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持刀》 第1页 [古装迷情] 《美人持刀》作者:正月初四【完结】 文案: 坑蒙拐骗成了当朝第一女驸马都尉的庄柔, 现在只想琢磨一件事, 什么时候才能把小郡王拐到手。 而一肚子坏水的小郡王发现, 自己已经被人虎视眈眈的盯上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脸,“本王这么一朵娇花,难道要惨遭毒手了?” 作者自定义标签 女强 扮猪吃虎 欢喜冤家 纨绔 轻松 第1章 流民 六月,连绵大雨又冲毁了柳江的大堤,数十万人变为了流民,拖家带口的全向富饶的江北涌去。 而柳守县作为江北最大的一个县,流民的数量也是最多,到了八月时县中最大的柳中城外,已经聚集了近十万流民。 去年昭阳县大旱,便有不少灾民来到了柳中城外,此时加上新来的流民,让本来就杂乱的城外变得不安分起来。 今日,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四名穿着蓑衣骑着马的男子,护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城外流民聚集的秋黄坡。 庄学文坐在马车中,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了坐在门边位置的那名短衫男子。 那男子赶快起身拉开门帘往外看一眼,便回过头来恭恭敬敬的说道:“文哥,我们已经到了。” “你确定她就在这里?”庄学文坐在车中没动,只是淡淡的问道。 “文哥,我保证这次肯定不会错了,离上次我可是重找了两年,要是再出错的话,我提头来见你!”男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他为了这事已经奔波好几年,就连过年都在外面跑,再找不到人可能连亲事都没空去谈了。 庄学文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起身下车,而男子赶快撑起一把伞,为他挡住了雨丝。 那四人也下马,一人留下来看着马和车,其它人便跟着庄学文向秋黄坡的棚屋走去。 棚屋破烂不堪,地面全是污秽湿滑的泥浆地,让人步步难行。一名名裹着破旧遮体衣物,浑身散发着恶臭面黄肌瘦的流民,眼神好像饿狼般死盯着他们。 要不是那三名男子身体强壮,腰间还挂着刀,就庄学文这副优雅公子的样子,早就被这些流民撕扯抢光了。 这地方就连施粥的人都不愿意来,他们一行人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庄学文的青缎粉底官靴,也踩上了不少的污泥,连衣摆边也染上了许多。 “这位大爷,行行好。”路边一老者有气无力的伸着手祈求道。 这时,一个满脸菜色的妇人,拖过来个同样皮包骨头的小女孩,直接哭求道:“大爷,我女儿什么都会干,只要一两银子啊!” 庄学文没有停下,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里不管是治安还是生存条件都非常糟糕,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单独在此生活,真不敢想象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他加快了脚步,突然低声说道:“赵军,可有安排人在此守着?” “文哥,这次出来就我一人,临时找不到帮手,就找几个此地的地头蛇,让他帮我盯着人。我表露过道上的身份,想必不会太过分。”赵军顿了一下赶快说道,他实在是来这里碰运气,没想到就真的找到人了。 庄学文皱了皱眉头,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此地离京城太远,他插手不到这里。真有什么事,还是只能借助这里的势力,应该不会有事 “给我出去,你们的地盘在城里面,这里轮不到你们放肆。”庄柔用瘦小的身躯,挡住了身后正拉扯着身上破旧衣物,被惊吓过度哭泣不停的女孩,盯着面前的五名男子说道。 她的声音中没有太多的怒意,语气很平静,却包含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五名男子穿的比这里的流民好,并不是这里的人,而且他们身上的刺青也表露出了身份,城中的泼皮。 流民们都知道,常有城里的泼皮跑到这里来,看中漂亮的女孩就扔下几个铜板,强行把人给抢走。 卖到富户家中做丫环算是下场最好的了,更多的是送到了青楼,或是卖给那些穷困潦倒的汉子做童养媳。 有些甚至家人隔二三天就寻了过去,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活活打死了。流民太多又无钱无势,官府根本就管不过来,只得草草了事。 “呸!”那五人中胸口纹着虎头的大汉呸了声,盯着庄柔上下打量了几眼,不屑的说道:“小姑娘提把卷口的菜刀就这么凶,瞧你这皮包骨头瘦的,还不如跟大爷回去,伺候好了保管你俩吃香喝辣。” 庄柔身后的女孩吓得惊叫起来,“姐!我不要去!” 而庄柔没搭理他们的话,只是又重复警告道:“我再说一次,滚开。” 好话不听就是欠揍,王虎怒气冲冲的骂道:“我王虎在道上混这么久,还能让你这么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吓走?上,把她俩抓走!” 这时他的一名手下赶快讲道:“老大,那人不是出了钱让我们盯着她,这样做不好?” 王虎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头上,没好气的骂道:“蠢货,那人既然肯出银子叫我们盯着她,那就是值钱啊!当然是带回去开个高价,就那么点碎银子打发要饭的啊!” “是是,老大英明!”那人缩着脖子急忙说道。 “还不快去把她俩抓走,这个给那人留着,后面漂亮的那个给我!”王虎大笑道,手下四人便扑了过去,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2页 这种事他们平时可没少干,轻车熟路的就过去抓庄柔,想要先把她俩分开带走,不然绑一起总会哭闹的厉害。 虽然他们在这里不怕事,可出了流民棚屋这边还要进城,在城门口小姑娘闹得厉害可不好。 庄柔目光一凛,稚嫩的脸上涌出杀意,手中卷口的菜刀就砍了上去。 别看她瞧着很瘦弱,但是这刀挥得相当熟练,卷着的刀口便砍在了泼皮伸来的手上,咔嚓一声便砍进了肉中,把骨头都给砸响了。 “啊!”那人惨叫一声,顿时就捏住手臂痛苦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而庄柔没有停手,犀利的对着另外一人的头便砍了上去,刀口卷得更加厉害,却不影响她的攻击,反而砍得更加疯狂。 泼皮平时虽然作恶多端,但对于闹出人命还是有些顾忌,就算是下手也有个度,最多把人打残或是半死。 出了人命案子,也是因为下手失了轻重,而不是存了故意杀人的心。连泼皮之间的斗殴也以混战人多为主,根本没见过什么亡命之徒。 然而庄柔却和他们所遇过的人都不同,她挥舞着的菜刀并不是无力的挣扎,反而充满了一股要把他们置于死地的决心。 王虎上次把一名屠夫的妻子拖走,卖入青楼顶赌债时,那屠夫虽然也提着杀猪刀叫嚷着要杀人,最后也只是乱挥舞作个势,被一棍子就打翻在地了。 但此时面前这个十来岁的瘦弱少女,挥舞着的菜刀却让他不敢靠近,还有种心惊的感觉。 这丫头片子,真的杀过人! 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会如此想。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武器,却捞到了个空,并没有带什么刀棍出来。 这都是来多少次的地方了,全是些没用的流民,胆小又软弱,哪里来的危险! 就在转念之间,庄柔的刀便砍了过来,却因为卷得太厉害,说是砍其实更像是砸,直接打在了他的头上,把他这么个壮汉就给击翻了。 事发突然,等周围的流民反应过来后,五人已经有三人被庄柔给砍翻在地,顿时有人惊叫起来,“啊!杀人了!” 流民们害怕却又想看热闹,不叫还好一叫更是围了不少人过来,惊骇的看着提着带血菜刀,表情淡漠的庄柔。 “闪开,都闪开!”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了骂声,有人拿着带鞘的刀把人推开,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一看来人带着刀又穿得不错,流民们觉得是来了大人物或是官,赶快让开了条道,果然就见一个翩翩青年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雅的月色长袍,头戴镶白玉的发冠,腰间挂着块品相不错的玉佩。 面容俊雅却不失英气,整个人充满了儒雅之气,一看便是有身份的读书人。他出现在此,就如同一轮明月出现在乌云中,只是站在那就让人看呆了。 当庄学文看到人群中发生的事后,顿时就愣住了,眉头皱起一股煞气便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带来的人一看,立马冲上去,拿着刀鞘把剩下的两人也给打翻在地。 赵军则赶快跑过去,看着头上冒血正挣扎要起来的王虎,怒不可遏得骂道:“王虎!让你盯着一点是要保护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呸,那丫头片子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把她卖到青楼去!”王虎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被一个小女孩给砍了,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这场子一定得找回来! 话音一落,他的脸上就被重重踢了一脚,连牙齿都飞了出来,口吐鲜血就又倒在了地上。 “闭嘴,不然弄死你!”踢他的正是庄学文带来的手下,狠狠得瞪了他一眼后,又狠踢了他几脚才停下。 而庄学文看着那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的女孩背影,有些激动得喊道:“小柔。” 庄柔提着刀一直很警惕的看着王虎被人打,她不肯定来的是什么人,说不定是另外一群混蛋。突然被人这么一喊,顿时便惊讶的回了头,认真的看着那穿锦服长得好像画中人的青年。 “我是庄学文,你还记得吗?”庄学文试探着问道,这些年他找了好多次,也有人想要假冒,却都被他识破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早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脸圆圆的小可爱,只是个提着菜刀砍杀泼皮的流民。 庄柔睁大眼睛,愣了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得说道:“你是堂哥,小蚊子?” 她这话一出,庄学文直接快步走了过去,不顾她一身的破衣烂裳,狠狠得就把她搂入怀中,“是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庄柔呆若木鸡的愣在他怀中,手中的刀突然掉落,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就失声哭喊起来,“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好想你!” “我也找了你好多年,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回家去。”庄学文使劲抱着她,触手之处全是一根根骨头,半点肉都没有,瘦得让他心疼。 庄柔放声大哭起来,抱着他不肯撒手。而庄学文也让她抱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抬起头看着被制住的王虎。 他目光一凛,对他们使了眼色,赵军他们顿时心领神会的提起五人,往坡后人少的地方走去了。 这时,棚屋角落里有两块木头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两块做工简陋的牌位,上面写着的名字,顿时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3页 第2章 心怀 王虎他们被带走后就没再回来,庄柔也不想知道他们怎么了,只是被庄学文给牵出了棚屋,身后还跟了七个小孩。 他们有男有女,眼巴巴的跟着却不敢说话,而那个被庄柔救下的女孩则走在最前面,小声又惶恐得问道:“姐,你要去哪里?” 庄柔抬头看着庄学文说道:“哥哥,他们是一直跟着我的人,全是父母双亡无处可去” “只要你高兴什么都行,我把他们都带走,这点人哥还养得起。”庄学文温柔的看着她,直接答应收下了这几个小孩。 那几个小孩顿时就愣住了,竟然有这样的好事,惊喜中又怕他反悔,赶快跟了上来。 庄柔笑了起来,“谢谢哥哥,他们很听话的,有什么事只要让他们去做就行。” “行,我们先进城休息一日,吃饱了再说。”庄学文看着这群小孩真的是又脏又瘦,连庄柔也是这样,最好还是先洗漱吃饱再出发。 “哇!”孩子们一听竟然能吃饱,顿时就欢呼起来,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东西了。 庄学文的马车中很干净,除了庄柔之外,其它的孩子都不敢进去,还是赵军凶了他们之后才全部敢坐下,却连脚都不敢伸直。一个个缩成一团的抱腿坐着,就怕惹怒了这个少爷被赶走。 见他们都饿得比较厉害,庄学文把带着的点心都拿了出来分给他们吃。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拿着糖果,吃得非常开心的样子,他看向了庄柔,见她只是拿着糖块盯着看,却没有吃下去。 庄学文不解的问道:“妹妹,你怎么不吃,在看什么?” “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还以为永远见不到哥哥了。”庄柔甜甜的笑道,和刚才那个提着菜刀砍人的女孩辨若两人。 这话让庄学文沉默下来,好半晌他才问道:“二叔和二婶,他们” 庄柔抬头看着他,慢慢的把糖块放进了嘴中,然后笑了笑说:“哥,糖很甜。” “他们真的过世了?”庄学文眉头一挑,心中虽然已经早有准备,却还是有些难受。 “嗯,早走了。”庄柔嚼着糖点点头,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波动,好像在说不太熟悉的人一般。 这让庄学文心中痛得直抽抽,她这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会变得如此麻木。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人,被毛毛虫吓一跳也会哭着去找二叔和二婶,用小胖手指着说哥哥欺负她。 可现在,她早已经失去了一个十二岁女孩应该有的天真。 庄学文痛心的抱住她,轻声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会让你永远快乐的生活下去。” “嗯,我也不能再失去哥哥了。”庄柔靠着他的肩膀微微笑道。 正在吃糖的几个小孩顿时呆住了,全身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后背发凉,糖差点就卡在了喉咙中。 他们中小的才四五岁,大的也就十岁左右,却因为是孤儿,跟着庄柔一起讨生活很久了,对她的性格可算是了如指掌。现在见她笑成这样,除了害怕就是担心,大姐不会把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哥哥杀掉?他可是好人啊! 庄柔看了他们一眼,真是群笨蛋,怕什么啊! 这可是自己的哥哥,唯一剩下最亲最宝贝的亲人了。 孩子们等了好半天,一直进了城,到了客栈也没见庄柔干什么事,总算是放下了心。 在门口时还让小二给挡住,被庄学文几块银子砸过去便点头哈腰的放了行,跑腿买来了几套小孩的衣服,又烧了热水叫来粗使的婆子,把那几个小孩好好的洗刷掉满身的老泥。 “别急,大家慢点吃,饭菜多的是!”赵军带着那七个小孩在楼下厅中吃饭,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吓得赶快劝道。 而庄柔洗漱换过衣服,就坐在客房之中和庄学文一起吃饭,基本都是她在吃,而庄学文根本没动筷子只是一直看着她。 庄柔吃饭的样子并不狰狞,但速度却很快,感觉并没有吃多少,大半桌子上的菜却早被她扫掉了。 等她吃饱了,庄学文才问道:“妹妹,这些孩子你想养在家中当下人用吗?” “不,由哥哥来安排。最好能够识点字,学点本事最好,在家里面当个下人,以后不还是下人吗?”庄柔摇摇头说。 “有苦同当,有福同享。这可不是说让对方给你当下人,那样不好,只会引来心中不平。虽然大家一起吃苦了这么久,但现在可以过上好日子,还是别再凑一起。” 庄学文惊讶的看着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还以为她会要求把大家都收到家中在一起。却没想到她谁也不要,只是让大家能吃饱饭穿暖衣,可以过上正常的日子便行。 果然是自己的妹妹,就是如此的聪慧,他一拍手笑道:“行,我可以安排人收养他们,以后能不能有所作为就看他们自己了。” “多谢哥哥,至于我爹娘的事,请哥哥不用再费心了。”庄柔笑了笑说,“如果尸骨哥哥没听说,那便是不在了,再寻也没有用,毕竟已经七年了。” “什么,七年了!”庄学文心中一沉,他看到牌位时,以为二叔夫妻俩是因为什么事隐居,刚过世不久,她才会变成了流民。 如果是七年的话,那庄柔便是五岁便在外面一个人过了,那不是刚从京城离开不久便出了事。 第4页 他的脸变得阴霾起来,“妹妹,二叔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庄柔歪着头想了想说:“不知道,爹当年虽然有点声望,可也不会接触什么大案子,能得罪大官和皇亲国戚的事也遇不到。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只是打算出去海边游玩个把月,半路就遇到歹人了。” “你仔细说一说,哥不是故意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但是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庄学文自然知道自己二叔到底能插手多大的案子,虽然挂着神捕的名头,却只是末流而已,不可能遇到什么要被灭口的案子。 那时庄柔也才五岁,她根本就记不清当时的事,只知道在路上就有几人跳了出来,蒙着脸穿得严严实实的,后来回想肯定不是一般的山贼,而是别人派来的。 她零零碎碎的说了事情经过,庄学文也听不出来,谁可能做这样的事。 这时,庄柔说道:“哥哥,我当时被惊马连人带车拉到了河中,被冲了出去。那时本来想回去找你们,可是太小根本不认识路,大了之后便想不起来自己的家到底是在哪里了。” “日子很苦之时,也有在恨到底是谁杀了爹娘,想着一定要好好活着去报仇。后来我便不想了,能够活下去才是我应该想的事。” 庄学文好好的看着她,不想听到她说这种话,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活的很开心。吃过的苦和心底受过的伤,要用多久才能抚平,那就让自己去守多久。 “明天我们就入京,你哥哥在京城也算是一个小才子,国子监的老师很喜欢我。虽然不是什么有权的地方,但保你不被人欺负,吃穿不愁还是可以的。”庄学文摸摸她的头笑道。 庄柔笑着点点头,哥哥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对自己这么好。 第二日,庄学文便又买了辆马车,带着这些小孩就往京中而去,经过半个多月的颠波终于到了京城。 那些孩子被安排到了别处,各自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而庄柔被带到了庄学文的家中。到了这里她才知道,大伯早在几年前便过世了,不大的宅子中只剩下哥哥和三个下人。 一个做饭的妇人,还是她小时候就在的那位。看门和照顾花草的大爷她那时也见过,以前还总从他那里得到鲜嫩的花儿戴。唯一剩下的强壮力,便是做饭厨娘的儿子,那个小时总流着鼻涕,大她三岁却整天看到她就跑的小胖子刘米。 看到庄学文张罗着让厨娘去找个小丫环回来,庄柔便拒绝道:“哥哥,不用给我找丫环了,我习惯自己一个人。” 见她很坚持,庄学文便算了,等以后她适应之后再找一个来伺候她也行,“好,有什么需要就对哥哥说。”说着他拿出一个小荷包出来,递到了庄柔的手中,“里面是这个月的月钱,你已经大了,总得有花钱的地方。平时可以多出去玩玩,有空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朋友的妹妹,你能多交几个朋友。” 庄柔拿着荷包点点头,又说了些话后庄学文便让她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带她出去看看京城的夜景。 进了屋关上门,庄柔沉默了一会,突然呵呵呵得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生绣的匕首扔在桌子上。她往桌上一爬,甜甜得笑道:“他真的是我哥哥,不是骗子,也不是坏哥哥,是真的好哥哥。” 庄学文就站在窗下,听着里面的声音,他苦笑了一下。庄柔怀中藏刀他早就发现了,一直没有点破。想到她竟然警惕到了这个地步,只觉得阵阵心疼,多么恶劣的环境,才能让她变成了这样。 不过,只要回到了家,一定会恢复成原来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想到这,他笑了笑便悄悄的退出了小院。 第3章 三月桃花 六年后,又到了三月桃花开时,虽然还有些凉意,但京城各处已经有不少出来借赏花吟诗游玩的文人。 戏鱼楼乃京城一处知名的酒楼,华丽的七层楼台能够看到不远处彩芸湖边的桃花,是赏花最佳的场所,也是文人最喜爱的地方。 五楼一间厢房中,正有十来位公子在借着美景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要我说这佳人难得,不光看人还得看家世背景,必须谈得来才行。各位兄台家中都有妹妹,不如舍一个嫁给我如何?我们把酒当歌,亲上加亲,岂不是一桩美事。”一男子畅怀大笑道。 在座的男子都白了他一眼,“成子睿,有未出嫁的妹妹也不会嫁给你,不做妾不说,你家夫人那母老虎的大名,全京城谁能不知。” “对,如果要嫁的话,学文兄可还没成亲,又有学识,自然是最佳人选。”这时有人附和道,大家都成婚的早,但有一人可是已经二十八岁了,却还是独身一人。 庄学文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品着小酒侧头看着楼下的街景,突然听到说自己的名字,便转回头冲大家笑了笑,“妹妹未嫁,我可不愿意娶亲来让她受气。” “得了,就你家的那位祖宗还能受气?”成子睿一听便嗤之以鼻的说,“全京城的女子我都敢娶,就你妹妹我可不敢要,简直比我家的母老虎还要可怕。不会是你害怕她,所以才不敢让别的女子嫁过去受祸害?” 此话一出,众人都停止了喝酒,心有余悸的看着他,庄学文宠妹那是在国子监学子中出了名的,说他坏话没问题,但是要说他妹妹那就是找死了。 庄学文微微一笑,顿时让人有种如沐春风般的愉悦感,他眯眼说道:“老师告诉我,皇上想安排几名国子监的学生,进入大殿听朝事。这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够接触朝政,而不是空谈国事,这人选还在选定之中,我想在座的各位兄台应该有人会入选。” 第5页 众人愣住了,这事可根本没人知道,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没考就能入朝旁听,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可是能让皇上记住自己,还能早些感受一下朝上的那种争斗。 能进国子监的人,家中大多都有人在朝中当官,兄弟之间也是竞争激烈,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对自己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成子睿愣愣的看着庄学文,他自然知道国子监祭酒齐伯笑大人是庄学文的老师,那可是国子监的老大,以前还当过太子太保。家里面托人说情好久,齐大人可都没有松口愿意收他做学生。 一直到现在,整个国子监他亲收的弟子也才三位,而这位最没家世,连科举都不参加的庄学文,却是他最喜欢的一位。 别看他只是个学生,国子监的事却会和他商量,暗地里被学生们称为小先生。成子睿刚才只顾说得高兴忘了这事,现在顿时悔了一肠子,他妹妹可不能随便说。 于是,他赶快倒了杯酒陪笑道:“学文兄,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够辣的女孩子了,令妹那样可真是让我喜欢的紧啊。” “你休妻,我可以考虑一下嫁妹。”庄学文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轻飘飘的说道。 “啊!”成子睿愣住了,他哪里敢啊,母老虎的娘家他可得罪不起,只得讪笑着坐下,自己喝下了那杯苦酒。 其它人看了看,便把有些失落的他扔在了一旁,热情的向庄学文打听起这件事来。而他也不隐瞒,把能说的地方提了些,让众人个个磨拳擦掌心里直痒痒,下决定一定要抢这一个名额才行。 酒宴的气氛又变得好起来,庄学文看向窗外,这时刮起了一阵旋风,彩芸湖边的桃花瓣被吹起,有几片落在了窗台上。 他看着那些花瓣,微微笑了笑,心中想道:小柔也十八了,提亲的人却半个也没,还真是件好事啊。 正当大家聊得兴致正浓时,楼梯上传来了重重的跑步声,厢房门啪得被人很没有礼貌的推开来。众人没好气的看了过去,是哪个混子竟然敢乱闯,店家的人是傻了,都不挡一下! 进来的是个壮实男子,穿着一身家丁的衣服,冲着他们就喊道:“少爷,不好了!小姐硬要去当应捕人,我挡都挡不住,她就一下钻里面去了。我只能赶快过来找少爷,只有你劝得住她啊!” 庄学文看着刘米,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应捕人?” 原来是他家的下人,众人便对刘米戏笑道:“是不是你家小姐怕学文兄喝多了,所以才让你编这种话来骗他回去的?” “对啊,我朝哪来的女应捕,去了也不会要的。” 见大家不信,刘米着急的说道:“不是啊!少爷你有所不知,我和小姐出去买东西,她路过威阳广场发现那出了个皇家告示。说什么皇上觉得应捕人全是男的,对女嫌犯有所不便,好多冤枉了的女子受审之后回家都没办法再做人了,所以决定选身世清白的女子去当应捕人。” 他擦了一下头上的汗,直接抢过桌上不知是谁的茶水,一口狂饮下后说:“哪有人家会让女子去当应捕人,没想到小姐一看,就跑去大理寺报名了。我去挡她,还被她踢了一脚,又被大理寺的人给挡了出来。” “少爷!你快去看看,要是慢了说不定就晚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庄学文,他那嫁不出去的妹妹要去当应捕,这简直就让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庄学文会着急的赶过去时,他却回过神来,慢悠悠的倒了杯酒,品了一口便笑道:“她想当应捕人,那就去当,只要她高兴就好。” “刘米,你去大理寺外等着小姐,告诉她如果成功了,我就给她摆酒庆祝。” 刘米呆若木鸡的立在那,半晌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家少爷说一不二,便应了一声跑下楼去了。 厢房中的气氛有些异样,终于有一人啪得收起手中的扇子,大笑道:“学文兄,你这宠妹宠的可真是要上天啊。” “有何不可,妹妹是我的,宠着也不碍谁的事。”庄学文淡淡得说道,应捕又如何,反正这世上也没一个男人配得上妹妹。把他们托付给这些会收通房纳妾的家伙,还不如在家中由自己宠着活的自在好。 成子睿也赶快说道:“就是,女子宠在家里最好了。我那个嫡姐,在家里时那是万般宠爱,现在嫁了出去,虽然过得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可我姐夫光小妾就有二十几个了,还不算通房呢,平时连个面都难得见一回。” “你姐夫不是关宁侯爷吗?就不怕他听到了收拾你。”大家笑道,这家伙为了让学文兄高兴,连姐夫家的事都给抖了出来。 “没事,没事,又不止我一个人说,大家都知道。”成子睿厚着脸皮笑了笑,哪个男人不爱纳几个妾,自己说的也是事实嘛。 刘米喘着粗气跑向大理寺,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小姐,正坐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冲自己招手。他心中不由得一喜,太好了,果然是被赶出来了。 庄柔已经十八岁了,在别的女子早已经嫁人为母之时,她还连个说亲的人都没有,依旧是姑娘的装扮。 脸早已经养的圆润饱满,看起来有些肉肉的,整个脸上总是扬着笑容,笑起来很甜,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头发梳成了两个发髻,又不像普通末出阁女子那样弄了个双丫髻,而是高高的像两只猫耳。 第6页 她不喜欢首饰,只是插了对大珍珠簪子,和两朵家中花盆里摘的小花。如同这春天中的桃花,瞧着正鲜嫩。 “小姐,他们没为难你?”刘米跑到跟前问道,这里面的人可没轻没重的。 庄柔站起来叉着腰问道:“人家为难我干嘛,到是你跑哪里去了,难道找我哥告状去了?” 刘米苦着脸讲道:“小姐,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去,路过戏鱼楼时我要和少爷禀报一声,他还说小姐要是成功了,就摆酒庆祝。现在虽然不用了,但还是得和少爷说一声,不然他等着呢。” “哥要给我摆酒庆祝啊?”庄柔挑挑眉欣喜的说,“那正好就今晚,戏鱼楼的菜也满不错,唱小曲的女孩子声音也很好听,现在我们就过去。” “啊?”刘米不解的跟上她,“小姐,人家要你当应捕人了?” 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是什么话,你家小姐出马一个顶两,人家还能不要我?当然是选上了呀,十天后就可以当公差了,以后谁欺负你就和我说,我抓他去打板子!” 刘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见她已经走远,赶快就跟了上去,“真是的,这些人在干什么,怎么就能选了小姐啊!” 而大理寺后院的教场上站着几个官员,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那名胖胖的官员心有余悸的说:“刚才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也以为你死定了。”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不过总比一个人也没招到强,不然只能拿自家女儿来顶皇命了。” 两人发现身边那名大人一直没说话,便好奇的问道:“大人,您觉得这人不靠谱?” “有何不靠谱的,本来皇上就要的是应捕,而不是绣花打扫的丫环,能拿这样的人交差,可比招来些老妈子好多了。”那长胡须的中年男子平淡的说道,便转身离开了教场。 两名官员对看了一眼,“老妈子?” 果不其然,之后几天来应征当女应捕的,全是些满脸横肉的老妈子,一问来历几乎全是在女监里面帮忙看管女犯的,半个看着顺眼的都没有。 这些人别说照顾女嫌犯,怕是明知道人家冤枉,还得刮下几层油水来。怎么年青可爱的少女,只有第一个来的那位啊! 第4章 第一件大案 庄学文被庄柔找到了戏鱼楼,特意请众人一起吃了酒宴,大家虽然觉得不知道要怎么祝福庄柔,还是违心的说了几句步步高升之类的话。 然而一个时辰不到,就全部喝翻由家丁给抬回家去了。 庄学文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好好的喝了几壶,也醉得由刘米给扶了回去。路上他拉着庄柔就说着醉话,“妹妹,我还怕你嫌我不帮你找婆家,以后就怪我,毕竟你十八在大部份人家中也是老姑娘了。” “可这些臭男人哪个都配不上你,全都是些狗屎,谁也靠不住。现在你当了应捕人,他们更是不敢娶你了,但你别怕有哥陪着你,我也不娶妻,一辈子养着你!” 刘米咧着嘴看了看左右,还好此时夜也深了,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便说道:“少爷,你这话被人听到可是会损坏你的形象啊。哪有哥不娶妹不嫁,就这样守着过的呀!” “管他们的,谁敢说让我发现了,我就扭断他的脖子!”庄学文一扫平时的文雅,厉声说道。 “少爷,你可是文人,说什么打打杀杀的。上次说要煮鸡给小姐吃,那鸡的脖子被你砍掉了一半还满院子跑呢。”刘米咂嘴说道。 庄柔一直在后面笑眯眯的跟着,听他这么一说,便走上前来扶住庄学文,把刘米直接给推开来。她把庄学文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就冲刘米说:“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管多说我就捉他去打板子。”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扶什么扶,快让我来。都这么大的人了,被人看到还怎么嫁出去啊。”刘米着急的抢过庄学文,扶着他便嘀咕起来。 “说得当了应捕就嫁得出去一样,我可和你说哦,当了应捕人是要去查案子的。好多死人都不穿衣服,我都要去看个精光,到时候真有人想娶我,那肯定是另有目的了。”庄柔拍拍手走在旁边,狡黠得说道。 刘米惊骇的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为何死人都不穿衣服,哪来这么多穷鬼强盗把衣物都给抢走啊!” 庄柔眨眨眼睛,就瞎编道:“死人是穿着的,可我们当了应捕人肯定要查看伤口,穿着怎么看,当然要帮他们脱掉呀!” “啊”刘米呆若木鸡的愣半天,回到家都没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家的小姐要去做这种事,那还得了呀! 第二天刘米脸色不好的把这事和庄学文说了,被他当笑话笑了好几天,也不肯反对庄柔去当应捕。到是让刘米采买了不少备用的东西回来,看着单子上要买的东西,他头都大了。 金创药、绷带、还有各家医馆哪些大夫对刀伤断骨最为拿手,都要记下来。连接骨、刀伤药平时好卖偶尔会缺货的都买回来备用,更让他去铁匠铺问问,想打件铁胸甲回来。 这看起来都快造反了,京城平安之地谁会穿这种护甲,要不是熟人熟脸的铁匠铺都快去报官了。 得知是庄家的小姐要去当应捕人了,铁匠铺掌柜一脸无语的同意打造几个护心镜。但还要几斤铁钉子、长着刺的小铁块做暗器,就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了。 第7页 不是当应捕吗?怎么瞧着好像是去当土匪强盗,谁带几公斤暗器捉拿罪犯啊。 但这些并不是官府禁制的东西,所以铁匠铺还是接下了这笔生意,答应用最快的时间打造出来。 十天转眼便到了,庄柔早早的就去了大理寺,领到了自己的应捕服和佩刀。而且被分去了一个好地方,京城外骑马半个时辰就到的豆湖县,这样晚上在关城门前便可以回来了。 她回家马上换好衣服,午饭之前还得赶到豆湖县去见她的上司,走前特意跑去给庄学文看一看。 “哥,你瞧好看吗?”庄柔转了一圈,笑眯眯得问道。 庄学文点点头,“好看,特别的英气,就是穿的人太多,努力一下做个神捕,就可以穿更好看的衣服了。” “神捕神隼案前一百啊,那可不容易,但我会努力的!”庄柔这十天可没闲着,专门去打探过应捕的消息。那是一件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的事,民间百姓所说的神捕,便是进入了神隼案的应捕人,而且只有一百位。 但这个就相当的困难了,除了实力之外,还得破很多的案子才行,就算走关系也得花不少时间在案件抢功劳上。当初她的父亲,排在了一百以外,虽然有些名头却还是不算正式神捕,只是末流后补。 “我会用心的,多破案子给哥哥争光。”她点点头笑道,便想出门去,却被庄学文给拦了下来,就见他在桌上打开个大包裹。 “这是护心镜,你一个戴在心口,另一个戴在腹部,这样被刀捅了也没事。这是刀伤药和烈酒,如果受了伤,就把酒倒上去,然后再撒上药粉,最后用这捆绷带包扎好。”庄学文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庄柔有些诧异的看着,除了药品和护身之物,竟然还有一大堆暗器和小刀。她面露难色的说:“哥,这些东西太多了,全带上反而不灵活了,我挑一部份。” “好,那先把护心镜戴上。”庄学文拿起那最少二斤重的护心镜,就想戴到她的脖子上。 “哥,这么重的东西,脖子会断的,我自己来挑。”庄柔一看赶快说道,戴了那种东西还怎么出门,脖子都直不起来。 庄学文只得算了,只要肯拿些防身就行。 而庄柔也一样挑了些,伤药肯定要带,但一两包就行了,又不是去大山里面破案。护心镜就算了,都不是金的流落外地时也不能卖钱。 但是小刀她却很感兴趣,鞋子里面各插了两把,带尖角的小铁块带了一包,别的就不愿意拿了。而庄学文硬塞给她一根铁棍,只说是用来路上打狗的。 刘米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小姐,少爷是怕你出去就提刀杀人,才做了一天就把自己弄牢里面去了。打人的时候用铁棍,只要不死盯着头打,一般是死不了人的。” “可我只会下死手啊,不打头多没意思。”庄柔嘟着嘴看着铁棍嘀咕道。 庄学文只是笑了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棉花,用绷带缠在了铁棍的一头,摸起来软软的,这才叮嘱道:“打人的时候用有棉花这边,你可不要拿反了,不是为了让你手感好才包的。” 庄柔接过铁棍,感觉有些怪怪的说:“哥,我又不是出去惹事的,你想太多了。” “可真要打人的话,对你也有利。”庄学文笑道。 虽然她觉得在铁棍上包绵花太奇怪,但还是接受了哥哥的好意,省得让他操心。再说打人,那可不是她这样的乖小姐会干的事,当公差就是要以德服人才行。 庄学文想得很周道,连马都给她备好了一匹,送到门口扶她上马,才微笑着看着她离开。 刘米很担心的说:“少爷,我好担心小姐啊。” “担心什么,小柔去的豆湖县都是达官贵人的别院,几年都没一件案子,就是去混日子的,放心好了。”庄学文摆摆手便去国子监了,今日还有些事要办,必须过去一趟。 当然,豆湖县那边也得派人过去盯着,小柔有什么事自己也才能最快知道。 庄柔打算从南门出城,豆湖县就在那边,只是这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些热闹,她骑着马只能缓慢的行走,但一身应捕装的女子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抬头挺胸的骑在马上,嘴角带着笑容,这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这次招女应捕,除了她之外,其它的老婆子全被赶走了,看来这当应捕也得看脸啊。 正当庄柔感叹之时,旁边一间华丽的铺子之中,突然滚出个人来,一下便扑在了她的马下。 这红枣马顿时便惊了,整个马身立了起来,吓得她赶快把马往侧边狠狠一拉,马身子一歪蹄子就擦着那人落在了旁边,差点就踩到人了。 而马还要挣扎,庄柔赶快拉住马,让它冷静下来,然后便气呼呼的跳下了马。一看落在马边的是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她便认真的说道:“这位姐姐你是怎么回事,突然跑出来让我的马受了惊,难道是有人故意推你出来,想让我的马踩死你,好造出意外之死的假相?” 不等那女人回答,庄柔便对着店铺中喊道:“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竟然撞到我这里来了,胆子不小啊!皇城之下当街行凶,砍你十次脑袋都够了。” “谁当街杀人了,我只是打我家不听话的贱婢,你瞎嚷嚷多管什么闲事!”从店铺从走出来个华服胖子,气势汹汹得骂道。 第8页 庄柔一挑眉,大声喝道:“打婢女也不行,还把她往我的马下面推,你这是想借杀婢女后再说是我杀的人,然后叫我赔你金银!” “好个一石二鸟,真是恶毒无人性的手段,看你这有恃无恐的张狂样子,肯定犯下过很多这种案子。” 华服胖子整个人都懵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说的话听不懂,自己干什么了,不就是打个不听话的小妾吗? 这时,就见庄柔冷着脸说道:“你不止当街杀人,还想讹诈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老实跟我回去,不然打断你的腿再带走也一样。” 她把佩刀抽了一半出来,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而是顺手把铁棍拿出来。这可是当差就办的第一件大案子,怎么也得带个活口回去。 “你别造谣生事行不行,有毛病啊!”华服胖子反应过来,怒不可遏的吼了起来。 第5章 欲加之罪 傅厚发觉得今天真是倒大霉了,带着小妾出来逛个街,顺便给家中其它的小妾也带点首饰,没想到这个小妾还胆大包天的闹性子。抽了她几耳光,就踢了这么一脚,就跳出了个多管闲事的人。 管闲事就算了,竟然还乱扣罪名,都到当街杀人的地步了。 “你姥姥的是谁啊!”他盯着这个穿着应捕服的女人,看不懂现在的女人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绣花,跑出来穿应捕服玩了! 庄柔绣眉一挑,冷哼了声,“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家,想利用我姥姥来威胁我?好卑鄙无耻的人,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把你这恶贼捉拿归案!” 傅厚发气得嘴唇发抖,怒吼道:“去!把她给我打走!” 虽然平时他也打女人,但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种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打死算了! 就见两个短装壮汉从他的身后闪了过来,一看就是他家的护院,长的很是威武强壮,捏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庄柔一看,竟然敢向她先动手,难道没看到这身应捕服吗?这是想要造反啊! 她捏着铁棍,包着棉花那头对着他们就打了上去,围观的人只觉得好笑,棍子上还包着棉花要怎么打人,难道是绣锤用来捶腿的? 砰! 众人只听到一声闷响,一名护院直接就被那包了棉花的铁棍打翻在地,头上顿时就流出了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人身形顿了一下,没想到这棉花棍的杀伤力会这么大,然后身体猛的向旁边一歪,让开了又挥过来的铁棍。但却见庄柔转身一拳就打过来,重重的击在他的鼻子上,一股酸爽让护院眼泪都流了出来。 还没等他捂住鼻子缓一缓,就又被一棍子给打翻在地。 “哟,你的手下很弱啊,想必平时都是用迷药之类的阴毒手段,才能够让你杀人如麻。”庄柔一看他俩竟然就这么倒下了,只得遗憾得说道,“真是败类,今日的下场就是你平时造的孽。” 傅厚发也没想到,自己家的护院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翻了,明明两人都是一身的肌肉,难道就只是为了长着好看? 怪不得在府中打拳中,还要把衣服脱掉,露出一身的肌肉,引得好多丫环去偷看。真是太可恶了,没用的东西,吃我的用我的,还想抢我的女人! 他觉得全府的女人都是他的,不管是丫环还是小妾,以前没觉得怎么,现在一下想多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时庄柔大步向他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得说道:“别怕哦,现在轮到你了,拿出你刚才杀人的气势来。” “混蛋!”傅厚发转身拖着一身的肥肉就想跑到店中,这家店总会护着贵客的! 而庄柔哪里能放他逃掉,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服,狠狠得就拖了出来,举起手中的铁棍就要打上去,腿突然就被人给抱住了。 “不准你打我家老爷!”刚才落在马下哭泣的女子,这时冲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庄柔好言说道:“放开。” “这是我家老爷,你敢打他我就和你拼了!”女子死死的抱着她不放,张口就想咬上去,庄柔目光一凛,抬腿猛得就把她给踢了出去。 傅厚发则趁这个机会想要甩开庄柔的手,却发现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纹丝不动,明明看起来这女孩一点也不强壮,力气却比家中那些粗使壮婆子还大。 啪啪啪啪! 庄柔把铁棍往腰带中一插,抬手就赏了他十几个耳光,打得傅厚发的脸当场就肿得连他母亲也认不出来了。 那女子此时惨叫一声,如同厉鬼般又扑过来,又抱住了庄柔的大腿。现在不表现还等何时,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啊,就算是被踢几脚,回去也算是不顾性命的护主了。 而傅厚发此时终于甩脱了庄柔的手,丝绸华服咝得就被扯破,然后整个人就往店里面扑去。 庄柔麻利得抽出铁棍,一棍就把抱着腿的女子打晕,转头对着傅厚发打了上去。想到哥哥说的话,她便只往肥肉上打,总觉得自己好像天气好时在拍棉被一般。 “哎呀,救命啊!”傅厚发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嘴中不停的喊着救命,什么狠话都忘了说。 围观的人从来没见过,打个小妾竟然能被公差打成这样的,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生没有道理啊! 这时人群中有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腿说道:“我之前在威阳广场看到条公文,说皇上要选几个女应捕人,这位应该就是了。” 第9页 “怪不得这么凶,一般人家的女子也不可能这样干。对了,难道是专管后宅之事,以后打个丫环卖个小妾就要被抓了?” 这是京城南大街,别的不多有钱人那叫一个多,围观的人大部份家中没小妾也有几个丫环。就算平时也没想去打她们,也有喝斥一下,现在一想连在家中打卖丫环也算犯事,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皇家也真是太闲,还管到别人家后宅去了。 庄柔这时停下了手,一脚踩着傅厚发的背一边说:“你们造什么谣,难道是和他一伙的?这明明就是当街杀人讹诈公差,还先对公差下手,意图造反之罪,什么时候变成后宅之事了。” “”围观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虽然大家都觉得这真是打小妾,只是踢猛了差点被她的马踩到,但不是还差点,这不是还没踩到嘛。 却被扣这么大的三条罪,现在还想把罪引到他们身上,都说衙门是最黑的,可这也黑得太夸张了! 见围观的人不再瞎掰,庄柔便又看向傅厚发,这时店里的掌柜终于走了出来,抱拳陪笑道:“这位捕爷,能不能手下留条命。这是安阳伯家的大公子,不可能是什么造反之人,这其中应该有些误会。” “就算是要动刑,这也应该到公堂之上审过才行,还望捕爷可以网开一面,小店也吃不起这门口白事啊。” 庄柔看着笑了笑,“安阳伯家的大公子?” “对。”掌柜依旧很有礼貌的应道,这也算是提醒一下此人的身份,也不能总看着不搭把手。虽然东家不怕安阳伯家,可难免遇到时会有些尴尬,也会失去了店的名声。 “不认识,可就算是有爵位也不能杀人呀,掌柜你说对吗?”庄柔问道。 掌柜顿了一下,随即便说:“这个小民就不知了,有没有罪这不得判过才能知道。” 庄柔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抬头说道:“对,我就算当公差也得以德服人,你们找几条绳子出来,我要绑着他们去衙门去。” “那个捕爷,这得送到大理寺才行,因为安阳伯家是有爵位的。”掌柜干笑了两声提醒道。 竟然要送去大理寺,还以为可以带回去给上司看看,自己才当差第一天就破了大案呢。庄柔哀怨的看了掌柜一眼,伸手比划了一下,叫他们赶快把绳子拿来。 掌柜马上叫人把绳子拿出来,招呼人把他们绑起来,在绑傅厚发的时候,他小声得说道:“小伯爷你忍忍,咱不和她闹,我哄他带你去大理寺,哪都是自己人。” 傅厚发现在哪里还敢闹,这女人活活就是个疯子,要是白白的当街被打死,就算让她偿命自己也回不来。他只能哼唧了几声,就当是回答了。 庄柔战果丰硕的用绳子拉着四人,就先去了大理寺。本来那女子算是受害人,又是证人不用绑的,谁知她后来动手就也被绑了起来,一起拖着过去。 她披头散发的低着头,一路小声的哭泣着,为自己感到伤心,却还是时不时的对傅厚发小声的关心道:“老爷,你没事,要不要我在后面顶着你的背让你休息一下。” 傅厚发被深深感动了,真是患难见真情啊,果然爷的女人都是死心塌地的爱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宠爱她。 庄柔没理他们的小动作,直接就把人拖到了大理寺,在守卫惊讶的目光中,得意的说道:“各位大哥,我在南大街遇到这胖子当街杀人,就把他的同党给全部抓回来了。那边的掌柜说安阳伯家有爵位,所以他的儿子犯了事也得送到这里来,我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安阳伯家的儿子?”守门的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又往后面看了看她用绳子绑着的人,顿时有些慌张的说:“你先等着,我去禀报大人去!” 国子监后院的三正堂中,庄学文放下笔,看了看写好的名册,便合起来送到了齐伯笑的面前,“老师,名单已经抄好,请老师过目。” “嗯,先放下,我有话要对你说。”齐伯笑摸着胡子,看着这位他最得意的弟子,“学文啊,你为何不肯考取功名?” 庄学文有些诧异,“老师,几年前我便说过,对官场上的事便无兴趣。只想潜心读书学识,在家中陪着小妹悠闲而过。” 齐伯笑却说:“可令妹却不这样想,我听说她去当女应捕了。” “让老师见笑了,她自小喜欢热闹,又爱打抱不平,所以便放任她去了。”庄学文坐下笑了笑说道。 “这次我本想推荐你去,以你的学识肯定能入得皇上法眼。令妹如此胡来,可不是秀才能担当下来的。”齐伯笑知道他就只关心妹妹,不忍心看着他的才华就这么浪费了,便决定从这里入手。 庄学文笑道:“老师多虑了,她不是惹事的人。” 话音才落,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声音,未等他问出何人在外面喧哗,便有声音在外面大喊道:“庄公子!令妹被大理寺抓了!” “什么!”庄学文一下便站了起来,被抓了?这才刚出门没多久啊! 第6章 金镶玉 庄柔莫名其妙的坐在大理寺的监牢之中,这里只是暂押犯人,但因大理寺接的都是大案子,很多关进来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住的还行,味道并不算大。 她往两边看了看,都关了些老头,大部份都闭目养神很淡定的样子,一看就是犯了大事但有后台什么也不怕。 第10页 “喂,你们把我抓起来干嘛,我可是送犯人过来的呀!”庄柔贴近牢门,歪头看着外面的守卫说道。 守卫一句话也没说,不管抓进来的是谁,他们都不能和其交谈,这就是规矩。 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庄柔便摸着下巴自己嘀咕起来,“让我想想,为什么我把罪犯抓过来,你们却反而把我关了?” “安阳伯家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关系到这里,想必这大理寺的官员中有他家的人,能够把如此重要的地方控制在手中,那几乎就是一手遮天了。怪不得今日他在皇城之下就敢当街杀人,刺杀朝廷中人,果然是想造反啊!” 她捏着拳头捶了一下手掌,神色严肃的说道:“看来,为了掩盖我知道大理寺和安阳伯家要造反的事,他们要在这大理寺监牢之中把我灭口了。” 守卫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只是把她关在这里,她竟然就能联想到如此多的事。而且件件都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明明在外堂的时候就听说了,只不过是安阳伯的大公子当街打了小妾被她撞上。 庄柔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墙,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早上才来过这里时,还是头顶青天的地方,没想到一转眼,现在却变成了如此黑暗之处,感觉满耳朵都是冤魂的叹息和哭声。” “嘿嘿嘿嘿,这大理寺中哪来的青天,只要得罪了权贵,都能弄死你。”隔壁清瘦的老头突然开口,嘲谑道。 “老爷爷也是被冤枉进来的?”庄柔一听,顿时就凑了过去,隔着牢栏坐地上好奇的问道,“有什么冤屈说出来听听,我可是个应捕人,帮你洗清冤屈你就清白了。” 那老头看了她一眼,哼了声没说话。 庄柔可讨厌说话只讲一半的人了,便捡起一根铺在地上的稻草,伸过去往老头脸上就戳了戳,“说嘛,反正你也出不去,讲给我听听打发一下时间多好。” “我的事不是拿来当戏说给你听的,你这女娃怎么一点德性都没有!”易钱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烦得一把扯过稻草给扔掉了。 “可如果说出来能让我开心的话,讲讲也不错啊,最少在死之前你能让一个人开心呀。我想你被关起来以后,应该好久没开心过了,就当做善事好了。”庄柔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缠着他讲道。 易钱抬头盯着她,见她满脸的笑容,恍惚之中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牢中,而是在家中的院子里,孙女正在缠着他说故事。 他眼眶一下便湿了,在庄柔烦人的催促下,终于还是开口了。原来他家祖上就在豆湖县,后来那变为了权贵们的别院所在地,占着家中有点地便开了个酒楼,生意还算是好。 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却没想到前几日,孙女到酒楼中寻他,就让一权贵给看上了,硬要收她到府中做丫环。易家又不差这个钱,自然是不肯,求饶不行的情况下便拉扯起来。 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权贵被一公子喝住后走了,还想着他会不会再来,没想到第二天那权贵便死在了家中,说是被打出内伤而死的。 估算了一下,便把拉扯过他的易钱给抓了过来,就等着审完砍他的脑袋呢。 “你怎么打的?”庄柔可是老手,便随口问道,想看看是不是真出力过重了。 没想到易钱顿时就骂道:“呸!我哪里打得过他,还带着走狗呢。只是强抢我孙女之时,我扑上去推了他一把,在桌子上撞了下。除了疼些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伤,他不是我打死的!” 庄柔觉得这案子可真不好说,“那这可就麻烦了,有时候小伤也会害死人,如果真不是你干的,就是有人在你之后打死了他。”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现在他们一口咬定是我杀的人,我也是时日不多了。”易钱叹了口气,想想自己也六十多了,死就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庄柔,有些不解的说:“你年纪轻轻竟然也被抓到了这里,难道是伪装成公差刺杀朝廷命官?” “什么伪装成公差,我就是应捕人!当朝唯一的女应捕,可厉害了!”庄柔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服气得嚷道。 这把易钱给吓了一跳,随即便叹了口气,不再陪着她疯了。 而庄学文已经到了大理寺外,直接进去肯定见不到人,他想了想便对来喊他的那人说:“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有打算。”然后便转身向其它地方走去。 那人不敢耽搁,马上就安排人去查了, 庄学文刚走,有五个人便骑着马到了大理寺门口,一人下了马掏出块腰牌给守卫看了眼,五人便被恭恭敬敬的引了进去。 见易钱不理自己,无聊的庄柔就转向了另外一边,那还坐着个犯人。于是便摸了过去,兴致勃勃的问道:“大叔,你犯了什么案子,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呀。” 话音未落,那人一下便扑了过来,把庄柔吓得退后,就见他面目狰狞的喊道:“皇上!老臣知错了!你饶了老臣!” 喊了半天语气突然又一变,大声叫骂起来,“呸,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你还是皇子,如果不是我在后面支持你,帮你赚了那么多银子活动,你还能当皇帝啊!现在当了皇帝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贪官啊”庄柔挑挑眉,往后退出去几步,省得被他的口水喷到。 守卫虽然不会多管闲事,但是有人公然辱骂皇上,自然就不能坐视不管。马上便有人走近,拿出长鞭对着牢房栅栏中间就是一抽,那鞭子啪得就飞进去,结实的抽在了那官员身上。 第11页 “闭嘴!”守卫边骂边抽了他五鞭子,没听到再有动静才停了下来,狠狠得骂了一声后收了鞭子。 庄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鞭子赞叹道:“好鞭,真厉害!”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哭,没想到还挺开心的,早知道就没必要来了。” 声音很陌生,人也一样陌生,庄柔回头就看到一个她没见过的男人,正仰着头有点不可一世的看着自己。 金冠彩衣,白如玉脂的肌肤,一双桃花眼露出玩世不恭的眼神,长得格外的精致却不女人气,完全就是娇生惯养的权贵。 他身后跟着的四人,虽然穿着便服,但个个都散发出一股敢靠近就弄死你的气息。 庄柔能肯定自己不认识此人,这么富贵的家伙没见过,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和自己很熟。 于是,她便问道:“你是谁?” “豆湖县县令,你的上司呀,还不赶快跪下叫我大人。”那贵气逼人的男子轻挑得笑道。 庄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上司竟然不是个老头子,而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这穿的那叫一个华丽,现在的县令都这种打扮了? 她惊讶得问道:“现在当县令如此好赚,能穿金戴玉到这个地步?” “你说错了,这可不是当县令赚来的行头,我今天也刚上任。”男子伸出手指晃了晃,“本来今天我想穿得低调点,但我娘翻了半天再没有比这更差的衣物,所以只能这样出来了。” “像你这种没见识的平民看了,还真是会吓到,瞧你这样也干不了什么事,还想着让你端个茶倒个水呢。”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觉得这个上司很不靠谱,根本看不懂在干什么。 这时,大理寺左少卿带着人急冲冲的赶了过来,见面就行了大礼,“见过小郡王,祝大长公主贵体金安。” 小郡王很随意的摆摆手,“免了,家母身体不错,前几日还提到左少卿。以后我做了这县令,还少不得要麻烦你们大理寺,到时还希望王大人别嫌我烦。” “能为小郡王办事,为大长公主解愁,那是臣的福气啊。”左少卿王大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快谢道。 “嗯?”庄柔愣住了,大长公主的儿子,一个郡王跑来当县令?这也太乱来了,都宠到要上天了。 小郡王可不想在这里多待,抬头瞅了眼庄柔便说:“我可以带她走了?” 左少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得说:“原来皇上招的这女应捕是给了郡王,这事手下都没告知我。既然是郡王的人,自然马上便可以走。” 他转头对着守卫便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开门啊!别叫郡王等久了。” “我也不为难你,安阳伯要是问罪过来,你就让他们来找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女子打成什么样,真是笑话。”小郡王连看都没看过傅厚发现在的样子,便认定伤的不重,女孩的绣拳还能把他那身肥肉打伤不行? 庄柔一副茫然的跟着他走出来,刚出监牢大门还站在大理寺的院子中,就见小郡王歪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便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 “还有几个时辰,我不急着回去,先去县衙中看看其它的应捕,以后还要和他们共事呢。”庄柔可不想第一天当差就不去,那不是给别人印象不好了。 小郡王噗一下便笑出了声,“我的意思是你再也不用来了,我会叫人把你的名字挂上,每月的俸禄派人送来给你。” “想着除暴安良就去当应捕人,还真是天真的可爱。你家人对你还真是溺爱,这可不是闹着玩,死人见过吗?小心到时候吓得哭鼻子。”说着他便很爽快的大笑着,带着四名侍卫大摇大摆的离开,根本就不想收下她。 庄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7章 以权压人 庄柔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走掉,她转头就去找大理寺的人了,得好好问问那个胖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抓进去关着等着审。 “什么,人已经放走了!”她猛的一拍桌子,对着桌后的官员便嚷道。 那官员被她吼得手一抖,正写着的文书顿时就污了一大片,气得扁了扁嘴没好气的说道:“嚷什么嚷,你把人打成那样,还不准别人去看个大夫啊!” 庄柔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就把人给放了,而且是刚进门不久就放掉的,“他可是当街杀人,还殴打公差,就算不是造反,也应该是杀人罪了!” “人家只是在街上管教了一下家中小妾,你想得也太多了!要不是小郡王担保你,早就判你去把你给流放了!”官员没好气的说道,想定个罪名也只想到个流放,对方还是个女应捕,这是送到教坊还是流放一下还定不下来了。 庄柔却神色严肃得说道:“破案要是一点想法都没有,还要怎么推演出案情。你们大理寺的人只要看下面人收集的证据便可以审案定罪,可曾想过这些案子是如何破的?我这样想有什么不对,而且他确实行凶了!” “行,就算你说的对。”官员被她喷得火冒三丈,语气不善的说,“但是受害人就是他的小妾,说自己只是摔倒滚下台阶的,所以现在连你所说打人的事都没有。这案子你还想怎么破,难道要在没有人证和物证口供的情况下,让安阳伯家全部砍头不成?” 第12页 “”庄柔咬了咬嘴唇,站在那死死的盯着他,就算别的事没有,可小妾就能随便打了? 这官员抬头见她还站在这里,依旧不肯离开,便嘲谑道:“黄毛丫头,听说你爹以前也是个应捕人,你难道什么也不知道?证据!没有证据你张着嘴就胡说,那叫诬陷。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了,大理寺才不管这种鸡毛小事,我们这里是专门审重案的,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拖去京门府。” “啊?”庄柔愣住了,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京门府才是管京城治安的。第一天上任有些激动,竟然给忘了这事,那个该死的掌柜,竟然敢乱指地方! “你站在这里不走,我是不是也能说你是心中不痛快,就想杀我泄愤?”官员见她还不走,便没好气的驱赶道。 庄柔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了出去,拿上被没收的东西,气呼呼的走出大理寺,就看到庄学文和一个男子正好走过来,顿时不解的喊道:“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看到她完好无损的走出来,庄学文顿了一下,便笑道:“我正好和朋友路过这里,你不是去了豆湖县,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抓到个当街杀人的家伙,把人送到这里来,可那人是个什么伯家的公子,大理寺的人看他是权贵,反而把我关起来了。”庄柔没撒谎,老老实实的讲道。 庄学文故作惊讶得说:“大理寺竟然做这种草菅人命的事?” “对啊,真是太坏了。”庄柔气呼呼的说,“要不是我上司过来保我,现在肯定还关在里面呢。哥,这些人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都不背着点人就直接做这种事。” 上司?豆湖县新上任的县令那不就是大长公主府上的小郡王楚夏,消息可真灵通,比我的动作还快,庄学文暗暗的想到。 这时,他身边那男子抱拳说道:“学文兄,没事我就先告辞了,都到这里我也进去看看。” “禹兄那我们下次再见,今日有事就不耽搁了。”庄学文拱手道,那男子便大摇大晃的走进了大理寺,连个挡下来问问的人都没有。 庄柔看着他好奇的问道:“哥,那人是谁啊?” “那是大理寺卿的二公子,正好他要过来,我便陪着他走了一路。”庄学文皱了皱眉头,“今天你别去豆湖县了,先跟我回去说一说,你所说的权贵是谁。” 听他这么一说,庄柔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哥你肯定会欺负他的,放心好了,我已经把他打成个猪头了。而且上司说我这是小绣拳,根本不可能打伤人,所以已经和大理寺的人说了,叫那安阳伯家的人想找麻烦就去找他。” 这点庄学文很相信庄柔,她说打得像猪头,那肯定就真的是打成猪头了。只是当街杀人这种案子,真的是吗? 他没打听案情,不管是什么事,小柔肯定都是对的。上下打量后,没看到庄柔有任何地方受伤,他才放下心来。不然那安阳伯家的人最少得留条膀子下来,这事才能够算了。 庄柔不高兴便不去豆湖县了,跟着庄学文就回了家,晒着太阳好吃好喝的享受着悠闲时光。到是小郡王在豆湖县自家的别院里用晚饭时,安阳伯带着儿子找上门来了。 楚夏正在喝着丫环送上来的鱼汤,这是大长公主特意吩咐人准备的,就是怕他第一天当县令太过劳累,专门熬了好几个时辰让他补身体用的。这才喝了几口,就听说安阳伯来了。 “真是麻烦,被女人打几下也要来找我,安阳伯真是没事干了。”楚夏嫌弃得说道,摆摆手就让人放他们进来,看一眼就能滚蛋了。 安阳伯的人还没进花厅,粗大的嗓门就高喊起来,“小郡王,犬子到底犯了什么罪,只是管教了一下家中的小妾,就得受这么大的处罚吗?” 这鱼汤要趁热喝,冷掉可就没这么美味,楚夏慢悠悠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喝着鱼汤。他只是微微抬眼皮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人,突然便睁大眼睛,一口鱼汤就直接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妖怪!猪精吗?”进入楚夏眼帘的除了气势汹汹的安阳伯外,身后还跟着一头人形巨猪,已经瞧不出来是人变的猪还是纯猪精了。 安阳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抱拳语气很差的说道:“小郡王,这就是犬子!你看看他这身上伤的,都成什么样了,我就没见过人能被打成这样!” 楚夏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扔在桌上后就站起来,背着手围着肿得像猪的傅厚发转了几圈。然后又退后几步,摸着下巴沉默不语。 哼! 安阳伯冷笑了声,把人打成这样,换谁都说不过去了,“如果得不到公道,我可要亲自去找大长公主问问,是不是管教小妾就要被打成这样!” “安阳伯,令公子这不会是大草乌吃多中毒了?瞧这一身紫的,好像个茄子。”楚夏若有所思的问道。 “打的!”安阳伯怒喝道,虽然知道楚夏从小到大占着大长公主的宠爱,无法无天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但这人都带到这里来了,还想把白的说成黑的! 楚夏一听,正色说道:“不可能,本王没打过他。” 安阳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是小郡王手下打的,那个女应捕!” “噗。”楚夏一声便笑了出来,“我说安阳伯,令公子这伤你说是那女应捕打的?真是说笑话了。” 第13页 他指着身后伺候的丫环说道:“瞧见没,那女应捕就和这位差不多,不信你问问令公子,那女应捕是不是就这么点,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壮妇。” 傅厚发当然知道庄柔长的不壮,可是下手狠啊,当时还拿着凶器呢。但他现在被打得嘴都是痛的,说话也含含糊糊听不清,在那哼唧了半天不止小郡王听不懂,就连他爹安阳伯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安阳伯可以从护卫那打听情况,他双手一比就说:“这么粗的铁棍就往身上打,就算是个女人也可以把人打伤,那可是凶器!” 竟然用了铁棍? 楚夏挑了挑眉,看来白天说她的话不对,这个女人确实胆大包天,明天扣掉她所有的俸禄好了。 不过,打了又能怎么样 “安阳伯,打了就打了呗,难道你还想让我道歉不成?”他微微一笑玩世不恭的问道。 安阳伯一下语塞了,真让他道歉是不敢的,大长公主可是把她这个儿子当心头肉,谁敢让他道歉啊。 于是他便说:“我哪敢找小郡王问罪,只是那女人不能就这么算了,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总得吃官司。” 楚夏觉得很好笑,他往椅子上一坐,在肩膀上点了点,便有丫环走过来给他捶起肩膀来。也不给安阳伯看个座,他就慢悠悠的说:“安阳伯,应捕打错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别说打伤,就算是打死也是常事,穷人就让对方拉着赔几两碎银子了事。如果是富人,我没找个由头没收他家的财产就不错了,还想赔钱不成?你这是想坏了应捕的规矩呀。” “安阳伯大晚上的跑来我这里,就是想和我谈谈应捕的办案方式?”楚夏无视对方气得发紫的脸,轻描谈写的说,“如果安分守己,应捕怎么可能会找上令公子。以后打小妾就在自个院子里,跑到街上去行凶,不说被人看到了指指点点,也会败坏了贵权们的名声。” “我还没找令公子麻烦,他到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事传开了,明日说不定会有人上朝提个一二,安阳伯你说对不对?” 安阳伯最讨厌这种狂妄的小辈了,可又拿他没有办法,谁让不止他娘是大长公主,就连太后也对他是宠爱有加。本来也没想拿他怎么样,只是想给儿子讨个公道,这么大的人还给打成这样,怎么也算是个世子啊! 楚夏笑了笑问道:“安阳伯还有何事?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不留你用饭了。” “不用小郡王费心,告辞了!”安阳伯阴沉得说道,便带着儿子气愤的离去。既然在他这里得不到公道,那就自己来办了,不就是个小小的应捕,就不信还能被他整天带在身边! “慢走,不送。”楚夏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懒洋洋的拱了拱手,便又继续吃他的饭了。 第8章 京门府的门 第二天一大早,睡了个好觉的庄柔起来刚准备吃早餐,家中的大门便被撞开了,一行人冲了进来,哗啦一下便把她给戴上了枷锁。 庄学文披着衣服就赶了出来,莫名其妙的问道:“不知小妹犯了什么事,京门府的各位竟然就闯进来抓人了?” “庄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行个方便。”领队的捕头对着庄学文拱了拱手道。 “不知是何事?”京门府直接上门抓人,这事可不小,庄学文没有阻挡,但得搞清楚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伸手便把两锭银两塞了过去。 那捕头左右看了一眼,才低声说道:“庄公子,安阳伯家的大公子傅厚发,今早被人发现死了。据安阳伯报案所称,正是令妹昨天当街打了他,才引得他儿子受伤过重半夜死的。” “人家可是就一个嫡子,现在抱着尸体正在京门府哭闹呢。” 庄学文看向了庄柔,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发愣,只得苦笑了一下,“小柔,你先跟他们过去” “哥!这不可能,我都没打到要害之处,只不过是皮外伤,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庄柔不可置信的喊道,下手多狠会出人命,她可是无比的清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京门府的人还等着带她回去呢,便不再让他俩说话,带上庄柔就往外走。庄学文突然从桌上抓起一物,冲过去塞到了庄柔的手上,皱着眉头吩咐道:“你还没吃早饭,先把这个饼吃了。一会我就过去看你,不用担心,先不要顶撞他们。”说完之后,他便抢先夺门而出,一阵马蹄声便远去了。 应捕们莫名的看着他走了,便又回过头来看庄柔,只见她一脸淡定的拿着饼就吃了起来,半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 “走”众人顿时就觉得有油水可赚了,这家人有点关系啊,要不了多久银子必会来了。捕头是知道庄学文的,心里很清楚这案子怕是有点麻烦了。 庄柔却一脸真诚的说道:“各位大哥这么早就过来办差,肯定还没用早饭。我家厨娘做的葱花鸡蛋饼味道可不错了,要不吃点再走?这白粥也正好入口,不然一会直接审起来,你们不得站在旁边陪着,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呢。” 说着她还又咬了口饼子,香味便扑面而来,众人都不太高兴的瞧了她一眼。大清早的确实谁也没吃,但谁也不敢坐下来吃。 见他们都不敢吃,庄柔便讲道:“我哥是国子监齐伯笑大人的学生,就这么品德好的一家人,还能害你们不成。再说我们是同行啊,我就是这次皇榜唯一选中的女应捕,现在分到了大长公主家的小郡王手下,各位可都是我的前辈。” 第14页 小郡王? 