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里(哑巴妓女和反水卧底的故事)》 第一次见面 他也不过才29,看着天边被晚霞裹揉着,缓缓而落的太阳,低头猛吸一口烟,这才发现卷烟早已燃尽,扔掉烟屁股的那一刻,谈尽辉心中莫名升腾起一种感觉,感觉仅仅是这几年已经耗光他的大半生。 隐在黑暗里久了也就开始惧怕光明,这其中包括谈尽辉。或者说他从未站在阳光下就已经被卷入无尽黑暗之中。眼睛习惯了黑暗,最初的那一束光亮得几乎要灼瞎他的眼睛。伴随光的还有盛夏里不断的蝉鸣。 也就在上个月,谈尽辉被高校长安排到臭名昭着的潏水街上看场子——酒吧,会所,ktv和赌场。明里做娱乐业生意,暗里卖粉。 高校长是外人对高明宗的称呼,作毒枭前他当过几年中学教师,不是化学老师,教的是语文。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腋下夹书,指尖捏粉笔,即便是卖粉,高明宗也颇有一副儒商派头,久而久之他乐得下面的人叫他一声校长。 校长?蛮好,蒋校长是校长,高校长也是校长嘛。 而谈尽辉是高校长手下最炙手可热的红人。 “阿辉啊,去熟悉熟悉我们自己的地盘,我老了,迟早要有人接替我的位子。” 底下人议论纷纷,质疑这位加入组织十年还不到的青年人。 “阿辉去年为了保护我,敢对条子开枪,光这一条谁不服?” 那件事以后,新闻,报纸上都大肆报道,说毒贩在与警方火拼时射杀警察,影响极其恶劣,一定要严惩凶手。组织找了个替罪羊送出去,这才平息此事。可从那以后内部对阿辉刮目相看。甚至于高校长和情妇生的私生子突然都不香了。 高校长摩挲着手上的茶杯,说得和煦: “阿辉啊,潏水街年轻女人多,你也别拘着,玩得尽兴,莫要辜负好时光呐。” 潏水街是出了名的红灯区,廉价,新鲜,高效,专业素养。永远都是潮湿肮脏的地面,恶臭的垃圾桶还有门外那些衣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们。夏天最毒的日头都晒不干这里的妖气。哪怕是干那种事,潏水街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规矩。流程化的服务与管理使得这里一下就成了闻名遐迩的烟花之地,潏水街的女人走出去到别的场子混都觉得自己是半个花魁。 谈尽辉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他不是处男,有过女人,而且还不少,但是召妓他还是有点忌讳。街道两边不乏衣着暴露的女人,就跟蜘蛛似的盘在那里赶着路过的人需不需要服务。有的时候几只蜘蛛抢一个唐僧,差点没活撕了和尚,那场面着实吓人。一番争夺撕扯后,反转往往是让人想不到的,看到眼前争奇斗艳的美人,唐僧决定两个都要,一起玩,大不了给双份钱不就是了。 说是看场子,可阿辉有自己的马仔,所以很多琐碎的事都不需要他操心。 只是那一天,也是赶巧,阿辉在办公室里连玩十几个小时的游戏,出来撒泡尿,透透气。结果厕所门被人反锁,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来到室外,大半夜的,会所后门连个鬼都没有,捡了个僻静角落,掏出来就对着墙尿,尿完还不忘抖抖塞回去。显瘦挺拔的身板,同样是廉价的花衬衣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总会惹来临街的女人打量。他听到了身后有人经过谈话的声音。握了握打到僵硬的手指,刚摸出一支烟,尚未点上就看到眼前有个男人急吼吼的把一个女孩拽到了一侧的小巷中。 阿辉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他意外瞥了那女孩一眼,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转过街角就看到那男人伸着一双手在那女孩身上下功夫,女孩不言语,扭捏躲避着。 阿辉几乎没犹豫,下意识的飞起一脚冲那男人踹了过去。男人是个矮胖子,质感不错,够弹,一下就被踢出去很远。 跟前弹球晃过,女孩被突然出现的侠士吓了一跳,她满脸惊讶的看着阿辉,半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妈的,仙人跳吗?你俩是一伙的。” 地上的胖子指着他叫骂。 “好你个小婊子,这儿等着我呢?连起手讹我对吧?” 胖子挣扎得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反手给那女孩一巴掌,再想甩第二个嘴巴事,被阿辉扯住了手。 这边动静太大,引来了路人。周围有人认出阿辉,纷纷过来劝: “阿辉,辉哥,您别多事,算了算了。” 昏暗的路灯下,女孩眼里有泪光呆呆望着他。 “你以为你在英雄救美?其实你这是在坏人家小姑娘生意。” “哎呀,辉哥,她呀,她是那个,做那个的,你懂吧。你别难为她。你这样一闹,她生意不好做。哑妹,没事了没事了,去吧,你去忙吧。” “残疾人也出来卖?”阿辉抬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就因为是残疾人,这才?自强不息,自己出来创业嘛,嘿,不给国家添负担!” “她一个哑巴,有人买?” “不仅有人买,还很抢手哦!不懂了吧。不会说话,但是这丫头会哼,又不会推销,又不烦人。谁会不喜欢?” 女孩尴尬的站在一侧,迭着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隔壁按摩院的小妹,店里不让做那档子事儿。明里按摩,暗里票子给够,一样接私活的。怎么,阿辉哥对她有兴趣?” 路灯斜斜的光线半明半暗,分割了她的脸,阿辉没看真切,只记得哑妹是圆脸,个子不高,肉肉的,不瘦。 手下的马仔们寻到阿辉,一股脑的把他往屋子里涌。 “辉哥你没事吧,那哑妹要是够勾引你,兄弟们废了她,嘿嘿,知道您不好这口,就怕有女人不识相,上赶着倒贴。” “黑子,她叫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你小子不是找她玩过嘛,这逼叫什么来着?” “小舒,叫小舒,舒服的舒。” 