似的，从四肢百骸，酸酸涨涨地涌出许多复杂又喜悦的泡泡来。
    对嘛，他就说，宗哥不是那么轻浮的人。
    但很快，鹿可意识到，现在该回答问题的人变成他了。
    幸而，静静站在门外的男人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着急催促的意思。
    沉稳。
    淡然。
    和赛场上的表现一个模样，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对方失态。
    定定地瞧了宗珩许久，莫名有些不爽的少年蓦地伸出空着的手，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抓住对方的衣领往下带了带。
    “啾。”
    屏息，抬头，极快地在男人唇上轻啄一下，终于弄清自己在期待什么的鹿可正想离开，后颈却被人覆住，不轻不重地托了下。
    灼热鼻息拂面，他尝到了男人嘴里的奶糖味：
    “还没完。”
    作者有话说：
    宗珩，看似淡定其实想抽烟到吃奶糖。
    鹿可，看似很怂确定心意直接A。
    觉得告白应该一章写完，所以就长了点。
    日常比心，吃糖愉快。
    第62章
    要熟了。
    在宗珩俯身亲过来以前, 鹿可一直觉得这人是淡定的。
    早早等在门外，轻易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连说喜欢时的语气都波澜不惊。
    但在尝到对方嘴里的奶糖味后, 鹿可却不这么想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宗珩只有在想抽烟的时候才会吃这个。
    走在前面的队友随时可能会折回来找人，宗珩本没打算太过火, 叩开小孩齿关吓唬了一下，便准备抽身离开。
    谁料尝到甜头的鹿可偏不乐意，抓着衬衫衣领的指尖稍一用力，又把人给拽了回来。
    自小在国外长大,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过了心里那道坎, 就依样画葫芦，怎么舒服怎么来。
    十八刚过的年岁，少年的唇软得厉害, 带着点果汁饮料的甜味，热情却青涩，小动物一般，蹭得宗珩有些想笑。
    不过这笑意似乎让鹿可有些恼, 牙尖一合，他在男人的唇上咬了下，趁着对方惊讶，成功占据主动、闯入“城”中。
    银丝勾连，走廊里的呼吸声一下子重了许多。
    和男人有着大半个头的身高差, 鹿可仰头仰得有些累, 耍赖般地, 把大半重量都交给了对方托住自己后颈的手。
    下意识地，宗珩用另一只手扶了扶少年的腰。
    那带了些薄茧的掌心原是温的，这会儿却越来越热，恍惚间，鹿可觉得自己后颈和腰间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厉害，仿佛下一秒便能烧着。
    “咚。”
    气息不足，他膝盖发软，虚虚磕在门框上，身后还垫着男人的手。
    心底关于对方伤病的弦一直绷着，鹿可倏地睁眼，却又被男人哑着嗓子按住：“闭好。”
    最喜欢的音色近在咫尺，声控本控的鹿可立刻投降。
    身体里能使上的劲儿越来越小，他像一条晒晕了的鱼，软趴趴，全身都靠宗珩支在中间的膝盖撑着。
    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指尖一松，装着饮料瓶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楼上郝齐远远地叫：“怎么啦？什么东西掉了？”
    “没事，”生怕对方一个冲动掉头，鹿可飞快地应了声，“我把可乐罐子撞倒了。”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软得厉害，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些害羞，耳根通红，偏又像只好奇的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宗珩瞧。
    影音室附近的灯光偏暖且暗，宗珩喉结一滚，抽手，轻轻遮住了那双鹿似的眸。
    卷翘的睫毛扑扇扑扇扫过男人掌心，鹿可摸索着握住对方手腕：“……哥？”
    ——刻意去了姓氏，比平日更多几分亲昵。
    “老实点。”从未想过自己袒露心意后会是这种场景，宗珩最后在那微微肿起的唇瓣上亲了下，转身去收拾那散了一地的零食包装。
    见男人的气息仍和最开始一样稳，鹿可倚着门框小声嘀咕：“明天我也要去跑步。”
    半蹲收拾东西的宗珩没忍住露出点笑。
    灵巧把袋子系了个活扣挂在手上，他起身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眼：“走吧。”
    要是再不出去，陈明俊那老妈子一准得下来找人。
    但鹿可心里却还惦记着别的事，抬起手，他摸了摸宗珩额头：“没发烧。”
    那先前说喜欢他就不是胡话。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垂眸便能看到少年下唇沾着的些微水光，待对方收手，他自然而然用指背替鹿可蹭了蹭，“看了我这么多视频，什么时候见过我对其他人这样过？”
    作为把对方所有比赛采访都看过十遍以上的忠实粉丝，鹿可略一思索，就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于是他右脸荡起的酒窝又深了几分。
    影音室到一楼的距离实在不长，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没给宗珩一个确切的回答时，他们已经到了客厅。

 第110页

    亮堂堂的灯光明晃晃照下，第一次接吻的兴奋劲儿过去，鹿可才发现嘴巴有点疼，好像有哪里被嗑破了。
    日渐养生的陈明俊陈教练正在厨房烧水，听到客厅的响动探头，一眼就看到了宗珩皱巴巴的衣领：“你衬衫怎么了？”
    先前在光线暗还不觉得，如今陈明俊这么一提，鹿可本能地向右瞄了眼，惊觉男人原本干净笔挺的衬衫领口，已经被自己揪得凌乱且皱巴巴，活像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一样。
    顺势把手里的袋子丢进客厅的垃圾桶，宗珩面不改色：“刚刚鹿可差点摔倒，就拽了我一把。”
    深知好友心思的陈明俊：……我信你个鬼。
    谁家要摔倒时是拽领子的？
    到底隔了一段距离，鹿可的站位又比较靠后，一时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猫腻，他拍了拍壶：“要喝水吗？”
    鹿可果断摇了摇头。
    虽然他现在确实有点渴没错，但比起陈哥的唠叨和八卦能力，前者好像也不算什么。
    笑着睨了少年一眼，宗珩也道：“不。”
    可等两人上了二楼，他却又抬腿进了茶水间，从小冰箱里拿出罐旺仔牛奶来，轻轻贴在鹿可脸上：“冰一下，都要熟了。”
    快要熟了的鹿可接过那凉丝丝的牛奶罐，本就发红的耳尖又深了几个色号，晕晕乎乎地回了房。
    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他仔细对着镜子瞧了又瞧，却没发现哪里真的有伤口。
    就是颜色深了点，像他除夕给宗珩做的那杯热红酒。
    但鹿可心底憋着的那口气还是没顺明白。
    除了被他偷亲失控的那一下，某人都表现得非常绅士，彼此就住对门，也没说拦下他要个回答。
    猛地往脸上泼了捧冷水，鹿可甩了甩头发，咕咚咕咚喝完一罐牛奶，趁着走廊里没人，做贼似的敲了敲宗珩的房门。
    “咔哒。”许是他敲门的力道实在太小，房间里过了好一会才出现鹿可能听清的动静，门把转开，他没看见人，倒看见了只轻巧落地的猫。
    松鼠般蓬松的尾巴扫过地面，汤圆瞥了金发少年一眼，懒懒地叫了声：“喵。”
    十分钟后，冲了个冷水澡的宗珩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刚抬头，就瞧见了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猫。
    “聪明归聪明，咱们也不能乱开门啊，”熟练地把手放在汤圆下巴附近顺毛，鹿可故意提高音量，“万一敲门的是坏人怎么办，嗯？”
    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耷拉着的耳朵，汤圆半眯着眼时，显然不想配合某人的演出：
    明明刚进来的时候还一脸惊喜地夸夸，等铲屎官出来了，又装模作样地教育它。
    两脚兽的想法可真奇怪。
    “好了，”猜到少年大约是因为偷偷溜进他房间而有些心虚，宗珩放下毛巾，把手递给对方，“下次别坐地上。”
    甚少做出这种没礼貌的事，见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鹿可松了口气，总算放过了汤圆的下巴：“好凉。”
    素来体寒，方才又冲了冷水澡，宗珩的手确实很冰，然而鹿可却没有任何要放开的意思，反而还把它握的更紧了些：“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比如他是怎么想的，以后打算如何。
    愣了两秒才明白过来少年在说什么，宗珩失笑：“刚刚的……还不是回答吗？”
    尽管话说得含蓄，但鹿可还是感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唇上。
    条件反射地舔了下，他认真道：“那不一样。”
    既然宗珩正正经经地说了那些话，自己就不能模棱两可地含糊带过。
    抬起头，他握紧男人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一样。
    “我想亲口说，”没有羞涩也没有闪躲，金发少年红着耳尖，目光却坦荡，“我也喜欢你。”
    “宗珩。”
    甚少能从少年口中听到自己的全名，宗珩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觉得自己刚刚那个澡八成是白洗了。
    难得计较地，他问：“不是对偶像？”
    “……其实我也挺欣赏Free的，还有野兽队的Summer，”国内国外各点了一个人名，鹿可顶着自家男神灼灼的注视，慢吞吞道，“可对他们，我没想过别的。”
    没有因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肢体接触而辗转反侧，更没有因对方和谁走得近而心头发堵。
    这不正常。
    但在听过宗珩的告白以后，一切又都变得无比正常。
    多少也算是在名利场中长大，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会仅仅为了美色就动摇。
    定定地，宗珩重复：“别的。”
    比在影音室门前更自然地，鹿可踮脚亲了对方一下：“像这样。”
    熟悉的沐浴露香淡淡萦绕，男人嘴里没了奶味，取而代之的是凉而清爽的薄荷，担心一触即分无法证明自己的心意，他努力回忆着先前那次的技巧，认真点火，带着最纯然的撩拨。
    “鹿可。”
    用力按住对方肩膀，宗珩闭了闭眼，把人掉了个个儿：“很晚了，回房休息吧。”
    确定此刻还不到十点的鹿可：……？
    一只脚踏出门外，他委屈巴巴：“宗哥？”
    “今晚不能留你了，”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金发，宗珩嗓音微哑——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跑步。”

 第111页

    作者有话说：
    鹿可：不能留我是什么意思？
    宗珩：你说呢。
    日常比心，么么。
    第63章
    空降热搜。
    说是回房睡觉, 鹿可却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脑海里不断浮现男人温热的呼吸、低垂的眼睫，他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唇瓣，裹着被子偷偷傻笑。
    昨晚没有训练赛, ZOO全员放假，连最勤快的老橘都没直播，但饶是如此，双K超话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排名也一直在前五之内波动。
    睁着眼睛睡不着觉，鹿可干脆切了小号，按照超话中精华帖的顺序一点点“补课”，之前看这些时他总有些心虚, 现如今和宗珩互相告白过, 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满足自己的好奇。
    然而, 最受粉丝欢迎的除了甜蜜温馨的视频和时间线记录，还有一种不可说的存在，原本鹿可还没明白那些颠倒难懂的文字是什么, 直到他按照评论区提示，下载图片后镜像翻转了一下。
    “啪嗒。”
    手机砸脸，狠狠击中了鼻梁，卧室里的光熄了又亮, 翻来覆去，躺在床上“烙煎饼”的鹿可彻底失眠了。
    不过等宗珩第二天收拾妥当准备去跑步时，他刚发了条微信，对面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特意翻出一身宽松却没怎么穿过的运动服，鹿可笑眯眯、做贼似的轻轻叫了声哥, 半点都瞧不出没休息好的疲态。
    眼底不由带了抹笑, 宗珩放慢脚步, 并肩和对方一起下楼：“先吃点东西，空腹跑步容易低血糖。”
    八点刚过，基地的做饭阿姨还没来上班，宗珩本来是想边煮牛奶边等鹿可起床，没成想这小孩居然醒得这么早。
    熟练把牛奶隔水加热，他瞥了眼身旁叼着面包嚼嚼嚼的鹿可：“昨晚没睡好？”
    “咳咳。”比起疑问更像是陈述，鹿可想起自己熬夜看的那些小作文，瞬间噎了一下。
    摇头晃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废料，他接过宗珩递来的马克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慢点，”见少年一副被踩了猫尾巴的炸毛样，宗珩挑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暂且放过了对方，“小心烫。”
    隔水加热的牛奶温度正好，鹿可半点都没觉得烫，却还是依言放慢了速度。
    平日自认体力尚可，但在跟着宗珩一起绕着别墅周围跑了几圈后，鹿可终于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和男神的差距。
    半个多小时、将近五千米的距离，他自己小腿发酸气喘吁吁，宗珩却呼吸如常，连汗都没流几滴。
    再次路过别墅门前的时候，宗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伸手拉住了还要继续的少年：“今天就到这儿吧，要循序渐进。”
    听到这话，鹿可也顾不得干不干净，屈膝便要往台阶上坐。
    但还没等他真正坐下，男人便用力拽住了他。
    “还不能坐，”自然而然从鹿可口袋里掏出张手帕，宗珩低声，“乖一点，别动。”
    发觉对方越来越擅长这种带着点命令意味的诱哄，鹿可心里想着要矜持，身体却自动往宗珩旁边凑了凑。
    汗湿的金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蒸腾出更重些的沐浴露味道，用手帕替少年擦了擦脸，宗珩垂眸，正巧看见对方宽松衣领下，挂着“水珠”的锁骨。
    窄窄一截，白生生的，看着让人莫名牙痒。
    不由自主地，宗珩手指往下，用了些力，让那一小块皮肤泛了红。
    完全没察觉男人被睫毛遮挡的沉沉眸光，鹿可配合地抬了抬下巴，见四下无人，没忍住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极单纯地，不带任何杂念，像小动物在对喜欢的人撒娇一样。
    宗珩跑步半小时都没乱的呼吸明显顿了下。
    但还没等他想好该作何反应，台阶上的大门忽然推开。
    手里拎着个垃圾袋，经常在九点左右起床的余小鱼打了个哈欠，双眼在看到鹿可时陡然睁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能早起跑步？”
    “不可以吗？”略显心虚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鹿可暗戳戳炫耀，“反正有宗哥带我。”
    偏生宗珩没有半点要避嫌的意思，甚至还亲自动手把鹿可的衣领往上拉了一拉：“小心感冒。”
    总觉得眼前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余小鱼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选择了先走为妙：“可以可以可以，你们接着跑，我去倒垃圾了。”
    昨晚没训练，吃过午饭，所有人都自觉去二楼开电脑，一眼注意到鹿可略显僵硬的步伐，陈明俊唰地转头，推了推宗珩的肩膀。
    “晨跑累的。”关掉手机，宗珩淡淡。
    长长松了口气，陈明俊道：“我还以为……”
    宗珩：“想多了。”
    陈明俊：……
    也对，这俩人八字还没一撇，他上哪来的这么多脑补。
    今天是理疗师上|门按|摩的日子，宗珩没有跟着鹿可去训练室，而是和陈明俊一起下了楼。
    身旁的座位没人，双排的愿望落空，鹿可有点提不起劲儿，干脆隐身上线鸽了直播。
    谁料郝齐转眼就把他卖了个彻底：
    “鹿崽？来训练了啊，就在我斜对面坐着呢。”
    “为什么不开直播？”
    “可能是被K神累到了吧，他整个人都蔫蔫的。”
    ——什么叫“被K神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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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没等耳根爆红的鹿可愤而上演真人PK，郝齐直播间里的弹幕就已经炸锅：
    【被K神累到了？】
    【怎么累的，详细说说？】
    【爷不缺这点流量！】
    【扩成十万字小论文好吗？】
    脊背一凉，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森森杀意，郝齐飞快打了个补丁：“跑步，我说的是跑步，K神今天带鹿崽晨跑，你们可别瞎脑补啊。”
    弹幕：【说一只天天赖床的鹿会早起跑步，反正我是不信。】
    【不信+1】
    【这借口找的太蹩脚。】
    【但仔细想想，对象是K神的话还真有可能。】
    “就是真的啊，”说实话却没有人相信，郝齐无奈找了个外援，“不信你们问小鱼。”
    八卦之火突然烧到了自己头上，余小鱼假装没收到好友威胁的眼神，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我看见了，是真的，K神还帮鹿崽擦汗呢。”
    郝齐：“看吧看吧，除了K神，谁还能把鹿可从床上拉起来跑步？”
    【从床上拉起来。】
    【你们ZOO宿舍是可以随便进的吗？】
    【虽然知道八成是夸张，但依然忍不住想嗑。】
    发觉任何事到了郝齐嘴里只会越描越黑，鹿可清清喉咙，绞尽脑汁想了个新的话题出来：“听陈哥说……最近联盟应该会让我们提交皮肤配色。”
    从季后赛开始，每个赛区、每支上场的队伍，都将更换队伍的专属皮肤出战，一直到比出世界赛的结果为止。
    但这样的“战队皮肤”，其实只是改了每个英雄初始皮肤的基础配色，唯有最终在世界赛夺冠的队伍，才有资格由《英雄集结》官方团队亲自操刀设计，推出可在游戏中购买的、首发队员最拿手的、六名英雄的“赛季典藏皮”。
    因得宗珩的稳定发挥，奶狙弗雷已经有了三张风格各异的典藏皮肤，但像女狙这样比较偏门的英雄，最高等级的皮肤便是靠开箱获得的金色传说。
    “一般都是按照队服的配色来吧，”成功被带歪注意力，郝齐兴冲冲接话，“最好以白色为主调，否则老橘一玩冲撞球，那可真成个粉团子了。”
    余小鱼：“或者蓝白？天顶月，咱们的队徽嘛。”
    林木：“欧洲战队那边很多蓝色。”
    色号相近，一不留神就会撞车。
    “其实粉色也还行，”一边排位一边直播，老橘笑呵呵，好脾气地回道，“或者橙色。”
    战队皮肤是件大事，虽比不得冠军皮精致，但在比赛中，原本红蓝两方的对抗，会根据各个队伍提交的配色主调，产生“五彩缤纷”的变化。
    比如PW对EDR，目标点、进度条、血量，都会被染成金红两色。
    事关线下应援，粉丝们总算暂时忘记了双K之间的八卦，隔空在郝齐和老橘的直播间提起了建议。
    功成身退，鹿可默默戴好耳机点开排位，时不时还要偷瞄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
    半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宗哥今天的理疗效果怎么样。
    之前找医生悄悄学了很多按摩的技巧，要是再找不到机会实践，他手都要生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对象换一个人，比如小鱼郝齐、或者老橘陈哥，他或许同样会去联系相熟的医生，却绝不会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对宗哥不一样了吗……
    脑子里杂七杂八地转过许多思绪，排位开始后，鹿可开起枪来却一点都不含糊，手机嗡地震动一声，他趁着攻防轮换的空档看了眼，没瞧见心心念念的汤圆头像，只瞧见了威廉发来的一条链接：
    【打架斗殴？离家出走？光鲜外表下的阴暗，深扒Kallaite不为人知的过往。】
    与此同时，微博上，＃Kallaite父母＃、＃Kallaite为打电竞离家出走＃两个词条，正以一种完全不正常的速度空降热搜。
    作者有话说：
    鹿可：天凉了，让盛荣破产吧。
    日常比心，啾。
    第64章
    我爸。
    刚拿到季后赛的名额、又官宣了C家键盘的代言, 眼下这条消息是谁放出来的，鹿可不用猜也知道。
    秉承着尊重队员的原则，他在组建ZOO之前, 只调查了与签约有关的资料，宗珩家里的事，也是后来从对方口中听说。
    敲字在综合频道里打了句抱歉，鹿可以扣掉五十积分为代价, 强行退出游戏解散了这局排位。
    点进威廉发来的链接，他蹙着眉，低头出了训练室。
    随着电竞产业的发展，近几年知名的职业选手也算半个明星, 但归根结底, 比起ID和人, 粉丝们更在意还是比赛。
    刚入行时“电竞”还没有受到太多关注，成名后又很注意保护隐私，宗珩也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家庭而上热搜。
    身为队内教练兼知晓宗珩过去的老友，陈明俊同样收到了威廉发来的微信，低低爆了句粗口。
    理疗师刚走，会客室里还残留着一股草木药油的味道, 宗珩靠住沙发，用左手戳着手机，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怀疑这人是被无良媒体气到失了智，陈明俊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说句话。”
    宗珩：“说什么。”
    “没气傻就行。”本也没指望对方能正经回答，陈明俊叹了口气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能被翻到台面上, 这摆明是冲着你来的。”