那捕头马上应道:“我自然知道你哥哥是谁,只是这不太合规矩。” “吃,我哪好意思让前辈们饿着肚子审我,大家有这个工夫站着不动,早就吃完带我回京门府了。快点!”她不客气的催促道,众应捕相互看了一眼,光是听到小郡王的名字就知道此女没事了,而且等小郡王知道后到京门府,得吵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先吃饱了才有力气陪这些权贵折腾,捕头便招呼了一声,众应捕就冲到桌面,你一块饼我一碗粥的就吃起来。 庄柔瞧着便对藏在小院门外的厨娘喊道:“刘婶,把剩下的饼和粥全拿过来,要让大哥们吃饱了呀。” 厨娘就没见过这种场面,听着小姐这么一喊,只得慌慌张张的跑回厨房,把多余的饼和粥全给端来了。 毕竟家中人少,应捕们又都是壮汉,这全分食光了也就吃了个半饱,但总比饿着强。看着一桌子的空碗筷,庄柔才说:“各位大哥,我们走。” 吃人嘴短,路上这些应捕人便和她闲聊起来,“姐儿,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几下就把人打死了。” “我没杀他,应该是别人打死的。”庄柔语气平和的讲道。 “大理寺那边已经派人过来,指认你昨天打了他,现在安阳伯一口咬定是你杀的人。”应捕人对于女应捕人的事都有所耳闻,还没想过她是什么样子,没料到就这么见了面。 听说当差第一天就打死人了,还以为是什么五大三粗的恶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女孩子。要不是看到了傅厚发尸体的惨样,都不敢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不,人真不是我杀的,虽然我是打了,但是”庄柔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说道:“有人反抗公差办案,被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觉得这事八成是他被我打了之后,咽不下这口气,就出去找泼皮之类的来收拾我。却不想对方也许见钱眼开,或是他戏弄了对方的女人,所以被打成重伤然后就死掉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应捕人看着她便笑了,“虽然都是应捕,但是你才第一天当差,有想法是好的,可惜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像这种有权势的人泼皮哪里敢动,姐儿这次怕是逃不掉了。” 庄柔听了话,便边想边跟着他们走了。 今天的京门府非常热闹,门口围了好多人,全在那擦着眼泪哭个不停。时不时的还有几位大婶,突然鬼哭狼嚎的大叫几声,把旁边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庄柔才走到这里,就被这人潮给惊到了,急忙讲道:“咦,京城之中竟然有这么多有冤之人,京门府大门口都快被堵上了。几位大哥,看来你们平时很辛苦啊。” “姐儿,这些都是安阳伯家的下人,全部是过来哭他家公子的。里面还有家人,一会搞不好会对你动手,你忍着点我们会帮你挡掉一些。”捕头说道。 “多谢,捕头对我这么照顾,来日我必当回报。”看来还是有人相信自己清白的,庄柔拱手谢道,人间处处有真情啊。 捕头呵呵的笑了声,他可不是闲着发善心,而是考虑小郡王那边的心思。在上头的人都没做决定之前,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就一个,还是指派给小郡王的人,他们也不愿意得罪死了。 谁知道她跟着小郡王到底是干什么的,漂亮的女孩去当应捕,这里面的小道道可只有上面的人知道。 想到这么多人在外面,进去恐怕要有一番波折,捕头便想叫人把庄柔挡在中间护住。 却没想到,庄柔大步走过去,对着一名坐到了台阶上有些碍事的家丁就是一脚,口中还恶狠狠得骂道:“滚!谁让你们坐在这里的,成何体统!滚一边去,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台阶上那名家丁被她一脚就踢了下去,哭泣的众人顿时全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她。 “看什么看!”庄柔继续讲道,“这里是京门府,不是街口的菜市场,以为整个京城就你们安阳伯府最大,还想聚众威胁朝廷不成!你们这是造反,到时候不止你们的安阳伯得吃不了兜着走,你们这些人也将全部流放!” 她的气势太强,虽然手上还挂着枷锁,却只用眼神就把门口坐着哭丧的人给吓得闭了嘴。 “你们当京门府的人是吃素的?一个小小的安阳伯就能把京门府堵掉,那是觉得你们是百姓,所以各位捕爷才不动粗。”庄柔抬腿就做出个要踢人的动作,吓得那边的人连滚带爬的散开来。 她这才凶狠的白了眼骂道:“京门府大哥们的忍耐是有限的,你们这是瞧不起他们,觉得京门府只配给你们安阳伯府提鞋是不是!” 京门府的人本来是不想动了,毕竟上头都没发话,这又是安阳伯府的人谁管谁倒霉。可被庄柔这么一说,大家的面子上便过不去了,怎么能让人这么嘲笑。 于是,便有人上前说道:“不准在大门口喧哗,全部都离开。想等就去路边,不然全部抓进大牢!” “我们可是安阳伯府的人,是来申冤的!”有人不服气,占着有点后台不把应捕放在眼中,站出来试图以权压人。 真是些刁民! 京门府的应捕心中一阵恼火,怪不得安阳伯的儿子会被人打死了,下人都能养成这样,更别说是儿子了! 庄柔在一旁瞅着,知道这些应捕不愿意太插手这事,于是她二话不说冲上去,一脚就把说话之人踢翻,凶神恶煞得骂道:“滚,哪来的刁民,也敢在这里放肆!” 第15页 这时,从旁边冲来一女子,指着她便尖叫道:“就是她!就是她打死了小伯爷!”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还没判你就敢定我的罪,你要是敢乱说话,那我就送你去陪你家小伯爷了。”庄柔目露凶光的冷笑道,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昨天被打之人。 那女子只觉得腿一软,后背直发冷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庄柔的脸平时瞧着都很和气,但眼睛一眯起来顿时就杀机四现,带着股狠意,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对方的脖子。 安阳伯府的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能够这么凶,但现在又不敢做别的事,这个女人可是把小伯爷活活打死了! 京门府前堂停放着傅厚发的尸体,时不时还有哭泣声传来,府尹大人陈清风觉得腹中有些空虚难受,这大清早就被喊过来可还没吃东西。 他瞅了一眼青着脸的安阳伯,觉得对方应该清醒一点,最少应该礼节上问问自己要不要先去吃早餐啊! 等会审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上呢。 而在后堂,庄学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这里,他旁边坐着个轻轻摇扇,眼角微挑看着他的年青男子。 “学文兄,你妹妹马上就要过堂了,你还真是不急啊。”男子笑道。 庄学文正在沉思着什么,听他一说便抬头说道:“陈兄,令尊还没吃早饭,不如请他到后堂吃了再上去。” 陈珑愣了一下,顿时便摇头笑道:“你啊,真会走偏门。” “来人,去把我爹请来,就说我心口又有些发痛。再去备上吃食,要不烫口的。”他收扇抬头便冲门口喊道,马上有人应了声,就跑去前堂了。 第9章 别太乱来 不一会儿,陈清风就急冲冲的跑来了,他这个独儿子可是全家的心头肉,又从小都有心痛的毛病,半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着急的跑到门口,推门便问道:“珑儿,你怎么样了,我马上就派人去请吴大夫!” “父亲,这粥我已经让人给你放凉了,马上便可以入口。”陈珑坐在椅子,温雅的笑道,“先吃了再上堂,反正人还没来,你身体不好,饿久了可不行。” 陈清风愣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儿子确认没事后,才没好气得说道:“你要吓死为父啊!” “父亲,快吃,人都死了再审的快也不会活过来。那安阳伯吃不下东西,也不能拖着我们一起挨饿,便让他等一会。”陈珑笑了笑。 看着桌上的肉粥和两份小点,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陈清风想了想便坐下来,拿起热毛巾擦拭过手就吃了起来。 庄学文就坐在陈珑旁边,只是微笑着瞧着他,半句话也没有说。 等陈清风吃饱喝足了,便听到外面有人禀报道:“大人,人已经带到了,安阳伯在公堂上已经闹起来了。” “好,我马上就来。”陈清风站了起来,侧头看着庄学文说,“这可是杀人案,如果不招的话少不了要动板子,对方又是安阳伯,我想手下留情也不行。” “若真是你妹妹做的,那就让她从实招来,少受点皮肉之苦。” 庄学文站起身拱手谢道:“多谢大人,想必荫德郡王已经知道此事,只要能拖延些时间便好。” “小郡王”陈清风哼了声,“你们啊,一个个都不省心。”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前面可是闹得厉害了。 屋中又只剩下了庄学文两人,陈珑慢悠悠的问道:“学文兄,如果令妹真的杀了人,你要如何办呀?” “送她出去,换个地方住住。”庄学文轻描淡写的说。 陈珑一点也不惊讶的说:“你还真是依旧目无王法,不过就令妹那性子,真是她杀的我也不奇怪。” “不是。”庄学文很肯定的说道。 “为何?” 庄学文嘴角一翘看着陈珑说:“真是她杀的话,不会死得这么干净,最少也得血肉横飞才是。” 陈珑眯着眼睛瞧了他半晌,拿着扇子轻敲了下桌子,“一会如果要动刑,我就再装病一回,但我在客满楼的债你要免了。” “这可不行,不过我能安排几个冤大头给你,赢个几万两没问题。公孙家的那几位小爷早已经和我约好,我便全送给你。”庄学文淡淡的说道。 一听是公孙家,陈珑便用扇子拍了拍手笑道:“行,我保证小郡王在进门前,一定会很不高兴。” 庄学文微微一笑谢道:“那多谢陈兄了。” 陈珑摆摆手让他别这么客气,又接着说道:“小郡王虽然和传闻中一样狂妄自大,但大长公主可不是泛泛之辈,你别太去弄他。皇家人不高兴起来,可不和你讲什么道理。” “我不会自找麻烦,但我也一样从来没讲过道理。”庄学文端起茶喝了口,便抬眼说,“我要听堂。” “真麻烦。”陈珑不情愿的站起身来,领着他走到帘幕后面,推开立在那的书柜,一个小门洞便出现在其中,两人走进去后又把柜子推了回去。 里面是个漆黑的房间,一墙之隔便是京门府的大堂。两人没掌灯,就这么站在墙边,透过墙上的小洞往外面看。 庄柔一进大堂就被安阳伯给拉扯住,还想动手打她,但都被吏役们抱住。 而庄柔晃眼一看就见有人坐在了大堂上,她抬手就给坐在上方的人行了个礼,“卑职见过大人,大清早就让大人空腹坐在这里等卑职,实在是惶恐。” 第16页 “你可知罪。”陈清风一看,庄学文的这个妹妹还真是厉害,进了京门府半丝也不怕。不像有些男人,上了堂就腿都吓软了,看起来还真像是个会杀人的。 “不知大人说的是什么事,卑职不太懂。”庄柔按规矩跪下后,一脸茫然的问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你全家给我儿子偿命!”安阳伯刚被吏役边劝边拉的坐到椅子上,现在一听顿时就跳了起来,冲过来又要抓打她。众差人一看赶快又过来拉他,但安阳伯正处在极怒之中,众人没能挡得住,让他奔了过去。 庄柔看都没看,起身便是一脚,直接就把安阳伯给踢回到椅子上,然后恭恭敬敬的对捂着肚子,张大嘴只能流着口水,痛得话都说不出来的他说:“安阳伯,我想你也知道,这里不是你家后宅,而是堂堂京门府的大堂。请您尊重一下京门府的各位大人,京城并不是你家只手遮天,请有理说理,有冤叫冤。别和菜市里为了抢把一文钱的葱,吵架打闹的婆子一样无礼。” “对,像现在安静些就好,不然你让府尹大人如何做人,处罚你又伤了和气,不处理的话那不是要被其它官员和公差暗地里笑话没有威严了。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以为府尹大人办事不力,连整顿公堂都做不到,影响别人的前途啊。” 安阳伯捂着肚子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咽了。但是从来没人打过他,这一脚踢得太过厉害,他现在虽然好点了,可还是痛得难受说不出话来。 庄柔又向陈清风拱了拱手,恭敬的回道:“大人,咆哮公堂的人已经没有了,还请大人继续说一说案情。” 这强行绑架还真是玩得顺手,陈清风皱了皱眉头,虽然不太高兴,但也乐得看吵闹的安阳伯能安静些,便一拍惊堂木喝道:“庄柔,本官问你,傅厚发可是你打死的!” “大人,我昨天是职责所在,抓他遇到了反抗,才出手制服他,怎么可能故意打死他,我和他又不认识。”庄柔理直气壮的说道。 陈清风说道:“他犯什么罪了?” “当街杀人,所以我才出手的,没想到他养着护院,四个人冲上来就想杀我。如果遇到危险我就逃走,不把歹徒捉拿归案,怎么还配当一名应捕人。”庄柔严肃的说道。 安阳伯现在只想弄死庄柔,就算全家都弄死,也不能缓解他的丧子之痛! 他阴冷的盯着庄柔,就算是小郡王过来,也不会再让这女人跑了。 本来安阳伯指认庄柔是凶手,如果是寻常人家,这件事便这么判就好了。可陈清风现在不能这样做,庄学文虽然在国子监能说得上话,可以给自己的儿子提供不少便利,但这并不是让他犹豫的原因。 最大的问题便是圣意,皇上突然弄个皇榜出来要招女应捕,最后也就只招了一人。面上的意思是嫌其它的太丑陋影响形象,所以只要了这个。但却偏偏交给了小郡王,这里面的事就有些问题了,像昨日在大理寺他就亲自过问了这事。 小郡王闹着要当县令,现在被分到了豆湖县,那可不是个一般的地方,全部都是权贵的别院。众人都知,虽然朝上瞧起来很和睦,其实大权主要还是在重臣手中,先皇驾崩的实在是太早。 众人都猜测小郡王到了豆湖县,也许就是皇上派过去的,为的就是抓大臣们的把柄。在京城里面为官,不多考虑一点可是容易掉脑蛋的。 也不管这其中有没有问题,陈清风都不愿意冒险得罪小郡王,昨日的事他可是听说了,安阳伯跑到小郡王的别院去讨说法,最后被气跑了。 为官就算不能为民作主,也不能给皇家添麻烦呀。 于是,他决定要好好的审审这案子,能弄个水落石出的话,事实放在哪也得罪不了任何一方。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但昨天的事已经解决,傅厚发并没有当街杀人,只是个误会。今天他突然暴毙,你就算是公差如果打死人,也要杀人偿命,安阳伯府有人证,证明你昨日凶残的殴打死者,你还有什么话说。” 庄柔说道:“那我要见证人。” 安阳伯此时坐不住了,陈清风今天问案半点威风也没有,态度如此的话,让他觉得是有人从中作梗,这是想要糊稀泥。 他猛得就站了起来,指着庄柔骂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人就是你杀的!你家人还犯了包庇罪,全家都要下牢狱!” “安阳伯,请稍安勿躁。本官这不是已经在审问了吗?不要着急,令公子的冤情本官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陈清风安慰道,最讨厌的就是审这种案子了,总有人要出来指手划脚。 庄柔挑眉看着安阳伯说:“你把人证叫出来,我到要看看,为何要说人是我杀的。” “你死一万次,我也不会解恨!”安阳伯恶狠狠的说道。 陈清风暗暗的白了两人一眼,拍了下惊堂木,“把证人带上来!” 带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名被打的小妾郭月兰,她跪下后掩面不敢看庄柔,瞧着就觉得后背发凉,只是弱弱得说道:“郭氏见过大人。” “本官问你,昨日你都看见了什么?”陈清风例行公事的开了口。 郭月兰已经被教过,没有提自己被踢到马下的事,直接说到了凶器上,“昨日,奴婢看到她拿着一根铁棍,使劲的打我家小伯爷。当时就血肉横飞,真是惨不忍睹” 第17页 听到这话,侧堂帘子后面便传来了妇人们悲泣之声,傅厚发的母亲和妻儿都坐在那后面,听闻此事便痛哭起来。 庄柔侧头看了一眼,这哭声真是悲戚至极,她便转回头问道:“用铁棍的哪头打的,你可看见了?” 郭月兰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哪头?” “粗的还是细的?”庄柔问道。 这好像没教过,但郭月兰仔细回忆了一下,便一口咬定,“粗的那边。” 庄柔便对陈清风拱手说道:“大人,请上证物。” 第10章 怪癖 物证除了傅厚发的尸体,便只有从庄柔家中找到的东西了,全被应捕们找出来带到了公堂上。 看着被整齐摆放在桌上的凶器,陈清风一脸的诧异,猛得一拍惊堂木,指着它们喝道:“庄柔!你竟然有这么多凶器,还不快速速招来!” “大人,这些都是捉拿犯人必备之物,卑职不懂要招什么?”庄柔莫名其妙的问道。 “还敢狡辩。”陈清风指着那大包铁块和多把小刀,连此等凶器都有了,哪个应捕会带着这种东西! “只不过管管县城中的事,用得着暗器吗?应捕已经有佩刀,你还要带这么刀做什么!” 突然,他看到一根包着厚厚棉花的铁棍,看起来就像个捶腿的绣锤,只是要丑些,“这是什么东西?” 庄柔指着应道:“当时卑职就是用这个驱逐傅厚发的帮凶,也是抱着慈悲之心,所以家兄用厚实的棉花包裹了起来,就怕直接用佩刀伤到人。” “没想到,家兄的一片好心,现在却被人指责是打死人的凶器。” 她盯着郭月兰问道:“你口中所说打死人的凶器,是不是这件?” 郭月兰有些茫然的看着那铁棍,她当然是记起当时确实是这件器物,可现在转念一想,包着棉花会不会就不算是凶器了? 于是,她便抬头看向了安阳伯,想瞧瞧他的意思,是认还是不认。 这才一抬头,庄柔便突然冷喝一声,“你看安阳伯干嘛,难道当时没有在场的安阳伯还能告诉你,这件是不是你口中的凶器!” 安阳伯阴狠的盯着庄柔,一字一句的对郭月兰说:“你只管照实说来,有我在看谁敢对你如何!” 郭月兰左右为难,这种话她听不出来,到底是叫她认还是不认啊。 她在这里犹豫个不停,陈清风也落得清闲,这小郡王还没过来,先等等也行。 “这这个容奴婢仔细想想。”郭月兰结结巴巴的讲道,总是偷偷的去看安阳伯,希望他能给一个暗示。 安阳伯到是瞪她好几回了,可庄柔就紧盯着他,弄得他暗示也不好弄出来,只恨自己这儿子的小妾蠢得不行,怎么就是看不懂眼色呢! 陈清风等了好一会,发现这女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目光还闪烁不断总去看安阳伯。 他觉得这里面八成有问题,硬咬着人是庄柔杀的,那就直接指出凶器不就行了,弄出一副是嫁祸别人的样子出来干嘛。 继续拖下去太难看了,他猛得就拍了一下惊堂木,郭月兰被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大人,就是这件东西。” 庄柔总算是等到了,她向陈清风一拱手说:“大人,我捶你一下可好?” “嗯?大胆!”陈清风一愣,顿时怒喝道。 但庄柔却一点也不害怕,看着那铁棍讲道:“大人,这铁棍一看就打不死人,我只是想捶你一下证明被打也没事。而且我想知道仵作查验尸体后的结果,他的致命伤是什么?” 此话一出,大堂上顿时就安静下来,陈清风阴晴不定的看着她。他这才想起来,安阳伯把尸首抬来后,就追着他吵闹个不停,连仵作都忘了叫来验尸。 没等陈清风找个台阶下,安阳伯猛得一拍扶手,窜的站起来气愤得吼道:“谁敢碰我儿子!” 庄柔和陈清风等众人都看向了他,只见他气得脸都涨红了,瞪着眼睛喷着口水大声辱骂起来,“我儿的尸体不准任何人羞辱,还要验什么尸,就是她杀的!” “”庄柔听他骂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尸都不验就说是我杀的?讲点道理好不好,没证据就冤枉人。” 竟然还敢这样说,安阳伯一下便冲了过来,气得手发抖的指着她骂道:“要证据!那我就问你,没有证据你为何就敢说我儿杀人,还把他活活打死!” “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打死他了。再说我是应捕人,有嫌疑的坏人自然要抓,难不成看到有人被他踢到我的马下,我还要心平气和的请他吃饭,慢慢的聊不成?”庄柔严肃的说道。 然后眉头一皱,盯着安阳伯严厉的讲道:“安阳伯,不查怎么来的证据!如果你想为儿子报仇,就让仵作来验尸,找出真凶才是正事。” 安阳伯指着她便吼道:“真凶就是你!” “大人,这案子没办法破了,您说句话呀。总不能就这样耗下去,现在虽然已经春天,但尸体要烂起来可是很快的!”庄柔看向陈清风,他怎么也算是京门府府尹啊,就这么怕了一个伯爷? 陈清风看向了安阳伯,这尸还是应该验一下的,应该走的过程还是要走,不然案件报到大理寺也会被打发回来,他可不想再审这种麻烦的案子。 一见他看了过来,安阳伯顿时就炸毛了,把矛头指向了陈清风,眼白发红的都快上来撕扯了,吓得四周的吏役赶快扑下来拉住了他。 第18页 陈清风被他吓了一跳,早闻安伯阳此人粗俗不堪,没想到真能干出这种有**份的事来。在吏役的保护下,他都退到了墙边。 “呵呵呵,真是可笑至极,你瞧瞧这大堂上闹的。锦衣玉食也挡不住这安阳伯家祖上就带着粗俗,这都快打上了。”陈珑拍了拍手,看得格外有趣,只差要喊几声好了。 庄学文看着他说:“陈兄,被追打的人可是令尊。” 陈珑点点头应道:“我自然知道,但想收拾这种人,自然得先让他占点便宜。等我想想他是谁的人,找他们的对头把这个参一本的机会卖了,不止能赚一笔,还能报了今天他对我父亲的无礼之举。” “他是黄阁老的人,和工部走的比较近,如果你想卖这个人情的话,不要找明路上的对头李阁老,而要去找骠骑大将军吴安,他肯定会出大价钱的。”庄学文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么容易就得到了情报,陈珑笑眯眯的拱手对着他行了个礼,“多谢小先生指点。” 庄学文都没抬手让他别行礼,而是疑惑的问道:“陈兄,你就别闹了,小郡王怎么还没到?” 陈珑漫不经心的说:“应该快了,现在这么乱也审不起来,学文兄就放心。” 一辆马车就停在京门府外,四个威风凛凛的侍卫无声的站在车边,却迟迟不见车上的人下来,而侍卫也一副淡定的样子,就那么堵在了府门口。 安阳伯府上的管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荫德郡王的马车,那上面的标记可醒目了。 他马上派人和所有下人都通了气,谁也不准再闹了,这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鬼知道他不高兴就会犯些什么毛病出来。 “真是麻烦,竟然打死人了,不过还真是有些本事。”楚夏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水,才拿起金边方碟中的帕子擦了擦嘴。 车厢中摆有一张小桌,上面摆了四五碟剩了不少的点心,大清早就被吵起来的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扔下帕子不满的说:“开门。” 车厢外一名看上去很冷酷的侍卫,上前把门打开来,马车下方摆放上小条凳,楚夏便踩着它下了马车。还没等他站稳,从人群中就钻出个安阳伯家的下人,扑通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大人啊,您一定是德高望重的郡王大人,请您为我家少爷作主啊!” 楚夏一愣,觉得这安阳伯家的下人还真是忠心,但脑子有点少根筋。又不是什么平头老百姓,安阳伯家还用得着让下人出来跪求做主啊,不知道是哪来的蠢货。 他都没细瞧这个人,就想对身边的侍卫使个眼神,让他们把这个人拖开,挡着他进去路了。想让他绕过跪求的人过去,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从来只有别人让他,没有他让别人的。 没想到,那人却不识相的继续开口求道:“大人,我家公子是个好人啊,为人特别的好,还长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可谓是人中龙凤。现在被人无故打死,对方还不认罪,请大人为我家公子做主啊!” “嗯?”楚夏挑了挑眉看向了他,“你家公子长的玉树临风?”他可是见过傅厚发,根本就和这几个词半点关系也没有,竟然敢当着本王的面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那下人顿时眉飞色舞的说:“是的,我家公子亲口说过自己风流倜傥,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美男子。大人虽然也长的英俊,但和我家公子比起来,还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快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边打边骂道:“不,小人说错了,大人才是长的最英俊的人!” 楚夏露出个邪恶的笑容,顿时有侍卫走上来,一脚便把那下人踢倒。他则直接走进京门府大门,显然已经很生气了。 那下人爬起来也不回去,在安阳伯府下人的茫然注视下,哧溜便跑了个没影。 安阳伯府管家这才反应过来,“不好,他不是我们府的人!”但此时人已经跑不见,想要抓回来都不行了。 第11章 回去 只要是当官的都知道,小郡王楚夏有个坏脾气,那便是听不得有人说别人长的比他好。而这种自恋到变态的事,起因也是因为太后。 楚夏的母亲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当年还同在冷宫中吃过苦,所以非常的宠爱大长公主。其它宫妃的公主早已经成婚生子,太后非常的心急,好不容易盼到生了楚夏,自然是心中非常的欢喜。 尤其是楚夏那时长的粉嫩可爱,就像年画中的童子一样,太后便整天夸他是世间最可爱的孩童。有好事拍马屁之徒就用这个来讨好太后,让楚夏从小就觉得自己真是大昊朝最英俊之人。 然而长大后,他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虽然有长的比他好的,可谁都没有他的权力大,他便不愿意听这种话了。 人人都知道他这个喜好,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大家都避免在任何他能听到的场合,评论长相的问题。 这个下人跑出来这么一说,安阳伯府的管家自然便想到了这层,人是抓不回来了,他只能希望自家的老爷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庄柔在大堂中还在要求验尸,尸都不给验怎么行。而安阳伯却不愿意,儿子死在什么地方他非常清楚,这事可不能任由她来说了算。 陈清风看着两人却显得很淡定,他已经得到禀报,小郡王到门口了,正往这里走呢。 第19页 “验尸,你为什么不敢验!这可是凶杀案,按我朝大律就得验尸,又不是意外你说不验就不验了!”庄柔厉声说道。 安阳伯则却一摆手大声的反驳道:“人证物证都有,就是你杀的,还有何必要验尸!” 庄柔抱着手冷笑道:“笑话,大昊律法难道为你一个人修改不成?” “这是我儿子,我说了算!” “这律法还是天下百姓的呢,别说是你儿子,就算是你安阳伯也得按律法来!在这京门府大堂上,就是陈大人最大,你胆敢公然咆哮公堂。”庄柔声音比他喊的还大,扎得人耳膜都疼了。 全公堂上的人都看着她,满脸的呆滞,他们都被吓到了,这女人怎么会如此的凶猛? 被她骂到全身都气得发抖,眼看着就快喊大夫的可是一位伯爷。那时不时就被她绑架上,满脸尴尬和不情愿的是总管京城治安的京门府府尹大人。 两位大人被她喷得快话都接不上了,再没有人把她压下去,安阳伯恐怕得活生生气死在大堂上。 就在事态快失控时,有个声音趾高气扬的从大堂外传了过来,“验尸,不验就拉走,算病死的。” 众人全部回头,就看到小郡王楚夏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姿势似乎比平日要更加的潇洒,好像这不是公堂,而是各府小姐的踏春会一般。 楚夏没理众人,只是看着陈清风说道:“陈大人,按律这尸不验的话,便可以拉走了。” 陈清风松了口气,起身说道:“确实是小郡王说的这样,安阳伯你看这事,也得按律法来办。你只管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时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你们”安阳伯单手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抖得非常厉害,不停的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清风一看赶快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没看到安阳伯都这样了,还不赶快把他扶去坐下!” 吏役眼力特好的扑了过来,一人架着一边把安阳伯给强扶到了椅子上坐下,还跑去给他端茶来缓口气。却因为茶太烫了,本想润润口的他直接喝了一大口,顿时烫得喷了出来。 庄柔看了眼被烫得发火,把气发在吏役身上的安阳伯,就对陈清风说道:“大人,请喊仵作。” “我的椅子呢,也不机灵点,赶快搬一把过来。”楚夏环视了一下,便找了个透风通气的好地方,指了指就说道。 吏役真是服了这些家伙了,一个接一个的都这种德性,他们抬了把舒适的椅子过来,楚夏便大摇大摆的坐下了。 见大堂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陈清风赶快坐下,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把尸体抬到验房之中,把仵作叫来好好的查验一下,记住一定要轻点别弄坏了遗容。” 傅厚发的尸体被抬到了后面,安阳伯这才缓过气来,他拳头死死的捏着,心中充满了怨恨。人确实是死了,这件事肯定没错,只要走完这个过程,就可以为儿子报仇。 但这远远不够,他们这些贱命怎么可能赔我儿子的命! 庄柔本来是想跟去看看,但她现在是疑犯,不能前去,只能在大堂上等着。 但除了京门府的刑名师爷,小郡王不知从那里弄来名师爷,在他后面赶过来,也跟着过去验尸了。 那师爷长的好像一只黑猫,整个人都有种奇怪的感觉,眼瞳中透出无法掩盖的精明,一看就是个厉害的大叔。 只是搬走了具尸体,整个大堂上的气氛就尴尬起来了,大家谁也不开口,就等着验尸的结果。 但庄柔却不肯闲着,想调卷宗过来看看案情,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别说死亡时间和地点,还有非常重要的验尸了,师爷连记都还没开始记。 根本就是抬着尸体冲到这里,就闹着要审案了。 她便盯着郭月兰问道:“你家那谁叫什么来着,就是抬进去的那胖子?” 郭月兰睁大眼睛看着她,直接就给愣住了。 “傅厚发。”楚夏笑道。 “哦。”庄柔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一本正经的问道:“郭氏,傅厚发昨天的尸体是你在何处发现的?” 郭月兰愣了愣回道:“不,不是我发现的,爷当晚没回家。” “”庄柔无语的看着她,又侧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清风,眼中的意思已经不明而语了。 陈清风也看向了安阳伯,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还以为傅厚发是死在家里面的,没想到竟然是外面。 “安阳伯,麻烦你把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叫出来,本案似乎得重头开始查起了。” 人都不是死在家中,也没直接报官,就把人抬到了京门府要凶手,真是太过儿戏。 陈清风狠狠一拍惊堂木,气势汹汹的把人都叫了过来,认真的问起案子。偏偏应捕们都还没去查,所以好多事只能从安阳伯家下人的口中得知,人证全部都是他们自家人。 庄柔越听越好笑,傅厚发跟着他爹跑去豆湖县一趟,当晚并没有回京城,而是说晚上就住在豆湖县自己的别院中。 可是那晚上,他背着他爹带着一个下人和两个护卫又出去了,回来时坐上马车前还是好的,等马车到了府门口,掀开车帘就发现他死在了马车中。 当时马上抬回了院中,还叫了不少的大夫来救命,可惜所有大夫都说已经凉了,安阳伯大怒之下就又把人抬到马车上,本来城门还没到开的时间,他在那又闹又吵找了关系,才天不亮就进入到城中。 第20页 这不哪也没去,派人通知家中的人后,便直接拉着人到了京门府。 问清楚竟然是这样后,陈清风悄悄看了眼小郡王,发现他一脸笑眯眯看戏的表情,就觉得脸面真是丢得有些大了。 他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必须要好好严查,那晚发生的事都要仔细查过,今天的案子暂审。” 这时,仵作也验尸回来了,拿着验尸的册子双手献给了陈清风。他仔细看过之后,便又让人送给小郡王看,就连安阳伯也给看了一份。 庄柔伸长脖子想看看,却没人递给她,只得嘟了嘟嘴算了。 安阳伯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验过尸后就好一点,他阴冷的翻看着,脸上阴晴未定。 “根据验尸的结果,死因不是身上那些皮肉伤,而是在他的腰椎之中被插进了根三寸长的铁针。凶手可能另有其人,但庄柔你的嫌疑还在,所以得继续待在京门府的牢中,一直到事情清白为止。”陈清风说话间,有吏役抬着个托盘,里面铺了块白棉布,上面摆着根沾着血迹的长针。 那长针让小郡王和安阳伯过目后,便被放在了案台上。 听到要在牢中等清白,庄柔皱了皱头不满的嘀咕道:“命案三天的比限,要是破不了案,各位大哥不就要被牵涉吃板子。不如让我去破,如果破不了案子,吃板子的也是我,没必要连累它人。” “哼,让你去毁灭证据,杀人灭口吗?”安阳伯现在心情平复了不少,听了此话马上便哼道。 陈清风自然不可能让庄柔去破案,哪有嫌犯自己给自己破案的,真是得寸进尺了。他刚要拍惊堂木喝斥,坐在一旁的楚夏突然就开口了。 “对了,傅厚发是死在豆湖县的,那不就是在我的地盘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陈清风说道,“陈大人,按理来说这案子应该是由我豆湖县来查,怎么弄到你们京门府来了。” “来人啊,把尸体和一切人证物证全部带回去,本官要好好的审审这件血案。”楚夏直接站了起来,冲安阳伯抬了抬下巴,“安阳伯,你们也别跟着我回去了,先回家办白事。一有消息我马上就会派人过去通知你,遇到这么大的事,也应该好好休息几日。” 大堂上的人都愣了,这怎么转了一圈,就给弄回豆湖县了? 第12章 鬼地方 对于换地方审案情这件事,安阳伯是反对的,但京门府的陈清风从心底很乐意。 他义正言辞的搬出了律法,告诉安阳伯按律他儿子就是死在豆湖县的,怎么也轮不到他这里来审案。 如果对审下来的结果不满意,他可以之后去大理寺提出异议,要求大理寺重审就行了。这件事真和京门府半点关系也没有,就算大家很熟,可也得讲个管辖范围,不能随意乱窜啊。 闹了好半天,安阳伯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又拉上尸体带上人往豆湖县去了。 庄柔一路上骑着马总在看小郡王的马车,想趁在路上好好和他说一下,是不是让自己来参与这个案子。但她只要一说话,旁边那人冷阴阴的目光就会看来。 她扁了一下嘴,无语的回头问道:“林兄,你总这样盯着我干嘛,我可是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你也不避个嫌。” “哈?”她身边的男子穿着一身靛青色的衣服,满脸的严肃,正挑着眉看着她,显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搭话,但并不影响他冷漠的态度。 “不准你再看我,你这个登徒子,要吃牢饭不成。”庄柔严肃的说道。 林飞斜眼看着她,要是可能的话,他根本就不想来管这种案子。可惜这案子涉及到了权贵,安阳伯闹着不相信小郡王的办案能力,所以大理寺才把他派了过来。 这个女人就是嫌犯,却还要光明正大的跟着,八成还要让她自行洗刷冤屈。权贵们最喜欢这种心血来潮的事了,让个女人过来办案,感觉很好玩似的。 对于他们来说是好玩,但林飞却不这么觉得,还不如直接把她压入大牢更方便一些。 他冷着脸说:“我看你是因为你是嫌犯,怀疑你会不会对小郡王做出不轨之事,这也是身为一个应捕的职责。如果不想被我盯着,你就少往车厢处看,老实骑你的马。” 庄柔好好的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林飞,你在神隼榜的排名是多少?” 林飞冷冷的说道:“九十七位,有何指教?” “有,明年评考之时,我想抢下你的位置。”庄柔淡定的说道。 “哈?”林飞愣愣的看着她,就见她瞪着眼睛非常的认真的看过来,只觉得真是撞鬼了,现在的女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庄柔骑在马上自信满满的说:“你就等着,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林飞冷冷的应道:“是吗?也许秋后你就要问斩了,先想想怎么活下来。” “哼。”庄柔哼了声,拿起马鞭一抽马屁股,就骑着马冲到了前面,独自向豆湖县跑去。 楚夏把车帘一掀,看着已经跑远的庄柔,莫名其妙的说道:“这丫头太不听话了,能不能让大理寺重新换个人来,这个跟放野马似的。” “郡王,属下马上就去大理寺,让他们把打发走的老妇叫回来换掉她。”侍卫长萧然说道。 “等等,老妇?”楚夏满脸惊悚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本王这样的美男,你竟然想给我弄些老妇过来?算了,就她,大不了等这件案子完了,你们选个人出来。到时激她打个赌,如果输给你们当中的一人,以后就要听从本王的话,老老实实的伺候我。” 第21页 萧然认真的问道:“如果她赢了呢?” “”楚夏狠狠的刮了他一眼,“你们敢放水,我就去青楼走一转,就等着我娘收拾你们。”然后放下帘子就回到了车中,想到之后有好戏看,不由得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 面对如此幼稚的小郡王,他的侍卫队长萧然什么话也没说,想要他们输那是不可能。 庄柔抢先到了豆湖县,那小小的县城就座落在豆湖边,到处都是一片片园林宅子,全是权贵和富商的大小别院。主街也就一条,所有的店铺几乎都在这两边,但风花之所却是远离大街,全部集中在了豆湖边上。 大白天的就有不少花船开在了湖面上,轻扬的乐声远远的飘来,把心肝抓得痒痒的,只想到船上去听听,这唱曲之人是何等的美人。 “天还没黑,竟然就有这么多船玩上了。”庄柔一看这个县城就倍感失望,都没什么复杂的人口,最多会有些妈妈来告,有人喝了花酒不给银子。 心中想象的大案,这里半个也没有。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刚出了个大案子,自己还是嫌犯呢。得赶快把这个案子破了,到时也算是功劳一件,明年评考之时可得有案件才行。 “县衙、县衙,在哪里呢?”庄柔想到京门府就在显目的地方,这豆湖县衙门肯定会在这大街上,只要顺着走就行了。但走了一圈只在琳琅满目的商铺中间,看到个落破的宅子,硬是没找到县衙在什么地方。 她停了下来,下马挡下了个路人就问道:“请问,这豆湖县的县衙在何处?” 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伸手就往路边一指,“不就在这里,有官司就自己进去,鼓已经破了没得敲。” “什么?”庄柔目瞪口呆的看着路边的县衙,正是之前她路过了两回的破宅子,又破又烂好像废弃了一般。这豆湖县无处不是华丽和奢华,衙门却烂成了这副样子。 而且豆湖县衙这几个字的牌匾上面全是厚厚的灰,挂满了蛛蜘网,连字都看不清了。门口的石阶缝中还长出了不少青草,本应放在侧边的喊冤鼓连影子都没看到,就是空架子都不见。 门口半个吏役都无,半扇掉漆严重的门关着,而另外一半她以为是开着的,探头看了看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这县衙连门都少了半扇。 她站在门口发愣,小郡王一行人也来了,马车停在了大门口,楚夏踩着小板凳下来后,往四周看了一眼便不满的说道:“萧然,我们要去的是县衙,你带我来香满楼做什么,现在还不是饭点呢。” 就在街对面有家华丽的酒楼,现在虽然还不是饭点,却也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萧然拱手说道:“大人,县衙就在这里。” “哪?当我没来过这条街啊!”楚夏又左右看了半天,硬是没瞧见哪里有县衙,只是这荒废的老宅子怎么还没卖出去? 庄柔看不下去了,指着那破宅子说道:“大人,这就是豆湖县衙,你的办公之所。” 楚夏顿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着这座他常路过,却从来没正眼看过的破宅子。眯着眼睛盯着那牌匾看了半晌,才认出上面写的几个大字。 “嘿嘿嘿嘿”楚夏扶额笑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地方。等他笑够了,便转身就向马车走去,“走,回去了,这案子不审了。把尸体拉回京门府,就说本王有要事没空管,让陈清风继续审。” 侍卫队长萧然连劝说都没有,便马上抱手说道:“是。” 而另外一名侍卫,已经把帘子掀开,要听他的话离开了。 “你走什么呀!”庄柔一看就还了得,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伸手就想把他提着衣领给扯下来。手还没碰到楚夏,一个拳头就冲到了她的面前,对着脸就狠狠打了过来。 她腰往后一倒,那拳头从鼻尖上擦了过去,腰部用力顺势就扭向旁边,整个人就从拳头下面跳了出去,马上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挡下她的是另外一名侍卫,他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丧着个脸,好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没还似的。现在出了手更是满脸的杀意,一副要置人于死地的样子。 楚夏回过头,想了想便笑道:“如果你能打赢我的侍卫,我就留下来在这破烂地方审你的案子。但你要输掉的话,就得事事听我的,叫你往东就不能往西,好好的给我当个丫环。” 庄柔没说话,只是死盯着他,在心中已经把他骂了几十遍了。 “史藏,手下留情点,可别把人打死了。”楚夏坐在了赶马车处,看好戏的说道。 史藏一句话也没说,手掌从拳化为爪,就攻向了庄柔。他的眼中杀意外泄,根本就没有什么手下留情之说,爪带着股劲风直奔脖子而来。 看着他充满杀意的奔过来,林飞眼角抽了抽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传说小郡王身边有四个皇上送的侍卫,其中一个最为心狠手辣。那人出手的话,很少有人能站着回去,只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女孩,竟然派出了这人,小郡王的心也太狠了。 楚夏却半点事也没有,坐在马车上笑眯眯的瞧着,眼中却半点情绪也没有,那要被侍卫打得非死即伤的人,对他来说就像蝼蚁一般。弹指之间,便可以灰飞烟灭。 不管是凶悍的匪徒,还是手无寸铁的妇人孩童,史藏都不会手下留情,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第22页 那利爪可以轻松的捏碎一个人的脖子,尤其是庄柔这种生活富足,显得更柔软的脖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庄柔突然露出个欣喜的笑容,爪便从对方的脖子边滑开了。一只小巧的手掌出现在他的脸前,狠狠的就抓了上来,按着他的头重重砸在了地上。 后脑被狠砸在地上,让他出现一息的失神,便马上回过神来,发现庄柔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身上,腿坚压着他的手。双手抱着他的头,如同抱着块石头要砸碎地上的核桃一般,拼命得往地面狠砸上去。 撞击声不停的传出,地面都有了微微的震动,庄柔如同疯了一般,抓着史藏的头不断的砸,血在地面上飞溅出一片红色,就像个被马车压得稀巴烂的柿子。街上本来还在看热闹的行人,被吓得连惊叫都喊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目睹着这场当街杀人事件。 楚夏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庄柔,突然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赞赏道:“满厉害的嘛,我喜欢。” 第13章 真是妙 楚夏从马车上跳下来,拍拍手便向那破烂的县衙走去,路过庄柔和史藏时,他停都没停就走了过去,不过却很随意的扔下了句话,“别杀她,本王现在想审案子了。” 庄柔已经停了手,她的喉咙处顶着一把短刃,那短刃是从史藏护腕中伸出来的,他躺在地上满头是血,目光之中没有任何怨恨,只有和刚才相同的杀意。 他很想把短刃捅进这白色的肌肤中,切掉里面的咽喉,那样可以让她不死也发不出声,只能从咽喉的切口处发出呼呼的吸气声。 或是割断颈侧那根粗大的血脉,让血喷得如天女散花一般。 “啊,可以审案子了?”庄柔却突然抬头,脖子离开了他的短刃,高兴的跳了起来,没事人的跟在了楚夏的身后,叽叽喳喳的说道:“大人真是英明神武,我可以开始破案立功了!然后打败林飞,把他从神隼榜上踢下去。” 楚夏笑道:“你很有志气啊,我的手下要是上了神隼榜,也是件政绩啊。好好干,我可是很看好你哦。” “我一定不辜负大人的厚望,等我当了神捕,你贪污让我弄到把柄就可以亲手抓你了!” “是吗?那我可就等着看了,别让我失望。” 大家无语的看着两人突然就关系变得如此好,边笑边说着让对方听着不爽的话,就往县衙里走去。史藏被扶了起来,他挡开别人的手往脑后摸了一把,满手的鲜血。 “别硬撑着,先去包扎一下,死掉可就笑人了。”萧然说道。 史藏没说话,便还是转身跟着另外一名侍卫往马车走去,里面有个小药箱,可以先包扎一下。 楚夏这时已经走到那半扇关着的门前,庄柔上前一推打算替他开门,没想到那半扇门直接倒了下去,啪得砸在了地上,扬起了无数的灰尘。 “”庄柔愣怔的看着地上的门板,手还伸在那。到是小郡王被呛得咳个不停,气愤的说,“我想回去。” 庄柔一听眼睛就瞅了上去,狠狠刮了他一大眼,还好他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转身离开。 这时从院中传来了喝斥声,有脚步声跑了过来,两个穿着发白旧应捕服的人急冲冲跑了出来,这两个衙役有一人长得特别的丑,他凶神恶煞的就喊道:“是谁竟然敢毁坏衙门的大门,还不速速赔来!” “对,还让我们吓了一跳,必须请我们去对面香满楼好好吃几桌才行!”另一人有些尖嘴猴腮,眼睛总在楚夏身上不停的打量,一副想把他全身上下全剥光抢走的样子。 不止衙门破的不堪入目,就连这里的衙役都没件顺眼的应捕服穿,还得借着半扇破门敲诈,这股穷酸味让楚夏是又好笑又好气。 看来这些人是放太久的野马了,得好好的收拾一下才行,敲诈都敲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刚想开口,又有一人从里面跑出了出来,态度却和前两位完全不一样。 这是位四十多岁精瘦的男子,笑得眉开眼笑,山羊胡须都快飞起来,老远就一脸谄媚的喊道:“呀,我的大人啊,您老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正在里面打扫呢!” 说完之后,他不顾地上寸厚的灰尘,扑通就跪下使劲磕起头来,“小的来迟,让大人受了惊,这两个混子没见过大人真容,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责罚!让他俩充军还是发配,或是斩首示众都行,只要能平息大人的怒火什么都好。” 那两名衙役完全懵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头!你也太过份了。” “住口!这可是我们新上任的县令大人,你二人不好好干活,竟然还来敲诈起大人来了。”跪在地上那汉子破口大骂道,“天啊,瞧瞧你俩干出来的事,碎尸万段都足够了,不跪下请罪,还敢顶嘴!” “早闻大人美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绝世之容,小人刚才无意冒犯看了一眼,只觉得全身舒泰如同置身仙境,见到了仙人一般。小人的狗眼看了大人,简直就是一种亵渎,让小人惶恐不安啊。” 两人都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他连推带骂的弄跪下来,一头雾水的磕头请起罪。却满腹的不解,上面什么时候派新县令过来了,头儿怎么完全没提起? “妙啊。”楚夏见过无数拍马屁的人,但能这么厚颜无耻又自然的说出这么多恶心的话,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马屁拍得都不婉转些,简单粗暴到让人发指,已经连脸都不要了。 第23页 他便笑道:“你叫什么?” “小人叫马德正,是这豆湖县衙的捕头。从现在开始,大人指东我绝对不会往西,一切都听从大人吩咐。”马德正又磕起头来,把地上的灰扬得到处都是,不止把跪在他两边一脸呆滞的应捕呛得大咳不止,就连小郡王也觉得嗓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马德正一看,马上机灵的说:“大人,小人失礼了。” 他麻利的站起来,对着另外两人就喊道:“还跪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把这里打扫干净,把牛大勇也叫上!这么脏乱让大人怎么办公,玉体被灰尘沾上怎么办!” 这时楚夏开了口,“先把大堂收出来,我要审个杀人案,尸体还在外面放着呢。” “杀人案?”三名衙役顿时愣住了,这种地方还能有杀人案? 这豆湖县最大的案子就是吃霸王餐,之前到是听说有个杀人案,不过这里没有县令,所以直接带到京门府那边审去了。就连这里的衙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现在新县令刚上任,就自带杀人案和尸体过来,简直就是县衙从来没有过的大事。马德正赶快带着衙役们提着扫帚和水,开始打扫起大堂来,耽误了大事可吃罪不起。 庄柔从进大门开始,看到的事就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直到被满衙门扫起来的灰尘呛得咳嗽,才反应过来,这案件的疑犯可是自己。 而且大案比限是三天,这已经浪费掉半天的时间了,再不赶快破案就要吃板子了。 她赶快跑到门外,一看小郡王早就坐到了马车里面,正等着里面打扫好了再进去,像他这样的娇嫩身体才吃不了这么多灰尘。 而他的四位侍卫要守着他,根本就是站得纹丝不动,想要这四人帮忙打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京门府送尸体来的吏役早回去了,这种一看留下来就要干活的事,自然是早走早安心。 师爷更不用提了,那老狡巨猾的样子就不敢叫他。 庄柔直接走到了林飞面前,冲他便说道:“大门口就交给你打扫了,动作快点的话我们就能马上审案了。” “哈?”林飞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让我堂堂一个神捕,去扫县衙大门?” “真好意思,神捕是别人对你们的称呼,你竟然自己说出来了。”庄柔指着停放在板车上面,挂着帐子挡虫子的傅厚发尸体说,“再不清理干净把尸体送进去,就会烂了。” 她把脸阴沉下来,声音好像招魂般凄惨惨得说:“到时候他就会肿起来,全身发黑,最后砰得一声就炸得肠穿肚烂了!” “够了!”远处不愿意回家的安阳伯恶狠狠骂道,回头就对着跟来的管家厉声说,“去把别院里面的下人全部叫来,半个时辰内把这衙门给我打扫干净。干不完的话,包括你在内,全部都给我滚蛋!” 管家一听这完全就是转移怒气啊,赶快连滚带爬的往别院跑去,剩下的那几名下人也没闲着,扯下汗巾捡起破扫帚跑去打水帮忙了。 庄柔看了眼林风,狡黠得冲他眨了眨眼,却没得到个好脸嘴,依旧是满脸的漠视。 她扁扁嘴,扶着佩刀就向师爷走去,还没等她开口,师爷就开了口,“别问我,案情是你们去查,把结果拿来我才能推演,然后大人凭着这个才能破案。” “所以我觉得奇怪,你还站在这里等什么,竟然不赶快去破案?在京门府里问的东西都写在了卷宗之中,现在只差你们去查了。”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就见师爷从袖口中掏出个册子,就是他刚才记录案情的那本。她伸手一把就抢了过来,翻了两眼便跳上马一拍马屁股跑没影了。 楚夏拉开帘子,看着她绝尘而去,眯着眼睛便笑,“真是个精力充沛的人,我等不及想看她破不了案,吃板子关进大牢的样子了。” 安阳伯的悲伤都快被楚夏给冲淡了,他一直以为都觉得小郡王是个被宠坏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和他那个不成气的儿子差不多。 但是现在一看,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和小郡王比,这简直就是个变态啊! 然而马蹄声由远至近而来,庄柔骑着马冲到马车前停下来,愣愣的问道:“竹语楼在什么地方,是书院吗?” “噗!”楚夏一下便笑了出来,“湖边,什么书院,那是风月之所。” 庄柔尴尬的坐在马上,咬了咬下嘴唇,狠狠的瞪了林飞一眼,“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去查案啊!” 受到无妄之灾的林飞对于这次的案子,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早点破完回去。他不耐的拉了拉马,对小郡王和安阳伯拱拱手,就驾着马跟庄柔走了。 见他们走远了,楚夏便看着萧然说:“我叫她去破案了吗?明明就是一个嫌犯,还挺自来熟的。” “没有,那是师爷说的。”萧然老实的回答道。 楚夏扶额叹了口气,“回去你禀报时,就对我母亲大人说,今天我见到女人打架,真是好可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安排的那些贵女我就暂时不见了。” 萧然沉默了好一会,才勉为其难的应下,心中很明白被大长公主骂的肯定是自己了。 第14章 纨绔之名 林飞骑着马,看着急巴巴忙着破案的庄柔,突然开口问道:“你去过青楼吗?” “怎么可能去过,我可是良家女子。”庄柔挑眉看着他,这人怎么话突然变多了? 第24页 冷冷一笑,林飞有些轻视的看了看她,“这种地方就不敢进去查案,是别想进神隼门了。很多案情都要在这里面查,你不介意进去?” 庄柔睁大眼睛看着他,眨了眨后商量道:“现在是大白天,里面就算是已经开始做生意,也不会太乱来?” 林飞冷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有人昨日住进去,今天还没起床。” “”庄柔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瞧着他,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也就是在此时,林飞停在了湖边一幢雅致的小楼前,门口挂着的特意用竹子装饰过的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竹语楼。 那字一看就是名家所写,非常的漂亮,这些读书人就是爱往风月之场钻。 此时大清早还没开门,湖上那些全是一晚没睡,玩到早上都不尽性的人。也有不少在楼中睡了,门口半个人都没有,站在门口除了脂粉味外还能闻到股酒味。 林飞下马牵着它栓在了门口,就上前去喊门。庄柔一看也赶快下马,照他的样子栓好,扯了一下腰间的佩刀就走了上去。 办案已经很多年的林飞,轻车熟路的抬手就狠狠拍了几下门板,这种时候来查案要是不弄响声大点,里面的人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庄柔好好的看着他,想了想就掏出本书册,拿出毛笔在舌头上沾了沾,就在册子上写了起来,“办案时,要用力骚扰百姓,能够增加对他们的威慑力,还没见到人就先让对方有服软的感觉。” 林飞停了下来,一脸不爽的看着她,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提前摆下阴沉的脸,目光要凶狠一些,让人不寒而栗,从而逼对方老实交待事情。”庄柔边写边默念着,把他做的事都记了下来,“老手的经验真是有用,我会好好学习的。” 深深吸了口气,林飞压住心中的不满,抿了一下嘴说:“这种东西你不用记了,一会什么也别干,跟着就行了。” “哦,我就是想干,也干不了呀。”庄柔一本正经的应道。 林飞顿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就在这时,竹语楼的门一下便被打开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气汹汹得嚷道:“谁啊,大清早的拍什么门,吵人清梦!” 门口站了个丰满的妇人,此时睡眼朦胧一脸的起床气。 “神隼门办案,有件事要问你。”林飞伸手就把怀中的神隼令拿出来,只要此物一出,大家都会乖乖的配合查案。 刘妈妈愣愣的看着他,突然就叫嚷起来,“哎呦,我们这哪里来的坏人啊,这位差爷就要吓死奴家了!” 林飞面无表情的说道:“喊什么喊,我就是问件事。” “差爷,我们这小店可什么也没干过,也没有什么案子。你老是不是走错了,听都没听说过有事,你要问的事我可不知道。是江洋大盗还是官府逃犯啊,我们这可都没有!”刘妈妈大声喧哗起来,好像在通知什么人似的。 庄柔好好的看着她,突然提刀几步就冲到了楼上,林飞都没反应过来挡住她,就见她直接窜到了二楼,噼里啪啦对着上面的房门就踹了上去。 “啊!” 屋中传来了男女的惊叫声,就听到庄柔的声音喝道:“男人全部站到大厅中去,神隼门查案,违命者格杀勿论!” 她把每间房门都给踢开,有反抗的男人上去就是一脚,动作麻利的就把上面两层楼中的男人全部赶到了厅中。大部份人都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都随便拿了些遮身之物就一脸发懵的被驱赶到了厅中。 刘妈妈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贵客狼狈的站在大厅,吓得赶快上去给他们陪罪解释,这件事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别生气动怒。 但客人们哪里受过这种气,有几个屁股上还被踢了几脚,全部给了她张冷脸。有些还威胁再也不来这里了,真是莫名其妙的地方。 “都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干,难道我这里有江洋大盗不成!”刘妈妈转头盯着林飞,全是这个男人干的,问个案子有必要闹这么大吗! 这事根本和林飞无关,他冷眼看着这一切,豆湖县可和别的地方不同,风月场所中有不少的官员权贵,就站在厅中的人里面,他就瞧见几个熟脸了。 惹这么大的麻烦,他到要看看,庄柔要怎么解决,叫她站在自己后面,却完全就不当回事。 林飞有点头大,这要怎么收场,人都全叫到大厅来了,如果就这么算了,一会问案情肯定就没人会说了。 “闭嘴!”庄柔一个声喝斥,直接打断了刘妈妈的吵闹,她直接走过去单手扶着刀柄,歪头盯着刘妈妈问,“如果你的店中没有藏着歹人,刚才你何故回话吞吐,目光闪烁不定?” 刘妈妈顿时语塞,她刚才确实有过犹豫,只不过是着真要有歹人在自家店中,那是非贵即富得罪不起。如果能够提醒一下,对方赶快破窗逃走,便和竹语楼没有关系了。 却没想到,这种简单事从来没遇过的失手事,在这里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来了个这么乱来的家伙。在豆湖县办案,谁敢这么随意抓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逮了个王爷呢。 她也不是白混这么多年,眉头一挑便冷嘲道:“如果查不出人来,却打扰我家客人的清静,你要做何打算!” 第25页 庄柔也把脸板了下来,严肃的说:“安阳伯家的公子昨晚死了,他最后是从这里离开,还没到家就死僵了。所以昨日在这里的人,都有作案的嫌疑,这当然也包括你。” “刚才若不是我机灵,恐怕就有几个人跳窗而跑了。” 她目光冷幽幽的就看向了几个男子,全是刚才她踢门之时,想要翻窗之人。没有作奸犯科,有什么好逃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那四人此时已经镇静了很多,披着床单一言不发的站在那,抬着头很高傲的样子。 这时,庄柔转头看向了林飞,抱拳恭敬的说道:“神捕大人,卑职已经听从你的命令,把人都带下来了。现在请大人审问,有人不老实便只管下令,我会好好的帮他们松松骨。” 厅中的人全部齐刷刷看向了林飞,眼中充满了敌意,果然是官府的爪牙,占着有点权力就胡作非为! 林飞暗暗的咬了咬牙齿,这个女人真是太小心眼了,竟然马上就开始报复了。刚才站在门口抄写的东西,也只是耍着自己玩的! 庄柔等了会,见他没回话,只是脸色越发的脸看,就一副恍然大悟的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要动刑?” “什么!”大厅中一顿哗然,这都还没问怎么就要动刑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破案,什么也不问就动刑!” “知道我是谁吗?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毫毛试试!” “我们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你们小小应捕竟然敢放肆!” 在竹语楼中过夜的人身份太复杂,最差也是秀才和有钱公子,还有不少下人已经从侧房闻风而来,拿来衣物给自家公子和老爷挡住,回头也帮着骂起林飞来。 林飞狠狠的扫了他们几眼,目光好似要杀人一般,看得那些下人都闭了嘴,缩着脖子想要躲到自家主人身后。 只有那些自持身份高的人,一点也不畏惧他的目光,依旧昂首挺胸的站着。 “我只是问个案情,问过之后无关人士便可以离开,把你们昨天看到安阳伯家公子的事,都仔细说来,就可以走了。”事情已经到了这步,林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其它事就让大理寺的大人去应付,这不还有小郡王的。 “哼!”人群中传来不屑声,谁都不愿意说,更有人嘲谑道,“不记得见过了,想不起。” 大家都是在温软乡睡得正好,被这么一吵,魂都差点吓飞了,有几人还以为是家中夫人带着过来抓人,下意识的就想从窗口跳进河中呢。 林飞冷眼瞅了瞅庄柔,要不是她弄这么一出,这些人怎么会如此难打交道,什么也不懂就乱来! 庄柔迎上他的目光愣了愣,便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拿起毛笔舔了舔,觉得上面糊的墨不够,就对刘妈妈说道:“这位妈妈,麻烦借墨一用,我想这个你们应该有。” 刘妈妈脸色不善,但还是去拿了一块墨,啪得就放在了桌上。而林飞也没阻止她,就刚才拖他下水的份上,最好让她吃点苦头。 倒了点冷茶水,庄柔使劲磨了一下墨,头也不抬的就写起来,“秀才先过来备案,姓名,师从谁,什么书院的。” “等秀才记录完,下面就是官员的,你们不配合查案,到时候我们只能把你们的名字记下来交给大人。” “你敢!”大家一听竟然要记名字和身份,顿时就炸了锅。 来风月场所玩,那是文人和权贵最爱干的事,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习以为常了。但要被人记下来,那就非常的不舒服了。 尤其是秀才,总有种会被交给他们的老师知道。虽然连老师可能也会来玩,但这种被人抓了话柄的事,肯定会被责罚。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庄柔很为难的解释道:“大家别闹了,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的头儿是荫德郡王,大家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查不到案情,问不出个结果,总得把你们的名字记下来给他做个交待呀。” “要不然,我们就不记名字了,大家配合点把知道的事都说一说。比起名单交到小郡王手上,我想大家应该更记得起安阳伯家的公子,昨天在这里都干了什么?” 当小郡王的大名被说出来后,竹语楼中已经鸦雀无声了,众人心中大惊,竟然是那家伙在查案? 第15章 君子 庄柔一看楚夏那样子,就猜测这人的名声肯定不好,大概没人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果然,一见众人那张憋屈的脸,她就知道赌对了。 “好,那位文雅的公子,就由你先来。我只问一次,你昨日见过傅厚发吗?”她对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勾了勾手,笑眯眯的问道。 那人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轮到自己,犹豫了半天,还回头看了看和他同来的人,却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出什么暗示来。 “这个他长什么样?我喝的太多,有点不记得了。”做出头鸟太难受了,此人结结巴巴的想再挣扎一下。 庄柔没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就问了起来,“姓名,家在何处,哪家书院的,可有娶妻?” 话刚问出来,那人便马上说道:“我昨天看到个胖子,鼻青脸肿的特别可笑。当时觉得这人简直就疯了,都被人打成这样,还跑来这种地方玩。” “本来不知道他是谁,但因为太过奇特,所以当笑话说了起来。便有人告诉我,此人是安阳伯家的公子,后来我们就没再看他了。” 第26页 庄柔笑了笑,“那请问,你们一同前来的都是哪几位?” 既然有人开了头,大家都不再顾忌,反正又不是他们杀的,便把昨天看到的事都讲了出来。 那傅厚发被打成那样,还跑出来风月场所闲逛,想不看他都难。大部份人都把他的行踪说了出来,而和他在一起玩的人,今天还有两人在此。 别的人都不用为自己说的话画押,他们也就是看到傅厚发在这里出现,没有过多的接触。加上抄录中也没他们的名字,只有说出来的话,大家便不再纠缠。 全部人问完话,只留那两人,其它人便可以穿衣服回家了。 林飞冷眼看着她,如果不写下名字来,谁知道这些话是谁说的。不过现在闹得这么僵,想让那些人把名字记下来,根本就不太可能。 人太多了,别说庄柔,就连他自己也只认识几人,其它的都不知道。这样的摘抄带回去,还不如别记下来呢。 庄柔写下最后一笔,对那两人说道:“两位,请先等我一下,姑娘们我还要盘问,到时我们换个地方再慢慢谈。” “大堂上?”那二人有些害怕的问道,和他们喝了半夜酒的傅厚发死了,他们已经上升成了疑犯,自然是吓得半死。 见两人吓到了,庄柔便笑了笑说:“不,是等我问完已经是饭点了,我们得先找地方吃一顿,到时候边吃边谈。” 吓死人了,原来是想吃饭啊。 二人松了口气,吃饭就好,那就没有任何问题,自然要去最好的店请客! “就近去香满楼,听说那的菜不错,生意也好。”庄柔随意的说了声,就抱着笔墨往二楼走去,刘妈妈一看赶快跟上,就怕手下的姑娘胡乱说了话。 “香满楼好啊,他家的菜在豆湖县可是相当有名,尤其是那道八宝甲鱼。”听到是香满楼,两人都觉得荷包够了,虽然香满楼名声很大,但是菜价不算极高。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对面有个破宅子,一直没有卖出去,但没什么影响,换个方向坐就好了。 林飞看着一脸喜色的二人,很想知道等会到了香满楼门口,却发现衙门就在对面时,他们会做何感想。 他现在的任务又变成了守着此二人,等着庄柔问完之后一起回去,到也是省事。 庄柔并不是只去了那两人寻的姑娘房中,而是从最近的一处开始,每个都要问一回。 刘妈妈觉得她真是不会破案,这都已经问过那些客人了,还要问姑娘干什么。 屋中的月华是个老姑娘了,混的时间久圆滑得不行,更是个老油条。她衣衫凌乱的披着,懒洋洋的靠在床上,眼睛就瞅了过来。 “原来是楼下那小女应捕,我还想着是那名冷着脸的小哥呢,亏我还摆了这撩人的姿势等了好久。”她红唇一笑便说道。 庄柔冲她笑了笑,一扫刚才踢门时的犀利,坐到桌前就开始问道:“这位姐姐,我记得刚才你房中那位男子,好像三十多岁,身形格外的富态,想必是名富商。” “姐姐真是有手段,可以撩到这样的客人,还真是不一般。” 月华咯咯咯得笑了起来,“哪能呢,那可是个员外郎,才不是什么商人。” “难道我记错了,应该是个做布料的商人,姓黄。”庄柔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的说道。 “姐儿你肯定看错了,张大人才不姓黄呢。”月华反驳道,这陪的是官可比商要强多了,可以提高地位,她一点也不想让这小应捕给弄错了。 庄柔点点头说,“还真是我记错了,这里头肚腩大的太多,一时给弄错了。”然后便在上面写上了员外郎张大人,就算在楼下没记下名字,在这里也可以把人都补上了。 刘妈妈在楼下就没能站在她的身边看,此时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以为真的只是在确认一下。 之后,庄柔又问了些其它的事,便告辞去了另外一间。刘妈妈这时才发现,不管屋子中多凌乱,有什么让人看了就脸红的东西,她都一点也不大惊小怪。 要不是听客人平时聊天提起过,她都不知道有皇上招了个女应捕的事,这种事太小了,平时都没去打听。 数着手指一算,这也没几天啊,怎么看着就是好像很有经验的应捕了。 庄柔问了好几间的人,突然停在一间房的门口,侧头看着刘妈妈说道:“刘妈妈,你知道现在豆湖县县令是谁吗?” “这哪里能不知道,荫德小郡王。”刘妈妈一点也不惊讶的说道,“不管是谁来当这县令,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们都会打听清楚。” 还算是机灵,庄柔意味深长的说:“小郡王他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他比较天真,想要做点事出来证明自己并不是纨绔。所以,以后少不得还要来麻烦刘妈妈。” 刘妈妈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小郡王想要做出政绩?” “是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事,首先从好好当个县令开始。”庄柔笑了笑就进了另外一间房。 站在门外的刘妈妈久久不能平静,她不怕来个没用的人当县令,这豆湖县也没什么事用得着会办事的人。如果来的县令无能的话,只要扔点银子,安排几个姑娘陪陪就能搞定。 就算是纨绔子弟来也没事,这些人最多干点鱼肉百姓的事,她们这种有后台的也可能摆平下去。 第27页 但如果一个出名的废物纨绔,突然想认真的做点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们会凭着满腔的热情,用天马行空的想法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比什么都不会干的人还麻烦。而且小郡王背后的势力太大,就算是犯了错,别人也收拾不了他啊。 刘妈妈心中一急,赶快走进屋中,满脸笑意得扬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扭着腰肢笑逐颜开得就走了过去,“捕爷,以后只管带着兄弟们过来,要吃要玩随便。只是这以后,还要靠捕爷多关照,有什么事提前告知一下。” 她想摸点银子出来,总不能让女应捕也来这里玩姑娘,但是大清早的被吵醒,这银子都还没放在身上,十分尴尬的摸了个空。 庄柔只是看着她笑了笑,就向屋中的那女孩随口问了句,“这位姐姐,昨天在竹语楼的客人,你觉得谁最好啊?” 刘妈妈在旁边赶快说道:“还愣着干嘛,捕爷问你什么,你就老实的说出来。” 那女子是个活泼的人,顿时兴奋的说道:“当然是许公子,那可是个了不起的妙人。” “哦,他有多好呀?”庄柔微微挑眉,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许公子为人豪爽,平时来玩对我们也非常客气,不像有些人好讨厌。”姑娘开心的说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上次许公子还帮别人解过围,没想到出了人命,还被叫去衙门里面问了话。可惜了,不过都怪那酒楼老板,出这么重的手,差点就害到许公子了。” 庄柔听了这话,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这位姐姐,看来那许公子真是不错,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啊?” 姑娘嘟着嘴不满的哼了声,才气呼呼的说:“本来是个状元郎,却被逼要娶那平蕊公主为妻,马上就要做驸马了。大好的前途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啊。” “多谢。”庄柔合上书,站起来谢了声便走出门外,她可不会记错,大理寺中可是关着失手打死权贵的酒楼老板,易钱。 如果没弄错的话,那易钱口中出手相助的男子,应该就是平蕊公主未来的驸马爷,姓许的状元郎。 真是无巧不成书,看来这一趟收获不少啊。 把楼上所有的姑娘都细细问了一遍,她这才下楼来。而林风一直抱着手笔直的坐在那,无聊到想睡,却又要打起精神来。 到是那两名等着请客的人,玩了个通宵,大清早又被惊吓得起了个早。此时等了半天,终于撑不住趴在大厅的桌上睡得香极了。 庄柔下来便给两人背上拍了一下,大声说道:“别睡了,我们去吃饭。” “啊!吃饭?”两人被吓得猛的坐起来,一脸的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终于可以去吃饭了。 第16章 钓鱼 这两人跟着庄柔他们,轻车熟路的到了香满楼,都不用吩咐就直接要了个二楼的厢房,大手一挥就让小二把好酒好菜都送上来。 庄柔没跟着上来,而是先让他们进去,她直接回了衙门。过了片刻,便带着马德正和其它三名应捕走了上来。 她在县衙中没看到小郡王,据马德正说是回自家别院吃饭去了,等吃完休息一会再来。到是那安阳伯没回去,在停尸屋子外面被管家摆了一桌精美素菜,坐那边吃边守着了。 “各位大哥,想吃什么只管点,今天就由这两位做东了。”庄柔推门进入厢房,指着屋内那两人便说道。 马德正他们还以为是庄柔请客,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手脚如此快,马上就找到了冤大头。看这两人的派头和衣服料子,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是家景不错啊。 想到这,四人便选了位置坐下,凉菜和酒就先端上来了。 庄柔坐下后,先举杯站起来对众人说道:“各位大哥,我叫庄柔,从今天开始就和大家一起任职了。到时有钱一起赚,有锅一起背,我先敬大家一杯。” 马德正已经打听过了,她的哥哥虽然无官职,却是国子监有名的学生。连那些大官家的子弟,都要敬他几分,有时还被打手板子呢。 于是,他就笑得谄媚的说:“小柔啊,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你就只管说。