于是这便是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见面 工作服是妈咪随便在淘宝上买来的红色纱质半透明吊带裙。很便宜,整个店技师的衣服买下来也不过大几百,还抵不上她们上一个钟的钱。 裙子极短,长度堪堪盖过屁股。纱质褶皱,织物下是年轻丰盈的肌肤。小舒生得丰满娇小,一身好皮肉把衣服塞得该鼓得地方鼓,该翘得地方翘。一对豪乳颤巍巍的晃动,擦着裙子的领口。 她爱干净,工作服每次穿完都会洗,哪怕那回没有客人,但只要上了身,都会把衣服手洗一次,洗得多了,裙子的颜色自然就败了些,别人的裙子是艳丽的正红,而她的成了水红。 小舒换好衣服,赤着足,蹲在狭小的操作间里翻找还没开封的按摩油。 在一只被老鼠啃了的纸箱里翻到了很多小瓶子。玻璃瓶,里头是淡粉色的廉价按摩油,飘着浓烈刺鼻的玫瑰花香。 就是这个了。 她把湿巾,套套,消毒剂,一次性床单和按摩油依次排列好放进小篮子,穿上高跟凉鞋进了包间。 说起来,小舒的工作是按摩,至于正不正规就要看客人是否想正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肉挨着肉,皮肉相擦,蘸着油,温度升高,总能推出些火花,男人来了兴致,伸手就会去捏她的胸和臀。 按摩店规定是不让做的,至少不让真枪实弹的干,怕被查,最多打打擦边球,或用手或用嘴,摸摸捏捏,总不能入巷,撩拨到对方欲望上头时,客人们大多会把钞票塞进她的内裤,然后带她出去,也就是通常说的接单。 接单赚到的钱,一半要给店里,剩下的一半里还有一部分要孝敬这条街管事的,最后剩在自己手里的也没多少。所以小妹们比起按摩,更愿意多接些单,客单价高,套牢客人,让自己多抽点提成,来钱也快。 小舒进了包厢,是位老客。 粗蠢健硕的中年男人,背朝上,脸朝下的趴在只容一人身的狭窄小床上。他姓江,做建筑生意,大家都叫他大江。 房间光线昏暗,点着几只蜡,纱幔倩影,装饰得颇有古风,旁边的屏风后面还有泡着中药包,热腾腾的浴桶。 世人都笑话女人会在美容上交智商税,可男人不也坚信那些骗人的养生保健和滋阴补肾的说法嘛,一边无所节制的消耗透支,一边想方设法去补,大把大把的砸钱在保健品上。 小舒把玫瑰油倒在掌心搓热,小手覆上男人厚实的背,延展开来,她用力得当,时轻时重的按压着。而男人刚刚泡完热水澡,全身松快着,被这么一按,越发舒爽。 “小舒,好久没来找,最近太忙。” “要忙的事有好多,工地上死了人,家里头老婆要生二胎,大儿子眼看着小学要入学,几样事赶到一起去,总没得空找你。” “手艺还是这么好,对,就这里,再按按。” “按这里,壮阳的这里。” 大江并不觉得此时此刻提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好。 “前几天跟人,到私人会所玩,那里小姐也多,年轻漂亮,可我就喜欢来你这儿,安静,不吵。” 小舒的手按到了男人几处敏感的部位,指腹用力,激得男人一哆嗦,心思一下泛滥起来。 他翻过身,拉着她的手往裤裆里放,小舒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去握那根已经抬头的东西。 “嘶,舒服,小手真软。” 他的气息渐渐不稳,粗喘着把头埋进小舒白花花的胸脯子,闷哼不断。 “好丫头,缓着点弄,别弄出来了,今晚我们我去你那儿过夜,包你一整夜。” 小舒很高兴,被包夜意味着自己今晚被人买下,后来不用再服侍其他人。男人的精力总是有限,说起来是包一整夜,可真真在她的身子上又能耗时多久? 小舒不再废手上功夫,只站起身,拿衣服给大江,意思是让他赶紧穿好,离开按摩店,去她那里办事。 她腼腆得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我懂,你的规矩我懂,办完了事,钱转你微信上,可以吧。” 小舒乖巧的点头,眼里黯淡无光,随即发了条信息给妈咪,意思说自己今晚被包,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用再挂她的牌。 姐妹们出台大部分时候都不换衣服,穿着薄如蝉翼的裙子就带客人回家,勾肩搭背,这一路上招摇过市,卖弄着火辣的身材也是揽客的法子。小舒脸皮薄,做不到这么大胆,哪怕天气再热,她都会披一件薄外套再出来。 挽着大江出了门,转入居民区,还没走几步,男人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原来是老婆在月子中心发脾气,男人很不高兴,嘴里骂骂咧咧,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推开小舒,疏离冷漠了叁分,转身要往回走。 “改天吧改天吧,小舒,要有点事,先走了。” 大江头也不回的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潏水分叉下去的小巷子里。 盛夏的夜晚,室外温度并不低,但是被放鸽子,小舒的心一下凉了半截,无奈得叹了口气,显得习以为常,麻木的抱紧双臂搓了搓胳膊。 她看了时间,现在快到12点,平时这个时间,该上客的早就上了,她的牌子被撤下,现在回去也不见得有生意,只能先回店里碰碰运气。 回去的路,小舒没有再走小巷,而是选择绕行潏水街的主干道,经过餐饮区,午夜的露天大排档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派人间烟火气,酒肉声色。小舒不经意往人群里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人,竟然是他。 谈尽辉向来孤傲,喜欢独来独往,包括吃宵夜这种事,他都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坐在人群中吃东西的气场也一点不输,他在吃一碗牛肉粉,似乎很认真,没有玩手机,也没分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筷子。阿辉身上穿着件细密花纹的艳色衬衫,领口散开扣子,豪迈的露出精壮的胸膛。 