 第113页

    前些年电竞这行还没有被正名, 在大人眼里就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象征, 最早成立的几个俱乐部，多多少少都收过几个辍学和家里闹翻的选手。
    按理说，除了家里人可能会受到骚扰，这事本应该掀不起什么水花，可宗珩不一样，他是《英雄集结》联赛、乃至整个电竞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无数粉丝以他为骄傲、无数后辈以他为榜样，一点小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离家出走没问题，喜欢打电竞也没问题，但联盟官方，一定不想让这两件事互为因果。
    最少最少，也不能放在明面上宣扬。
    是故，PW这一招，不仅掀了宗珩伤疤、造了个所谓黑点，还趁机阴了ZOO一手，压了ZOO的热度。
    乍看不过小打小闹、没有伤筋动骨，后续却一定会影响ZOO能接到的资源。
    毕竟没谁想当靶子去试上面的态度。
    对于一家刚刚起步、分分秒秒都在烧钱的俱乐部来说，没有代言，就意味着资金链容易出现缺口，如果换做普通老板，保不准就要把火发在宗珩头上。
    “我会处理好。”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宗珩应了声。
    尽管只有轻飘飘的五个字，但他笃定的态度，莫名让人信服。
    灵光一闪，陈明俊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想找伯父伯母帮忙吧？”
    事到如今，最简单的公关办法，就是让宗珩和父母一起去看一场《英雄集结》的比赛，纵然有作秀的嫌疑，也能解决掉大半麻烦。
    可宗珩和家里的关系，一向不太亲近。
    “叩叩。”
    没等宗珩点头，会客室的房门便被人敲了两下，来人明显是听到了屋里的对话，刚一进门，就掷地有声道：“用不着。”
    亲眼看见队员翘了训练的陈明俊：“鹿崽？你偷听？”
    “是陈哥你说话太大声了。”脸不红心不跳，鹿可淡定甩锅。
    一眼瞧见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心，他忍住抬手想替对方抚平的冲动，难得直白地下了逐客令：“我能和宗哥单独待一会吗？”
    老板找员工谈话，陈明俊当然不会拦着，反正以鹿可的性格，肯定不会为难宗珩。
    正好他也想抽空和威廉聊聊。
    “宗哥？”房门一关，原本还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的鹿可立刻坐到了男人旁边，见对方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微博上，他抿抿唇，彻底没了笑模样。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全网都在讨论Kallaite的家庭，就算宗珩的父母不关心看不到，他们周围的亲友也一定会转达。
    特别是其中的几张配图，都是宗珩在角落里抽烟的照片，刚入行的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表情很凶，冷冰冰的，确实很符合“不良少年”的形象。
    注意到少年视线的落点，宗珩动动手指，显出几分焦躁。
    在成为粉丝们眼中进退得当、稳重强大的Kallaite前，他的确有一段比较中二颓废的时光。
    那时他孤身离家，又顶着打首发的压力、憋着口气想做出点成绩，烟抽得狠，也骂过脏话，放到现在来看，应该叫做塌房。
    入行五年，他对粉丝的态度都是去留随缘、清者自清，直到鹿可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宗珩才猛地记起，自己也是对方的“偶像”。
    鹿可会怎么想，会失望吗？
    其实自己并没有对方想得那么好……
    指尖不自觉地在桌面敲了几下，宗珩正想说些什么，嘴里却突然被人塞了颗糖。
    “陈哥随时可能会回来，烟就先别抽了吧，”误以为对方是在为网上的事烦心，鹿可丢掉糖纸，嘴角勾起一个安抚的弧度，“我叫威廉查了下，消息确实是盛荣那边放出来的。”
    “良性竞争没比过咱们，就开始搞些小动作了。”
    自打宗珩转会开始，PW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先是在春季赛开幕式上输给了ZOO，接着又被“双K”抢走了潜在粉丝，两相叠加，指望用PW俱乐部扩大电竞市场的盛荣集团，必定不会躺平认输。
    只是鹿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拿宗珩的隐私当突破口。
    “网上有人扒出了伯父伯母工作的医院，我已经让威廉联系删帖了，”压下心头的恼火，鹿可放轻音量，“没有大范围传播，不会影响到他们。”
    “这次是我和威廉疏于防范，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分明是因为自己的事引出了一连串乱子，可此刻他却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少年的安慰吃糖，握住对方搭在桌边的手指，宗珩低声：“ZOO呢？”
    “你说代言？这个我们根本不缺的，”指尖忽然被人捏住把玩，鹿可的回答短暂顿了下，“而且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及时控制舆论，别把离家出走的标签贴在‘Kallaite’身上，盛荣它翻不起什么水花。”
    像是头一次认识自己的小男朋友似的，宗珩抬眸：“你能压过盛荣集团的公关部？”
    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鹿可：“……这很难吗？”
    宗珩：“所以你刚刚急着下楼是为了……”
    “为了你呀。”眨眨眼，少年耳尖泛红，眸子却亮晶晶的，像藏了颗星星一样。
    真诚又坦荡，他勾住宗珩的手：“我怕你难过。”
    几个月前，他曾亲眼见过，对方为了家人躲在训练室抽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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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他们有了第一个拥抱。
    “我想你做自己想做的事，”被男人盯得有些紧张，鹿可喉结滚了又滚，却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而不是被舆论、或者其他任何东西裹挟着妥协。”
    就算真的想和家里缓和关系，也不该是在这种时候。
    舌尖有甜而不腻的奶味化开，宗珩原本积压在心底的郁气，忽地一下就散了。
    年少时被父母要求学医放弃梦想，成名后被俱乐部要求退居二线奶新人，宗珩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刚满十八的少年，在替自己挡下所有问题后，郑重地告诉他放手去做。
    闭了闭眼，宗珩忽然很庆幸，自己那晚在影音室外的“一时冲动”。
    身体微微前倾，他张口唤了声：“鹿可。”
    “嗯？”
    “我可以吻你吗？”
    虚假的绅士风度仅持续了一秒，没等鹿可回答，男人的吻便随着他的影子一起，温柔却汹涌地落下。
    未化的奶糖在唇齿间勾连交换，鹿可脑子愣了一下，身体却早已食髓知味，自动给予最热情的回应。
    手臂虚虚环在男人颈后，正当他得了趣，膝盖本能抵在对方腰侧的时候……
    叩叩。
    房门响了。
    半天没等到人开门，陈明俊担心地握住门把：“宗珩？鹿崽？我进来了啊？”
    “咔哒。”门锁一松，露出金发少年一张精致且略显红润的小脸。
    明明看着还是乖巧优雅的模样，但陈明俊却觉得对方用了极大的劲儿，好悬没把他拽得一个趔趄。
    不过比起他刚刚从威廉那里听来的消息，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
    按亮自己的手机，陈明俊试探地问道：“鹿崽，这个人你认识吗？”
    明显是翻|墙|得来的Y国新闻上，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冷冷看着镜头，他看起来约莫三十靠后的模样，相貌英俊，站在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古堡前，像极了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公爵贵族。
    而小屏的某度百科上，则写着对方的中文资料：
    阿道夫·罗德里格兹。
    48岁。
    2023年福某斯全球亿万富豪榜第二名。
    “认识。”奶糖味的亲亲没要够，鹿可说话间难免带了些低气压，随意扫了屏幕上的照片一眼，他似是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小事惊讶。
    习以为常地，鹿可回道：“我家，我爸，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论对小事的认知误差＃
    没有商战，鹿崽出场即碾压。
    PS：冷知识，2021，企鹅那位排15，桃宝那位排26。
    架空文，勿较真。
    日常比心，抱。
    第65章
    小人勿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卧槽, 这么多零，他真是你爸？”数了几遍都没数请小道消息上估出的身家，郝齐仔细瞧了瞧照片上男人的五官, 又瞧了瞧鹿可的长相。
    彼时大家刚用完晚饭，正围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吃水果，伸手拿了颗车厘子，鹿可特别实诚道：“确实是, 但我没可能当家主的。”
    越是古老的家族规矩就越多，像他这样的中外混血，最多只能拿些公司股权的分红。
    不过无论是在鹿家还是在罗德里格兹家，他都是目前最受宠的小辈：没有继承权就基本等同于没有利益冲突, 逢年过节, 单是族里兄姐长辈的礼物, 就够他收到手软，往后十辈子含着金汤匙出生。
    想过鹿可有钱，却没想过鹿可这么有钱, 近距离围观豪门八卦，余小鱼小心翼翼：“但我看你哥哥姐姐，好像都是纯西方人哈。”
    脸颊鼓鼓地咬掉果肉，鹿可坦然点头：“对的, 我爸是二婚。”
    “一开始老罗有个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后来生病去世了，再之后，他阴差阳错遇上我妈，俩人自由恋爱领了证。”
    实在无法把少年口中的称呼和照片上英俊的金发男人对上号, 余小鱼没忍住重复了句：“老罗？”
    鹿可嗯了声：“名字太长, 我妈平时就这么叫他。”
    脚边没有垃圾桶, 他嘴里含着果核，瞄向跟自己隔了很远的纸抽盒。
    心有灵犀似的，未等鹿可开口叫人帮忙，一只手便掌心朝上伸到了他的嘴边。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放在灯光下，又如同玉石雕琢般地温润漂亮。
    脑子一空，鹿可唇瓣微张，乖乖吐出了颗小小的果核。
    而素来不愿意与旁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宗珩，也极自然地伸长手臂，把它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一连串动作亲昵流畅，甚至还带了点赏心悦目的味道，坐在两人对面的余小鱼眨了眨眼，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还是连握手都不超过两秒的K神吗？他甚至没抽张纸擦擦！
    “所以盛荣那边为什么还敢针对你？”直男本直，郝齐的注意力全放在商战上：“是咱老罗还不够有钱吗？”
    角落里努力思考该如何堵柜门的陈明俊猛地呛了声，无比佩服郝齐自来熟的勇气：
    这才多久啊，就敢“咱老罗”了？
    鹿可倒是没在意这些：“我妈挺低调的，我也不愿意参加那些没法好好吃饭的宴会，成人礼的时候只请了相熟的朋友，盛荣那边……可能是不认识我吧。”
    郝齐：懂了，原来是盛荣不够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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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人家小少爷的成人礼都没去上，怪不得鹿可隔三差五在直播露脸，对面却没有一点反应。
    慢了许多拍地，老橘张张嘴道：“所以这事就完了？”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网上的舆论却早已掉了个个儿，原本盛荣有心把事情往“带坏青少年”的方向引，但无奈宗珩的履历太漂亮，赢得世界赛冠军也算为国争光，威廉那边只买了个＃Kallaite实绩＃的热搜，再删掉恶意人|肉的引战贴，很快就把网友讨论的重点带到了“励志”上。
    速度之快，让盛荣先前所有的营销都打了水漂。
    而在此之前，老橘一直以为ZOO是个不超过十人的“家庭式小作坊”。
    毕竟除了钱，他们连应急的替补队员都没有。
    “完了？谁说完了？”一想起盛荣强行把宗珩不愿意提起的过去撕开供人观赏，鹿可就腾地冒出一肚子火，“接二连三欺负我的人，他们真当ZOO老板是死的？”
    原本他还想着大家同在一个圈子、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要公平竞争。
    现在，公屏竞争是什么？他就要仗势欺人怎么了？
    都被怼到脸上了，有底牌不用是傻瓜。
    隐隐从鹿可的语气里听出股杀气，郝齐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打算怎么做？”
    “盛荣不是想毁掉宗哥的资源吗？那我就把PW的广告都抢过来，”说干就干，鹿可拿出手机，“海报什么的可以延后拍，官宣的牌面一定要有。”
    陈明俊：“临时换人可是要违约金的……”
    鹿崽的零花钱不都在签约宗珩时用完了？
    难道这也能从公司里拨？
    “没关系，”手速飞快地给威廉打字，鹿可想了想，头也不抬道，“我在魔都还有几套精装修的公寓和别墅，燕京也有个四合院，实在不行，Y国的古堡也挺值钱的。”
    反正都是他名下的礼物，转手卖了也没什么。
    表情逐渐失控的陈明俊：……失敬了，原来人家的零花钱是真·零花钱。
    相当于普通人的现金支付。
    转头看向懒洋洋靠在鹿可边上的宗珩，陈明俊越来越替好友担忧：
    给你三个亿离开我儿子的戏码，终于要在现实上演了吗？
    但按照娱乐圈的各种先例来看，豪门好像还都挺喜欢世界冠军的？
    他们电竞好歹也算个名义上的体育项目。
    “那我能申请当一天宗哥的小跟班吗？”突然想到了什么，郝齐rua了把自己的小红毛，难得露出几分羞涩，“PW签过L家的鼠标，还是和柳岚的同款代言，我想找机会要个签名。”
    想了半天才想起柳岚是郝齐最喜欢的电竞女神，鹿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啊。”
    时刻不忘自己组建ZOO的目标，他机智加码：“要是咱们能拿到春季赛冠军，我就请她来当颁奖嘉宾。”
    嗷地一声，郝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我会加油的！”
    “鹿崽我爱你！”
    宗珩的眸色瞬间沉了。
    偏生在老虎头上拔毛那位还没有半点自觉，又一叠声地问了许多：“联姻诶，感觉现代社会只有小说里才有，那你呢，有没有定好的结婚对象，比如娃娃亲什么的？”
    敏锐察觉到身旁男人突然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鹿可手指一顿，以最快的速度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我又没有掌权的可能，要联姻也轮不上。”
    郝齐：“但小说里都是貌美又没有继承权的……唔！”
    眼疾手快地往郝齐嘴里塞了把车厘子，陈明俊一脸慈祥：“吃水果吧。”
    “那些都是不受宠的，”放下手机调了调坐姿，鹿可借着抱枕的遮掩，偷偷握了握宗珩的手，“我不一样。”
    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也不能逼他。
    “就是，以罗……罗家现在的规模，估计也没什么联姻需求，”见鹿可和郝齐都一口一个老罗的叫，余小鱼干脆也把那一长串名字本土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除非自产自销，否则都算下嫁。”
    昨晚刚刚“被下嫁”的宗珩：……
    这么一看，他好像确实很像被包养的那个。
    “不能这么算的，”生怕郝齐和余小鱼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刚刚交到的男朋友吓跑了，鹿可连忙握紧宗珩的手，“彼此喜欢最重要，其他都是身外之物，要往后靠。”
    吐出一嘴核的郝齐：“我就不一样了，心中无女人，开枪自然神。”
    “爱情算什么，钱财这样的身外之物，摩多摩多。”
    觉得这孩子在某方面的神经简直粗到能当下水管道，陈明俊当机立断，又往郝齐嘴里塞了满满一把樱桃。
    直播间和微博下粉丝担心的问题有了结果，在吃过一个跟顶级豪门有关的大瓜后，所有人都安心且满足地上了楼。
    特意扯了扯宗珩的袖子，鹿可放慢脚步落在最后，等到周遭无人，才急匆匆解释：“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娃娃亲，也没有门当户对的要求，只要我喜欢他爱他，我父母就会同意的。”
    “而且你很好，比所有所有的钱加起来还好，Kallaite是我的偶像，能把偶像变成男朋友，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说话时有点着急，中文一直没有口音的鹿可，脑子里除了段子，居然全是老罗常说的“everything”“love”，觉得自己这话讲得实在不够动听，他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词汇贫乏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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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如此，他就该少上网，和老妈多学几句情话。
    “我知道。”
    认真听完少年想说的话，宗珩顺势握住鹿可欲要收回的手，觉得自己一颗心软得像是要融化。
    转移注意力似的，他故意去逗对方：“伯父伯母会同意？鹿可，你知道见家长是什么意思吗？”
    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有多引人遐想，鹿可耳尖颈后烧成一片，却依然固执地没有避开眼睛：“也许真会有那么一天呢。”
    目光沿着眉心一路向下，温柔在少年鼻尖落下一吻，宗珩轻笑：“那我就等着。”
    夜色寂静，ZOO基地里一多半人因为鹿可的坦白没有睡着，十几公里外的盛荣，也有一群PW高层从梦中惊醒。
    隔天下午一点半，仿佛集体商量好了似的，所有和PW达成合作的品牌集体发布解约声明，并齐刷刷地艾特了同一个新代言人。
    Kallaite，宗珩。
    将威廉发给自己的证据整理成长图，痛快用掉一大笔零花钱的鹿可，久违地登号发了条微博：
    【ZOO·Look：［图片］［图片］［图片］
    散财消灾，小人勿扰。】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当，鹿崽的身世终于出来啦，两边都不能当家主，所以可以专心打电竞【x
    鹿崽：家主是什么？有男朋友香吗？
    日常比心，mua。
    第66章
    委屈。
    太久没见到有俱乐部敢跟PW正面刚, 各家的解约声明一发，全网的吃瓜群众立刻沸腾。
    尤其是鹿可最后那条堪称点名道姓的微博，更是将事件的热度推到了顶峰。
    热搜词条下, 粉丝路人纷纷震惊：
    【卧槽卧槽卧槽，PW背后不是盛荣吗？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十几家品牌同时解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PW有人吸DU。】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各家的违约金到底谁付？】
    【这还用想？官宣K神代言，肯定是ZOO。】
    【ZOO这么有钱吗？别是把基地卖了。】
    【卖？他们的基地不是租的？】
    除了和许多职业选手有合作的游鲸TV, ZOO背后一直没有知名企业撑腰，加之宗珩从没有对外说过自己的签约金额，网友们自然觉得，ZOO的老板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罢了。
    可今天这事一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论背景人脉, 竟是ZOO更胜一筹。
    【所以ZOO的老板到底是谁啊？】
    【老马？老腾？国内能碾压盛荣的也就这么几家。】
    【我记得宗哥说他老板是个貌美心善的小天使来着……】
    【天使？哪家老总的掌上明珠？】
    【虽然但是，发微博和盛荣硬刚的好像是鹿崽哈。】
    多家知名品牌解约再官宣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等圈外路人摸到鹿可那条简洁且气人的微博时, 评论区早已被各家粉丝攻陷。
    【笑死，下次雇水军能别用僵尸号吗？一抓一个准。】
    【虽然没有说透，但能知道K神刚入行的事，也就只有某家了吧。】
    【某什么某, 解约了还要拿K神的私事炒作，PW高层能做个人？】
    【泄密狗biss。】
    【活该代言被撤。】
    热搜一直撤不下去，PW的粉丝也开始反击，特别是发现有几个双人代言被撤的队内CP粉，说起话来愈发难听：
    【为了钱可以随时毁约, 这样的代言不要也罢。】
    【雇水军而已, 凭什么一定是PW干的？】
    【实话实说有什么错？又没人逼着Kallaite离家出走。】
    【呵呵, 从转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什么老东家什么情谊，在咱们K神眼里都是虚的。】
    【向钱看齐，懂得都懂。】
    也许是习惯了娱乐圈的各种爆料，他们并不觉得宗珩被曝光隐私算什么大事，还好鹿可的微博是自家场地，类似的评论很快被压了下去。
    不过无论网上的粉丝再怎么吵，这次都是盛荣实打实吃了亏，损失代言是小，知名财团连旗下一个小小的俱乐部都护不住，说出去就叫人脸上无光。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PW那边回应，郝齐失望地叹了口气：“没劲。”
    好歹也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豪门战队，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
    “盛荣买下PW只是因为它强，并没有多热爱电竞。”双手握住水杯，林木低着头道。
    从对方限制宗珩、强捧Reaper和Sunny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比起赢，盛荣更加想要造星。
    电竞男神，听起来就比娱乐圈里的普通明星更有噱头，到时候再炒炒cp、上点节目，哪怕比赛打得一般，也会有人愿意买单。
    否则的话，目前PW实力最强的Hobo，为什么一直查无此人？
    “当初PW高层明里暗里打压宗珩、让他退居二线奶新人，其实也有方便后续炒作的意思，”冷笑一声，陈明俊接话，“毕竟在他们眼里，战无不胜的人设更容易赚钱。”
    电竞粉大多慕强，如果正常打比赛却输了，对PW的人气一定是次致命的打击。
    但令PW高层没想到的是，五年过去，钱和虚名并没有成为宗珩的束缚，从始至终，宗珩在意的都只有比赛，再加上半路杀出鹿可这么个有钱又热爱电竞的程咬金，才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越想越心寒，余小鱼不由庆幸道：“还好鹿崽当初没去PW，下次比赛要他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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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橘：“那得先祈祷他们能打过YF。”
    按照季后赛1458、2367的对战规则，排名第三的PW必定要和排名第二的YF比上一场。
    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闹，鹿可的注意力却都放在了不远处的宗珩身上，刚刚对方接了个电话，他无意间扫过一眼，好像瞧见了“父亲”两个字的备注。
    父亲。
    尊敬又充满距离感的称呼。
    在鹿可的印象里，只有各家那些规矩到不能再规矩的继承人们才这么叫。
    像他自己，都是撒娇似的喊Daddy，或者没大没小地喊老罗。
    一想到宗珩可能要独自面对父母的责备，他就没了看盛荣笑话的心情，眼巴巴地瞧着男人背影，恨不得能立刻扑过去给对方个抱抱。
    但此刻站在窗前的宗珩，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
    自打放弃某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选择去PW基地报道以后，他和家里的联系就几近于无，纵然是过年，也说不上几句亲密话。
    从小被忙碌的父母放养，宗珩早已习惯了这种冷冷淡淡的相处，今天突然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他多少还有些惊讶。
    简单解释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保证不会影响到对方的现实生活后，电话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一直没说话的宗母才道：“你的手……”
    “职业病，”想起之前在医院里撞见的熟人，宗珩语气如常，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没打算做手术，退役了也当不了医生。”
    “你！”仿佛是被气到，电话那头宗父的音量陡然提高。
    “我想的很清楚，”淡定把手机拿远了些，宗珩连眉头都没多动一下，“打到不能再打，再转幕后留在这行。”
    原本他只是有个粗略的念头，要一直做喜欢的事，就算退役，也可以申请加入联盟组委会，或者混个解说当当。
    现在有了小男朋友，他便愈发想长久地陪在鹿可身边，与对方并肩作战、替对方保驾护航。
    难得的一通电话又没能达成共识，但看在宗珩手伤的份上，屏幕对面的宗父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整整五年过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对热爱的事业有多执着。
    就跟当年的他一个模样。
    想起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热搜，和妻子偷偷研究了半天的宗父板着脸道：“你的新俱乐部怎么样？”
    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敢跟盛荣那样的大企业杠上。
    “很好。”下意识地回身望了一眼，宗珩正好捉到一只尚未收回目光的鹿。
    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缓声补充：“老板对我尤其地好。”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方都以一种充满尊重的姿态，默默支持着他。
    ——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你们俱乐部会不会出事。
    张张嘴却没能说出关心的话，宗父狠狠皱眉，嘟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习以为常地收起手机，宗珩迎着鹿可难掩关切的眼神，迈步走向沙发，坐到了对方身旁：“放心，我父母那边没受影响。”
    “盛荣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没反应，”倒在沙发上不停刷微博，郝齐碎碎念道，“有一说一，我怀疑他们在憋大招。”
    多少了解些名利场上的规矩，陈明俊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鹿可：“他爸是老罗。”
    “那有什么，”郝齐道，“盛荣那边又没人认识鹿可。”
    陈明俊：……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但显然，能把一个集团经营到全国闻名，盛荣高层总要比PW高层更有脑子，先前鹿可行事比较低调，所作所为也在普通富二代的操作范围内，昨夜数家品牌集体解约，一下子便引起了盛荣高层的警觉。
    平日很少有照片流露在外，盛荣紧赶慢赶地查了许久，才查到ZOO鹿可的真实身份。
    阿道夫·罗德里格兹的小儿子，华夏鹿家的小少爷，这样的顶级富N代，没事儿来魔都搞什么电竞？
    还天天兢兢业业地开直播凑时长，好像他真要当个小网红似的！
    于是，在经过短暂的商议过后，盛荣官方火速滑跪，用一篇言辞恳切的道歉声明，把锅都推给了PW。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结果，PW粉丝当场炸锅。
    坐等大招的郝齐也很惊讶：“……所以他们憋了半天是在憋道歉文案？”
    亏他还紧张兮兮地盯了这么久。
    “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实质性的惩罚和补偿却一个没提，”指了指盛荣官方声明中提到的、“因私人恩怨而报复Kallaite”的薛某，鹿可抬眼看向宗珩，“这个人你认识吗？”
    PW里姓薛的成员只有一个，宗珩点头：“嗯，盛荣收购PW后安排的教练。”
    陈明俊紧跟着补充：“就是限制宗珩在世界赛出场的那个。”
    宗珩的过去在圈内不算什么秘密，对方是电竞行业的老人，哪怕之前不在PW，也有可能听说。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伦敦的阴雨和观众席的嘘声，鹿可抿抿唇，认真地问道：“那你想要原谅吗？”
    宗珩怔了怔。
    原谅？
    其实他对世界赛后的PW早已经不抱希望，若非这次可能波及到家人，他八成连多给对方一个眼神都欠奉。
    从离家起就清楚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他扛着队长的职责，习惯了替大局着想，并未觉得有什么辛苦。