我这个老大肯定会罩着你的,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我们这小破衙门里面,就像落尘的珍珠一样。” “这些像狗屎的家伙,你要打要骂可千万别客气,我会单独给你弄一间房出来休息,千万别让他们过了跳蚤。” 庄柔没想到他连自己的马屁也拍,赶快摆摆手说:“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我觉得现在满好的。” “那就祝庄妹子早点洗刷冤屈,到时候我们再聚一桌!”刁一举着杯说道,刚才他没弄清楚,差点敲诈了小郡王,还以为肯定没饭吃了,没想到又混了顿饭吃,心情格外的愉悦。 只要有便宜可占,他才不管马德正这个老头又在说什么,赶快先把破完案的下餐给霸占掉。 旁边坐着的胖子,盯着面前桌上的白切鸡,唧着嘴问道:“酒已经喝掉了,可以吃了?” “牛大勇,你干什么啊,又不是没吃的。”那名长得很丑的应捕叫吴仁药,潇洒的一甩头,手撑着下巴就自信满满的笑道,“小柔妹妹,晚上要不要去看灯?” 庄柔赶快摆手说道:“不了,我哥管的紧。再说三天比限一到,要是破不了案子,我可是要吃板子的。” 第28页 吴仁药便对她扔了个媚眼,深情的说:“没事,等案子破了,我去找你哥说说。跟我这样的人出去,你哥肯定一百个放心。 众人一阵发寒,被他弄得只犯恶心,东西都快吃不下去了。 啪! 旁边的马德正一巴掌就打在他的头上,喷着口水沫子就骂道:“现在大家正在吃饭,人丑就别说话,你扔个媚眼快恶心死我们了!” 吴仁药捂着头,满脸委屈的说道:“老大,虽然我知道你长的丑,可也别嫉妒我的容貌啊,这可是天生的。你连孙子都快有了,别看到有女孩喜欢我,就想要破坏好不好。” “呸!”马德正狠狠的骂道,“闭嘴吃饭,再敢给我乱扔媚眼,我就抽死你。” 随后,他咬牙切齿得提醒道:“别怪我不告诉你,县令大人最讨厌别人说长的好看。以后别再提你那张老脸,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仁药惊骇的看着他,发现老大是认真的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有女孩总对我有意,这个也不能说?” “”马德正无语的看着他,仔细想了想小郡王肯定女人多,这种应该不会触到他的逆鳞,才没好气的白了吴仁药一眼,“爱说就说,反正也没人对你有意过。” 听到可以说这事,吴仁药总算是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真是吓到我了,还以为连这个也不能说,会让那些女孩伤心的。” 庄柔不太懂,他哪来的自信,竟然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来。不过仔细一想,好像这衙门里的应捕就没一个正常的,瞧着就像是别处不要扔过来的一样。 林飞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也不用人招呼,更不想看到吴仁药的脸,只是和那两名书生一样,低头自管拿着筷子夹菜喝酒。 可是他有些不解,为什么都没夹几筷子,盘中就只剩些葱姜蒜了。热菜都还没上,四大凉菜就没了,他拿着筷子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吃的。 这一看,就见对面那胖子的碗边,堆满了白切鸡的骨头,感觉整只鸡都在那了。而此时他还抓着一大把凉牛肉,使劲的往嘴里塞。 他吃得满脸都是油,肉渣子都粘在了脸上,林飞的目光只能落在他的嘴上,看着那些牛肉被一堆堆的塞进嘴中。吃得那叫一个可怕,感觉放个人在他的面前,恐怕都会被吃了。 那两名秀才也被牛大勇的吃相,顿时半点胃口都没有了,简直就像是看到饿死鬼投胎一般,就算吃得下也没那个勇气和他抢吃的。 “喂,你悠着点啊,小心别给噎死了!”庄柔睁大眼睛看着牛大勇,马上想到了以前那些流民,常常也是饿成这样。 有一回实在是没东西吃了,抢观音土时场面就和现在一样,那些狼吞虎咽吃得最多的人,最后都腹胀被土撑死了。 牛大勇这时已经把手上的牛肉都吃完了,很没礼貌的舔着手指,眼巴巴的问道:“热菜怎么还没上来呀?我还饿着呢。” 庄柔也无语的看着他,还好这时厢房门打开,小二又来送菜,才缓解了厢房中尴尬的气氛。 总不能让牛大勇一直吃菜,别人还要不要吃了,她便让小二送一桶饭过来,让牛大勇吃个够。 看到大白米饭,牛大勇几乎是咆哮着寻了个大汤盆,打了饭抱在怀中就开吃起来。 马德正他们已经习惯了,拼命的和牛大勇抢吃的,整个餐桌上已经容不下庄柔他们四人了。 庄柔喝了口茶,没有再动筷子,目光落在了马德正几人身上。他们身上的应捕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处早就磨得起毛,还好没打上补丁。 到是坐着吃东西时,应捕服下面的裤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就连捕头马德正也是如此,真是相当的穷。 她有些不解,总是听说应捕平时鱼肉百姓无恶不作,怎么可能会穷成这样? 两名秀才虽然有付帐的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点过的菜已经上完,他们连块菜皮都没抢到,而且还根本不够吃。完全不问他们一声,马德正就自己让小二上菜了。 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是庄柔提醒再吃下去,可能小郡王都来了,大家才意犹未尽的停了口。 马德正还让小二把剩下的菜全打包了,又多点了两坛子酒,这才提着几大个食盒叼着牙签带着吴仁药他们走了。 “多谢两位公子的款待,今天真是吃得尽兴啊。”庄柔拱手对坐在桌前,捏着空钱袋的两人说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其中一人便开口道:“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回去了?” 庄柔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二位移步豆湖县衙。” 话音一落,两人顿时忍无可忍得拍桌站了起来,“你明明说不去衙门,现在鱼肉了我们一顿,又反悔要带我们去了!” “可你们已经到了呀,县衙不就在街对面吗?”庄柔指了指窗外说道。 “什么!”两人往窗口看去,就见刚才那群讨厌的应捕,正提着食盒走进了对面那破宅子中。 庄柔笑道:“走,又没抓你们,怕什么啊。问点事就走,安阳伯可就在里面,你们不去他还不得跳出来,质问为什么一起在那喝酒,你们没事他儿子却死了。” 两人气得捏紧拳头,忍了半晌最后只得自认倒霉,但请求能不能派两个人回家送个信。他俩是半夜跑出来玩的,住的近所以结伴出来连个下人也没带。 第29页 想必现在,家人都不知道他俩干什么去了。 庄柔却只笑了笑没答应,只说问完话便可以走,用不着通知家人。这么怕家人担心,不如早点过去县衙中,问完便可以回去了。 两人垂头丧气的跟着林飞下楼,脚下如灌铅一般,慢慢的向街对面移去。 突然,就听到有人喊道:“李兄、王兄,你二人这是要去何处啊?” 两人抬头一看,顿时满脸惊喜得喊道:“许兄救命啊!傅兄昨晚死了,我们被当疑犯给抓了!” “什么,有此等事!”那男子一脸诧异的说道,不敢相信昨晚还好好的人,竟然一夜之间就没了。 庄柔抱着手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温文儒雅,长得一副好皮囊的许公子。 她突然冲着林飞眨了眨眼睛,弄得他是一头的雾水,然后就走上前去,挑眉笑道:“许驸马,也请你到县衙走一趟,有些事要请教你一下。” 许一恒看着她,露出个诚恳的表情,“自然要去,傅兄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等怎么能袖手旁观。只要有用得着许某的地方,许某一定会尽力而为。” “那最好,三位请。”庄柔笑眯眯得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17章 君子好事 这才走进县衙,庄柔就看到小郡王拿着给狗尾巴草,正坐在他的马车踏脚凳上,在庭院里面逗一只踏雪黑猫玩。 他抬头看了眼庄柔,目光就直接越过她,落在了旁边的许一恒身上,有些意外的说道:“状元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见过郡王,在下正好路过此地,听闻好友突然离世,便过来看看能不能尽点微薄之力。”许一恒拱手见礼道。 楚夏笑了笑说:“我这里还差个主簿,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不如过来玩玩?” 许一恒平静的应道:“多谢郡王美意,就算在下愿意,恐怕也是不行的。” “那驸马有何好做,不如跟我一起玩呢。”楚夏不以为然的说道,全然忘了自己的爹也是个驸马。 庄柔这时才想起来,其它三名县官都没看到,尤其是管牢狱的典史,就赶快问道:“大人,我们没有典史吗?” 楚夏抬眼看着她没有吭声,满脸都是这种事也要来问爷的表情? 马德正及时的跳了出来,陪笑着说道:“朱典史平日都在菜市上,今天有一富户家中纳小妾,应该过去送猪肉做帮厨了。” “啥?”庄柔睁大眼睛看着他,典史去做帮厨了? 到是楚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继续用狗尾巴草逗着猫咪玩,好像那典史好他无关一般。 马德正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平时我们县衙中没有事干,所以朱典史被他娘子叫回去经营那猪肉摊了。平时接些帮厨,杀鸡宰猪的活,勉强能养活家中那九个小子。” “大人,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他还不知道您来了呢。” 楚夏晃了晃手中的狗尾巴草,“不用,反正这也不算什么大案子,庄柔说了要自己破案的,就等着抓到人的时候,再把典史叫回来好了。” “不过朱典史家做的酱肉不错,偶尔我家的厨子会去称点过来,他做菜还是满有水平的。”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完全没有想责骂一个不守规矩,跑去卖猪肉的典史。 庄柔无语的站在一旁嘀咕道:“那县丞呢,不会去摆摊卖字了?” 马德正赶快说道:“他哪里干得了那个,早几年就中风,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上次他家夫人才来闹过,说没有生火的柴禾,把后堂的门窗给拆走了。” “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清廉的衙门啊,我都不敢相信,大昊朝竟然有这样一群人,必定要上报皇上给你们记一功。做为官员表率,让全国的人都学习才行呀。”庄柔真的是没想到,这个衙门清风亮节到了这个地步。 噗! 楚夏忍不住笑出了声,继而扶额大笑起来,直到笑够了才看着她说道:“这豆湖县随便抓一个人出来,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平头百姓都没几个。你觉得他们可以去鱼肉谁,不被别人当鱼肉就算好了。” 没想到小郡王这么能体会他们的苦处,马德正又拱着手高呼道:“大人明察秋毫,只是看了一眼,便能知道我等的苦处,真乃是智多星下凡,可谓是我大昊朝第一人啊。” “别拍马屁了,去烧壶茶水,我要和状元郎好好的聊聊。”楚夏把狗尾巴草扔给了猫,站起身来说道。 庄柔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神色严肃的讲道:“大人,我有事要问许公子,这茶还是等以后再喝。他昨天也和傅厚发在一起喝酒,送别的时候他也有份,所以这三人都是嫌犯。” 楚夏好好的看着她,片刻之后便笑了起来,“行,那我不打扰你查案了。驸马爷,我们隔天再聊。”说完便直接转身往大门口走去,他那四名侍卫不知刚才藏在了哪里,现在突然就跳了出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除了马德正还在那拱着手欢送他离开,其它人都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脑中都有个念头,极品纨绔真是难持候啊。 “林神捕,这两人就交给你问了,我想和状元郎聊聊。”庄柔直接把那两人扔给了林飞,然而这地方连个破椅子也没有。她一看衙门口的鼓竟然就放在角落里,上面还凌乱的扔着副牌九,看来是被马德正他们拿来当桌子用了。 第30页 旁边有几块坐得有些光滑的石头,已经算是这破县衙最正经的坐处了。 于是她对着那破鼓走了过去,对着许一恒又做了个请,“状元郎,请坐。” 这破县衙烂得超乎许一恒的想象,但他的修养非常不错,眼角跳了跳还是走过来坐下,拱手礼数特好的问道:“不知我可以帮点什么?” 庄柔笑了笑歪头一看,马德正他们又不知跑哪里去了,到是有淡淡的酒味飘来。八成是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又坐着继续吃剩菜。 一群饿死鬼! 她便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许公子,听说你之前帮过来客楼的东家易钱?” 许一恒愣住了,他以为会问昨晚傅厚发的事,却没想到竟然是几个月前的。 “是的,这和傅公子的事有关系?”他好奇的问道。 庄柔慢悠悠得说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两件命案,都能看到许公子的身影?” “只是巧合而已,我现在也后悔,当初要是能早些出言阻止,那易钱也不会失手伤人,把人给打死了。”许一恒皱着眉遗憾的说道。 看他的神色自如,并没有任何犹豫,庄柔便问起来了昨晚的事情。 许一恒也如实的说来,昨晚到竹语楼是几天前便约好的,不外乎就是文人之间应酬一下。 来了七八志同道合聊得来的人,却不想傅厚发也跑来,不过他本来不是找他们的,而是先去了另外一间包厢。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出来,在门口就遇到了刚净手回来他,见驸马爷也在此地,傅厚发便厚着脸皮挤了进来。 一直喝到了半夜,他才摇摇晃晃的出门,当时除了许一恒之外,还有其它几人扶他。才下楼就让他的下人扶上马车拉走了。 如果有人要害他的话,也只能在马车之中,当时一起喝酒的人可都在场,谁也没跟着去。 大家相互可以作证,就连竹语楼中的姑娘和客人,都能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庄柔认真的抄录上来,点点头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然后顺口问道:“许公子,你讨厌傅厚发吗?” “哦?何来讨厌之说。”许一恒不解的问道。 “他身为一个伯府的大公子,身份和地位都很高,却当街殴打小妾,甚至不顾她的安危,直接踢到了我的马下。想必这样的人,平日对其它人也不会客气到什么地方去,人品应该相当有问题。”庄柔笑眯眯得说。 “如果连许公子这样的君子也讨厌他的话,那讨厌他的人就更多,你觉得有什么人,对他恨之入骨呢?” 许一恒微微垂下眼,几息之后便淡定的说道:“傅公子的风评确实有些不太好,但为人还是豪爽,所以朋友也比较多。至于恨他之人,在下就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庄柔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那许公子你呢,想杀他吗?” “我为何要杀他,而且我堂堂一状元,又是未来的驸马。能和安阳伯的公子有什么仇恨,会想要杀害于他。”许一恒脸上露出微怒,显然被怀疑让他很不高兴。 “随便问问,许公子不用紧张,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办案,自然有些捕风捉影了。”庄柔笑道,便又问了些关于傅厚发的情况,他最早去的包厢是哪间,里面有什么人之类的。 许一恒忍着满腹的不满,把看到的事又细细说了一遍,明明已经说过的事,庄柔好像很健忘似的,还要重复的问个不停。 讲到他口干舌燥,只觉得嘴中发苦,却连杯冷茶都没喝到一杯。这衙门才打扫干净一半,杂草都没清除,烧个热水的地方都没有,哪有人给他弄茶水来喝。 “在下所知的已经说了多次,再也没有更多的了。”许一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只想赶快离开此地,去好好的喝几碗水。 庄柔放下毛笔,把册子盖好开始收拾起来,一副已经问完的样子,这让许一恒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喝水去了。 突然,他的耳边就听到了有些严厉的问话,“你为什么杀人?” “没有!我没杀人!”许一恒猛的站了起来,怒目盯着庄柔,“怎么,你们这豆湖县衙,想要屈打成招不成!硬要哄骗我说杀了人,冤假错案也想安置在我身上?” 庄柔冲他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笑道:“吓唬你的,心里没鬼的人自然不怕,许公子可不要动怒,你可以带着那两人走了。” 许一恒板着张脸,对这种戏弄半点好感也没有,这时那二人也精疲力尽的走出来。他一拂袖就带着那两人离去,没有给任何人半点好脸色。 “你对他做什么了,瞧人家那脸色,真是有够难看的。”林飞抱着手走了过来,真不懂她是怎么问话的,能把人气在这个样子。 庄柔看着许一恒离去的背影,突然说道:“我还要去趟大理寺和京门府,你陪我走一趟。” 林飞皱眉说:“我干嘛要陪你去,比限的又不是我,现在我已经可以回去了。” “我怀疑这是件大案子,死的人不止傅厚发一个,难道你不想破几个大案?”庄柔挑挑眉,“如果你足够厉害,谁会因为一个安阳伯闹事,就把你派出来呀。” 听了这话,林飞目光顿时变得阴沉,“走!” 第18章 惹我就放火 两人赶回京城,晚饭都没吃就去了大理寺,她要先查看易钱的案子。可到的时候大理寺已经关门,除了守门的衙役,其它人都回家了。 第31页 再说就算是还有人,也不会轻易就把卷宗调出来给他们看,只有高往下调,可没见过县衙随意查看大理寺案子的。 庄柔看着紧闭大门的大理寺,皱着眉头很烦恼的说:“真倒霉,我们还是回家去,明天再来查。” 林飞斜眼看着她,还以为她有办法能查看到大理寺的案宗,比如借用小郡王的权力,现在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思。 自己竟然傻乎乎听她的话,真以为可以破什么大案,跟着跑到了这里来。不过进不去正好,可以直接回家去。 他刚想和庄柔告别,就看到一人骑着马奔来,飞快的冲到了面前。就见马上那翩翩公子拉住马,气喘吁吁得说道:“小柔,你怎么在这里,我去京门府找你,听说你没事去了豆湖县,现在怎么又跑大理寺来了?” “哥,我才是想问,你骑马跑这么快干嘛?”庄柔一头雾水的问道。 庄学文笑道:“我正想去豆湖县接你回来,才到城门口就遇到熟人,说是看你入了城,所以就急着赶来了。你来大理寺有事要办吗?” 庄柔摇了摇头嘟着嘴说:“没事了,大理寺的人已经全部回家,我本来想查看一下卷宗,但听林兄说很难。” “林兄?”庄学文这时才正眼看向了林飞,冲他拱手笑道,“多谢林公子照顾令妹,现在天色已晚,就不多留了,慢走不送。” 林风本来也拱着手见礼的,话都还没开口说出来,却听见到庄学文直接就要赶他走了。那眼中莫名其妙透出来的敌意,让他忍受了一天奇葩的气终于压不住,决定不再忍了。 他冷冷一笑,“没事,虽然天色已晚,便庄妹妹还没有吃饭,我可是要请她吃一餐。” “用不着,我已经叫人在家煮好了鸡汤,只等着她回去。但我家庙小,只能下次在酒楼招待阁下了。”庄学文丝毫不给面子,语气已经明显听得出来不高兴了。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莫名其妙的不对起来,庄柔一扶额,看来哥哥的毛病又犯了。 只要有男人接近自己,哥哥就会不高兴,虽然他是为了自己好,怕会被人欺负,但总得罪人也不好啊。 她便赶快摆摆手说:“哥,我们先回去。林兄我们明天早上在这里见,我们再想办法进去查看案宗。” “行。”林飞不想再和这个疯男人僵持下去,也累了一天,便打算马上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急驰而来,也停在了他们面前。只见门帘一掀,禹隋脸色难看的坐在里面,忍了忍才说道:“庄兄,竟然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我有些诗词方面的事,还想向庄兄讨教,不如进大理寺坐坐?” 庄学文一脸惊喜的说道:“那行啊,我派人送餐过来,我们边吃边聊。” 禹隋下了马车,走到大理寺门口对着守卫说道:“各位辛苦了,一会我会派人给大家送点宵夜,大家不要客气吃点。” “多谢禹公子,大门已经落锁,先等我把侧门打开。”守卫队长拱手笑道,和他的关系非常熟。 在开侧门之时,庄学文从街角上招呼了个人过来,扔了点银子给他,就吩咐他去酒楼买菜去了。 庄柔和林飞一脸茫然的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忙活,等门开了后就被喊了进去,“你们俩站在门口干嘛,还不进来?” 两人觉得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才想进大理寺,就马上能进了。 林飞悄悄的打量着庄学文,以他多年的经验,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不是巧遇,而是故意安排好的。此人太过奇怪,好像知道庄柔和自己要进大理寺,特意赶过来一般。 想到这,出于习惯他便低声向庄柔问道:“这是你的什么人?” “我哥呀,怎么了?”庄柔不以为然的说道,“真是太巧了,等会到了里面,我就和哥哥的朋友说说,让他把案宗给我们看。” 林飞对她泼了盆凉水,“就算他能带着我们进大理寺,也不一定就能开案宗看。” 庄柔疑惑的看着他,然后便跑到了前面,拉着庄学文的手袖就说道:“哥哥,我想看看这几年的案宗,这次我遇到的案子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好啊,我找禹兄说说。”庄学文摸摸她的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谢谢哥哥。”庄柔眯着眼睛笑道,然后就退回来,看着他去找禹隋说这事了,过了会就见庄学文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庄柔高兴得一挥拳,便歪着头挑眉得意的看着林飞说道:“你刚才好像说什么,我们看不到案宗?” 林飞此时只觉得大昊朝的官场风气实在是太不好了,随随便便就有人跑进大理寺看案宗,这样成何体统! 案宗是放在专门的库房中,带着钥匙的人早就回家了,再把人叫过来也得要些时间。再说这件事也不光明正大,能不麻烦到他们更好。 众人跟着禹隋来到了大理寺的花园中,在亭中等着晚餐送过来。庄柔虽然有点急着想看案宗,但总得等着钥匙弄到手,才能进入到里面。 小坐了片刻,刚才在门口中接了银子去买饭的人,提着两大个食盒被守卫放了进来。 “爷,饭菜买来了。”那人恭恭敬敬的把饭菜摆上,便想要退下离开。 庄学文说道:“你先别走,跟着我妹妹过去,把库房门打开再离开。” 那男子愣了一下,发现不是开玩笑后,才点点头应道:“好的。” 第32页 本想等吃了饭再去,但庄柔只是胡乱的抓了点主食吃吃,便想去看案宗了。禹隋便叫过随从,让他领着庄柔他们去案宗库房。 林飞已经匪夷所思半天了,觉得今晚的事整个都透出奇怪的感觉,却发现庄柔好像半天也不奇怪。为什么她哥会出现在大理寺,他们如此顺利的就进来,现在连个街头随便叫来的男子,都可以打开大理寺案宗的库房门? 这其中透出的种种诡异,让他眉头紧皱起来,甚至怀疑从傅厚发的案子开始,这一切就是为了引他入套。 可仔细想想,除了让他背黑锅之外,林飞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能让人下这种本钱的。 庄柔可没他想的这么多,一路跟着随从就到了放案宗的库房前,那人便走上去从怀中掏出一串小细勾子,对着锁头就捣鼓起来。 “惯偷?”林飞马上问道。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捕爷说笑了,时常有人忘了带钥匙,我这是专门替别人开锁跑腿的,和贼可半点关系也没有。” 林飞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就被庄柔给打断了,“你别理这个人,神捕就是这样疑神疑鬼的。不过大哥你这套工具不错啊,非常的精细,这是老物件了。” “小姐真有眼光,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给我的。足足学了十六年才出师,要不是我师父被砍了脑袋,这物件还落不到我手上。”男子对庄柔的态度非常好,半点也不避讳的解释道。 庄柔点点头,“那麻烦你了,我还急着查看东西。” “没问题。”男子这边应着,那边利索的就把锁给打开了,在锁孔上插进一根小木棍,然后就交到了她的手上,“小姐,锁头我交给你,等出来时把木头拨掉就能锁上了。” 这水平真没第二个了,庄柔接过锁看了看就放在了怀中,而男子也对她抱拳告别,灯笼也没要借着夜色便走了。而那名随从见门锁打开,也说要回去照顾自家少爷,不愿意趟这混水马上就走了个没影。 庄柔看着这两人离去,咂咂嘴说:“真是好人啊,帮了我俩这么大的忙。” 林飞瞅了她一眼,冷漠的讲道:“你看不出来,他是个贼吗?” “管他的呢,没有他开门,难道你能把门打开?私毁大理寺重地,你就别想当神捕了,去吃牢饭。”庄柔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把门一推就走了进去。 已经练出一身好忍耐力的林飞,就这么短短的一天,就感觉自己快爆发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跟在庄柔后面走进去,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现在也是私闯大理寺重地!” 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这是在办案,再说我就一嫌犯,要是抓不到真凶,最多也就是数罪并罚,私闯大理寺还能大过杀人案去?” 林飞气得指着她就骂道:“从头到尾你就没害怕过,还装得想要赶快破案的样子,凭你哥在大理寺为非作歹的本事,你偷龙转凤让别人替你死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到底是不是应捕啊,竟然说这事正常,真是太疯狂了。”庄柔随手抓起一本案宗扔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道,“有这个闲工夫,赶快找案子,死者全是权贵的那种。” 被骂了一顿的林飞气愤得说道:“我出去了,这私闯之罪我可担不起。” “行啊,那我一会就放火烧了这里。”庄柔举起烛台,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把这里烧了还得了,林飞几步就冲过来,怒目喊道:“混蛋!放下!” 庄柔笑了笑说:“我只是想把烛台放高点,这样亮些好找,那半边就交给你了。” “”林飞阴冷的瞪着她,忍着满腹的怒气不知道往哪里发。 第19章 胆小鬼 憋着一肚子火的林飞,被庄柔硬推到了案宗架子前,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宗只觉得头大如麻,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案宗都会分门别类的摆放。但平时他们都在外面跑,想要看案宗的时候,也是由管库房的官员找出来,自己亲自来翻还是第一次。 大理寺存的都是些大案要案,但翻起来便发现这可不好找了。全国发生的命案堆积成山,想要从这里面找出和傅厚发有关的案子,简直比登天还难,谁知道到底有没有一样的案子。 “哇,这个案子好惊人,这么老的王爷还造过反啊!”庄柔大惊小怪的喊道,她已经随手翻了本案宗,打开就看到一名已经七十多的老寿星,在七十八大寿之时造反,全家都被杀了。 而且这王爷竟然连儿子也没有,造反成功了也不知道给谁当,而生的几个姑娘全嫁了出去,在他造反的时候都已经五十来岁了。 她忍不住赞道:“真是人老心不老,年龄大了都应该如此有活力才对。” 林飞白了她一眼,人人都像这样干,那几代人都要被杀光了。 庄柔翻了翻,发现这边全是造反的案宗,便又换了个架子,在其它地方翻了起来。 “嗯?侯府夫人与下人通奸,后合伙杀死侯爷。”她愣了愣,又拿起一本翻了翻,竟然还是差不多的案子,这分类还真是有些明显啊。 她放下案宗,回头看着还在那到处翻着的林飞说道:“林兄,这些案子是按案件分类的,找权贵被杀的案子就行。上次易钱的那个案子,被他推死的人是户部郎中赵传书的三儿子。虽然是庶子,但是提交到大理寺来的话,肯定也和权贵们的放在一起。” 第33页 这时,林飞拿着一卷案宗说道:“找到了,就在上面。” “嗯,他的案子刚审完不久,判了秋后处决,所以案宗还放在上面。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被傅厚发的案子盖住了。”庄柔举着烛台走了过来,摆在旁边的架子上便凑了过来。 两人翻看了一下内容,发现尸检上便没有写有针扎的眼,死因直接就是殴打,腹部内出血引起。但在案情之中,起因的地方确实提到许一恒有出言帮忙那店家。 “上面可没说有长针,两件案子并不能合成一件。”林飞把案宗放下,觉得庄柔想的太多了,这件案子应该没有这么复杂。 只是因为牵涉到她,所以才这么费尽心思的想要把案子扯大,像许驸马只是出现一下就被她给怀疑上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让一个马上就要迎娶公主的驸马,去做这种事。 庄柔没吭声,只是默默的翻开了放在最上面的几本案宗,许一恒不是京城人士,而状元也就是去年考上的,最多提前一两年到京城。 看了几份,她便笑了起来,“林兄,我们的许大驸马还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加上傅厚发有五件案子都有他的身影。” “傅厚发时他扶过人,易钱的案子他出言相劝过。其它三份死了人,他不是正好看到,就是还帮忙救治,真是个热心肠又带来霉运的人。” 林飞接过案宗看了起来,许一恒确实有出现过,但是并没有直接关系。硬要说的话,只是凑巧罢了,“他是新科状元,自然有很多应酬,死的人非官即贵,当然总会遇上他。这不能做为串案的证据,再说这四份案子已经审完,你还是盯着傅厚发的这件为好。” 庄柔扬起眉头看着他笑道:“谁说没证据,如果是因为伤口太小,没有仔细查验的话,那么长针现在还会在尸体之中。” 林飞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极度嫌弃的看着她,“你想干嘛!” “开棺验尸。”庄柔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可能,已判下来的案子,没人会让你去开棺。再说了,你觉得死者家人会让你做开棺这种事?”林飞觉得她实在是太幼稚了,下葬之后再开棺是大忌讳,极少有人肯这么做。 尤其大家都是权贵,除非皇上下圣旨,不然就算是大理寺也强迫不了他们开棺,但皇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庄柔已经拿出怀中的册子,开始在上面抄写起那几份案宗的内容,边抄边慢条思理的说:“现在还不算太晚,等我抄录完我们就去。你去找两把锄头和铲子,还有面巾,现在埋的时间还不长,没有化为白骨肯定臭的厉害。” 林飞愣愣的看着她,不可思议的问道:“偷挖棺木是要灭九族的!” “你有毛病,灭九族的那是盗墓!我偷拿什么了,只不过是看看,如果里面有凶器,拿出来也不算盗墓。”庄柔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个神捕呆板得简直可怕,都想不出他平时是怎么破案的了。 她一脸疑惑的问道:“你这么不灵活是怎么破案的,全老老实实的等着?老实说,你是不是都没破过大案,全是卖着命破些没人愿意去的小案子,好不容易才挤进神隼门的?” 林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庄柔说的话一句都没错,他确实就是靠小案子磨上来的,有时候接到了大案子,也因为职权不够死活拿不到证据。 最后被其它的神捕把案子接走,很快便给破掉了,他总觉得是别人本领比自己高,相识的贵人多,所以才破得了大案。 本以为成为了神隼者,肯定也会像其它神捕一样能便利不少,可以顺利的破很多大案子。后来却发现,情况和之前一点也没改变,他依旧只能捡点没人接的案子。 比如现在,因为安阳伯的闹事,就被派到小县衙里面来配合破案了。这还不算,还要被这个才当了两天应捕,就打死人的女人时不时的气到吐血。 庄柔看他脸色很难看,就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放心,腐尸也没这么可怕,真怕的话你就站在我后面,不用你下棺去翻找。” “谁怕了!”竟然被如此小瞧,林飞咬牙切齿指着她骂道,“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灭族的事你自己去干!” 说完他扔下手中的案宗,转身就大步向外走去,不愿意再和她一起犯事了! 庄柔嘟了嘟嘴,看着他的背影满不在乎的说:“没事,我自己去。反正我们俩一起破的案,找到证据肯定有你一份,我不会贪了你的功劳。” 林飞停在了门口,缓缓的转过身,杀意从眼中透了出来,阴冷的盯着她,“你威胁我?” “我很肯定的说,你到了考评之时,一定会被挤出神隼榜。到时候就会被下放到地方上破案,本来看到神捕,大家都会恭敬的讨好。”庄柔微微一笑说道。 “那那敬佩的样子就别提了,真是让人无比的受用。可从神隼榜上掉出去,又回到地方上的你,会被应捕们在背后取笑。一定是很无能或是得罪了权贵,没有办法自保的神捕,才会变成这样子。” “上司怕照顾你会得罪人,所以会把你安排给大婶们寻被偷的鸡,或是农夫走失的牛。以后,你破的最大案子,应该是不超过一两三钱银子的偷盗案。”她的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已经看到林飞的下场了。 一两三钱? 林飞阴冷的问道:“为何是一两三钱!” 第34页 “一两是当家的工钱,而多出来的三钱,是大婶们卖鸡蛋省下来的私己钱呀。”庄柔说道。 听了这话,林飞往后退了两步,铁青着脸就夺门而出,直接跃上房顶跑了。 庄柔耸耸肩,继续抄着案宗,这些东西非常的重要,得完全抄下来才行。 足足抄了一个多时辰,她才揉揉肩膀直起腰来,把案宗都按原样放好,吹灭蜡烛后,顺手就把蜡烛给取走。关门上锁,连那锁头上的小木头也没扔,全放在怀中就带了出来。 庄学文和禹隋还在推杯换盏,菜肴已经见盘底,显然是为了等她,不然早就可以散伙了。 “多谢哥哥们,一切都办好了。”庄柔拱手给禹隋行了个礼,如果不是哥哥帮忙,她只能半夜硬闯大理寺了。 禹隋斜眼瞅着她说道:“破案好玩吗?” “不是为玩,也不是想怀念父亲,而是觉得总有见不惯的人,想要能光明正大的动手,不给哥哥添麻烦。”庄柔低头讲道。 “油嘴滑舌,你才当了两天应捕,干的事就足够死了。还说不是给你哥添麻烦,我看比你闲着瞎玩的时候还头痛的多。”禹隋才不上她的当,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 庄柔却微微侧头看了眼坐在旁边,一脸笑意看着她的庄学文,顽皮的眨了眨眼睛,才又低头说道:“想必哥哥也是乐在其中,如果我提出嫁人,这才会让哥哥头痛。” 禹隋指着她对庄学文说:“你看看她被你宠的,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不如赶快把她嫁了,看看到底是谁会急。” “我急。”庄学文笑道,气得禹隋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他,没出息的家伙。 庄学文也不理他,笑容可掬的看着庄柔问道:“天色已晚,事情办完就随我回去,明日之事明日再办。” 庄柔摆摆手说:“哥,你们先回去,我晚上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那叫林飞的人怎么扔下你走了?”庄学文有些不高兴,如果还有事没办完,那人怎么敢扔下小柔就走了! “别提他,那胆小鬼跑了,不肯跟我去挖坟开棺。长这么大个半点用也没有,我自己去,谁稀罕叫他去当苦力!”庄柔叉着腰气呼呼的说道。 “噗!”禹隋一口茶便喷了出来,赶快用帕子擦了擦后,指着她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庄柔得意的笑道:“当然,禹哥哥知道户部郎中赵传书儿子埋在哪里吗?还有其它三家,我都想去看看。” 禹隋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勾勾手指让她过来,悄悄的耳语了几句。庄柔不住的点头,把他说的话全记在了心里。 庄学文没说话,只是轻风淡云的喝着茶,就像没听到她要去挖坟一般。 第20章 乐在其中 庄柔走了,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寻铲子和锄头,就算拿到这些东西,怎么出城还是个问题。 但庄学文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再派人去帮忙,只是继续和禹隋继续坐在亭中,喝着壶中的残酒。 “你看看她,都开始挖坟盗墓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应该管管了。”禹隋看着没事人一样的他,严肃的提醒道。 庄学文却淡定的说:“没事,就算被发现我也顶得住。” 禹隋只觉得他有毛病,“反正你也不会改变,与其这样不如好好的和她谈谈,把事情说开了好。省得她一直在给你招惹事非,总有一天会惹大祸,那时可就晚了。只要她明白这样是徒劳无功,就不会再惹是生非,好好的嫁人多好。” “真有我撑不住的大祸,那不是刚好如了她的愿,看她这样整天充满了活力,不觉得是件很不错的事吗?”庄学文看着他微微笑道。 见他还是这么执迷不悟,禹隋狠狠的喝了一杯酒,把杯子一放便说:“你要是舍不得说,由我来做这个中间人。我就不信你明确表示不会放弃现在做的事,她还能强迫你收手离开京城?” 庄学文扫了他一眼,语气坚定的应道:“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用你操心。” “胡闹!你不觉得为了让你过那所谓的平静生活,就整天出去惹事得罪人,一直到能让你束手无策到全家收拾行李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普通日子这种事很可笑吗!”禹隋不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劝了几年都没用。 以前都是小事,再大也惹不了什么祸,但现在她已经成了个应捕,用破案的借口就可以干很多危险的事。才两天都开始挖坟了,要不了十天就能弄个满门抄斩。 到时候庄学文恐怕不扔下京城的一切,带着她逃到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做个山野村夫都不行了! 这是禹隋不想看到的结果,但却是庄柔觉得能让哥哥平平安安,最好的办法了。 “可笑?一点也不可笑。”庄学文看着他认真的说,“有个人怕你死于非命不得善终,为了让你活得久些,不择手段用自己去毁掉你的一切,好让你从危险的环境中脱离,过上安定日子,是多么有爱的一件事。” 禹隋翻了个白眼,“别和我说这些,听不懂,你们兄妹的脑子都有病。” 庄学文笑了笑,给自己到了杯酒,端起一饮而尽后才慢悠悠的说:“我觉得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够保护自己和家人。而她觉得只有让家人远离危险,才是最好的保护。” 顿了顿,他盯着禹隋笑问道:“你猜,我和她哪个才会赢?” 第35页 简直就是乐在其中啊,禹隋无语的看着他,半晌才说:“随你,但别整天来找我。为了你,我吃了一半饭还特意跑出来,到了这里还要装巧遇,身心都累。” 庄学文哈哈笑道:“这可不行,谁让你爹是大理寺卿,以后少不得要找你。” “那是我爹,又不是我!”禹隋愤然的白了他一眼。 庄学文才不管,靠近他便笑道:“一样,反正我只找你。” 禹隋推了他一把,“走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别这么凶,我俩去豆湖玩去。”庄学文拉起他笑道。 又是豆湖县,谁想去那种地方玩,禹隋站直了说道:“你还是回家去烧好洗澡水,等着你妹挖坟回来,洗洗一身的尸臭。你可别想带着味到书院来,我可受不了那个味。” 说完他招手叫来随从收拾桌子,便一拂袖自行走了。 庄学文无奈的耸耸肩,看着那随从说道:“你们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了点。” “那也是被庄公子给气的。”随从小声的嘀咕道。 “胆大的家伙,还敢给你们家公子说话,这小子肯定是家中有美娇娘,今晚必要拉他去玩才行。”庄学文拿出扇子啪得打开,扇着便去寻禹隋了。 庄柔是钻狗洞出的城,那洞还是她挖出来的,就是为了什么时候祸惹大了,走不了城门时用的,就连庄学文也不知道。 户部郎中赵传书的三儿子,就埋在他们家在静园的墓地中,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外来做官在京城几十年,总不能把祖坟全迁到这里来。 可是自家人死了拉回去,那让活着的人怎么去祭拜,反正人埋多了,过两代便也算是祖坟了。 静园是皇家专门圈出来的风水宝地,分给了在京入职的官员,让他们有个下葬的地方,总拉着人回老家,一去就是几月甚至几年。 朝廷上这么多事,人人都请这么长时候的假,事情还怎么办。自然是埋得越近越好,有个皇家静园,把家人埋在这里可比回祖坟体面多了。 静园并没有守园的人,虽然名字中带园,其实就是一座山青水秀的小山。 再好的地方也是坟场,到了半夜就静得让人心发慌,不是盗墓根本就没人会半夜出现在此。 庄柔已经找到了赵传书儿子赵立安的坟,他家的地盘上就埋了他一人,其它的家人还健在。 她盯着那墓碑,想了想便盘腿坐在了坟前,手撑着下巴便说了起来,“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嫌我动了你的屋子,反正我看了案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按理应该投不了胎,现在搞不好在哪层地狱受苦呢。” “说不定阎王爷看你墓都让人挖了,就可怜你一下,让你少受点地狱之罪。也不用谢我了,毕竟易钱还关在里面呢,要是他能救下来,也算是你的功德,也许你就不用受苦能早点投胎了。” 说完之后庄柔就站起来,在手上擦了些面粉,拿起扛来的锄头,就向赵立安的墓走去。 林飞回到家中还泡了个澡,虽然一整天也没干什么事,但他就是觉得好累。从身到心都是累的,比上次马不停蹄追捕了三天的江洋大盗还累多了。 本来倒在床上他就能入睡,今晚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全是庄柔对他的嘲笑。 越想越心烦,他没好气的骂道:“还挖坟验尸,想死就自己去干,反正她肯定不敢去,就是想哄骗我去的,当我傻子啊!” 骂完之后心情还是不顺,林飞拉过被子捂住头,打算强迫自己睡觉。 他一动不动的躺了好半天,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盯着被子想了想,咬牙切齿得骂道:“我就去看看,如果真的在挖坟,就以盗墓罪捉拿她归案!” 这样一想林飞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跳起来穿上衣服,抄起家伙就出门而去。 现在大半夜的他也不能直接走城门,没有手令也没人给他开门,还解释不了现在鬼鬼祟祟的出城是干什么。于是便拿出平时飞檐走壁的本领,从高高的城墙上趁着守军不注意翻墙出来了。 官员的坟地在静园他自然知道,马带不出来,他只能一路狂奔赶过来了。又不知道埋在哪里,借着月光寻了半天,三更天时才找到了赵立安的墓。 林飞大力的喘着气,却发现墓地周围根本就半个人都没有,沉默了好一会才愤怒得骂道:“她果然没有来!” 突然,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墓碑后发着惨兮兮的亮光。他走了过去,一看是把锄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庄柔真的过来? 但是,都这么久了,如果她来了人在哪里? 不会是遇到坏人,或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喂。”就在他思索之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下意识的就一个激灵跳转这来,把身后拍他的人也吓得跳了一下。 庄柔老远就看到他了,就走过来想打个招呼,却没想到他竟然吓成这样,连带着她也被吓到,顿时恼羞成怒得骂道:“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你才是呢,大半夜的突然从背后拍我的肩膀干什么!”林飞还想骂人呢,顿时吼了起来,把林子中不知什么动物给惊得窜出去,传出一阵声响。 两人被这声响弄得沉默了几息,便又开始吵起来。 林飞抢先骂道:“为什么你不在这里,看到我过来故意藏起来吓我吗!” 第36页 面对指责,庄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个印着红字的白饼,拍了拍就放在嘴里咬了起来,边吃边没好气的说:“晚饭没吃够,我刚想挖坟肚子就饿了。所以在四处找了找,发现有新坟摆着贡品,就拿了几个过来吃。我又不是小孩,谁还藏着吓你啊。” 她的怀中还抱着三个写着红色吉字的白事饼,把手上的那个叼在嘴中,便拿了一个递给林飞,嘴中含糊的说道:“你吃了宵夜没有?没吃的话分你一个。” “”林飞阴着脸看着她,语塞了半天,“祭拜死人的东西你也吃,还不知道放了几天呢!你就不能讲究一点,也太丢人了!” 庄柔莫名其妙的说:“讲究的人谁半夜出来挖坟啊?行,我讲究一点,这坟你先挖,等我吃完再说。” 竟然又让自己挖坟,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混蛋! 林飞站着没动,只是阴森森的看着她,好像个坟墓里面刚爬出来要寻仇的厉鬼。 “我说你胆子小不敢,就别来行吗?”庄柔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边吃边说道,“不敢就站一边,等姐吃完了挖给你看。” “哈?”林飞一挑眉,转身抓起锄头,对着坟头就挖起来。 庄柔挑了挑眉,还真找了块石头坐下,慢条斯理的吃起饼来。 第21章 红衣女鬼 林飞第一次挖坟,却并不感觉有什么不顺手的地方,还格外的解气。感觉有满腹的怨气,使不完的力气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挖得不亦乐乎。 庄柔早已经吃完了饼,不知放了几天,饱了才觉得有些口干。想了想,她便又起身钻进了树林之中,去寻水喝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林飞已经把坟头全部挖开了,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棺木。他并没有打开,挖土没问题但开棺就有问题了,这可是犯法的事。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当应捕,那就是觉得律法就应该被遵守,大家都守着律法,那所有人都能过上平和的日子了。 从小他就守着这个信念,就算是当应捕的时候,也没做过鱼肉百姓的事,所以也是个不会变通的人。而把坟头上的土挖掉,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开棺的话怎么也接受不了。 看到庄柔回来了,他把锄头一扔说道:“挖好了,棺木我不会帮你开的。” “行,你站在旁边看。”庄柔点点头,掏出块帕子就绑在脸上挡住了口鼻,对于腐尸的臭味这根本就没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强,挡挡飞起的虫子什么的也好。 她走到坑边,从腰后抽出了一根扁头撬棍,插在棺盖上的大铁钉边就使劲撬起来。工具到是带的齐全,林飞在旁边想到,却不懂她为什么不带个灯笼,要是今晚有云没月光怎么办? 棺盖上的铁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她一点点的撬了起来,一根接着一根,手指粗的铁钉被全部撬起扔在了一旁。铁钉已经没有,现在只要推就好了。 庄柔扔掉锄头,对着手呸了两下,双手按在棺盖边就想把棺盖推开。但不知是时间长了,棺盖被泥土压得太紧,还是本来就很重,棺盖只是抖了抖,并没有被她推开来。 “哈!”她低喝一声,拿出吃奶的力气,棺盖慢慢的往旁边移动。才推了一会,就被旁边的泥土给挡住,弄得又纹丝不动起来。 庄柔无语的停了手,抬头看向了林飞,目光之中只有一个意思,这挖的什么土,堆得都推不开了! 看她那样子,林飞只得烦躁的跳了下去,和她一起用力把棺木给推开来。 顿时,一股让人窒息的臭味就从棺木中冲出,两人差点就当场吐出来。 蒙着面的庄柔也受不了这股味道,扑到了坑边使劲吸了几口还没有被污染的空气,捏着鼻子说道:“好臭,这在棺木里面闷着和在外面晾着就是不一样,味道也太重了!” “晾什么晾!又不是腊肉,胡说八道什么!”林飞没好气的骂道,他最爱的吃的就是腊肉了,被她这样说了以后还怎么看挂着的腊肉。 “还说自己厉害,闻到味道不也跑了!”他终于逮到了机会,一点也不浪费的就嘲讽起庄柔来。 庄柔摆摆手一点也不嫌丢脸的说:“死人谁没闻过啊,只是这味突然窜出来也太大了,一时没忍住。行了,你去旁边站着,等我来找找。” 林飞看着她什么也没带,空着手就往棺木那走,就紧皱着眉头说道:“你就这么过去,也不怕染上什么尸瘟?” “”庄柔站在那看了他好久,才从怀里掏出一双皮手套,在月光下也能看出来缝得特别精细,而且不是新的。 这双手套让林飞顿时炸毛了,他哗得一声就把佩刀抽了出来,“摸金手套,还是老手使用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手套的来历,那是盗墓者防止手直接摸到尸体,而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才特意用柔软小羊皮制出的手套。这和普通有钱人冬天戴的不同,格外的贴手好使,除了专门提供盗墓工具的人,一般裁缝都缝制不出来。 而庄柔手上这双,不止做工精巧,还有经常使用的磨损,一看便知道是常用的东西。 林飞现在非常怀疑庄柔的身份,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见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庄柔抖了抖手套戴上,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在你来之前,我确实是去找东西吃了,然后顺便捉了几个盗墓小贼。看到这双手套很好用,就借来用用,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第37页 “那些盗墓贼在何处,你为什么不把人绑来!”林飞将信将疑的皱眉问道,怎么看都觉得可疑啊! 庄柔戴好手套,指了指身后一个方向,“就在那边,刚才我去喝水时顺便看了一眼,他们还在挖没走呢。” “哈?”林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盗墓者发现她还不走,还能继续在那挖坟? “不信你自己去看呀,他们应该还在挖着。我在这里验尸,你瞧了再回来也一样。”庄柔终于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一根蜡烛,身子一探忍住臭味就往棺木中看去。 “哇!衣服下面的肉手感好怪!” “有虫!这棺木封的不严啊,是不是香料也放少了。” “咦,这里有珍珠和金银器。这块玉佩不错啊,户部郎中肯定贪墨了不少的银子,赵立安的陪葬品很多,我们好像发财了。” 林飞听不下去了,“我们是来破案,不是来盗墓的,不准你拿那些东西!” 庄柔听了就抬起头看着,眼睛眯着便说道:“这么说你是相信我了?那就拜托你去看看,那几个盗墓的挖得如何了。” “真有盗墓贼?”林飞还以为她是从哪里弄来的手套,却没料到她说的是实话,竟然真有盗墓贼。 “有。” “真有你的,竟然现在才说!”林飞简直要吐血了,赶快飞身就往她刚才所指的地方奔去,怎么能遇到盗墓贼还放任不管,她这个应捕是怎么当的! 庄柔觉得他这个人也太不靠谱了,整天一惊一乍的,就不能稳重点。和这样的人一起查案,还真是累啊,跟带个小孩出门似的。 她挑挑眉把林飞扔在脑后,专心的在棺木里面翻起来。 如果赵立传的死因和傅厚发一样,那根铁针没被仵作偷藏起来,肯定就还在尸体中。 于是,她手放在腐烂的尸体上,一点点的摸起来,想在里面找到针般坚硬的细长物。摸了半天,针没找到,陪葬饰品是摸到了不少。 庄柔盯着赵立传那张烂脸,沉默了半晌后说:“你不会咬人?”便把手伸到了他的嘴边,想查看一下嘴中有没有东西。 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手往下移摸到脖颈处,用力就按了进去。往喉咙中一摸,目光顿时变得犀利,手指用力拨出来,两指便夹着一根手指长的铁针。 “咽喉?”庄柔有些疑惑,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根这么长的针,直接插进人的嘴中,要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也可以证实,赵立安死的案子和傅厚发是同一人所为,只差另外三件案子了。如果都有铁针的话,那看来就可以去找状元郎问问了。 她拿出一块棉布,把铁针放到上面,脱掉了那双粘满了污秽的手套。这才把铁针包在棉布中,又用皮袋子装好后从坑中爬了出来,人还没站定,就听到林飞的声音从树林里面响了起来。 “庄柔!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又怎么了?”庄柔把皮袋放在腰上挂着的小木盒中,歪头不解的看了过去。 就见林飞从树林中奔出来,背上趴着个脸色发白全身红色喜服的女子,大半夜的在这坟场诡异得不行。 庄柔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得喊道:“林飞,你背上有个红衣女鬼” “什么红衣女鬼,快来救人!”林飞骂道,跑到她面前把人放下,着急的说,“快,你是女的,赶快帮忙救她,我是男的不方便!”然后他又急急忙忙的飞身冲进树林之中,不知道又干嘛去了。 庄柔蹲下在女鬼的鼻孔处试了试,发现她还有微弱的气息,摸了摸身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只是昏迷不醒。 她用力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又往脸上打了几个耳光,女鬼半点想醒的意思都没有。 “这得找点刺激才行啊,我又没有什么醒脑的药。”庄柔往自己身上摸了摸,突然灵机一动,扛起女鬼就给弄到了赵立安的棺木边,把女鬼的头凑了上去。 大概是棺木中太臭了,片刻之后,那女鬼眼皮动了动缓缓的醒了过来。她的眼睛茫然的睁开,下意识的往四下看了看,猛的就看到了赵立安的尸体,顿时就惊叫起来。 静园中突然传出女人惨烈的叫声,惊得鸟哗得一下便全飞了起来,就算有盗版贼也得被她给吓死。 直到庄柔把女鬼拖到旁边,她还在惊恐得叫着,完全停不下来。 “啪!” 庄柔一个耳光就狠狠抽了上去,顿时就把她给打哑了,捂着脸木然的问道:“啊,这是哪里?” “有个俊俏的英雄路见不平,把你从墓地里面给挖了出来,如果救命之恩无与为报,要以身相许的话就找他。”庄柔打量着她说道。 听了这番话,那女鬼便呆若木鸡的喃喃自语:“墓中难道我死了?” 庄柔看着她说:“死不死你不知道?不过等你的救命恩人回来,你直接问他好了。” 话音一落,树丛中便有响声,林飞抓着三个人走了出来,直接给扔在了地上。 第22章 这是大事 那三人都被捧了一顿,满脸青紫的躺在地上不停的哼唧,身上还被林飞绑了好几道绳子。 “啊!表哥,怎么会是你?”那女鬼看着其中一人,回过神便惊呼起来。 被她喊的那男子,不像其它两人穿着短衫,而是穿着长衫,细皮嫩肉的一看不是书生就是个贵公子。 第38页 他奋力的抬起头,看着女子便惊喜的喊道:“莲妹,你没事太好了!” “周宗光表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何在墓中,而你怎么会在这里!”丁莲儿一头雾水的看着他,都忘了刚才看到的恐怖画面了。 林飞不等两人继续你来我往的废话,一脚就踩在了周宗光背上,把气都出在了他的身上,“表哥又如何,敢挖坟盗墓就是死罪!” 周宗光只觉得背上好像压了只大王八似的,奋力的挣扎起来,还大声喊道:“我没盗墓,莲妹又没有死!而且那位应捕姐姐刚才已经看到了,是她同意我们挖的!” “什么!”林飞对他狠狠踢了一脚,看向了满脸无辜的庄柔。 庄柔淡定的说:“是啊,之前看到时我就问了,他说里面埋的是他表妹,被家里活埋了,所以要救她出来。我一看救人要紧,就顺便找他们借了双手套,没想到挖出来的真是个大活人。” “哈?”林飞愣了愣,这和借了双手套有什么关系! 丁莲儿一听,茫然的说道:“谁活埋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庄柔歪头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喜服,又瞧了瞧周宗光,摸着下巴便说道,“大概是你表哥钟情于你,但是家里又反对,就趁你要嫁人之时,买通你身边的丫环或是喜婆,让你吃下了瞧着像假死的药。等你埋了,就过来想把你挖出来,悄悄的带回去藏着享用。” “如果是两情相悦的话,直接约好收拾点值钱货,悄悄私奔不就行了,弄什么假死挖坟捡尸这么危险的事。” 庄柔眉头一挑,指着周宗光便是一声大喝,“所以你其实是想拐带良家妇女,下毒之后才来挖坟,如果人死了,也不会被发现!” 丁莲儿只觉得浑身发抖,坐在地上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指着周宗光气得说话都不流畅了,“表哥,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看样子,你表妹连你爱慕她都不知道,藏得还真是满深的。”庄柔抱着手看着周宗光笑道,只觉得此人真是愚蠢到家了,先说一说搞不好表妹就跟着私奔了。 这时,林飞一把提起周宗光,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宗光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我,是表妹自己死掉,才被下葬的。” 庄柔靠近他,慢条斯理得问道:“可你刚才明明和我说,你表妹被活埋了,如果是真活埋,那我便要去把你表妹家的人全部抓走审问。但要是家人真以为她死了,不是你干的话,那你就是盗尸了。” “让我想想,一个大好青年,听说表妹被下葬后。就找了盗墓贼跑来此地挖尸,想想就令人发指,你挖尸难道是想做那苟且之事?” 丁莲儿吓得抓紧自己的肩膀,失声惊叫起来,死后还要被如此羞辱,想想就觉得恶心和害怕。 庄柔拍拍手说道:“好,案子就这样定了。你爱慕表妹,却得不到她的喜爱,所以听闻她因故过世,就半夜跑来此地,想要把尸首偷挖出来,带回家结个阴阳相隔的夫妻。” “真恶心!”林风提着他的手都觉得难受,竟然是这种变态,都不能去想他要怎么犯案,不然就想几脚踢开他。 看着丁莲儿充满恐惧又厌恶的脸,周宗光奋力的大喊道:“不是,我才没有这么猥琐的想法,莲妹我对你是真心的!” 庄柔哼了声,走到那两名盗墓贼身边,踢了一脚说道:“站起来,跟我到旁边把事都交代清楚,不然在送官府之前,可是会让你俩吃点苦头的。” 她伸手一提,两人就站了起来,低头哈腰的不停在那鞠躬。 “别鞠躬了,把锄头拿上跟我走。”庄柔把他俩的绳子解开,仰头指了指地上的锄头,然后对林飞说道:“林兄,这人就交给你了,好好的审审他做了什么。妹子也交给你看着了,防止他说的是假话,这些盗墓贼得分开问。” 林飞一脸不信任的看着她,虽然也觉得确实要分开问,可不知道怎么的,才一天一夜而已,他就对庄柔半点信任都没有了。 庄柔冲他笑了笑,转头对着那两名盗墓贼就狠狠瞪了眼,“还不走,想等着天亮吃早餐啊!” “官爷别生气,我们马上走。”两人拖着锄头,连地上的摸金手套都给捡起来,跟着她去了旁边的树林中。 庄柔想了想,往右边一指说道:“走,先去那边,你们俩动作快点,还有三座墓要挖。” 两名盗墓贼一老一少,年龄大的那人头发胡须都白了,拖着锄头便笑道:“庄小姐,你这是入我们一行了?” “入什么行,你这老头不是说带着徒弟金盆洗手了,果然是说瞎话,才几天就在这里又盗起来了。”庄柔叉着腰挑眉说道。 莫老头呵呵的笑道:“庄小姐说笑了,我老莫说话算数,这回可不算盗墓,那坟里面埋的可是活人。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的是好事。” 他身边那二十多岁的青年,抬起头露出张灿烂的笑容说道:“大小姐不也是来盗墓,听说你去当了个应捕,才一天就来挖坟了。” “刘小叶,我可是来破案的,谁稀罕盗什么墓。你们俩帮我把剩下的三座坟挖了,一会就说你们把我打伤跑掉,就不抓你们回去了。”庄柔一脸平静的说道。 刘小叶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赶快说道:“打你?太好了!挖哪几座,我马上去挖。” 第39页 庄柔白了他一眼,“听清楚,我说的是说你们把我打伤,当我不还手站着让你打呀?” “骗子。”刘小叶顿时痿了,拖着锄头有气无力的说,“一点意思都没有,真不想帮你的忙。” “那我就抓你俩回去,盗墓可是大罪,你们没啥九族,但是砍头是肯定跑不了的。”庄柔半点也不犹豫的就威胁起来,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应捕,看到盗墓之人抓回去是很正常的事。 刘小叶笑道:“以前还拿你哥来吓唬人,现在已经可以拿自己吓人了,本事涨了不少啊。” 莫老头却拿过锄头,自顾自的往前走,“庄小姐,墓在哪里,我们挖的快点,不然天就要亮了。” “果然还是莫大叔为人好,刘小叶他心术不正,你可千万别把家当都传给他。”庄柔白了刘小叶一眼,跟上莫老头就低声笑道。 刘小叶笑道:“这家伙,心术正谁还盗墓啊。”笑完便也跟了上去,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要挖开三座坟墓还是很赶,动作得快点才行。 莫老头和刘小叶是老手,这种普通的坟墓几下就被他俩给挖开了,还帮忙把棺木也撬开。 这边的尸体下葬时间比较久,没有赵立安那边的味道重,她在下面摸了半天,便阴笑着爬出来,招招手就准备去挖下个坟。 “不拿点东西,就不像是盗墓的了。”刘小叶突然说道。 庄柔回头看着他,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刘小叶咧嘴笑道:“骗你的,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真解气。” “幼稚。”庄柔转过头边走边说,“一会我会说你们跑了,其它的事就不用管,你们回去后别到处跑让人认出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等我们走了,你大概会把所有罪都往我们身上扣,反正你们就是那样的人。”刘小叶耸耸肩笑道。 庄柔停了下来,瞪着他说:“你俩的命都是我哥救的,为我背点黑锅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愿意?” 刘小叶眼角抽了抽,小声的嘀咕道:“从自家赌场里面放人,也叫救命?” “那你就还钱啊。”庄柔不客气的说道,“就算把这三座坟里面的陪葬品都拿走,也不够九牛一毛。” “奸商!”刘小叶咧嘴骂道,脸上却没有半点厌嫌之色。 莫老头赶快走过来催促道:“你就别闹了,还有两座坟没挖呢,赶快挖完回去休息,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这样整晚出来挖坟了。” 刘小叶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锄头,扛在肩上边走边骂道:“要不是你烂赌,我们现在能受这丫头的气啊!” “最后那一把可是你下的!”莫老头没好气的骂道,就知道这小子又要提这个。 庄柔真是拿这两师徒没办法了,从来就没有个正经样子,也就是挖坑的手法厉害些,不然得在赌场里四肢都被砍断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包,里面又是一根铁针,事实变得越来越好玩了,这凶手还真是有点意思。 在刘小叶时不时的抱怨声中,剩下的两座坟也被挖了出来,里面的尸体无一例外在要害部位,都有一根长长的铁针。庄柔把针全部收了起来,便打发刘小叶师徒俩先离开,那要挖红衣女鬼表哥的事,也从两人处得知了些。 但说得是不是真的,就要看林飞那边问出来的东西了。当然,现在还得有件事要做,便是这些挖开的坟,总得处理才行。 于是,她就在原地跑了几圈,一直跑到头上微微开始出汗,才飞快的跑了回去。从树丛中钻出来,对着林飞他们就高喊道:“林神捕,不好了!静园里面有多座坟墓被盗,盗墓贼看我势单力薄,打伤我就跑了!” “快,我们快向县衙通报,这可是五座墓被盗,事情可小不了!” 林飞一脸愣怔的看着她浮夸的演技,心中如有万马跑过,她竟然放走盗墓贼来洗脱自己挖坟的罪。 而且是五座这是把后面那三座也叫盗墓贼给挖了,这家伙眼中到底有没有王法! 第23章 动作大 周宗光愣愣的看着两位应捕,只觉得身上起的冷汗被风一吹,顿时让他只觉得透心凉。 两名盗墓贼跑了? 本来还想着凭着自己秀才的身份,要是把案都按在盗墓贼身上,自己最多也就是被革掉功名。可现在人跑了,只剩自己来顶罪了? 庄柔在林飞面前演了一下,就跑到丁莲儿的身边,关切得问道:“这位姐儿,你现在好多了,我先送你下山去官府中。这里就一破墓地,待在这里阴气太重,怕你受不了寒气。” 丁莲儿突然就想起那棺木中的腐烂尸体,顿时就呕吐起来,流着眼泪就喊道:“姐姐快带我走,我不要再待这里了!” “林神捕,这里就交给你守着了,我把这位小姐送到山下,然后去把县令他们叫来。你可看好了这些被挖开的墓,里面的东西别被别人顺手牵羊拿走。”庄柔扶起弱不经风的丁莲儿叮嘱道。 林飞冷脸看着她,自己挖出来的坟就这么扔下跑了,他便说道:“这人你也一起带走,不然我守着的时候跑了怎么办?” 庄柔想想也是,就问道:“行,那他交代的事你说一下,我也好回给大人。”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林飞三言两语便说完了,还真和她猜测的差不多,这周宗光从小就爱慕这位表妹,却不敢说出来。 第40页 他连秀才都是走关系买来的,除了吃喝玩乐就没什么本事了,到也不太败家作恶。可这丁莲儿却自小就仰慕有学识的人,这样的表哥她连正眼都不会看,自然是瞧不上她。 丁莲儿也是品行端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想要嫁给有文采的人,自己也得有些本事才行。相比起来,这周宗光连她的一成都比不上,平日看到都不会多说两句话了。 才女美人自然要配好身世的人家,她还真寻了门好亲事,那可是三代的清流大户。嫁的人还是位探花,长的俊美不说还是位才子,简直就是再适合不过了。 却不想这周宗光却狼子野心,看不得丁莲儿嫁过去,不知从什么江湖游医那弄了份药,名为醉千枕。 只要服下此药,就会像死了一般,醒千床都不会醒过来。是那些下作的采花贼最爱用的东西,人清醒过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被采了都不知道,可见那是相当的好用。只要用量多,可让人假死二三日,周宗光便是冲着这个去的。 他买了醉千枕,再买通了丁莲儿的喜婆,选在了她出嫁的那天。上轿前的那杯酒喝下,她便倒在了家门口,婚事就彻底的黄了。 最可气的是周宗光怕办丧事要停尸七天,被人发现她醒过来。于是还买通了个和尚,装成护国寺的大师,说新娘子在婚礼上过世,如果不当晚就下葬,就会变成厉鬼投不了胎,还会影响到全家的风水。 众人一听还得了,风水毁了那全家不都得要去讨饭了。赶快一商量,先去买了个棺材,把人连着喜服就放了进去。 周宗光别的不行,在做这件事上是相当的完美,他还特意找了个游医装成正经大夫,在最混乱的时候拖了进来,让他给表妹好好的看一看。 在这大夫的证实下,明明还微微有点气的丁莲儿被埋了,他一直在边上帮忙热心得不行,从中阻止了好多次别人的查看。 丁家不可能真这么就把女儿给随意埋葬,只是为了吉日,先行下葬盖层薄土,等过了头七选个更好的日子,再重新来下葬。 而他便在半夜,请了两名自称是盗墓高手的人,就过来这里挖坟了。等以后丁家重新来埋之时,棺内早就没人了。 庄柔听罢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刘小叶他们没说,自然也是不知情。但她有些疑问,便盯着周宗光问道:“你应该无法自己一个人生存下去,还要养着她,必然不能远离家族。” “可头七过后重新安葬时,如果棺木是空的,马上便会被人知道,你想要独享美人的计划就会泡汤。但要是有代替的人在里面,就不会被发现了。” 周宗光看着地面,脸色比刚才还要差,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盗墓者有两人,虽然重了点,但如果能够在里面挺尸的话,就不会在移动棺木时让人发现是空的。”庄柔伸手在他的怀中摸起来,边摸边说,“只要那年青的换上这身喜服,阻止别人看脸,应该可以混过去。” 突然,周宗光就挣扎起来,“不!我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但庄柔却不相信,身上没摸到东西,却在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个葫芦。晃了晃发现里面有水声,就打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香的酒味飘了出来。 她笑了笑说道:“好酒。” “就是酒,因为晚上太冷,我想带点酒来暖一暖!”周宗光赶快讲道。 庄柔嘴角一翘,把葫芦伸到了他的面前,笑眯眯得说道:“确实有点冷,来喝两口,这样才好有力气下山。” 周宗光盯着葫芦,咽了一下口水说:“不用了,我现在不冷,两位官爷也可以喝几口暖和一下。” “然后被你扔进棺木之中,做个替死鬼?”庄柔嘿嘿嘿得笑道,虽然天已经开始蒙蒙发亮,却笑得让周宗光只觉得汗毛都立了起来。 “来,我喂你喝。”她抓起周宗光的头发,强迫他把头抬起来,把葫芦对准他的嘴,就打算给他灌进去。 周宗光目光惊恐的看着葫芦,突然猛得一甩头,把葫芦给撞飞。就在他惊喜的目光中,葫芦被庄柔一把抓住,半滴也没洒出来。 当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过来时,周宗光终于受不了,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说,我说!里面有毒药,我是想等莲妹挖出来后,就给他们喝。毒死就没人知道这件事,还能压棺材,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盗墓贼黑吃黑!” “真是瞧不出来,你还真是满有本事的。”庄柔笑了起来,盖上葫芦扬了扬就挂在了自己身上。 林飞一直没说话,不是他看不出有疑处,而是不愿意帮忙,更想看看她除了干坏事之外,还能做出什么来。没想到,还真让她又找出了条罪证,这周宗光连杀人灭口都想出来了,胆子到是不小。 只可惜,毕竟是个没用的秀才,被这样吓唬一下就全部招出来了。 庄柔冲林飞笑了笑,拜托他在这时守着被挖开的坟墓,也不和他对个口供,就让周宗光背上丁莲儿一起下山去。 丁莲儿却是死活不愿意,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发生这种事了,再让他背一下那这亲算是没办法结了,叫她走又走不动。庄柔烦得要死,还是弄来两根树杆,用绳子在上面绑成了个架子,把丁莲儿扔上面就和周宗光抬着下山了。 为了给自家县令弄点功绩,她没去最近的县,而是下了山就租马车直奔豆湖县,硬生生把丁莲儿和周宗光给弄了回来。 第41页 小郡王根本就没来,但师爷却早早的来了,毕竟安阳伯还在这里。众人一看,明明出去查杀人案的庄柔,又捡了件案子回来,打听之后便发现还是大案子。 四座王公大臣的坟被这个秀才给挖了,只是因为找不到埋表妹的地方,所以挖错了四次,最后一回才找到表妹的坟。 大家都没听说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案子,马上便被师爷给安排出去了,先派人去叫小郡王起床,再通知丁莲儿的家人。这新娘子没死可是大事,待在县衙里面还得派人照顾她,早点带回去更好。 其它人便跟着庄柔赶去了静园,那些陪葬品得看守好,一件不也能少了。 等师爷跟着庄柔到了静园,就发现这坟挖得还真是彻底,全部都打开了。不过看起来陪葬品都在,并没有被盗走,只是半个盗墓贼也没有发现。 真是件简单好办的案子,师爷看完五座被盗挖的坟墓,就摸着胡子说:“只等大人来看一眼,这案子便可以结案了。林神捕果然不同凡响,随便一出手就让本县办了件大案,功不可没啊!” 林飞老脸有些难看,这坟有一座可是他帮忙挖的,他刚想说话,庄柔突然又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举着手中的木盒就喊道:“师爷,你快看看,这可不得了呀!” 瞧着她又来这一招,林飞忍不住哼了声,扁了扁嘴很不高兴。 师爷摸着胡子问道:“盗墓贼留下来的线索?” “不是!”庄柔一脸严肃的说道,“师爷,我刚才去检查有没有陪葬品丢失,竟然发现每具棺木中的尸体中,竟然都有和傅厚身上相同的铁针。这四人都是死于非命,而且还是同一人所为!” 师爷愣愣的看着她,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皱眉问道:“都是从棺木中发现的?” 庄柔认真的说:“是的,赵立安的是在咽喉处发现的,深入骨头。而其它几根也一样,都是在要害处,有一根是在头骨之中,我好不容易才拔下来的!” “你去查陪葬品,怎么还能从死尸体内发现铁针的?”师爷阴笑着问道。 林飞一挑眉,他到要看看庄柔还能怎么狡辩。 第24章 大人怕吗 庄柔愣愣的看着师爷,手中还端着放铁针的盒子,她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大概是冤魂在默默引导着我,让我无意中寻找到了这种罪证。” “有此等事?”师爷快笑出来了,强忍着说道。 林飞还以为她会继续瞎编,却没想到她开始装神弄鬼了,莫名心中有团很不舒服的气,跳出来指着她就嚷道:“胡说八道,重新说!” “啊?”庄柔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抿抿嘴压下已经涌上脸的笑容,抬起头一脸正色的说:“这世上有些事没办法解答,在我查看棺木时,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对我说,快看这里,快看我这里。” “我觉得太奇怪了,就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异样。