那晚的经历小舒至今记忆犹新,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当成良家妇女一样去保护。也是在接了单,带客回住的地方的路上,胖客人猴急猴急,手就没离开过她的身子,怕被人看到,她多少有些扭捏,企图扒下他的手,转过街角,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个高挑挺拔的男人冒出来一脚把胖男人踹翻在地,动作爽利,果敢肆意。小舒当时都傻了,只是哭,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喜出望外,后来回去听姐妹提起才知道这个热心又莽撞的男人是谁。 “就是那个辉哥啦!” 似乎是个十分传奇,需要她们这种按摩小妹仰望的人物,姐妹们都知道他,只有小舒不知道。小姐们虽然是被压在男人的身下捞钱,但看到漂亮的男人,也会心痒痒的想去勾搭。小舒是哑巴,没法勾搭男人。 对于辉哥,小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和尊重。一个无名的救世主,曾经无意间救她于水火,给予她作为人应有的尊严。 看到他一个人吃粉,小舒在街边小贩那里买了杯冰镇酸梅汤,于是捧着杯子,谨慎的靠了过去。 她穿得薄透,裙子又短,只能单手裹紧外套,遮盖住胸口水嫩白皙的肌肤,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紧张得坐到了他的身边。 小舒把纸杯放在并不干净的折迭桌一角,再小心得推到男人跟前。 小舒不会说话,只是笑,盛夏夜的蝉鸣声响起被掩盖在城市的喧嚣下。 她在讨好他,她在释放善意,她想感激他。 打量到她暴露的衣着,谈尽辉对眼前的这个花痴女人很反感,习惯被女人追逐奉承,他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继续捞自己碗里的粉。 见他没反应,小舒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微信的二维码,示意他扫一下,这是小舒通常和人沟通的方式,她总是会让别人加她,然后面对面的和别人打字交流,别人说,她打字回。 “我不需要服务。” 他头都不抬,一副讨人厌的嘴脸,被女人宠坏了。 小舒伸手又把酸梅汤往他跟前推了推,肉乎乎的小手引入他的眼帘,这时谈尽辉才猛然抬头看清了她的脸。 原来是这丫头。 谈尽辉承认,那晚他唐突举动的原因离不开小舒的那张和潏水街格格不入的脸。 “她长相贵气,也会在潏水街做鸡?” 这就是谈尽辉那晚问同伴的原话。 小舒的相貌确实不像其他姐妹那样妩媚艳丽,轻浮福薄。恰恰相反,饱满恬静的脸,沉静大气,很像20岁出头到处卖唱的邓丽君,端庄中又不失清纯。 “长得贵,不代表她真的价格高,都是做皮肉生意的,给钱办事,辉哥如果喜欢,今晚叫她来陪你?” 眼前的这个哑女似乎很紧张,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盯紧他的嘴唇生怕男人再说出什么让她为之震惊的话。 谈尽辉扫了一眼那杯酸梅汤: “我不喝。” 补充到: “你自己留着喝吧。” 说完起身就想起身,小舒急了,想眼下留住面前的男人,竟熨帖到他身边,依偎在男人一侧,她不知道该如何讨好男人,而轻贱自己的身体是她唯一会的方式。肉感十足的大腿架到了他的腿上。 最后她被他大力扯开,动都没动过的酸梅汤被他扔进了垃圾桶,男人很生气,骂骂咧咧,看她的眼神又轻蔑了几分,说现在的鸡都这么不顾廉耻,大街上骚扰男人吗。 这便是第二次见面。 щōō1㈥.てOⓂ 第三次见面 小舒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爸爸从英国给她买了一只昂古的木马。生日宴会上,木马被装在香槟色的圆筒礼物箱子里,上面扎着夸张的缎带,推到了她面前。 “我的小公主,打开看一看吧。” 父亲抱着肉嘟嘟的小舒,让她亲手掀开盖子,里面的木马如真马驹一般大小,浑身流光溢彩,粉身白鬃毛,脑袋上还有一只角。 宾客们纷纷发出赞叹,为小舒举杯庆生,直呼她为公主。一旁的母亲笑得灿烂,依偎在男人和女儿身边,甜蜜得仿佛这个礼物是给她买的一样。 母亲会芭蕾会钢琴,一向梦幻,是崇尚爱与死的女人。爱是她为生的养料,没有爱,她会枯萎。因为有爱,家境殷实的母亲18岁就离家出走,心甘情愿给人做小,生下小舒这么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父亲是极其英俊多金又柔情似水的男人,画廊邂逅母亲后一见钟情。可惜啊,结婚太早,与母亲相见恨晚,一万个我爱你也敌不过对不起,我已有妻室。何况妻室还是煤炭大王的独女。 “虽然我不能许诺你婚姻,但是,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挚爱吗?” 母亲点头,答应一辈子做小,这便是小舒不幸的根源。 阿辉的童年似乎就要正常太多。他妈生下他没多久就病死了。父亲是个粗人,就这么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谈尽辉养大。 阿辉小时候的夏天总是无拘无束,根本没人管,什么作业补习班,可去他妈的吧。夏天,他多泡在野糖里游泳,又瘦又黑像只光溜的青蛙,脑袋冒出水面,平头上还顶了片荷叶。 阿辉想想就觉得好笑,刚开始不会游泳,看到别人家的男孩都会,他也缠着父亲要学游泳。父亲把他提溜到池塘边,咚得一下就把儿子扔进水里头也不回的走了。临走前把脚上那双泡沫凉拖鞋也一同扔进了水里。 “老头,你当时不怕把我淹死?” “你当你老子是猪?那池塘才多深,你站起来脚能探着地。何况我不是给你一双拖鞋了嘛。一只手套只泡沫拖鞋,浮力还不够?这要是能淹死,我当初就不该跟你妈浪费两小时把你造出来。” 阿辉对这个拿着苍蝇拍在自家水果摊上赶蜜蜂的老头翻了个白眼。 两小时,真他妈的能吹。 ————正经的分割线———— 高校长来检查工作,直夸阿辉有手段有魄力把这里治得很好,带他去见了几个老主顾,酒过叁巡,有人提出不如去找点乐子。