 第118页

    可被少年这么一问，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场与冠军失之交臂的半决赛，还有在看到父母被人|肉时的恼火。
    活像是个摔倒的孩子，无人问津便罢了，一有人关心，就矫情又幼稚地、冒出几分酸涩。
    “宗哥。”
    仿佛看出了男人的心思，鹿可微微倾身，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道：“没人规定道歉就一定要被接受。”
    “如果你觉得委屈，我就陪你闹个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鹿·霸道总裁·可：
    和稀泥？不存在的，必须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
    日常比心，么。
    第67章
    ZOO的人。
    在宗珩的印象里, 鹿可的脾气一向不错，偶尔和PW的激进粉丝对上，也是斗嘴居多, 从没动过真火。
    但此刻，宗珩却明显感受到鹿可在生气，很隐晦地，单单一双眸子像是有火在烧。
    那边陈明俊也回过味来：“光说会处理薛民有个屁用, 鬼知道是不是罚款三百就了事。”
    作为盛荣收购PW后亲自指定的新教练，薛民和宗珩在战术方面常有争论，在陈明俊看来，这原本是一件极正常的事, 但薛民却是个心眼小的, 拿着盛荣的鸡毛当令箭, 平日里没少刁难。
    若非如此，Reaper这种新进队员怎么敢不听队长指挥，经验尚浅的Sunny又怎么有机会让宗珩做配。
    “听宗哥的, ”没有顺着陈明俊的话说，鹿可抬头，望进宗珩眼睛，“宗哥想怎么做？”
    大抵是这种被尊重被关心的滋味实在太好, 宗珩那些郁结在胸口的低压，忽地一下便散了个干净。
    语调轻快地，他道：“把以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吧，没必要给PW再留情面。”
    于是，默默蹲守在鹿可微博吃瓜的冲浪网友, 不仅没等到ZOO接受盛荣道歉的公告, 反而亲眼目睹了战火升级：
    【ZOO·Look：这就是你们的诚意？//@盛荣集团V：道歉声明。［图片］［图片］［图片］……】
    语气之挑衅, 让一众网友跌破眼镜：
    【？？？这是真要和盛荣对上？】
    【见好就收得了，没完没了还。】
    【到底是老东家……】
    【K神呢，K神怎么不出来表态。】
    抢了代言还如此不依不饶，在许多PW老粉眼中，鹿可的态度确实过于嚣张、还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可还没等他们发表更激烈的言论，被无数网友艾特的宗珩，就亲自转发了鹿可的最新微博。
    此举一出，多少还顾念着过往情怀的Kallaite粉丝，终于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
    【K神亲自转发，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就是就是，往常他都懒得理这些。】
    【薛某是薛民吧？伦敦那个瞎鸡儿指挥的教练。】
    上次世界赛输得太憋屈，无数粉丝气到骂娘，薛民在电竞圈里也算小小“火”了一把，没过多久，便被网友扒了皮：
    盛荣钦点的空降兵、一来便挤掉了陈明俊，按照几个月前营销号的说法，除了世界赛上失智强捧新人的骚操作，宗珩“手伤严重”的传闻，最开始也是从“内部人员”那儿听说来的。
    再加上这次泄露宗珩家庭信息的行为，林林总总一结算，网友们也发现，盛荣语意不明的“内部处理”，确实很像在和稀泥。
    【有一说一，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季后赛，这个时候换教练，PW肯定不乐意。】
    【所以呢？薛民爆K神父母料的时候有考虑过ZOO吗？】
    【不是吧不是吧，ZOO抢了这么多代言还不知足？】
    【都是曾经的同事，Kallaite还真想把薛民逼到退圈？】
    【这就是大神的素质？】
    【别是想借机削弱对手实力。】
    发觉舆论风向不对，PW粉丝、尤其是最了解饭圈的CP粉，很快便假装路人，玩起了道德绑架那套。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电竞粉的战斗力：
    【素质？宁在讲什么笑话，只要能赢，我巴不得对手全部拉稀。】
    【不会吧不会吧，真有人相信友谊第一？】
    【茶味太冲。】
    【答应我，既然PW这么谦让，下次比赛一定别去。】
    【接手PW后直接断送不败神话，就这水平，要保薛民的多少沾点。】
    清楚怎么喷人才不会被屏蔽，盛荣道歉声明的评论区，一溜水全是阴阳怪气，鹿可看得痛快，不仅偷偷切小号加入战斗，还给每条喷薛民的留言都点了赞。
    深知没必要为了一名犯了错的员工得罪罗德里格兹家的小儿子，盛荣彻底放弃了粉饰太平的想法，很快又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道歉、停职、赔偿Kallaite相应的精神损失费，许是收到了公司高层的警告，薛民的个人账号，也在网友被实锤的证据面前，承认了自己泄露宗珩手伤和隐私的行径。
    经此一遭，薛民在HPL、乃至电竞圈可谓声名扫地，而之前由他亲手捧起来的Reaper和Sunny，更是被怀疑是否和盛荣高层有PY交易。
    “艹！”
    狠狠把手机拍在桌上，Reaper满脸暴躁：“老子进PW靠的是实力，这些人都没长眼睛？”
    一旁的Sunny咬着嘴唇没敢说话，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在世界赛的几次出场，确实是靠薛民在其中周旋。
    虽说那是高层为了拿捏K神而设的下马威，可他确确实实顶了对方的位置、还没能守住相应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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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
    万万没想到失去K神的PW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变成这样，队长Hobo起身，目光扫过队员神情各异的脸：“听李哥说，最近又会有一批新的青训生入营，季后赛在即，如果没拿到冠军，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
    不由自主地，Sunny打了个激灵。
    没错，就像当初看中他的脸和天赋用来给K神施压一样，如果出现资质更好的苗子，没有亮眼成绩的他，一定会被高层放弃。
    “所以，好好训练，别想太多，微博也少碰，薛教练的事就交给俱乐部处理。”
    “明天是常规赛的最后一场，各家战队都会去，还有很多媒体，”拍了拍队伍里脾气最暴躁的Reaper，Hobo语重心长，“好好表现，别给PW丢人。”
    人还是那些人，脾气也还是同样的脾气，但在失去K神坐镇以后，自己做了队长的Hobo才发现，想管好一群心高气傲的队员有多麻烦。
    没有K神说一不二的资历和气场，他也只能走怀柔政|策，尽可能耐心地讲道理。
    好在青训生入营的事给了所有人足够的压力，十分钟后，PW训练室里再次响起了敲键盘的声音。
    幽幽叹了口气，自知无法逃避的Hobo关掉微博，只希望明天不要和ZOO撞上，媒体的问题也别太犀利。
    谁料事与愿违，隔天Hobo带着队员刚下车，就碰见了同样刚下车的ZOO众人。
    旧代言被撤，新代言在谈，PW的新队服上只剩下了最基础的队名和队徽，余光瞥见那熟悉且干净的配色，宗珩难得有了一瞬的恍惚。
    但很快，他的思绪便被身旁的少年拉了回来。
    “快走快走，省得对面那几个又过来碰瓷，”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衣袖，鹿可匆匆向入场通道走去，“我叫陈哥联系过主办方了，不会把我们的座位排在一起。”
    如今ZOO流量飙升，他小气得很，才没兴趣带PW一块上热搜露脸。
    按理说，常规赛只是一个赛季的开篇，并没有闭幕式之类的环节，可不知从哪届开始，所有战队都会来看最后一场比赛，仿佛是种约定成俗的规矩。
    今天这场比赛的蓝方是EDR，无论结果如何，积分排名都已经没了悬念，所幸因为其余十四支战队的返场，现场的气氛仍旧热烈。
    太久没在台下看比赛，鹿可坐进选手专用的观战区，一时还有点新奇。
    顶着个寸头的Free正好坐在前排，听到响动，立马放下手游回过了身：“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这种场合你会避嫌。”
    新老东家在网上撕得热火朝天，想也知道媒体会如何轰炸。
    “欠PW的情谊我已经还完了，”自然而然在鹿可身边坐好，宗珩不紧不慢，“现在我是ZOO的人。”
    “我看是鹿崽的人才对吧。”
    调笑一声，Free偏了偏头：“小老板，你队里还缺不缺副C？女狙配赏猎，杀穿全场没问题。”
    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鹿可弯弯眼睛：“好啊……”
    “不好，”眉梢微挑，宗珩虚虚睨了Free一眼，“比赛快开始了，你还不转回去？”
    ——他可没忘记，在鹿可欣赏的职业选手名单里，还有Free这个ID。
    发现今晚的宗珩好像格外嫌弃Free，鹿可左思右想，总算从脑海里翻出一段告白时的回忆。
    勾勾手指示意对方侧过来些，他歪歪头，笑眯眯凑到男人耳边：“宗哥，我好像闻到了点醋味……”
    话音未落，场馆里骤然响起一片尖叫。
    被吓了一跳的金发少年诧异抬眸，正巧对上大屏幕里自己茫然的脸。
    谁料和他一起入镜的男人却一点不慌，甚至还有心情抬起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太近了吧！】
    【一偏头就能亲到的距离！】
    【艹艹艹，昨天的微博就已经够好嗑了，双K这是要甜死我吗？】
    【看右边的陈哥，一副想堵柜门堵不住的表情。】
    高处致力于活跃赛前气氛的解说也不甘示弱：“ZOO c辅的关系真是好啊，说个话都要挨在一起……”
    瞄了眼自己身边正襟危坐的Sunny，Reaper臭着脸，咬牙看向屏幕上成为全场焦点的两人：
    虚伪，太虚伪了。
    说好的不炒作呢？
    演起戏来怎么比他们这对官配还真？
    作者有话说：
    陈明俊：堵柜门？笑死，根本堵不住。
    日常比心，啾。
    第68章
    专属签名。
    短暂地停留两秒, 场馆内的镜头很快移到了其他选手的脸上。
    但鹿可却像个被抓到做坏事的孩子一样，正襟危坐，直到比赛开始都没再向宗珩那边乱瞟。
    殊不知他这样的动作落在直播间观众眼里, 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观众席灯光变暗，双方队伍登场，在广大网友眼中，这一局比赛的结果早已板上钉钉, 可无论是EDR还是他们的对手，双方都打得非常认真，没有丝毫划水敷衍的意思。
    对于职业选手、尤其是Pang这种年龄超过20的“老将”来说，每一场有观众来看的比赛, 都值得他们好好珍惜。
    对比之下, 那场被盛荣高层和薛民毁掉的半决赛, 就更让人觉得惋惜。
    不由自主地，鹿可的目光移到了宗珩的脸上。
    几个月前，他坐在伦敦场馆VIP席的时候, 应该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天会和Kallaite一起，以队友和恋人的关系，观赏华夏区的最后一场常规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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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昏暗, 但宗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鹿可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耳边是余小鱼悄悄和林木分析战况的声音，他瞧了眼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少年，状似随意地，拿出手机敲下一句：
    【怎么了, 男朋友？】
    男朋友。
    偷看被抓包, 鹿可飞快地移开视线, 紧握手机的模样活像是要把它掰断。
    然而没过十秒，他又悄咪咪地把小脑袋转了回来，原因无他，从这个角度看去，宗珩的侧脸实在太过养眼。
    由于是受官方邀请来看比赛，所有选手在入场时都没带装路人用的帽子口罩，屏幕中的战火归于平静，似是觉得有些无聊，男人半垂着眼皮，左手撑着下巴，神情一如既往的慵懒散漫。
    察觉到少年重新将视线挪回自己身上，他转过头，极轻极轻地挑了下眉，弯起眸子笑了一笑。
    鹿可的心跳瞬间爆表。
    努力把注意力移回比赛，他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像被劈成了两份，大半都落在了宗珩身上。
    直到屏幕亮起代表EDR胜利的Logo，他都没彻底地缓过劲来。
    美色误人啊。
    抬手和观众一起用力鼓掌，鹿可满心庆幸地想，多亏辅助和C的座位离得够远，联盟可真有先见之明。
    常规赛没有颁奖环节，但按照惯例，各支队伍还是要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说一说对季后赛的展望，也就是传说中的放狠话。
    EDR在台上比赛，选手观战区第一排的位置本该属于YF，如今为了隔开PW和ZOO，这个位置反而便宜了名次更靠前的PW。
    座位偏高，准备起身的鹿可轻易便瞧见了肩碰着肩走在一块的Sunny和Reaper，更令人无语的是，后者还冲他递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最受不住嘲讽的郝齐立时跳脚：“他这什么意思？”
    “安抚cp粉呗，”晃晃手机，余小鱼一脸了然，“坐第一排还能被鹿崽和K神抢了风头，某些人怕不是已经郁闷得要吐血了。”
    “黏黏糊糊的也太假了吧，”嫌弃地嗤了一声，郝齐扬扬下巴，“还是咱K神和鹿崽真。”
    仿佛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一般，他用手向旁边怼了怼：“你说对吧，陈哥？”
    疯狂被队友背刺的陈明俊：……对个鬼。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臭直男。