可见,这是他们的冤魂在指引我,想要找出真凶为自己报仇,不然有冤在身就不能投胎了。” 瞧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林飞就不信等那些家人来了,也会听她这般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衙门中跟来的应捕刁一缩着肩膀阴森森的说道:“这么说,那些冤魂正在我们四周看着?会不会鬼上身,跟着我们回家啊。” 吴仁药顿时没好气的骂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可以为了破案而来,怕什么鬼怪!” 刁一却满脸嫌弃的说:“你是童男子,阳气重当然不怕,我们可就不一样了,很容易中邪的。” “啥!”吴仁药涨红着脸就吼了起来,“谁是童男子!你看看我长得这么英俊,有这么多的姑娘中意我,怎么可能是童男子!你竟然羞辱我,等着,我要把我昨晚让给你的那个卤蛋还给我!” “呸!要命一条,要蛋没有。”刁一哼了声,落进他腰包里面的东西,就算是灰也别想再拿出来。 马德正一看闹得不像话,气愤的走过来喝道:“不准闹了,都在说什么东西,不嫌丢脸啊!” 总算是来个明白人了,虽然昨天看着这么爱拍马屁,但也是个捕头,不会跟着他们乱来,林飞看着他便想到。 没想到,马德正怒喝完两人,就看着庄柔搓着手谄媚得笑道:“庄姐儿说的对,这人死了如果有冤屈,肯定就会托梦给信任的人。大部份人是不可能得到这种天机的,只有被上苍选中,一身浩然正气的人才能得到这种机会。” “有庄姐儿的正气在,冤魂只会服服帖帖的寻求解救,才不敢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庄柔一脸敬佩的说道:“老大,你真是太有才了,不亏是本县第一捕头啊!” “姐儿太夸奖了,忙了一晚上应该累了,快坐下休息一会,那些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们来做。”马德正用手袖擦了擦旁边一块石头,请庄柔坐下休息,转头就对着刁一他们骂起来,让他们赶快去干活。 林飞觉得心好累,他很怀念以前相处过的应捕兄弟们,之前还总觉得他们为人世侩,身为应捕太没有正义感,只想着捞点银子。 现在想想,捞点银子也总比有病强啊,这个县衙的人简直没救了。 他走到师爷面前,对着笑得意味深长的师爷拱手说道:“师爷,我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第42页 “林爷,我觉得你别走为好。”师爷微笑着劝道。 林飞一息都不想待在这里了,他只想回去和正常的人一起破案,便拱手想再说一说,毕竟不撕破脸皮为好。 手才抬起,就被师爷按住了,“听闻林爷为人耿直,眼中容不得沙子,这是极好的事。但虎有虎路,虫有虫道,林爷这件案子接了,怕是要全部做完才行。” 林飞皱了皱眉,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他,总觉得师爷的暗示过了,他可从来也没想要改变自己去走虫道,也走不来。 这时师爷压低声音说道:“小郡王想做个好官,这刚上任就出了大案,不破可说不过去。但你瞧瞧那几人,实在让人不放心,没有林爷在的话,谁知道能不能破案。” “虽有虫道可行,但还是要虎路才能走之,林爷可别让小郡王失望。” 小郡王的意思? 林飞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庄柔他们,眉头皱得更紧了,豆湖县衙的应捕确实太糟糕。三天比限一过根本不可能破案,他们挨板子死不了,但小郡王不高兴的话,他这个不被打板子的可就有些麻烦了。 为人耿直并不代表是傻子,他还不想凭白得罪一个根本不讲道理的人。 反正现在凶器都有了,案子更加好破,答应下来也没什么。想到这,他便说道:“让小郡王厚爱了,属下一定好好办这件案子。” “那就得多让林爷费心了。”师爷笑着应合道。 但还有个不安的人在,林飞看了眼庄柔,向师爷说道:“师爷,庄柔这样胡说八道不好,而且用神怪之说来讲发现证据,恐怕不会让人信服。” 师爷笑了笑,“林爷过虑了,我们的大人可是小郡王,如何拿到证据无所谓,只要有个交代就行了。是不是神鬼,这怎么说得清,反正墓不是我们挖的。” “在下明白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出了什么事有小郡王和庄柔来顶着,林飞便不再烦恼这事。 既然已经发现了凶器,林飞也不再停留,而是随手叫了马德正他们过去,要先从棺木中的尸体查起。 看他终于热情的做起事来,庄柔便走到师爷边上,松了口气的说道:“师爷,还是您老厉害,说他两句就让他干活了。之前他好消极,一直不肯好好破案,都让我操碎心了。” 师爷看着她便笑道:“庄姑娘,你觉得这案情要大到什么地步,才能是个头?” “我怎么知道,要看凶手犯的案有多大了。不过我查过,死掉的这些人平时就没干什么好事,就算死掉除了他们的至亲,外面是没有任何人会觉得难过。”庄柔抿了抿嘴,死的半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 “不过,我到是想看看,是什么人下的手。悄无声息的就干掉了这么多人,难道是为民除害?” 师爷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怀疑许一恒,但他马上就要成驸马了,虽然自家没什么势力,但谁会看着公主的驸马犯杀人罪被砍头。” 庄柔眉飞色舞的说道:“那就是皇上的事了,这不是他自己挑的妹夫吗?再说我只是个应捕,只管找证据捉拿犯人的事,审案子可是我们大人的事情。” 真是个乱来的家伙,师爷意有所指的说:“你的事我也有耳闻,大长公主很担心,小郡王会不会跟你学坏了。” 又不是小孩子,竟然连大长公主都出来了,小郡王这是还没断奶吗? 庄柔嫌弃得说道:“我不懂大长公主有什么好担心的,小郡王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盯得这么紧,还不如别放出来,关在家里面守着多好。” “你说谁没断奶?”突然,她身后传来了楚夏的质问声。 来的还真是时候,庄柔转过头,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说的就是大人您呀。” 楚夏盯着她便笑,“萧然,这话可一定要传给我娘知道。” “是。”面无表情的萧然应道。 庄柔斜眼看着他,无所谓的说:“讲就讲罢,又不是我娘,你吓唬谁啊。大人现在要是觉得精神气爽,就跟我去看看赵立传的尸体,他死的比较近一点。” 说着她就往墓地那边走了几步,却发现楚夏没有跟过来,还站在原地。她疑惑的转过身,好好的看着小郡王,突然反应过来,捂住嘴就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大人你怕死尸,不敢看!” 楚夏的脸色一下变得特别难看,他仰起头冷笑道:“我怕?尸体在哪里,带我过去。” 庄柔忍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是,大人这边请。”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清晨的静园还是有些凉意,庄柔站在赵立安的棺木边,看着被急着喊来的仵作,在那一脸铁青的查验着腐烂的尸体。 这种事情还是要他们来做更好,虽然烂得厉害了,但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过了片刻,她回过头往身后看过去,楚夏正坐在石头上,被他的侍卫莫聪扶着,额头上顶着块湿帕子。突然,他猛得坐起,对着旁边又吐了起来。 庄柔揉了揉早已经笑得发酸的脸颊,重新把头转了回去,等了好一会仵作才爬出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大人,这尸已经验完,小人向您禀报了一下结果。”仵作向楚夏走了过去。 楚夏顿时指着他喊道:“停下,不准你过来,就站在那边说!” “呕!”喊完他便又是翻江倒海,那尸臭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第43页 仵作委屈的站在远处,看了眼身边的庄柔,她到是满脸微笑,半点不自在都没有。 楚夏虚弱的靠着莫聪,想想不对劲,便有气无力的晃晃手说:“先送我回去,这里就留给你们查了,之后再告诉我案情,你们快扶我回去。” 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干的小郡王,只看了一眼腐尸就把黄胆水都给吐了出来,被四名侍卫给抬下山了。 他前脚刚走,庄柔就赶快拖着仵作去另外几座坟,那边还有尸要验呢。 长年没事干的仵作,满脸的无奈,几年没尸验一下,这有活干就是四具陈尸,都快累死人了! 第25章 背个锅 小郡王虽然见不得死尸,但是他的师爷却非常能干,除了丁莲儿的那座坟,其它四座坟都是查看完,确认没什么凶手的罪证之后,才派人去通知这四家的家人。 马德正做为捕头,带着大部份人和查到的东西回去了,静园就剩师爷带着豆湖县衙的四大应捕等着。 庄柔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她现在很想回去休息,毕竟挖了一晚上的坟了,但她是最先发现墓地被盗的人,得等着这四家人到来解释清楚才行。 她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一瞅,就见牛大勇正抱着一堆吉饼,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她有些不解,明明丁莲儿墓前的吉饼都被她吃了,这又是哪里来的? 突然,牛大勇瞪着大眼睛,张着大嘴无声的做出想要呐喊的表情出来,看着特别的惊悚。 庄柔好奇的盯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想干嘛,就是觉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时,牛大勇捏起拳头使劲往自个胸口上狠狠捶了几拳,眼睛鼓得好像要掉出来,咽喉大力的吞咽了一声,才缓了口气。 吃噎了? 没等庄柔反应过来,牛大勇又使劲的往嘴里塞起吉饼来,但那些饼时间太久已经干透了,随时就会卡在他的嗓子眼里。 庄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头转向另外一边,就见刁一拿着几个脏兮兮的铜钱,正在他的应捕服上仔细擦着。 她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的钱怎么这么脏?” 刁一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说得说:“这是我刚才悄悄从棺材里面摸出来的,足足有十个大钱呢,千万别说出去。” 庄柔愣了愣,“你干嘛不直接拿块玉或是金饰,反正拿都拿了,只捡十个铜钱是怎么回事?” “谁敢拿玉和金饰啊!”刁一满脸的恐慌,声音才拔高就赶快又压下去,“拿十个大钱就算被发现,最多打几个板子就行了,如果拿的是金银玉器,抓到可是要砍头流放的!” 好,这也算是守法 庄柔无语的看了看他,便不想再去看吴仁药了,他从刚才就一直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为了童男子的事在伤感。 在心中暗暗的算了算,庄柔已经算是认识所有应捕了,加上她也才五个人。虽然大家穷得厉害,但还算是平易近人,她觉得满不错的。 “师爷,我们已经等很久了,要是再没人过来,干脆我们自己把土埋上回去!”庄柔累了一晚,她现在特别想回去休息,但师爷又说她是关键人,所以不能先行离开。 师爷转过身来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刁一和牛大勇就急了,赶快阻挡道:“不行!一定要等着他们过来才行,不能白干苦功啊!” 庄柔不解的看着他俩,“出点力总比一直等着强,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姐儿,你就不懂了。这都几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个可以捞银子的机会,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刁一急得赶快讲道,这富家小姐就是不知道穷人的苦,哪能这样浪费啊! 牛大勇喷着满嘴的饼渣说道:“对啊,千万不能走,而且一会不给银子就不让填坟。还要在酒楼摆几桌,让我们喝饱吃足才行。” 还好吴仁药还处在悲痛之中,没过来再凑一句,庄柔想了想说道:“可这里面有一家是贤王妃弟弟的儿子,这样的身份,你们也想去讹钱?” “那不就是皇亲了,但是王妃弟弟的儿子说不定还是庶出的。这些人也许更上道,难保不用我们开口,就主动把银子拿出来了。”刁一很欢快的讲道,想得非常美好。 然而也有可能来了就发火,说不定还要怪罪下来,庄柔没忍心打破他美好的幻想,往山下看了一眼,就见有人浩浩荡荡的往这里过来了。 “人来了。” 大家一看,顿时有些发虚,竟然来了近百人,各种软轿和下人还拿着锄头棍棒等工具,杀气十足的赶来。 吴仁药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的说:“好大的气势,我上次被那黄二丫一个村的人追着打,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师爷,他们不会是来打死我们的!”刁一赶快跑到师爷旁边,焦急的问道。 师爷摸着胡须淡定的说道:“这没什么,我跟着小郡王多年,谅他们也不敢对我动手。” 刁一听了顿时松了口气,突然又反应过来,“师爷,您是跟着大人好多年了,可我们没有啊!” “那你们一会就跑快点,别被打死就行,要是打伤了医药费和伙食费由衙门出。”师爷当机立断,马上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吴仁药他们顿时就愣住了,连牛大勇这个吃货也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师爷,竟然就这样不管他们了。 第44页 师爷没好气的骂道:“还愣着干嘛,一会要是他们连我也打,你们可得保护我!” “可我们也自身难保啊!”刁一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谁还能保护谁,对方这么多人。 这时,庄柔走了过来,正色对师爷讲道:“师爷,一会你只管应付他们,谁敢动我们一根头发,我就弄死他。” 师爷打量着庄柔,有些茫然她到底多大的背景,但还是点头道:“好,你们都给我精神点,别乱了阵脚,有人敢乱来就给我打!” 刁一三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这也能打啊? 庄柔到是无所谓的说道:“你们怕什么,现在办的是公事,他们敢动手就是无视大昊律法,往严重了说就是造反,挑战皇权觉得皇上定下的律法太烂,想要夺他的位。” 此话一出,不止吴仁药三人被她吓的半死,就连师爷也飞快的退出去几步,不愿意和她站在太近,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要抄家灭九族的! “你们还真的,又不是我们做错了事,怕什么。”庄柔耸耸肩,便抬头挺胸的站直,等着那群人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三顶华丽软轿,中间那顶软轿上镶金嵌银的,门帘上还缝了珍珠,那叫一个华丽。闪得刁一他们目光只往上面看,只想抠点下来,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一个看起来很阴柔的男人走上前,捏着嗓子说道:“见到王妃还不下跪?” 师爷上前一步跪下拜到,“小的乃荫德郡王的属下,现随小郡王在豆湖县办公,不想今日之事惊动了王妃,还请王妃赎罪。” 庄柔在心中叹了口气,也对着软轿行了个礼,其它三人早就吓得跪下去不敢抬头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挖我表哥的坟!”软轿中传来个女孩娇怒的声音,如果里面坐的是王妃,那听起来便不足十五岁。 哐! 庄柔一下便站了起来,佩刀瞬间出手,一刀便刺透轿帘扎了进去。 “啊!”软轿边上的下人和丫环同时惊叫起来,见多识广的师爷也吓出一身冷汗,惊骇的看着她。 就在这时,庄柔冷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大逆不道的冒充贤王妃,简直就是找死,速把王妃交出来!” “我的妈呀!你竟然敢对小郡主动刀,快来人啊,有刺客!”刚才出来捏着嗓子说话的太监,顿时吓得鬼叫起来。 庄柔冷哼一声,“大昊律法其中一条,便是王妃仪仗除了王妃亲临之外,任何人不得使用,违律者斩!” “住手!”最前面那轿中有人怒喊一声,直接掀轿帘下来,顿时就有两名侍卫拔刀护在他的身前。 那太监赶快喊道:“世子小心啊!” “哼,我到要看看是谁,连贤王府的郡主也敢杀!”贤王世子周昭冷目喝道。 师爷只觉得头痛,没想到贤王世子来了,只不过是个王妃娘家的庶子坟被挖了,却能让郡主和世子都来凑热闹,今天是刮什么风了? 这时,软轿中有个哭腔传了出来,“大哥,救命。” 周昭一听便怒喝道:“还不快跪下,把郡主放了,然后当场自绝,我便饶你家人不死!” 庄柔没收刀,可是盯着他冷静的说道:“世子,令妹是王妃?” “你想怎么样!”周昭在侍卫的保护下,向她走了过去,“这天下都是我周家的,我妹妹如何不能坐母妃的轿子了?” “王妃是皇家之称,这条律法可和我们平头百姓无关,我朝既然定下这么条律法,自然就是为了不让皇子王爷们丢了身份和规矩。如果王妃仪仗可以给别人用,那世子的意思就是开国武德皇帝定下的规矩管不到你?”庄柔抬头毫不示弱的说道。 周昭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一说,我就会怕了?大昊朝是我们周家的,这律法也是,说到皇上那也是一样。武德先祖定下的规矩,那是用来管你们这些人的,就算是违反了又如何,你还敢杀郡主不成!” “杀当然不敢,但失手划破她的脸,再切断条胳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庄柔也不给他来虚的,直截了当的威胁起来。 师爷和众应捕,还有浩浩荡荡跟来的人,都一脸呆滞的看着她,有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干,太凶太大胆了,这可是贤王府啊! 周昭也是愣了,他还没遇过这么胆大的家伙,气得笑了起来,“好,真有意思,想死是不是,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灭你九族!” “吓唬谁啊,想灭我九族?”庄柔也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说,“现在有五位权贵死掉了,全是被杀死的,包括贤王妃的娘家外甥。而之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平蕊公主的驸马,状元郎许一恒,现在新发现的证据可以洗刷掉他的嫌疑。” “世子赶过来二话不说,就想急冲冲的杀我灭口,是不想让驸马爷的冤屈得到洗刷,想要就此定他的罪,让他背后锅了?” 周昭顿时愣住了,这什么事! 第26章 恐惧 平蕊公主 听到她的名字,周昭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忍不住说道:“胡说,他们的案子早就结束了,有两人还是死于意外,凭什么就说是同个案子!” 庄柔紧盯着周昭,一字一句的说道:“世子,你是觉得此案没有查的必要,直接认定是许一恒犯的案?” “这关我何事,又不是我查案子,那是你们的事情!”周昭有些失态,和刚才那趾高气扬的皇家作派差别非常大,他眼神有些恍惚,声音嚷得更大起来,“快把我妹妹放了,今天的事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过你们!” 第45页 庄柔皱了皱眉头,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目光之中全是打量。 周昭失态得吼道:“看什么看!” “世子,在下可否问一事?”林飞突然从旁边走出抱拳讲道,他本来守在其它地方,竟然擅离职守跑过来了。 “不可!”周昭一口便回绝了,继续指着庄柔吼道,“快把我妹妹放了,听见没有!” 庄柔和林飞对看了一眼,目光中都同时有个念头,贤王世子太奇怪了,八成知道些什么! 既然世子都说放了郡主这事就算了,那就放掉好了,庄柔慢慢的把刀拔了出来,刀刃上半点血迹都没有沾上,却插入轿中格外的深。 “郡主你没事!” 贴身丫环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掀开帘子便着急的问道。突然,她又飞快的放下轿帘,情绪激动的喘了几大口气,才有些结巴的说道:“世子,郡主想要先回去,这里便先不看了。” 周昭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轿帘,总得确认一下妹妹是活是死啊,看这丫环的样子,肯定是出事了。 “世子,不要掀!”那丫环一看顿时惊呼道,不顾身份的就伸手去抓他。 就在这时,轿中郡主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出来,“哥,我要回去,你就别管我了。” 周昭觉得一定有问题,不依不饶的说道:“这怎么行,总得要看看她是不是伤了你。” “住手!我说了要回去!”郡主突然愤怒得吼了起来,吓得周昭拉着轿帘的手就停下来,愣怔的看着轿子,他从来没见过妹妹这样。别说如此吼叫,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在他发愣时,那丫环壮着胆子把他的手拿开,招呼轿夫抬起轿子,马上打转下山了。 在众人一头雾水中,贤王府郡主连轿子都没下,就被抬下山去了,只剩下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搞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终于有人猜测道:“也许是那刀划破了衣服,所以郡主不能见人,这才抬回去了。” “对啊,那刀捅得这么深,没伤到郡主的金体已经是万幸了。” 林飞看了眼站在身边,一脸淡定好像此事与她无关的庄柔,声音小如蚊语般问道:“你干什么了,郡主就这么走掉?” 庄柔眼睛没看他,却也低声应道:“大概是被吓到尿裤子,所以不好意思下轿。” “”林飞使劲抿了抿嘴,“你惨了,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呵,说得我是似的。”庄柔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毫不犹豫的说道。 郡主突然的离开,打破了众人来时那股气势,大家这时都有些茫然。师爷便站了出来,咳了声后单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摸着胡须慢慢的说了起来。 “各位,昨晚有一男子盗墓,因为找不到想盗的墓,便乱挖了四座。虽然第五座终于找到他想要的墓,可其它的墓都被挖开了。” 他先提了下来由,便说到了重点,“我们一发现,马上便去抓捕人,却不想夜黑风高的就让他们跑了两个。但是各位放心,尸骨还完好无损,陪葬品也没被抢走。” “叫大家过来,除了这件事要告知众位,还有便是让大家把坟重新埋一下,这样露着也不好。” 师爷不等来的众人有什么话说,他又补充道:“我们在查验棺木被盗情况时,发现了杀人的同样作案手法,不管之前是案子还是意外,都要被推翻了。” “你们的家人,是被同一人杀掉的,各位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真凶!” 来的大部份是下人,主人家到底是不是被人杀的,和他们半点关系也没有。再说现在也不敢表忠心,连郡主都被刀砍了,世子也站在那明显气势弱了不少,谁还敢乱说话啊。 而其它几家来的人,也都等着世子发话,这里他最大啊!可等了半天,世子也只是脸色铁青,好像王爷刚过世似的,站在那脸阴得能滴水了。 师爷也在等着他们,只要开口同意,这私挖墓的事就可以掀过去了。 人人都能等,但急着想休息的庄柔却等不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抱着手冷脸看着众人,语气恶劣得说道:“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各家管事的出来,带着你们的家丁去把自己的坟填了。一个个站在这里发呆,想让尸骨被风吹雨淋不行!” “死了也不得安宁,看看你们都做些什么事,动作快点!不然半夜变鬼去找你们时,别在那鬼哭狼嚎的!” 林飞瞅了她一眼腹诽起来,明明就是她把别人的坟挖了,现在还说什么安宁,半夜有鬼那也是先找她。 众家丁没得主人的命令,被她这么骂了一顿,全部都看向了各家管事。 庄柔凶巴巴得就骂道:“看什么看,不干就全部滚回去,把轿子也抬走。没用的人抬过来做什么,连修坟的决定都做不了,站在这里来看热闹取笑墓中人的吗!”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呀!”终于有人受不了,让家丁赶快去修坟了。 工具都带来了,众家丁在管家的带领忙活起来,他们还带了泥匠来修坟,这可得弄不短的时间。 庄柔对师爷拱拱手和他说了一声,就打算先下山去,等中午过掉再继续去查案,现在怎么也得休息会了。 就在这时,周昭突然走过来说道:“正好我也有事,不如一同回去,要不坐我的轿子?” 庄柔疑惑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不行,我哥要是知道我和你同乘一顶轿子,会弄死你的。” 第46页 “什么?”周昭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完全搞不清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了,为什么今天总有人瞧不起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威胁上了。 “世子,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走,那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事。”庄柔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周昭的表情明显变了变,故作镇定的讲道:“没有,我没有什么知道的事,你们找错人了。” 庄柔仔细打量着他,慢吞吞的说道:“世子,如果这事和你有关,我想下个目标应该会是你,真可怜老王爷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你胡说什么!”周昭满脸惊恐的退后两步,一拂袖便转身钻进自己的软轿中不肯出来了。 这时林飞走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回去。” “回去补觉?行啊,中午再见。”庄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应道,两人都是一夜没睡,是应该休息会了。 林飞跟着她往山下边走边神色严肃的说:“世子的反应很奇怪,这个事就算和他无关,他也应该知道点什么。” “我刚才已经吓过他了,傍晚的时候你去找他一下,如果还是什么也不说,晚上我就去王府捅他一刀。”庄柔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林飞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哪有你这样逼问的,竟然要直接捅他,那可是贤王世子啊!” 庄柔挑挑眉不以为然的说:“你们问话的时候,都很温柔吗?” 林飞沉默了一下,才有些讪讪的说:“不,有时候也会吓唬或是动拳头,但对方是位世子,你连逼问都不能,还想捅他刀子?” “捅了刀子,他才会以为是凶手要杀他,这样才会老实交待知道的事。”庄柔侧头看着他笑了笑,“我不管你平时用什么方式办案的,但这就是我的办法。我也不连累你,等会下山后,你回去睡到明天早上再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哼,激将法吗? 林飞冷哼一声,“我带你去找个人,可以从那知道些贤王世子的事。说不定,从他那可以查出些东西来,总比你整天要打打杀杀好多了。” 庄柔笑道:“行啊,不过你动作要快点,我这还是第一次熬夜没睡没回家。” “当了应捕还想定时回家,那是做梦。”林飞嘲谑道,真是想得太美了。 两人下山出了静园,并没有直接回豆湖县,而是去了京城。在林飞的带领下,两人在城北小巷子里面转拐右转的,到了一家不起眼的书店门口。 “随客书阁,名字取得不错,就是店小了点。”庄柔看了眼招牌,边说边走了进去。 林飞径直走到柜台前,对里面正低头整理书的少年说道:“小玉,你们掌柜呢,我要买本书。” 那少年抬起头一看便笑道:“林神捕,你这次要买三字经还是千字文呀。” “给我贤王世子的情报,越细越好,当然他的好友和女人的也要。”庄柔从林飞身后走出来,看着他便笑道。 少年愣愣的看着她,突然转身就往后面的门跑,被庄柔一把就隔着柜台抓住了衣领,啪得就给按在了柜台上,笑眯眯得问道:“童玉,看到我跑什么呢?” 第27章 那个蠢货 林飞惊讶的看着庄柔,她认识小玉? “小玉,原来你在这里,看到我干嘛要跑呢?”庄柔看着他笑道,手死死的扯着他的领子。 童玉哎呀的求饶道:“姐,你快放手,痛了!” 庄柔把手放开,看着揉脸的他问道:“上次我问你在干什么,你还说是和一名先生在学字,这便是你学习的地方?” “姐,这里那么多书,我认识的字可都是在这里学的。考秀才我不是那块料,做点别的事也一样,能看能用就好了。”童玉呵呵得解释道,显然有些怕她。 “实话实说不就行了,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呀。”庄柔往他头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童玉摸着头傻笑着,挤眉弄眼的小声问道:“姐,你不是去豆湖县做应捕了,怎么和他在一起,难道一天就升职了?” 声音虽然小,但林飞站得如此近,那里能听不见,便扫了他一眼。 “破案呢,人家不相信我,哭闹着把他给弄来了,意思是神捕厉害呗。”庄柔嘟着嘴不满的说道。 童玉眉头一挑,不服气得说道:“他们这是有眼无珠,姐那本事可厉害着呢,竟然敢怀疑姐姐的实力。姐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把他的丑事都找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没什么,不用麻烦你了,先把贤王世子周昭的东西给我找出来,案子有用。”庄柔摆摆手说道。 见她急着用,童玉便让他俩在店中随意坐坐,他赶快去后面找情报去了。 庄柔问也不问就坐在柜台里,寻了几本书放在台面上,就把头靠了上去,“先别叫我,拿到东西你自己先看,走的时候再喊我。”对林飞说完,她就靠在书本上睡着了。 本来林飞有话要问她,可现在人家都睡着了,他想问就要打扰别人,只得先等等再说。 他早已经习惯了长年吃不好睡不够,才一天晚上不睡完全没问题,而庄柔这时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就这么睡在人家的柜台上,林飞很疑惑她是什么人,就连这小书店的人都知道,明明刚才走在门口时,她还一副没来过的样子。 第47页 看来她虽然没来过这里,却认识童玉,也知道这里表面是开书店,其实是卖情报的地方。不然也不会直接开口,就要世子的情报了。 要不是被安阳伯强行弄到这里,林飞根本不会认识庄柔,就算同为应捕也不会有多大的可见机会。从于习惯,他觉得庄柔太有问题了,防止再遇到她时自己吃亏,还得打听清楚背景为好。 此时太早,书生喜欢去风月之所现在没起床的很多,店中也没其它客人,他也就寻了个装书箱子坐下,眯着眼睛休息等着童玉。 过了好一会,童玉才从后面出来,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抬头发现庄柔在睡觉,便交给了林飞,“林爷,这里面就是贤王世子的东西,姐儿在睡觉,我就先不吵她了,你老先看看。” 林飞接过书册,便发现有股墨香扑面而来,显然是刚刚写出来的。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童玉一眼,以前他来买情报时,给出来的可都是小纸条,而且大多都是早已经写好的。 这可是整整一本,还是现抄录,里面有多少东西啊? 想到这,他便把书册打开翻了起来,这一看顿时就愣住了,开头虽然是周昭的名字,可后面一串连祖谱都抄录出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这般细的情报。 越翻林飞的头越大,只觉得吸了口寒气般发凉,在这本薄薄的册子上,不止周昭的祖宗都给写了出来,就连他的小妾身世都有。 而且不止有小妾,昨晚拖了个丫环去陪睡,也被记在了其中。那丫环是谁卖进去的也有记上,虽然没写家是哪里的,但只要去问问人牙子,便可以知道了。 看着这份详细无比的情报,林飞愣了半晌,才不解的说道:“小玉,平时我来时,你们为什么从不卖给我这种情报?” 童玉站在旁边就笑了起来,“林爷你这是想哪里去了,今天要不是姐儿过来,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个拿出来的。” “为何,我一样可以出银子买。”林飞拿着书册摆了摆,如果次次都能有这样的东西,那破案就更省力了。 听着他的话,只有十三四岁的童玉笑得很怪异,慢悠悠的问道:“林爷,你老最贵的情报也就五十两银子,但这一本上的东西,就算是出五千两也不一定买得到。” “真要次次都这样买情报,林爷一年赚的银子,恐怕都不够付。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只卖大家想要的情报,而不是全部打包黑你们。” 林飞面无表情的说:“那为什么她只是要周昭的东西,你就把整个贤王府给打包了?” 童玉依旧满脸笑容,只不过笑得没那么奇怪了,“因为这是庄姐儿要的东西,她这是第一次找我,自然要给得齐全些,不然就显得我平时没好好干活了。” “庄柔她身份很奇怪?”林飞随口问道。 “不,庄姐儿很普通,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要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现在当了应捕,林爷还想知道些什么?”童玉笑道。 他的语气很寻常,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林飞,散发出一股警告的味道。 林飞也盯着他,突然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没什么想知道的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案子要办,你可以把她喊醒吗?”他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庄柔说道,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强行把她叫起来,童玉以后就不会爽快的卖情报给自己了。 “这个好办。”童玉拍着胸口打着包票,马上就跑出去了,没过一会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个荷叶包。 他把荷叶包打开,放在了庄柔脸前的桌子上,里面是份酸角糕,棕红色的糕还没吃,就已经闻到了股让人流口水的酸味。 就在这时,庄柔突然盯开眼睛,盯着桌上的酸角糕,懒洋洋的说:“没睡够时,还是冰的杨梅汤比较提神。 “姐,现在还是春天呢,要吃冰的杨梅汤等到了夏天,我天天帮姐送到豆湖县衙去,现在只有这个先解解馋了。”童玉笑道。 庄柔吃着酸角糕,边从林飞那拿来了周昭的情报,随便瞅了一眼,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从他的交友之中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便笑了起来,“果然有些关系,被杀的那几人和他的关系很好。最早的一位是七八岁便相识,其它的最晚也认识十年以上了。” 林飞探头过来,果然见上面记得非常仔细,虽然知道卖情报的人有的是路子,可以查到不少事情。但这种细到这种地步,不止家人和下人,就连朋友也能全记下来。 那不就是整个京城的人和事,他们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有他们不想知道,没有他们知道不了的事。 这是件相当可怕的事情,林飞甚至怀疑,如果有人想买,他们是不是连皇宫中的事情也能弄到? “林飞,刚才世子可没说他认识所有人,而是去看王妃娘家外甥。又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哪里用得着专门过来查看。”庄柔冷哼一声,往嘴里扔了两块酸角糕,边嚼边说道。 “依我看,他是听说墓地被盗挖,所以放心不下,想要亲自来看看情况。却没想到自己露出了马脚,说不定人就是他杀的。” 林飞没说话,他也是这样怀疑的,但对方是世子,又不可能直接抓回去。仔细一想,这案子还真是复杂,有嫌疑的人不是驸马状元就是王爷世子,连个可以随意抓回去用刑的都没有。 第48页 他想了想后说:“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样,不如回去和小郡王说一声,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动得了的人,再查下去也没用。” “急什么,还有两天时间,我先回去睡到中午,然后在平蕊公主府外再见。”庄柔决定去拜访一下平蕊公主,有些事也想要问问她。 林飞皱了皱眉,“因为驸马的事,你想问问她的意思?” 庄柔拿着册子抖了抖,睁大眼睛不解的说:“你没看到吗?平蕊公主在贤王府住过八年呢,一直到皇上继位之后,才得赐了府第搬出来自己住。” “”听了这话林飞很想说别查了,但又说不出口,他有种感觉这案子真的是不小。 “就这么定了,这本册子你拿去看好了,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什么线索。中午在公主府门外见,记着吃过饭再来。”庄柔摆摆手便要回去,童玉赶快笑眯眯的把她一直送到路口,站在那目送到看不见身影才回去。 林飞自然没人送,他也用不着,把书册往怀中一揣就回家去了。 庄柔回家时庄学文并未在家,她便洗了个澡蒙头就睡过去,连饭也没有吃。等她一觉醒过来时,发现还是早晨,阳光斜斜的晒进了房内。 “看来有事情我就睡不熟,不过小睡一会也比没有强。”她觉得精神非常不错,好像睡了一天似的,便决定早点起床吃了中饭后去找林飞。 到时候先去平蕊公主府外等着他,等人来时就能取笑他一顿了,庄柔就想欺负这种老实人。 她穿戴好出了门,走到前院想去厨房弄点东西吃,却见庄学文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边,对着满桌的丰盛菜肴,拿着筷子正在夹菜。 庄柔愣愣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早饭吃这么丰富不怕油腻吗?” “早饭?”庄学文顿了一下,便笑了起来,“这是晚饭,你是睡糊涂了。” “什么!现在傍晚?”庄柔惊呼道,这不是上午的太阳,而是夕阳啊! 庄学文笑道:“吃,碗都给你准备好了。” 现在哪里有空吃饭啊! 庄柔赶快讲道:“哥,我先不吃了。还和林飞约好在平蕊公主府门口见,这都一下午了,我得赶快过去!” “那你更不用去了,晚了。”庄学文在她的碗中夹了只鸡腿,想想又夹了两大块千张肉。 “他难道来过了?”庄柔想想也是,中午没看到自己,林飞肯定不会一直守在那,八成是来过家中了。知道自己还没醒,就去忙别的事了。 庄学文摇摇头说:“他冲撞了平蕊公主,被公主府的侍卫拿下,现在还没放出来呢。我认识的人正好看到,就当笑话讲来给我听了。” 庄柔愣愣的看着他,那家伙竟然冲撞了公主被拿下了?这是多蠢的人啊! “吃了再去,反正也不急一时。”庄学文把虾仁放在堆满了菜的碗最高处,笑容可掬的说道。 庄柔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睡了一天都没吃东西,想想哥哥说的也对,她便在桌边坐了下来,“好。” 第28章 小秋娘 昨晚庄柔是钻狗洞出的城,马匹还在家中,吃饱喝足后才骑上马往平蕊公主府而去。她虽然没去过,但已经找庄学文问过在何处了。 平蕊公主府在皇城的西南方向,比较靠近皇城这边。那都没什么空地造府第,还是之前有位权贵犯了事,大宅子被皇家没收了,最后一分为三府,其中一套花园水景多的就赐给了平蕊公主,虽然地方不大但胜在精致。 庄柔骑马停在了公主府门口,这条路上本来就全是权贵,宅子太大又是晚饭时分,行人都没几个。 公主府大门紧闭半点动静也没有,她在大门口看了看,没发现有血迹之类的东西。看来就算林飞冲撞了公主,他也不敢动手,真是个谨慎老实的人。 于是庄柔下了马,把马栓在侧边马石上,就上前去拍门。 就拍了几下,门后便有人问道:“谁在门外?” “在下是荫德郡王属下庄柔,有事特来拜见公主殿下。”庄柔直接把楚夏拉来扯大皮,反正这案子也是他在管,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可。 里面的人却不买帐,直接应道:“现在天色已晚,公主正准备休息,阁下还是请回。” 见里面的人不肯开门,庄柔便大声喊道:“你们之前有把一俊郎强行拖进了公主府中,他的未婚妻哭哭啼啼的来找我,说想必是她的意中人被公主看上了,想要招为驸马,现在恨不得要去跳江。” “我和她说过了,公主早已经有定下驸马,不日就要完婚,怎么可能当街强抢俊男。最多也就是拉去当个面首,让她不用太过在意,说不定几个月之后就能衣锦而归了。” 说都没说完,公主府的门便哗啦打开了,从里面气冲冲的走个大叔开口便喝斥道:“是谁在胡说八道!” 他骂完才发现门口没人,顿时愣了一下。就在这时,身侧有风刮来,一个人影就从他的身边闪进了大门。 “走,带我去见见公主。”庄柔站到了影壁前,看着他便笑道。 刘汉虽然在公主府才干了几年,但之前却在别的府里当差,也见过无数的人,可像这样在门口说得如此难听,还敢硬闯的人就没见过。 尤其是她还如此的厚颜无耻,还敢说要见公主,刘汉便怒气冲冲的要把这乱闯之人赶出去。 第49页 庄柔一看他态度不佳,便转身自己往里面走去,嘴中还念念有词,“你们驸马爷杀人犯了死罪,但想到他是平蕊公主的夫君,所以小郡王特意让我来问一声。” “如果平蕊公主不愿意见的话,那我现在就去回禀小郡王,让他直接抓人审案子了。公主殿下真是深明大义,愿意让小郡王按律法来办,不想要多余的情份。” 她说完便站住了,看了刘汉一眼,转身就又向门外走去。走出公主府便去解马绳,等她翻身上马正准备走时,刘汉一把就拉住了马的缰绳。 “等等,我要先去禀报公主。”他沉着脸讲道,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关系到驸马的话,还是得让公主定夺才行。 庄柔嘴角一翘笑道:“那就劳烦大叔了,但我等不了太久,事关重大,如果定下的话今晚就要去拿人连夜审问了。” “你放心,不会耽搁太久!”刘汉松开缰绳,转身就向府中跑去。 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庄柔又下了马直接坐在了公主府门口,等着里面的消息。 过了会,就见一顶轿子被人抬着过来,看样子似乎是想停在公主府门口。但不知怎么的,随着轿子走的人对轿中说了什么,他们突然就跑了起来。 只见他们一路小跑着,抬着轿子有恶狼追一般,急冲冲的从她面前跑了过去。 这条路又直又长,庄柔歪头盯着他们好久,一直越过了好几座宅子,才找到个路口转走了。 “”庄柔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便站起身来歪头看着轿子消失掉的地方。 “我到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无凭无据就想拿我家驸马爷!”公主府中传来了女子的高骄声音。 庄柔回头看向门口,一个二十多岁漂亮的华服女子趾高气扬的站在门口,身后还带着侍卫和丫环,正仰着头皱眉盯着她。 “就是你?”女子上下打量着庄柔,冷冷得问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如果是来领我去见公主的,那就带路。如果是想来羞辱我的话,可不会给你机会。”庄柔不客气的说道。 女子呵呵得笑了起来,“好大的口气,这里可是公主府,不是你们的小县衙。之前被拿下的无礼之人,也是和你一伙的,既然来了你就去陪他好了!” 庄柔抬头看着她,表情平静的说道:“林飞是个老实人,不敢得罪公主殿下,所以就让你们拖走了。而我和他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也一样只是条官府的小走狗,以为会咬人就是只狼了吗?”那女子声音尖锐的说道。 这人有病? 庄柔微微皱着眉说:“如果这是公主的态度,那我这就告辞。”她说完就立马转身走下台阶,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翻身上马一抽鞭子,马撒开步子就顺着大路跑去。 公主府的人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她二话不说上马就走,难道不用传小郡王的话了? “你给我站住,听见没有!”那女子提着裙子跑到台阶下,对着越跑越远的庄柔喊道,可惜马儿连慢下来都没有,直接就绝尘而去了。 刘汉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的问道:“秋娘,现在怎么办,人已经走了,驸马的事” 秋娘回头狠狠得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谅她也不敢回去,小郡王肯定是为了之前抓到的人叫她来的,还敢吓唬我们。就算她回去,连公主面也没见到,人弄不出去肯定要受罚,到时候还不得乖乖的过来!” “可要是她不来了呢?”刘汉很担心,主要是怕驸马真被抓走,那公主可怎么办? “怕什么,公主问起来就说那人自己走了,也不肯进来。”秋娘自作主张的说道,平时府里也是她说了算,大家只得应道。 就在这时,路的另一头传来了急驰的马蹄声,不知是谁竟然如此胆大,在这条街上也放马奔驰。 众人回头想看看是哪个不守规矩的权贵,就见一匹马冲到面前停下,马鞭飞舞啪得就抽在了秋娘的脸上。 “啊!” 秋娘捂着脸顿时惨叫起来,这一鞭便把她的脸打出一条冒血珠子的伤痕。 庄柔坐在马上,对着刘汉他们拱拱手说道:“在下是荫德郡王的下属庄柔,有件急事要和平蕊公主谈谈,请各位马上去通报一声,事关重大,还请别拖延时间。” “啊?”众人茫然的看着她,竟然骑马绕了个圈,装没事人一样的又回来了。 见众人站在那发呆,庄柔便提高了声音,“没听见我的话吗?看来平蕊公主平日对你们太好了,连话都不能通传进去。一群刁奴,欠管教啊。” “你竟然敢打我的脸,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快把此人拿”秋娘又痛又急,脸被打成这样会不会破了相啊!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鞭子便又抽了上来,这回她还捂着脸呢,那鞭子便抽在了她的手上,打得她抓紧手又惨叫起来。 庄柔看着公主府的侍卫和刘汉,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各位,公主到底见不见我?” “我这就去禀报!”刘汉一个激灵,向侍卫们使了个眼神,就又跑回到府中。 “堂堂公主府,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此人难道是宫中女官?”庄柔指着秋娘看着那些侍卫问道。 看秋娘被抽过的地方满是血,便有人应道:“秋娘是贤王府送过来的管事,专门帮公主管理府第,也是贤王妃的远亲。” 第50页 庄柔噗的就笑了出来,马鞭拿在手上轻轻的拍着,轻蔑得说道:“这一口一句走狗,我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公主郡主呢,原来是个依附亲戚的吸血虫啊。” “瞧这样子,在没什么关系的公主府中也能如此霸气,到了贤王府中的话,恐怕连贤王妃也不放在眼中了。说不定要称呼一句,贤王侧妃娘娘?” 此话一出,秋娘连痛都忘了,睁大眼睛看着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别胡说!我只是王妃娘娘的远房外甥女。” “哦,原来无权无势呀,那你如此猖狂是占着什么呢?”庄柔微微一笑,一鞭子又抽了上去,直接又打在了秋娘的脸上。 然后她便下马,走到秋娘的面前,斜眼看着她笑道,“在我见过公主离开之前,我要在大门口看到林飞,而且是好好的那种。不然,就算你是贤王府过来的,我也一样能杀了你,为公主府清理门户。” 庄柔拿着马鞭抬起她的下巴,眯着眼睛笑道:“你说你这条命,能换来小郡王被贤王责罚一句吗?” 说完之后,她用马鞭戳了戳秋娘脸上的伤口,痛得秋娘叫了声,她才满意得说:“瞧瞧现在多好看,活脑袋总比死的美多了,小秋娘你说对?” 这时,刘汉终于跑了出来,大力的喘着气说道:“公主要见你。” 庄柔这才站起身来,笑了笑拱手应道:“有劳大叔了,请。”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公主府,坐在地上捂着脸咬牙切齿哭泣的秋娘,也被丫环扶了起来,却愤然的给了丫环一耳光,骂她们都是些没用的废物,刚才也不过来帮她一把。 第29章 瓷娃娃 小郡王楚夏用过饭,就躺在桃花树下的摇椅上消食,突然一个人从房顶上跃下,单膝跪下说道:“郡王,庄柔已经进入公主府。” “他们就这么肯定,案子是许一恒犯的?”楚夏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清没说话,他的任务就是为小郡王探查,把看到的东西如实禀报,多余的话轮不到他说。 师爷就站在旁边,又摸着他的胡须说道:“郡王,这件案子牵涉很大,如果想要插手的话,现在还来得及。那庄柔似乎不懂得收手,案子被她越查越大了。” “林飞被公主府的人抓了,却请她进去,还真有些本事。”楚夏笑道。 “郡王,她还打了贤王府安排在平蕊公主府的管事”杨清把看到的事都说了出来,小郡王被扯大旗当盾牌用,也说了个一清二楚。 楚夏听完没说话,半晌才说道:“这家伙我不在都能狐假虎威,像这种打恶奴的事,她竟然做得比我还好。到底谁才是纨绔呀?” 师爷小心的问道:“郡王,要不要管管她?” “不用,随她去。我到要看看,她能折腾出多大的事来,反正闹大了我也不会保她。”楚夏笑道,“吩咐下去,晚上本王要吃烧烤,给我准备好了。” 大家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觉得晚上有可能会被打扰,还不如吃着烧烤等呢。 而庄柔跟着刘汉穿过一个大花园,又绕进了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在三个花园中穿行了半天,才来到了一处种满了桃花的院子。 花中有一座小巧的屋子,有琴乐声从里面传来,桃花花瓣随着轻风飘落,在夕阳之下就连地上的泥土也因为花瓣太多,被染成桔色。 “平蕊公主非常喜爱开花的树,生性温柔怜悯万物,看到花落之时便会伤心。每季花谢之时,下人便会把树全部移植一遍,那样可保四季花朵长存。”刘汉见庄柔抬头看着桃花树,便开口讲道。 “公主有些纤细,还请温和些对她。” 庄柔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公主再怎么样也是人,哪能声音大点就会吓个半死? 心中觉得刘汉大惊小怪,公主也太骄气的她,跟着刘汉来到了屋子前。此时天还没黑,屋中却点起了灯,竹帘已经拉下来,灯光透过帘子的缝隙钻出来,让人有种进去打扰是很不礼貌的感觉。 “公主,人已经到了。”刘汉在竹帘处恭恭敬敬的说道。 里面的女子轻声说道:“让她进来。” “是。”刘汉把一块竹帘卷起来,然后意示庄柔进去,这里便是入口了。 真是会过日子啊 庄柔看着这房子,连个墙都没有,全是用竹帘来遮挡。除了冬天有些冷之外,平日拉起来观景再好不过了。 “那打扰了。”她脱掉鞋子走了进去,就看到宽敞的房间中只席地坐了三人。 一个长发轻挽插了些桃花,只有十六七岁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少女,靠在软垫上正回过头看过来。 而她对面有对双生子侍女,两人长的一模一样,要不是穿的衣服颜色有差别,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穿绿衣的正在弹琴,黄衣那名则正在泡着茶,全都在伺候那瓷娃娃般的女孩。 庄柔对着那女孩就行礼道:“卑职见过公主,祝公主金安。” “听说你是楚哥哥派来的,不知有什么事?”平蕊公主细声细语得问道,神态之中也没有上位者的严厉,更像是位娇生惯养的单纯小姐。 看着她庄柔算是明白,为什么秋娘会如此的目中无人了,这样没有皇家作派的公主,正是好拿捏的人。 庄柔便说道:“公主,我是为了之前冲撞您的人而来。不知他是如何冲撞您的,让您生了如此大的气,还把他关了起来。” 第51页 “冲撞我的人?”平蕊公主愣了愣,有些茫然的看向了那红衣的侍女,“红姻,有这回事?” 红姻放下茶具,恭恭敬敬的应道:“禀公主,中午时分有人一直待在门外,秋娘便把他拿下了,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没有禀告公主。” “原来是这么回事。”平蕊公主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着庄柔温柔得笑道,“这应该是个误会,秋娘也是为了我好,既然是楚哥哥的人,自然马上便让他离开。” 什么冲撞公主,竟然只是在门口徘徊太久就被抓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打。 这公主还真是闲散,什么都不用管,就任府中的人如此乱来。 庄柔抱拳谢过公主,便继续问道:“公主,我来此还是为了许驸马的事。” 平蕊公主一听到许驸马,脸颊便红了起来,娇羞得用手挡住脸,一脸幸福又害羞得说:“不知是何事,竟让你找到了我这里。” “为了一件杀人案,现在许驸马的嫌疑非常大,但小郡王觉得他可能是清白,所以想要查个清楚,最好别冤枉了驸马爷,让公主感到伤心。”庄柔已经省掉了很多强硬的字眼,选了最平和的来说,只希望这公主别马上就哭闹起来。 平蕊公主顿时就愣住了,震惊的看着她,就连那弹琴的侍女也停了下来,双手按在了琴弦之上。 “杀人案!”平蕊公主只觉得心慌,腰一下子就软了下去,不可置信的靠在了垫子上。 庄柔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只是嫌疑而已,但因为是大案子,所以三天就得破案。如果没有其它的证据,明天一过,少不得要请驸马爷去趟衙门了。” 平蕊公主手放在胸口,强忍着眼泪大力喘着气,说话都困难得问道:“不知,是什么案子?” “连环杀人案,公主要是受得了的话,那我便详细说来。”庄柔平静的讲道。 “我听!”平蕊公主焦急得应道,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庄柔便把案子讲了一遍,除了些确实不能说的,几乎就是在指认总是如此巧合出现的许驸马,就是杀人凶手。 平蕊公主终于听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一直捂着胸口,大力的喘着气,似乎激动得呼吸都困难了,“不!不可能是一恒杀的人,他根本不可能杀人。” 那两名侍女赶快扶着她,拿出个药瓶,从里面倒出粒丹药给她服下,还不停的抚着她的胸口,帮她顺着气。 果然身体纤细,这也太弱了,不会被自己这么一说就激动到心悸而死? 庄柔惊诧的看着她,不谓是如玉一般的娇女,光是说说话都可以气死了。 “不是驸马爷做的,真的不是他,你查错人了!”平蕊公主缓过一口气,就不停的反驳道。 “那公主认为,这事会是谁做的呢?”庄柔突然问道。 平蕊公主愣怔了一下,便抚着胸口闭上眼睛,默默流着眼泪,“我不知道,请告诉楚哥哥,真的不是驸马所为。” 庄柔点点头说:“小郡王是不相信的,但若是属下找不到其它的人,那也只能把驸马爷抓过去,连带着证据送给小郡王过目审案。” “现在证据还在我的手上,许驸马的嫌疑确实很大,但有个人也很可疑。还有一天两夜的时间,我还可以查查他,掌握到了证据就能为驸马洗脱冤屈。” 平蕊公主顿时充满了希望得问道:“那人是谁?” 可能发现自己太积极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细声细气得重新说:“不知能告诉我那人是谁吗?” “当然可以,那人就是贤王世子周昭。他知道那几人都是死于同一人之时,神情非常的慌张,看起来非常有问题。从公主这里离开,我便要去贤王府一趟,想必案子就快要水落石出了。” 周照的名字才说出来,平蕊公主的表情就僵了,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完全愣在了当场。 庄柔一看她都这样了,便拱手告辞,“事情已经告知公主,属下也要告辞了,趁着天色还早,得再去贤王府一趟。” “绿姻,帮我送一下客。”平蕊公主被红姻扶在怀中,有气无力的看着她,连摆手的力气都没了。 “属下告辞。”庄柔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平蕊公主说道,“公主,刚才我在门口等时,看到一顶软轿似乎要来公主府。不知什么原因,看到我之后便抬着跑掉了,如果打扰了公主会客,那可就是属下的罪过了。” 平蕊公主好似没听见,只是无力的靠着红姻,依旧大力的喘着气。 庄柔便不再打扰,卷起竹帘退出屋子,穿上鞋后便跟着绿姻往外走。 她看着满园的桃花,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笑了笑说:“公主还真是让人喜爱,就是要保重身体啊。” “这边请。”绿姻没接她的话,只是引着她往院门走去,两人一路无语到了门口,就由刘汉接下了送出门的活计。 庄柔走出公主府,果然看到林飞已经站在了门口,正等着她一起离开。 “伤的不轻啊,为什么不还手?”看着他被打得青肿的脸,庄柔歪头问道。 林飞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没什么大不了,一点也不痛。” 庄柔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刘汉,笑眯眯的说道:“这事我有一部份负责,明知道你这么蠢,就不应该让你先来这里等我。放心,这次受的罪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第52页 “就算是公主府,也不能这般随意打你,我欺负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染指。” 第30章 留活口 林飞愣愣的看着她,只觉得无语到了极点,一把就把她拉到了马旁,“你干嘛呢,想染指谁啊!” “急什么啊,随便说说吓唬他们一下。”庄柔笑道,摸出一小瓶药酒扔了过去,“擦一下你的伤,我们还有事要做。” “你又想干什么?”林飞真是怕了她,整天惹是生非的不消停,在公主府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明天总不能真抓驸马去交差? 庄柔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挑眉笑道:“你还没吃东西,先去把饭吃了,我们再继续查案子。” 林飞疑惑的皱着眉头,但还是决定先去吃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又得熬到早上了。 两人寻了家小饭馆,随意点了些吃食,林飞就大吃开来。在公主府中他是吃了点皮肉之苦,但身份放在那,侍卫也不愿意真把他给打得罪了,所以伤的并不重。 主要是心里面不舒服,但对当应捕已经十几年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权贵觉得他们是不值得一提的走狗,而百姓同样觉得他们是走狗,专门帮权贵咬百姓的。 不管做什么都讨不到好,表面上怕你或是敬佩,其实暗地里面骂死了。 他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不想提刚才在公主府的事,一个劲的闷头大吃。 “刚才我在公主府门口,遇到一顶软轿,停都没停就跑掉了。但能够很清楚的看出来,那轿子本是想停在公主府门口,只是看到我坐在那,才临时起意跑掉。”庄柔看他吃得很香,就喝了口茶说道。说完她就吐出一根茶叶梗,这小店里的茶叶可真是随便。 林飞手上没停,头也不抬的边吃边问道:“里面可能是什么贵女,看你长的太凶残了,所以停都不敢停就吓跑了。” 砰! 庄柔在桌下对着他就是一脚,踢得他痛得龇牙咧嘴才满意的说:“那轿上有标记,小小的一个盘蟒,跟在轿边的人穿的是贤王府下人的衣服。” 她昨天才见过贤王府的人,绝对不会认错,看来那顶软轿就是贤王府过来寻平蕊公主的,不知为何看到她就跑了。 林飞停了下来,端着碗久久的看着她,“你不会今晚就被人杀了?” “不,怎么可能,要被杀也是我俩啊。”庄柔呵呵得笑道。 “真是撞鬼了!”林飞闷头大吃起来,搞不好这是人生最后一顿饭了。 等他把桌上的饭菜都一扫而光,庄柔便站起身说:“走,我们去会会周昭去。” 林飞扔下碎银子,扶好刀满脸的煞气跟着出来上马。 庄柔扫了他一眼,赶快说道:“你的脸太僵硬了,轻松一点,别人看了就觉得你是想去寻麻烦的。” “哈?你管的事也太多了,我爱干嘛就干嘛。”林飞翻了个白眼,就要板着脸怎么了,管得着吗? 就这张脸板成那样,活该在公主府门口就被打,庄柔耸耸肩不再理他。 两人骑着马往贤王府去,转进一条小巷想绕近道过去。这时,后面突然有人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还高喊道:“两位官爷请等等,留步啊!” “谁啊?”庄柔拉住马,两人一起回头看去,就见那人穿着身伙计服,手中拿着个荷包,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他跑到马前,大喘着气说道:“官官爷,你们有东西落在小店了。官爷走的太快,我差点就跟不上了!” “何物?”林飞想不起来自己落下什么东西了,瞧着他手中的荷包也是没见过的。 那小二双手举着荷包说道:“就是这个荷包,两位官爷走后,便发现掉在了地上。小的斗胆打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上千两的银票,如果丢失了官爷肯定会着急,掌柜便让小的赶快送过来了。” 庄柔挑眉笑道:“林飞,你竟然有这么多银子,看不出来呀。” “不是我的,像我这样的穷人”林飞非常诚实的说道,才没有为了里面的银票而动心,就说是自己的东西。 小二惶恐不安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我就是在官爷坐的地方捡到的,肯定是官爷的。” 庄柔笑道:“拿来,应该是我的。” 林飞猛得回头,很嫌弃的瞧着她,“你竟然敢拿,这荷包绝对不是你的!” 那荷包灰蒙蒙的,绣的图案也是极其普通的铜钱样子,一看就是那些做生意的胖男人常用款式,怎么可能是她的。 庄柔却露出满脸的喜悦,财迷的盯着荷包,手便伸了过去想拿。 小二也举高手走过去,把荷包递到了她的手上。就在这时,他右手腕中多出了把刀柄,握住之后往外一用力,衣袖便破开来,一把短刃就出现在他的手中,直直的向庄柔刺过来。 庄柔嘴角还带着笑容,右手却已经握紧了马袋中的铁棍,狠狠得就打了过来。 刀刃对准了她骑马的大腿内侧,在那狠狠的捅上一刀,切断血脉的话就算没有伤到内脏,也得失血而死。 林飞已经拔刀,却晚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那刺客的刀尖扎向庄柔的大腿。 砰! 庄柔一铁棍就狠狠打在了刺客握刀的手臂上,当场就把它打断,白森森的骨头从折断处钻了出来。紧接着,她第二下又电光火石的打过来,这回直接砸在了刺客的太阳穴上。 第53页 没有丝毫的犹豫,庄柔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就给刺客了四五下,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林飞则跃下马,一脚踩住刺客的背,刀就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庄柔也下了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荷包,打开来看了看便笑道:“我还以为银票是假的,没想到是真货,看来你们很大方呀。” “什么人派你来的!”林飞踩着他厉声喝道。 那刺客满头的鲜血,晕得整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晃的,耳朵中也是嗡嗡作响,完全没听清林飞说的是什么。 庄柔把荷包放在怀中,蹲下就捏住了刺客的嘴,看着他的牙齿说:“听说有人会把毒药封在牙齿之中,如果刺杀失败就咬碎毒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那种东西,但这种小刺客是不可能有的。”林飞是神隼门的人,破的案子大多在外,遇到过的人和事可不是普通应捕所知的。 听了他的话,庄柔扬扬眉头,继续看着刺客的嘴,不满的说道:“是嫌我是小角色,随便找个人来就能把我干掉,所以连灭口的毒药也不带?” 林飞无语的看着她,“如果你硬要这样认为,那也可以,别玩了,先问他是谁指派来的。” 庄柔看着刺客的意识有些恢复,便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谁让你来杀我们的,说出来我就不打你了。” 但刺客没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她,想要呸得吐口水出来,却因为嘴被捏着没成功。 “哦,你到底有没有在嘴里封毒啊?”庄柔皱着眉头说道,“我都不敢放开你的嘴了,啪唧一下把毒药咬破,我去哪里寻找是谁派你来的?” 突然,她眉头一松,捏着嘴的手飞速的换到了脖子上。刺客的嘴还没完全闭上,就被她一拳打了上去,几颗牙齿带着血飞了出来。 但她没有停手,换了只手捏脖子,又继续住刺客的脸上打去,等把两边的板牙都打落,才松开手站起来,看着林飞说道:“这下总算是放心了,门牙可没地方封毒药,麻烦林兄搜一下他的身,然后把他带回衙门。” 林飞表情有些怪异,庄柔下手之狠超出了他的想象,还以为她只是嘴巴厉害,没想到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搞不好此人过来送荷包的时候,她就已经怀疑想动手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要留着前面的牙齿?” “嗯?没有门牙会漏风,交待的时候说了也会听不清呀。”庄柔笑道,从马袋中拿出绳索扔给了林飞,“把他栓在马后带回去,说不定都不用他交代,派他来的人就会再派人来杀人灭口了。” 她瞅了林飞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再来的话,可得由你来动手了哦。” 皱了皱眉头,林飞拿起绳索把那刺客给绑了个结实,再把他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实在是找不到有用的东西。见他被打得站都站不稳,总不能真扔在地上拖回去,就给扔在马背上横挂着,骑上马就往城外方向奔去。 他得趁着城门还没关,把此人送到县衙中去。 “真是个善良的人,没拖着回去。”庄柔也翻身上马,对着前面奔跑的林飞喊道,“林兄你先去县衙,我去贤王府,咱们分开行动。你可千万别在路上被人杀了,得好好的把人带回去呀!” 林飞一下拉住马转过身,他还以为庄柔是要一起回去,没想到还没逼问出是谁干的,她就还要去贤王府。 “我们先回去!”他喊道,只要问出是谁干的就可以抓人,没必要再去冒险。 庄柔却摆摆手,拉转马头一夹马肚,就往巷口而去。 林飞看着她离开,又抬头看看天色,烦闷得一咬牙,只得先带着刺客出城去。 香园是京城中最知名的酒楼,若大的一个宅子被改成了食所,环境优雅不说,菜品也大多出至宫中,能在此地吃餐饭,便足够拿出去炫耀很久了。 许一恒带着醉意从更衣处出来,正往那在竹林中的食亭走去,路边树丛黑暗处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驸马爷人缘可真好,每日都有宴请。” 他停了下来,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庄柔从黑暗处走了出来,看着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第31章 别犯事 许一恒看着庄柔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没想到她是大晚上悄悄的过来,他平淡的问道:“不知找我有何事?” “驸马对平蕊公主的感觉如何,听说到了五月你们就要完婚了?”庄柔好奇的问道,已经不是问案情还是私事了。 真是太没礼貌了,竟然打听这种事,许一恒神情冷淡下来,“这是我的私事,你打听这种事是不是越界了?” 庄柔抿嘴笑了笑,“平蕊公主和贤王府走得很近,当年还在贤王府住过十来年,和世子他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了。” 许一恒不耐得说道:“这些事用不着你特意来告诉我,没这个必要。”然后便转身想走,不愿意和她再说去。 “傅厚发和世子周昭从小一起玩到大,其它几位被杀的也如此,或许是因为总在一起玩,所以他们对长得美丽又有身份的平蕊公主起了爱慕之心。”庄柔不依不绕的跟在他身后继续说着。 “说不定你不想有其它男人窥视平蕊公主,毕竟她是你的未婚妻,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他们。”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许一恒怒喝道:“你这是血口喷人!平蕊公主如此端庄美丽,有人生起爱慕很正常。她并未有任何越轨之处,你这样污蔑她的清白,真是个恶毒心狠之人!” 第54页 庄柔等他骂完,才平静的说:“这样的话,那明日一过,我便来抓拿你归案。” “为何不现在抓走,来抓呀!”许一恒怒不可遏的嚷道,还往前紧走几步,把双手伸出来让她绑。 庄柔摇摇头,“现在还不行,要是抓错人怎么办,还得再把你放出来。满三天抓不到人,我就用你充数,反正看起来就像是你干的。” “不可理喻!”许一恒无语的看着她,一拂袖便转身离去。 “许驸马你放心,如果你想逃走的话,那三日都不用等,一逃我就能把你抓回去。”庄柔好心的提醒道,却没得来好结果,反被低声骂了几句。 她耸耸肩很无奈,现在的人都不知道接受别人的好意,自己还特意好心的提醒他呢。 算了,还是去找贤王世子吓唬好些,那人明显要更害怕。 庄柔转过身刚想要离开,突然有细微的破空之声传来,哐得一下胸口便感觉到微微的震动。她低头往胸口上一看,就见胸口上扎了根铁针。 她抬起头往前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影在前方院门处一闪而过。她咧嘴一笑,身子往下弯,脚发力整个人就窜了出去,飞快的扑向那院门。 门外是个带池子的花园,一座假山座落在园子中,到处挂满了精致的灯宫。这园子中有六间或厢房或亭招待客人的食所,欢声笑语不时从里面传出来。 庄柔手在腰间摸了摸,在铁棍和佩刀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铁棍。 她拿着铁棍,慢慢的在园子中走动,警惕的盯着四周,灯笼虽然多,但黑暗的死角在灯笼之下更多。胸口上的铁针还牢牢的插在上面,她却没有想先取下来,而是继续那找着那放针之人。 园子之中的食客吃得很热闹,她却完全感觉不到,一步步的走着,目光一遍遍的扫过能看到的所有角落。 突然,她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了最近的一处屋子中,远远透过开着的窗,能看到里面有不少人。 于是她就向那边走了过去,站在了窗边,注视着里面的人。 里面有七八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大部份都长的比较富态,一看便是商户之人。除了这些男人,屋中还有三名侍女,正在端茶倒酒伺候他们。 庄柔仔细的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了那三名侍女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里面的人发现了她,见是个穿男装的可爱女孩,便笑道:“这位姑娘来找情郎吗?” “嗯,请问刚才有人进来吗?男女都行。”庄柔问道。 那些男子嘻笑起来,“你不就是了,小情郎有什么好寻的,我们就能当你的情哥哥。” 庄柔瞅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过多的招惹他们,也许那人就是想趁乱跑掉呢。 这时有人出现在了园子中,她便转头看过去,那是两个端着食盒的男侍者,正把做好的菜给送过来。 而假山上有个亭子,里面也有一桌人,从里面走出个提着食盒的侍女。她从假山上走下来,看样子是打算把食盒送出去。 庄柔仔细打量着她,便走了过去,伸手就把她挡了下来。 侍女低着头,提着食盒小声的说道:“这位客官有何事?” “姑娘可否跟我去一个地方?”庄柔低声说道,伸手便去拿她的食盒。 那侍女轻轻的让了让,有些胆怯的说道:“客官请不要这样,我还得赶去厨房才行,不然又要挨骂了。” 庄柔抓着食盒不放,用力便是一扯,“有何关系,我又不是男的,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这么一用力,那食盒便掉落在地上,里面的碗筷都掉了出来。 “这怎么办,我肯定要被骂了!”那侍女赶快蹲下身,忙着捡地上的碗碟,这时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庄柔看着她捡碗碟,嘴角一翘便说道:“下次换装的话,不要只换外面的,要把里面的也换掉,你那靴子露出来了。” 侍女的手顿了一下,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黑色夜行鞋,突然抓起盘子就扔了过来。 连躲都没躲,庄柔挥起铁棍就把盘子打碎,整个人扑了上去,挥起铁棍便向她打下去。侍女就地一滚让过攻击,翻身半跪时便拿出了个铁制弹弓,两根铁针被她夹在指间,已经拉满了弹弓,对着庄柔的就放了出来。 “哈!”庄柔瞳孔一缩,左手便挡在了眼前,扑哧两声只觉得左手疼痛不止,那两根铁针便深深插进了她的左手臂中。而她整个人往前一冲,看也不看狠狠一棍就打了上去。 砰得一声闷响,她把挡在眼前的手指打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向侍女,刚才那一棍正好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侍女右手还死死的抓着铁弹弓,左手搭啦着,肩膀已经被打碎,正死死的盯着庄柔就想忍着痛开溜。 