会所里的太闷,都试过多少回,又是自己店里的女人,不好玩得太开,不如去按摩店看看有没有脸生的小妞。 姑娘们被叫过来站成一排,小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后的谈尽辉,她把头压得很低,祈求他没有看到自己。 在上一次见面前,她还是很期待见到他,至少他是唯一一个想要保护自己的人不是吗?直到上次在大排档,她才算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鄙夷,小舒不想找不自在,希望这场尴尬的挑选感觉结束。 说起来这里只是按摩店,小妹们是不存在这样被人公开挑选的,只是高校长来了,老板也不好说什么,让这种精虫上脑的男人挑就是了。 按摩店的灯光是艳丽的桃红色,柔光把年轻的女孩们趁着越发诱人,一众男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起来。 “这个腿长,你喜欢腿长的,你选这个吧。” “你看看她那个胸脯子,能夹出来吧。” “还是皮肤嫩的手感好。” 高校长是不屑于在这种地方买纯,自己年纪大了,和年轻小伙子们一起玩算什么,他转头对着心不在焉的谈尽辉调笑: “阿辉喜欢哪个?” 谈尽辉面部消瘦,眼神有点恍惚,似乎对这些女人没什么兴趣。 “都可以。” “哈,都可以就是没喜欢的,看不上这里的?要不我带你去其他……” “我喜欢胸大的。” 谈尽辉换了一副表情,他低头轻笑,抬起眼,里头满是霾色,一眼扫过去,他随意指着那个胸部最丰满的,说: “就是她了,看着挺耐操的。” 小舒心里咣当一下,没想到他会指自己。 щōō1㈥.てOⓂ 创可贴和冰袋 狭窄的过道里,桃红色的灯管接触不良,不规则的闪烁,小舒领着漫不经心的谈尽辉往最深处的包间走去。 她一手拿着放工具的小篮子,一只手掩着自己的胸口,生怕这种低级的衣着,又让男人对她露出那样嫌弃冷漠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她觉得自己尴尬极了,一会进去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身后的这个男人。 跟着的谈尽辉显然没那么紧张,他指她的时候根本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为了不被高校长质疑,他和其他男人一样审视起这些女人的肉体,最后随便指了一个胸最大的,这样,高校长总不会质疑了吧。年轻男人喜欢大胸妹,怎么都说得过去。 小舒推开一扇小门,站在门边,打开里头昏暗的灯,让客人先进。 谈尽辉比她高大太多,擦着她的边儿转进了房间,温热的手臂掠过她微凉的肌肤。等她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时,这对孤男寡女终于要共处一室。 放下篮子,铺好一次性床单,踌躇再叁,小舒最后还是上前伸手想脱掉他的上衣。 男人里面穿了件紧身的工字背心,外头罩着敞着怀的衬衫,捉住她即将作恶的手,他往后撤了一步,调笑道: “要脱裤子吗?” 她点头。 “能插吗?” 她摇头。 “不能动真枪,那脱什么裤子?玩儿呢?” 他的话如此直白露骨,说出来却是何等自然。小舒揣摩半天都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做还是不想做。 谈尽辉也不管,自顾自的大咧咧仰面躺在按摩床上,双手枕着脑袋,闭目养神。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处理信息,耗精神力,容易疲倦,经常能随时随地的小憩却又睡不踏实。 房间里很静,能听到隔壁的声音,有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尖叫声,几间房一连排都在震,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较劲,只有他们这间没动静。 谈尽辉不是不近女色,他只是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做,毕竟真操作起来,自己也会被别人围观像个牲口一样交配。 小舒头一次被客人这样对待。自从上次以后,她有侧面向其他姐妹打听过辉哥这个人,得到的结果都是姐妹一脸求而不得的怨念模样。 不知深浅,没人探过他的底,或许他压根就没有底线。 这么一想,小舒就更纠结了,看着按摩床上躺着的鲜活肉体,她还是打算做自己该做的事。搓了搓小手,上前立在他的头部后面,弯下腰,轻触男人饱满的额头,她的手柔而有力,一下下,按得男人很舒服,手指刮在眉间,让他更有睡意。 动作间,沉甸甸的胸部还若有若无的蹭在男人脸上。谈尽辉明白,这些都是故意的,按摩小妹用来款客的手段,不把男人按得欲火焚身怎么好收下一步的钱呢。 果然,他的脸被闷进丰腴的皮肉里,深吸一口气,嗅到了女人身上的香味,那股甜美的体香闻得他一下就来了感觉,浑身酥软,下身一紧。这女人肌肤细嫩,如果多在他脸上蹭几下,他估计会张开嘴咬上一口。 女人的手再往下,探到他敏感的腰肌,还掀开了织物,谈尽辉下意识闪躲,睁开眼,看清她那张脸。 “怎么又是你?” 他打量着她。 这女人怎么还是那么花痴,小小的一只,一身白肉,半透明的水红纱裙,穿得跟没穿一样,挺着对大奶卖弄风骚。脸是极贵气清纯的,脸蛋圆润,眼睛也大而润泽,像个大家闺秀,做得事倒是下流。 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 “别乱摸。” 注意到他的下身已经有了反应,那里鼓鼓的,出于职业素养,她此时应该安抚他,但是眼前的男人那么凶,她不敢造次,手足无措的缩到一边。 她拿起台子上的本子,唰唰得写了几个字,再把本子捧着递给他看。小舒是哑巴,文字是她和别人交流的方式之一。灯光昏暗,本子上的字看不清,而且这时的谈尽辉根本就没耐心看,直接粗暴的夺过她的本子扔到地上。动静很大,本子啪得一声,甩落到墙角,突然的翻脸着实吓了小舒一跳。 “不想看。” 男人根本不觉得自己过分,冷漠得说出了理由。他的情绪转得极快,刚刚还没这么可怕的。 