    经过昨天那么一遭，大家都知道ZOO的后台没那么简单，去往采访场地的路上，许多人明里暗里地盯着鹿可瞧，看向宗珩的眼神里更是写满了蓝颜祸水几个大字。
    唯有刚从赛场下来的老P表情如常，甚至还抽空带队员过来打了个招呼。
    毕竟按照联赛的规则，季后赛的第一场，就是他们两队开局。
    “闲言碎语的别理会。”摸烟摸了个空，离开镜头的老P咂咂嘴，逐渐变回颓废没正形的画风：“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看他们就是眼馋。”
    临到退役还有老板愿意斥重金帮自己实现梦想，这要是换成他，做梦都得笑醒。
    许是受到自家队长态度的影响，EDR众人倒没有那种看大熊猫似的好奇，几个年纪小的、跟队的替补，还鼓足勇气冲宗珩要了几个签名。
    “聊啥呢这么热闹，”手里拿着马克笔和一叠周边鸭舌帽，MC的队长饺子凑过来没好气道，“替队里那帮小崽子要的，快点干活。”
    比赛期间大家心里都绷着根弦，竞争压力也比较大，如今常规赛告一段落，自然可以放松放松。
    一眼瞧见那叠周边帽子上的Q版Kallaite，老P在一旁嗤嗤地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随便往这圈子里丢块石头都能砸到K神的粉丝，离家出走？抽烟打架？盛荣黑都没黑对地方，往前倒几年，咱们谁不是这么混过来的。”
    “要么说咱们快被淘汰了呢，”摇了摇头，饺子唏嘘接话，“电竞这行刚刚转正，谁没事想被家长天天举报？”
    去年他为了挖个好苗子进青训营，连着往对方家里跑了几天，差点没把嘴皮子磨破。
    “有本事宣传宣传咱宗队的成绩，”艰难从脑子里扒拉出个模糊的印象，老P不服气道，“我记得他当年好像还考了哪个学校的状元来着。”
    “什么宗队。”签名的手微微一顿，半天没应声的宗珩终于舍得开口。
    顺势把站在自己身后听其他人闲聊的鹿可拉出来站好，他抬了抬眼皮：“这才是我的队长。”
    人精似的老P立马改口：“瞧我这脑子，小鹿队长对不住。”
    围观看戏的饺子也配合地叫了声鹿队，明白宗珩这是有意把人往他们的圈子里领。
    平时被叫鹿崽叫得太多，鹿可压根没把老P的口误放在心上，但听到宗珩难掩认真的纠正，他还是老实点头，和对面两人打了招呼。
    莫名觉得宗珩这副护犊子的表现有些熟悉，老P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和对方一起抽过的烟，眼皮忽然跳了一跳。
    ——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他这位好兄弟，该不会真的把老板给拐了？
    前AU的风水要不要这么灵？
    有心想再多八卦几句，无奈作为今晚常规赛收官战的获胜方，EDR实在没有那么多空档，见小男朋友一直盯着老P和饺子的背影瞧，宗珩挑挑眉道：“怎么了？”
    鹿可：“那个周边帽子我也戴过。”
    可惜没有签名。
    像是猜出了少年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宗珩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回去给你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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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种好事？”眸光一亮，耳听八方的郝齐飞快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你要什么你要，”恨不能直接伸手把这熊孩子的嘴给堵住，陈明俊心累地捋了把头发，“走走走，先去接受采访再贫。”
    昨天逼着盛荣公开道歉辞退员工的“壮举”还历历在目，媒体们对ZOO的好奇和热情自不必多说，所幸今晚主持大局的是陈明俊这根老油条，三言两语，便把和比赛无关的问题都挡了回去。
    ZOO今天没有上台，用不着说什么赛后总结，鹿可瞧着那些差点没怼到自己脸上的镜头，不动声色地离宗珩更远了些——
    虽说正儿八经的恋爱不算炒作，可在今天这种场合，他还是希望粉丝和观众更关注ZOO这个集体。
    总积分排名第四，这对一支新队伍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成绩，常规赛结束，所有选手的表现都被汇总成最直观的数据，包括老橘、郝齐这种平日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坦克位，单拎出来，都是同职业里的上游水平。
    两个月，整整十五场真刀真枪的实战后，ZOO最受诟病的、新人太多的短板，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长进。
    原本还担心宗珩那点粉红色的小心思会影响队伍成绩，如今瞧见另一位当事人鹿崽如此冷静自觉，操着颗老父亲心的陈教练无比欣慰，就差没指着宗珩的鼻子让对方好好学学。
    谁料还没等他再多高兴几分钟，回到房车的鹿可便一改先前做派，肩挨着肩，腿碰着腿，亲亲密密地和宗珩坐在了一块。
    附近还有各家粉丝举着手机四处拍照，陈明俊瞧着微博超话里忧心忡忡的讨论，生无可恋地拉上窗帘：
    BE？这他妈能叫BE？
    多分开一会儿都不乐意。
    手机里静音放着比赛视频，宗珩垂眸看了很久，终于通过一个稍纵即逝的镜头，找到了观众席里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我，”自然而然倚住男人手臂，鹿可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被暂停的小人，“就是这顶帽子，签名款要抽奖，只能靠运气。”
    明明画面里一多半都是金灿灿的后脑勺，宗珩却还是觉得鹿可的发色最为顺眼，半年前远在大洋彼岸的少年就坐在自己身边，他听着耳边气鼓鼓的控诉，突然转头，轻轻在对方额前亲了一亲。
    房车里还有别人，鹿可慌乱地四下扫了一圈，憋出一声气音：“……哥？”
    “专属签名。”
    狭长眼尾微挑，宗珩直起身，将撩人的话一本正经：“不用运气。”
    “我就在这儿，想要什么，以后都补给你。”
    作者有话说：
    ＃独家周边＃
    ＃搞偶像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日常比心，mua。
    第69章
    谢邀，我有绑定。
    常规赛结束, 最近紧锣密鼓集训的各家战队，也逐渐恢复了相对日常的节奏。
    手边放着一顶画着Q版小人的深色鸭舌帽，鹿可嘴里咬住个小木勺, 对着镜头撕开雪糕的包装。
    “训练啊，当然训练，等我吃完这口，”美滋滋挖了勺朗姆酒味的冰淇淋, 他点开自己的资料，“刚好卡在国服第十，排位要等很久。”
    联赛开始后，官方又加大了对外挂的打击力度, 虽然之前因为强制解散游戏扣掉了五十积分, 但鹿可还是趁宗珩去医院复查休养的几天, 单排补上了落下的分数。
    如今在《英雄集结》的国服排行榜上，放眼望去，前十只有他顶着女狙的头像。
    【所以吃雪糕和帽子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三天了, 还没看腻吗？】
    【给新来的观众介绍下，K神限量周边，还有亲笔签名。】
    猜都能猜到弹幕在说什么，鹿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你们懂什么, 我这叫带货。”
    【神特么带货，这款已经绝版了好吗？】
    【惊！ZOO队长公然炫耀PW珍藏。】
    “那就是预热，”想起群里最近讨论度最高的话题，鹿可面不改色地改口，“ZOO也要出周边了, 据说画了小动物。”
    活动活动肩膀,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最近秀宗哥签名的选手那么多, 你们干嘛只盯着我？”
    【因为他们都不叫K神‘宗哥’。】
    【也没把帽子供在桌上。】
    【话说K神最近几天好像都没训练……】
    【磕到了，睹物思人是真的！】
    “睹物思人？”抬起的手被人从后轻轻按住，带着耳机的鹿可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队服的宗珩。
    被陈明俊强制按着休息了几天，他这会儿的气色着实不错，按照粉丝的说法，是不用化妆也能拍广告的程度。
    没有在瞬间转粉的弹幕上过多纠结，宗珩瞧了瞧鹿可手里那盒只剩几口的冰淇淋，慢悠悠地问了句：“好吃吗？”
    “还行，不是很甜……”手抬起来才想到后面有摄像头，鹿可顿了一下，生生把勺子掉了个个儿。
    顶着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吞下冰冰凉凉的雪糕：“冰箱里还有，要么我再给你拿一盒？”
    【拿什么拿，K神就想吃你喂的。】
    【手都动了就A上去啊！骚话鹿你怂什么怂！】
    【众所周知，K神不喜欢吃甜（除戒烟糖）】
    【更不喜欢凉的。】
    【这代表什么还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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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知道是在回答鹿可还是在回答弹幕，宗珩顺手把少年歪掉的耳机扶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排一把？”
    强装镇定地转回身去，鹿可一边等对方开机，一边乖乖打开好友列表：“行。”
    话音刚落，他的聊天框里立刻冒出一排鄙视的表情。
    发送人则是余小鱼。
    ——最近忙着攒分冲排名，除了陈明俊安排的组合训练，鹿可这段时间谁都没带，又变回了一匹单排的独狼。
    如今瞧见这人明晃晃的双标，余小鱼没忍住多发了句：【代表辅助拉黑你。】
    嘴角微翘，鹿可得意洋洋打字：【谢邀，我有绑定。】
    还是全联盟最厉害的奶狙。
    私聊控诉反而被秀了一脸，余小鱼连着发了几行点点点，恶狠狠敲下一句：【友尽，我找林木去！】
    “林哥，小鱼想让你带他上分。”
    歪头朝斜对面喊了一句，鹿可笑眯眯按下回车：【帮你说了，不客气。】
    回答他的是系统标红的拉黑提醒。
    心情愉悦地和自己的前辅助皮了一波，看到上线提示的鹿可三口两口解决掉最后一点冰淇淋，飞快对“ZH”发出了邀请。
    几天没有排位，宗珩账号的名次已经掉到了五十名开外，不慌不忙给英雄换了个皮肤，他点开队伍语音：“排吧，等你带我躺赢。”
    “放心。”确定关系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和男朋友双排，鹿可声音听着淡定，实际已经来回把鼠标设置检查了几遍。
    仗着宗珩没开直播、又看不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他悄悄打开英雄里女狙的界面，状似无心地换了几个皮肤，最后停在“双生”的名字上：
    《英雄集结》里的角色大多是没有官配的单身汪，所谓的情侣皮，全靠玩家把配色相近的英雄硬凑在一起。
    唯有奶狙女狙这对兄妹，占了设定上的便宜。
    看着屏幕里的金发少年换来换去最后定了个白裙子，直播间里顿时冒出一串问号：
    【啥玩意？花嫁皮？】
    【集火警告。】
    【我记得这皮肤刚出来的时候鹿崽还嫌弃过手感。】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啊啊啊！K神为啥还不开直播，我想去告密！】
    身为枪战游戏里的长狙，芙蕾雅的皮肤大多是低调紧身的劲装，柔软却显眼的白色，一向很被玩家嫌弃。
    但鹿可这次用的却很开心，因为在排进对局后，他发现宗珩的皮肤，也是同样的醒目。
    弹幕：【……是我唐突了。】
    【我以为秀情侣皮（bushi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鱼塘局。】
    【对手狂喜。】
    【快进到Pang和Free追着鹿崽爆狙。】
    众所周知，在鹿可和宗珩这个分段，排位遇到的基本都是熟人，现在又是各家战队训练的常用时段，单排上分的Pang和Free，便很巧合地排到了对面。
    反倒是鹿可和宗珩这边，略显尴尬地排到了Hobo。
    对事不对人，抛开盛荣，鹿可对这位PW的现任队长其实没有太多意见，排位时很少吃队友资源，他痛快敲字让出了主C。
    难得在排位中用这个皮肤，鹿可趁着准备时间在宗珩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些自己在谈恋爱的实感，穿着同配色骑士装的宗珩走到对方身边：“好看。”
    低沉宠溺的笑意通过直播传到观众耳中，屏幕左下角的弹幕也跟着炸锅：
    【还有谁？能让K神这么配合的还有谁？】
    【奶狙女狙贴贴。】
    【女装梗get√】
    【前面的大佬我给你递笔。】
    “什么女装，只是皮肤而已，”抽空回了条靠后的弹幕，鹿可按住右键开了两枪，“手感还行，比我想象中更容易适应。”
    【？？？刚刚是谁趁着排队瞄了五分钟移动靶？】
    【虚假宣传。】
    【新来的萌新不要学。】
    【没进团麦，K神这人明着诓你！】
    “埋伏的时候小心，”完全不担心新皮肤会影响鹿可的发挥，宗珩神色淡定，“老P和Free应该都会去抓你。”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推测一般，接下来的几分钟，鹿可屁股后面一直坠着个赏猎和弹跳兔子，但由于老P并非职业坦位，Free的套路又被摸清了许多，哪怕没有宗珩帮忙，鹿可也能溜的两人四处乱转。
    “术业有专攻啊，我可是和郝齐组过队的男人。”
    血线一直在濒危与半濒危之间徘徊，鹿可耐心地和老P绕圈捉迷藏，时不时还抽空来一枪远程支援。
    咻。
    熟悉的闪现声从身后传来，鹿可下意识回头开镜，又在即将按下左键的刹那，福至心灵地往上抬了抬枪口。
    “砰！”
    “叮。”
    子弹出膛和爆头击杀的音效同时传来，鹿可看着Free跌落在地的“尸体”，明显地晃了晃神：
    没有队友的辅助和牵制单杀Free，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也就是这么一发呆的功夫，从天而降的老P，两爪子把他拍回了老家。
    “好像身体已经记住了打Free的状态，”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下手指，鹿可切换到小队麦，“刚刚我什么都没多想，却还是打中了他。”
    “肌肉记忆，”灵巧走位避过子弹，宗珩险险抬起T的血线，“你已经和他打了很多次。”