而庄柔的手臂上,两根铁针已经深入骨,相比胸口上的那根铁针,这两根已经只有三分之一露在了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何人在此行凶!”食客们发现了不对,怎么有人拿铁棍打人,尤其是刚才吃饭那几人一看更是大骇。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凶悍,为了男人都动武了。 那侍女飞快的站起身,边往后退边趁机喊道:“救命啊,此人疯掉了!” 庄柔则二话不说,提着铁棍就冲了上去,对着她受伤的肩膀又是狠狠一棍。她的速度太快,那女子也算有点身手,她本来可以让开的,但是骨折的肩膀影响了她的行动,被打碎的肩膀又狠狠挨了一棍。 第55页 “啊!”这次她没能忍住,发出了惨叫声。 但庄柔没有任何的停留,手持铁棍大步一跨扑过去,挥棍就又打上去。 侍女看她坚追不舍,狠狠得一咬牙,扔下弹弓从怀中拿出一根管子飞快的放到嘴中,在庄柔的铁棍即将打上来时,噗得就从嘴中射出根铁针。 那针直插庄柔的咽喉要害,她想闪和抬手挡都来不及了,于是膝盖一弯整个人就往下滑,铁棍直接打在了那侍女的小腿上。 只听得她又惨叫一声,小腿应声而断,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庄柔站了起来,在烛光下咧着嘴,白森森的牙齿上死死的咬着一根铁针。她面目狰狞咧嘴笑着走过来,反手就给了那侍女右臂一棍,直接废掉了她的双手。 随后便扔掉了铁棍,右手伸过去捏住侍女的下巴,咔得一声卸掉了她的下巴,从她的嘴中扣出了那根管子,原来是个吹箭筒。 庄柔把咬住的铁针和胸口上那根拔了下来,全给夹在左手指缝中,然后脚一伸就把铁棍踢了起来,右手抓住铁棍走到了侍女的面前。 侍女张着嘴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却见庄柔嘴角带着微笑,轻声说道:“抓到你了。” 话音一落,她一棍就打在了侍女的头上,干脆利落的把她打得头破血流,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庄柔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围观的食客笑道:“应捕办案,你们有何意见?” 食客们惊悚的看着她,应捕是这样办案?怎么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这时许一恒也跟着好友过来,看着庄柔和地上的女人,他的表情有些诧异。 庄柔也看见了他,便点点头笑道:“许驸马,过来找你真是对了,如果没必要的话,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许一恒愣愣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现在庄柔也不想和他说什么,把铁棍插在腰间,弯腰抓起侍女还好的那条腿,就这么在地上拖着往外走了。 许一恒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喊道:“等等,找人把她抬出去如何?” “你心疼了?”庄柔回头笑道。 “就算她犯了罪,但已经被你打成了这样,出于人道也不能如此虐待她。”许一恒语气不善得说道。 庄柔却笑道:“不行,要不是我哥硬让我戴的护心镜,我已经被她杀了,想让我对她好点,那就别犯事呀。告辞了,驸马爷。” 她呵呵得笑了笑,拖着那侍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走了出去。 第32章 你怎么不去死 庄柔拖着侍女一路被人围观的走出来,就看到大门口停了辆马车,许一恒坐在马车上,拉着缰绳看着她。 “”庄柔盯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你的手下?” 许一恒不愿意多看她,淡淡的说:“不是,你没必要这样做,上马车我带你去。” 庄柔盯着他好了一会,才提着侍女的衣服,把她弄到了马车上,然后人也坐上了马车,让许一恒往城门口走,能不能出城就看林飞回去和小郡王说的情况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她也没催促,只是歪头看着那侍女,脸涂了厚厚的一层粉,化了个大浓妆有种艳俗的感觉。 她把拿到的铁针插进铁棍上的棉花中,手臂上的两根没有拔,她不知道扎到什么地方了,得有大夫才能做这种事。 然后便对许一恒说道:“驸马爷,有水吗?” “有,角落有个茶壶。”许一恒以为她是想喝水,就告诉她水在哪里。 庄柔在车厢角落里面寻到了茶壶,里面有些凉茶水,她拿起来就倒了些在侍女脸上,抓起侍女的衣裳就在脸上擦了起来。 厚厚的粉和胭脂被她洗擦掉,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来,庄柔皱了皱眉头仔细盯着她的脸,过了会嘴角便微微翘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把粉擦得这么厚,害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许一恒突然说道:“放过她可好?” 庄柔侧头看着他,笑眯眯的讲道:“因为她弹得一手好琴,驸马爷以后要把她收入帐下,所以舍不得她死?” 那名侍女卸掉浓妆之后,露出来的脸虽然不太眼熟,但刚刚看过,庄柔还是认得出来,这便是平蕊公主那名弹琴的侍女。 “公主很得皇上的疼爱,他们小时候的经历相同,这件案子如果报上去,也许被灭口的反而是你。”许一恒赶着马车慢慢的说道。 庄柔盯着他说:“也许人就是你叫这侍女杀的,却想让公主来顶罪,让我们以为人是公主杀的,所以草草了案?” 许一恒看着前方,平静的说:“如果这样做就行的话,那我愿意认罪,人都是我杀的。此人你可以放掉吗?” “呵呵呵,驸马爷你别开玩笑了,如果想要彻底的让公主免掉嫌疑,那得把这个侍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才行。”庄柔盯着他说道。 “”许一恒沉默了好半天,过了好久才说道,“她俩很久以前就跟着公主了,是她最亲近的人,虽说是侍女,其实就和姐妹相同。如果她死了,公主会非常伤心的。” 庄柔靠着车厢,抬头看着他问道:“驸马爷,你好像知道不少事啊。如果愿意在这里说的话,就讲给我听听,不想说也行,只能请你去豆湖县衙里面走一趟了。” 许一恒抬头看着天空,此时夜已深,天空中的月牙细得如美人眉,他拉停马车,回头看向庄柔,眼睛在夜色中变得极为深邃,“你要是知道了,只会束手无策什么也做不了。” 第56页 “别神神叨叨的,看看这个,你觉得我能善罢甘休?”庄柔抬起左手,让他看手臂上那两根扎得很深的针,眼睛半眯如同一头时刻准备猎杀的野兽。 “哼。”许一恒终于笑了,却充满了嘲笑,但也开了口。 马车停在无人的街道上,他的声音非常的小,几乎不可听闻。而庄柔也没有吭声安静的听着,只有不知什么角落里面,偶尔有几声听不出是什么虫子的鸣叫声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那月牙都被云挡住,许一恒如蚊语般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庄柔还靠在车厢边,叹了口气,把手臂伸到了嘴边,咬住肉中的铁针慢慢拔了出来。她把两根铁针都咬出来,全扎进了铁棍棉包中,撒上金创药后拿出绷带包起了手。 全部弄完之后,她活动了一下手,皱了皱眉头,真是痛啊! 许一恒能说的全说了,现在就看她,是继续去豆湖县衙还是让他把人拉回去。 “走,现在去贤王府。”庄柔又整理了一下绑在手上的绷带,把它拉得更紧一些,随口讲道。 “难道你刚才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许一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怎么和对牛弹琴一样的! 庄柔认真的看着他说:“我是一个应捕,有人犯了罪就应该捉拿归案。不管那人是谁都一样,你要是不愿意过去,那就下去别坐在这里。” 许一恒冷冷的说:“这是我的马车。” “现在是我的了,所以你现在下去。”庄柔二话不说便理直气壮的让他下车。 而许一恒不肯下去,马车可以随便给她,但是绿姻却不能就这么交给她。两人僵持了半天,他终于认输又赶起了马车,往贤王府的方向走去。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并不平稳,他忍不住说道:“可以给她包扎一下吗?” “只是断了骨头,血已经没流,暂时还死不了,我没有这种药。”庄柔扫了一眼绿姻,她头上的血已经干了,没有再持续的出血,当时下手就不重,只是为了打伤她而不是杀掉。 她接着说道:“马车快点,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话。” 许一恒皱着眉头,马鞭一抽,马车便加速急驰起来。刚才他是想拖延点时间,但现在都已经说开了,自然得跑得快些了。 很快马车来到了贤王府门口,此时大门紧闭只有两个大灯笼照着贤王府那三个字。 庄柔下了车,直接走上前去,大力拍起门来。 门房就在门侧的房间中,听到大力的拍门声,一听就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便不爽的边开门边喝斥道:“是谁在贤王府门口喧哗,要是把门拍坏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把门打开,就见门口站了个穿应捕服的女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好好的看着自己。门房疑惑的问道:“你谁啊?” “荫德郡王属下庄柔,事关白天的案子,我们已经抓到了真凶。郡王殿下让我来请世子过去一趟,还王妃娘家亲戚一个公道。”庄柔面无表情的说道。 门房愣了愣,瞅了眼门口的马车,看不清上面坐了什么人,但从衣着和气质上来看并不是什么粗俗之人。 就在他打量之时,庄柔突然喝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禀报,小郡王还等着和世子一起吃宵夜,被你耽搁时间让小郡王饿着了,要你的狗命!” 她本来就刚打过人,一身的煞气,顿时把门房给唬住了,啪得关上门就去找世子了。 庄柔就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的站着,看都没看马车上的许一恒,就等着周昭出来。她相信就算林飞已经到了豆湖县,那人要能交待是周昭派他来的,小郡王也不会马上过来抓人。 这件事,必须请示皇上了。 等了一会,就看到大门打开来了,周昭脸上阴睛不定的走出来,发现是她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抓到凶手了?那你们审不就行了,还想叫我去干什么,我只是个旁亲!” “世子,小郡王有件事要我转告你,请借一步说话。”庄柔站得离他有点远,态度有些恭敬的说道。 周昭疑惑的走了过来,心中猜测起小郡王的用意来,如果没有急事,他不可能半夜派人来找自己。 难道是那件事他知道了?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庄柔,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知道,那样的话灭口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小郡王让你带什么话了?”周昭趾高气扬的说道。 庄柔靠近他低声说道:“你怎么不去死。” “嗯?”周昭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就见一只拳头揍了过来,重重的打在了他脸上。 庄柔劈头盖脸就打了上去,左拳受伤不好用,她先一拳把周昭打翻在地,就一脚脚的对着他踢起来。 “啊!”周昭被踢得惨叫不止,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全身上下就没一个好地方。 不止牙齿被踢断,双腿之间还被庄柔狠狠踢了几脚,痛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门房听到动静一看,自家世子竟然按在地上踢,赶快大喊道:“快来人啊!世子被人打了!”然后就扑上来想要救他。 庄柔飞起一脚就把他踢飞撞到门口石狮上,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许一恒坐在马车上,愣愣的看着庄柔在那殴打周昭,突然明白她要过来完全就是想揍他啊!这可是贤王世子,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第57页 侍卫不能进入后宅,大部份守在前院,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家。听到叫声就冲了出来,只看到世子已经被踢得像个烂麻袋了。 “住手,救世子!”他们大吼一声就扑了上来,庄柔一下抽出了佩刀,抓起周昭的头发,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侍卫全部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她,“你别乱来,世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都别想活了。” “我是名应捕,此人和一件杀人案有关,现在我要带他去衙门。你们都阻挡的话,我就要失手了。”庄柔咧嘴笑道。 这是什么鬼! 侍卫们面面相觑,这情况有点复杂啊,什么地方的应捕,看衣服不像神隼门那些专为皇上办事的鹰头啊! “你是何人,把我儿放了!”突然,贤王府大门内传来怒喝声,一个身着衣服上有四爪龙的男子走了出来,威严的看向了庄柔。 第33章 采花 贤王周景本来正喝着小酒,悠闲的想着过几日,他的人就将被派去一个肥水满地的好地方,那可是个好差事,对他们这一派系在朝上势力更有力。 正喝得全身舒爽,想要起身换件宽松的衣服时,外面便有人急冲冲的过来,喊着说世子被打了。 周景一头的雾水,竟然有人在府门外打他儿子,就算是皇上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他气冲冲的就赶了过来,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拿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现在出来一看,那个拿刀架在自己儿子脖上的,却是个穿着应捕服的女人。他怒喝完就有些愣了,连女人都敢打上门来了? 庄柔看到贤王出来了,那贤王妃差不多也知道,大概一会就会跑出来。 于是,她盯着贤王便不给面子得嚷道:“少给我说这些,你这贤王府我高攀不起,但我也不是那些深闺大小姐,吃了这么大的亏也忍气吞声!” “小郡王已经答应给我做主,王爷想要人的话,就去豆湖县衙找他要人!” 贤王足足愣了好几息,才消化了庄柔说的话,“他对你做了什么?” 庄柔声音拔高歇斯底里得嚷道:“做了什么!你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如果不想负责任的话,就别来招惹我!” “光说些好听的有何用,你们贤王府的家教就是这样,纵容儿子到处欺负女人,算什么皇亲国戚,还要不要脸!” “你的意思是,我儿他对你”贤王皱起眉头,想要问周昭也没用,他早就昏过去了,便凭着只言片语猜测起来。 庄柔马上打断了他的话,“你少给我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这贤王府大门我是不会进,但公道必须给我!没有人能管得下贤王府的世子,那就找皇上讨个公道!” 贤王狠狠的看了周昭一眼,不懂他是怎么回事,竟然招惹上这种女人。看这飞扬跋扈的样子,到底是谁的贵女,不会是哪位将军的女儿? 他便声音强硬的问道:“你是谁家的闺女,刀可不是你这些女孩玩的,小郡王说帮你讨公道,那他人可来了?” “哼,小郡王哪里会来看这种不要脸的男人,许驸马受小郡王的委托,陪着我过来寻这周昭。到要看看,这皇城脚下是不是都不讲道理,今天周昭我一定要带过去,不然大家就鱼死网破!”庄柔激动的嚷道。 她情绪非常激动,眼睛瞪的老大,布满了血丝,瞧着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了。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今天不让我带走他去讨公道,就血溅贤王府!别以为你们可以一手遮天,到哪里这周昭都是被会被百姓和权贵诅咒!” 许一恒坐在马车上已经呆了,他什么都考虑过来了,不管是被贤王拿下还是被他护子,最后都想要保住绿姻。却万万没想到,庄柔竟然用了这么个借口。 而且,还把自己也扯了进去。 贤王转头就看了过来,许一恒只得下车来,在亮处拱手行礼道:“学生见过贤王殿下。” “真的是你,她说的可是事实?”贤王一看竟然真是许一恒,觉得有些诡异,但便已经信了他几分。 许一恒看了眼庄柔,只见她目光凶悍死死的看过来,他便说道:“据学生所知,郡王殿下确实有如此交代,把世子请过去相谈。只是我也没料到,这当中竟然有这种隐情。” “殿下,您看现在僵侍下去也不好,这位女子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但却能让小郡王要为她讨公道。如果激怒她,伤了世子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一会王妃要是出来,看到这场面恐怕会让事态更加的不好。” 庄柔一听,猛得提起周昭的头,叫嚷起来,“王妃又怎么样,以为我现在还想进你家大门吗?做梦!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王妃出来又如何,敢护着他,我就切下周昭的脑袋!” 想到贤王妃宠儿如命,贤王自然能想到,等她出来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于是,他便当机立断的说道:“许驸马,我儿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过我要派人跟着你们,如果我儿有性命之忧,就算是有公主保着你,也没有用。” 许一恒在心中叹了口气,拱手说道:“王爷放心,我一定会保证让世子殿下平安见到小郡王。” “派八人跟着许驸马的马车,不要轻举妄动。”贤王吩咐道,然后就看着庄柔,“现在你满意了。” 第58页 庄柔瞪着他,气呼呼的拖着周昭走下台阶,把人往车厢里一扔,就坐在前面挡住了周昭和绿姻。许一恒冲贤王点点头,也跳上马车,马鞭一抽马就开始走起来。 贤王府的四名侍卫小跑跟上,跑了一会就有另外四名侍卫,骑着马各带了一匹马而来,八人骑着马就护送起马车来。 而这时贤王府门口,老王妃和贤王妃都急冲冲的出来,一看门口早不见了周昭的身影,就拖着贤王就哭喊道:“王爷,昭儿去哪里了?” 老王妃被丫环扶着,气喘吁吁得拿着拐杖就给贤王来了一下,“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让人在门口把儿子打了,现在我的宝贝孙子呢!” 贤王烦躁得一甩袖,把贤王妃给挡开,怒不可遏得喝道:“还有脸说,你是如何管教儿子的!四处调戏女子就算了,竟然还招惹了如此厉害的女子,人家直接打上门来了。还有小郡王撑腰,现在拉着你儿子要上金殿找皇上讨公道呢!” 王妃哭都忘了,不可置信得说道:“是谁家的女孩,怎么连人都敢打,这种人想嫁进贤王府那是痴人说梦!” “人家现在也不想要,正闹得死去活来的,你还添什么乱!”贤王骂道,果然走早了一步,不然现在听到这种话,那女子怕是一冲动就把昭儿的脖子给割了。 老王妃抬起拐杖又给贤王来了一下,气愤得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趁着此事还没有传开闹大,连夜去见皇上。小郡王深得太后的喜爱,说不定有太后插手,就赐婚如何是好!” “对啊,王爷。不管那是谁家的姑娘,都不能娶进门来呀。”贤王妃急忙点头讲道。 贤王看着她俩,想到了庄柔那凶悍的表情,还有打得像破口袋的儿子,完全不觉得人家还想嫁进贤王府。但如果皇上抱着大事化小的态度,直接赐婚那可就不得安宁了,那女孩一看就不是会听话的样子。 “知道了,备轿,我要连夜入宫见皇上。”贤王吩咐道,然后看着妻母说:“你们放心,我已经派侍卫跟着,他们现在去豆湖县寻小郡王了。” 贤王妃扶着老王妃松了口气,“那就好,小郡王虽然喜欢乱来,但平日还算是尊敬我们,应该不会对昭儿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不外就是被缠得无法受人之托。放心,我现在就去找皇上。”贤王烦躁的说道,看到轿子已经备好,就坐上轿子去皇宫了。 贤王妃扶着老王妃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去,最后在丫环和妈妈的劝说下,只得先回府中等消息。 许一恒把马车赶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已经关了,没有令牌轻易不会开门。 庄柔就把贤王府的侍卫头子叫了过来,让守城官兵看了他们贤王府的腰牌,再拿出贤王压他们。最后给贤王弄了个飞扬跋扈的恶名,强行让城门开了条缝,在贤王府侍卫的保护下出了城。 贤王府的侍卫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看到马车确实往豆湖县走,便继续跟在旁边,如果发现有异常就马上抢人。 车里车外没有任何一人说话,大家都沉默不语,死一般的安静。 当车行驶到快接近豆湖县的时候,官道上急驶而来一匹马,近了便看到那正是林飞。他拉着马疑惑的看着马车,见庄柔好好的坐在车上,赶马车的却是许一恒,不由得有些发愣。 庄柔看到是他便立马讲道:“林兄来的正好,小郡王还在县衙中吗?” “在,不过他正在吃烧烤,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林飞的目光一扫,隐约看到她背后的车厢中似乎有人,而且马车边那八名侍卫穿的也是贤王府的衣服。 “世子就在车上,先带着他去见小郡王。”庄柔笑了笑,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去了豆湖县衙。 怕贤王府的侍卫突然抢人,明明已经到县衙,她还是拖着世子,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这样慢慢的退进了县衙。这时侍卫们才发现,许一恒竟然从马车里抱下一个重伤的女人,原来里面不止有世子! 他们一头雾水的跟了进去直奔大堂,就看到公堂门口的空地上,小郡王正坐在那兴致勃勃的烤肉,见到被庄柔架着脖子的周昭,顿时笑道:“来人,快给世子搬个躺椅过来,怎么打成这样了!”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许一恒抱着的绿姻,随口说道:“把大夫也叫来,两位都得治伤了。” 放下筷子站起来,楚夏满脸笑意得说:“本王为官一向以为民做主,心系百姓安康为己任。不管是不是疑犯,都要全力救治才行,而且公正严明,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第34章 花化泥 虽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楚夏明知道今晚有事,还坐在这里悠闲吃烧烤的行为,根本就让人对他生不起什么信心。 庄柔看着他扬了扬手说:“大人,我的手受伤了,也要医治。” 楚夏回头看着她的手,也瞧不出来受的是什么伤,不过还是关爱下属的说道:“那便去医治,林飞说有刺客的证物在你手上,现在拿出来。” “什么证物?”庄柔愣了愣,凶器不是已经让林飞带回来了吗? 楚夏向她伸出了手,“荷包。” “哦。”庄柔这才想起来,那个刺客的荷包还在自己身上,便拿了出来递给了他,这可也算是证据。 “哦,里面的银票满多的嘛,不错不错。”楚夏打开荷包看了看,然后随手就塞进了自己的袖口中。 第59页 庄柔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不解的说道:“大人,你这个是” 楚夏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是豆湖县县令,这全县的东西不就是我的,荷包是凶犯落下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这是证物,最少也得审了之后才能充入库?”庄柔还是知道些东西的,哪里能自己就拿走了。 好笑的看着她,楚夏把荷包拿了出来,甩手扔给了萧然,然后笑道:“行,就听你的放入县衙库中,用来修缮县衙,不够的银子由你去寻来。三个月内,要把县衙完全修好,还要配得上我的身份,必须金碧辉煌。” 庄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人怎么这样,“这不是由朝廷拿钱,关我什么事啊!” “你想得到美,这都是县里自己修缮,想让我干活,自然得让我住的好些。”楚夏一副欠打的样子说道。 “什么时候你干过活了,唯一一次去看了眼尸体,还吐得天翻地覆的被抬走。”庄柔无语的说,惊叹此人的脸皮太厚,还好意思说干活。 楚夏看她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便走到她走边,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整天拿我出去顶缸,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才行,我这张虎皮你总不能白用。” 庄柔猛的抬头瞧着他,这家伙 这时大夫提着药箱带着个小药童急冲冲的过来,楚夏便笑着走到了烤烧前坐下,继续玩着他的肉串。 “大人,这二人伤的太严重了,恐怕不用好药是无法活命了!”大夫仔细看过周昭和绿姻的伤,便大惊小怪的叫喊起来。 楚夏笑道:“这两位都是富贵之人,尤其是那位男子是贤王世子,你只管用好药,不用怕银子。” “是,小人一定全力以赴。”大夫拿出纸墨寻了个地方,唰唰得就写了起来,很快就写了十几张药方,拿给了药童让他赶快去取药。 他则站起身对小郡王行了个大礼说道:“大人,这千年人参不好找,但我已经为两位开了百年人参十株、顶级三七一斤等名贵药材,保管叫二人起死回生。” “嗯,很好,本王先付你这医药费。”楚夏看了萧然一眼,他马上心领神会,拿出五十两银子就递了过去。 大夫笑着接下银子,这才开始医治起来。 庄柔一看好便宜,百年人参都用十株了,竟然才要五十两银子,便走到大夫身边说道:“大夫,我的手被铁针扎到了,一会帮我也治治,药费找大人拿便好。” “咳咳!”楚夏看了她一眼,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庄柔,明日你去贤王府和平蕊公主府,代本王去收一下医药费。” 真是个小气鬼,堂堂一个郡王竟然还要去讨要五十两银子,庄柔无语的看着他。 楚夏则随口说道:“两府各收一万两银子,一会我会让师爷写两张条子给你。” “多少?”庄柔愣愣的看着他,不是五十两吗? “你把两万两银子收回来,这大门口应该可以修缮一下了。”楚夏就像没听到似的自言自语道。 贪官!太黑了! 庄柔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人,不过大夫开的药真算起来也得有这么多了,可只收了小郡王的五十两,让她有些奇怪。 难道大夫其实只是开了些普通方子,却故意写成这样,好让他黑这么多银子? 庄柔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可是位受宠的郡王,竟然还用这种手段来弄银子,简直可怕到令人发指。 不止是她,就连许一恒也惊讶的看着小郡王,这可不是皇族干得出来的事。但想到他平时的名声,真干出这种事也是可以想得到的。 而马德正他们半夜不能回去,眼巴巴听着两万两银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大的巨款,对于一年只有十两左右工食银,还被克扣了三年的他们来说,简直无法想象那是多少银子。 全部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小郡王,敢这么光明正大贪钱的官,这还是头一个。 大夫要给绿姻和周昭治伤,当然不能在院子里面,便让衙役们把人抬到后方去医治。 闲杂人等没有后,楚夏边翻着烤肉边说道:“你把世子带过来还真是麻烦,不动刑他肯定不承认那刺客是他派出来的,但我也不敢给他上刑啊,动一下,他家的人得到我娘那闹得鸡飞狗跳。” “还有那女人是谁?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竟然把人给打成了这样,还把驸马爷当马夫使唤。” 庄柔翻了个半眼,他肯定知道是自己打的,便哼了声说:“那大人怎么不对我怜香惜玉一下,我差点就被那女人杀了。” 楚夏抬头认真的说:“如果你死了,那只能表示你没用呀,没用的家伙死了很正常。” “行,这可是你说的。”庄柔一听,顿时就炸毛了,她冷着脸就说道:“那女人是平蕊公主的侍女,之前的几件案子都是她干的。平蕊公主为什么要杀他们,也要我站在这里直接说出来吗?” “你写出来,我明日转交给皇上定夺。”楚夏平静的应了声,好像早已经知道此事一般。 庄柔便寻来笔墨,心情不爽的开始写起案情来,而许一恒也表示自己要去看看平蕊公主想要先行离开,现在公主肯定很惶恐不安。 明明公主就是杀人疑犯,不抓进大牢就已经占好大的便宜了,却还要去安慰她。庄柔看了眼楚夏,却见他很体贴的叮嘱了几句,不外是让公主保重身体,不要太过着急之类的。 第60页 这让她都搞不懂了,到底是谁被杀啊! 她气呼呼的写完案情,甩头就扔给了小郡王,半个好脸嘴也没有。 楚夏拿着案情看了看,便挑眉看着她说道:“这不是已经洗刷了你的嫌疑,为何脸嘴还这么难看,又不是我害你的。” “这案子办的不高兴,看到你们这些权贵就心烦。”庄柔直截了当的说道,半点面子也不给他。 “权贵也有好的,比如我。”楚夏很无辜的说道,“只要明天我去见皇上,此案就可以了结,你也算是正式当差了。” 庄柔斜眼盯着他,半晌之后问道:“他们最多会被皇上骂几句,然后这事就算了是?” “那你还想如何?”小饮一杯酒,楚夏轻描淡写得说,“平蕊公主的母亲是位宫女,生出她便过世了,五岁时贤王说想给自家女儿寻个玩伴,看她可怜就给领出宫寄养。” “周昭他们想必当时看她娇小可爱,所以对她有所凌辱,可这也不能光听许驸马一词。就算他说是酒后无意中听其中一人吐露,也不一定就是真事。” 听他这么一说,庄柔突然冲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领子。四名侍卫瞬间就扑了上来,却被楚夏抬手给制止了,萧然他们死死的盯着庄柔,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便要杀了她。 庄柔根本没理他们,而是咬牙切齿得对楚夏说道:“那时她才六岁!那一群畜生也有十来岁了,怎么下得了手!” “我说了,许驸马什么人也不是,他口中所说的事不一定就是真的。除非公主亲口说出,而世子也承认,不然的话你有何证据?”楚夏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着跨在自己身上,凶神恶煞提着他衣领的庄柔,脸上带着皇族习以为常的淡淡笑容。 末了他还说道:“你只是查案的应捕,审案是我的事情,这是皇家的事,定夺得由皇上来决定。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可以回家休息了。” “你们真脏!”庄柔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扔下话转身便离去。林飞一看,便也向小郡王拱手告辞,出门寻她去了。 楚夏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脖子,扫了一眼烧烤架上的东西,有些遗憾得说道:“烤焦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袖说道:“给本王更衣,带上那受伤的女人,去一趟公主府。” 而在公主府中,平蕊公主正坐在门边,靠着柱子看着满院凋零的桃花等着绿姻。 这时红姻快步走了过来,平蕊公主便有些焦急的问道:“可是绿姻回来了?” “不,公主,是驸马爷来了。”红姻低声回道。 平蕊公主眼中失神了一下,回头看着桃花,轻吟道:“这桃树不用再换了,花始终会落,换不同的花树也只是骗自己而已。” 第35章 一夜 庄柔气冲冲的走出县衙,骑上马头也不回的就走,林飞骑马追了上来,在她身后说道:“哈?这样就生气了?” “我们好不容易破了案,却只能看着他们权钱交易,一个人也受不了惩罚,应捕还有何好做的。”庄柔拉住马,气愤的说道。 林飞冷笑了一下,“看你的行事,我还以为是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你也是个呆板的。” 这说的是什么话,庄柔斜眼看着他,“我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之人,如果就这样由皇家来搅稀泥,那我们破这个案子,岂不是可笑了。” “是的,还给皇家添了麻烦,说不定功劳之上都不会记一笔。”林飞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早就说过这案子不好弄。 庄柔顿时就炸毛了,大声骂道:“关我屁事!占着天下所有的东西,却教不好这些混蛋,一群没用的废物!” 林飞无语的看着她,现在已经入夜,她这样在街上大喊大叫还不知得吵醒多少人。他便说道:“行了,反正现在入不了城,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下好了。” 庄柔不想去,但半夜也没地方走,县衙也不想回去,就被他强行拖到了竹语楼中。 此时是竹语楼生意最好之时,刘妈妈正忙得后脚跟不着地,看到门口又有客人进来,赶快便迎了上来,“哟,两位贵客” 话都没喊完,一看清来人她顿时就语塞了,着急的挡着二人说:“两位官爷,小店真是受不了你们折腾啊,还请高抬贵手。” 林飞冷淡的说:“找个房间,我俩要吃饭。” “啊,两位是来玩的呀,那没问题,这银子也不收了。”刘妈妈一听不是来闹事而是占便宜,便喜出望外的一摆帕子说,“再安排两位姑娘?” “要什么姑娘,吃的送来就行了。”林飞没好气的说道,就算要姑娘不也只用一位就行了,两位是什么意思。 庄柔现在心情很不好,便说道:“要,当然要姑娘,要会唱会玩的姐儿。” 刘妈妈顿时便笑了,这女捕快还真是嘴硬,“好的,快楼上请,姑娘们有客来了。” 楼里的姐儿们一看是昨天那女捕快,又听闻要寻两人陪他们,顿时来了兴致,这总比陪臭男人好。大家一下就涌了上来,全围着庄柔,拉的拉扯的扯,就要把她抢了去。 “别拉呀,我可没带银子!”庄柔一看吓了一跳,赶快讲道。 姐儿们却笑了起来,“不要银子,姐姐今天就陪你了。”说笑着就把她给扯进了一间厢房中,林飞被扔在了一旁,只有刘妈妈站旁边尴尬的看着他。 第61页 “这些姐儿,真是拿她们没办法。”她打着哈哈说道。 林飞眼角抽了抽,“没事,妈妈上菜。” 竹语楼二楼的过道上,一名男子手拿扇子,靠着栏杆看着庄柔被拖进厢房中,意味深长得笑道:“女捕快,带刺的小花吗?” 京城南大街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个小酒铺,平日来的客人大多是些小百姓,刚来京城便在此喝个茶落个脚,打听些情况再行。 今日天色已晚,店门已关却还亮着烛光,敞开半边的窗口有张桌子,坐着一名儒雅书生,正慢慢的品着酒。 这时,晚上无令牌没急事从不开的城门打开了条道,一辆马车被四名骑马侍卫护着走了进来。 庄学文侧头看着马车缓缓走来,目光落在马车之上。与此同时,马车窗上帘子被掀开,楚夏也向路边小店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上,就这么静静的相互对视着。 当马车走远后,两人才同时收回目光,楚夏讪讪的说:“你看,他这样盯着我,又不是我让他妹妹去贤王府胡说八道的,皇上就算赐婚也不是我的关系。” “殿下,你可以乐观一点,贤王肯定死活不会同意的。”师爷坐在车厢中,慢悠悠的说道。 “他看的又不是你,那目光好像要吃人似的。”楚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得说道。 师爷笑道:“殿下你这是玩性又起了,可千万别乱来,别提这位了,光衙门里的那位就无法无天啊。” 楚夏笑了笑,“你这心操的,她说不定明天就不会来了。” “那可就更麻烦了。”师爷摇摇头为难的说道。 而楚夏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周昭”庄学文沾着酒,在桌上写上了周昭的名字。 禹隋坐在对面,脸被另外一扇没打开的窗挡住,此时用手指敲敲桌面说道:“别胡闹,这事可是你妹妹自己瞎编,你恨的那门子周昭,人家是无辜的。” 庄学文却淡淡的说:“如果不是他们家是王爷,小柔也没必要用这种办法脱身,话传出去清白就因他们而没了。你说这事我能忍得下来?” “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自己妹妹惹的事,你还怪到贤王府上了。刚才小郡王看着你,那眼神可真像头狼。”禹隋讲道。 “嗯,很不错的眼神,可惜我不是兔子。”庄学文往禹隋的杯中到上酒,然后慢条斯理的说,“水窈不用入宫了,她吃下了镇国大将军的二公子,准备嫁妆。” 禹隋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可真有远见,但水窈想必成这事可不容易。” “大公子过几日便能到京城,让他和将军见一面,马上送往江南,这笔买卖我们只赚不赔。”庄学文淡淡的说道。 禹隋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说:“你说小郡王什么时候会来找你?” 庄学文抬头笑道:“当他觉得有我的把柄之时。” “哈哈哈哈,你啊,分寸可得掌握好啊。”禹隋忍不住笑道,这可是相当的刺激。 竹语楼中的庄柔从来不知道,被这么多女人围着,竟然根本就不是艳福。嘴里不停的被塞着食物,这里还没咽下去,那边又有食物塞了过来。 “官爷,你有胸肌吗?”有女子手就伸了上来,吓得她就躲。 大腿上顿时又被谁摸了两把,“哇,官爷你腿有肉呢,踢人很厉害?” “当然,我刚把贤王世子踢断了八根骨头。”庄柔得意的说道。 厢房中被她这话弄得顿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姐儿们发出惊喜的哄笑声,“官爷好厉害,那家伙可色了,特别让人讨厌!” “对啊,明明有银子,却舍不得拿出来。逼着人灌酒,把人弄哭了就在那开心,纯粹就是个大变态!” 林飞抱着手一个人坐在窗边,落寞的看着被女人包围的庄柔,看着她玩得开心无比。 他麻木的想到,自己不讨女人喜欢,就算是来到风月场所,果然也一样只能坐冷板凳。早知道就找家路边小摊,店主是老头的那种了。 姐儿们一直闹到了半夜,把庄柔灌得趴在桌上起不来,也再没有新客人来时,才全部散了。 不给银子果然没人陪,林飞腹诽着站起身,打算把这醉人搬到旁边的软榻上,他再重新找个房间睡一会时,庄柔突然坐了起来。 他一愣问道:“你刚才是装醉?” “不装行吗?那些姐儿太可怕了,你们怎么受得了这样,还一副很好玩的样子?”庄柔打着酒嗝问道。 林飞在她对面坐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坐在那一晚上,根本没有一个姐儿来找我,你这话问我没用。” 庄柔同情的说:“真可怜。” “用不着你同情,天亮后你回家还是去县衙?我看你不用干回家订个亲,好好的嫁人相夫教子算了。”林飞说道。 挑眉看了他一眼,庄柔坏笑道:“我干嘛要走,自然是接着干,还有这么多坏人没抓呢。” 林飞冷哼一声说:“那你以后还要这样,破个案子就和上司闹一顿?” “怎么可能,不管他们怎么审的案子,反正人是我去抓的。到时候我就下手狠点,把他们打成重伤,躺床上几年也起不来,就没空去做坏事了!”庄柔捏着拳头狠狠得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 林飞还以为她想通了,没想到竟然是打算这样干,完全偏离了一个应捕应该做的事。 第62页 他无语的说道:“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东西,怎么可以抱着这种想法!” 但一看庄柔醉眼朦胧却盯着他不服的样子,林飞便闭了嘴,反正案子已经破了,他马上就要回去,下次死也不来豆湖县办案。 他们在这喝得开心,此时的京城平蕊公主府,桃林小舍之中,绿姻心口插着一把匕首趴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而红姻靠着柱子双眼大睁,却已经断了气,手旁掉落一把染血长剑,放下的竹帘上被喷洒出大量血迹,正顺着帘子不停滴落下来。 平蕊公主坐在地板上,全身都是被喷溅的鲜血,被许一恒抱在怀中浑身发抖的嚎啕大哭。 楚夏盘腿坐在她的对面,背后站着四名侍卫,他面无表情但语气轻松得说道:“公主,此事天一亮我必定会去觐见皇上,为公主讨回公道。” “许驸马,公主便拜托你了,不能让她出事。”他深深的看了许一恒一眼,便站起身来,对公主说道,“公主保重” 楚夏走出公主府坐上马车,突然便笑了一下,“妙哉。” 师爷低声问道:“殿下,现在已经快五更天了。” “皇城也快开了,直接过去,我要在早朝前见皇上。”楚夏笑道。 第36章 员外郎 楚夏来到午门外,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大臣等着上朝了。他瞅眼一看,突然发现贤王也在,正板着张脸一看就是还没见到皇上。 而贤王此时已经看见到他了,便大步走了过来。 “各位这么早就来上朝啊,真是辛苦了,本王刚喝了个通宵正要回家睡觉,就不打扰各位告辞了,下次有空约着喝一杯啊。”楚夏一副浪荡的样子,冲各位官员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贤王一看,顿时在后面喊道:“楚夏!” 楚夏回头瞅了他一眼,马上老鹰捉小鸡的跑起来,还急忙喊道:“舅祖父我先走了,你老别追了,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我娘啊!”他麻利的跳上马车,而侍卫也驾起马车就跑了。 “小兔崽子!”贤王没能追上他,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昨晚他跑来见皇上,明明时间还不算晚,算算皇上都还没睡,应该可以见一面。没想到等人进去禀报,一直到回话就花了一个来时辰,结果却说皇上没空。 贤王气不过,都等这么久了,便又让那公公进去传禀,说他真的有万分火急的事。却不想这次等的比上次还久,小太监连马扎都给他送了个出来,让他坐着慢慢等。 等皇上身边的公公出来回话,才说皇上正在开枝落叶,为皇家添子,所认他们不敢去打扰。 看在皇上登基两年,还没有一位皇子出生大臣们总催的份上,太监们可都不敢打扰,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就怀上皇子呢? 贤王急着护儿子也没用,但公公的意思是皇上说不定半夜就起来,回去处理事务了,毕竟现在国事繁重,哪里能睡够一夜。 可没想到这次是就真不出来了,从三更天等到了四更,这都快开午门了。他非常后悔,早知道就在家睡觉,白白坐在墙角边一整晚。 而楚夏坐着马车绕了几圈,来到了皇宫运输货物和太监出入的门口,下了马车看了看就向守卫出示了腰牌,让萧然把武器取下,跟着一名侍卫往里面走去了。 他直接来到了皇帝平日处理事务的乾苑,人才刚到便有太监走了过来,“郡王殿下。” 楚夏问道:“皇上现在有空吗?我有要事禀报。” “陛下通宵未眠,还请殿下多劝几句,龙体要紧啊。”那太监十**岁,毕恭毕敬得说道。 “带我去看看。”楚夏点点头,便往里面走去,太监也赶快走到前面,引着他到了乾苑内推开了殿门。 他走进去后,太监便把门关好,细心的守在了门口。 大清早庄柔趁着城门一开便入了南城门,本想悄悄的去找家医馆,把手上的伤包扎一下。昨晚气得提前走了,手只是简单的包扎过,还是要好好的处理才行。 没想到一入南门,就看到庄学文挡在了她的马前,满脸严肃的看着她。林飞一看,赶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这一看明显就是长辈寻过来教训的架势,等在这里被迁怒可就不划算了。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庄柔下意识的把左手藏在了身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往前坐。”庄学文拉住马,说着便要翻身骑上来。 庄柔吓得往前一让,便把马鞍让了出来坐到了马背上。身后庄学文坐了上来,抓过缰绳一抖便骑着马往前跑去。 “哥,你想带我去哪里?”庄柔抱着马脖子,不解的问道。 庄学文没理她,只是骑着马带着她转了几条街,在一家医馆门口停下,下马就把庄柔给拉下来拖着进了医馆。 “吕大夫,这伤怎么样?”庄学文一脸严肃的问道。 吕大夫写了个方子,吹了吹墨对他说:“没事,我已经给令妹包好了,虽然扎的深但只是手臂,休养几日便好。这个方子拿回去喝,有助于生筋凝骨。” “多谢。”庄学文接过方子看了一眼,便交给药童去抓药,又问了些平时要注意的事,外加食物的忌口。 庄柔扶额没看他俩,只知道麻烦大了,受伤的事被哥哥知道,肯定少不了要被一顿骂。 不过她又一想,当应捕都没反对,那受伤肯定也是想到了。前天可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大堆防身物,大概这回不会被骂了。 第63页 这时药已经抓来,庄学文提着药说道:“走,回家。” “哦。”庄柔灰溜溜跟着他走出来,这回没再两人同骑一匹马,而是她坐在马上,庄学文牵着马往家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就这么安静的走在路上,街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庄学文便寻了条人少的小巷,顿时清静多了。 走了好一会,庄柔咬了咬下嘴唇,看着他的背影挤出个笑容说道:“哥,那件很大的杀人案被我破了,晚上我请客庆祝,哥想吃什么?” 庄学文没说话,继续牵着马往前走,这让庄柔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的喊道:“哥,哥你说话呀!” 在她的呼唤声中,庄学文终于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态度终于温和了不少,“明日给你订身盔甲。” “不要,那样好丑啊!”庄柔一愣,捂住脸痛苦的喊道,哪有应捕穿盔甲的,得多难看啊! 庄学文抬头看着她说道:“可我不能失去你,昨晚我差点就失去你了,再受伤你便不要出去了。” “我也一样,不愿意失去哥哥。”庄柔停了停,轻声问道,“哥,你说我爹当年,是为了什么才当应捕的?”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庄学文转过身边走边说道:“除暴安良,二叔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而二婶人也很好,帮了很多人。” “哦?我娘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庄柔当时太小,很多事情不知也不懂,想不起娘做了些什么好事。 庄学文回忆了一下说:“她帮买了生西瓜的老奶奶换回了熟瓜,把买了病牛的村民从卖主家换回了好牛,还帮一家人从恶徒手中找回了房契,反正做了不少。” “”庄柔愣愣的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娘也太扯了,怎么可能做这些事,她不由得问道,“哥,我娘是干什么的?” “贼。”庄学文毫不犹豫的应道。 庄柔呆住了,好好的看着他,却见庄学文冲她温柔一笑,“你长的很像她,不过二婶要更泼辣些,没有你温柔。” 这话让庄柔沉默了,半晌才说:“哥,你还真爱屋及乌啊。” “哈哈哈,妹妹最温柔最美,二婶虽然好,但还是没妹妹好。”庄学文笑道,却又语气一转,“不过你得在家养伤,手好了才能去当差,那破县衙根本就没什么事。” “好。”庄柔看看天,无奈的应道。 回到家中庄柔就被养了起来,一天三餐全是好鱼好肉,除了那苦苦的药之外,还多加了两餐补品,直吃得庄柔肉硬生生多了一圈。 豆湖县那边庄学文扔了封信过去,反正就是妹妹受苦受难,便宜都让你们占了,所以要好好的养伤。小郡王也无所谓,便同意放了她的假,养好伤再过去也行。 庄柔虽然关在家中,但很关心自己那案子的情况,等了足足七八天,才由庄学文带回了消息。 贤王被削爵了,本来所有王爷都要世袭王位,但他教子无方,又只有嫡子周昭一人,等贤王百年之后,周昭便做不了亲王,变成郡王了。而他的儿子却连郡王都不能当,还得再降一级。 这对于皇族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责罚,市坊之中瞬间便传遍了此事。而那些被革职的大臣,直接被淹没在了贤王被削爵的消息中。 谁还管这种,这可是开朝二百多年来,大昊朝第一次有亲王被削爵了。这让其它世袭的亲王都有些不安,有第一个搞不好就有第二个。 大家都想办法去查,想打听到底贤王做了什么事,竟然没怎么反抗就让皇上把爵位削了。 等事情打听回来后,众人都哑然了,竟然出了这种事,贤王还真是教子无方。平蕊公主那不就是周昭的堂妹,还带着这么多人,欺负了这么多年。 要不是皇上登基给了她府第,现在还在那贤王府受苦呢! 众王爷们心稳了不少,他们可没干这种事,真是丢人现眼,害得平蕊公主的丫环为了护主,舍身起义,真是良仆啊! 这结果完全超出庄柔的想象,周昭没吃任何皮肉之苦,只是从亲王变成了郡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小郡王楚夏生活的奢侈,她一点也不觉得这算责罚。 然而,隔天庄柔已经被解禁,可以去豆湖县时,却听到了个意外的消息。 本来做了驸马便不可以再进朝为官,但却传来许一恒被封为工部员外郎一职。 庄柔愣住了,许一恒不做驸马了? 平蕊公主府已经恢复了平静,桃林小舍早被打扫干净,公主静静靠在垫子上,看着外面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就那么无神的呆看着。 桃林之中,许一恒和小郡王正站在树下,远远的看着小舍中的平蕊公主。 “多谢殿下来看望公主。”许一恒拱手谢道。 楚夏摆摆手说:“不用多谢,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削掉贤王府的爵位,对他们来说更加的痛苦。” 许一恒深深的鞠了一躬,替公主谢他的相助,如果不是小郡王出手,可能这事便这样算了。 “驸马不用如此多礼,不,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员外郎大人了。”楚夏笑道。 “微臣不敢当,殿下说笑了。”许一恒赶快说道。 楚夏眯着眼睛笑道:“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许一恒愣了愣,“什么?微臣不懂。” 第37章 份量 楚夏靠着桃树,头上落了不少的花瓣,笑逐颜开得说:“记得你刚到京城时,心中对前途可是充满了抱负,在聚会之时总是口出豪言,让人忍不住感叹我朝又要出个良官了。” 第64页 “可惜,你被赐婚了。一表人才的状元郎哪个女子不爱,平蕊公主的眼光不错,只可惜驸马不得入朝为官。” 他抖掉头上的花瓣笑道:“这点家父有所不同,他是做了将军才娶的公主,而且也不在文官之类,并不受这个影响。但是你却不同,这相当于是毁了你一身的抱负。” 许一恒看着他,心中有些发寒,连殿试前的事他也知道,一直都在注意自己不成? “你不用过于担心,此事我已经禀告了皇上,他便做决定封了你个员外郎。如果想更进一步,还请员外郎大人好好的为皇上为国效力了。”楚夏看着他僵硬的脸笑道。 皇上知道还封官? 许一恒疑惑万分的问道:“皇上为何还要封我官?” 楚夏挑眉坏笑道:“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才,如何要弃之不用呢。皇上的江山还得靠你们来撑着,可别让皇上失望,不过也别亏待了平蕊公主。” “她现在不愿意再嫁给你,但如果你就这么娶了别人,似乎也不太好。而且你在金殿上也发了誓不管公主愿不愿意嫁你,都会照顾她一辈子。那你就守着,想必这个身份对你也只有好处。” 楚夏说完之后便摆摆手走进桃林中,“员外郎大人,你就不用多送了,要谢的话记住谢皇上,好好当官。” 许一恒看着穿过花雨的小郡王,捏紧了拳头,他的内心在隐隐兴奋,皇上终于要重用他了! 当时被赐婚之时,他确实非常的失望,虽然有些探花或是状元,觉得娶了公主就拥有荣华富贵,不止能挤身进半个皇亲国戚之中,还有美人抱得归何尝还好。 但他的抱负并不是女人和这简单的富贵,能够有一番作为,在这天地之间留下一笔墨,才是许一恒的愿望。而被选为驸马的,都是长的好却没有实用能力,被皇上看不上放弃也不可惜的人。 还以为没有办法,只能做个闲散驸马爷,没想到皇上终于发现他的才能了。这让许一恒非常的激动,忍不住都想大喊出来。 但此地不易行这事,平蕊公主还躺在那伤心呢,怎么能如此的高兴。 许一恒看着瓷娃娃般易碎的平蕊公主,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可怜的娇人儿,今后不会再有苦难了。 想到这,他便向桃林小舍走去,进入舍中在发呆的平蕊公主身边坐下,陪她看着满院的桃花,轻声说道:“公主,花虽然落了,但是到了夏天便会结出可口的果实。花并不是树的终点,果实也不是,因为还有种子,它们永远都在生生不息。” 平蕊公主回头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缓缓的闭上眼睛,流下了两股清泪。 许一恒伸手把她搂在怀中,擦拭掉她的眼泪,轻声说道:“我已经入朝为官,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便是你的亲人。” 平蕊公主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桃林,突然觉得纷纷扬扬的花瓣似乎没这么凄美了,那花落之后的果实,似乎更值得期待了。 庄柔收拾好行装,万分感谢哥哥没有真定了一身盔甲给她,高高兴兴出门后,就被小郡王四侍卫之一的杨清挡了下来。 她垮着张脸,看着递到面前的信封,一点也不想接下来,还满脸嫌弃得问道:“这是什么?” “小郡王说是安排给你的事,据说很不错啊,你可占便宜了。”杨清笑嘻嘻得笑道。 “我才不信呢,今天我还没到衙门,要接差事也得先到衙门里露个面再说。”庄柔理直气壮的讲道,谁知道这信封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才不要呢。 杨清手一甩,那信封就扔到了她的怀中,然后他一下便窜上房顶,眨眼间就跑没影了,只剩他的声音留了下来,“这可不管你,信我已经交给你了,快去办!” 庄柔很不羡慕的看着他用轻功在房顶上消失掉,抿着嘴哼了声,便皱着眉头把信封打开来。里面有两张纸,上面写了些字,不知道是何物。 她拿出来一看,顿时便骂道:“什么啊,真的要去两府收银子啊!” 信封中装的是两张各一万两的收条,一张是公主府,而另外一张便是贤王府的。现在刚出了这样的事,还要跑去要这么多银子,平蕊公主那好说,贤王府可就难了。 盯着收条看了半天,庄柔非常为难,最后决定还是先去贤王府。如果他们不给银子,她再去公主府时就躺地上打滚,一定要把银子要到手才行。 她把收条放在怀中,骑上马先去了贤王府。 贤王府还在老地方,牌子也在那好好的挂着,却有股异样的冷清气氛。虽然以前也不是多好客之人,但每日还是有些客人,比较有人气。哪里像现在,还是那道门,却已经透出股冤念了。 庄柔扁了扁嘴,无奈的走上去就拍起门来。 只拍了几下,门内便有开门的声音,一个声音激动得好像哭出来般,跟着门打开的瞬间飘了出来,“欢迎贵客,阁下这种时候还想到来看贤王,真是” 当看清拍门的人时,门房下半截话顿时就咽了下去,马上凶神恶煞得骂道:“谁让你来的,不准拍王府的大门,滚!” “是小郡王让我”庄柔的话都没说完,贤王府的大门砰得就给关上了,让她吃了个闭门羹,还差点撞到鼻子。 她只得又重重的拍了拍门喊道:“躲不是办法,你家世子之前受伤看了大夫,是我家大人垫付的银子,现在他让我过来拿钱,请付银子。” 第65页 里面半点声音也没有,连刚才开门人都不出声了,不管庄柔在外面说什么,就是半点也不搭理。也不敢派侍卫赶她走,能不能打得过是一回,不要又惹上别的麻烦就讨厌了。 庄柔拍了半天的门,贤王府都没人搭理她,这让她想用点办法收银子都不行,人家完全不理啊。 想了想她只得离开,打道去了平蕊公主府,这回还好没人挡她,但见她的不是平蕊公主而是许一恒。 见是他,庄柔便不在客气了,麻利的把收条拿出来,啪得放在了桌子上,“驸马爷,付银子,我好早点回去交差。” 许一恒拿起收条看了一眼,当时说每人收万两白银时他在场,自然是知道这事,现在又是皇上的人,这银子自然要给小郡王。 但是他没有银子,只是往庄柔面前推了推说:“银子我会付,但是现在我和公主都没这么多银子,没办法给小郡王。” “不会,这可是公主府,难道连这点银子也没有?”庄柔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这精致的公主府,没有万把两银子平时用,这下人都用不起啊! 许一恒平静的说:“公主一年食邑才万两银子,养这么大的府第,只够平日的生活。而且单**府才几年,只存下了千把两银子,很多还让秋娘弄没了。” “秋娘呢?”庄柔想起了那个贤王府安排在此,耀武扬威的女人。 “出事后就被贤王府接走了,还请庄姐儿回去和小郡王说说,容我们段时间。”许一恒拱手说道。 庄柔伸手抓起桌上的收条,便站起身来,“不用了,我去贤王府要,这些银子他们都得出。” 许一恒便站起身说道:“那麻烦庄姐儿了,贤王府不好说话,但请不要再拿公主说事,公主她现在身体和情绪都还不好,受不了刺激了。” 本来已经走到厅外的庄柔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许一恒,冷不丁的说道:“让平蕊公主最受刺激的,不应该是你吗?” “什么?”许一恒皱着起眉头。 庄柔转过身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平蕊公主会让贴身丫环去杀人,很大原因是不想失去你。如果你知道了周昭他们对她的所作所为,也许就会离她而去。” “皇命虽然不能违,但是强留一个不待见自己的男人在身边,她更加的受不了。而隐藏住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些人全部杀掉。” 她盯着许一恒的眼睛说道:“也许你早就知道了这事,便利用了她对你的爱慕,总是去靠近和这些事有关的人,让公主整日感到惶恐不安。” “所以就开始出手杀人了,这样就正好中了你的下怀,今日的结果,也是你想看到的。” 许一恒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庄姐儿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柔也笑了一下,“我猜因为你不想做驸马,想当官啊。可皇命不可违,唯一能让这事消失不是公主死,就是她内疚到不愿意嫁你。现在出了这么回事,皇上都会觉得对你有些不公,加上公主不愿意下嫁于你,自然就会给你官当了。” “绿姻和红姻认罪自尽,也是你教的,最好的机会便马车中。当时我在贤王府门口,你有的是时间好好说服绿姻。只要她当着小郡王或是皇上把罪都推在身上,然后自尽的话,红姻自然也会受此影响跟着而去。” “在庄姐儿眼中,许某就是个如此卑鄙无耻的人?”知道她没有证据,许一恒便看着她质问道。 深深看了他一眼,庄柔扔下话便转身离去,“我不知道在你心中,这事占了多大的份量,但如果有人不让我活,或是伤害我的亲人,我会做得比你更过份。” 许一恒站在屋中,看着她大步离开背影,呵呵得笑道:“多重要?自然和你在乎的一样。” 第38章 狗巢 庄柔从公主府出来,转了个弯就直接去了贤王府,这次她很冷静的站在门口拍了拍,算了一下门房差不多到门口了,就开口说道:“欠小郡王的银子可以不给,但是平蕊公主在此住的那些年,王府想把公主食邑也贪掉吗?” “我去平蕊公主那收医药费,她说长年没有积蓄,食邑以前由贤王府管,现在是被你们府上的秋娘抠走,不知贤王府对平蕊公主到底有何怨恨,竟然再三伤害她?” 话音一落,贤王府的门便开了,门房站在门口面红耳赤的看着她,“不就是想要开门,有必要站在门口成天胡说话,我们只是下人,不敢听啊!” “我不说你会开门吗?”庄柔白了他一眼说道。 门房有苦说不出,又不是他硬不让她进来,那是王爷不想开的,连老太太都给气病倒了,她还敢上门来。 “已经派人去通传了,如果不愿意见你,还是请回。” 庄柔淡定的说:“放心,他们会见的,如果不见我就去见见老太太,问问她儿子和孙子是怎么教的。” “你这女孩,就是想和贤王府对着干,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门房无语的问道,完全看不透她,如此变态是何意。 “谁想和贤王府对着干了,说得他们倒霉我就有好处似的,这次破的案子,因为你们后台太硬,害得都不算我们的功劳了。”庄柔不满的说道,她都没吭声,还敢怪在她的身上。 门房上次有亲眼看见世子被打成了猪头,现在还在房中起不来,断了许多根骨头,连御医都请来了,也得在床上躺到明年,才有可能把骨头休养好。 第66页 这人连世子都敢打,更别说他们这些下人了,只得好言劝道:“官爷是善心之人,就别再为难我们这些下人,这日子现在真是不好过啊。 “得了,以为我不知道贤王府就算是个看门的,也比个小商户出去还要有面子。平日少不得收了不少红包,放进了不应该放的人,被骂两句也是赚的对。”庄柔懂的也不少,这种卖可怜她可不吃。 门房尴尬得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她,只是盯着别让她乱跑就行。 过了一会,有仆人走了出来,对她行过礼便领着进后宅了。 贤王府非常大,他们去的是前院,后宅之中就算她是女的,如果不是夫人她们请,也不得随意入内。 “王府,人带到了。”那仆人站在门口轻声禀告道。 “进来。” 庄柔微微笑了笑,王爷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利索,看来是气得不清啊,最少也是骂了很久所以声音有点哑了。 她走了进去,仆人在外面把门关了起来,这若大的一个书房中,只剩下王爷和他的一位侍卫,加庄柔三个人罢了。 “你还敢来,想要逼死我们?”贤王早已经知道了庄柔的身份,那日在府外的只是误会,是这个女人为了逃跑才胡说的。 这件案子能让皇上抓到把柄,狠狠对他下手,除了多管闲事的楚夏之外,就是这个女人的功劳最大了。 是她吵着要破案,还找借口把坟也给挖了,简直无法无天,如果不是有人暗示的话,楚夏不可能让她这么自在,想干嘛就干嘛。 贤王突然阴笑起来,这一切说不定是皇上的安排,利用这么个不起眼的女人来麻痹大家。看来,皇上对大权在握已经快忍不住了。 庄柔觉得这些身处高位的人说话真好笑,她真想逼死他们也办不到啊,趁人不注意打死还差不多。 于是便说道:“我也不废话,贤王你把平蕊公主的食邑还来,她还等着米下锅呢。” “我没动过公主的食邑,这关我什么事!”贤王一听便怒喝道。 庄柔却不怕他,直接说道:“公主在你这里住,但是她可是有封地的,全部都由王妃来管理。你们拿走银子就算了,还用对待奴妓般对她,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这可是事实,等公主好不容易跳出你们的毒手,却又被王府派去监视她的秋娘克扣,好多次公主饿得没东西吃,只能吃院子里面种的桃子。你不去看看她住的地方,连墙都没有,就挂了些破竹帘子。” “一到天冷之时,那叫一个饥寒交迫。但为了能在树上摘几个果子吃,她硬是没去阴气潮湿的宅子中,搞不好老寒腿都得了。” 说完她痛心疾首的质问道:“我真想知道,王府是不是入不敷出了,要这样从一个无母无父的孩子身上抢夺?” 王贤并不知道后宅的事,公主府上的管家是王妃娘家亲戚的远亲,这事也是刚知道,当然儿子的事也是发了才知。 现在被庄柔这么一逼问,让他非常的愤怒,但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真是太恶心了这事办的! “这位姑娘,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如果不是我家王爷,平蕊公主在宫中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件未知数。”这时门被推开来,王妃从外面走了进来,仪态万千的看过来。 儿子虽然重伤但平安回来,现在是给他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贤王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阻止王妃,在应付女人上她肯定要强多了。 庄柔拱拱手算见了个礼,然后便应道:“确实是,如果不是王爷可怜平蕊公主,她早就死了。哪里用得着被几头禽兽凌辱多年,老禽兽生的也太多了。” “当和平蕊公主同年龄的郡主,还在王妃怀中撒娇时。王妃的好儿子却带着小伙伴去剥光她的衣服殴打她,或是做些不知那位被扒灰小妾私藏图上的污秽之事。” 她抬头瞧着王妃眼中的怒火,微微一笑说道:“那是公主善良,我可不敢想象,贤王府的郡主们会不会因为世子,让人以为她们都喜好这事。” “王爷、王妃,以后郡主们出门,可得多派点强壮的婆子。至于侍卫也是男的,这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做哥哥的世子可立了个好样子。” 贤王妃突然伸手打了过来,想抽她一耳光,竟然敢威胁她的女儿。 啪! 庄柔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一用力便把她捏到痛得表情都扭曲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很清楚你的宝贝儿子对平蕊公主做了什么。可你不止不管,还放任他糊闹了很多年,直到公主搬出去,还不放心的把秋娘派了过去。”庄柔咬牙切齿得说道。 “我猜为了世子的前程,在公主和驸马大婚之时,你必会让秋娘下手害死公主,再买通太医,这样公主不是处子之身的事就不会暴露出去,包括她身上被虐待的旧伤痕!” 王妃疼得冷汗直冒,话都说不来,被猛的一推坐到了地上。 贤王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掌便把书案给打散了架,气急败坏的指着王妃骂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王爷,昭儿当时太小,才十四岁什么也不懂。我当时想着公主还小,长大便会忘了,后来给昭儿娶了亲,盯得紧他便次数去的不多了!”王妃一看王爷竟然动怒了,便赶快解释道。 “如果不是王爷收留了她,在宫中她早就吃掉了,哪里还能反过来咬我们!” 第67页 竟然敢说十五岁就当了爹的周昭十四岁时小,庄柔看着她恶心的嘴脸,便拱手对贤王说道:“王爷,这是你家的家事,我管不着。今天我过来只是和你说一声,请把被王妃拿走的公主食邑还回来,总共十万两银子。” “想必贤王如此的廉洁,从来没做过什么贪拿强占之事,十万两拿不出来,才会去用公主的银子。拿商铺来顶也行,公主毕竟是女孩子,有布匹成衣或是银楼、古玩店之些铺子也可以。” “卑职告辞了,我想在天黑前,王爷应该可以把银子送到公主府。对了,小郡王让我来收世子的医药费,加上公主那的共两万两,这个应该现在就凑得够了。” 贤王被她气得骂道:“把银子拿来给她!公主府的我会让王妃亲自送过去,给公主赔礼道歉,行了!” 很快便有人送来了两万两银票,庄柔不客气的接了过来,仔细数过之后放在怀中,才把那两张收条拿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她看着现在好像厉鬼,恨不得吃她血肉,想赶快弄死她的贤王和王妃,耸耸肩说道:“两位别恨我,给你们句忠告,没事别作死,年龄也不小了,好好过日子。” 庄柔不怕他们现在就动手,不说贤王会不会考虑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她还是奉命小郡王的命令来此收帐,被杀自然不可能埋了就算。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便是她突然扶着王妃,笑眯眯得说:“王妃真是太客气了,硬说不安全要送我出去,这贤王府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会有坏人行刺。” “有,你只要不留意就会杀死你!”王妃的腰被她搂着,明显感觉到腰上有硬硬尖头的东西顶着,她便恶狠狠得说。 “好可怕,那卑职只能让王妃送我出去了,能得到王妃的关心,好让人开心啊。”庄柔笑得格外甜,头靠在满脸厌恶的王妃肩上,冲王爷感谢一声就拖着王妃往外走去。 侍卫和丫环们站了一院子,惊恐的看着王爷,就这么让王妃把她送出去了? 贤王阴冷的盯着庄柔,招了一下手,便有一名不起眼的侍卫走了过来。耳语过后,马上退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便不见了。 “挑战皇室,你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来!”贤王狠狠得说道。 第39章 穷友 庄柔拖着王妃到了门外,放掉她拱手行礼道:“王妃还请回,现在已经到门外,我会告知小郡王和公主,府上的银子很快就会送到。” 贤王妃强忍着怒气,喘着气咬牙切齿得说:“很好,你做的很好,贤王府记这下笔债了。” “王妃不用太过担心,有世子这样的才子在,还能富贵好几代呢。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贤王府再怎么样也不会没饭吃的。”庄柔微笑着说道。 听着她的话,贤王妃皱着眉头,非常的不解她只是个应捕,为何处处和王府做对。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全往人的心窝子上捅,简直就是故意想让你杀了她一般。 故意 贤王妃心中一惊,现在确实就是这样,她一而再的挑衅,是想彻底让贤王府毁灭! 她便死盯着庄柔说:“你们的阴谋诡计我已经知晓,不管你的主人是谁,我告诉你们,奸计不会得逞的!” 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不知道王妃在说什么,但只想告诉你,自家的是孩子,别人家的也是。别整天就想斗小妾,偶尔也应该有点良善之心。”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贤王妃冷声喝道,真是还有没有管教了! “那随便你,派人来杀我的话,记着带棺材,好给你们的人收尸。”不听就算,庄柔看了她一眼,便走下台阶翻身上马直奔南门而去。 贤王妃盯着她离开,转身就迎上跟出来的贤王,拉着他便说:“王爷,臣妾有话要说,我发现问题所在了。” 贤王眉头一皱,便带着她往书房走去,要好好听听他这个爱妃的计策。 庄柔骑马便回到了县衙,把马栓在门口抬头看着这破烂的大门,确实不修缮就太不好了,根本不像一个衙门应该有的地方。 信步走进去,她便看到小郡王坐在树下摇椅上乘凉,地上有副担架,上面躺着个白发苍苍气若悬丝的老头,旁边还有一胖大婶站着。 “怎么了?”庄柔刚开口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时,那大婶便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大人啊,我家老爷就快要饿死了!他可也是堂堂举人啊,为官几十年清廉的半两银子都没存下,现在糟了这样的罪可要怎么办啊!” 庄柔愣了愣看向了那老头,心中咯噔了一下,此人不会就是豆湖县县丞? 楚夏面对县丞夫人的大嗓门,用扇子晃了晃,便慢悠然得指着庄柔说道:“夫人不用担心,县衙拖欠的俸禄已经让她去办,如果这次拿到了银子,三年的钱都会一笔算给县丞大人。” 他完全忘了这县丞姓什么,都到了老而不僵的地步,也办不了什么事,还不如拿点银子过几天好日子。 县丞夫人如同一头母虎,转头虎视眈眈的看了过来,提起裙子便要猛扑过来抢银子。 庄柔猛的抓住她的双手,激动又婉惜得说道:“多美的一双手,就这样操劳成了这样,不过请夫人放心,银子已经有了。” “银子真的有了?”县丞夫人不敢相信得问道,眼眶都涌上了眼泪,再没银子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首饰都当光了。 第68页 她本来是听说来了新县令,就把自家老爷抬了过来,逼着讨要俸禄银子。别家县丞过得那叫一个风光,而这里却是个权贵满地走的地方,别说是过上富足的日子,还把以前的家当赔了进去。 之前以为来此地能攀上关系,整天应酬送礼就花费了大量的银子,没想到关系没拉拢上,连平时鱼肉百姓的手段都没了,家道瞬间就败掉。 这破地方一般不出案子,出了案子也谁都得罪不起,对方真要送银子给你都不敢收。最可恨的是,一年俸禄也就三百两银子,节约点用也能维持生活,却不想县衙没有半钱银子,连俸禄都被扣光了。 而且上任县令还得罪了个权贵,莫名其妙就回老家种地了,吓得县丞大人瞬间病倒,药再吃几副下去,最后的银子就全砸光了。 本来过着幸福小日子,想要再进一步的县丞一家,别说是天天大鱼大肉,连米都吃不起了。 现在听到有俸禄银子可拿,那也是近一千两银子了,这得应多大的急啊! 楚夏笑眯眯的看着她,看来这银子是要到了。 马德正他们听到也是震惊了,他们的工食银不多,一年十两银子,但也有三十两了。 “我现在就交给师爷,县中的帐务暂时由他管着,你们找他去按规矩领银子便行了。”庄柔松开她的手,去找到师爷把两万两银子交出来,再由他做了帐后把俸禄发出去。 而县丞夫人和马德正他们紧跟着她,怕转眼这银票就没有了。见真的有几张银票拿出来,才松了口气。 师爷看了他们一眼,便站起身说:“来几人,跟我去钱庄提银子。” “我去!” “我力气大,多少银子都背得动!” 几名应捕瞬间抬起手抢起来,再也没有比背银子更让人愉悦的活计了。要不是县丞夫人还知道身份,都想跟着去了。 师爷带着人出去抬银子,两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人少了可不行。而小郡王也看着县丞夫人,现在有银子气度也起来了,可不想得罪着一来就有俸禄拿的大人,赶快叫上人又把县丞大人给抬了回去。 不过要不了多久,她肯定会穿上压箱底舍不得穿的衣服,花枝招展的过来拿银子。 整个衙门中因为这两万两银子,充满了喜气,就连吏役都非常开心,多少有点收入了。 楚夏摸着身上趴着的猫,看着庄柔笑眯眯得说道:“看不出来,你要帐还满快的,公主府的银子我不担心,就担心贤王府不给你这个面子。” “大人,你说错了。公主府的才是难要,根本就不给你机会。到是贤王人不错,直接拿了两万银子出来,说自己教子无方,自然要帮公主付银子。尤其是贤王妃,还亲自把我送到了大门口,简直太平易近人了。”庄柔笑道。 未了,她又被了一句,“真没想到这么好的两个人,会生出个禽兽出来。” 贤王平易近人? 楚夏笑了笑,好奇的问道:“公主为何难要了?” “穷,连一千两都挤不出来。”