小舒又怕又气,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自己不能说话,写字给他又不看,这不是欺负人嘛。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失态,谈尽辉是有些情绪,可气得不是小舒。他刚想张嘴解释几句,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敲门: “辉哥,我们,我们听着你这里头有动静,是不是不满意这丫头?要不给你换一个?” 按摩店的老板把头伸了进来就看到缩在一边眼泪汪汪的小舒还一件衣服都没脱的谈尽辉。老板也注意到了里头诡异的气氛。 “这……小舒你怎么回事!” 那男人恶狠狠得钳住小舒的手臂,一顿拉扯,伸手就打她。 “辉哥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玩,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小舒被白白抽了几巴掌,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张嘴无声,眼睛若有若无的看向谈尽辉,眼里有哀怨也有麻木,可是转头过去也只是无奈的低垂。 谈尽辉捡起墙角的本子,上面写了一句话: “你腰部有伤。” 字迹遒劲有力,笔力深厚,根本不像是按摩女的字。 “行了行了,打她做什么。” 谈尽辉大悟,因为他的腰确实有伤,上周约了个女人,她骑他的时候长指甲划破了腰侧。 他把本子塞回她手里,低下头想宽慰几句,可他不太会哄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道: “上回不是说想加我嘛,把你的价格发来,有空捧你场。” 既然她是卖的,如果能给她生意,应该会很高兴吧,她看起来很缺男人的样子, 小舒嘴唇本来就肉嘟嘟的,哭完以后更是红肿水润,听到这话她一点都不兴奋,殃殃的呆在那里。 “哎呦,这多好,辉哥出手可大方了,小舒你不是缺钱嘛,快去拿手机呀,还愣着做什么。”老板在一旁附和。 小舒胡乱抹了抹眼泪,揩去脸颊上黏着的黑发,默默地领着他去拿手机。 小妹们上班不让带手机,都是放在操作间里保管。 领着他穿过满是呻吟的狭窄走廊,走到尽头,她转身进了操作间。 包在货架上,拿出手机,她刚想出去,一回头却发现这人也钻了进来,小小的房间挤进两个人,挨得这么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点开二维码让他扫了,又从包里摸出一片创口贴,指了指他的腰。 看男人点头默许后,她这才蹲下来,掀开他的衣服,小心揭下贴纸将创口贴熨帖在他皮肉上,再抚平,动作快而敏捷,女人的嘴正对着他半硬不软的部位,湿热的呼吸喷薄在他那儿。 谈尽辉感受放异样,喉结滚动,面对这个丰满多肉的哑女,在这种暧昧的环境下,又知道她的职业,说他没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 或许今晚就可以得到她。 小舒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纱红裙,尽力用不多的织物盖住肌肤,看到她脸上还有泪痕,男人一时间没了兴致,不自觉的抬起手,他的手指平时摸惯了刀枪,略带薄茧,显得有些粗糙,触碰到她的脸,划过泪水。 “按得挺舒服的,差点睡着了,下回还找你啊。” 小舒点点头,双手合十,对他露出了一个很职业的谄媚笑容表示感谢。 等高校长一行人走了以后,小舒在包间里打扫卫生,老板拿了一袋冰跟了进来: “我也不想打你啊,但是这位,我们得罪不起。” “把脸敷敷吧。” “这行不好做,你懂的,擦边球,下个月店就要盘给高校长了,他势力大,辉哥以后就管你们,你们这些女孩跟着他好好干。” 冰袋敷在脸上反而有种灼烧感,莫名心慌,小舒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在警校 当初组织选中谈尽辉也是因为那一身的痞气,竹笋拔节似的身形,瘦瘦高高,理着个寸头,眉毛里有道浅浅的疤,是断眉。不管内在怎么样,至少看起来够吊儿郎当,那副不服管教的样子使得他在警校的一波新生里“鹤立鸡群”。 新生入学没多久,他便因为和同窗打架斗殴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那日瘸了一条腿的父亲背着家里的旧牛仔布旅行包,抱着被子,脸盆送他去学校报道,父子俩换来了同寝室同学的异样的眼光,他们的眼睛从旧包移到了谈尽辉黝黑精壮的肌肉上,然后再默默移动到各种的脚尖。 不敢正面来,只能背地里说。 一开始只是笑话他的父亲,这么个老东西,腿还是坏的,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刨食时被砸断,像条土狗似的,大家这么议论,似乎还不够解气,直到后来有个男孩恶意揣摩起他的母亲。 “你们不知道吧,小辉他明里是去学校小卖部帮忙搬东西赚伙食费,暗地里,你们知道嘛,就小卖部那个风骚老板娘,屁股都被他给捅烂了,骗你们干嘛,我亲眼看到的,俩人早干上了。” “你们说,他爸爸一个残废,怎么能讨到老婆?指不定是哪里来的野女人替这老土狗……” 有些道理谈尽辉从小就知道,面对这种泰山压顶之势的群体暴力事件,最好的办法就是挑中其中的一个,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爆他的头。 刚刚洗完澡回来的谈尽辉匀速走进寝室放下肥皂和脸盆,然后非常平静的打碎了一面镜子,抄起一块碎片就抵上了那人的气道,整个动作快且极稳,出力半分,那血就渗了出来。 办公室里,他被老师指着鼻子训: “你小子手够黑的,你这算什么?街头霸王?王征是你同学!不是你的仇人!你干嘛,打破镜子要给他割喉不成?他,辱骂你的母亲确实不对,但这不是你蓄意伤害同学的理由!” 这次他没有动真格,王征只有皮肤被划破,但这来自生命的威胁让这位好不容易考进警校的年轻人吓尿了裤子,裤裆里湿的干的都有,跪在地上哭着叫妈妈。 