 第123页

    除了常规赛、俱乐部之间的训练赛，这俩人平时在游戏里也没少互相伤害。
    鹿可在FPS游戏上很有天赋，这是宗珩一早就确认的事情，只要给对方足够的时间积累经验，他的小男朋友迟早会让整个圈子为之侧目。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跟圈内的前辈多交手才行，”倒计时完毕，鹿可谨慎跑出重生室，“国服就这些人，要么我们去韩服和欧服转转？”
    点点头，宗珩应声：“都可以，晚点我去和老陈说说。”
    如果想以世界赛冠军为目标，那么他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和“国际友人”交手，而不是只分析个别队伍里的外援。
    比如鹿可提过的Summer。
    事关队友的排位积分，在被鹿可单杀一次后，Free冷静地放弃了复仇，当机立断加入团战，不过由于他们队伍里的副T副奶都是赶鸭子上架的C位，两局过后，还是鹿可这边夺得了胜利。
    成功带男神“躺赢”，拿到全场最佳的鹿可看着屏幕里双生皮的特写镜头，乐颠颠在聊天框里发了个“转圈圈”。
    对面的Free立马不服：【再来。】
    可惜等他发出这行字的时候，手快的某鹿已经打开了韩服的登录器。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很久没玩的小号密码，鹿可在验证环节折腾了半天，却又在成功登录的刹那瞬间下线。
    ——“今天拐到K神了吗”。
    救命。
    现在改名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自爆现场＃
    ＃小号太多总有几个放飞自我＃
    PS：ID是韩语，为阅读方便，所以写成中文。
    日常比心，啾咪。
    第70章
    我想要个五杀。
    刚玩《英雄集结》时热衷竞技, 鹿可在各个服务器都有自己的小号。
    要起的名字太多，他就难免犯皮，“今天拐到K神了吗”, 正是其中之一。
    因为语言问题，韩服ID没办法使用中文，鹿可一开始输的其实是拼音，被判定太长无效后, 才换成了百度来的韩语。
    5G冲浪时代，谁还没几个放飞自我的小号，只是鹿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舞到正主面前。
    迟迟没等到少年说话, 宗珩转头：“怎么了？”
    鹿可：“没。”
    就是改名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为响应国家号召, 俱乐部的电脑里只装了最普通的加速器, 不能翻|墙|，他有再多的钱也花不出去。
    新建的账号没法排位，思来想去, 鹿可唯有硬着头皮重新登录：
    胡乱机翻的半吊子韩语，宗哥他应该看不懂吧……？
    同一时刻，手快截到图的观众也纷纷刷起了弹幕：
    【‘今天得到K了吗’？什么玩意？】
    【好家伙，直接把粉丝两个字刻在脸上。】
    【讲个笑话。】
    【K神韩语六级。】
    最为常年带队打世界赛的老将, 宗珩的语言能力自不必多提，在收到鹿可好友申请的一瞬，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勾起。
    账号里正巧剩了些代币，宗珩点开商城，慢条斯理地买了张改名卡。
    一分钟后, 鹿可满脸懵地看着自己好友列表里的“ZH”变成了两个他不认识、却又莫名眼熟的鬼画符。
    现学现卖的网友热情解惑：【是得到, 得到的意思哦。】
    ——今天得到K了吗？
    ——得到了。
    一问一答, 妥妥的情侣ID。
    偏生公然撩拨的那人还要假装正经：“有什么奇怪？你不是我老板吗？”
    签了他的人，说是得到也没差。
    刚刚才炸成烟花的CP粉集体愣住：【老板？】
    【是我理解的那个老板吗？】
    先前和盛荣对线的时候，ZOO官博全程神隐，一直由鹿可的个人账号代发，从那时起，就有很多擅长吃瓜的网友嗅到了八卦气息，对鹿可真实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如今亲耳听到宗珩口中的“老板”二字，他们虽觉得在情理之中，却又控制不住地感到震惊。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十八岁就有了自己的大House。】
    【还是四层楼高的那种。】
    【所以K神是鹿崽亲自签的？】
    【谢谢我又磕到了。】
    担心自己和宗珩的关系会因为“老板”这层身份成为黑子新一轮攻击的突破口，无论是采访还是直播，鹿可都没有正面承认他为ZOO注资的事情。
    此刻冷不丁被宗珩叫了这么一声，他明显有些惊讶，下意识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没关系，”仿佛早就猜到了鹿可会怎么做，宗珩淡定回望，“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知道？
    知道什么？
    是ZOO老板的身份，还是他们在谈恋爱的事？
    暗暗揣着个暂时不能公之于众的大秘密，鹿可心脏砰砰直跳，做贼似的，唰地收回了目光：“那先排位吧，争取冲个韩服榜首。”
    弹幕：【狂了，但又没完全狂。】
    【毕竟K神的MVP奖杯也不是假的。】
    【说实话，野兽队最近在搞封闭集训，韩服排位还真没几个能打。】
    野兽队，Beast Growl，野兽咆哮，S7世界赛冠军，和漂亮国的战神队一样，是本届夺冠的热门。
    新赛季开始后一直在国服上分，鹿可和宗珩的韩服账号都需要先打十场“定级赛”才能参加排位。