庄柔说道。 虽然知道不少事,但是楚夏真的愣住了。他过的如此衣食无忧,哪里会知道一个公主连一千两银子也没有,再小的食邑也够过着奢侈的生活了,过年过节可都是有皇家的赏赐。 看他那傻样,庄柔便笑道:“其实历年的食邑都让贤王府收了起来,就等着公主出嫁时拿出,这不就决定今天把十万两银子拿出来,外加几个铺子还给公主呢。” 楚夏愣怔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靠在躺椅上笑得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你真是好过份啊,十万两银子的食邑!” 庄柔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那是贤王自己主动的,谁还能逼得了他啊。” “这几天他派出来的杀手就应该会向你出手,要不要住到我家去,平时睡在我的脚榻上就没事,本王可以保你。”楚夏边笑边问道。 “谢大人,不过他要是真的派人过来,那不是正好,省得只是削了个爵位罢了。”庄柔直接拒绝了,他这欺负人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楚夏遗憾的说:“那你就自己保重,修缮县衙的事你和马德正商量,出去赚够了回来,五六万两就够了。” 庄柔莫名问道:“去哪里赚?” “当然是豆湖县啊,我坐在这里都知道满大街都是银子,想必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把银子都凑够了。”楚夏抓起猫的爪子玩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人果然半点道理都不讲,什么意思啊,五六万两银子! 庄柔白了他一眼,去抢都抢不到这么多银子呢,心里腹诽着看到旁边有张搬出来的椅子,看起来还不错,她便直接坐了上去。 砰得一声,椅子瞬间就闪了架,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早说了,要修缮。”楚夏看到猫被这响声给吓跑了,便站起来摇摇头,背着手带着侍卫走外面消食去了。 庄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和挂在衣服上的木渣子,再看这破得一塌糊涂的县衙,觉得确实不能再这样过了。反正这里的权贵多,所有的产业都有后台,随便鱼肉一下也无所谓。 想到这,她便挂好佩刀,跑到大门口等着马德正他们回来。这些家伙一窝蜂的跑去搬银子去了,现在除了她连半个帮手也没有。 等了好一会,马德正他们才拥着师爷回来,那神情和气势好像是新郎官似的。两万两银票被换成了白银,足足装了十个大箱子,很辛苦的用马车拉回来。 第69页 这一路上引得无数人围观,而马德正他们穷怕了,看到有人围观便拍着箱子得意得嚷道:“看到没有,这里面装的全是银子,我们衙门有钱了!” 其它几人也在那不停的炫耀,庄柔看到师爷被拥在中间,整张脸都快被羞得红到耳根,实在是太羞耻了! 见他们已经快到县衙,庄柔马上顺着墙根溜走了,她才不要像师爷那样被那几人架子,去做那种丢人的事。 第40章 湖匪 庄柔闲着没事在豆湖县转了一圈,寻思着大人说过的赚银子办法。不外乎就是找商家收保护费,要不然就是有案子之时,把告状的两方都吃银子。 可现在连一件案子都没有,想要吃个原告和被告都没人,贪官都当不了。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收保护费这么一条路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种人? 想到大商铺就算被收保护费,也是固定时间去交银子,搞不好还是自己送上门,根本看不到是谁来收的。 不过,市集可就不一样了,于是庄柔便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市集所在地后就往那边走去。 豆湖县没住着多少百姓,大部份都是各府别院的人,就连酒楼客栈里的帮工,也由东家罩着,惹了事自然是拼后台。而此地的农户早就全迁走,连摆摊的人都是早来晚收,不在此地过夜。 租房太贵,住店又住不起,只能天黑便走,这群人便是庄柔的目标。 市集在靠近湖边的地方,主要就是卖给那些来游玩的客人,以小玩意和吃食为主,现在又遇到踏春时节,过来游湖的人可不少。 庄柔往湖边大树上一靠,抱着手就打量着湖边的小摊,她穿着这身衣服不太好去问话,就算摊主交了保护费也不敢说,只能自己抓个现成的,然后把收费的事给弄到县衙来。 虽然收不了几文,但也能和小郡王交差,实在不行就让他自己掏银子出来修缮县衙。 她站在湖边等了好久,都没看到有人过来收保护费,有些怀疑这里是不是大家都不差钱,所以没人做这样的事。站得太久也难受,便瞅了一间茶铺走了进去,往靠门的地方一坐便让小二弄点小吃上来。 在茶铺门口右边,有个老妇人在卖花朵,二文钱便可以买一朵水灵灵的花朵戴在头上。这是不要本钱的生意,纯粹看天吃饭,想来不会是固定摊子。 茶水和萝卜饼送了上来,庄柔边吃边看着湖面,游船多了起来,只要有游人过来坐船,就会有不少小贩上前去卖东西。 “马德正他们为什么不管管这里,多少也能收个几文钱买米呀?”看到这一幕,庄柔不解的自语道,这些总不会有后台了。 游人上了船,小贩们又提着货物坐回到原地,等着下批游人的到来。庄柔也吃了两个萝卜饼,正喝着茶打算回去问问,为什么马德正他们不来管管这些小贩。 突然,远处走来了一群穿着一样的壮汉,个个都大摇大摆气焰很嚣张,往小贩面前一站,便有小贩拿出十几个铜铁递过去。他们提着个大木桶,收到铜钱在手里掂量一下便扔了进去,可以看出已经大半桶了。 竟然真的有,管的很严呀,连衣服都穿成一样。她仔细打量着他们,发现有人转了个身,背后露出个大大的陈字,便招手把小二叫了过来,“小二,那些人是哪个陈家的,还把名字都给绣到衣服上了。” 小二早就听说本县来了个女应捕,想必就是这位,于是就说道:“官爷,那是陈家武馆的人,负责管着这河岸边的商贩,好让他们不要闹事。” 庄柔看着他好奇的问道:“那你们也被他们管着?” “官爷,我们能干什么啊,不过有时候会遇到吃霸王餐或是哪里钻来不开眼的叫花子,陈家武馆便会出来搭个手。很多年都这样了,马捕头也是知道的呀。”小二解释道,觉得这姐儿肯定受到了排挤,都这么多天了都没衙门里的人给她说说情况。 原来马德正他们知道啊,那就太不像话了,这种鱼肉百姓的好事应该是应铺干的啊! 她站了起来,把饭钱放在桌上,便走出去站到了门口。这时陈家武馆的人已经走过来,看庄柔站在门口都愣了一下,随即便全是满脸的嬉笑。 提桶的人走到老妇人面前,例行公事的一伸手,“十五文!” “大爷,今日生意不好,我这才卖了八文,能不能少收一点。”老妇人今天并没有卖出几朵花,好在这些不用成本,谈不上赔本的事,但要把这八文全交了,还得欠七文呢。 那汉子阴阳怪气得说道:“不行,交不上例钱就别在这里摆摊,又不是第一天的规矩。人人都这样来求,那不是没有规矩了!” “可我就靠这个养活家里人,只要卖出去我立马把钱补上。”老妇人求道,别的地方可没这么多女孩要买花戴,也就这里想要应景才会戴了。 “规矩不可废,那就把一半的花交上来,其它的便可让你卖。”那汉子嫌弃的说道。 这些花给他也没用,但拿走后随便找家铺子,强卖掉这行了,这可是一直定下来的规矩。 老妇人的花有六七十朵,分掉一半就是几十个铜钱了,她赶忙护着花哀求道:“大爷行行好,只要再卖出几朵花儿便够了。” “少说废话,别耽搁我们的时间!”壮汉一使眼色,身旁的人便要去抢花。 第70页 就在这时,十来个铜板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哐得落在了桶中,庄柔靠在茶铺门口看着他们说道:“这钱我出了。” 陈家武馆的人本来正嬉皮笑脸对着她挤眉弄眼,现在见她扔出钱,领头那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姐儿,这事还轮不到你管。” 庄柔却没理会他,而是走下来看着那桶说道:“收的挺不少啊,真是辛苦你们了,从今天开始这事便不用麻烦你们了。明日师爷会开出清单来,算算这些年由你们暂管的钱有多少,到时候一并提出来。” “什么?”陈家武馆的人全部愣怔的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她刚才说什么? 而庄柔则义正言辞的说:“维护湖岸边的安全,本应是县衙的事,麻烦了各位很多年真是对不住,我们会算工钱给各位的。这样对大家也好,可以安心的练武,不用再被这收钱的俗事占用了时间,使得武艺退步。” 本来还热闹的湖岸边突然一下便安静下来,大家纷纷退后,就连那老妇人都吓坏了,提起篮子连滚带爬的缩到了后面。 而陈家武馆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了,这位新上任的姐儿是想把这活计拿回去,连马德正身为捕头都不敢来,凭她也想插手这事? “马德正都不敢这样说,你算那根葱?”陈忠平怒喝道。 庄柔好好的看着他说:“我家大人是荫德郡王,他总能算根葱了?” 陈忠平语塞了一下,便不输气度得吼道:“我家公子是京城四少之一的陈训庭,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儿!” “京城四少中有小郡王楚夏吗?”庄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便好奇的问道。 小郡王那已经是纨绔中的佼佼者了,如果没在京城四少中的话,不就是说京城四少也算不上什么东西。太后娘娘的亲侄儿,连这种几个小铜钱的生意也做,真是丢人现眼的。 陈忠平得意的说道:“自然是没有!” “果然没有,我家小郡王品德优良,又不缺银子,不会做这种鱼肉百姓赚几个铜钱的事。”庄柔随口便说道,太后的侄儿又如何,小郡王还是皇上的表弟呢,说到底也是一家亲戚。 她认真的问道:“还有什么能说服我,让你们继续鱼肉百姓的话,赶快说。如果没有,大家就别聚在这里,回去举石锁去。” “马德正都不敢如此嚣张!知不知道上任县令是怎么回家种地的,就是因为太狂妄了!”陈忠平身旁一壮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手就推过来,别人不愿意打女人,他可最爱这口了。 尤其是女人的惨叫哀求声,听着就让他觉得全身舒爽。 见他的手向自己胸口推来,庄柔右手一拉,一道亮光闪过,那条手臂便啪得掉在了地上,壮汉顿时惨叫起来,“我的手!我的手!” “黑牛!”陈忠平吼了起来,一看那手臂从手肘之上便被干净利落的砍掉了,血喷涌出来,不赶快止血他便会死了。他们赶快按住他,扯下布条绑住伤口上面,让血流得慢些,现在必须赶快送去医治才行! 而庄柔则提着佩刀面无表情的说道:“冒充公差鱼肉百姓,欺行霸市,还公然想袭击公差,现在的盗匪还真是猖狂啊。” 陈忠平怒喝道:“我们是陈府的家生子,你打杀我们就是和陈府作对!” “那又如何,难道你们家那纨绔是豆湖县县令?或是豆湖盗匪?”庄柔满不在意的说道,“本来我已经好好的叫你们退钱保身了,却要逼我动用大昊律法,那现在谁也别走了,朝廷对待湖匪向来是不降便杀。” “所以各位,你们是降啊还是不降?”她把刀提起来,刀尖对准了陈忠平。 陈忠平等人看着她只觉得遇到了神精病,只是收个保护费,竟然一言不合便动刀子。他们可是太后家的人,她胆敢真的杀! 庄柔却好像从他们眼中的怒火中,看穿了想法般说道:“别想拿皇后娘娘来压我,她这样的贵人,怎么会为了几个娘家的下人收铜钱的事出头,还丢不起这个脸。” “当然,不降的话,我不介意带着几个人头回去。反正是湖匪,抢的财物做为证据还在你们手上呢。” 第41章 白条子 陈忠平横行豆湖县这么久,哪里受过这种气,吼叫一声便挥着拳头扑上来。他们可都是练家子,平时除了鱼肉百姓,最常干的事就是摆弄武艺了。 那一身肌肉把衣服都给撑起来,让人一看就觉得危险,充满了威慑力。 庄柔也没犹豫,提刀便迎上去,对着他的裤腰便是一刀,裤带瞬间断开裤子滑落下来,直接把陈忠平给跘倒,整个人砰得便砸在了地上。 回手一刀,庄柔便把刀扎进了他的大腿中,看向了其它正打算跟在后头冲上来的人,目光这么一扫,大家便马上停住了。 而陈忠平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大腿被扎穿的滋味可不好受,他痛得捏紧拳头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练一身肉有什么用,我又不和你们比拳头,找两副担架过来,你们把他俩抬到县衙去。”庄柔指使着剩下的人,然后猛的一拔刀,陈忠平又大叫了一声,血便喷了出来。 陈家武馆的人面面相觑,平时练武对打很多,但是这二话不说就动刀子的状况却是全没见过。全都没了主见,能做主的人就躺在地上,大腿上被捅了一刀呢。 第71页 庄柔也不客气,直接把刀放在了陈忠平的脖子边,无所谓的讲道:“湖匪头一个。” 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凉意,这家伙是肯定会割下来的,陈忠平只得大喊道:“等等!” “嗯?”庄柔没收手,只是歪头斜着瞅了他一眼。 只见陈忠平挣扎着喊道:“我们跟你去衙门!”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位明显不讲道理,还有些神叨叨的,还不如去衙门里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小郡王也不会为难他们! 庄柔扁了扁嘴,不满的把刀收了回来,小声的嘀咕道:“真没意思。” 陈忠平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武馆的人马上过来给他止血,也有人跑去叫了大夫过来。见他们格外的忙碌,庄柔也不催促,把刀一收就靠在湖边树下等着。 周围百姓都惊恐的看着她,还好此时游船已经走远,最多能看到这里发生了打架,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看到这血淋淋的一片,肯定得吓坏好多人。 大家都不敢吭声,只觉得相比这个凶神恶煞的女应捕,平时作恶多端的陈家武馆,好像显得没这么坏了。 那些人最多打断你的腿,可这位是直接动刀子啊! 等他们把伤口简单包扎后,庄柔就催着陈家武馆的人抬起陈忠平他们,给搬回县衙中去。至于那一大半桶的铜钱,也被提着一起回去了。 陈家武馆的人敢怒不敢言,阴沉着脸很丢人的被驱赶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县衙去。但走到街上后,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见他们抬着陈忠平,身边还跟着豆湖县那个女应捕,便过来套起了近乎。 “陈爷,你们这是被人打了报官啊?” “滚!”陈家武馆的人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也不看看他们是谁,被人打了谁还报官啊! 问话之人虽然被凶,但其它人看到他们被打成这样,竟然要到了报官的地步,肯定是踢到了硬骨头。纷纷悄悄的议论起来,还跟随着越说越开心了。 “我说这八成是得罪哪位王爷了,不然凭着他们的后台,能被人捅成这样?” “不一定啊,也许是不认识他们的混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捅上去了,反正真去抓也逮不到人。” “真是有好戏看了,连陈家武馆的人也敢得罪,他们的后台可大得很呢。说不定有人得丢官了,这皇后娘娘可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啊!” “有后台也没用啊,还不是被捅成了这样,平时作恶多端,迟早有报应。”不知道是谁对他们不满,混在人群里面就诅咒道,听得陈家武馆的人一阵恼火。 要是平时他们肯定要把人抓出来的打个半死,但现在庄柔还一脸笑意的押着他们,只得先算了,以后再来寻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庄柔一路都没说话,只要没人跑就行,有人跑那就真要切脑袋了。 一行人就这样被围观着到了县衙门口,却不想县衙门口早已经围了很多人,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堵在门口干嘛?”庄柔拉过一人便质问道,把衙门堵成这样成何体统! 那人看都没看她,甩手便继续伸长脖子挤在人群后面,大声得喊道:“我这里有十二两的欠条,是买的米粮!” “这饭钱已经欠了四年了,只有区区八两,请大人先还我的!” “我!我家就快倒闭了,这五两银子就等着买米下锅呢!” 庄柔惊讶的看着他们,这几十人都拿着些白条子,上面写了些字,听他们说话的内容,似乎是来讨债的。 她愣了愣回头看向陈家武馆的人,只见他们神色有些幸灾乐祸,便大声吼道:“陈家武馆在此,谁再敢闹全部打死!” 陈家武馆的名头在豆湖县可比县衙响亮多了,大家齐回头一看,就见果然是陈家武馆的人来了,而且个个脸色阴沉瞧着杀气腾腾的,众人顿时被吓了一跳,唰得便往两边闪开了。 等定睛一看才发现,陈家武馆最坏的陈忠平竟然受了伤,被人抬了过来。而在他的后面,还有更讨厌的一位胳膊都断了一只,正脸色苍白的躺在担架上,已经昏迷过去了。 “这是谁干的啊,好大的胆子!”众人同样大吃一惊,在那悄悄的评论起来,听得陈家武馆的人更心烦了。 庄柔走在后面推了站在最后的人,“走呀,挡在这里干嘛,先进去。”她把陈家武馆的人带进去,刚进去后面讨债的人流一下又便门给堵住了。 马德正带着其它应捕,正忙得满头大汗,师爷坐在桌前脸色非常难看,他们只敢小心的伺候着。任谁也不会高兴,刚拿了两万两银子回来都还没捂热,便有无数人跑上门来讨债了。 从租赁费到饭钱,大大小小有几百张欠条,连厨娘的工钱都有拖欠。多到上千两,少到几两银子,最少的都欠了一年多,最长的那张都已经快十年了。 今日突然听说衙门有银子了,还被拉着招摇过市,只要手中有欠条的便全部跑了过来。就算是没欠条,也有些混在其中要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他们为了打官司给的银子,现在案子早输了多少年了,总得退银子了。 来要银子的人太多,把小郡王吓了一跳,他马上就带着侍卫 跑了,只是让师爷把银子还了,天天都有人过来要银子多难看。 师爷负责拿白条发银子,马德正他们就要让大家一个个排队,可个个都不想排,就怕晚了银子花光,全都一窝蜂的往前挤,让他们维护得苦不堪言。 第72页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看到庄柔回来便喊道:“庄姐儿,那些来要债的女子就交给你了,我们连拖都不敢拖,她们全往前面钻呢!” 话才说完马德正便愣住了,看着那一群陈家武馆的人,怎么跑到衙门来了,他便不可思议得问道:“你们收保护费都收到县衙来了?” 没等陈家武馆的人说话,庄柔便说道:“捕头,这些是我抓到的湖匪,他们正在街上鱼肉百姓强抢钱财,所以我就把他们逮回来了,麻烦捕头把他们都关起来。” 整个豆湖县衙最干净良好的就是大牢,那就没关过几个人,就是小郡王来了才有了用处,关人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马德正和其它三名应捕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完全听不懂她的话,湖匪说的是陈家武馆的人? “发什么愣,快点关起来呀!”庄柔见他们不动,皱了皱眉说道。 而师爷此时也被伸到面前的十几张白条子弄得措手不及,有几张都贴到他的脸上来了,他怒不可遏得嚷道:“马德正!” 马德正一个激灵,赶快驱赶起来,“全部往后站,排好队啊!” 可惜大家都不听他的,只想着银子会用光,都想早点换到银子。在他的大喊中越发的往前挤,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师爷都快被他们撕了。 “你们这些刁民,全部给我站好啊!”马德正急得跳脚,声音都喊哑了都没用。 庄柔看了他一眼,便走到了摆放在地上的陈忠平面前,对着他腿上包扎好的伤口狠狠的就踩了上去。 “啊!”陈忠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弄得惨叫起来,那声响彻整个衙门,凄厉的声音吓得众人都是一顿,全部停下拥挤看过来。 “你们再挤,我就弄死陈家武馆的此人,他要是死了就是你们的原因,到时候有仇家寻上门去我们可不管。”庄柔抬起脚,就看到绷带上又渗透出大片的血迹出来,吓得百姓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官府的人他们不怕,可陈家武馆他们都怕,就怕害得他被弄死,这罪落在他们的头上,被害得家破人亡。 庄柔笑道:“还不排队站好,慢一点这些银子晚上就会出现在风月楼的姐儿桌上了。” 话音一落,那些来讨债的人便飞快的排起了队,半个吵闹的人都没有了。 而庄柔则满意得点点头说:“就是这样,到衙门来就得有个样子,不然叫你们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42章 变天 县衙中排队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只是一个个伸长脖子无声的看着师爷,就像一群晒太阳的老龟。 银子在一点点的流失,大箱的白银换来了一堆白条子,瞧得马德正他们心都在流血,只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子,早知道就不声张了。 从来没还过债的他们,都忘了这衙门中可是欠了无数的债,之所以没人过来要帐,那是都已经要到麻木了。 但现在白条子不是最重要的事,陈家武馆才最麻烦,看着庄柔带回来的这群湖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瞪过来,马德正就想起当年被他们追得满街抱头鼠窜的日子。 他咽了一下口水,把庄柔拉到旁边问道:“庄姐儿,你把他们弄回来干嘛?赶快放掉!” 庄柔不解的说:“你还好意思问,向商贩和店铺收保护费,那不是我们应捕的事吗?怎么能让他们抢了去,你看才一天时间就收到这么多铜钱,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大半归到县衙中,其它的应捕就能分了。” “跟着你们的那些衙役也可以分到钱,以后出去不用再可怜巴巴的,还有一群跟班护身。家里不也能有鱼有肉,给你家小子准备些银子,以后也好娶亲呀。” 马德正知道这才是正事,可看着陈家武馆的那些人,只觉得后背发虚汗,“可他们的后台比咱们大人都大,得罪了他们就得掉脑袋,上任大人就是被陈家弄走的呀。” “像我这么个小捕头,无权无势的怎么敢和他们作对啊!” 庄柔看了他一眼,便对早盯着那半桶铜钱看了半天的刁一说道:“刁大哥,我们一起把人关进去,这些铜钱交七八成到衙中,剩下的便由我们几人分掉了。” “真分啊?”刁一有些不信的问道,他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就算只有二三成份也不得了了,几年都没拿到工食钱,都是家中娘子洗补衣服撑着,天天拿不到钱回家,膝盖都跪出老茧来了。 如果能每日都带些铜钱回家,这日子得有多大的改善啊! 吴仁药和牛大勇听闻就冲了过来,死死盯着庄柔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每天都可以分这些钱!” “当然,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收入,这有何大惊小怪的。”庄柔认真的说道。 “那好,我们马上把他们押进去!”两人确信之后便凶神恶煞的走了过去,硬着头皮驱赶起陈家武馆的人。 陈家武馆的人恶狠狠盯着他俩,边走边不服的威胁道:“你俩记着,这事可不会这么就算了!” “我们可是应捕,有小郡王在我们才不怕你们!”牛大勇和吴仁药虽然害怕,但还是看在钱的份上大声喊了起来,反正都得罪了,就不管那么多赶着他们就去牢里。 刁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想要分钱可就得干活。 庄柔看了马行正一眼,笑眯眯得说道:“捕头,你想得太多了,大家都过成这样了,你还担心什么命啊?” 第73页 “”马德正难得严肃的看着她,考虑了半晌之后,终于心一横说道,“那就听庄姐儿的了!” “听我的干嘛,我们要听的是大人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就算有事怪罪下来的,不是还有我吗?”庄柔大言不惭得说道。 有个肯背黑锅的也好,马德正便抱拳讲道:“大人让我走东我就不去西,我这就去把人押下去,这豆湖县我们要重新拿回来,给大人修缮出一个金碧辉煌的县衙出来!” 庄柔拍拍他的肩膀赞赏道:“马捕头能想通最好,就让我们一起跟着大人干,为他赴汤蹈火。” “嗯!”马德正点点头,就转身扶着刀快步跑去,地牢的钥匙还在他这里呢。 师爷边赔付着银子,边抬头似笑非笑得看了看她,“陈家的武馆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陈家可是件麻烦事,你这点小铜板怕是不够。” 庄柔伸手抓了把铜钱,让它们从指缝中掉落下去,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意味深长的说:“师爷,大人总不能所有事都让四位侍卫大哥去办,虽然我家不差银子,但也想自己赚点给哥哥买点礼物。” “这可是好东西,大人喜欢白的,小的们有这黄的用用也好,至于值不值得拉拢人心,这便看大人自己了。” 她把最后一个铜板扔进桶中,晃晃头说:“小泥鳅能钻泥,大鱼可以横行于水,任何一种都有用处,师爷可不必说这么多。” 师爷摸着胡子,正想再说几句,桌前等着换白条子的人急了,便伸着白条喊道:“官爷求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要是再不带银子回去,就连屋子也要被债主收走了!” “行了,别说得这么可怜。”师爷看了眼庄柔,便没再理会她,继续去换银子去了。 等陈家武馆的人全部都关好,庄柔已经提着那桶钱在后院寻到他们,按规矩从里面分出了三成,给大家分了起来。 这次还没收完钱就把人抓了回来,所以钱并不多,但还是每人分到了二百文铜钱,马德正是捕头则分到了五百文。 好久没有摸到这么多铜钱了,几人激动的一直摸来摸去,穷酸得令人发指,看得庄柔都快瞧不下去了。 她摆摆手赶快说道:“你们先把钱拿回去,然后跟我去收接收那些店铺,他们付的银子才是大头。” 大家双眼发亮的看着她,如果真能把这些店铺接下来,那可就发大了。 “快去!”庄柔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样子,赶快让他们去把钱交到家中。有了甜头家里的人一支持,便会和自己好好的干了,不然的话,光凭她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很快便回来了,一个个面色红润,和之前那种无助穷鬼两个样了,不止精神头不错,就连应捕的官威都带了些出来,瞧起来总算有点鱼肉百姓的作恶应捕样子。 庄柔叫上大家走在马德正的后面,带上绳索和棍棒,就去寻店铺了。 门口换银子的人已经大减,好多都美滋滋的拿着银子走了,庄柔正想和马德正商量一下,先去什么店铺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人正从衙门中捂着装银子的荷包走出来。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就伸手把人给挡了下来,“老人家请等等,这么巧啊,县衙欠了你多少银子?” 易钱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他的杀人案被发现是他 人所为,所以就被无罪放了出来。 这回到店中重新接手,把不听话的人打发走,就听闻县衙有银子了,马上把前几年被拖欠的白条子拿了过来。总共有二百多两银子,这可是之前官员吃了半年多的饭欠下的,白条子都厚厚一叠了。 刚换好银子放在怀中打算出去,没想到就被人挡了下来,他上次脑袋差点就掉了,现在看到官差就怕得要死,顿时浑身一抖急忙抬头,看清挡自己的人便愣住了。 “是你,那个被关起来的小女孩!”易钱一看这不正是在牢中很讨嫌的那个女孩,竟然真是个应捕。 庄柔见他认出了自己,便开心的说道:“我早说过了,会帮你洗刷冤屈,你还不相信,现在知道是真的了。” 这件案子并没有公开,易钱只知道自己的案子有真凶,所以无罪放了出来。但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破的却完全不知道,现在被这么一问,便愣在了当场。 他往庄柔身后那些饥民般穿着破烂的应捕身上一看,马上就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只见他拱拱手就陪笑着说:“这位官爷我认错人了,并不知道你们是谁,不妨碍各位办公,我先告辞了。” “等等。”庄柔一下便挡在了他的前面,上下打量着他说:“你不承认记得我也行,但你家是开酒楼的,所以每月也要向官府中交一份例钱。现在提醒你们一下,过几日我们就会上门来收取,就不用让你们在百忙之中送上门了。” 果然是想骗银子! 易钱苦着脸说道:“官爷,怎么又要交例银,我们这不就要交两份了,小店哪里承担得起啊!” “哪来的两份,陈家武馆那些湖匪已经被我们拿下,现在不用再向他们交银子,只要交到我们手上就行了。”庄柔严肃的讲道。 “啊?”易钱完全愣住了,陈家武馆的背景那可是很大,刚才陈忠平他们不是和别人打架被捅来报官的? 庄柔皱眉不耐烦的说:“啊什么啊,叫你准备就准备,他们收多少我们减两成,够便宜你们了。” 第74页 “这”易钱哪里敢答应下来,要是给了这里,被陈家的人寻麻烦怎么办,只得结结巴巴的站在门口。 “马捕头,我们干脆就从对面开始,每家店铺都告知一下,让他们知道这豆湖县已经是个有律法的地方,不用再怕湖匪了!”庄柔向马德正提意道,怎么说人家也是捕头,是她的小上司。 马德正现在哪里有说话的权利,只能闷声的点头,“就按庄姐儿说的办。” 庄柔便一挥手说:“大家跟我走,收银子去!” 易钱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进对面的酒楼,赶快擦擦汗嘴中嘀咕着就往回赶,“这是要变天了,豆湖县要不安宁了!”** 第43章 白说黑 庄柔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围着豆湖县走了一圈,把每家店铺都给告知,以后交钱都要交给他们,陈家武馆已经完蛋了。 但马德正他们之前的存在太过虚无,大家听了都没当回事,有些人还露出嘲讽的笑容,显然是觉得他们是自讨没趣,敢来抢陈家的东西。 本来几人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转了半圈被嘲讽的多了,信心便全部消失。又恢复了之前有气无力的样子,跟在庄柔身后半死不活的走着。 看着他们的样子,庄柔觉得不是办法,便打听了一下陈家武馆在什么地方,带着他们便去了。 马德正他们还以为去的是其它地方,全都低头跟着她,等到了门口一抬头,顿时就愣住了,这不是陈家武馆吗? 只见庄柔走到门口,一脚就把大门给踢开,对着里面喊道:“馆主在不在,出来说话,我们是豆湖县衙的应捕,你们窝藏的湖匪已经被全部抓了。” 大院中此时正有不少强壮的武夫,一个个提着家伙,正围着个面白唇红的斯文公子。大门猛的被踢开,他们全部凶神恶煞的看了过来,马德正他们一看全躲到了庄柔的背后,竟然说都不说一句就来踢馆了! 庄柔却指着院中的人便大声喝道:“住手!你们竟然胆敢绑架无辜肉票,还不赶快把那公子放开!” 武夫们愣了愣,全看向了中间那公子,然后猛的转过头来就作势要说话。 “闭嘴!”庄柔抢先吼了起来,抽刀便扑了过来,“公子不要怕,我马上来救你!” 马德正在后面一看大喊道:“姐儿!换棍子啊!” “切!”庄柔把刀哗得插回刀鞘之中,反手就把铁棍拿了出来,对着那些武夫就打了上去。 那斯文公子整个人都僵住了,马上便被好几名武夫护住,挡在前面的则和庄柔打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些壮汉,身上的肌肉和那些干苦活的不同,一个个很夸张的鼓起,用棍子打起来特别的有劲。不用像打其它人那样,总得控制一下力度,省得马上就死了。 庄柔把铁棍挥得飞起,啪啪啪击在那些武夫身上,打得他们滚了一地,捂住伤口不停的叫唤着。最先被打翻的是没带武器赤手空拳的人,其它的一看顿时把家伙都招呼上,又是长枪又是棍的,还有个占着力气大举起了个石锁。 “你们还站着干嘛,一定要保护好那位被绑架的公子,其它人交给我!”她回头狠狠看了马德正一眼,使劲甩了个眼色。 马德正愣了愣,牛大勇却抢先冲了出去,甩着一身的肥肉高喊道:“肉!吃肉!” “老大,我需要钱,我娘的眼睛已经快不行了,再熬夜她真的要瞎了!”吴仁药咬着嘴唇忍了忍,喊了声便提着刀冲了出去,砍不砍是一回事,吓唬一下人总好。 最胆小的刁一看着马德正,却不敢直接上去,小便宜他有胆量占,但现在这种活他是万万不敢。现在这里最大的便是马德正,这可是捕头,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就看他了。 马德正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看我干嘛!我们的任务是保护那名公子,不能让这些匪徒伤了他!” 刁一嘀咕道:“可那不就是陈家” “闭嘴!”马德正怎么也算老应捕了,马上便喝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不认识他,听见没有!” “哦。”刁一呆滞的看着他,一时没想到里面包含的内容,但随即被马德正踢了一脚,让他滚去帮忙,两人便提着刀大叫着冲进陈家武馆。 陈训庭在豆湖县横行好几年了,今天刚听说自家武馆的人被县衙抓了,正准备带着人去县衙闹呢。小郡王又怎么样,大家都是纨绔,平时就应该好好相处,这抓他的人还拆台算什么回事。 可没想到,他这里还没过去寻麻烦,豆湖县衙的人到是杀上门来了,连句话都没让他们说就打了起来。 那女人太凶猛了,几下就把武夫们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拿着武器和她对打,那可就是动真格了。 陈家武馆的人虽然凶,但平时主要就是打拳,武器也是架子功夫,摆弄起来好看。现在提着长枪和刀迎上庄柔,却被她的气势给吓坏了。 见他们动了武器,她也把刀抽了出来,对着那些人就砍过去。一开始大家还想招架一下,可马上手臂或是大腿就被会她砍伤,后背更是砍得多,连屁股都会被捅几下。 他们有种感觉,只要她愿意,随时能直接砍掉他们的脑袋。 此时陈家武馆的人死活想不明白,怎么平时练的武功现在就没用了? 对方完全不按套路来,有时候明明一般人会闪开的情况,她却还要顶着硬上,把招式活生生给拆了,用的是什么招式也看不出来。 第75页 只知道此女人动作很快,招式都跟不上她,人家就已经打上来了。又准又猛只要挨一下保证就起不来,起来也只能再被捅几下。 一时之间,陈家武馆的人被庄柔打散,没被砍伤的人也拿着武器警惕的盯着她,做出防御的架势出来,只要庄柔一靠近,他们马上就往后退就这么僵持起来。 到是那公子此时已经被马德正他们护住,一个个拿着刀对着陈家武馆的人,摆出保护他的架势。 “你们想干嘛?马德正你别装不认识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训庭见自己的人没去找麻烦,就先被放倒了,气愤得骂道。 马德正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嘴里面见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小人这种像狗屎般低下的人,怎么会认识您这样的贵人。能够保护贵人不受到伤害,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希望贵人可以福入东海,寿比南山才好!” 陈训庭烦躁的扁了扁嘴,他虽然喜欢被人拍马屁,可每次从这家伙嘴里面说出来的话,都无比的恶心。看着自己人被伤成这样,他更加的怒不可遏,“转过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小人不敢,小人不配看贵人,把贵人看坏了怎么办,小人的眼中有穷毒啊!”马德正死活不回头,现在要是承认知道他是谁,那可就是明知故犯了。 刚才庄柔直接打断他们的话,他已经搞清楚,就是要让陈训庭有苦说不出,哪里能说认识他。 陈训庭快被他气死了,拿着扇子指着他便骂道:“马德正!我是陈训庭,这里是我家的武馆,你还敢说不认识 我!” 马德正顿时惊呼道:“呀,庄姐儿好危险,大家小心啊,快点护住这位公子!”他装没听到陈训庭的话,把话直接引到了庄柔身上。 说她正危险完全便是胡说八道,此时庄柔无比的好,陈家武馆的人伤的伤、怕的怕,根本没人敢靠近她。 庄柔看差不多了,便低声对他们说道:“如果那位公子在这混乱之中,被你们撕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众武夫顿时愣怔住了,马上有人惊骂道:“这不可能,这是我家少爷!” “湖匪借用学武之名混入陈家武馆,打算绑架陈家少爷做人质,没想到被聪明的女应捕识破,恶斗之时湖匪愤愤不平的杀掉了陈家少爷。”庄柔笑眯眯得说道。 “这时应捕们怀着不能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悲痛,把湖匪打了个落花流水,半数当场击杀。还有一半在大夫赶来后,救治无效或是死也不交出幕后指使自绝而亡。” 说到这里,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歪头笑道:“大家说,这样处理如何?” 武夫们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人,哑口无言的看着她,这也太黑暗了! 有人便结巴得威胁道:“你不敢!” “有何不敢,别忘了我可是新上任的应捕,别说把白的说成黑的,你们自己一屁股的屎,根本就不用我瞎掰。” 庄柔笑了笑,又说了一句,“或是我杀掉他,然后再把你们带到外地放掉,就说伪装成武夫的湖匪杀了陈家少爷,然后跑掉了。” 突然,她便露出张惊讶的脸反问道:“那样陈家会不会找到你们家去,逼问你们的下落,好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他们问不出来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我们这样守律法。” 陈家武夫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见鬼般盯着她,不敢相信她是如何满脸笑容,就说出如此阴毒的计谋出来。 “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县衙,要不了多久你们家公子就会来救人了,不然就等着全死。”庄柔提醒道。 他们看着被应捕团团围住的陈训庭,少爷他可根本就不会武功,真要被捅一刀肯定就完蛋了。而且真像这黑心应捕说的那样,少爷死了他们不止活不了,搞不好还要祸害亲人。 真是万恶的应捕人,他们果然心肝都是黑的,完全没有人性! 心中骂归骂,武夫们权衡了半天,终于扔下了武器,纷纷举起了手做投降状。 陈训庭一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说几句话就投降了,真是太丢脸了!不由得气得脸红脖子粗得嚷道:“你们干什么,白养你们了!” “太好了,湖匪投降了,我们救下这位公子了!”庄柔举着刀欢呼起来,这戏可得唱够了才行。** 第44章 掌声响起来 陈训庭被围在当中,气得脸都青了,两只手被吴仁药和刁一以扶着为名拉住,强护着他就往外面走,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公子,你不要紧张,已经没事了!” “你们给我记住,竟然敢这样对我,小郡王在何处,我要见他!”他气得大喊道,这笔帐一定要算才行,这些混帐太过分了! 吴仁药他俩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到是庄柔走了过来,对着陈训庭抱手说道:“公子自然要记住这些人,竟然胆敢绑架公子!放心,现在我们就送公子去县衙,小郡王正在那等着我们把公子解救回去呢。” 陈训庭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她狠狠得说道:“好,你干的很好。” “多谢公子夸奖,这全是公子的成全。”庄柔一脸笑意,好像真的是夸奖她一般,转头就对马德正和牛大勇喊道,“大家动作麻利点,这里是武馆应该有大夫,还不赶快叫出来包扎一下。” 第76页 “没事的人做几个担架,等会把受伤的抬上,不够就找几辆马车过来拉。”她一点也不怕大家跑了,已经意示过众人,跑掉一人就杀掉陈训庭。 庄柔只是说说,但人人都觉得她真的干得出来,武馆的人看着被扶着实则是反被官府绑架的公子,只得完全听命去干活,就怕公子真的死在了这里。 陈训庭几次想跑,有一次都甩开了刁一,却被牛大勇给死死抱住。他肥壮无比,像床大棉被把陈训庭给包住,加上拼命的挣扎,在这初春的日子里硬把陈训庭挤出了一身大汗。 他上气不接下气得说道:“你你们给我等着!” 大家不接他的话,只是注意别让他跑掉就行了。陈家武馆的跌打大夫心惊肉跳的简单处理好伤口,就看着他们把人都给搬上了马车,而他也被一起拖走了。 “等等,为什么要带我走!”大夫被强行背上药箱,给拖到了一辆马车上,急得他大声喊道。 庄柔背着手走过来,笑眯眯得说:“因为这些受伤的人要大夫你医治呀,要是死了其中一个,就相当于是你杀的。” 大夫一顿,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个大夫,他们又不是我伤的!” “大夫救死扶伤,放心的跟我们走,又不是真抓你。”庄柔笑道,扭头就冲马德正使了个眼色,马车便走了起来,刁一则拿出封条刷上浆糊,就把陈家武馆的大门给封了起来。 陈家武馆中除了还没来的厨娘和下人,包括大夫在内的人都被带走了,庄柔不会放过任何一人留下,暂时还不能让人去通风报信。 等把陈训庭交到小郡王手上,那时就随便了,纨绔相比起来可不同,瞧瞧各自带的护卫水平,就能够看出谁更胜一筹了。 小郡王已经快把破烂的公堂弄成自家后院了,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他便想活动一下,这样回家吃饭时能多吃点,省得大长公主操心他饿瘦了。 他把签筒放在了地上,拿着令签当成投壶的箭,在那投着玩起来。 四名侍卫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投半天都投不进去,萧然看了眼身边的杨清,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没去跟着庄柔?” 杨清看着那些掉落在签筒边的令签,很想捡起来自己投一回,便随口说道:“他们今天跑去收保护费了,一家家商铺通知,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大人说不用跟了,在这里等着陈家那小子过来就行。” “我觉得她随时都会惹祸,不如派几个暗卫过去轮流盯着,这样有消息就可以马上让大人知道,你也不用整天去盯着她了。”萧然想了想说道,整天盯着庄柔真的是个不靠谱的事,要是小郡王遇到了危险,杨清不在的话便麻烦了。 杨清收回目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没有必要,现在又没案子,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来。用得着的时候我去一下便可,又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没必要整天盯着。” “再说,盯着她的并不止我一人,她哥哥也派了人跟踪她,不过都是些普通人,一天换好多次,有时候我都分辨不出来是路人还是探子。” 萧然沉声说:“正因为有这些事,所以才得好好的盯着。” 杨清长出一口气,无语的说:“这样搞得我都快成她的侍卫,而不是大人的了。” “又没让你出手,只是监视她做的事,提前禀报给大人好做应对。”萧然慎重其事的说道,不早点知道情报,临时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会忙中出错的。 挑了挑眉,杨清应付般的说道:“知道了,我会继续盯着她的,不过今天就不用了,只是告知商铺要收钱,还没决定哪日收,暂时出不了什么事。” 正说着,楚夏终于把一只令签投进了签筒之中,顿时握拳喊了个好字。他俩闭了嘴,全看了过去。 “我真是太厉害了,不玩了,把东西收到案桌上去,我们回府吃饭。”楚夏叉着腰无视掉落一地的令签,心情很好的说道,而牢中关着的那群所谓湖匪,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师爷还在角落的破桌上收拾县衙烂帐,听到他这么一说,马上便放下笔,对着墨迹吹了吹打算也收拾跟着小郡王回去。 大家正要走时,县衙门口突然传来了喧哗声,楚夏侧头一看,就见陈训庭被两名应捕左右手扶着,给强行拉了进来,他顿时就感觉不妙。 看着一群壮汉把受伤的人都抬进来,在县衙大堂上摆了一地,大夫也提着药箱颤抖不安的立在一旁,和惶恐又有些兴奋的应捕们,身为县令的他把目光投向了庄柔。 萧然则是看了杨清一眼,刚刚才说今天没问题,不用盯着了,没想到她就又弄了事出来。 杨清才是觉得冤枉,明明跟了她一个下午,都只是和商铺通传收钱的事,气氛虽然僵硬但没有发生冲突,现在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庄柔走上前,对站在那看似镇定,实则发懵的楚夏抱拳说道:“大人,我们查到线索,陈家武馆内有湖匪混入其中,想要里应外合对我县百姓不利,属下便带着人过去查看。” “没想到这才打开门,就发现湖匪竟然把这名公子给绑架了。我们和湖匪激战三百回合,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拿下了所有的湖匪,还解救了这位公子。” “案情重大,便把人都带了回来,听从大人发落。”她目光中透出坚毅,好像真这么一回事似的。 第77页 楚夏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会,便看向了陈训庭,惊讶的表情已经出现在脸上,“训庭,你怎么让湖匪给绑了,没有受伤!” 陈训庭一看马上说道:“殿下,那是我家武馆,里面根本没有湖匪,你的人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打,我连解释都没有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有这等事,不可能?”楚夏很是惊诧,转头看向了庄柔。 庄柔也一脸茫然的说:“可我们进去都好半天了,这位公子都没解释过,那些湖匪拿着武器就行凶。我是不懂了,现在的世道怎么这么糟糕,就算像公子所说不是湖匪,遇到公差办事时谁都能拿刀棍袭击吗?” “什么时候我朝民风如此彪悍,视律法为无物,对公差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了?而且他们好过分,还强取豪夺,把自己当成官府来用。” 楚夏便摸着下巴也疑惑的说:“对呀,如果是良民百姓,看到公差只会害怕,如何会敢行凶?” 陈训庭发现自己被他们绕进去了,没有楚夏在的话,他还真敢说就算动手怎么了,现在被将了一军这话便说不出口了。 “大人,如果不是湖匪,那他们是谁?”庄柔一脸鬼鬼祟祟用陈训庭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对楚夏说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的地盘,谁家的少爷这么大胆,还抢县衙应该收的银子。我们的银子就是朝廷的银子,那就是皇上的,这是从皇上口袋里面抢钱啊!” “别乱说,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侄子,京城四少的陈训庭。”楚夏正色说道。 陈训庭狠狠的咬着牙齿,总算是把身份说开了,看这小应捕还敢怎么狡辩胡说八道! 庄柔一听恍然大悟,一拍掌说道:“原来是皇后娘娘的侄子,我明白了。很多百姓家里也这样,娘子为了防止丈夫乱花钱,都会把银子收走自己管。想来皇后娘娘也是这样,想帮皇上管银子,所以才让侄子出来代替县衙收税金,这样就不怕皇上乱花银子了。” 她直接把保护费说成了税,此话一出吓得陈训庭的脸瞬间就白了,楚夏也很应景的非常沉默,只是瞅向了陈训庭。 就连那些躺在地上不停哼唧的受伤武夫,也全部不敢再出声音。 “嘿嘿嘿,肯定不是这么回事。以前豆湖县衙没有县令,此地没人打理,所以训庭才会想搭把手。”楚夏干笑了几声,便和颜悦色得说道,“其实我还得多谢训庭这几年来的帮忙,不然我两手空空来上任,前几年没收的税怎么补都不知道,多亏训庭帮忙啊。” “这都是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什么湖匪,这些都是热心为皇上着想的百姓啊。”他看着陈训庭便笑道,“我说的对,训庭?” 陈训庭咬着嘴唇狠狠点着头,“对,殿下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 庄柔则拍着手掌语气特假的赞美道:“哇,太棒了,豆湖县的百姓决悟好高啊!” 马德正他们相互看了眼,反正不知道要做什么,跟着庄柔干就行,便跟着鼓起掌来。萧然则冷着脸,也带着其它三名侍卫默默的鼓掌,县衙里莫名传出了热烈的掌声。 第45章 守夜 陈训庭站在掌声中,只觉得尴尬万分,而小郡王楚夏也鼓起掌来,还一直看着他微笑,眼神之中似乎让他也一起拍拍手。 明明随便拍几下就可以停了,但是庄柔很兴奋的一直拍,没有半点想要停下的意思,还满脸的期盼盯着他。她不停马德正他们也不停手,就这么一直在鼓掌,还越来越响了。 为了早点结束这尴尬的场景,陈训庭只得也鼓起掌来,本想着拍几下就收手。没想到陈家武馆的人一看少爷在鼓掌,自然也是以他为先,只要手没断的都跟着拍了起来。 这可把陈训庭气死了,只恨这些武夫平时只练功没学点字,脑子空得像白痴一样的,现在怎么能鼓掌啊!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误会终于解开来。大家受了伤,本王于心不忍,每人赏一两二钱银子,再加上九百文铜钱,拿去买几个肘子煮汤补补。”楚夏看这样足够了,便意示大家停下鼓掌,趁热打铁得说道。 听起来钱好像很多,但仔细一算就知道,根本就是少得可怜,只是分成了银子和铜钱而已。 庄柔便提议道:“不如大家去酒楼摆几桌庆祝一下,冤家易解不易结嘛。” “好!我要吃猪肘子!”牛大勇马上提议道,没什么比吃饭更好的主意了。 陈训庭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他抱拳对楚夏说道:“殿下,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把人带走了。” ”没问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把牢中关着的人也放出来,那些都是训庭的人,不是什么湖匪。“楚夏也不留他,顺水推舟得说道。 陈忠平还以为是自家少爷大发神威,所以豆湖县衙才把他们放了。被两人扶着走出来的他非常愤怒,想借着陈训庭灭灭那女应捕的威风。 刚走到大堂,还没来得及向自家少爷告状时,就见陈训庭脸色很难看的瞧了他一眼,向小郡王告辞便拂袖而去。 “少爷!”他想追上去,大腿上的伤却扯得钻心疼,只得叫手下赶快扶着他跟上去,还有话要和少爷说呢。 等到了县衙外,被扶上一辆马车,陈忠平便大惊失色的喊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人全受伤了!” 第78页 “大哥,那女应捕带着人把我们武馆给端了,把兄弟们全打成了这样。而且还把少爷也绑到了这里,强迫他把这件事大事化小,不止以后不能再有营生,还要把以前收的银子吐出来!”一名手下愤然得说道。 这不能再收银子,得少多少的好处,以后的日子可就一点也不好过了,唉! 陈忠平震惊的看着他,就那个小应捕,胆子竟然有这么大? 少爷可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子,真算起来和太后还有些边角远房关系,怎么就好像平头百姓一般,就这么让个应捕给鱼肉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行,我得找少爷说说去,这个亏我们怎么能就这么吃了!” “老大,少爷现在心情很差,还是等回去再说。”见他腿都受了伤,还要去前面凑,手下便赶快劝道。 陈忠平看着车厢中被砍伤,痛苦哼唧着的手下,慢慢的冷静下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疗啊! “行,我们先回去,这笔帐来日慢慢算!” 陈训庭把人都带走了,县衙之中一片喜气洋洋,师爷算了笔帐,只要每家店铺都肯交出银子,加上陈训庭吐出来的那些,足够修这破县衙了。 “太好了,以后就不用再穿这些破旧衣服了!”吴仁药高兴的说道,穿得漂亮点女孩子才更喜欢他,衣装也是很重要的。 而牛大勇拍着肚皮就说:“我都饿瘦了这么多,终于可以吃大肘子了。” 众人齐刷刷看着他肥胖的肚子,真是万般心疼他的家人,这得多努力才能养活他啊! 刁一却兴奋中又有些担忧的说:“那些商户真的肯交钱吗?从我被调来这里,就没有再收过一个铜钱了。” 他的话顿时让气氛变得差起来,好在马德正站了出来,扶着佩刀满脸笑意的说道:“这全是我们大人英明神武,只要露个脸,就叫那陈训庭吓得屁滚尿流,带着走狗灰头灰脑的离去。大人真乃是神仙下凡,不止长得英俊潇洒,还神勇无比!”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这说的是些什么鬼,神勇的是把陈训庭拿来的我们啊! 马德正马屁正拍得高兴,转头就看到庄柔一脸不满的看着他,便赶快搓着手笑道:“当然还有我们的庄姐儿,千古第一人,女中豪杰,天下第一神捕是也!” ”行了,这马屁拍的真差。“楚夏摆摆手让他们全部滚蛋,已经可以关门回去吃饭了。他不住在县衙之中,在这里修缮好之前,公文都被师爷拉回家,这里连人都不用留。 大家一看大人这是嫌他们烦了,不过每位身上都有几百文铜钱,便也不待在这里讨嫌,赶快和楚夏告辞之后全部开心的回去了。 庄柔也分了一部份铜钱,虽然不差这点钱,但觉得要是带点哥哥爱吃的东西回去,他肯定会非常的开心。 她刚想走,却被楚夏给叫住了,只见他一脸笑意的说道:“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受伤?” “没有,多谢大人关心。”庄柔有些吃惊,他竟然还有体贴的一面。 楚夏便点点头,笑眯眯得说道:“那你今晚就在这时守夜,我会派人给你送床被褥过来。” 庄柔莫名其妙得问道:“为什么,这些破烂有什么好守的?” “因为我想让你守,所以你就得在这里守着,原因就是我不高兴。你竟然把陈训庭给抓了过来,如果不是本王聪明,说不定就栽你手里了。“楚夏虽然笑着,却能听出他语气非常不高兴。 他嘴角一翘笑了笑,”你是我的手下,就得听我的话,整天不禀报一声就胡作非为,不给你点教训,是不知道谁是大人谁是手下了!” 庄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得楚夏后退了一步,这家伙不会是想动手?四侍卫也被她弄得好像炸毛的猫,全部警惕得盯着她,防止她突然出手。 这时,就见庄柔把手合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突然之间就变了,楚楚可怜又十分可爱,嘟着嘴便嗲着声音说道:“大人,晚上这里又黑又冷我会害怕的。你就让我回家,这里天一黑瞧着好像会闹鬼,牢里面肯定死过人,人家会怕。” 楚夏一脸惊骇的看着她,指着她连手都抖了起来,几乎是用吼得嚷道:“别以为装可怜就能逃得过去,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打人!本王不吃你这一套,你就给我老实的在这里待着!” “走,我们回去!”他大声叫上萧然他们,就大步往门口走去,身后好像有狗追似的。 见他无情的走了,庄柔坏坏得笑了笑,不吃这一套跑这么快干嘛,声音还吼得这么大。 整个县衙中除了她,已经没有半个人,上次捉到的刺客被史藏审问后,都没隔夜就断了气,据说在那人手下审过的人,就没一个活口。 人早拖到乱葬岗了,而那丁莲儿的表哥,虽然盗了墓,但案子被掩盖了,还因为救人有功,丁家不愿意声张求情后被放了。 有没有给楚夏送银子,庄柔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也不会分给她。 不过那天他从衙门出去时,丁家可是来了好几口人,还带了强壮的家丁,直接就把人给拖走了,还不知道几家人要吵成什么样呢。 回不去也得和哥哥说一声,庄柔走到衙门外等了好半天,才看到一个收摊的小贩,就把他给抓了过来,给了二十个铜板,让他到自己家中送个信,今晚又回不去了。 第79页 那小贩白天有看到她打陈忠平,本来不敢要钱的,但被硬塞了过来后,半点也不敢耽搁就往京门城里赶,他可不想把这种恶吏的差事办砸了。 县衙的大门依旧没修好,楚夏嫌普通的门太烂,一定要等着银子来了修个红漆带铜钉的大门,反正也没什么好偷的,所以就这么烂着。 庄柔在对面酒楼随便叫了点吃食,一个人坐在县衙中吃完,天色渐晚时便收到了杨清送来的被褥。 “这地方真不是人睡的,蚊子还真是多。”杨清伸手拍死一只蚊子,抱怨了一句便在庄柔的怒视中跳上房檐,踩着房顶走了。 “哼,最好掉到别人家浴室里面去,让你落个采花贼的名号。”庄柔嘀咕道,明知道蚊子多也不带艾草过来,这晚上怎么可能在露天里睡得着。 天色越来越暗,她就坐在大堂后面的院子中,点起了一只灯笼,百无聊赖的打着飞来飞去的蚊子。 街上的店铺也一间间关了,而湖边的风月场所反而越来越热闹,但却因为离得有些远,那喧哗热闹的声音并没有传到这边,四周异常的安静。 庄柔打了个哈欠,早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她站起身拿起杨清送来的被褥,就想披在身上。 突然一只箭便划破长空飞来,扑哧一下穿透了被褥,擦着她的手臂便重重的插在了地上。 第46章 给我一刀 庄柔扔掉被褥往地上一扑,滚了一圈就往前跑,后面不断有箭射下来,她奋力冲进了旁边的烂屋子中,破门一砸便抓起张破椅子挡在身前,蹲在了墙角里。 利箭如同暴风雨般从门窗中射进来,房顶上也有声响,有人用力把本来就漏着洞的瓦砾踩破,对着洞口中就往屋中不停的射箭,要把她给扎成马蜂窝。 不知外面有多少人,但箭却停不下来,庄柔身边落满了箭,拿在手中的破椅子奇迹般的存活着,上面插满了箭,就快撑不住了。 她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箭射完,一般的箭袋就装十到二十只箭,出来杀一个人不可能带太多备用。从箭量来看,她觉得应该最多二十人,这已经是极限了,不排除有手速比较快的人。 还好屋中漆黑一片,箭手看不见庄柔在哪里,只是凭着感觉往里面瞎射。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惨叫,有东西从房顶上掉了下来,啪得砸在了地上。头上的箭雨停了下来,往院子外面射去了。 有人来了? 庄柔赶快扔开破椅子,把刀抽了出来,正准备往外面冲,借着月光就看到桌上放着个砚台,那是师爷摆在这里没带回去的。 里面的墨汁已经干了,她顺手就抄起来,靠在门口往外面一打量,发现有人正从外面往房顶上射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救兵。 而房顶上的人正忙着把箭打下去,他们站在上面全成了靶子,没空顾得上是不是已经被射死的庄柔了。 看到这庄柔便站了起来,偏头看着上方就信步走了出来。她走到院中刚才吃饭的石桌前,把凉茶水拿起来到在了砚台上,手指伸就去就搅起了里面的干墨。 地上有个蒙面黑衣人,胸口插着一只箭,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经时日不多,很快便会断气了。 庄柔只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去关注,只是继续搅着墨汁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她这么镇定的站在院中,头顶上是飞来飞去的箭,就被房顶上的人发现了。 见她不止没死,还像赏月一样的站在院中,房上便有一人拿起弓箭射了过来,自己却也被县衙外的人给射中小腹,往后退了两步一个不小心踩空,从房顶摔到了屋中。 “蠢货。”庄柔抬手一刀挡下了射来的箭,低声骂了一句,便抓起衣服一角放在砚台中,沾上墨汁便往刀刃上就抹。 那在月光下明晃晃的刀身,被墨汁沾上后便失去了光芒,混在了夜色之中。 她咧嘴笑了笑,提着刀就走进了屋中,那可是有个从上面掉下来的人。 这才走进去,房顶上的人便被外面的箭射得招架不住,纷纷跳到了院子中。他们的目标本来就只有一个,没必要和外面的那些人纠缠太久,提着刀便冲进了屋中。 “啊!”当他们冲进屋中后,站在最后那人便发出一声惨叫,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借着月光能看到有大量的鲜血从他身上流了出来。 庄柔站在门边的黑暗中,正抬头瞧着他们,手中的刀身上染满了黑色的墨汁,在屋中只有隐约看到个影子。 她歪头瞧着他们便笑道:“专门来杀我的?” 那十几人目光一凛,便凶神恶煞得扑了上来,只要杀掉她任务便可以完成了! 庄柔收起笑容,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浑身散发出股杀意,拿着手中的刀就向扑过来的第一人砍了过去。 黑色的刀身在只有月光的屋中显得很不起眼,挥得速度又快,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她毫不犹豫的重重一刀就砍在了那人的脖颈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溅在了旁边那人的脸上,而她的刀反手便向那人砍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和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往最致命的地方砍去,庄柔用最朴实的动作,砍向扑过来的每一人。 她的速度极快,一刀被挡开便马上补上一刀,刀身如同打铁般不停发出哐哐的声响,在黑暗之中闪过火花。那是她的刀和对方的刀不停相撞时摩擦出来的光芒,只要有一人犹豫,便会被对方杀死。 第80页 刀刃在激烈的进攻下断了不少的口子,锋利的刀刃变成了锯子,最后在不知已经砍翻多少人的情况下,终于应声而断了。 那刀刃折断后掉落在声音,让杀手们精神为之一震,现在她手上已经没有刀,可以干掉她了! 一人飞身跃起,长刀对着庄柔的胸口就捅过来,誓要把她捅个对穿。 就在此时,砰得一声,他只觉得头上被重重击中,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无数一闪而过的星星,人便旋转着飞出去,直接撞碎破窗框砸到了外面。 庄柔手上拿着铁棍,抓住的正是包裹了棉花的那头,果然这样包上后抓起来手感舒服多了,哥哥真是想得周道。 铁的那头上还有鲜血和一些头发丝,是刚才飞出去那人的,刀刃断了她还有铁棍。当把人打飞出去后,她觉得这东西比捕快的佩刀还要好用,不容易断掉。 没想到她一棍就把人打飞出去,提刀站着的人只剩下了六人,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完全愣住了。 十五人过来杀一个普通县衙的女应捕,完全只是想能够在不惊动其它人的情况下,速战速决罢了。 没想到对方早就想好了,不止中了埋伏,让半数兄弟都中了箭伤,现在只是面对这区区一个小应捕,几乎快要所有人都折在这里了。 “来呀,既然来了就应该抱着必死的决心,总不能看我是个女人,就觉得站在那不动就可以让我放过你们?”庄柔笑了笑挑衅道。 不知是她的话取了效果,还是县衙外有人冲了进来,担心被瓮中捉鳖他们同时出手,一起向她扑了过来。 庄柔没有迎上去,而是往侧边一跨直接跳到了门口,却又不远离正好堵在了那里。 门口没这么大,他们不能全部挤过来攻击,有几人便落在了后面。 面对正对着自己而来的刀,庄柔咧嘴笑着就扔出了一根刚才抓到的破木棍,那人刚用刀挡开打向脸的铁棍,膝盖侧边便一阵巨痛被铁棍狠狠打中,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这个高度刚刚好,庄柔不费吹灰之力,非常顺手得就用铁棍给他的头开了瓢。 此人倒下的身躯挡住了后面人的攻势,有两人一看不好弄,便从两边窗口撞了出来,刚刚落地正想起身,便有刀直接架到了脖子上。 史藏从一旁闪了出来,直接用肩膀把庄柔撞开,凶神恶煞得就冲进了屋中,只听得里面发出阵阵惨叫和击打声,片刻之间便没了动静。 庄柔无语的看着门洞中漆黑的屋子,只能看到个疯狂的身影,这家伙不会是上次吃了自己的亏,总算是找到出气的机会了? 她回头一看,冲出来的两人是被小郡王的侍卫,杨清和莫聪给制住的,只是刀架着脖子没割下去,看来是想要留活口。 而活口用不了这么多,史藏便被放了进去,把里面剩下的四人都给杀掉了。 片刻之后史藏更是满身煞气的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庄柔一眼,走到那两名被制住的刺客面前,啪啪两下就卸掉了两人的下巴。 紧接着他又毫不客气把两人的胳膊也扭脱臼,再对着膝盖便是几脚,就把两名活蹦乱跳的刺客给弄得放开也逃不了了。 庄柔皱着眉头,瞧着他手脚利落的干着这些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一看就是长年做这种事的人。 直到所有人不是死便是被制住后,楚夏才由萧然陪着走进来,一看院中这血腥场景,他便拿出块帕子捂住鼻子,很嫌弃的说道:“血味好重,真是讨厌看到这种场面,去看看是不是贤王府的人。” “贤王还真是老糊涂了,真的跑来杀她,只不过是个小应捕何必现在还给自己找麻烦。” 莫聪和杨清在活口身上翻找起来,而史藏自然是去翻尸体,萧然一步不离的跟着小郡王,时刻保护着他不敢离开半步。 “大人,不是贤王府的人。”三人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人身上找到了块腰牌,那是块卫所小旗拥有的东西。 当小旗腰牌送到楚夏手上时,他的神色有些凝重,盯着腰牌看了好一会,便让他们把这些人的蒙脸布都扯掉。地上的箭也被取了过来,虽然上面没有明显的标记,但只要拿着去对比便知道是不是来至军中。 侍卫们看到小旗腰牌便知道,此事应该和贤王府无关了,本来是想看看贤王会不会来杀人,没想到竟然不是他的人。卫所的话,那便和国舅爷有关系了,陈训庭还真是有些本事,也不知是不是私下把人叫来的。 楚夏突然捏紧腰牌,对萧然说道:“给我一刀。” “大人,属下不敢!”萧然马上行礼道,他的任务是保护不是伤害,不敢这么做。 楚夏便把目光看向了其它三人,包托疯狗一样的史藏,全部都低头拱手不愿意做这件事。 庄柔歪头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侍卫捅伤他,但肯定和这些刺杀自己的人有关。想到他明知道有人可能会来杀自己,还故意把自己放在这里做诱饵,便心情格外的不爽。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刺客的刀,拿着便向楚夏走了过来,神色淡定的说道:“大人,我来。” 楚夏瞅着她汗颜了一下,一看她拿刀的动作就是要捅的,急忙说道:“不准捅,会死人的!” “明明就是你说来一刀的,现在又悔了?”庄柔失望的说道,难道这个好机会就没有了? 第81页 “不是,我讲的是划一刀,在我的左手臂上就好了。”楚夏咬着嘴唇想了想,侧过左肩别过头不忍看得说,“你可要轻点,一定要轻轻的,不然我和你没完!” 庄柔站到他面前,认真的点点头说:“嗯,大人放心,我一点轻轻的。” 她低头对着楚夏的左手臂隔着衣服吹了吹,突然便手起刀落,一刀就割了上去。 楚夏顿时就惨叫起来,“啊!你个鬼!” 第47章 刀尖舔食 楚夏脸色深沉的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脸色阴得几乎能滴水。而庄柔搬了张小破板凳,坐在他的对面,一脸无辜的瞧着他。 “大人,已经按您的要求包扎好了。”萧然往绷带上打了个结,放开手后瞅了一眼庄柔。 庄柔也瞄了他一眼,把眼睛看向它处,就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夏整条左臂都被包了起来,夸张得不行,看起来不是只被划了一刀,而是整条都断掉了。 她觉得小郡王太娇气了,明明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就叫得杀猪似的。这么小的伤口,还让萧然包成这样,一看就是想去敲诈谁了。 “很想笑?”楚夏看着没好气的问道。 庄柔抿着嘴摇摇头,只是盯着他好好的看了看,才开口说道:“大人,你这样不行,看着太不惨了。” 楚夏哼了声说:“怎么,你还想把本王弄得残点,比如砍断腿之类的?” “如果大人有这个想法,属下在所不辞,一定为您办到。”庄柔认真的讲道。 “我得想想怎么收拾你才行,绝对不能便宜了你。”楚夏咬牙想了想坏笑道:“对了,我现在手不能动,平时的生活就要你来伺候了!” 庄柔扬扬眉头说:“大人你伤的是左手,右手可还好好的,不过硬要我伺候的话,帮你洗澡到是没问题。” 楚夏顿时语塞的看着她,半晌才气呼呼得骂道:“做梦!像我这样的千金之躯,你休想占我的便宜!” “那又如何,刚才不照样被我破了身。”庄柔一脸平静的讲道,狠狠的报了之前的诱饵大仇。 “呸!什么破了身,那是受伤!”楚夏一下站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如此不要脸,竟然敢调戏自己。他气得骂不出来,白了她一眼便转身要离去。 庄柔见他要走,马上便站了起来,“大人,等一等。” 楚夏没好气的骂道:“干嘛?” “我说过了,大人这样不够惨,偏偏大人要把话题转到了不堪入耳地方。只要动点手脚,想必效果会更加的好。”庄柔并不介意他恶劣的态度,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就是这样,随时脾气都不好。 不知她还想做什么,但楚夏本来就是想去骗人,便站着不动看看她想干嘛。 庄柔拿起刺客的蒙面巾,在一名胸口中箭血流得厉害的人身上沾了沾,便拿着滴血的布走过来,直接印在了他包扎好的绷带上。 本来洁白的绷带瞬间就染满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她一直往上面拍,弄得血好像是从下面渗透出来一般,瞧起来伤得非常严重。 楚夏盯着自己的手臂,被她拍得感觉伤口都痛了,但这点小伤他还忍得住,看着庄柔把绷带染得不堪入目,还以为这样便好了。 没想到,就见她拿着布便甩了起来,上面的血滴飞溅出来,洒得到处都是,他那身华服顿时变得满是红点。 “好了,本来脸上应该再弄一些,那样看起来才够劲,不过想想大人肯定不愿意,就这么算了。”庄柔扔掉手中的布,有些遗憾的说道。 小郡王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人围攻过,不止手臂上血流不止,就连身上也全是被砍杀是飞溅出来的鲜血,保管看到的人都会觉得他能逃过一劫真是命大了。 “你还真是卑鄙。”楚夏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狼狈,但却又非常的惨,虽然他本来的用意就是这个,可做得如此极致还真是想不到。 庄柔愣了愣,看着他便笑道:“大人干嘛这样说自己,大家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凶手可都躺在这里呢。其实要求也不高,不都只是为了想活嘛。” 楚夏翻了个白眼,转身便带着四侍卫抬着两名活口走了出去,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陪着一堆尸体。 “大人,你就不怕被人毁尸灭迹啊,竟然把我一人扔在了这里!”庄柔没好气得骂道,话音未落便见一群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开始清理起地上的弓箭,原来门外还站着这么多背弓的人。 他们把自己射出来的箭收走,只留下刺客的箭,这样就能掩盖他们早就设下了埋伏的意图,而尸体也被一个个并排摆好,能搜的东西都给翻了出来。 不管有用没用,都全部记下来,再原样放了回去,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在干什么。到是师爷这时才从外面走进来,满衙门的尸体飘出来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他抬头一看,发现庄柔站在不远处,身上的应捕服全是鲜血,左手掌还黑得厉害,刚烧过炭似的。也瞧不出她这样是不是受了伤,看起来精神到是满好的。 于是便说道:“庄柔,受伤了没有?我的马车在外面,你要不要上去睡一会。” 庄柔摇了摇头,“没有受伤,这些人虽然有些本事,但如果真是卫所的人,也只是些小兵。站在这里都射不中我,还不如之前那个吹针的呢,就这种水平怎么也得来个有本事的千户才行。” 第82页 师爷很好奇的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武艺,连一年要操练几个月的士兵也能轻松战胜,怪不得你会有这个勇气来当应捕。” “武艺?”庄柔笑道,“师爷误会了,我不会武艺,要是杨清愿意教我上房之术的话,我保证一定不做个飞贼。” “不会武艺你还能打伤史藏,可以活到现在?”师爷愣怔的看着她,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只当她是不愿意说出来。 庄柔却认真的说:“真不会什么武艺,我只是会杀人罢了。” 师爷的神情有些凝重,这是什么人训练出来的杀手,竟然如此的直白就说出来了?怪不得她对史藏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套路却凶狠无比。 就连地上的这些尸体,只要是被她所杀之人,全部都是伤在要害之处。更可怕的是,她杀掉了这么多刺客却半点惊慌也没有,一看便是之前杀过人。 “你杀过多少人?”师爷嘴很闲的问道。 庄柔冲他笑了笑,“不记得了。” 竟然连几个都记不住了,师爷惊讶得说道:“这么多!” “流民一抢起食物来,谁记得打死几个啊。抢到吃的便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赶快吃掉,不然就会被别人抢走,谁还关心之前打死谁了。”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庄柔反而觉得莫名其妙,这在流民之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听她这么一说,师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流民啊。查到的情报上,确实有说她丢失过几年,是从流民之中找回来的,这么小的孩子能够活在流民之中,确实要有些手段。 不然的话,被饥不择食的流民抓走吃掉,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灾年连绵之时,最严重的地方都会发生人吃人的情况。 “不过我真的要去睡一下,大人也太没人性了,只要我一来当差,他就不让我回家。”