啧,怎么看都不像是道上的人,又没受过训练,举手投足间都没有刻意调教出来的拘谨小心,心理素质极强,是块好材料。 在被关了半个月禁闭之后,谈尽辉被送去了更隐秘的地方。 他的淡然随意与他人不同,就好像平静海面之下的暗潮汹涌。面对审讯用的强光,也只是略微偏过头。 “为什么要当警察?” “管饭。” “那你怎么不考军校?” “分不够。” 操,几个高层面面相觑。 “家里没饭吃?” “我妈死的早,我爸做饭不好吃。” 吃不好你还傻长这么高? 随即他的资料和过往被查了个底朝天,确实是身家清白,毫无污点。父母都是工厂里的一线工人,妈妈在他出生后几年死于突发疾病,爸爸在干活时受了伤,一条腿没法正常走路,拿完赔偿以后开了间水果摊子为生,就这么简单。 事先组织跟他说好,卧底任务,为期叁年,不用卖命,只是作为线人收集情报,不用参与任何行动。会安排专人去照顾他那腿脚有问题的父亲,却想不到这一跟就是叁年又叁年。等到这层关系网被谈尽辉渐渐渗透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像颗钉子一样被钉在这条河堤的关键位置上,已经无法轻易退出。他的一点点撬动,可能意味着全线河堤的垮塌。 直到去年,组织内部宣布冷冻谈尽辉,理由是此人或已叛变,存疑待查。 那次突击围剿行动中,谈尽辉偶遇警校时的同学王征,远远的,他先开了枪,一发子弹擦着王征头皮过,带走了半只耳,但是留了那人一命,而这一切事先没有和组织报备过,那一枪却换来了高校长的青眼。 警方对外谎称被射杀的警察已死,高校长也找了个替死鬼交过去,就互相套路呗,这里头的弯弯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分割线—————— 今晚的客人是位年轻小伙子,常规按摩完以后问了几种价格,才加了个钟,小舒用手帮他解决问题,手心握紧轻轻抽动,那男孩喘得厉害,翻着白眼一直闷哼,最后痴痴得揉着她的胸,释放了自己。 洗完手小舒溜出按摩店去买东西吃,正值夏日,天气炎热,即便是夜晚,蝉也像疯了一般鸣叫。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冰柜前眼巴巴的看着,犹豫要不要买一支解解渴,桃红的暧昧灯光衬得她越发白净,其实小舒挺热的,也怕热,想吃冰,但是囊中羞涩只能看看,下午她刚刚收到医院发来的上月账单,又是非常惊人的一个数字。 这几年小舒已经非常努力的想尽一切办法在弄钱,可她能力有限,普通工作来钱太少,即便是做这种靠卖笑为生的暗门子都比其他人吃力。 小舒相貌不差,因为是哑巴一直卖不上价。别的女孩都去更高级的地方卖,她不行,那些有钱人都希望带出手的至少是个正常的女孩,而不是她这么一个不能说话奉承的主儿。也有其他人会通过直播手段为自己添加人气,结识更广阔的资源,直播她也不行,没法唱跳,后来有人给她支了个招,弄些性感照片多去男人扎堆的地方发,或许能揽到客,她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照片被其他同行盗了,人家生意做的热火朝天,她还是无人问津。 就看见那个年轻小伙子冲着她挥了挥手,又对面马路折返回来,从冰柜里拿了支冰淇淋塞到她的手里。 她尝了一口,冰冰凉凉和小时候的一样好吃。小舒从来没有受过异性这样的优待,惊讶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比划。男孩掏出手机拍照,对着她就是一张。 “等我攒够钱,下回还来找你。” 他和老板娘 警校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来了欲望多半只能自己解决,在那个手机和网络还不算发达的年代,一张裸女照片,一段小黄文就可以手冲,男孩们夜里躲在被窝里,握着自己的棒子,脑海里想着女人白花花的肉体,他们大多数都是处男,没有摸过女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触感,只能气喘吁吁的卖力撸着,最后颤抖着团成一个纸团塞在枕头下面再呼呼睡去。 而这样苦逼的经历,谈尽辉确实没有体验过。 因为从他青春期开始,就有女人和他做,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高中时是和班里的一名女同学,来到警校以后就是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娘。 为了勤工俭学,谈尽辉上警校没几天就去杂货铺帮忙搬货赚伙食费。 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闻着他身上的汗味腿都合不拢,真空穿着蕾丝吊带裙就关上了仓库的门。 他根本不含糊,也不是害臊的人,非常明白这女人的意思,甚至没有互相试探,直接抄了裙底放倒了她。 谈尽辉感叹熟妇比高中青涩的女同学好玩太多,肥硕的屁股中间夹着一条湿润的缝,他把自己埋进去顶了又顶,熟女叫得风骚,两人在狭小的仓库里颠龙倒凤,第一次真真是搞了几个钟头,弄到最后那里都破了皮,老板娘羞得咬着他的耳朵告诉他自己上了节育环,他这才放心射进去,液体浓厚,泱泱往外流。 后来谈尽辉有需求就固定去找她,俩人做得频繁,有时候是天天都做,有时候隔天一次。去杂货铺打零工,既赚到伙食费,也解决了性欲,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切很快就被其他人察觉,比如那个王征。 王征一直最不服气的就是谈尽辉。因为这样的一个穷小子总是那么讨女人喜欢,而他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小少爷,买了昂贵的手机,登录qq,每天问安,追求临校的校花还碰了一鼻子灰。 王征是高傲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处男,是因为自己宁缺毋滥,只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做,譬如校花,绝对不接受乱七八糟的女人。直到他那天亲眼看到谈尽辉的事,叁观才被彻底震撼了。 