 第124页

    对职业选手而言，这样远低于自己分段的“鱼塘局”，哪怕有过高的后台数据拖累，也只能算作开胃小菜。
    久违地，直播间观众又看到了鹿可一杆长狙堵对面老家的“英姿”。
    每个账号都有和奶狙同款的双生皮，画面中的女狙穿着一袭再乍眼不过的白裙，红发猎猎，每次开枪，都能得到队友一连串地域风格浓厚的“奈斯（nice）”。
    聊天框里的陌生字符一直闪个不停，鹿可没忍住在小队语音问了句：“他们说什么呢？”
    宗珩面不改色：“夸你厉害。”
    弹幕：【？？？明明是怀疑主播开挂。】
    【还有几个想加好友。】
    半点没怀疑自家男神的翻译水平，鹿可不甚在意地哦了声，准镜一收一放，转眼又带走两个人头。
    直到三局游戏过后，穿着漂亮皮肤的他，终于被人用英语问了句，你是女孩子吗？
    下意识想掐个女音皮一下，鹿可刚开麦吱了声，一根锋利的睡针便顺着他的颈侧擦过，精准钉在问话队友耳后的墙上。
    《英雄集结》里没有队友伤害，但这迎面而来的睡针，还是让倚着墙体作掩护的老哥吓了一跳，手下的英雄也惊得蹦起老高。
    相当礼貌地打字道歉解释为手滑，收枪的宗珩慢悠悠道：“怎么？有我一个哥哥还不够？”
    想起自己和对方初次在游戏里相遇时也是装软妹叫哥哥，鹿可秒秒钟心虚，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打算叫他。”
    弹幕：【这话你自己信吗？】
    【久违的好哥哥X小主播。】
    【最强奶狙在线手滑，别问，问就是纯纯的队友情。】
    “来了来了我看到了奶妈的头，”眼馋宗珩手里的强化大招，箭在弦上的鹿可也顾不得顶嘴害羞，连忙一叠声地讨饶，“哥、哥哥，好哥哥、宗珩哥哥，我想要个五杀。”
    没了刻意装出来的轻柔声线，少年这几声哥哥却依旧软得离谱，来不及切换到小队语音，两秒钟后，直播间的观众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国骂：
    “……卧槽！”
    语气之复杂，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差点被掰弯的后怕。
    万万没想到队伍里还有能听懂中文的玩家，皮到断腿的鹿可飞速闭麦，绷着张小脸砰砰砰开枪。
    无奈观众早已经看穿了他的套路：
    【装酷没用。】
    【宝你脖子都红了你知道吗？】
    【这次没手滑，看来K神是真的很满意了。】
    游刃有余地在乱局中稳住队友血线，宗珩猜都能猜到对方的耳朵红成了什么样：“自己叫的害什么羞？”
    凶狠将对手爆头的鹿可：“……我没有。”
    宗珩：“那你再叫一声。”
    慢半拍地发现这人就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和对手同归于尽的鹿可转头瞪了对方一眼，皮肤染了些红，没什么气势，看着更好欺负。
    弹幕顿时一阵狼嚎：
    【啊啊啊啊啊啊想rua！】
    【是人吗？K神这都能忍住？】
    【宝贝来瞪我！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游戏里枪枪爆头的五杀和现实中的软萌形成最强烈的反差，等两人把十场定级赛打完，鹿可热度飙升的直播间，早已冲到了游鲸TV的榜首。
    同样在凑时长的郝齐无比羡慕：“K神、宗哥，哪天你也来我的直播间转转呗？”
    关掉陈明俊疯狂提醒自己休息的微信，宗珩不置可否：“等你定级到3800分再说。”
    “3800？国服随便拉出个百强都4400了。”
    余小鱼：“那能一样吗？K神说的是定级。”
    单靠十场定级打到临近宗师的分段，除了要场场全胜外，个人数据也要非常亮眼才行。
    彻底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在和对方斗嘴，余小鱼提高音量：“鹿崽，你爆头率多少？”
    随便点开游戏生涯看了眼，鹿可伸出两根手指头：“22%。”
    坦位有盾时，再百发百中的子弹也得乖乖被拦下，加之偶尔还要开空枪逼走位，国内外玩女狙的知名主播，爆头率基本都在百分之二十上下。
    如果能超过25%的界限，那十有八|九是开挂的神仙。
    “靠最开始那几局刷了点数据，后面估计还得往下掉，”打开宗珩标有3900分的个人资料，鹿可一脸骄傲地向观众介绍，“看，宗哥的命中率好高。”
    无论开镜与否，都稳定在70%以上。
    亲自赶到训练室抓人的陈明俊：“毕竟是知名的物理超度。”
    4000分以下，某人甚至敢和女狙对枪。
    当前版本打盾不算命中，单靠奶狙那个有延迟的诡异弹道打出这样的数据，放在联赛场上都能称作漂亮。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它也意味着，宗珩训练的又一次超量。
    “这就走这就走，”完全没给陈明俊念叨自己的机会，宗珩第一时间关游戏起身，又在鹿可旁边停下，“想喝什么，我帮你带。”
    连续在电脑前面坐了几个小时，鹿可摇头：“我和你一起。”
    正好还能活动两下。
    生生憋回一肚子话的陈明俊：……
    第N次被抛下的直播间观众：……
    双排上分也就算了，这俩人怎么连喝水都要黏在一块？
    茶水间里，鹿可解锁闪个不停的手机，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第125页

    ＃双K 上分速度＃
    ＃鹿可 K神老板＃
    非常满意某浪把自己的名字和男神放在了一块，他正想切小号挨个点赞，手里的牛奶杯却忽然被人抽走。
    斜斜倚住吧台，打了一下午游戏的宗珩懒洋洋垂眸：“冰淇淋，我还没尝呢。”
    周遭寂静，仅有咖啡机运转的细微声响，他这话说的又轻又缓，恍惚间竟带了些委屈撒娇的意味。
    心头猛地一跳，本能追着杯子而动的鹿可抬头，鼻尖堪堪擦过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
    “不是很甜……”喃喃重复了遍先前说过的安利，他眨眨眼，默默咽了下口水，接着便相当诚实地顺从自己的内心，吻上男人微微抿起的唇——
    “……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宗珩：没错，很喜欢。
    努力复健中，争取尽快适应节奏恢复日更哈。
    日常比心，mua。
    第71章
    我哥疼我，你嫉妒？
    许是美色当前食指大动, 又许是惦记着隔壁没关的直播，鹿可这一次亲的明显有点着急。
    先前两次正儿八经的吻都是对方主动，他在这方面着实没太多经验, 小动物似的，全然凭借本能厮磨，连带了尖的犬齿都忘了收好。
    低低吸了口凉气，宗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含糊不清地，伸手扶住鹿可后颈：“慢点，你弄疼我了。”
    砰砰。
    仿佛一瓶被猛烈摇晃的汽水终于炸开了瓶盖，又仿佛有谁在他心上狠狠开了一枪, 鹿可猛地僵住, 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只觉得嗓子干得厉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缓缓张开的眼睛里藏着蠢蠢欲动。
    “怎么？”长而直的睫毛低垂着，宗珩贴住少年唇瓣，锋锐的五官线条也变得柔和，呼吸交缠, 他笑着道：“亲够了？”
    没够。
    哪里能够。
    头一次真正理解了时常在中文里出现的欲擒故纵，鹿可从脚跟到发尖都麻得厉害，明明是主动的那个，却偏偏被人带了节奏。
    安抚似的在少年唇上碰了一碰，宗珩抽身, 迎着对方茫然不解的目光, 屈指蹭掉鹿可唇边水痕：“直播, 等会你怎么见人？”
    受情绪影响，他的嗓音比平日要低哑几分，如同带着细细小小的电流，听得鹿可腿肚发软。
    纠结地在训练和男朋友之间犹豫许久，鹿可缓了口气，终是接过对方重新递来的牛奶，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茶水间。
    谁料，等他心虚地摸回电脑前，超过十分钟没有变化的直播间早已自动关闭，黑漆漆的屏幕上满是粉丝费解疑惑的弹幕：
    【人呢？倒个水要这么久？】
    【可能在手磨咖啡吧，／狗头】
    【脑补茶水间讲小话。】
    【大胆点，说不定是亲了。】
    生怕观众真从自己脸上发现什么异样，鹿可瞧了眼最后那条堪称预言家的弹幕，果断发动态鸽掉了剩下的时长。
    但其实刚刚宗珩已经刻意控制过了力道，至少陈明俊就什么都没察觉，只当鹿可又溜出去给男神揉手。
    没了宗珩的辅助，鹿可再排位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饶是如此，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他也摸到了韩服五百强的尾巴。
    只可惜，按照《英雄集结》的排位机制，哪怕分数足够，他也要打满五十场才能上榜。
    曾经散排到崩溃的余小鱼酸得掉牙，差点没把筷子咬碎。
    日夜流转，赛前练习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在ZOO全员韩服排名稳定上升的同时，气温渐渐拔高的六月也悄然而至。
    小火炉似的体质素来耐不住热，鹿可从半个月前就断了和宗珩一起的晨跑，整日窝在空调附近，蔫耷耷地没什么精神。
    去年夏天就和对方相识，余小鱼见怪不怪：“这才哪到哪，再过两个月你可怎么办？”
    “凉拌。”慢吞吞在沙发上翻了个个儿，鹿可早早换上了短袖短裤，稍微一动弹，细细的腰肢就露了出来。
    坐在一旁看昨晚训练赛的复盘，宗珩眼都没抬，熟练伸手把对方的衣摆往下拉了拉。
    “还有五天就是季后赛，最近都给我少熬点夜，”假装没看到对面好友的小动作，陈明俊转头瞥了眼鹿可，“尤其是你，就那么想冲韩服榜首？”
    蜷着小腿避免踢到宗珩，鹿可捂嘴打了个哈欠：“那可不，话都放出去了。”
    “放出去也没用，这游戏太吃配合，”随手叉了块冰镇西瓜，郝齐耸耸肩膀，“昨晚团队语音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
    每每这时，他就特别崇拜自带各国翻译器的宗珩。
    不像他，偶尔被嘴了还要弹幕提醒。
    “我在努力学，”歪歪头，鹿可一本正经，“最少要看得懂骂人的话。”
    郝齐：“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鹿可：“怎么会，我之前在直播间就已经笑够了。”
    还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季后赛在即，闯进前八强的队伍都逐渐停止了相互约训练赛，对局质量大减，除了排位冲分，众人也没什么好消遣。
    但像鹿可这样天天熬夜肝的，ZOO里还真只有一个。
    结束手机里和AI打牌的小游戏，老橘看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西瓜，语气慈祥地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感觉鹿崽最近好像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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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对方脸上还有些看着很好捏的软肉，初夏一来，少年的下巴飞速变尖，春冬存下的那点脂肪彻底燃烧殆尽。
    “谁让他平时不好好吃饭，”终于在鹿可身上瞧见了点小少爷的娇气，陈明俊一边念叨一边想招，“明天我让阿姨多做点开胃的小菜，上回的酸萝卜你们就挺喜欢。”
    Y国常年多雨，夏季的气温也总是在二十度左右徘徊，最近直逼三十度的魔都，对鹿可来说确实有些难捱。
    顾及着队友的感受，他又不敢把空调开得太低，一来二去，体重就往下掉了好几斤。
    放眼整个ZOO，和鹿可一样爱往风口旁边凑的只有身为长毛猫的汤圆，但后者的食欲显然没受什么影响，新鲜的猫饭能吃掉整盆。
    身边多了个比猫还矜贵的小男朋友，宗珩却没觉得有多麻烦，听到老橘和陈明俊的对话，他偏头看了看鹿可，认认真真地颔首：“确实瘦了。”
    摸起来特别明显。
    不过宗珩也明白，鹿可最近的反常，未必只是因为天气，尽管队伍里的氛围一直很轻松积极，但迎战EDR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败者淘汰，季后赛根本没有退路可言，鹿可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打韩服，与其说是为了排名，不如说是为了积累更多和顶尖玩家交手的经验，顺带纾解藏在心底的紧张。
    电子竞技，硬实力才是底气的象征，林木等人也是如此，ZOO训练室的灯，就没在凌晨一点前灭过。
    每天超过十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想也知道是个很消耗精力的活儿，宗珩早已习惯这样的节奏，此时此刻却仍有些心疼。
    偏那被众人关心的少年还没有一点自觉，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不在意地摆手：“没事没事，瘦一点上镜好看。”
    “已经够好看了，还想怎么好看？”暂停平板中的视频，宗珩伸了伸手，“过来，头发乱了。”
    乖乖把一头灿烂金发贴近对方指腹，感觉到某种灼热视线的鹿可抬了抬眸：“你瞅啥。”
    莫名噎了下的郝齐：“……宗哥对你可真好。”
    明明他也是真心崇拜Kallaite的小粉丝来着，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难道住对门真的有利于加深感情？
    朝夕相处几个月，众人对宗珩的称呼也从最开始的“K神”变成了“宗哥”，从那之后，鹿可叫自家男朋友就省掉了姓。
    垂落的小腿晃了晃，他得意洋洋炫耀：“我哥疼我，你嫉妒？”
    郝齐：“……”不就是帮忙顺下头发吗？当谁没长手呢？
    愤愤在自己有些掉色的小红毛上抓了两把，郝齐觉得他这个老板哪哪都好，就是面对同龄人时略显欠揍。
    类似的戏码隔三差五就要在基地演上一回，陈明俊笑眯眯拱火：“乖，陈哥疼你。”
    老橘跟着伸手：“虎哥也疼。”
    每次听到老橘本名时都有一种混黑帮的错觉，鹿可瞧着郝齐被揉成鸡窝的头发，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还没等他再皮两句，便有人虚虚按住了他的膝盖：“好好坐，别晃。”
    套着条勉强盖过膝盖的宽松居家裤，少年没有穿鞋，小腿和脚都随意露着，白生生地晃人眼睛。
    作为一名动态视力极佳的职业FPS游戏玩家，哪怕宗珩并未刻意关注，那双踝骨小巧的赤足也会闯进他的余光。
    明明是用来走路的地方，鹿可的脚却像从来没用过似的，白皙秀气，透着股玉琢似的漂亮。
    本能地，宗珩不想与别人分享这样的景色，但少年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出这份隐晦的占有欲，不仅没停，反而明目张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你身上好凉。”
    听到这话的陈明俊猛地咳嗽一声。
    天可怜见，他为什么要如此想不开坐在这两人对面？
    再继续下去，这柜门迟早堵不住。
    愉快的饭后座谈会随着陈教练的一声猛咳戛然打住，众人收拾收拾上楼，继续没完成的指标。
    每天高强度用手的时长有限，又存了监督小男友早睡的心思，晚上十一点刚过，和老橘双排完的宗珩就把人拎出了训练室。
    亲自将鹿可屋里的空调锁在一个合适的温度，站在床边的宗珩收起遥控器：“没收了，省得你又要感……”
    “！”
    话音未落，他便被欲要造反的少年扑了个正着，后退一步坐在床上。
    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鹿可不自觉叹了口气，满足地把额头埋在宗珩颈间蹭蹭，这才想起去摸被对方藏在身后的遥控。
    分开的小腿不设防地抵在自己腰侧，宗珩喉结一滚，按住对方四处乱动的手：“鹿可？”
    “嗯。”用力抱紧自己凉而不冰的人形空调，金发少年努力装凶，威胁似的在对方颈侧啃了一口：
    “交遥控不杀，否则我就把你也变热。”
    作者有话说：
    ＃你说的热是哪个热＃
    日常比心，抱抱。
    第72章
    自作自受。
    说是咬, 其实鹿可根本没舍得用力，宗珩半点没觉得疼，反倒像是被亲了一下。
    整个基地都开着空调, 少年身上没什么汗，就是比平时更热了几度，扒在他身上的手脚也动来动去的不老实。
    顺势把遥控向后一扔，宗珩摊开手, 故意逗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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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稚。”听出男人话语中的调侃，鹿可小声嘀咕了句，想都没想便往后伸长了胳膊。
    好歹也是百十来斤的成年男性，柔软下陷的大床又不好使力, 被少年按住肩膀的宗珩一时不察, 顺着对方的力道, 整个儿仰倒在了床上。
    本就亲昵的姿势愈发暧昧，他挑挑眉，实在没忍住起了些疑心：“你故意的？”
    当真没想太多的鹿可只觉得十分冤枉。
    但当他低头看清灯光下男人愈发英俊的眉眼时, 鹿可又觉得有些解释不说也无所谓，遵从本能，他活像只在和主人撒娇的小动物，轻飘飘地在宗珩眉心亲了口, 又一路向下，吻过对方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
    这种时候还不忘把遥控器握在手心，深得老爸真传的鹿可相当直白：“你真好看。”
    话音刚落，前一秒还在男朋友身上腻歪的少年便腾地翻身，边按遥控边嘟囔了句热。
    动作之利落, 颇有些渣男拔Ｘ无情的精髓。
    撩拨了一会儿就嫌弃, 还明目张胆地和他反着来, 不上不下的宗珩闭闭眼，难得体会了把被气笑的感觉。
    转过头，他出声：“鹿可？”
    “嗯？”
    “知道自作自受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
    作为队伍里需要指挥全局的核心辅助，宗珩最擅长的便是把控节奏，但他之前顾及着鹿可年纪小又是刚谈恋爱，总是适合而止，整个人显得异常无害。
    然而这次却不同，暗含惩罚意味的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侵略性，鹿可被亲的晕晕乎乎，有些换不过气，双手无意识勾住对方脖颈，微微屈起膝盖，模模糊糊地叫了声哥。
    清亮亮的嗓音染了些哑，娇里娇气地像是在讨饶，可惜对于此刻逞凶的男人来说，这无疑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火上浇油。
    呼吸交缠，银丝勾连，等鹿可脑中后知后觉地拉响警报，他整个人早已落入了宗珩的节奏，拜这一个多月的交往所赐，男人的吻技明显有了长足的进步，如同一个坠着鱼饵的小勾子，吊着他一点点向上、再向上，完全没有清醒抽身的机会。
    手脚并用地攀在对方身上，终于有机会缓一口气的少年眼尾泛红，听到男人低低地问：“现在不嫌我了？”
    小气。
    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人？
    听出对方是在故意揶揄自己，鹿可“恶狠狠”瞪了宗珩一眼，却因为那湿润且泛着水光的眸，变得毫无说服力可言。
    偏那恶趣味发作的男人还不知收敛，小腿微屈，蹭了一蹭：“热起来了，嗯？”
    意识到什么的鹿可登时一僵。
    小心翼翼弓了弓身，他垂着眼推推对方：“……我去下洗手间。”
    “男朋友在这儿还要什么洗手间？”
    按着人不放手，宗珩低头碰了碰鹿可鼻尖，嗓音里透着明晃晃的哑。
    平日里亲亲抱抱没个顾及，到了动真格时却紧张得像个最含蓄不过的东方小孩，等舒服过头的少年浑浑噩噩从放空中回神，他整个人已经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从头到脚都泛着绯色。
    许是长相好的人天生就有优势，纵然出了些汗，他也很难让人觉得腻烦，白里透粉的皮肤衬着身下浅色的床单，活像块浸了水的羊脂玉，湿润，暗藏着勾人把玩的触感。
    抽了几张纸巾把手擦净，宗珩笑着吻了吻对方紧抿的唇：“别咬。”
    “没有……”比猫叫还轻地哼唧了一声，鹿可颤巍巍睁眼，鸵鸟似的把自己藏进被子。
    费劲动了半天才想起这套床单已经毁了，他明明腿软的像两根面条，却还挣扎着扑腾了两下：“卫生间。”
    “我先去。”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小男朋友捏皱的衣服，宗珩按住鹿可大着胆子伸过来的手，颇有些反常道：“下次。”
    ——人生中头一次与谁分享如此亲密的事，他实在没什么经验和自制力可言，只知道心底的野兽被放出牢笼后必定刹不住闸，会不管不顾地将对方吃拆入腹。
    趁着理智还在，他用了些力，指腹磨过少年乱动的左腕：“听话。”
    相当没出息地，声控加手控的鹿可立刻老实。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个不停，他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宗珩那双刚刚按着自己做完运动的手。
    世界冠军的手。
    他死而无憾。
    搂着抱枕嘿嘿嘿傻乐了一番，鹿可悄咪咪爬起来收拾了下残局，又给自己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手机开着秒表，他暗戳戳扳着手指头给浴室里的男人计时，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小腿肚发软：
    好家伙，这都半个多小时了，难道CP文里说的天赋异禀真没骗人？
    “什么天赋异禀？”虚虚将房门拉开了条细缝，宗珩的声音随着水汽一起飘来：“借我件衣服，或者让汤圆帮你开门。”
    做贼心虚，鹿可生怕在走廊撞见同住四楼和余小鱼和林木，连忙哒哒哒地跑到衣柜前，隔着门，挑了身最大的浴袍递给对方。
    无奈宗珩本就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又有常年锻炼塑成的肌肉线条，虽不夸张，却还是让鹿可眼热得厉害。
    偷偷打开房门瞄了瞄敌情，他做贼似的招呼：“快来快来，现在走廊没人。”
    依然贪凉穿了身短袖短裤，少年腿上还留着他捏出的红痕，头发没干便被小男朋友催着往外赶，宗珩倚在门边，随意拢了拢腰间的系带：“可以啊鹿队，用完就丢，谁教你的？”