庄柔不满的讲道,这也太黑心肠了,别的应捕都能回家搂媳妇,她却连张床都没得睡的。 这是从县衙外面走进来一名侍卫,靠近师爷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师爷便对庄柔讲道:“外面有个人说是你哥哥,听说你不回家特意给你送被褥过来。” “我哥?”庄柔顿了一下,便对他拱了拱手,“师爷,那我先走了。今晚这么多人守在这里,我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睡个客栈都比这强,明早再来了。” 师爷也没挡她,只是叮嘱她要小心。注意会不会还有漏网的刺客。 哪里会来这么多人,又不是杀皇上,庄柔摆摆手便向县衙外走去。一出来便看到门口两侧站了八名侍卫,不让半个人靠近县衙,庄学文则站在一辆马车前,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哥,现在天下真是不太平,县衙都来强盗了!”她几步走下台阶,跑到庄学文身边就气呼呼得说道。 庄学文看着她一身的血,眉头皱了皱,但还是能看出来并没有受伤。他叹了口气说:“走,我借了朋友的小院子,今晚我们就去那过夜。” 庄柔老实的上了马车,往车厢里面一靠便懒洋洋的说道:“哥,豆湖县的武馆被我端了,这里好像就一家武馆。” “我早已经不插手武馆之间的争斗,你把他们全拆了也没关系。你那上司不是好人,别总往大事上撞,要是今晚他晚点出手,你还不得变成刺猬?”庄学文赶着马车,淡淡的讲道。 “啊,哥已经不玩武馆了呀?”庄柔失望的嘟起了嘴,“那不就是说豆湖县没地头蛇了,真是没意思,就连这些皇亲国戚也没用处,派来的刺客也不厉害。” 真是个永远也不会学乖的家伙,庄学文神色镇定的说:“难道你不知道,豆湖县现在的地头蛇就是你吗?” 庄柔诧异的看着他,“我?” “是的。”庄学文微微笑了笑,“你要是不断招惹大官,说不定会害得朝廷****,那时皇帝怒了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庄柔一听赶快坐了起来,精神百倍得说道:“那哥哥就能和我离开这里了,找个风景好的小城生活如何?你给我娶个嫂子,然后生几个小孩,我就可以做姑姑了!” “那种平淡的生活,我一点也不想过,只有活在刀尖上,才能让我觉得有意思。”庄学文回头看着她温柔得笑道,“妹妹,你呢?” 第48章 月下楼 庄柔认真的看着庄学文,两人就没这样直接挑明说过,现在说开来却让人无法接上话。 她看了好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哥哥能够平平安安活到百年便好,哥哥做的事太危险。那次,我看到你受伤回来了,当时如果只要歪那么一点点,哥哥可能就没命了。” “我不想失去哥哥,只要能够让你平安的活下去,远离危险我什么都可以做。”她捂住脸非常烦恼得说道,也知道自己整天做些麻烦庄学文的事,让他不厌其烦的善后很讨厌。 这么多年惹了如此多的事,最后没能让哥哥远离危险,还一步步的把他推得更往里面,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了。 庄学文停下马车,转身坐过来,摸摸她的头说:“小柔,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活你的,我活我的。不管什么时候,哥哥都是你的后盾,但我不希望你一直都这样。” 这话让庄柔抬起了头,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脑中只有各活各的这句话,难道这是已经讨厌自己了吗? 看她那傻样,庄学文便知道她不知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便笑道:“你可别胡思乱想,并不是我讨厌小柔了,而是觉得小柔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来不都是我在照顾你,但现在我觉得你能照顾自己,还可以成为哥哥的支柱,有危险的时候我也要靠你。” 第83页 庄柔突然愣住了,哥哥有危险时要靠自己,为什么之前想不到这个。既然哥哥可以容忍自己的胡作非为,那自己也能够保护哥哥。 不管哥哥做了什么事,只要在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他,那他不就可以活得随心所欲了。 她有些焦急得问道:“哥哥,你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因为我总要强迫你走,所以过得不如意?” “没有,能把你找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就算你总是胡闹,我也不会讨厌你。”庄学文笑道,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说的可是让你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做愿意做的事,没说要让你为了我做什么。如果你是为了我去强迫自己,那我就真的讨厌你了。” 他神色认真的说:“连快乐都做不到的妹妹,就不是我的小柔。” 庄柔为难得说道:“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做应捕也只是想给哥哥添麻烦,哥哥这样说,我觉得很迷茫。” “那就慢慢的找,现在做应捕你觉得快乐吗?”庄学文问道。 快乐吗? 这件事庄柔从来没想过,她低头仔细想了好半天,终于抬起头说:“我不知道快不快乐,但是满刺激的,也可以抓到坏人。但到底是不是我想真心想做的事,并不太清楚。” “没事,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是什么。就像我一样,只要有目标便会义无反顾的去完成,不管里面的困难有多大。”庄学文拍拍她的头笑道。 “我也希望你能如此,能有可以去挑战的事,就算是你是女孩子,也不要碌碌无为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庄柔好奇的问道:“哥,你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庄学文哈哈笑道:“秘密,你可得让哥有点不能说的小私心。” “”庄柔不解的看着他,突然觉得哥哥就是个迷,他所做过的事就她知道的那些,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呢。 “走,明天还有大戏可看呢。”庄学文一赶马车,便往所说的居所驶去。 那是个闹中取静的小院子,就夹在两座大宅子中间,除了有个极小的院子,便只有一幢两层小楼。楼下有正厅和一个小厨房加个偏厅,楼上只有两间房子一个小浴室和个平台。 平台上种了些植物,摆放了桌椅,夏天在此乘凉到是件满不错的事。 庄学文把马车停在门口,插好门便领着她上楼,指着其中一间厢房说:“平时要是你不能回去,就可以住在这里,白天会有一对老夫妻过来打扫屋子,其它的便要自己处理了。” “哥,隔壁两家是谁呀?”庄柔没多看屋子,却看着两边的院落,这大宅大户的一看就是大人物。 这小院子还真是位置好,就夹在中间,都不用挤到街上去省得吵闹。 庄学文漫不经心得说道:“左边是荫德郡王的德庄,右边是镇国大将军的别院,现在只有将军夫人在此静养。” “啊?”庄柔惊讶的看着左边,无语的说,“哥,你怎么在这里弄间房子,那家伙可一点也不好玩,搞不好半夜会来此扔石头砸我的窗子,叫我起来干活。” “他敢!”庄学文微微一笑,语气不善得说道。 庄柔在心中叹了口气,这院子就算是找朋友借的,也肯定是哥哥专门弄来。在小郡王隔壁的话,他要是敢欺负自己,哥哥站在房顶上就能往他的别院中扔蛇。 住得这么近,想要报复起来,那可是相当的容易。 这里没有下人,庄学文便烧了水,提到了楼上的浴室,给庄柔放好了洗澡水,叮嘱她别在澡盆中睡着了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老妈子一样的哥哥,庄柔只是一个劲的笑,她就喜欢庄学文这样的唠叨,家人便是这样。 应捕服上全是血,想要洗干净可不容易,庄柔脱下衣服泡在水中,只觉得全身都舒爽。 遇过刺客之后,能活着泡个热水澡,再美美得睡个觉,那可是世间最美的事了。 水很烫,她在热气中有些昏昏欲睡,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就快在澡盆里睡着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凉风吹来,让她的肩膀觉得有些冷。正有些迷糊的抬起头,就听到有人笑道:“要是睡着了,可是会溺死在澡盆中的。” 这声音不是庄学文的,庄柔一下打了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 她在澡盆中转过身,就看到本来关起来的窗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服,眉眼微挑像只狐狸的俊秀男子,正靠在窗框上坐着。 男子拿着一把白色的象牙扇,轻放在嘴边,正眯着眼睛笑看过来。 庄柔沉默的看着他好几息,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闻着小野花的香味而来,怕她身上长满了刺,所以只得等她在水中之时才敢相见。”那男子开口讲道,声音非常的好听,让人忍不住想再多听几句。 但庄柔却不为所动,她歪头好奇的问道:“刺客头领?” 男子一听,顿时拍了下扇子,有些伤心的说道:“在下花宇楼,前几日在竹语楼见过姑娘,真是威风凛凛。今日无意中撞见姑娘在县衙之中的神采,觉得真是以众不同,便想来见姑娘一面,以解我相思之苦。” “花宇楼”庄柔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第84页 “你叫庄柔是,端庄大方,柔情似水,真是个好名字。”花宇楼坐在窗框上把话说完,就直接跳了进来。 他走到离澡盆三尺的地方停下,就没有再往前靠近,只是扫了一眼扔在旁边椅子上的衣物,上面还堆放着那根血液斑斑的铁棍。 “你怕我?”庄柔见他看自己的武器,便开口问道。 花宇楼眼睛眯着便笑了起来,“当然,我怕你的刺扎到手,想要采的话自然得小心一些。” “等等,我知道你是谁了!”庄柔猛的想了起来,此人是谁。 虽然她不爱参加女孩们的聚会,但是多少还是会被庄学文逼着去一些,在那些女孩的茶会上,时常会听到有人一脸羞涩得提起一个叫花宇楼的男人。 那个是采花贼,却是个受花儿喜欢的家伙。 女孩之间流传他是个长得极为好看,温柔体贴又不失风趣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能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他并不直接上别人的床,最爱和女子大半夜的谈花说月,引得众女子要死要活的想跟着他私奔,就算是以身相许的也不少。 高明之处便是在此,女子都是迷恋他主动以身相许,就算是事发之后也不肯交出他。 甚至有女子有孕,找不到他也不愿意出来指认他的样子,被逼无奈为了保护他而自尽。 就算是这样,那些为了他自尽的女子,却还私下被其它怀春的女孩感叹,赞她是为了情奋不顾身的勇敢女子。 在这些嫁人全凭家人做主,很难有自己选择,梦想着自己也有场如此凄美爱恋的女孩中,花宇楼得不到半句责骂,有的只是更多的憧憬。 庄柔没想到这个无耻的采花贼,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窗口,他这是眼瞎了。 或是平时温柔的女孩采得太多,突然想换换口味,尝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京城最有名的采花贼花宇楼,你这是自动送上门来呀,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豆湖县衙的牢房,已经饥渴难耐得就只差你了。”她咧嘴便笑了起来。 花宇楼微微一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便想去碰她,笑得狐媚的说道:“你要是敢从水中站起来,那牢房我愿意坐穿。” 庄柔目光一凛,就要从水中冲出。 这时门却被直接撞开,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只见花宇楼便被一脚踹飞,撞破窗户直接摔在了平台上。 第49章 我的地盘 进来的人是庄学文,他往澡盆处一扔,一件长袍就飞过来落在了澡盆上,被庄柔一把就抬了起来没有沾到太多的水。 她再一看,庄学文只穿了条裤子,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一扫往日穿着长衫时的书生样,尤其是他的后背,有着满背的流云纹身。没有霸气的狼虎,也不是精美的花绣,只是幅感觉少了点什么的天空云图。 庄学文从窗口跳了出去,对着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的花宇楼,几拳便打了上去。他的拳头带着风,重击在花宇楼的胸前,直接把他打得口吐鲜血。 花宇楼觉得自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女子的哥哥只不过是一名国子监,久考不成进士的监生,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厉害,只是轻功好的他顿时被打得招架不住。 竟然敢采到自家门口来了! 庄学文此时半点想继续掩藏自己身手的想法都没有,只想把这个采花贼给活活打死,胆子真是太大了,简直就是不想活! “**烟!”花宇楼的骨扇都被打断了,漂亮的脸被打得青肿,他吐着鲜血从怀中掏出一物就扔了出去,白色的粉末就撒开来。 不知这是何物,庄学文往后一退,避开这来路不明的粉末。趁着这个时机,花宇楼飞身跃起落到了小郡王德宅的围墙上,没敢多作停留直接串到了街对面。这种有厉害侍卫的宅子不能乱踩,从里面跳出人来,可就真的逃不了了。 等庄学文冲到平台边上时,就看到花宇楼已经窜出去好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扶着平台栏杆的手狠狠一抠,直接从上面挖下了块砖石,抓在手中给捏得粉碎。 “哥。”庄柔已经穿着那件长衫走了出来,关切得问道,“哥,你没事?” 庄学文垂眼停了片刻,便回头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没事,可惜没有抓到他。” 庄柔笑了笑,“我已经记下他的样子了,明天就找画师画下他的相貌,到处张贴捉拿他。” “那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当差呢。”庄学文满脸笑容的拍了拍庄柔的头,便若无其事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而庄柔也没问他背后的纹身和杀鸡都杀不掉的他,那一身武艺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庄学文为什么要掩藏起来,装得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但是庄柔却倍感轻松。原来哥哥如此的厉害,那不就表示就算自己不在,遇到危险之时哥哥也能自保了。 被毁坏的门窗只能等天亮再换了,庄柔站在平台上往夜色之中看了看,也不知道那花宇楼伤的重不重,要是被打死还真是便宜他了。 她回到房中便睡下,想那花宇楼也没胆子再来。 “咳!”花宇楼靠着路边的一面墙,捂着胸口咳了下,便吐出了大口鲜血。胸口痛得他呼吸都困难起来,想必肋骨已经断了。 平时出入花丛中从未失过手,这次马有失蹄就差点把命给交待了。他深深得吸了口气,冷风吸入肺中,让他清醒了不少,便摇摇晃晃得顺着墙往前走去。 第85页 相熟又能治伤的地方,只有那处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花宇楼嘿嘿嘿得边走边笑起来,真是刺激啊! 庄柔睡到太阳照进窗中才起来,反正小郡王管的县衙来去自如,好像都没规定什么时候要到,她觉得凭心情去就好了。 经过昨晚的事,庄学文便没有大清早就去国子监,他已经不是等着会试的举人,只要没事晚点去也没关系,这时正坐在院中看着泡在木盆中的衣服犯愁。 “哥,你在干嘛呢?”庄柔穿着他大了一截的衣服,站在二楼往下看着问道。 庄学文抬头看着她便笑道:“衣服我已经给你买回来了,就放在我房间的桌上,本来想把你的应捕服洗一下,但是上面血迹太多了,感觉泡一泡就染得到处都是。” “哥,你又不会洗衣服,这东西衙门里应该有备用的才是,我再去领一套就行了。”庄柔说道,虽然衙门里现在没有,但已经有银子了,让师爷去做不就好了。 她便去隔壁拿了衣物回来换好,走下楼洗漱时就看到庄学文已经放弃洗衣了,正从食盒里面拿出碗牛肉面来,“这家的面不错,很筋斗味道也足,你再不吃可就要泡烂了。” “嗯,马上来。”庄柔在井边就着冷水洗了个脸,顿时觉得格外的清醒,便利索的跑到侧厅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 庄学文边看着她吃边慢条斯理得说道:“昨晚京城出了大事,大长公主大闹国舅府,大半夜的又吵到了宫中,闹了大半夜早晨才见了太后。” “想必要不了多久,宫中内侍和大理寺的人就会到县衙中,那些刺客的尸体还停在那。” 庄柔头也没抬,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着,这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反正被刺杀的是小郡王。 见她并不以为然,庄学文便直接说道:“到时肯定会问到你,现在用不着再给我惹事了,就不要这么招惹那些人,好吗?” “好,我会把所有黑锅都给小郡王,反正他那身板满适合的。”庄柔点点头笑道,这件事完全没问题,不惹事那叫一个容易。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庄学文还是暂时信了,吃完早饭便陪着她去县衙,正好看一眼再走。 当两人来到县衙门口时,就见那已经被封了起来,就连对面的酒楼也被祸害得不能开门,大门都不敢开大了,只敢开条门缝打量着对面的破县衙。 庄学文被挡了下来,前方已经不能靠近,守门的不止是小郡王的侍卫,还有大量士兵。 “哥,你回去,不会有事的。”庄柔见这架势便让他回去,反正有小郡王在,这事和她这种小虾米可没关系。 “行,你机灵点。”庄学文想想站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回京去,有什么事最早知道的便是那边的人。 于是,他便叮嘱几句后回去了,而庄柔也转身就往县衙里走,便又被挡住。 那士兵凶神恶煞得骂道:“站住!哪里来的娘们,赶快走开!” “我是县衙中的应捕,今天是来上差的,干嘛不让我进去?”庄柔没穿应捕服,想着对方误会了,便把腰牌摸了出来。 没想到那士兵抓过腰牌啪得就扔在了地上,厉声喝道:“不管是谁,都不准进去,统统滚开!” 庄柔睁大眼睛看着他,这叫什么事,吃炮仗了吗?怎么火气这么大。 她眼角跳了跳,正要发怒之时,马德正从人群里面钻出来,一把就拉住了她,“庄姐儿,过来这边。” “为什么,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要是不进去大人会怪罪下来的。哪里到了门口不进去干活,那可是要吃板子的哦。”庄柔不肯走,就这么站在那义正辞严的说道。 马德正着急的说:“姐儿,这些都是兵,我们得罪不起,他们说里面死的是他们的人,所以不准我们进去。还说要查明事情,也许他们是冤死的!” “啥?”庄柔一听顿时就炸了,甩开马德正转身就往衙门里面走,这是她的县衙,兵凭什么来这里指手划脚。说什么人是冤死的,就是说昨天晚上自己要是被杀了,也就是活该了。 一看她竟然想硬闯,门口的士兵顿时就火冒三丈,卫所的兄弟在这小小的破县衙里面被杀,事情都没查清楚,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应捕竟然还想对他们无礼,实在是太猖狂了! 刚才喝斥的那名士兵直接挡了过来,伸手就想把庄柔推出去,他身材高大,足足比庄柔高了一个头,一只手臂伸出来都有她的腿粗。 与此同时,庄柔速度飞快的跃起,一拳就揍在了他的鼻子上,当场就把他的鼻血打得喷出来。然后脚一落地,双手合起对着他的胃部就是狠狠一推,那士兵身子顿时就弯下了腰。 而庄柔抓住他低下来的头,整个人跳起来,一个膝击直接撞在他的脸上。手随即一松,那士兵便摔在了地上,鼻血流得满脸都是半晌没哼出一声来。 她的动作太快,其它的人一看,哗得就把刀拔了出来。而庄柔也不示弱,同样把铁棍抽了出来,对着他们就吼道:“来呀!向昨晚上刺杀小郡王的人一样,冲着我们过来呀!我能杀了他们,也能在这里杀掉你们!” “你们卫所的人跑来刺杀朝廷命官,现在还把门给封上,是不是想毁尸灭迹!卫所不能保卫皇上保卫大昊朝的百姓,为了一私之欲就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百姓的面把一个县衙的公差加县令全部杀光吗!” 第86页 卫所这些守门的兵都是大老粗,根本就没听这些话里面的意思,只听到了里面的人是她杀,顿时就吼了起来,“原来人是你杀的,今天就叫你血债血偿!” “有本事你就来呀,我要是怕你们这些叛乱之人,我就不配穿那身应捕服!”庄柔提着铁棍目露凶光得盯着他们,毫不退缩得吼道。 马德正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急忙看向了人群中的那人,“大人,你老是不是赶快出个面啊?” “这可是要伤了和气的,出去肯定会被打死的!”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有些惊慌的讲道。 第50章 兵与衙 严奉公本来平时天不亮就起来,要去滩口镇去买猪来卖,今天同样起的早,却没有再去买猪了。 头天晚上他娘子便骂了他一顿,嫌他好好的官不做,跑来卖什么猪肉,听说县丞夫人都拿到拖欠的银子了,他不回去好好的做典史,却来做这种下贱的事。 严奉公觉得太冤枉了,又不是他想去卖猪肉,明明就是被娘子逼的,现在听说新上任的县令有银子发就开始怪罪他。 之前他在县衙时半件案子都没有,他这个典史整天坐在那拍苍蝇,还拿不到半个铜板,只得去找条生路。 卖猪肉也是家中夫人逼着去,现在怪他卖的也是夫人,真是难伺候啊! 但听说这位小郡王刚上任,就破了案子,严奉公也想回去。只要有案子,便会有银子,不像以前那样半点好处也没有。 虽然被夫人骂了一晚上,但大清早的严奉公还是把压在箱底,好久都没穿的官服拿了出来,精神抖擞的穿上。这身官服一穿,本来还在旁边唠叨个不停的严夫人,顿时便收了口,还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这猪摊主的娘子和典史的夫人可是两回事,谁爱当个卖猪佬的娘子,自然还是官夫人好。 让严奉公没想到的是,他才到县衙门口就被挡住了,就算他是史典也不得入内。还好马德正他们正好过来,把他拉到了旁边,找侍卫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卫所近二十人被杀死在了县衙中,而且他们来是想刺杀小郡王,可怜的小郡王被砍成重伤差点丢了性命,所以现在兵部都派人过来了,里面火药味正浓呢。 严奉公愣了半天,这种根本就不叫案子! 他站在人群中想走,却被马德正他们围着,根本就退不出去。相比县令来说,身为典史的他,才是应捕们的头。看到他穿着官服过来,这摆明了就是想不卖猪肉回来管事了。 马德正那马屁拍得顺溜,说得严奉公根本跑不掉,只得跟着他们站在人群里面等着。听说新上任的县令荫德郡王重伤,所以没有到此,里面就一个师爷在管事,想要进去非常的困难。 严奉公想着进不去也好,光看热闹也省事,看到傍晚再回去,明天接着去卖猪肉才好。正觉得此事大好之时,没想到跳出个女子,就直接和卫所的士兵打了起来。 而马德正好死不活的,竟然想让他出去解决一下,这怎么可以! 庄柔根本就没看见人群里面站着个典史,站在那也没用,她只是杀气满满的盯着这些官兵,只要有人动一下,那便不可能再停手了。 “一个小小的应捕,就敢和我们卫所叫嚣,真是变天了。”一个小旗走出来,背着手冷眼看着她不屑的说道。 庄柔仰起头轻蔑得说道:“是啊,昨晚这么多卫所的兵突然跳出来放箭,我还以为是兵变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们如此的弱不禁风,轻易就被拿下了。如果有外敌入侵,真不知道你们要如何保家护国。” 小旗眉头一挑,怒不可遏得喝道:“你说什么!” “不止没本事,连耳朵都有问题了吗?连我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庄柔不示弱得挑衅道,在这里还想生事,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懂不懂规矩! 马德正他们吓坏了,庄柔也太会挑衅人了,这些士兵最不爱听这种话了,要真打起来他们这些县衙中的应捕,还不得一起被端了! “乱闯禁地,给我把她拿下,生死不限!”小旗哪里见过如此狂妄的女人,要是男的喊几声他还能佩服一个胆识,可女人也敢叫嚣就太过份了。 四周的兵一听,便提刀冲了过来,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可以好好的发泄出来了! 庄柔无视扑上来的士兵,直接就向小旗冲过去一棍就招呼上。那小旗有点本领,赶快往旁边便是一闪,却没想到这一棍只是虚招,人才刚闪到旁边,庄柔便冲上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领子,对着他的腹部便是个侧膝击。 紧接着左肘就上去,对着他的太阳穴便是狠狠的猛击,砰得一声闷响,那小旗顿时便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 而那些士兵的刀也砍过来,庄柔左手抓住小旗的头发,把手中的铁棍就塞进了他的嘴中,盯着那些士兵吼道:“过来我就捅破他的脑袋!” 士兵们全部停住,用刀指着她喊道:“放开我们的头儿,不然就弄死你!” “哼,说得我放开就不杀死我一样,全部给我滚开,不准挡着我进去。”庄柔不甘示弱得骂道,“这是豆湖县衙,不是你们的卫所兵营!大人不在的时候,就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中,这里还容不得你们胡作非为!” 围观的百姓都震惊的看着她,在他们的心中官兵封宅是很正常的事,人家可是兵呢。虽然县衙也是官,但他们手下应捕都是些白吃白拿收保护费,鱼肉百姓的坏蛋。 第87页 自古都是官怕军,现在兵来了,这应捕却还不服气,把人都给打成这样了! 庄柔提着小旗的头发,慢慢的往县衙中退去,突然发现有人想要绕到后面偷袭自己,便猛得提起小旗的头,阴冷得说道:“别以为我不敢动手,里面躺着的人有一半是我昨天杀掉的,你们要是敢上来,我不介意里面再睡几个。棺木钱我家大人有的是,想要的保管不会少了你们任何人。” 看着她这副凶残的样子,此时官兵们总算是相信,她真的参与了昨晚的杀人,也就是他们卫所的敌人! 想要偷袭的人担心小旗受伤,便停下了行动,只是所有人都脸色发青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她乱刀砍死。 庄柔懒得和他们废话,她抬头往人群里面扫了眼,就看到马德正他们正站在那一脸焦急的看热闹,那身体不安的一看就知道,正想跑却又不敢离开。 到是他们几个围着个胖子,穿着身典史的官服,那人她没见过,但能够出现在此地还被马德正恭敬的,必然就是自家那卖猪肉去的典史了。 她便抬起头,冲着严奉公就喊道:“典史大人,我已经把路打开,请大人进县衙办公!” 官兵和周围的百姓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向了人群中的严奉公,心中都有些疑惑,刚才怎么就没看到有个官站在这里? 围观的人大多是些闲人,去过菜市买肉的没几个,加上又换了身官服,几乎没人认出他是在菜场上卖猪肉的严一刀。 但现在被庄柔喊了出来,大家便看向了他,好厉害的典史,竟然一点也不怕官兵,直接派个女捕快就把人给打翻拿下了! 马德正一看庄柔正阴冷的盯着自己,心中便是一抽,马上陪笑着弯腰对严奉公大声说道:“大人威武,请大人入衙门办公!” 牛大勇也傻乎乎得喊道:“对啊,让我们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脚都酸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难道你们在里面背着我们吃好吃的?” 四周一片安静,全看向了牛大勇,到是吴仁药赶快捅了捅他,让他别胡说八道了。又不是没听头儿说过,里面全是尸体,能吃什么啊! “大人,请进。他们要是敢挡着典史大人,我就先废了此人给你报复。”庄柔微微笑道。 严奉公总算也是当了不少年的官,深深的看了庄柔一眼,这家伙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说,就算自己被杀了,也不会放开手中那名小旗。到底是从哪里调来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破起案来肯定先打个半死才会拉回来。 现场的气氛很糟糕,卫所的官兵不肯放他们进去,却又不能动手。庄柔提着的那小旗血流满面,再不医治可能有生命危险,所有人就僵持在了一起,谁也不肯让一步。 就在这时,从县衙中走出一群人,有人声音阴柔得说道:“怎么回事,卫所何事在外喧哗?” 庄柔一瞅,就见从里面出来几人,其它的都是军人打扮,只有说话那人穿着宦官的衣服,是位眉清目秀二十不到,看着有几分和气的公公。 卫所的人抢先喊道:“千户大人,这个女人打伤了小旗,还要硬闯进去。我们挡下她,却被她把小旗拿成人质来要挟!” “没用的家伙,还不把她拿下!”那名千户二话不说,便让人把庄柔拿下。 然而那太监却不这样认为,拂尘一挡便笑道:“千户大人何必如此心急,待咱家问清楚才行,哪有一来就打打杀杀的。” “你是谁?”他也不管千户不耐的眼神,和颜悦色得对庄柔说道。 庄柔一看这宦官那衣着就知道地位不低,却依旧抓着那名小旗,神色严肃的说道:“禀公公,属下庄柔,是县衙中的应捕,昨晚小郡王刚被刺成重伤,今日竟然就被凶手所在的卫所封了衙门。也是此地还没修缮好,所以殿下没有住在此地办公,不然这不就是囚禁郡王殿下的行为了。” “属下不止是名应捕,更是殿下的人,怎么能看着他们把我们从自己的衙门中赶出去。我们可是被刺杀,现在弄得好像是我们杀人一般,就算兵部平时总横行霸道,也得讲讲道理。”她抬头挺胸严肃的说道。 那名公公看着她笑了笑,“你哥哥是国子监的庄学文?” 庄柔警惕得看了他一眼,“是的。” “皇上可是很欣赏令兄的才华,可惜他久不应考,也远离朝政,真是叫人可惜啊。”公公笑道。 此话听在一些人的耳中,却是另有一番意思,皇帝知道此应捕的哥哥,还很欣赏他。那就是说,皇上也知道此女在小郡王的手下当应捕 不懂他为何现在提起这个,庄柔便说道:“多谢皇上厚爱,但那是我哥哥的事,不知现在我们可以进自己的衙门了吗?” “当然可以。”公公笑了笑,看向了身边的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脸色不好看的说道:“既然元公公都这么说了,自然可以进。” 第51章 散了 庄柔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眼,确定他们不会反悔后,才放了手中的小旗,对朱奉公做了个请的动作,“大人,请进。” 朱奉公觉得自己真是倒八辈子霉了,好好的卖了几年猪肉都没事,刚回来当下官,就被人给当枪使了。 千户和元公公正看着他,就连那些士兵也扶着小旗,目光不善的看过来,朱奉公只得咳了几声,便一身官威的走了过来,向千户和元公公拱手道:“下官见过千户大人和公公。” 第88页 “哼,好大的官威。”宋起冷哼一声,根本就瞧不起这种连品都没有的小官吏。 元公公的态度到是不错,虽然从宫里出来,但平日里卖交情的时候比较多。这人呀别看现在混的不怎么样,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发了也难说。 他对朱奉公微微一笑,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庄柔身上,又好好的看了她几眼。 庄柔也不知道他干嘛总盯着自己看,好像没事干似的,又不是长成朵花样,还能选进宫去不成? 她满脸疑惑的走了进去,大堂上站满了官兵,尸体还在后面摆着,到是师爷坐在那好像被捉来的逃犯似的,身边全围满了人。 “师爷,你怎么了,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庄柔大惊小怪带着哭腔扑了过去,抓住师爷的手袖就喊道。 师爷愣了一下,马上便心领神会的摇摇头,满脸的一言难尽。 “师爷,瞧瞧你才一晚上,就憔悴成这样了。他们是不是不让你睡,也不让你吃东西,想要把你活活累死!”庄柔捏了捏他的手臂,真是瘦得厉害,师爷还真是吃的少啊。 宋起脸色阴冷,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而师爷则很认真的回答道:“是的,从昨晚到现在都米粒未进,这把老骨头都快坐断了。” 庄柔睁大眼睛,莫名其妙的问道:“那现在大家是在干什么?都一晚上了,天大的事都应该查完了?” “宋千户不让人动尸体,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而且还要查出此事的原因,所以暂时不能动。”师爷解释道,这宋起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纠结卫所的人没有来刺杀小郡王,闹了一个晚上了。 这可是大罪,宋千户的脸难看得不行,死也想把这事抹过去。但小郡王却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再说他现在重伤根本不可能来处理此事,两边的人就吊在这里了。 庄柔一听便看向了朱典史,现在县衙里面权利最大的就是他了,此时还不出手要等到何时! 于是,她便看着朱典史说道:“大人,既然没人办事,应该就由大人来做决定了。” 朱典史一听,非常不解这个和自己不熟的女人,为何整天想害自己。也不看看这里站着的人,那个比自己差,这是想让人送命啊! 他刚想说话,宋千户就瞅了过来,那眼神看着就要吃人一般,瞧得朱典史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立马就换,“这事怎么由我做主,还是让千户大人和元公公来决定。” 还算是个识相的,宋千户心中哼了一下,便看着元公公说:“元公公,我看此事只有不作数的口供恐怕不行,不如等小郡王脱离危险,再问他也不迟。” 元公公稍作停顿,便犹豫的说:“皇上可急着要结果,这样回上去咱家可交不了差啊。” “那依公公的意思,是想如何向皇上交差?”宋千户问道,他们已经相互盘算猜测对方一夜了,就是想知道对方的想法,皇上的意思和兵部的用意。 这猜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谁也不明说,人人都各怀鬼胎,扯到现在也弄不清楚。 元公公微微一笑,“这就要看千户大人的意思了,毕竟这是兵部的人,咱家哪懂得这些个事。” 周围的官兵都快受不了两人了,这要猜到什么时候,当兵的千户就不能利索点吗? 大家心照不宣的继续混日子,庄柔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小算盘,见他们相互推脱,看来只有自己来力挽狂澜结束这件事了。 她扫视了一下众人,便神色认真得说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用,那我就不客气了,全部按我的意思去办如何?” 众人无语的看着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这是说什么呢? 但庄柔一看没人出言反对,就拍拍胸口说道:“好,大家都认为我做事最好,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不在等众人说话,她就指使起来,“把人的身份全部记下来,还有身上有何物品,全部不能少。活口的口供应该已经抄录下来,把人医治一下别让人死了,然后关进大牢。” “元公公就回去禀告皇上,兵部看小郡王不顺眼,所以派人想把他杀掉,原因大概,不对,原因确定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侄儿子在豆湖县赚银子,被小郡王破坏,所以陈训庭想干掉他灭口,就这么报上去。” 宋千户抢先就怒喝道:“胡说八道!你怎可这样乱给人背罪!” “那你们守在这里就是辱尸之罪,不让死去的兄弟下葬,就是想让你们头上的权贵脱罪。”庄柔不甘示弱的说道,“他们明明可以在家逗儿拥妻过着幸福安宁的日子,现在却被吃香喝辣的上司,为了一点点小恩怨就被派来送死。” 她杏眼大睁,大声对宋千户吼道:“现在人死了,千户大人却想不让他们入土为安,只想拍上头的马屁!大人你这样也太可怕了!让兄弟们怎么想,对得起他们吗!” “正因为不能让兄弟们冤死,这件事才不能如此马虎,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才行!”宋千户被她说的火冒三丈,怒火冲天得骂道。 庄柔一挑眉说:“那你查呀,站这一晚上查到什么了没有?” 正因为查到了不利的东西,宋千户才不想就这么报上去,他不想理庄柔这样不入流的家伙,不看也不回答。 他能这样做,可庄柔却不会,她直接缠了上去纠缠不休,“别人查你不同意,自己查又懒,管你查不查,反正这些尸体不能摆在县衙中!” 第89页 “查不出来就拉兵部去,省得别人说县衙太过分,拿尸体挡着大门不办公,一件案子也破不了!” 庄柔看不出来,这案子在小郡王手中还能翻多大的天来,但自己整天要来此当差,如果尸体久放在县衙中,除了味道不好容易染病之外,死者亲属也会整天跑来要说法,给不出得一家老小全围着。 就算暗杀自己的事被人就这么掀过算了,也得图个清静才行,几十具尸体一同烂起来是非常可怕的事。 她才不管小郡王有什么计划,这县衙现在是她的,只要不是这里的人,就不准在此指手划脚! 抱着自家菜地自己拱的想法,她对着宋千户便劈头盖脸就是一番责难,言语之中全是让他带着尸体滚蛋或是送专门停尸的义庄。 “你到底想如何?”宋千户听了半天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好像不是想插手这件案子。 庄柔一脸茫然,这些官员也太不会看脸色了,自己都说得如此清楚了,竟然还是听不懂。 她只得指了指后院讲明白了,“能记的都写下了,尸体不能放这,摆义庄去,想拖两位就去那拖个够。” 元公公算是看懂了,这女子也不是小郡王的人,纯粹是来捣乱的,别说帮亲,连帮理都做不到。 “只是把尸体运走?”他也开口问道。 庄柔满脸嫌弃地说:“是的,按规矩来办事,就算案子未破,尸体也不能放县衙,赶快全部拉走。” 昨天她已经知道,这事九成是陈训庭干的,如果不是那还有一成就是他背后的人。既然小郡王去闹了,那就没她的事了。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宋千户你看这事就先把尸体带走,总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元公公站在了庄柔这边,反正和宋千户对着做他是满愿意的。 宋千户却沉默片刻说:“这是案发之处,如果搬走恐怕不好。” 庄柔点点头说:“嗯,放在这里其实也行,方便我们动手脚弄死兵部。” 在场的人顿时愣住了,能别这么直吗?让人还怎么接话! 眼见大家全部沉默下来,庄柔便很自然的说:“那就这么定了,搬尸去义庄,所有官兵都去那守着。” 众人面面相觑的站那,而庄柔则高兴的在一旁,不停的边嘀咕边比划着,时不时还诡异的看着宋千户,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宋千户脸色沉的要滴水,元公公赶快出言相劝了几句,这事便顺水推舟过了,而尸体也决定全部运走,整个衙门顿时就能清静下来。 庄柔站在衙门看着他们运尸,心情格外的高兴,终于可以赚银子修衙门了。 元公公走到门口,笑道:“庄小姐,令兄太可惜了,还是考个功名好。” “哦。”庄柔眨眨眼睛,随口应了一声。 而宋千户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下来阴冷得说:“很好,你做的很好。” “多谢千户夸奖,我没这么好,都是应该做的。”庄柔笑道。 “啍!”宋千户冷啍一声,拂袖而去。 第52章 路上那只母鸡 庄柔笑了笑没说话,这种威胁她从来不在乎,千户又怎么样,还不就是命一条。 折腾了半天,县衙里终于清静下来,师爷没在这里停留,跟着他们走掉了。 “朱大人,郡王殿下昨日有事吩咐,属下向请大人定夺。”庄柔看着朱奉公便说道。 朱奉公没有接触过庄柔,刚才在她这里吃的暗亏还记在心上,现在没什么外人在,见她还凑了上来,便马上冷着脸说道:“你到底是何人,女人怎么来当应捕了,现在上头是怎么安排人的,实在是太儿戏了!” “皇上选的,说为了照顾女嫌犯,有意见大人就和皇上提。”庄柔淡定的说道。 “”朱奉公一下便哑巴了,竟然是皇上派过来的人,怪不得安排在豆湖县,这里可是半件案子也没有。 当然,除了这次针对小郡王的刺杀。 但他不想给庄柔好脸嘴,皇上在宫里离这么远,哪里有空管这种小事,态度便依旧很不好的问道:“县令大人有何事,还不速速禀来。” 瞧着他摆的那一身官腔,为了拉近小郡王和他的关系,喊上县令大人了。庄柔懒得和他计较,只是淡定的说道:“殿下让两日内把各商户的钱都收够,他要修缮县衙,现在只剩典史大人来主事,加上平日管这事的理应也是典史,所以只能麻烦大人了。” 朱奉公听了顿时一愣,为什么要找商户收银子,这收的是什么? 看他满脸茫然的样子,庄柔考虑到他是自己的上司,以后少不了要背黑锅,便于心不忍的解释道:“典史大人,就是陈家武馆收的保护费啊。不对,现在要换个名字了,是定安税。” “定安税?谁取的!”朱奉公惊讶的问道,他真是服了这些权贵,才刚刚上任就正大光明的开新税。还叫个定安税,要是不交就叫你不安定是。 庄柔扬扬眉头说:“我刚刚想到现取的名字。” “”朱奉公还以为是小郡王新弄的税,搞了半天只是她自己所为,顿时无语到了极点。 “你算哪根葱,还能乱收起税来了,胡闹!” 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很能吓到一批老百姓,浑身的屠夫样,卖起猪肉来比任何一个摊都要像杀猪的。庄柔却不吃这一套,她刚才在门口就看到了,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是管县衙中牢狱案件,但胆子似乎有点小,但现在就他最大时就耀武扬威起来了。 第90页 庄柔歪头看着他说:“行,那就由典史大人来决定,小郡王要十万两白银修缮县衙,现在我们要怎么赚?” “十万两?这破县衙用得着这么多银子!”朱奉公愣住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修衙门时总共也没花一万两银子,这其中还被他们贪掉了四千两。 十万两修县衙,这得修成什么样啊? 他不由得睁大眼睛瞪着庄柔说道:“十万两银子,难道要在县衙上镶金箔不成!肯定是你教唆县令大人,才让他开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数目来!” 庄柔好好的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县令大人可是小郡王,那是一位殿下。如果能被我教唆的话,岂不是说他是个笨蛋,话我已经转禀给典史大人了,其实不一定要收定安税,只要在限期内能弄到十万两银子修缮衙门就行。” “听说师爷已经请了专为皇亲国戚做府第的师傅,正在画工图了,想必七日内就会开工。十万两一次拿不出来,那先期也得有个万把两银子。” 她对着朱奉公拱拱手,“大人,话我已经传到,那我出去巡街了,你老自个忙着。”说完便理也不理人,直接转身出去了。 “岂有此理!你给我站住!”朱奉公哪里见过如此不听话的应捕,刚才就受了千户的气,现在竟然还被下属骑到脖子上拉屎,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庄柔才不管他,听着他在身后叫喊,头也不回的扶着佩刀就出门而去。 朱奉公一看气得要抓她打板子,不管她是不是女的,现在是他手下的应捕,还能制不了她了! 马德正马上扑了上去,向众人使了眼色,想到庄柔能给大家带来钱,要是把她打跑不来了,可怎么办! 要是朱典史有本事赚钱,他们当年哪会连米钱都没有,最少庄柔更有这个能耐。于是众人全部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了他,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大人,你要冷静啊!” “大人!她就是个女娃子,拿来打板子太难看了,下次犯时再打!” “对了,大人,十万两银子要如何去取,小的们也好去叫车来拉。” 听到银子,朱奉公顿时冷静下来,十万两银子去哪里拿?他要有这本事,也不会去卖猪肉了。 “你们有何主意,统统说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真能弄到十万两银子,那凭着他以前的手段,也能捞到不少。卖掉的宅子可以买回来不说,搞不好还能恢复到原来的家产。 朱奉公有听说过小郡王楚夏,那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只要表面对他恭敬一些,背后使点小手段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哄骗一下这种没用的贵公子,半点压力都没有。 马德正他们松了手,面面相觑的看着他,半晌都没一人说话。 “你们怎么回事,几年前就这么无能,现在还是如此!”朱奉公一看便怒了,全是些废物,就没半个能干的人! 见他自己否了定安税,现在又叫他们出主意,没办法弄银子就拿他们出气,马德正心中腹诽着,却还是陪着笑说道:“小的们哪里有大人聪慧,这种事情非大人不可呀,我们只能马首是瞻的跟着大人,全力为大人分担些劳苦之处。” 大家都把希望放在了马德正的身上,谁让他是捕头,还是整个县衙最会说话的人。 朱奉公好久没听到马屁了,顿时觉得全身舒爽,心情愉悦起来,想了想便说:“那你们就去收银子,只是叫定安税太难听了,就叫平安税。” 这不都一样,说来说去还是要用庄柔的办法,刚才还装什么装! 众人看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那样不要脸,不止银子要贪,连功劳也一并要抢走。 虽然有意见,可大家还要在他的手下混日子,立马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直夸大人英明,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来,最后便出门一脸嫌弃的收平安税去了。 朱奉公在衙门里面转了一圈,想去以前的办公之所待着,却发现那早已经破烂不堪,只剩下牢房完好无损。但总不能坐到这里来,他转了圈只得一个人站到了后堂,才发现衙门穷得连杂役都请不起,所有人出去后就只剩他守门。 “什么破衙门,真是越来越寒酸了!”他孤零零的站了好一会,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但刚回来上任,马上就走又不好意思,便坐在门槛上靠着破柱子打起盹来。 庄柔走在豆湖县的大街上,本来她应该去收定安税了,现在却不愿意去干,反正交不出银子让小郡王去找那典史好了。 今日是个黄道吉日,游湖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好多小姐带着仆人相约来踏青,这姐儿多了起来,尾随而来的公子便更多。豆湖县的大道上多了不少马车,虽然大多是慢慢前行,但也有些飞扬跋扈的权贵,不知是急着赶路还是已经习惯了让人侧目。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也是纵马急驰,车夫也是一路喊着驾从街道上奔驰而过。 庄柔看着一辆急驰而过的马车,扬扬眉头不屑得说:“什么德性,最好颤烂你的屁股!” 这时,远处又有马车急驰而来,一只芦花母鸡突然从路边巷子中扑腾着飞出来,落在了街道正中。与此同时巷子中闪出个人影,就向那母鸡扑去。 一看不好,庄柔猛得奔过去,抓住那人影就给硬扯回来,两人擦着急驰而过的马车重重摔在了路边。 第91页 “眼瞎啊!想死跳湖去!”车夫马车都没停,在车上狠狠的骂了几句,便赶着马车走了。 庄柔坐起来一看,自己救下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身寻常的嫩绿衣裳,长得清秀可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此时她不知是不是吓坏了,满脸的惊恐还浑身发抖。 本来想骂她一顿的,怎么能如此急冲冲的跑出来,但看她这副样子,庄柔便算了,站起身说道:“你这么急着跑出来干嘛,要不是我拉住你,就被那马车撞死了。” 女孩抬头瞧见她那身应捕服便惊了一下,指着那只在道路中间,躲过一劫的芦花鸡胆怯得回道:“官爷,我那鸡是我的。” “吓?为了捉鸡就不看路的乱跑,这鸡还能飞到天上不成,下次注意点。命可不是只值一只鸡,可别做守财奴,大不了就是鸡没了。”庄柔无语的说道,看这女孩的衣着家景应该还可以,为了抓只鸡死掉那可就赔大了。 “是的,官爷。”女孩站起身来,细声细语的说道,非常害怕她的样子。 庄柔扶着佩刀摆摆手说:“行了,我又不会强抢民女,怕成这样干嘛。赶快把鸡抓走,我帮你看着点。” 女孩赶快谢过,把路中间的母鸡抓住,低着头便钻进了对面的巷子中。 “今天不错,出门就救了人命。”庄柔心情不错,嘀咕着便走进了刚才女孩出来的巷子中,绕到了别的巷子中巡街。 她本就无事,走来走去都是在豆湖县的街上,转了几圈又回到大街边的巷子中,突然看到前方巷子口,那个抓母鸡的女孩正站在那,怀中抱着的母鸡挣扎着又跑脱了。 “有没有搞错啊,一只鸡都抓不住。”庄柔快步了过去,就看到女孩跟着母鸡就往街上追,她几步就冲上去,抓住女孩的衣领就给拉了回来。 这时,一辆马车飞快的从她俩面前跑过,带起了一阵风。庄柔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远去的马车。 第53章 换只鸭子 “你干什么,差点又被马车撞了?”庄柔手上提着那女孩,盯着她问道。 女孩细如蚊语般小声应道:“我的母鸡又跑了,想捉回来。” 庄柔好好的盯着她,女孩只是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细嫩的十指不停的绞着衣摆。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庄柔把她放掉,走向路中那只边咯咯叫,边啄着地上的碎石子母鸡,伸手麻利的抓住它的翅膀。那母鸡挣扎了一下,便老实的待着了。 “你的母鸡拿好,千万别再弄丢了。”庄柔走到女孩面前看着她说道。 女孩不吭声的点点头,伸手便想接过母鸡。而庄柔却突然抓住鸡脖子,咔嚓一声就把鸡脖子扭断,嘴角带笑扔到了女孩怀中。 “啊!”女孩吓了一跳,母鸡被她脱手掉在了地上,满脸惊恐的看着庄柔,被她给吓到了。 庄柔看着她说道:“母鸡如果是死的,那就不会再逃走,你也不用继续去追鸡,出不了危险了。” “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牢里面可是空得很,很适合你待在里面。”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现在的小碰瓷还真是胆大,也不怕马车拉不住给撞死。 那女孩站在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有说话,见她走了之后,盯着地上死掉的母鸡,默默得捡了起来。抱在怀中摸了摸毛,便走了出去。 在外面闲逛到了中午,庄柔便来到了易钱家的酒楼前,站在门口看了看,就决定今天鱼肉这里。 东家重新回到酒楼,让本以为店要倒闭的伙计们都打起了精神,经过几日的打理,店里面的生意又恢复了往日的七成。此时正是午饭之时,用餐的人特别多,包厢都全给坐满了,门口也是停了不少的马车,人出人进的好不热闹。 庄柔走进店中,直接就来到了柜台前,手在柜台上敲了敲说:“把你们东家叫出来,就是易钱。” 掌柜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穿应捕服的女孩,听说县衙里来了个女捕快,看来便是她了,“不知官爷,找我家东家有何事?” 他都不知道要叫女捕快什么了,便按平时的习惯来喊,总不会叫错。有应捕上门对他们来说很少见,这豆湖县的应捕都胆小如鼠,以前虽然也会来,但从陈家武馆成一霸之后,他们便如同消失了一般。 虽然街坊之中有传说县衙的应捕和陈家武馆干起来了,但大家还是觉得肯定是应捕输,那陈家武馆的势力可是很大的,怎么可能会有事。 “哦,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过来叫易钱请我吃饭,他人呢?”庄柔直截了当的说道,她觉得易钱那老头最少也得感谢一下自己的救命之恩,要不是自己破了案子,他还在牢里面等着秋后砍头呢。 掌柜愣住了,随即便暗笑起来,果然是女子不懂得规矩,哪有这么强硬的就直接说这种事。不过只是请顿饭,用不着把东家叫出来,他便说道:“这位官爷,今儿想吃什么只管点,小店全包了。” 庄柔打量了他一下,觉得这掌柜的还真是机灵,她便抬头看着挂墙上的菜牌,选了几样感兴趣的,“香炸排骨、芙蓉汤和木须肉,再来两个凉菜便可,酒就不用上了,要壶绿茶。” “只要这些?”一听菜式竟然如此家常,本来已经抱着她会点大鱼大肉的掌柜,不由得惊讶的说道。 “吃个午饭罢了,难道还要吃大鱼大肉不成?”庄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竟然还有人嫌点的便宜了,真是欠收拾的。 第92页 掌柜只觉得有些尴尬,平日那陈家武馆的人过来吃饭,都要求把店中最好的菜排着全上齐,还要叫唱小曲的才行,走时还得带走银子。这都成习惯了,一看到白吃白喝的人,就想到要吃好用好。 他赶快喊道:“李喜,赶快过来带官爷二楼就坐,泡上好茶。” 一个小二应了声,便过来把她引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上,马上泡了壶茶过来,这才退下去忙别的。 这二楼不算太大,靠街道的那边摆了十张方桌,而楼梯后方清静些的便是厢房,几乎已经全满,庄柔的座位视野非常好,正好能看到街道上往来的人。 菜上得很快,感觉是特意优先做的菜,这让她觉得当个鱼肉百姓的应捕也不错,无案又无事乐得一身轻松。 在她侧边角落中的厢房中,花宇楼脸色发白的靠在太师椅中,身后还特意叫小二放了个垫子。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却没有动一下筷子,只是看着桌对面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帮我查个人,必须知道他所有的情报!” “花公子,不知这次又看上了哪位姑娘,就算她是宫里偷跑出来的公主,我们也能帮你查出来。”童玉乖巧的坐在他的对面,满脸笑意的说道。 他一眼就看出来花宇楼受了伤,而且伤的不轻。轻功如此之好还被打成这样,八成是招惹上什么人物家的女子了。 花宇楼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胸口痛得要死,有绷带也让他一动就难受。他吸了口气说:“豆湖县县衙女应捕庄柔的哥哥,之前我只查出他是个国子监的书生,但是昨晚却发现他很厉害,我要你帮我把他给查出来!” 童玉愣了愣,顿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花公子是看上了他的妹妹?” “怎么,你知道她?”花宇楼听着他的口气,马上直觉的问道。 没有丝毫犹豫,童玉便说道:“自然是知道,她刚刚进入我们的情报,非常的厉害。如果花公子身上受的伤与她有关,那可就有些让我费解了。” 花宇楼皱起好看的眉头,不解的问道:“有何费解之处?” 童玉微微笑道:“那位姐儿打人喜欢对着要害来,如果是她动的手,公子受伤的地方应该是头。也许,花公子现在都不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再见应该是清明上坟之时了。” “你觉得我会被她打死?呵呵呵咳咳!”花宇楼忍不住大笑,却扯得断骨疼痛不止,顿时激烈的咳起来,引得胸口更加的疼痛,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上了眼眶,让他无比的难堪。 “花公子,你还是安心养伤。人我们会去查,但你也得保重啊,对于你这样的贵客,可不希望你就这么没了。”童玉关切得说道,每年光给他查各家小姐,都是一笔不小的生意,死了那可就划不来了。 再说敢打庄柔的主意,直接死掉就太便宜他了,得多受点折磨才是。 花宇楼紧咬着牙齿,疼痛让他觉得自己都快晕过去了,半晌之后才慢慢的缓过气来。他慢腾腾的摸出个荷包,放在了桌上,“这是定金,我希望能快点。” 童玉站起身把荷包拿走,放入怀中说道:“花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明。那就不打扰公子养伤了,再下先行一步。” “慢走,不送。”花宇楼就是想送也起不来,一会还得叫人把他扶下去呢,为了不暴露住的地方,他能挣扎着来这里也算是不错了。 童玉拱拱手向他告辞,就打开了厢房门,抬头就看到庄柔正坐在窗边用餐。他飞快的就把门关了起来,回头看着有些诧异的花宇楼笑道:“花公子,我还是在这里陪你进餐。” “你看到谁了?”这摆明了是在外面遇到了其它人,花宇楼便问道。 “庄柔,我想她要是发现公子你,应该会把你抓走。现在的你,还能逃得掉吗?”童玉无奈的笑了笑。 花宇楼神色严肃得说道:“她为何在这里,难道是接到风声来找我的!” 童玉抓抓头不好意思得点明道:“花公子,现在是饭点。” “”花宇楼无语的看着他,半晌才幽幽的说,“不嫌弃的话,就坐下一起用餐。” 会心一笑,童玉便坐了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少年之态一览无余。花宇楼半点胃口也没有,看着他突然想到,此人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庄柔并不知道花宇楼就在二楼的厢房中,不然把楼拆了都得把他给抓走。她慢慢的啃着排骨,眼睛瞅着街上的人,说不定里面混着几个江洋大盗。 突然,她看到街对面的巷子中又出现了一抹嫩绿,那个之前看到的女孩又来了,只是这次抱在怀中的不再是母鸡,而是一只鸭子。 “还来,真是死性不改!”庄柔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站起身来,看来不把她抓回去是不行了。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喧闹起来,还听到有人惊呼起来,“马惊了!” 庄柔赶快向窗口探头出去,就见一辆马车被惊马拖着急驰而来,车上的车夫已经控制不住马车。路边的商贩和行人吓得慌乱而逃,街上乱成一片。 她翻身蹲在了窗框上,就想要跳下去阻止惊马,顺势就看了那女孩一眼,心想这么急的惊马她应该不会出去碰瓷了。 就在这时,庄柔惊悚的看到那女孩把手中的鸭子扔了出去,然后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走到了街上,伸手抓住鸭子站了起来。 第93页 “不好!”庄柔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来,拔刀就迎向那惊马,而马车已经冲了过来,直接向街道中间的女孩撞了上去。 砰! 刀身捅进了马腹之中,切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马匹直接带着整辆车翻倒在地,而那女孩躺在了马车后面的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天空,鲜血从她身下漫开来。 第54章 林家小姐 庄柔马上过去查看,发现那女孩的头被马车碾压到,头上破了个大洞,鲜血完全止不住。衣服上有车轮和马蹄的印记,身体应该也受到了踩踏。 她蹲下身伸手在女孩鼻孔处探了探,并没有出气,再看瞳孔已经放大,心跳更是早无,人死透了。 “我的爱马!”这时,身后传来了叫声,摔得拐着脚的车夫从翻倒的车厢中扶出一名年青男子,他看着自己的马被开膛破了肚,顿时就惊呼起来。 庄柔回头看了他一眼,瞧这身锦衣华服应该是位有钱的主,确实是好目标,只是把命送掉也太爱财如命了。 她刚想走过去,从人群中顿时就冲了几人,扑通一下便跪在地上,围着女孩便哭喊起来,“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宝儿啊!快睁开眼睛看看娘,老天怎么不开眼,让你出了这事,让我怎么活啊!” “天哪!你为何不把老身收去,偏要让她命葬这马车之下!”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哭得格外的凄惨,鼻涕眼泪横流,边哭边拍着地板唱个不停。 旁边还跟着两个女孩,也在那姐姐的喊个不停,哭得泪流不止。 庄柔仔细的打量着这四人,只见他们衣裳料子良好,双手并不像劳作之人,尤其是那两名女孩,一名要大些十二三岁,另外一个不足十岁,就算是哭起来,那些习惯性的动作也能瞧起来平时修养不错。 这便奇怪了,能把女儿养得这般小家碧玉,何必还出来碰瓷。真要专门做这个的话,也瞧起来太不像了。 那正伤心马被杀的公子,一看路边突然跑出四人,围着地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姐哭个不停,顿时就愣住了。 车夫赶快说道:“少爷,我们撞死人了!” 那公子被惊吓到,有些结巴的说:“大大不了我们赔钱。又不是故意的,这马突然就惊了,不能怪我!” 庄柔没吭声,看了他一眼,又瞧着那对夫妻,便准备再看看。 正哭着的中年男人擦擦眼泪站了起来,看了眼穿着应捕服的庄柔,脸上有些茫然,女应捕可没见过。但这种事就算是应捕,要插手也得等他们谈不好的时候才行。 他便把目光看向了那名公子,拱拱手悲痛得说道:“这位公子,小人姓林,我家宝儿是吏部陈尚书府上二管家未过门的妻子,今天出来就是想置办嫁妆首饰,没想到却出此横祸,让我老两口如何是好啊!” “陈尚书家的二管家?”那公子当场就愣住了,尚书家的二管家这算什么,还能拿这个出来沾光吓唬人? 庄柔更是莫名其妙,难道这位姐儿不是碰瓷失手死了? 能够嫁给尚书家的管家,多少也有点家财,用不着走到这份上呀,也太奇怪了。 林来财又流出眼泪,点点头说:“这事我们没办法了,只得请我那可怜的女婿过来看看要如何解决,我们可从来没遇过这种事。” “娘!爹,娘昏过去了!”那林氏妇人已经倒在了两名女孩怀中,伤心过度昏厥了过去,吓得大些的女孩赶快给她掐着人中,小的那个一个劲擦眼泪,哭得全身都抖了起来。 林来财急忙跑了过来,查看一番后急得赶快让大些的女儿去寻大夫,围观的百姓也凑了过来议论纷纷,街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庄柔便站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我是豆湖县应捕,你先把人扶到路边阴凉的地方,其它的事情等会再说。” 然后她走到那公子面前,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掏几个钱叫围观的壮汉过来,把马车扶正,把马也一起拖到路过,不然挡着道了。” “我出钱?”那公子不置可否的说,“我要是报官,就事便可以由你们来做了?” 庄柔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竟然想从应捕这里省银子,又不是我拿你的银子,只是叫你出几个大钱喊人把马车弄到路边。再跟我废话,信不信就以强占官道治你的罪。” 车夫赶快说道:“我家公子的亲娘舅也是当官的,你们可不能听他家和尚书府有关系,就偏袒于他。” “偏袒什么,只是个管家而已,你着什么急啊。别小家子气一副穷酸样,赶快把路给我清出来,不然管你亲娘舅是谁,一样问你的罪。”庄柔没好气的说道。 连官名都不敢说,肯定不是什么大官,看这样子应该是商户之家。再说她连贤王世子都敢打,还怕这小小无名官的亲戚。 “行,我这就叫人来清理。”那公子一听说他穷酸,顿时就不满了,拿出钱袋抖了抖,就扔给了车夫让他去找人清理。 庄柔笑了笑问道:“这位公子那家的呀?” “京门四店之一的刘家,在下刘子智。”刘子智趾高气扬的说道,不相信吓不到这小应捕。 京门四店 庄柔在这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京门四店的刘家,这四店形容的是四家京城最大的商户。这刘家做的便是布绸生意,还负责供给皇家的布料,也认识不少的人满有势力的。 第94页 就连她身上的应捕服,也是出自他家供应的布料,提起来便无人不知。 但这和庄柔却没什么关系,到是让她想到了一件事,这么有银子的人要是犯事,小郡王修缮的事又能进一步了。 林来财耳尖听到刘子智的来历,顿时便扔下妻女走了过来,老泪横流得说道:“官爷,可否请你派人去一趟陈尚书府,请二管家李中新过来。我们实在是走不开,也不想落人口舌,说是讹人钱财!” “我哪里有空,正好怕这位刘公子不相信你家女婿真是尚书府的管家,就让这位车夫跑一回好了。不过得先把路清出来,还有找块门板过来,把你女儿的尸体放在上面盖块布。”庄柔直接就指派起来,她可不是跑腿的,谁干这种事啊。 那车夫拿着刘子智的银袋,只得被庄柔指使着干起活来,总不能让他家的公子去做这种事。等路清理出来之后,他才租了辆马车往旁边的京城而去,找那陈尚书的二管家去了。 庄柔很认真的问了刘子智和林来财的情况,也把那被马车撞死女孩打听清楚。 十六岁的林玉宝,去年秋时才和那陈尚书的二管家订下亲,虽然相差了十几岁,但也算是高攀了。 这林来财家就在离这一个多时辰的北门县,那是来往客商放置货物的仓所,当地人只要开些客栈仓储处便能过上好日子。这林来财家虽然没有客栈等经营之物,却有良田四十多亩。 在当地也算是个小地主,日子过得还算是富足,家中无儿只有六位女儿。虽说只有女儿,平日家中还是请了老师,教了些琴棋书画,把女儿们养得个个都是贤淑品良。 正因为品性如此好,才能相上这样门好亲事,现在却在节骨眼上被撞死了,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要如何是好! 家中竟然有四十亩地,这每年最少也能有个二三百两银子的收成,庄柔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那女孩并不是想碰瓷,而是不愿意嫁给那大了十几岁的管家,所以自杀了? 想那管家应该长得肥头大耳,家中小妾一堆,吃饭都要排队的那种。 她寻思着这事搞不好就是自杀,但是想死直接跳河不好吗?还白搭了一匹马。要是这马不惊,撞也撞不死呀,搞不好并不想死只是想吓唬了后退亲。 庄柔歪着头就乱想起来,把所有可能都给想了一遍,只觉得自杀或是玩大误死更靠谱些。 刘子智虽然假装着淡定,但心还是慌得厉害,并不是因为对方那什么二管家的身份,而是他坐的马车撞到人了。看着路中间那大滩血,他坐在路边从酒楼借来的方凳上,小腿一直在颤抖着。 这时林玉宝妹妹去叫来的大夫也来了,先看了一下已经醒过来的林氏,再去看林玉宝的情况。 那大夫一看便知人早死了,但还是做了一番查看,才很肯定的和林来财说人已经死了。顿时林来财的妻子便又嚎啕大哭起来,气得快要喘不上来,连带着那两女儿也哭得更加厉害。 又让刘子智付了大夫的出诊费,庄柔便等着那林家女婿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那般丑陋之人。 他们就在酒楼门口坐着,害得酒楼都没客人进来了,而吃完饭想走的客人还得从尸体旁边走过,大部份都不愿意走,全待在了酒楼中看热闹。 花宇楼和童玉也被堵在了其中,尸体到是不怕,可庄柔就坐在外面,他俩走不了只能慢慢的吃着等。 掌柜本想驱赶人的,但是还没开口,就被庄柔一个冷笑给吓了回来,只得派人去请东家,希望这事赶快解决掉。 过了好一会,刘子智的车夫才赶着马车拉着人过来。只见马车刚停稳,从车上便跳下了一人,身材高大相貌端正,虽然三十多岁却半点猥琐世侩的样子都没有。 李中新大步走到林来财面前,行了个大礼,“岳丈大人。” “你来了,快去看看,宝儿她”林来财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悲泣得说道。 李中新走到了林玉宝的面前,掀开盖在上面的布,皱紧了眉头,放下布后便看向了刘子智。 庄柔眯了眯眼睛,觉得真是有意思,这陈尚书家的二管家气度不凡啊。不像个下人,举止之间更像个上位者,林玉宝自杀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第55章 大户 李中新走到刘子智面前,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是刘公子,不知为何要在街道在纵马奔驰,害得我未婚妻惨死马下?” 刘子智有想到毕竟是尚书家的管家,肯定不会太低三下四,这些管家都是些占势小人。却没想此人竟然有如此风度,能看出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看到此人不好对付,刘子智便把态度收了些,还礼解释道:“我并没有纵马在街上跑,而是马突然便惊了,马车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人。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抱歉,并不是我心所想。” “宝儿是我心中所爱,现在却阴阳两隔,只可怜我的岳丈白发人送黑发人,刘公子要如何解决此事?”李中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道。 刘子智赶快说:“自然是赔,我愿意赔钱。” “那便好,只要双亲能得到安置,妹妹们可以安好,想必宝儿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李中新并没有什么表情,无惊喜也无更多的忧伤,这宝儿还没过门,想必也算不上多熟。 而刘子智刚才也听到了,这女孩家是个小地主,只有四十多亩田地,那赔个三四百两银子差不多了。身上虽然没带这么多,但私己足够了,回去取便可。 第95页 这时,就听到李中新开口说道:“如此,那便赔一万八千两给两位老人家养老。” “啥?”刘子智顿时愣住,以为听错了。 庄柔也惊讶的看着他,这价码喊的和小郡王都快一样了,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在她的心中就算是讹人,要个四五百两应该就差不多了,这还是看在刘子智家有钱的份上。 李中新却淡定的说道:“宝儿从小娇生惯养,吃穿用度都是挑好了的用,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家中还请了老师回来教导,养到了十六岁也是笔不小的银子,人现在被刘公子你给撞死了,总得把这些心血还回来。” “家中的小妹还要养,双亲又受了如此大的刺激,补偿个万把两银子很正常。她可是长姐,家里本来想靠她撑着,毕竟其它的妹妹还小又没兄弟。” 哪有如此狮子大开口要的,都一万八千两了! 刘子智皱着眉头说道:“这恐怕太过分了,一万八千两那可不是笔小数目。就路边这家酒楼,满打满算八百千把两银子就可以买下来。” “阁下敢开到一万八千两,难道是占着尚书府吗?”他还真不相信了,一个二管家就能把尚书府给搬出来用。 李中新面无表情的说道:“此婚事是我家二公子许的,还开恩给了近千两的彩礼,现在人就这么没了,还得告知二公子知晓才行。” 尚书府的二公子会关心一个小管家的婚事,还给了这么多银子做彩礼,这也太扯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刘子智只觉得他在狐假虎威,陈尚书大名在外,那么严厉的一个人,怎么可会管下人这种闲事。 好像知道他诧异什么似的,李中新又讲道:“我和二公子从小一起长大,以前便是他的贴身书童。刘公子我想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被你害得丧妻了,现在可不是在和你谈生意。” 刘子智睁大眼睛看着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得说:“此事还得商议,你要价太高,我做不了主!” “明日我会到贵府上细谈此事,停尸府上这种事我们不会做,头七之前能把此事解决,也算是给我未婚妻一个交代。”李中新直截了当得说道,拱拱手便转身走到林来财身边,安慰起他们来。 “少爷,现在怎么办?”刘子智气得喘个不停,车夫赶忙扶着他问道。 他气愤得说:“你赶快回家告诉我父亲,让他马上派人过来。” 看来这不是私己钱可以解决的了,只能通知家人,这是被人讹诈了! 车夫马上便跳上马车赶快回去报信了,一万八千两这是想抢人呢。 庄柔耳朵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人则蹲在路边的马匹前,仔细的打量着死马。这马早已经死透了,内脏露出了大半,身下也流满了血。 朝上的这面她已经仔细看过,没有什么异常,便伸手抓住靠近地面那边的马腿,用力一拉想把马匹转过来,但马匹太重,她只得踢了一脚。 砰得一下,那马就翻转过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内脏从开了膛的腹部甩了出来,弄得满地狼狈不堪,吓到了围观的百姓。 她抬头抱歉的冲四周笑了笑,这不笑还好,笑起来更加的让人觉得**了。 刘子智厌恶得皱起眉来,好恶心的女应捕,把街道弄得如此之脏。突然他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马,便喝斥道:“住手!你想对我的马做什么?” 庄柔继续查看着马被染了血的另一边,还不嫌脏的用手擦开上面的血迹,听到他的喝斥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还能对这死马做什么,只是例行公事查看一番,这可是人命案,各位少不得要去县衙一趟。赔偿的事我已经听到了,恐怕由县令大人来判罚更好些。” “”李中新和刘子智全都惊诧的看着她,去县衙里面由官来判? 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下,心中都是一万个不愿意,那衙门进去不管赔多少银子都会被吞掉,搞不好赔个几万两银子,到手的才一二百两。 于是李中新便说道:“这只是意外,并不是故意的,我们想自己谈,就不报官了。” “对,又不是故意撞的,如果到衙门里面,对我家的名誉不好。我们可是经商的,吃官司这种事传出去,会被人利用。”刘子智也反驳道,他才不要进什么官府呢。 李中新觉得非常奇怪,便不解的说道:“就算是要去衙门,这也是豆湖县的地界,还轮不到别的衙门过问。” 庄柔站起身来,回头看着他便笑道:“你还不知道,豆湖县已经有县令了,我就是这里的应捕,所以这件案子我自然管得了。” “什么时候的事!”李中新上月来豆湖县还没听说这里有县令,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已经派了人。 “你一个平头老百姓,难道朝廷有什么事,还得先和你说一声不成?”庄柔好笑得说道。 李中新平复下情绪说:“抱歉,刚才有些太激动了,毕竟我的未婚妻亡故了。但我岳丈他们已经受不了更多的折腾,丧事还得去办,并不想报官了。” “对!”