站在仓库的门前,透过缝隙看到了活春宫,王征内心厌恶却又舍不得离开,眼睛看直了,裤裆也鼓鼓的。 老板娘穿着碎花连衣裙,胸口的贝壳扣子解开,两只大而长的乳房垂在外面,乳晕黑漆漆的,还挺大。白色内裤褪到脚背,还沾到地上的一点灰。红艳艳的高跟鞋,小腿雪白笔直。女人自己掀开裙子撅着屁股在那里挨操,时不时的还搓搓自己的黑奶头,后面站着的谈尽辉则衣冠整齐,只露出那里和老板娘连接在一起。他抽动出来,阳具粗长,一下下扎到她的深处,带劲得很,操得那女人绵羊似的叫唤,似乎很满意她的叫声,谈尽辉拍了拍她的屁股,又去掐她的乳头。 王征记得自己逃回寝室的时候裤裆都湿了,自己还跟傻子似的每天像心爱的女神问安,而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同学操屁股都爽上了天。 艳色口红 小舒小时候话就不多,但也不是哑巴,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保姆们的注视下安静的摆弄娃娃,或者趴在琴房的木地板上写写画画。在院子里采来小野花夹在字典里做成标本。 后来大一点,有一回小舒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中醒来,她就不能再说话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妈妈的生日,爸爸专程赶来陪她们母女,要知道她是不常能见到爸爸的,他送给妈妈一只艳丽的鳄鱼皮包,随包而来的还有一只橘色盒子,扎着棕色的绸带,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特制马鞍。 小舒确实有一匹小马,叫丽莎,寄养在马场,她每周都要去骑马,家里不让养小猫小狗,所以和马一起是她儿时最快乐的时光。 小舒得了新马鞍,迫不及待的驾着丽莎去跨栏,最后在父母的注视下从马背上跌落,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在小马的饲料里发现被人加了东西,所以小舒坠马是人为的,可是成为哑巴的这件事出乎所有人意料。 爸爸妈妈请了最好的医生治疗也没有效果,最后医生换成手语老师,一家人接受了小舒不能再说话的事实,妈妈哭的眼睛都肿了,爸爸也很难过,毕竟小舒是他唯一的孩子。除了手语,小舒还学会了唇语,当别人讲话时,她习惯性的看别人的嘴唇看,那双一尘不染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有点呆滞,每每至此,爸爸的挚友——开马场的方叔叔总是替她惋惜。 小舒乖巧柔顺,性子极憨,又温软可爱,即便在按摩店这种从污纳垢的地方,也总有人愿意和她亲近。 女孩们穿着暴露挤在一排叽叽喳喳,吃零食,划手机,等候客人的挑选。 阿美花高价买了支大牌口红,买回来以后擦在嘴上,差点没哭出来。 “死亡玫粉色,擦完以后黑得像难民!” 阿美一把搂过旁边正在翻册子的小舒,像个霸道男友似的把口红扔给她: “你白,你涂上试试!” 小舒摇头不接。 “不行,你一定得试试,我觉得这个颜色就不是给咱们亚洲人准备的,我就不信有人能涂了好看!” 无奈之下,小舒就着一块碎镜子擦上了艳色口红。 果然。 “你擦这个好好看,小嘴儿红艳艳的我都想亲!” 阿美掐了掐小舒细致的皮肤突然有一种君王临幸宠妃的感觉。 小舒临近上钟之前她收到了谈尽辉的短信。 “今晚有空吗?我找你过夜。” 她看着突兀的一行字有点惊讶这个男人怎么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又打来一个疑问句。 “你怎么收费?价目表发来我看看。” “没有价目表,就是常规的那些,我都做的。” “一次300,包夜是800不限次数。” “旱路水路都行?” 看来他还有这个癖好。 “只做常规的。” “行,我迟点来找你。” 谈尽辉一算,300一次,800包夜,干满叁次就回本了,划来划来。 这时小舒又补了一句话让他哭笑不得: “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能同时很多人。” 差点被验货 正值盛夏,哪怕已经是后半夜,气温稍稍低下去,但是深呼吸一口还是能感觉到胸腔里聚集了一团热气,连肺都透出橘色的光。 这么晚,潏水街上该成交的生意早就已经成交,说不定有的姑娘洗洗下身,都接了第二场,小舒换好衣服,是无袖衬衫和短裙,小心翼翼的跟着谈尽辉从按摩店后门出来,默默走在他身后。 他们要去小舒租住的小屋过夜,其实可以开房的,但是谈尽辉没有主动提,小舒也不好要求什么,毕竟开房钱也算在客人头上。 小舒住在按摩店附近的城中村里,要穿过一片旧房子。立交桥下面空旷得很,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多是勾肩搭背的男女,昏黄的路灯衬着桥墩子上缠绕的爬墙虎,在地上投射出团团阴影,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跨过地面上的影子,彼此隔了很远。 猛然间,那男人回头,盯了她一眼,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你躲我后面,确定是你带路?” 小舒刚刚就已经得罪过他一次,生怕这人又翻脸,赶紧快步上前走到他身边,她看了看周围,没人,就像个小女朋友那样伸手去挽着谈尽辉的胳膊,和他并排走,他没有拒绝。 女孩洁白的手臂略带凉意贴着他黝黑的肌肉,丰满的乳房外缘若有若无的蹭着男人的身子,很显然她是故意的,小姐们款客的惯用手段,肥美的皮肉蹭着男人身体,很少有人扛得住。 果然,谈尽辉有了知觉,低头扫了她一眼,却看到小舒伪装得很好的眼神,一双水莹莹的眼睛风情万种,勾魂摄魄的在和他对视。 喉结一动,咽了口口水,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今晚点了小舒,这是他第一次嫖,又遇上这么个懂事识趣的哑女,想来就有点兴奋。 就在刚才,小舒在接待一位老客,临送老客出门时正好被谈尽辉撞上,当时他脸色就变了。 