 第128页

    什么用完就丢。
    明明是这人先拒绝他的。
    脸似火烧却仍要逞强，鹿可抿抿唇瓣：“要么……你今晚留下？”
    喀哒。
    话音刚落，对面和宗珩一侧的房门便被人从内打开，手里拎着个空荡荡的烧水壶，林木并未刻意四处打量，却仍旧瞧见了半个身子站在走廊的宗珩。
    灯光下，对方的衣服明显有些不合身，但他不是爱说话的人，便也没有多问。
    半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宗珩偏头，淡定解释：“喷头坏了。”
    所以要去对面的房间洗澡？
    这借口真的会有人信？
    邀请男朋友留宿的计划半路夭折，鹿可没好意思去看林木的反应，状似正常地关了门，转头就抱着膝盖一阵后悔：
    如果他能再早几秒说就好了。
    哪怕不做什么，躺在一起纯聊天也很好啊。
    宗哥该不会真的失望了吧？
    心思忐忑，从凌乱的被褥里翻出手机和引发一切的遥控器，鹿可乖乖把空调升到宗珩最开始设定的温度，又咔嚓拍了张照片过去：
    【晚安，男朋友。】
    放在桌边的手机嗡地震动一下，宗珩绕开凑到他身旁好奇乱嗅的碧眼白猫，点开文字和图片后的语音：
    “啾。”
    清清楚楚一声亲亲，像是贴着话筒吻出来的，找补一般，对面又发来一句：【晚安吻，晚安。】
    连续收到三次晚安的宗珩笑出了声。
    倚着床头，他盯着那短短几个字和一句语音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认认真真地发了句晚安回去。
    ——人心不足，分明和以往一样只隔着条窄窄的走廊，他却已经开始无法忍受如此“遥远”的距离。
    隔天上午，看到鹿可进训练室的郝齐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我说你昨天抽什么风？大半夜不睡觉洗衣服，我下楼拿个冷饮好悬没被吓过去。”
    灯也不开，只有洗衣机嗡嗡地转，若非想起自己是住在安保超强的“富人区”，他甚至以为家里进了贼，就差没掏出电话打110。
    “热，出汗，洗床单，你有意见？”
    正好对上不远处宗珩似笑非笑递来的目光，路过老橘桌旁的鹿可木着脸应：“吃你的饭。”
    “现在让威廉哥把场馆的空调重换一遍还来得及吗？”随口开了句玩笑，余小鱼嗦了口粉，“厨房里有加了糖的绿豆粥和小菜，你要不吃两口？”
    担心对方又拿没胃口耍赖，他机智补上一句：“宗哥煮的。”
    已到嘴边的拒绝飞速转了个弯，鹿可眉眼一弯，正要下楼尝尝男朋友的爱心早餐，却忽然被宗大厨本厨招招手叫住：“来。”
    “帮你拿了一份，”指了指少年电脑桌前的托盘，宗珩语气淡淡，“冰箱里的太凉，你吃容易胃疼。”
    误以为对方还在计较昨晚的“用完就丢”，鹿可老实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仗着其他人都在忙各自的事，骨碌碌把转椅往宗珩的方向挪了挪。
    “哥，”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掰了一半的橙子，他低着头，放软尾音，剥好一瓣递到对方唇边，“橘哥给的，借花献佛，请你吃。”
    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颜色鲜亮的橙子瓣，宗珩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屏幕。
    嫌麻烦缩成小窗的直播网页上，是一串串飞速闪过的浅色弹幕——
    【咦嘻嘻。】
    【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
    【赌五毛钱，鹿崽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
    作者有话说：
    鹿可：男朋友说话好冷淡，要主动，冲。
    宗珩：……（其实只是在直播）（补时长）
    日常比心，么么。
    第73章
    艺术就是爆炸。
    到底没舍得让自家小男朋友被观众欺负, 宗珩低头咬过那瓣橙子，十分善意地提醒：“我在直播。”
    完全没想到对方今天会这么勤快，鹿可愣愣眨了眨眼, 连入镜的右手都忘了收。
    “补时长，之后有比赛，估计会没空。”
    开玩笑似的，宗珩偏头：“怎么？鹿队没关注我？”
    救命。
    我的男朋友好像在撒娇。
    耳尖肉眼可见地泛了点红, 鹿可默默把转椅挪了回去，拿起勺子喝了口粥：“关注了，刚刚下楼的时候没看手机。”
    弹幕更是一阵嘻嘻哈哈：
    【明知故问，刚认识的时候不就知道人家是你粉丝？】
    【答应我, 让老橘明天分葡萄好吗？】
    【没有的话我可以寄！】
    目光跳过前排戏称自己心机的评论, 宗珩开着电脑, 却没打游戏，反而从直播间里挑了几条顺眼的弹幕回答：
    “橙子很甜。”
    “……粥是我煮的，晨跑时顺便。”
    “为什么煮甜粥？因为某个小孩最近不愿意吃饭, 得好好哄着才能长点肉回来。”
    “咳咳。”注意力全部放在隔壁直播的男人身上，鹿可猛地呛了下，活像是被一碗凉粥烫到了嘴。
    偏偏素来很少和弹幕互动的宗珩还在继续：“什么时候排位？”
    “等他吃完。”
    小孩。
    他。
    明明没有一个字提到鹿可，但直播间的观众却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以至于很多专注自家的宗珩唯粉，都感到了些许迷惑和动摇。

 第129页

    【……艹艹艹，这他妈是真在一起了吧？】
    【技术粉冒泡，直男真不这么干。】
    【行叭，颜好多金还会玩, K神栽了也不亏。】
    【所以……祝99？】
    【双K yyds！】
    正主带头搞事, 一直圈地自萌的CP粉也逐渐活跃起来, 甚至还有人光速做好表情包，发到了评论区里面。
    【让我看看是谁舞到了正主面前。】
    【是本人啊。】
    【那没事了。】
    【告辞。】
    语气之活泼，看得陈明俊高血压都要犯了。
    每每听到这两人在镜头前说些他不懂但又莫名“好嗑”的话时，他就生怕自己一转头，看到威廉拎着刀找上门来。
    那可是罗什么什么家的小儿子啊。
    自家好友是真的勇。
    不过好在，身处赛期，这两人又都很有分寸，大体上并未闹出什么难收场的乱子。
    四分之一决赛当天，ZOO作为首个出场的队伍之一，早早便来到了比赛场地。
    按照联盟官方发布的公告，今晚只有EDR对ZOO这一场比赛，原本选手扎堆的场馆后台，也只剩下了来往的工作人员。
    照例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一会儿，郝齐对着镜子扒拉了下自己的眼皮：“好家伙，终于从妆面的精致程度体会到了季后赛的实感……”
    “这亮晶晶的玩意叫啥，卧蚕？”
    “手放下，别乱动，一会儿给蹭没了怎么办？”逐渐认清自家队员的强心脏，陈明俊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要实感是吧？走廊右拐就是EDR的休息室。”
    “别别别，上场之前还是保持神秘，”想起先前接到的通知，郝齐难掩兴奋地搓搓手，“新皮肤首秀，我有点等不及。”
    余小鱼：“加一。”
    在等待季后赛开始的休战期，陈明俊早已将战队皮肤的配色提交上去，虽说有在官方提供的特别服务器上试用几轮，但实打实地用它来比赛，ZOO还是头一遭。
    好歹也打了两个多月的常规赛，众人对相关流程已经很有经验，上台，调试设备，然后准备开局。
    解说这行不算青春饭，今晚出场的也都是熟面孔，两家粉丝带着各式各样的周边鼓掌欢呼，无需热场，气氛便自发燃了起来。
    “看来今晚的观众都很热情。”场下座无虚席，解说甲没忍住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决赛。”
    “毕竟两支队伍都很有人气，上一场的对决也很精彩，”仔细瞧了瞧观众席晃动的灯牌，解说乙眯眼笑道，“猫、鹿、树、鱼，老虎，还有大公鸡……看来ZOO这是要把动物园的外号坐实了。”
    比起最开始全靠宗珩撑人气的籍籍无名，ZOO现在明显有了喜爱整支战队的核心粉丝，导播适时顺着解说的视线切换镜头，树下池塘边围着的一群Q版小动物，很快便吸引了其他路人观众的注意力。
    默默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还没戴耳机的郝齐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为什么是公鸡？”
    是他常用的弹跳兔子不可爱吗？
    “看看你的头发再问这个问题，”座位就在郝齐旁边，余小鱼一本正经地点评，“都掉色了，回去再染深点。”
    虚虚扣在一侧的耳机里，鹿可听到了宗珩的笑声。
    赛事直播一般不会放出选手间的对话，鹿可也不知道在其他的、像今天这样重要的比赛里，对方是不是也这么放松。
    但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他紧绷的神经和高悬的心，都在一瞬间落到了实处。
    勾勾唇，鹿可扣紧耳机：“加油，今晚屠龙。”
    回答他的是队友一叠声混乱又亲切的“好耶”。
    包括最少言寡语的林木。
    队伍全称翻译过来是“恶龙”，在队服、皮肤配色的选择上，EDR也用了代表混乱邪恶的黑色。
    与对面一比，粉白粉白的ZOO，莫名被衬出几分呆萌。
    双方进入选人环节，解说甲随口讲了句戏言：“恶龙遇上小动物，这么一看，我们的ZOO好像确实软了点。”
    尤其是郝齐常用的弹跳兔子，圆圆的肚皮上印着圆圆的月亮，纵然知道是队徽，也叫人觉得憨态可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头像越粉，骂人越狠，说不定放在HPL里也是这样，”队伍阵容依次浮现，解说乙适时改口，“……赏猎和弹跳兔子，看来EDR是铁了心要限制鹿可。”
    解说甲：“都说女狙是一个很吃手感的职业，但Look似乎从来没有这种担忧。”
    “如果我是老P，也不会放任对方在场内游走。”
    之前打训练赛的时候就被针对了好几回，鹿可早已习惯类似的情况，第一局ZOO是防守方，在重生室开门的下一秒，他忽然把英姿飒爽的女狙换成了“雷妈”。
    弹幕：【？？？】
    【所以刚刚只是舔一下老婆？】
    【你别说，粉白皮女狙真挺好看。】
    身为一名职业选手，鹿可当然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由着喜恶玩游戏，在女狙被疯狂针对的情况下，他必定要及时拓宽自己的英雄池才行。
    不过在今晚之前，无论被针对的有多难受，他都没有拿出过眼下的角色：
    雷妈，艾瑞娜，一位介于长|枪和短|枪之间的万金油输出，近距离伤害一般，远距离爆头也无法秒杀，唯一的亮点是小技能“地|雷”，范围伤害，延时两秒，可以提前被玩家自己的子弹引爆。

 第130页

    正因如此，艾瑞娜才有了一个“雷妈”的外号。
    “地|雷加右键爆头，确实可以做到秒杀，大招的范围爆炸，也很适合用来打团，”简单分析了下英雄特色，解说甲咂舌，“可相应的，雷妈所有的爆炸技能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一不留神就是两败俱伤。”
    倒霉遇上有盾的坦位，开雷把自己送走的玩家也不少。
    而且据他所知，ZOO这个小队长的抛物线似乎学得不是很好。
    直播间的弹幕亦是一片混乱：
    【雷妈？这不比奶狙更下饭？】
    【真心求求，别在季后赛表演自雷这种智熄操作好吗？】
    【想学老P出奇制胜？先把女狙打到世界赛再说。】
    首秀至今都是靠一杆长狙惊艳全场，虽说雷妈也能远距离瞄准，可熟悉游戏的玩家都知道，这个“远”，最多也就是游戏地图中的40米，和女狙右键的无限射程差得着实有点多。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鹿可无法再轻易使用先前的套路。
    这样的变动对于一名经验积累有限的新人来说，只能用“激进冒险”四个字概括。
    然而，一跃成为解说和观众视线焦点的鹿可却半点不慌，借着老橘庞大的身形遮掩住大半个自己，他微微探头，“咻”地丢了颗地|雷到对面。
    ——有点歪，但勉强还在人群当中。
    对战局的点评尚未出口，镜头中的少年忽然眯眼开镜，电光石火间，子弹连发，一枪引雷，一枪爆头。
    “砰！”轰然炸开的地|雷带来数值可观的范围伤害，主C绕后的EDR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饶是坦位及时举盾，也在林木等人的追击下落入下风。
    ——“抛物线丢不准怎么了？雷妈的右键是即时命中，射个炸|药包你还射不中吗？”
    “自雷怕什么，丢远点不就完了？”
    脑中回荡着陈明俊念了N遍的谆谆教诲，鹿可转身，没再费力搜寻赏猎的踪迹，而是在听到闪现的破空声后，唰地向余小鱼脚边丢了个炸|药包：
    “绕后是吧？”
    “出来吧老P，艺术就是爆炸！”
    作者有话说：
    鹿可：季后赛，我得偷偷练英雄、然后惊艳所有人。
    余小鱼：这就是你炸我的理由？
    日常比心，mua。
    第74章
    弃武从医。
    轰——
    无形的冲击波向外扩散, 刚落地的老P一下便露了身形。
    差点被秒的余小鱼迅速后撤，顺带还掏出自己的小手|枪向前射了几发。
    作为全游戏最脆皮的英雄之一，老P的血量瞬间见底, 护着后排的老橘及时补刀，成功拿下了这个人头。
    与此同时，宗珩的禁|疗□□也在敌方人群中炸开，送了林木一波三杀的同时, 他自己也拿到了三个助攻。
    情势急转直下，幸存的EDR副C当机立断，带着主T撤回公路拐角的掩体后。
    “Yes！”看着自己跳了一大截的大招百分比，郝齐语调上扬：“突袭成功。”
    高台上的解说甲也激动道：“这一波打得漂亮！EDR应对不及, 能量循环也明显被拉开了差距。”
    “但大招使用的时机也是一门学问, ”解说乙继续,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六个大招怎么输？”
    ——六个大招怎么输，《英雄集结》里的知名玄学, 每每有队伍一口气放出全部大招时，都会莫名其妙被团灭。
    久而久之，它就成了玩家间的名梗，更从侧面证明了, 大招并不代表一切。
    虽然无法听到场外解说，可游戏中的宗珩明显也这么想，EDR的地面小队一靠近，他便毫不吝啬地吩咐：“林木，开大。”
    刚刚吃满过一波三杀的资源, 外加时间流逝的自然增长, 林木率先积攒出大招, 他今天拿的英雄是男枪，开大后视野里的敌方，都会在被锁定头颅后瞬间毙命。
    然而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赶在被锁头前找到一个掩体并非什么难事，一听到林木开大响彻全场的台词音效，EDR众人立刻四散躲避，成功让对方扑了个空。
    解说甲习惯摇头：“看来男枪的大今天依旧在卖萌。”
    解说乙：“但ZOO似乎另有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在EDR众人被迫打乱阵型的刹那，机动性最强的郝齐当即一个起跳，扑向敌方失去坦位保护的辅助。
    掏出一个护盾裹在自己身上，他顶着对面C位猛烈的炮火，几爪子把EDR副奶拍回了老家。
    眼看圆球形的透明护盾即将破碎，郝齐嗷地一声窜向天空：“宗哥救救！”
    “咔嚓。”
    “咻——砰！”
    高速旋转的治疗弹带着淡金光芒破空而来，精准命中弹跳兔子圆滚滚的肚皮，护盾碎裂，郝齐的血量秒秒钟清空，又在归零的前一秒堪堪被吊住。
    过山车一般的血线波动，连带着整个场馆都变得安静；
    下一个镜头，鹿可被余小鱼牵线增伤的子弹紧随而至，一枪带走了EDR不小心露头的副C。
    “奈斯！”
    “ZOO冲啊！”
    电光石火间的交手牵动着在场所有观众的神经，等台下的欢呼稍稍平息，解说甲才找到机会开口：“开局四十秒还没把运载目标推过转角，EDR可要再加把劲儿了。”
    推车图共有两个可以增加进攻方时长的检查站，如果EDR被堵死在一号检查站前，那绝对会成为令人跌破眼镜的笑谈。

 第131页

    所幸，老P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联赛老将，面对ZOO劈头盖脸的猛攻、愈发紧张的倒计时，他仍旧神色冷静，直等到所有队员集结后再开团。
    二十秒后，EDR副坦看准时机开大，一个“重力吸附”将ZOO众人牵制在半空，同样怀揣大招的老P凭空闪现，顺利带走敌方的大半脆皮。
    三杀播报响彻耳机，老P微不可察地动动手指：“别追了，回来推车。”
    “怪我，刚刚盾牌用得太勤还在冷却。”ZOO团队语音，老橘主动背锅。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注意，”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回到重生室的宗珩远程指挥，“郝齐把自己的血条补满，别露头，等着和我们汇合。”
    知道《英雄集结》里的奶妈能看到濒死队友的位置，侥幸留下一命的郝齐乖乖找了个大血包吃掉，轻手轻脚地在二层小楼的角落里蹲好。
    只可惜，指挥过无数场比赛的老P也不是省油的灯，安排队友守在运载目标附近，他循着地图内血包的分布位置，三下两下便找到了郝齐的藏身之处。
    知道自己在没大没盾时和老P硬刚就是送菜，郝齐想都没想，立马跳窗：“救救救！Pang他追过来啦！”
    “出息。”
    轻哼一声，鹿可开镜，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砰砰砰几枪落在郝齐身后，用子弹拦住了老P追击的路。
    至此，双方交火正式告一段落，倒计时延长，ZOO重新在下一个埋伏点集结，EDR也将运载目标推过了一号检查站。
    解说乙：“这准头……有Fish牵线增伤，Look的雷妈完全可以当狙用。”
    “这样一来，ZOO的治疗量必定短缺，”顿了一顿，解说甲开玩笑似的补充，“除非K神愿意弃武从医当个真正的奶爸。”
    弹幕：【奶爸？您在讲什么笑话。】
    【当我K神拿过的人头都是假的？】
    谁料，从EDR通过一号检查站开始，原本还时不时给队友补刀的宗珩，竟真安静在后台当起了全职奶妈。
    他手速快枪法准，又十分熟悉己方队友的走位，一旦专心治疗，余小鱼立时压力骤减，大半时间都能腾出空来给鹿可加伤。
    近可雷远可狙，难得在比赛中吃满资源的鹿可顿时如有神助，几次把EDR的阵容炸得鸡飞狗跳。
    开局失利，外加敌人战术大改，EDR的运载目标最终还是被拦在了终点线前。
    双方攻守轮换，解说甲没忍住道：“K神倒是好心态。”
    对于当惯了团队核心的明星选手而言，让他们把高光时刻让给后辈做配，难免会叫人有些不适应。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开麦：
    【……卧槽，K神今天是被魂穿了吗？】
    【魂穿？单纯想舔老板吧。】
    【前面的几位给我整笑了，拜托，比赛要的是赢，想秀你怎么不去当明星？】
    彼此硬实力差距不大，从未在常规赛展露过的战术彻底打了EDR一个措手不及，乘胜追击，十五分钟后，ZOO顺利赢得第一局的胜利。
    照例守在座位旁等着宗珩一起下台，鹿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杀敌数量，悄咪咪地松了口气：“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吧？”
    “很棒。”并肩和自家小男朋友走向休息室，宗珩嘴角微扬：“非常亮眼。”
    舞台两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少年刚刚将对手击飞、而后挨个爆头的精彩画面，粉丝们激动地摇晃灯牌，间或还能听到几声“妈妈爱你”。
    而在通往后台的通道前，则站着他们ZOO所有人的“老父亲”。
    “开门红，不错不错，”用力拍了拍最前方林木的肩膀，陈明俊压低声音，“先回休息室……”
    “听说EDR那边有意让Lemon上台，咱们得商量商量下局的策略。”
    作者有话说：
    昨天母上突发腰痛，话话忙着陪她去医院检查治疗，拖更了抱歉。
    今天到家太晚了，有点短小，之后会正常更新。
    日常比心，感谢理解。
    第75章
    他，很强。
    Lemon, 老P口中那个“队内新养的厉害小崽子”，宗珩在常规赛时就听对方提过。
    知道这个ID是韩服去年有名的新人王，比对方大一岁的郝齐喝了口水道：“Lemon？我还以为他要被EDR藏到世界赛呢。”
    “季后赛都不能稳赢还藏什么藏？”中场休息的时间有限, 陈明俊语速飞快，“之前有Lemon上场的训练赛，复盘你们都记得吧？”
    余小鱼：“记得，他也是主玩长|枪的嘛, 我还看过他拿女狙呢。”
    “但是以这人的脾气，他真愿意首秀做配？网上都说他有点傲。”
    “傲？他什么实力啊就敢瞎傲，”用力捋了把自己的小红毛，郝齐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连我们K神都为爱当奶了好吗？”
    “去你的为爱当奶。”下意识在鹿可和宗珩之间扫了一眼, 陈明俊清清喉咙：“总之, 如果Lemon真的出场，那我们就……”
    每一局比赛中间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留给选手休息和商讨战术，等双方成员再次上台后, 观众席立刻出现了一秒钟的寂静。
    高台上的解说亦是惊讶：“Lemon？这手换人我是没想到。”
    解说乙：“也许有什么新的战术。”
    和鹿可之前在网上搜过的照片一样，Lemon今年年初才满十八，长相幼且清秀，整体给人的印象却有点冷。

 第132页

    许是因为语言问题, 他在直播和训练赛时都很少说话，此刻看到台下几乎没有自己应援的尴尬场景，也眉眼淡淡，没什么表情。
    比起就差没把嚣张两个字写在脸上的Reaper，Lemon这样跟谁都不好聊天的脾性, 反而更符合鹿可定义中的高傲。
    听着台下略显杂乱的讨论声, 郝齐咂咂嘴巴：“还真是他。”
    因得自家男朋友的关系, 鹿可无意识朝老P的方向瞄了好几眼，只可惜双方队伍隔得距离有点远，他没能看清对方的神色。
    误以为少年是在担心突然更换的对手，宗珩在路过鹿可座位时，轻轻按了按对方肩膀：“放轻松，还有我呢。”
    比起紧张更多是兴奋，鹿可一瞬间忘记了镜头，依样画葫芦，虚虚拍了拍宗珩手背：“我知道。”
    动作之轻柔，像极了给大猫顺毛的抚摸。
    正巧通过大屏幕看到此情此景的解说：“……啊哈哈，看来K神和Look的关系是真好。”
    解说乙：“毕竟是双K组合。”
    赛前还让队友摸手手，这样的K神有谁见过？
    尽管解说的用词非常谨慎，可“双K组合”早已是CP粉们心照不宣的暗号，没过两秒，直播间便被大片粉红的弹幕刷屏。
    PW基地里，Reaper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真会卖腐，这俩人不会真是Gay吧？”
    “既然你这么嫌弃，麻烦下次离我远点，”好歹也靠着宗珩的比赛视频琢磨过技术，素来表现温吞的Sunny皱紧眉毛，“老P加Lemon，你有把握能赢？”
    如果最后一局是EDR获胜，他们也免不了面对类似的情况。
    赛程中还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俱乐部怎么会安排给他这样一个蠢货。
    “行了行了，看比赛吧，”同样不太认可Reaper涉嫌人身攻击的嘲讽，Hobo沉着脸看向屏幕，“开始了，他们拿了镜像阵容。”
    场馆内的解说甲亦道：“好家伙，EDR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众所周知，目前的《英雄集结》还没有引用ban位机制，如果版本中某些英雄相对强势，出现镜像阵容也是常有的情况。
    但由于之前鹿可玩的女狙实在冷门，ZOO还是第一次被复制成功。
    “雷妈也是长|枪位，确实是Lemon擅长的英雄，”一模一样的阵容最容易看出选手间的风格和差距，郝齐小声嘟囔，“可以啊，很狂。”
    ——作为第二局游戏的防守方，他悄咪咪趴在高处，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对面熟悉的建模。
    老P换回最常用也最稳定的男枪，就意味着EDR把爆发的任务交给了Lemon，果不其然，开局十六秒，双方便起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和外表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由Lemon带节奏的EDR完完全全靠正面莽，活生生把一个需要策略的团队游戏，变成了节奏迅猛地快速战斗。
    知道雷妈是出了名的子弹少换弹慢，闯入敌营的郝齐抓人失败正想开溜，刚一动弹，便被对方狠狠一枪托揍在了屁股上。
    本就濒危的血量瞬间清空，他满脸错愕地回了老家：“Lemon打我！他一个远程居然用拳头打我！”
    子弹对FPS游戏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谁成想，这人居然敢放弃换弹，抓准机会用系统自带的近身攻击要了他的小命。
    作为一名时常把敌人拍死在爪下的巨型坦克，郝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而在郝齐被杀回重生室前，高处的鹿可也注意到了Lemon像是停下换弹的前摇，开镜瞄准一气呵成，子弹呼啸出膛的刹那，他却忽然听到了宗珩的提醒：“鹿可，蹲……”
    话音未落，一颗源自男枪的子弹便击中了鹿可的头颅，至于本该和鹿可同归于尽的Lemon，则好整以暇地丢出颗地|雷引爆，准确将自己炸飞，及时远离了那致命的一枪。
    “他有子弹！他是演的！”示意导播将刚刚的画面在小屏重放，解说甲唏嘘摇头：“先是装没子弹骗Look出手，又在Look开枪无法移动时增伤爆头……Lemon和老P这一波配合够脏。”
    解说乙：“脏归脏，但也足够有效。”
    队伍里少了一个主力输出，ZOO这波团战明显落了下风，纵然复活后的郝齐和鹿可用最快的速度返场，目标点A也还是被EDR成功夺下。
    “粗中有细，借着强攻的表象打配合，EDR的新战术可以啊。”
    开局一分半便结束了目标点A的争夺，直播间的弹幕立时炸锅：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
    【看来韩援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哈。】
    【Lemon演得太真了，他就不怕翻车？】
    【醒醒，翻什么翻，附近只有Look一杆长|枪。】
    【甭管怎么说，丢雷把自己弹开的操作也太秀了。】
    清楚意识到Lemon和首发队友间的配合并非赛前预想中那样生疏，宗珩思绪飞转，出口的指挥却依旧平静如常：“郝齐林木分别守两侧小路，其他人跟我堵正门，尽量把战场分隔在目标点外。”
    首次在比赛中拿雷妈便被对手用相同的英雄压了一头，宗珩在等待敌袭的空档，音量极轻地问了句：“怕吗？”
    轰隆——
    雷|管引爆，回答他的是鹿可在老P头顶炸开的一枪。
    比赛进入后半程，身为防守方，ZOO的重生室离目标点B的距离极近，尽管最后还是被EDR夺走占领，却也将敌方倒计时拖到了最后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