现在选择面很多,年轻的男人更喜欢会所或者夜店寻欢作乐,来小舒她们这里做按摩的多是有家室的大叔,不敢明目张胆的玩,又舍不得花钱,只能来打打擦边球,打个飞机,摸摸年轻的身子,而且小舒这种肉欲系又更讨年长男人的欢心,年轻的男孩子也看不上她,觉得太胖。 今晚的客人是个老主顾,也是个中年男人。看着小舒红艳艳的嘴唇,他很来劲,哪怕已经在小舒的手心里释放了一次,还是不依不饶,脑袋抵着她的胸问今晚要不要一起。 他盯着她的红唇,直吞口水。 小舒温柔的推开男人,摇摇头,表示今晚有其他客人。 “哑妹有约了?真可惜,我想你得紧,难得我老婆不在家,情人也出去旅游了,我……” 小舒送他到门口,两人还拉拉扯扯,老男人不依不饶把头埋在她胸口,这一幕恰好被来接小舒的谈尽辉看到。 他确实有发火的理由。 办公室里,老板又是倒茶又是点烟的解释: “辉哥,真没有,不信您现在让她扒开内裤,掰开给您看看。小舒今晚就跟我说了,说你要找她过夜,我们都是知道的。” “知道您要和她过夜,我们怎么敢还给她安排别的客人?您放心,知道她今晚是你的,就绝对不可能让其他客人弄她那里,这点职业道德我们还是有的。” “今晚店里忙,她就是帮人按了按,没做什么,对吧。” “您要是嫌脏,要不我给您找一雏儿,我还真就得了这个资源,有个小丫头……” 小舒站在一旁,害怕得低着头,她真担心这人点头,然后老板就扒她内裤来证明什么。谈尽辉懒得听老板絮叨,他走到小舒面前,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没好气的说: “把你那手好好洗洗,洗好就跟我出去。” 小舒叹了口气,去盥洗室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她心里乱得很,真不知道今晚要怎么应付过去。 主路上的灯亮得不多,拐进小巷就更觉黑暗。这里住着不少小姐,走一段就能看到和男人厮混的女人,甚至还有等不及的,站着就扶着墙干了,那女人低喘着,男人在身后冲撞着。 这种情况小舒司空见惯,谈尽辉倒是着实没想到,他确实兴奋了,手滑到她的屁股上,粗鲁的捏了两把,直弹手。 城市里早就开始大拆违,改建,只有这一片还是最早时候的民居,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城中村,沿街的二层小楼,外立面贴着长条瓷砖,还有蓝色的玻璃的窗户。这是城里最早富起来的地方,可惜几十年都没有变化,现在反而被淘汰。 小舒就住在这种小楼里,她急急忙忙领着他往家走,生怕半路上谈尽辉也发情,把她按墙上就干起来。 她掏钥匙开门,招呼他进去。 щōō1㈥.てOⓂ 付嫖资 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在二层,客厅的窗户推开就能看到一条冷清的小路,路灯下还有个卖炸串的老太太,每每串儿下锅,总有阵阵油烟味反上二楼。 房子处处破败简陋,用得还是垂着的钨丝灯泡,客厅里除了张双人床,就只有一个简易衣架和一张蓝色塑料凳子。简易衣架上挂着些粗制劣造,批量生产的情趣内衣,有制服,女仆装还有透明旗袍。 另一间房在客厅一侧,房门紧闭着,似乎不欢迎外人。 小舒钻进黑漆漆的厨房给他倒了杯水,薄而软的塑料杯兜着一汪水,她小心捏给了他。 环顾四周,连个放杯子的地方都没有,谈尽辉一口没喝,随手把杯子放在凳子上。 小舒拿了条新毛巾递给他,示意他去洗澡,男人再次拒绝。 “我洗过澡了。” 想来她这里的洗澡环境也一定很简陋,他不愿意这里弄湿身体。 小舒又指着衣架上那些暴露的衣服让他选一件给自己洗完澡穿。 平时到了这个环节,一般男人都会很兴奋,有的甚至会直接上手,全部让她试穿一遍,但是谈尽辉依旧没兴趣,说了句随便。 小舒知道他看不上这些,尴尬的随手拿了件透明旗袍就转身进浴室。 泡沫集中在下身,手指翻开花蕊仔细清洗,就连菊穴都清理干净,怕他在外面等得不耐烦,身上只简单淋湿,搓了搓胸脯子便关了水,头发编成辫子结在脑后,没洗头。 估计是最近又吃胖的缘故,忙活半天一身黑色透明旗袍勉强穿上,肉被束缚起来,一副随时要爆开的样子,织物下面不着寸缕,能看到饱满的乳房被勒得呼之欲出,上面的那对小红果可怜巴巴的被压扁在旗袍里,旗袍的衩开得极高,半个白屁股都露在外面。 她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带着周身的水气,身段媚,脸蛋更是带春,着实让正绷着一身腱子肉靠在墙上的谈尽辉惊艳了一番。看到她这身色情的打扮时,竟然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男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得打量她的身子,他觉得自己的裤裆紧了很多,那里迅速充血硬起来,就像小弟们说的那样,这个小舒确实很会让男人舒服,骚浪得很。 小舒被他看得心慌,手忙脚乱的把头发拆散,用长发遮住身子,又用手掩住下身,轻巧得爬到床上,自己盘坐好等待男人的行动。 阿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她又从床上弹跳起来去摸来了自己的包。掏出几片避孕套扔在床上,又晃了晃手机提示他这是场交易,他需要先付钱才能享受服务。 原本谈尽辉还挺有兴致,结果被她这个要钱的举动弄得实在扫兴,心中绷紧的弦松掉半截,她在提醒他彼此的身份。 “我微信给你。” 他转了笔钱过去但是显示已经超了今日额度,嫖资都付不起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早就听说这些女人只认钱,钱不给够,双腿是不会张开的。 “……你有银行卡吗,换网银转给你吧。” 他有张卡,不常用,想来里头还有不少钱,按照小舒发来的卡号,谈尽辉胡乱点了一个收款银行,就草草把这笔钱转过去,然后向她展示网银记录。 “可以了吧。” 小舒也没看清,敷衍得直点头,只要是面对谈尽辉的事,她都不敢仔细看太清,她掀起旗袍的一角,露出雪白的大腿,乖巧得等待男人扑上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