刘子智也附和道。 谁也不愿意进官府,但看到总得 有个过程,庄柔抱着手说:“这可是出了人命,怎么样也得到衙门中去说一声,不过县令大人现在不在,典史可以帮你们处理一下。” 见两人还想拒绝,她一收笑容阴冷得说:“不想去也行,那这位刘公子纵马行凶犯了杀人罪,就得让我捉拿回去。至于你们,就等着案情审完之后,再判给你们赔偿。” 第96页 “不,我们愿意过去把事情说清楚,但民不告官不究,并不想过堂。”李中新赶快说道,还对刘子智使了个眼神,马上便得了他的同意,赶快也说愿意去。 庄柔便笑道:“好,那赶快掏银子找几个人,把这马呀车啊,还有人抬到县衙中去。不远,这条街最烂的那宅子便是。”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刘子智只得拿出钱来,找了刚才的那些壮汉,把马抬着扔在马车上拖着就去县衙了。 还有四人抬起放着林玉宝尸体的木板,旁边跟着哭哭啼啼不太情愿的老夫妻,带着两个女儿和李中新一同前去。 “行了,你们别看热闹了,都散了。”庄柔冲围观的人摆摆手,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酒楼,对正从柜台探出头的掌柜喊道,“掌柜,你记着告诉易钱,这回我可又帮了他的忙哦。” 掌柜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只希望她别再来了。 人一走,酒楼中的客人便也散了,童玉扶着花宇楼走到楼下,站在门口赞叹道:“这位姐儿真是厉害,很有应捕风范啊。” 花宇楼看了他一眼,“你春心萌动了,但她是我看上的女人。” 童玉爽朗得笑了起来,“花公子,你还是快养养伤,可别想得太多了。”说着便把他给扶到了旁边的马车上,守在路边看热闹的车夫赶快跑了过来,还得送这位病爷回去呢。 看着马车拉着花宇楼离去,童玉皱了皱眉头,小声得嘀咕道:“多好的一个客人,就这么要没了,真是可惜啊。” 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便翻身骑上自己的马,扔给看门的杂役几个铜钱,一夹马肚便向京城而去。 朱典史还坐在后堂的门槛上,却怒火中烧,没好气的骂着面前垂头丧气站着的马德正他们。 “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收个银子都不行,还被人泼水扔鸡蛋给赶出来了!” 马德正衣裳湿了大半,满脸委屈得说:“老大,他们根本不怕我们,这事恐怕还得老大亲自出马才是。” 牛大勇没吭声,他正专心的舔着手指,上面沾了不少的蛋液。那唧唧舔手指的声音,让朱典史更加的生气,没好气得吼道:“行了,别再吃了,你这个饿死鬼投胎的!” “朱大人,何事这么生气呀,大堂上可是有案子来了。小郡王不在,这事你可得处理一下。”庄柔出现在后堂,看着朱奉公便和颜悦色的笑道。 朱典史看着她就来气,正要喝斥她,就听到她慢条斯理得说:“京门四店卖布的刘家马车撞死了人,被我带到衙门来了,那个很有钱的刘家哦。” “走,跟我去大堂。”朱典史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是谁,站起身抖了抖官服,就带着一脸发懵的众应捕往大堂走去。** 第56章 林家有女 朱奉公来到大堂,一看果真带了人回来,顿时喜出望外,嘴中习惯的就说道:“欢迎光” 他面色就是一僵,差点把卖猪肉时招呼客人的话讲出来了,赶快换口道:“黄云光怎么这么慢,让他去办点事半天不回来!” 马德正马上听出他说错话了,这是想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便顺着他的话就应道:“大人,看这时辰也差不多,想必他很快便回来了。” “哼,真是个办事不牢的家伙!”朱奉公哼了一声,但面上缓和了不少,心中暗叹这老家伙果然机灵,哪里像后面那几人,一个个木头似的,现在恐怕都还没反应过来。 刁一他们还真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奇怪,啥时候衙门里面多了个叫黄云光的人? 朱奉公没敢坐小郡王的位置,而是在侧边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下,双手霸气的扶在腿上,开口便问道:“你们有何案情,速速禀来!” “大人我们无案,只是被那位应捕带来做个登记,说记完便可以走了。”刘子智指着马德正他们那边说道,在应捕人堆里面寻找着庄柔,却发现她竟然不在。 李中新一看不好,那应捕并不在这里,这是被骗到县衙里来了! 朱奉公也看了一眼,发现庄柔没跟着过来,再听他们所说只是记一下,便大声喝斥道:“胡闹!这里是堂堂县衙大堂,哪里是你们乱玩胡闯之地。说没有事情,那板子上为何抬着死人,敢在我这里说谎就板子伺候!” 马德正他们一听急忙抄起破旧的杀威棒,站到了大堂两边,一起喊道:“威武!” 只是他们身上半湿,还有些蛋液痕迹,加上衣服还没有置办新的,看起来就像一群要饭的在玩似的。 刘子智一阵无语,突然想到一万八千两银子,只要送给这典史二三百两,他应该就会站到自己这边来了。瞧这破地方,太师椅连个靠背都没有,穷得有够厉害,一点点银子就能打发了这种穷官。 于是,他拱手深深行了个礼便说道:“大人,小人乃花绵坊刘家的刘子智,今日在街上想去湖边游玩,不想马突然便惊了,撞死了这两位老者的女儿。小人愿意全力赔偿,只希望以此能让她的双亲以后生活有个依靠。” “竟然撞死了人,那此案本官就得好好查查了。”朱奉公点点头说道,心中有些感叹庄柔,出去一趟竟然还能拉案子回来。这种意外大多就是私下商议,然后就解决了,像刚出事就拉到官府里面来的实在是太少。 没想到刘子智刚才还说得好好的,到了这里马上就反水报官了,林来财顿时就扑在了地上痛哭起来,“大人,请给我家女儿一个公道啊,她不日便要成亲,却在这里被这纵马的恶徒撞死,实在是苍天无眼啊!” 第97页 林氏一看,便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公堂之上顿时便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哭声。这声音让朱奉公觉得心情愉悦,好久没听到这种声音了,果然还是当官好。 见两边翻了脸开始撕闹,藏在门口悄悄观看的庄柔便退了出来,这案子恐怕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朱奉公可还得在这里面抠钱呢。 她便走出来站在破衙门口,靠着墙歪头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那女孩真的是故意去撞马车,是自杀还是讹钱可就不好说了。 按理来说,她这样一个准新娘子,出来肯定有人陪着。可却三次试图撞马车,家人也没有跟在身边。 却在被撞死时就全部都出现了,但从身家上来看,却瞧不出有什么问题。 想来想去,她便离开衙门直接在街边找了家布店,买了身成衣带回了庄学文给她的那个小院子。 此时院子已经被打扫过,那被撞坏的窗子也修缮好,院中一个人也没有。她上楼到了房中,过了片刻便穿了身淡蓝色裙摆有碎花的衣裳出来,头发也重新梳好,又恢复了原来可爱的样子。 下楼她寻了辆空驴车,付了二百个大钱就租了下来,让驴车接送她去北门县办事。 赶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家,他见庄柔是一个人,便边赶驴车边叨唠起来,“那北门县很乱,大多是些商人和脚夫,粗人太多,姑娘连个人也没带,实在是太危险了。” 庄柔笑了笑问道:“老人家贵姓,是哪里人呀,能在此处赶车,难道就是这豆湖县的?” “小人姓林,我们这种穷人哪里住得起这种地方,其实我也是住在北门县,有些商人在那闲着无聊,会坐车过来湖边看看,也有些寻思着能不能遇到些达官贵人讨好点关系。”老者说道。 “姓林啊,北门县有很多姓林的。”庄柔想到好多地方都有大姓族,有些整个村子都姓林,说不定他和林来财还是一处的呢。 林老爹笑道:“是啊,北门县有十几个村子都姓林,是当地的大姓啊。” 庄柔便扬眉笑道:“林老爹,我要去北门县的大池村,你知道路吗?” “大池村?就在我住的村子必经之路上,姑娘是去串亲戚吗?”林老爹很热情的说道,庄柔买的衣服只是寻常人家所穿,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所以被误以为是去走亲戚的女孩,他便没有那么多拘束。 “我表兄家境不错,做了点小生意,他娘想给他寻门好亲事。听说大池村有个林家的女儿养得极好,所以想去看一下,但是太忙了没空,又怕去了惊扰到对方显得太无礼。”庄柔张嘴就瞎编起来,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的一样。 “所以我打算先去打听打听,要是不错的话就回去告诉大姨,我也算是立功一件了。” 林老爹愣了愣,好奇的问道:“可是林来财家?” 庄柔一下便坐了起来,眼睛闪亮得说:“林老爹听说过林来财家的女儿?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个个都是知书达理,温柔敦厚啊?” “听说他家到是请了不少先生来教导女儿,个个都很优秀,不过好多县上条件不错的人去提亲,也不肯出嫁。”林老爹自然是听说过这家,在当地可算是很有名,女儿优秀选女婿又挑得厉害。 听他这么一说,庄柔皱起眉头犯了愁,“怎么会这样,那我表兄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虽然他家的女儿很优秀,却全是收养的,在我们那边也是个大善人。但家中只有几十亩地,做生意真要娶的话,还是应该娶个商女好些。”见她愁眉苦脸起来,林老爹便说道。 庄柔惊讶的看着他,“全部是收养的,他们自己没有小孩吗?” 林老爹甩了一下鞭子说:“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这些,他们村子的人才清楚。” “哦,反正都已经来了,那就去看看。也许搞不好就同意嫁女儿,分个给我表哥呢。”庄柔抿着嘴说道。 “行啊,反正收了姑娘的钱,也得送你个来回。”林老爹已经收了钱,不在意她想不想去,但如果走的话,等送她回来还能再接点晚归的商人回北门县。 收养的 庄柔坐在驴车中,嘴角带着笑容,这可真是有意思了。突然想到林来财一家还在衙门里面,她便探头说道:“林老爹,到了北门县找家好点的点心铺子,我要买些糖果点心。” “没问题,北门县有家红祥庄,那的点心可好吃了,我家那两孙子最喜欢里面的红枣糕。还有千层酥和麻糖条,那可是送礼的好东西,从老人到小孩都爱吃,咬上这么一口,得掉你一身的酥渣”林老爹讲起了吃的,就口沫横飞的说个没完,那些点心被他说的美味无比。 听得庄柔都哑然了,便决定等会给他也包一份,送给他那两孙子吃。 驴车跑得不快,虽然不如马但还是顺利的到了北门县,这里果然人比豆湖县多多了。满大街都是客栈酒楼和仓储,此地除了靠大路之外,还有条不小的河,码头上停满了拉货的船只。 满大街除了商人小贩便是各种脚夫和杂役帮工,非常的杂乱,但还好没看到有人打架生事。 庄柔没在这里停留,只是被林老爹拉到了红祥庄,拿出钱让他去买了两份点心。等拿到车上后,便分了一份给他,这可把林老爹喜得再三感谢,这么大包点心可是得花近百文呢,他可舍不得一次买这么多。 第98页 谢过之后,林老爹便拉着庄柔往大池村去,此时已经是下午申时,待不了多久便要用晚饭了,再不快点回去时天便要黑了。 还好大池村并不太远,驴车顺着土路行驶了一会,前方出现一个大池坝,周围有许多的农田,再往远处的那片房屋便是目的地了。 驴车在村口停下,此时大家都忙着去收拾一下,等着做晚饭了,村子的树边没多少人在闲聊。让林老爹等在这里,庄柔便提着点心包走进了村子。 林来财的家一眼便能看到,村中最大的那宅子便是,但她没有往那去,而是顺着路在村中走着。 突然看到路边有群流鼻涕的小孩,她便坐到了离他们不远的石头上,打开点心外面的纸包,拿出块千层酥就咬起来。 那轻脆酥爽的声音传来,顿时就吸引了那些小孩的目光,好几个胆大的马上就凑了过来,吃着脏兮兮的手指盯着她手中的点心。 庄柔笑了笑,捧起点心便说道:“给你们吃,我是来找林来财家的,没想到他们不在家,这点心便送不出去了。” 本来有几个大些的小孩还拉着别人,防止她是拐子,现在一听是来找林来财家的,那不就是好人了。相互对看了一眼,这七八个小孩便冲了过来,一人抓了把糖果就站到边上大吃起来。 这糖果太好吃,吃得他们开心极了,而庄柔也不急,只是看着他们笑眯眯的说:“别急,这里还有呢,大家慢点吃。” “姐姐你真好了。”一个小胖子吃得满脸的渣子,含糊得说道。 庄柔便笑道:“还好遇到了你们,要是遇到那位大婶,这些点心怕是要被她抢了去。” 这话说出来,大家便对着那小胖子哄笑道:“大桩,这是在说你娘呢,最爱占小便宜了!” 大桩满不在乎的说:“我娘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哼,你娘再嚼舌,我们就不跟你玩了!”有小孩不服气的说道。 “有糖吃就行,谁要和你们玩!”大桩突然一把抢过庄柔手中的点心纸包,撒腿便往村里跑去。 庄柔站了起来,对其它小孩说道,“呀,点心被他全抢走了,我可得去追回来,这样做可不好。”说完她便快步向大桩跑掉的方向追去。 那些小孩一脸担心和失望的说:“这糖果可要不回来了,大桩的娘怕还要凶这位姐姐呢。” “对啊,我才拿了四块点心,早知道就多抓一点了。” “我可是有八块呢,哈哈哈哈。” “你好狡猾啊,快分点给我!”几个小孩站在路边,为了那几块糖果打闹起来。 第57章 嚼舌 庄柔远远跟着大桩,看着他抱着糖屁颠屁颠的在前面跑,还不断回头看她追来了没有。 只见他拐进了旁边的小路,庄柔便紧走几步也拐了进来,远远的看到大桩的身影闪进了一个破烂的院中。 这周围的房子虽然不华丽,好的最多就是青砖,大部份都是泥砖所搭,但小门小院的还算是过得去。只有大桩闪进去的那院落,连像样的粗布窗纸都没有,用了些看不出来的旧布挂着。 相比别人的瓦顶,这家的房顶都是稻草铺的,院子里面种了些瓜菜,养了二三只母鸡,院中的泥地上被鸡刨出不少的坑,还到处都是鸡屎。 能在村子里面穷成这样,不是懒便是家中有病人,庄柔寻思着就走了过去,站在了破竹条插出来的栅栏前。 “有人吗?”她往那破屋子中喊道,透过关上却还是露着大条缝隙的门,只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大白天的连光都透不进去。 没人搭话,她便又喊道:“大桩,我看到你了。” 就在这时,房门一下便打开来,从里面走出个干瘦表情却犀利的女人,那眼角挑着凶巴巴的站在了院中。只见她叉着腰,下巴一抬便想开始骂人。 哗啦。 庄柔脸上带着笑容,什么也没说,却只是从手中滑落了一把铜钱。它们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全掉在了院子的泥地上。 妇人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中,一个箭步冲过去,利索的就把地上的铜钱捡了起来,动作太快还抠了一手的泥巴。她把铜钱放在破衣角里包在怀中,凶神恶煞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我的,掉到我院中就是我的!” 她的声音不好听,有些异常的尖锐,但用来吵架在气势上便能直接占了几分利。 庄柔没说话,只是往怀里一掏,又扔了把铜钱在院中,笑眯眯的看着她。 妇人有心想去把铜钱拾回来,但又觉得此事太诡异,一时之间便站在原地没动。 到是大桩吃着糖,从屋子里面探出头来,看到地上有他碰都不能碰的铜钱,如同恶狼扑食一般就冲过来,连泥带鸡屎的把铜钱抓了起来,急忙向他娘请功,“娘,我捡到钱了!” “快过来!”大桩娘一把抓住他,把大桩护到了身后,不怀好意的盯着庄柔。 与此同时,庄柔还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次从钱袋中掏出来的不再是铜钱,而是二三两的碎银子。她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扔进了院中。 大桩娘心头的恐惧占胜了贪婪,她死死的抓着大桩,就怕一松手就让这女人把她的宝贝儿子带走了。 “你你想干什么?孩子他爹马上就会回来,到时候会打断你的腿!”她结结巴巴的吓唬道,突然跑来个女人,站在自家院子外面往里面扔钱,如此古怪的事看着就可怕。 第99页 庄柔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只是想打听点事,觉得找你应该最好,所以我就来了。” 大桩娘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因为她爱嚼舌,喜欢背后讲别人事非。但现在遇上这么古怪的事,她都不敢讲了,强撑着嚷道:“你快点走,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里有二十两的小钞,加上地上的碎银和铜钱,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事,全部都归你了。如果不愿意,那也无所谓,我想这村子里面应该还有人想赚这份钱。”庄柔手指上夹着四张小钞,那都是五两面值的银票,直接便可以在店铺中交易。 “小钞?那是银票对不对,二十两!”大桩娘愣住了,那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她嫁到这家里面来,见过最多的便是上次卖地换来的四两碎银子。 这可是二十两,加上那些碎银子,足足能有二十三四两了。花二十两买下四亩薄田还能剩下三四两,足够把家破的地方修缮一下,有了那四亩薄田明年就不会挨饿了! 她飞快的在脑中盘算起来,田有了就不会饿肚子,日子就会一点点好过起来。 庄柔晃了晃小钞说道:“走,你家太脏了,没事就打理一下为好。找个没人打扰的河边地头,告诉我你知道的事,这二十两小钞就是你的。” 机不可失,大桩娘从大桩手上抢过铜钱,又捡起地上的碎银子,进了屋没敢放在连锁都没的家中,而是悄悄的贴身藏起来。抓了把桌上的糖,出屋塞给大桩让他玩去,就带着庄柔出去了。 不知道她要问什么事,也不敢去太偏僻的地方,大桩娘想了想就把庄柔领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寻了个斜坡坐了下来。 此处灌木丛多,坐在里面山坡下的村民看不见她俩,但她们能看到下方。说话也不怕人听见,就算有啥意外,只要大喊也会被村民听见。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细心,但日子能过成那样子,看来也有些原因。但庄柔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她坐下后看着大桩娘那身补丁裙说道:“我想知道林来财家的事,越详细越好,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也许还会加银子。” “林来财家?”大桩娘没想到竟然是问这个,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大事,半天也想不出来,却只是这种她平时背后骂过无数次的来财家。 这真是太好办了,她把手袖一拉就兴奋的讲起来,各种造谣非议张口就来。 庄柔伸手让她停住,“我要听的是真实的,用不着你夸大,你只要照实说就行了,我又不是来寻仇的,用不着添油加醋。” “那姑娘花这么多银子,就打听点这种事,也太浪费了。”大桩娘心直口快的说道,她就没见过这么阔气的人。 “想娶他家的姑娘,所以特意来打听,花点钱问清楚,总比娶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回去要好。”庄柔笑了笑解释道。 大桩娘一听,顿时就满脸嫌弃的说:“姑娘,这来财家的姑娘都是收养来的,全部都不是亲生,上几个月才抱回来个三四岁的姑娘。这娶回去有啥意思,那些嫁出去的姑娘,连回娘家都没有,都是些白眼狼。” “他们家难道就没有亲生骨肉,这么喜欢收养小孩子?”庄柔很随意得问道。 “有啊,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两人都成亲才十七八岁。那时遇到了大旱,啥吃的都没有,很艰难的生了个儿子,这没活多久就死了。”提到这个,大桩娘身为女人语气软了不少。 “听说那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就不能生养了,所以日子好过后,才收养了这么多女孩。” 庄柔拔了根草,咬在嘴里让她继续说下去。大桩娘便把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林来财就是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此生活。 而大桩娘也同样是本村的人,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只差要去偷祖谱来给她看着,一个个的指着祖上的人说了。 这讲起来可就久了,大桩娘说得口沫横飞,一直讲到傍晚都没停下,别人家的烟囱里都飘起了炊烟,她还在这里说个不停。 有些事就是重复在说,外夹来了不少中伤和诅咒,看来对林来财家那娇养女儿和四十多亩良田,她的意见很大呢。 “还有什么忘了说的吗?”庄柔打断了兴致勃勃的大桩娘,表情认真的问道。 大桩娘这才发现天色已晚,早就应该回去做饭了,便仔细想了想说:“没有了,知道的全说了。” 庄柔把小钞递给了她,“行了,小钞给你,但不要和别人说起我和你见过面。不然的话” “我一定不说,我保证!”大桩娘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会让她觉得害怕。有时候明明在笑,却只是眼睛看过来,就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她接过小钞,看了半天也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以前可没见过这种好东西。分辨不出来也不能给别人知道,想想最少还有几两碎银,就是问个话又没废力气,大桩娘便开心的收起小钞。 而庄柔也让她先走,别让其它人看到两人坐在这里,大桩娘便满脸喜色,如同当年出嫁那般万般开心的回去了。 “听妇人闲聊还真是累啊。”庄柔站起身来,便也往村口走去,到了那一看,林老爹还在等着她呢。 她上车往里一靠,就让驴车回豆湖县去,这时候衙门已经可以放工了,她要回去骑马回家,总不能整天晚上也干活不回去。 第100页 小郡王那边就不去了,他可是在重伤养病,这种马车撞人的小事便不用麻烦他了。 庄柔想要回家,就得赶在城门关前入城,所以两人都没在北门县吃饭,只是在街边买了几个饼子,坐在车上边吃边往豆湖县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再晚些便要掌灯连夜赶路了,驴车正卖力的走在官道上,突然后方就传来马匹的急驰声。林老爹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跳下车,把驴车拉到了路边。 “怎么了?”庄柔不解的探头出来,就见一队人骑着马从后面直奔而来。等人近了她才发现,那是一群宦官,和往日看见的那些都不同,这些腰间都挂着刀。 片刻之间马匹已经来到驴车边,速度半丝未减,从她身边便奔驰而去,在官道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庄柔用手捂着口鼻,看着他们远走了,便讲道:“林老爹,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快点回去。” “好。”林老爹重新坐回车上,拿起鞭子便又赶着毛驴车往前走。 第58章 夜深路黑 庄柔回到豆湖县在县衙不远处下车,自己走回到县衙门口,现在这破地方连个杂役都没有,她把马都寄养在了对面的酒楼,不然连口水和草料都吃不上。 她走到对面把马牵了出来,钱已经付过了,正好趁着城门还没关赶快回去。 衙门大堂里还透出光亮来,虽然不够亮,但肯定是还有人在。也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她不想进去,骑上马便想离开。 这时,从衙门里面急冲冲的跑出个人,一下便挡在了马前,拉着缰绳就说道:“姐儿,你跑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半天。” 庄柔看着拉马的吴仁药,犯愁的说:“什么事呀,我要回家去了。” “朱典史有事找你,我在门口守了半天你都没回来,刚去出个恭,就差点错过你了!”吴仁药松了口气,差点就没等到人了。 听了他的话,庄柔看着他拉着缰绳的手问道:“你洗过手了?” 吴仁药沉默了一下,便赶快说道:“快,大人还在等着你,我帮你把马栓好,赶快进去。” 这家伙八成没洗手,庄柔盯着他瞧了好几眼,在他再三催促下才下了马,随口问道:“吴兄,那撞死人的都散了?” “没有,寻了客栈去休息了,这尸还在我们后面停着呢。”吴仁药嘀咕道,平时嫌没案子,现在有案子了觉得好烦,都不能早点回家去。 庄柔不解得说:“怎么又停在我们这里,一个下午都没判吗?各罚几千两银子打发走不就行了,这可是我特意从街上拉回来的,不会连这种事都做不到。” 吴仁药停下来震惊的看着她,半晌才讲道:“各罚几千两?朱典史在里面折腾了半天,现在谁都没掏出银子来呢。” “真没用,那叫我来干嘛,守尸啊?”庄柔扁扁嘴往里走去,他们到底是不是鱼肉乡民的坏人啊,怎么半点本事都没有。 两人往大堂走,吴仁药搓了搓手说:“姐儿,我先给你透个口风。其实朱典史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把收定安税的事又重新交给你。” 庄柔一下便停住了,看着他说:“你们真收不到啊?” “是啊,那些人相当的坏,占着有后台根本不理我们。就算没有了陈家武馆,他们一样不怕,有些还拿臭鸡蛋砸我们。”吴仁药愁眉苦脸的说。 “抓呀,干嘛不把人捉回来,不给银子就不放人?”庄柔直截了当的问道,根本不考虑一下能不能这样做。 看她真是直爽得可怕,吴仁药便小声的说:“姐儿,我们虽然只是应捕,但在百姓眼中也是官啊,这样干是不行的。” 叹了口气,庄柔便往里走去,真是怕了这些家伙了,能不能好好的干活。 进入大堂,她一眼就看到林玉宝的尸体还停在大堂的侧边,盖着白布,这会还没烂得臭起来。 朱典史打着哈欠已经想回去了,看到庄柔走进大堂,便马上坐直了身子,屁股下的破椅子发出吱呀的声音,好似要碎了一般。 然后他威严的说道:“庄柔你回来了,本官已经等你多时了,有件事要安排你去做。” “收定安税银是不是?行啊,你明天给我两人,我一大清早就去收。大人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庄柔都不用他点明,就直接开口说道,没有闲工夫听他扯,还要回家呢。 朱典史的话全被堵在了嘴中,虽然确实是这件事,但是她这样说出来让人感觉非常不爽快。 他哼了声说:“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两日之类以不到税金,便唯你是问!” 庄柔笑了笑拱手道:“大人放心,明日我必有办法把税收回来,属下先告退了。” 她话都没说几句,便退了出去,冲马德正他们扬扬眉头笑了笑,便走出衙门骑上马赶往京城。 今天她回来的比较早,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城门还没到时辰关,出示腰牌入了城就往家走。此时华灯初上,街的行人还很多,一副格外热闹的景象。 庄柔回到家中,刘米听到声音就赶快跑出来牵马,把马拉到马厩中关好,趁她在井边洗手和脸时便讲道:“小姐,今天有个请柬送过来,说十五想请你去参加踏春赏花茶会。” “谁啊?”庄柔接过刘婶递过来的毛巾,边擦边问道,她向来不和那些娇嫩的女孩多来往,早已经没人请她去茶会了,今天怎么就收到了一封。 第101页 刘米跑到正厅中,把摆在桌上用茶壶压着的请柬拿了过来,递给到了她的面前。 庄柔把毛巾交给刘婶,接过信一看,淡粉色的纸张,这可是有钱人家才舍得用的东西。她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字,便挑了一下眉头,这是丁莲儿送来的请柬。 没想到会是她给自己送请柬,上面有提到她的救命之恩,为了报答就想请她去游湖赏花。地点自然是在豆湖县,那才有京城周边最漂亮的湖景,除了请她一定要来之外,其它的便没有再多写了。 “小姐,去不去都要回个信,我去磨墨。”刘米接过她递过来的请柬问道。 庄柔摆摆手说:“不用,我自己会去和她说的。刘婶饭好了没,我肚子饿了,也不知道哥哥跑哪里去了,竟然不在家。” 刘婶满脸笑意的说:“现在游玩的人太多,所以少爷出去应酬也多,出门前吩咐过小姐如果回来,就不用等他先吃便好。” “这样啊,那我就先吃。”不知道和谁鬼混去了,庄柔抿抿嘴不满的说。 庄家下人不多,只有庄学文在家时才分开吃饭,平时他要是没回来,庄柔都是和刘米他们一起吃,这样才够热闹。 今日刘婶知道少爷不回来吃,就没煮鸡,只是弄了几份精致的小炒,味好又下饭。几人正吃着,刘米吃的快早早的吃完,坐在旁边喝着茶突然感叹的说道:“还是这种日子好,小姐都没成亲,为什么我就得娶妻呢?” “你娶不娶妻,和小姐有什么关系!”刘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一年给他相了好多亲都看不上,搞得媒婆都烦了。 庄柔笑了起来,“你比我还大三岁,别人都当爹了,而你不娶妻生子想当和尚啊?” 刘米闷着头说:“没看得上的,要说年龄大的话,少爷都二十八了,不也没娶亲。” “你这混小子,少爷也是你能说的,还不赶快给我滚去洗马去!”刘婶没好气得骂道。 庄柔看着他笑了笑,“哥哥是读书人,没有功名之前娶什么妻,也得凑个金榜提名和洞房花烛夜两大喜事,那才有意思。” 刘米不服的说:“少爷都不去参加会试,怎么金榜提名啊!” “你小子欠打!”刘婶站起来就想打他,刘米赶快站起来,一溜灰的跑向马厩了。 刘婶气得骂了他几句,就对正把空碗放下的庄柔说道:“小姐,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服管了,真得给他找个妻子管管,才能够老实点!” “哈哈哈,刘婶也太操心了,你们俩不会是又听哪家媒婆说有好公子,用这种办法来提醒我应该嫁人了。”庄柔早对两人的手段了如指掌,喝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还是小姐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刘婶笑着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得说,“小姐这回的真是好男人,你听我给你细细说来。” 庄柔没给她机会,扭了扭脖子便说:“刘婶,我破了一天的案子觉得好累,明儿再说那个好男人是谁家的。亲事由哥哥作主,有什么好男人你直接找他说,如果他同意那我都不用看,便可以直接嫁了。” “我先去休息了,刘婶你慢慢收拾,好累啊。”她走起来捶着脖子就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根本不想听那些媒婆口中的好男人什么样。 刘婶无语的站在那,只得烦恼得说:“小姐说少爷说了算,可少爷又说婚姻大事要让小姐自己挑,这弄来弄去不是又打水漂了。这回的男人真的好,怎么就不肯听啊。” 她嘀咕着开始收起饭桌来,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里还没把桌收完,她便见说回去休息的庄柔又走了出来,还往大门口去,便赶快追出来喊道:“小姐,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呀?” “你不是想我早点嫁出去,我现在去会情郎,一会便回来了。”庄柔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扔下话,便直接出门而去。 刘婶站在饭厅门口愣了半晌,想到小姐时常这样出去玩,不信她还能拐个男人回来,便继续收拾起桌子来。 庄柔出门就往大街上走去,叫了辆马车让他把自己拉去恩义街,车夫只管赶车,不管坐的是什么人,拉到了恩义街口就停了下来,问清不用等在这里后便赶着车去了它处。 而庄柔看着这条人烟稀少漆黑的街道,只能看到各府门口大灯笼的光。可惜这里的宅子太大,大门相隔太远,门口的灯笼再大,这围墙边的街道还是非常的黑。 “真黑”她平时所住的花萼巷每家都不大,所以路上都被各家门口的灯笼点亮,街上的话又商铺众多,街道上就没这么黑过。 当大官的果然没几个好人,看这街道黑的仿佛要把人吞掉一般。 腹诽了一下,她连灯笼也没去买个,就走进了这条街上,很快就消失了在黑暗之中。 第59章 热血之士 庄柔站在墙头的红瓦上,看着这大片黑压压的宅子,除了屋中的烛火带来一点点光芒,便是零星拿着灯笼在宅子中穿行而过的人。 她是前面一处有栓马石的地方爬上来的,顺着别人家的墙头一直走到了这里。这片她比较熟,前几年被哥哥朋友家的女孩叫来玩过多次,可惜和那些小姐们都聊不起来,这几年人家大多都成婚了,就剩她自己更没人来叫。 站在墙头认了认路,她便向陈尚书府走去,像一只夜游的猫,如履平地的走在墙头瓦上,极少会发出声音来。 第102页 中间停下好几次寻路,花了不少时间她才找到了陈尚书家的宅子,这可是权势涛天的大官之家,宅子非常的大。好多地方都黑漆漆的,只在各院门处挂了灯笼,要有个毛贼跳进来的话,都很难被人发现。 平日她到这些富贵人家,偶尔也会被拉着强听别人介绍家中的情况,炫耀的同时也大概知道管家这些人是住在外院。二管家住的会比大管家的院子小一点,当然有些是在外面置办了宅子早上才来。 但最好就是住在府中,那样晚上有事才能更好的处理,越大的人家越是这样,只要找到外院就能轻松找到李中新的院子。 庄柔顺着墙头寻了寻,从后院的墙一直走到了前院,偶尔遇到护院便倒挂在墙外,等人过去之后再起来。 后院都是家眷所住,就算是府中的少爷,只要过了七八岁都住在前面。相比起来前院的人要比后院的少,主要这里没几个丫环,下人晚上还在那闲聊玩的不多。 她顺着走了一圈,发现疑似管家住的地方都掌起了灯,明明人现在还在豆湖县。不是说没娶妻,为何都有人在,难道已经收了好几房小妾了? 那可真是**的尚书府,连个小管家都有这么多小妾,想来是收了不少的银子。 边想她边在墙头上走着,突然看到远处的院门外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刚好院中有棵大树,她便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树荫后面的墙头上。 提着灯笼的人走得很小心,不停的左右张望,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借着他手中灯笼的光,能看出来是个身材健壮的男子,穿得很是不俗,一看不是府中的少爷就是什么亲戚。 大晚上的在自家还鬼鬼祟祟行事,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庄柔就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穿过这个院子往旁边去了。 等她跟着此人走过两个院落后,就见他停在了个小院子中,灯笼也给挂了起来。 庄柔好奇的站在墙头看着他,只见他把华丽的衣服脱得只剩一条裤子,然后就在开始练起功来。伸展开身体后,就举起了石锁,一身的肌肉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 原来是练功啊,大半夜的跑出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真是有够无聊。 她看了几眼便想走,继续去找那李中新的住所,刚想转身离开,就看到那男子不停的打着一个包了厚厚稻草的木桩,口中还不停的喊道:“我最强,我是最强的!” “”庄柔停了下来,还直接坐在了墙头上,隔着院中的树枝看着他在那练功。 等木桩打够了,那男子便拿起旁边的长枪,有模有样的舞了起来。这是个小练功场,边上还有兵器架,都是些官府同意民间可少量使用的武器。再说这里是尚书府,只要没有大量的弓箭,就不会有人说什么。 此人十八般武器都会耍,个个有模有样,全部都使了一遍后已经是满身大汗。他放下武器用汗巾擦了擦汗,从旁边的石头后面提出个食盒,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茶壶,倒出水便大灌了几杯。 “爽快!”大喊一声后,他得意的抬起手,把肌肉鼓起来看了看,觉得非常的满意,“我这一身武艺要是上了战场,必定能杀敌千里,成就一番事业。” 噗! 听了他这番自夸的话,庄柔忍不住笑出了声,顿时那男子顺着声音就猛得回过头来,紧盯着她这里问道:“何方小贼,竟然敢闯尚书府!” 庄柔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向他走了几步,让灯笼的光可以照到自己后就停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看是个姑娘,又没穿什么夜行衣,看着非常寻常的样子,男子便以为她是从隔壁翻过来的,皱着眉头说道:“你是隔壁府上的丫环?怎么从这里翻墙过来,被主人发现的话必会把你卖掉的。” 她穿的很普通,看着就不可能是那些珠光宝气的小姐,男子便觉得这必是丫环了。 庄柔看着他笑道:“肉僵而不柔,空有架子没有气势,就这样还想杀敌千里,你是在说笑话。”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过来嘲笑自己的,还专门翻墙过来,也太讨人厌了! “你知道什么!”男子没好气得嚷道,要不是她是个女子,就要叫她尝尝自己的拳头,到底是不是肉僵空有架子。 挑眉笑了笑,庄柔背着手问道:“你是尚书府的谁啊?” “陈沐风,尚书府的九少爷,你又是谁?隔壁是广庆伯府,你是他家哪个房的丫环,好大的胆子!”陈沐风喝道,现在的丫环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叫小柔。”庄柔背着手应了声,就往那练功场上走去,歪头打量着地上摆放的家伙。什么都有非常的齐全,看地上砸出来的印子,这里应该每天都有人在用。 陈沐风抱着手仰着头说:“哼,你刚才口出狂言,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孩,现在早就把你打趴下了!” 庄柔转过身来,看着他便说:“九少爷,要不要我们对一场。如果我输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但我输的话,就也应你一件事如何?” “你?”陈沐风不是小瞧她,这样的女孩和家中的姐妹有什么区别,竟然想和自己来打一场,怎么下得了手。轻轻碰一下肯定要哭鼻子,借机想要来缠着自己。 “怎么,你害怕?”庄柔知道他瞧不起自己,要真是一口就应下来,那还真是奇怪了。 第103页 她便指着兵器架上的一把刀说:“你用武器,我不用,这样你就不怕了?” 实在是太羞辱人了! 陈沐风哪里被如此小瞧过,家中不管是姐妹还是丫环,就连护院和教武师傅都夸他练的好,现在却被人小瞧成这样。他恶从胆边生,就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翻墙来的女孩扔回对面去,叫她尝尝苦头。 “好男不和女斗,你还是回伯府去!”他大步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抓住庄柔。 果然空练了一身肌肉,庄柔斜眼瞅着陈沐风伸过来的手,突然转身让到他的身后,抬脚就往他膝后踢了一脚。陈沐风只觉得膝盖顺势就收不住,啪得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顿时一愣,双手撑地就跳了起来,转身就发现庄柔已经站到了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正笑盈盈的看着他说:“真不要武器?” “不要!”陈沐风气冲冲得吼道,就扑了过来。 庄柔笑容一收,便冷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沐风猛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的目光中似乎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但怎么能被一个女孩吓倒,他化掌为爪便抓了上去。 只见庄柔身子侧闪开,双手对着他的手臂对外便是一推,侧背对着他,身子用力肩膀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上。 陈沐风只觉得胸口闷痛,身体往后倒,脚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出一步想要站稳。紧接着庄柔微微沉下身,左手按住右拳狠狠的一个右肘击便击在了他的胃部。 那股滋味让陈沐风无法言语,身子弯起来再也站不住,整个人像只折断的筷子,屁股先往后倒。 与此同时,庄柔却没有停手,顺势一脚就踢到了他的裤裆上,直接把他踹得就地滚了三圈,爬在地上弓得像只煮熟的虾才收了脚。 陈沐风双手捂着裤裆,腹部的恶心不适让他只想死死的弯着腰,想吐又吐不出来,却因为胯部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声音都发不出来,无声的张大嘴躺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庄柔早就看出他只是个花架子,此时已经转过身去,在兵器架上抽出刚才指的那把刀,哐得就扔了过去,掉落在李云风的面前。 然后她掀起裙摆,露出里面的裤子和绑在小腿上的铁棍,她把铁棍拿了下来,指着依旧还趴在地上的陈沐风说道:“拿着刀站起来,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沐风现在意识回来了些,看着扔在面前的刀,脑子里面一片浆糊,有点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庄柔在后面挑衅,下意识的一把抓住刀,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回头一看,就见庄柔拿着根一头包了棉花的铁根,显然是怕打死了人。这让他倍感羞辱,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了,挥刀就冲上去。 庄柔一看他的动作,叹了口气,等他人靠近了,伸手便是一棍。那刀便从李云风的手上飞脱出去,哐得掉在了地上。 他只觉得虎口发麻,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刀都被打飞了,当抬头之时,就见道黑影从面前闪过,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身上顿时充满了啪啪啪的击打声,没能撑多久,很快他便两眼一眼昏死过去了。 第60章 前途无望 哗啦! 陈沐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大半夜的这冷水泼到身上,被风这么一吹,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九少爷,你醒了?”庄柔蹲在旁边,手里提着那个装水的茶壶,一脸乖巧的看着他。 “啊!”陈沐风看到她的脸顿时就反应过来,人坐在地上也飞快的往后退出去好远,大喘了几口气后,只觉得全身酸痛。赶快低头一看,发现身上到处都是青紫色,活生生给打胖了不少。 庄柔把茶壶放下,站起身来笑道:“九少爷,还要不要继续打呢?” 谁还想被打啊! 陈沐风赶快说道:“你到底是谁,这么瘦弱怎么这么厉害?” 明明不是身材高大的女人,为什么力量如此大,瞧着不强壮啊! “瘦弱?”庄柔拉起袖口,露出手臂给他看,那不是女子软绵绵的手臂,而是有着精致漂亮肌肉的手臂。不会像他这般强壮得死气沉沉,也没有太唐突,给人一种女孩长着这样的肌肉也没什么不好的感觉。 陈沐风沉默了片刻,便不服气的说:“没有我的肌肉强壮,就那么一点。” 庄柔不以为然的笑道:“可你依旧打不过我,如果我想下杀手的话,你早已经死好几次了,我就问你现在认不认输了?” “输了又如何!”陈沐风嘴硬得说道,他没事人一样坐在地上,只不过是强装的。身上的肿痛让他站不起来,还不知道脸什么样了。 “输了就要为我做一件事,当时我们可是说好的。你不想应承其实也没关系,夜黑风高的就算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想周围的人应该知道你半夜会来练武,发出些声响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你就等死好了。”庄柔很平静的说道,看着他还无所谓的笑了笑。 怎么会有这种人,难道是杀手! 陈沐风可不想死,但也不知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想要他做什么,非常警惕得说道:“你要让我做什么?杀人这种事我可不会答应!” “谁让你杀人了,我可是个好人,只是有点小事找你。”庄柔见他松了口,便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看着他说,“你有个书童,现在做了家中的二管家,叫李中新是不是?” 第104页 “是啊,怎么了?”竟然是打听他,陈沐风莫名其妙得应道,他还能干出什么事,竟然招来这种凶狠的人物。 庄柔笑道:“我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然后还有他的来历和所有事情。” 陈沐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盯着他瞧了好几眼,庄柔才耸耸肩说:“也没什么事,他没过门的妻子被马车撞死了,正好案子落在我的手上,所以要帮他讨个公道。” “什么?”陈沐风呆若木鸡的瞧着她,觉得有些听不懂了,“被马车撞死了?那你又是谁。” 庄柔翘着二郎腿歪头看着他一个劲的笑,“豆湖县县衙最强的应捕,庄柔。神隼门里面的女人不算,我就是本朝唯一的女应捕,来你这里是为了办案子,现在明白了。” 陈沐风愣了半天,突然跳起来嚷道:“原来你不是隔壁的丫环,只是个小应捕,竟然敢打我!” 话音才落,他便被庄柔站起来一脚踢倒,轻蔑得嘲讽道:“我现在又打了,你想如何?说给你听也没什么,我昨天才杀掉了十几个陈训庭从卫所派来的人,取你的小命那是易如反掌。” 陈训庭! 陈沐风非常的惊讶,虽然那家伙和自己同姓,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像自己这种品性良好,一心想要学武参军报国的有志之士,跟那种占着家里有钱有势就飞扬跋扈,为害四方的纨绔是水火不溶。 但陈训庭的势力他可是知道,那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不说国舅拥有军权,调动卫所的人没有问题。光是他那陈家武馆中,就有很多厉害的角色,上次见过一次好生厉害。 可她竟然杀掉了卫所过来的人,陈训庭明明可以派武馆的人,为何要把军队的人叫出来,难道此女已经如此厉害了?而且为什么陈训庭想要杀她,只是个小应捕而已。 陈沐风想不通,他又挣扎着坐了起来,“陈训庭有武馆的高手,对付你根本用不着叫卫所的人,你少骗我了!再说他杀你干嘛,你还能做出什么事,能惹到皇亲国戚。” “你说陈家武馆里面的人是高手?”庄柔惊讶的看着他,这个小少爷目光真是短浅的可怕,竟然说那些虾兵蟹将是高手。 看她满脸鄙视的样子,陈沐风觉得有些羞愤,“当然,他们的武艺很好,都是高手!” 庄柔重新坐回长登上,慢条斯理的说:“架子是不错,可惜没什么实用。正因为我把他的武馆端了,他拿我没有办法,就派了卫所过来杀人。不过来的人自然是有来无回,我哪里能让他们跑了。” “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如果没有两手,我能把你这么个肌肉男打成这样?九公子,你们真是太弱了。” 听着她的话,陈沐风咬着嘴唇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确实厉害,只不过是个管家的事答应便是。不过感觉她比那教护院的师傅还要厉害,如果让她教自己武艺的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便说道:“我可以帮你查李中新,不过你要教我武艺,我可以付银子!” 庄柔摇摇头说:“不行,我教不了你。” “为什么!难道我天分不够?”陈沐风震惊得问道,明明很多人都夸自己是练武奇才,要不是家中阻止他练武,考个武状元都没问题,她却说教不了? 庄柔咧嘴便笑道:“因为我不会武功啊,能教你什么?” 陈沐风站起来,指着身上的青紫嚷道:“胡说,你明明这么厉害,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我确实不会武艺,但我会杀人,难道你想学杀人?”庄柔嘟着嘴说道。 “”陈沐风无语的看着她,片刻之后马上说,“学,本来上战场就要杀人,如果不会杀人的话,那不是就让别人杀了!” 庄柔真没想收弟子,只不过看这少爷太自大,还傻乎乎的才看不下去让他认清自己。现在见他竟然这么热情,突然有了主意,这人可是吏部尚书的儿子,虽然陈尚书不是阁老,但是尚书中最年青的一位才五十出头。有他的儿子做跟班,行事就更加的方便了。 于是她脸上有难色的说:“但我每日公务缠身,晚上家兄又盯的紧,不好来教你,孤男寡女的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陈沐风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就她这样的人还敢说孤男寡女,自己就穿了条裤子站这里半天了,她可都没有害羞过。 “刚才听你的口气,以后是想上战场杀敌,现在就能见见血,习惯看尸才行。以后上了战场在尸堆中混时,才不会吓得腿抖,就做我的差役。没有工食银子,但可以跟着我破案,偶尔孝敬我一下便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很划算哦。”庄柔恩赐般的说道。 “不行。”陈沐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爹会打死我的,他根本不想我练武,不然我也不会半夜跑来这里躲着练。要是他知道我去当差役,得活活打死我,再说家里面也会觉得丢面子,连你也得跟着倒霉。” 庄柔便问道:“不让你练武,那他想让你干嘛?” 陈沐风很不开心的说:“当然是读书,以后做官,可我一点也不喜欢。” “那正好,你一会就去和你爹说,你被人打了一顿后想通了,以后要好好的读书。拜了个国子监的学长做师傅,跟着他去学知识去了,每天都要出去寻他。然后你出来后,就直接去豆湖县衙外面等我,也不用换什么衣服,穿得利索点就行。”这正好,卢柔就直接给他定下了。 第105页 “这怎么行,我爹会问我找的是哪位学长,瞎编是不行的,那些人他可熟了。”陈沐风很怕自己的爹,赶快拒绝道。 庄柔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告诉你爹,你寻的人是国子监的庄学文,让他去查好了。” “庄学文!”陈沐风愣住了,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刚才说自己叫庄柔,“你是庄学文的什么人!” “他是我哥呀,你认识他?”庄柔笑道。 陈沐风翻了个白眼,“京城的读书人谁不认识你哥哥啊,国子监的小先生,有什么难事找他都可以解决。听闻他还资助了好几位家景不好的贫寒学子,让他们安心的读书,去年外派的一位县令听说离京上任前,还特意设宴答谢庄学文的资助。”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跟班了,现在先带我去陈中新的住所,我还有案子要办呢。”庄柔拍拍手站起来,既然哥哥名声这么大,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陈沐风没想到她的哥哥竟然是庄学文,父亲一定会同意的,搞不好还要喜出望外。自己那七哥,不就为了接近庄学文,四处打听他的喜好想送礼,没想到自己先遇上了。 他便喜滋滋的想去穿好衣服,带庄柔去陈中新的住所,却不想走两步就觉得全身骨头碎了般,到处都是痛的,“哎呀,我身上好疼,要先找个大夫才行。姑娘不,庄小姐,我是不是被你打断骨头了?” “叫我老大,或是庄姐儿就行了,什么姑娘小姐。”庄柔早已经站起身,看着他扶着条凳狼狈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没打断你的骨头,最多会青紫。痛也要站起来,穿好衣服跟我去办案,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痛就不杀你了。这点小伤给我忍着,也是对你自身的修行!” “行”陈沐风直起腰,抖颤着穿起衣服来,心想只要熬过这几天,就不用再吃这种苦头了。 第61章 少爷和丫环 陈沐风没想到打人还能不见伤,就可以痛成这种模样,他慢慢腾腾的走在路上,半晌才移到了一片宅子前,而庄柔一直跟在他的后边,连扶都没扶他一下。 路上还偶遇了几回下人,他们虽然好奇却不敢随便问,只是弯腰给他见了个礼,喊了声九少爷就被打发走了。 这里便是家中两位管家和些有身份的下人所住之处,陈沐风走到其中一座小院前停下,扶着门边的墙便说道:“庄姐儿,我觉得我还是养几天伤再去找你,这样也太拖你的后腿了。” “噗,好呀。”庄柔顿时笑出了声,这家伙的肌肉没有看起来的耐打啊。 他有些尴尬的说:“这里就是李中新的院子,现在他应该在院中。” “不可能,他下午的时候让我弄到衙门里去了,现在城门已关回不来。里面没人,不然我也不会过来。” 陈沐风惊讶的看着她,难道不是过来问话,而是背着人过来搜家啊? 庄柔则根本没解释,直接走了上去把门推开,听到有门响动声,靠近门的小房间中跑出个粗使小丫环,“李管家,你回来了?” 抬头却发现进来的是个姑娘,她便愣住了,再看九少爷正扶在门口,便赶快做了个福,“九少爷,李管家还没回来。” “没你的事了,回房休息去,我去屋中等他。”陈沐风一句话便把她给打发了。 小丫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却非常好奇少爷晚上带个姑娘到这里来干嘛? 庄柔走路好似猫一样,无声无息的直接来到了正屋,伸手就把门推开来了。这是在尚书府里很安全,院子中又有粗使丫环看着,重要的东西自己落了锁,所以房门除了睡觉之外一般都不会锁上。 她进入房中就点起了灯,陈沐风才慢腾腾的走了进来,马上咬牙快步跑到里屋,直接就躺在了床上,顿时发出一声痛并舒服的哼声,“真酸爽,我想要擦药酒。” “一会等我走了,你自己找几个下人抬回去擦。”庄柔半点同情心也没有,举起烛台环视着李中新的屋子来。 很寻常的套间,里间摆放着床和柜子,还有个屏风和马桶。外间的家私要多些,但也就是寻常的桌椅板凳,到是有个书桌,旁边的架子上摆了不少的书,瞧着是个爱读书的人。 她走到书案前随意的翻了翻,发现他看的书很杂,但人名传记和史书很多,怪不得感觉人很有气质。 随便看了几眼,庄柔把烛台摆好,就开始翻箱倒箱起来。她也不知道要寻找什么,反正先找找看,边找还边问道:“九少,这李中新是如何到府上来的?” 陈沐风舒服的躺在李中新床上,随口应道:“还能怎么来,人牙子送来的,听说家里受了灾为了有口饭吃就被卖了,当时来的时候才七岁。” “等等,他入府时才七岁,却是你的书童,那你现在多大了?”庄柔突然停下了手,不解的看着他,那李中新都三十多岁了,还能给他当书童? “我今年十七呀,李中新确实是我的书童,那是因为我五岁时他找我父亲求来的。当时他是我父亲的跟班,干的满不错,他说自己想读书,所以求了好久。我父亲看他这么有心,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正好可以伺候我,就安排给我做书童了。”陈沐风赶快为自己辨解道,虽然自己长的牛高马大,但也是一表人才的少年,不愿意被说老了。 第106页 庄柔在衣柜中没发现东西,便来到了里间的床边,这种床上都做了柜子,专门用来放贵重值钱的东西。偷东西的人再怎么厉害,只要开不了锁,也不可能把床整个抬着跑了。 床边上的两个抽屉被她拉开来看过,里面有些碎银子和铜钱,还有些手帕荷包等女孩送的东西,瞧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连锁都没上。 庄柔抬头往床里看了看,便发现里头床头处还有两个小抽屉,这可就是上了锁。在家中她自己的床头也有这样的小抽屉,不过里面没有装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放了点平时的月钱,其它那个摆的是糖果点心,好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抓出来吃。 于是,她直接就踩到了床上,跨过挺尸的陈沐风蹲在那,仔细打量起那两把小锁起来。 陈沐风哼了几声,使劲给自己翻了个身,看着她说道:“锁要是弄坏了,等他回来就会被发现,你要怎么办?” 庄柔看了他一眼,便笑道:“学着点。” 然后她便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一根扁宽的掏耳勺,在上面摸索了一下,便拉出了个细细的小勾子。在陈沐风惊奇的目光中,她便把掏耳勾伸进了锁口中捣鼓起来。 片刻之后,锁头咔得轻响一声,便被打开来了。 “哇,庄姐儿你还会开锁啊!”陈沐风这样的少爷哪里见过这种下作的手段,顿时大惊小怪得盯着那掏耳勺特想拿过来瞧个稀罕。 庄柔不以为然的说:“不是什么厉害的手法,其实用树枝也能打开,只是比较麻烦。前几天我为了方便破案,才特意去寻了根过来,果然要方便多了。” 陈沐风看着抽开抽屉,正翻得开心的她不解得问道:“公差破案为什么还要学开锁?不是正大当明的做事吗?” “死脑子,等别人都有所准备了,你还去查什么。再说要是查错了人,翻了别人的东西找不到证据,你要如何向别人解释,遇到麻烦的人不得拖着你扯半天。”庄柔无语的说道,要不是看他有一身肌肉,以后可以拿来当盾牌用,真不想要这种呆板的少爷做跟班。 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鄙视,陈沐风便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没见过嘛,以后多学学就好了。” 庄柔继续翻着抽屉,低声说道:“以后多看多学,少说点废话。” 在这个抽屉中值钱的东西可多了,她发现了一个铺子的房契,看位置和大小并不是很好的地方,但能在京城任意一处有个小店铺,就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了。 除此之外,里面竟然还有张地契,上面有着数额可观的田地。末了还有两张房契,京城的那宅子要小些,另外一座比较大但是在小地方。 五十两的银锭子有四个,外加些金瓜子之类的金银,一看那金瓜子就知道应该是尚书府的人赏的。 庄柔把这个抽屉放回去,又抽出了另外一个,这边的花样便多了些,有一叠十两面额的小钞,差不多有个二百两的样子。玉佩和金银饰也有十来件,虽然不是特别的贵重,但能看出做工精美,应该也是赏或是从别人那弄来的。 她回头看向一无所知,只是盯着她明明是学破案,却好像防她偷盗的陈沐风,“你们府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啊?” 陈沐风愣愣的看着她,鬼知道一个二管家要给多少钱,但又是他自家的人,便有些结巴的说:“大概百来两。” 见他说出一百来两,庄柔就知道这家伙不知道,这种事她以前听那些小姐说过。像比尚书低些的官员之家,小姐们的月钱也才七八两,有十两的已经很富足受宠了。一等丫环一个月也就能个一二两银子,也是比较有实权的人家,才可能给的出来。 管家的话,一年有个一二百两差不多,大管家要多些,应该也不会超过五百两。 二管家可不像大管家,拥有管理整个府的权力,可以在采买上中饱私囊。光从这抽屉中查出来的东西,就已经价值上万两了,主要就是田地和房产。 庄柔把抽屉推回去,用手指戳了戳陈沐风的胸口教训道:“你家要是一个月给二管家一百两银子,那你爹得贪多少银子,才够养你这些少爷和小姐。瞧瞧你这衣服的料子和身上的玉佩,我这才发现你还戴了两个这么粗的金镯子,要是再加块金猪挂在胸前,这不就是上枷锁了吗?” 陈沐风的胸口本来就被她撞过,被她一戳便痛得半死,忍不住哎呀的叫了起来,“庄姐儿,你别动手啊,我受不了!” “给你两天时间,给我打听清楚谁把他卖进来的,平时有什么事,一件都不能少。连他的女人都有谁,爱吃什么都要查清,当然你得别把自己暴露了。这可是你第一次办案子,可别弄砸了。”庄柔低头盯着他讲道,不严肃点这小少爷谁知道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这么麻烦啊,我知道了。”陈沐风没想到办案子会如此麻烦,不过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女人叫嚷着就冲了进来,“好你个李中新,趁我到隔壁喝茶,就敢把小蹄子领回来了!” 那女子二十多岁,浓妆艳抹戴金插花,气喘吁吁的进来刚想骂人,一看床上躺着那人不是相好李中新,而是九少爷后顿时就到吸了一口凉气,愣愣的站在了屋中。 “九九少爷。”她没想到自己从隔壁回来,看到屋里点着灯,听起来似乎有男女声音,说什么又听不清楚。还以为是李中新带了人回来,没想到竟然撞见了九少爷的私情。 第107页 陈沐风不记得这个女人是谁,反正肯定是和李中新有关,那便是家中的下人。脸色顿时冷下来,开口说道:“滚,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就把你卖了!” 女子慌乱得应了一声,赶快就跑了出去,在院子中还摔了一跤,挣扎着起来就跑了。 “我的清白”陈沐风看着门口,并不觉得这件事能瞒得住,肯定会在下人中间传开,要不了多久必会传到母亲的耳中。 “庄姐儿,怎么办!”他急忙转头想问问庄柔,此事要怎么办,却看到她正没事人一样正在锁抽屉。 庄柔见锁头和原来一样,就回过头来,却看到陈沐风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瞧着自己,便不解的说,“少爷和丫环在管家房中私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担心的,也不看看你多大岁了,十七可以成婚了。你娘会很开心的,放心。” 陈沐风呆若木鸡的看着她,这事是很正常,但是她不要名声了? 这时,庄柔却想了想又说:“不过别让我哥知道,否则你就等死。” “什么!”陈沐风睁大眼睛,大舅子也太凶了! 第62章 自食其果 庄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跳下床摆摆手说:“今晚我就和哥哥说一声,你可以直接和陈尚书提了。但我吩咐的事你要好好去办,可别偷懒哦。” “等等,你下次什么时候来?”陈沐风赶快问道,要是来的早,这事情可就得马上去查了。 “当然是你查清后送来给我,难道还要我来寻你不成,到时候被捉奸在床,浑身是口也说不清楚了。”庄柔一脸诧异的讲道,直接把陈沐风说得哑口无言。 他觉得身上痛的更厉害了,倒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好的,慢走。” 庄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了院子往左右看了看没人,对着墙角狂跑几步,登着两边的墙就跳到了墙头上。隔壁可是个伯府,她快步顺着墙头走到顶,遇到有路的地方跳下去,慢悠悠的就回去了。 而陈沐风躺在李中新的床上,寻思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李中新发现的情况下去打听这事。这可得找个好借口,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这些丫环婆子们很怕管家,搞不好这边才问那边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正想着,突然便听到院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大群人便冲了进来。他歪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心中把那女子狠狠咒骂了一顿,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尚书夫人。 除了一脸寒霜格外阴沉的尚书夫人之外,她身后的丫环还有一群拿着绳索的强壮婆子,进了屋就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陈沐风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任凭婆子们满屋子翻找,反正庄柔已经走了,这屋里要是能再找个女人出来,那才是叫有意思呢。 果然,这屋子还没能做到藏人而不知的地步,婆子们连床铺都给摸了,最后才回去禀报,“夫人,没找到人。” 尚书夫人淡淡得说:“你们先出去,我母子有话要说。” 众婆子和丫环都退到了门外,谁也不敢在里面停留,反正要是吵得厉害了,站在门外也能听到。 见人都出去了,陈沐风便挣扎着坐了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母亲,我只是悄悄习了会武,在李中新这里休息一下,你没必要劳师动众的带着这么多人过来。” “习武?”尚书夫人走到他的面前,紧盯着他突然说,“把衣服脱了。” “啊?”陈沐风惊骇的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脱衣服干嘛? 尚书夫人冷着脸喝道:“脱!” 陈沐风就没见自己母亲能生气成这样,被她吓了一跳,只得慢腾腾的解开上衣,半天脱不下来。但身上太痛了,让他动作缓慢不灵活,瞧起来好像想掩藏什么似的。 “连脱衣服都不敢?那为娘帮你!”看着他那好似不情愿的样子,尚书夫人一把就扯下了他的外袍,另外那只手把他里面衣衫的领子便给扯开,顿时就见露出来的身体上满是一块块青红。 尚书夫人手抖了抖,突然便掩面哭了起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一个混子,竟然做出了这等事,叫那些下人们看了笑话不说,还要让老爷怪我管教不了子女。” “母亲我做什么了,偷偷习武是我的不对,如果这就叫下人笑话的话,那保家卫国的士兵们都要被人嘲笑吗?没有他们,哪里有我们这些人的生活,早就国破家亡了!” 尚书夫人狠狠瞪着他,厉声喝道:“我说的是你和女人的事,刚才有人来禀告我,你带了女人在此鬼混。我还不相信,但瞧瞧你身上这些,明明就是行了不轨之事!” “瞧这些恶心的痕迹,那女子肯定不是什么贤良之辈,必是你从外面带进来的烟花之女!” 陈沐风哑口无言的看着她,又有些想不通,烟花女子行房之时会把人重伤成这样? 但现在又不好说这个,母亲还在气头上,他便辨解道:“母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两个月前,五哥不是刚向你讨要了第五位通房。当时你都没骂他,那丫环还是你房里面的翠烟呢。” “混帐!”尚书夫人没好气的骂道,“你五哥早已经成亲,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一男半女,所以翠烟才会给他。你还没成亲呢,睡自己房中的丫环也就算了,竟然弄那种女人入府到下人的屋中做此等苟且之事!” 第108页 一看这是咬死自己了这种事,但想到庄柔派给他的任务,还有她哥哥是庄学文,得罪了他的话连父亲恐怕都不会放过自己,陈沐风便打算咬死到底了。 他便气呼呼得说道:“母亲还记得我还没成亲,大哥他们像我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成家了。我就这么被扔在一边,被你不理不问,难道还要自己出去抢良家女子回来不成!” 尚书夫人一听,万分惊讶的看着他,现在没给他相亲事,明明就是去年他自己谈的条件。只要这两年不给他乱相亲,就不再去闹着习武,现在反而怪到自己头上来了。 她刚要动怒,突然又想到这十七也不算小了,去年还不想娶妻,今年想娶也是常事。要是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娶个妻回来,有妻有子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去习什么武参军啊! 想到这,尚书夫人语气一缓,好言好语的说:“这是为娘的不是,明日便把官媒请来,为你挑一门好亲事。但你带人私会,必须要有所反省,那女子是谁?” 陈沐风看了母亲一眼,牙一咬便说道:“和那女子无关,我晚上觉得闷便想从后门出去转转。看到一女子从后巷走过,长得格外娇美,一时鬼迷心窍把她拖了进来,怕她叫嚷被人看到,见李管家不在,就把人拖到这里来了。” “身上不是行房弄出来的,而是她反抗之时用烛台砸出来的,后来被人闯入发现,我害怕就放她走了。” 尚书夫人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回不过神来,自己这个宠爱的小儿子,竟然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来! 她突然站起来,啪得一个耳光就抽了上去,打得陈沐风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是捂着脸茫然的看着她。 “逆子!”尚书夫人万般话说不出来,只得狠狠骂了他一句,便气冲冲的急步走了出去。看到满院子站着的那些丫环婆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今日之事,如果有半句泄露出去,我就把你们的全家都卖掉!” 院中的下人茫然抬起头,看到她怒气冲冲的目光,赶快低了下去。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屋中说话的声音不大,听也没听到几个词,看来这九少爷是把夫人气得不轻啊。 “走!”尚书夫人气冲冲的走出院子,便要去寻老爷,让他好好的管管这儿子。尤其是不知那女子是哪家的人,如果告起来要如何是好,还有便是赶快给他寻门亲事,不然这血气方刚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说来说去,肯定是悄悄跑去习武,那些补身体的东西吃多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陈沐风依旧躺在床上,已经知道自己讲错话了,一会肯定要被父亲责罚。现在能睡就睡,暴风雨很快便会到来,那时再想舒坦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庄柔可不知道他如何作死的,出了街便租了辆马车回家了,进门便听刘米说哥哥已经回来,便往庄学文的院子走去,想把陈沐风的事说一说。不然陈尚书派人来问时,说不知道可就不好了。 “哥,你在看什么?”她推开书房门,就见庄学文正坐在书桌前看一封信,她便人还未进去就喊了一声。 庄学文放下信,转头看着她便笑道:“这么晚你跑哪儿去了?” “查案子呀。”庄柔跑了过去,拖了张椅子坐到他的旁边,笑眯眯得说道,“哥,我今天翻墙进陈尚书家,把他第九个儿子收做跟班了。但是他不敢来,我就让他和陈尚书说是拜了哥哥做老师,所以每天要出来读书。哥,要是陈尚书找来你,可要帮我挡回去哦。” “不行,我自己还是个学生,如何能够收弟子。”庄学文轻摇头说道。 庄柔一看他不愿意,便拉着他的手袖嘟着嘴可怜巴巴的说:“哥,你就帮帮我呀。那陈沐风有一身没用的肌肉,可以拿来防身,这样你也可以安心些。好不好嘛” 而庄学文一挑眉便问道:“你如何知道他有一身没用的肌肉,可是亲眼看到或是摸到了?” “”庄柔无语的看了他几息,赶快笑着说道:“哥,我那上司被我捅了一刀,正在家中装重伤养病,明天我想带点东西去看看他,省得他以后给我小鞋穿。” “你刚才说那陈家九子叫陈沐风,长得如何啊?”庄学文却还是提起了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见他不肯放弃,庄柔只得低头老实的说:“哥,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他在练武,一副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所以就狠揍了他一顿。然后觉得人比较蠢,便哄过来给我当跟班了,但我下手有轻重的,绝对只是青肿而没有骨裂。” 庄学文手放在桌上撑着头,斜眼看了她好一会,才慢悠悠的说:“弟子是万万不可,指点一二可以。” 庄柔马上抬起头,惊喜得说道:“谢谢哥。” “回去洗澡更衣睡觉,爬了一晚上的墙,还当自己是只猫不成。”庄学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温柔得笑道。 “嗯,我先回去了,哥也早点休息。”庄柔应了一声就欢快的跳起来,跑到门口又探进身子叮嘱了一句,才蹦跳着跑掉。 见她走了,庄学文便拿开烛台上的灯笼,把桌上那封信放上去烧了。 第63章 参片 庄柔起了个大早,和庄学文吃了个早餐,问了刘婶一般看病人要带什么东西后,便和哥哥一同出了门。到了街口两人便分开,去办各自的事了。 看病人最好便是送点补品,庄柔记着刘婶的话,寻了一家不小的药店,在里面买了补品刚想去豆湖县,突然记起小郡王好像回大长公主府了,并不在豆湖县的别院。 第109页 大长公主府啊 她想了想,便打马转头往大长公主府去,想到有可能会遇到大长公主,总不能空着双手去。路边糖果铺子的时候,便称了两斤点心包起来,一并带过去了。 礼轻情意重嘛,这些人什么没见过,你送的再好也入不了别人的法眼,还不如给自己省点银子。 大长公主府很大,就座落在皇宫西侧,庄柔很容易便找了过来。就见门口那两只巨大的麒麟看门石像,雕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贵气十足。门口还有四名侍卫站岗,不像尚书府都没人守着。 于是她便下了马,把马栓在栓马石上,提着礼包就走了过去。 这还没到大门口,便有侍卫厉声问道:“何人?” “我叫庄柔,是小郡王殿下在豆湖县的下属,今日特意过来看看小郡王的伤好点没有。”庄柔提着东西拱手说道。 侍卫板着脸便说:“大长公主有令,殿下有伤在身,谁也不见。” 庄柔早知道他们会这样,恐怕大人物来了也不好见,便直接说道:“看伤只是客套话,麻烦往里禀报一声,我查到国舅爷刺杀殿下的证据了。如果晚了的话,可能就会有变数。” 这个家伙! 现在这件事还在扯皮,她竟然就敢站在门口这样说,不管是真是假,就是找死啊! 侍卫不解的看着她,很怀疑她说的是真还是假,但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他们可耽搁不起。 于是,其中一人便说道:“你等着。” 然后此人便从侧门走进府中,片刻之后就有名穿着锦衣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庄柔,开口说道:“郡王殿下现在正在养伤,什么人也不见,有事便和我说,在下会禀报殿下的。” 大长公主府的待遇是和王府相同,庄柔觉得此人肯定是左右长史中的一位,那可是五品官呢。不然自己都说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敢不去禀报小殿下。 真是麻烦,只是想拍个马屁,看看他装死装得如何了,不看总行了。庄柔扁了一下嘴,很嫌麻烦得说:“见个上司还这么麻烦,那算了,我先回去了。反正等他养好了伤,也总得回到县衙中。” 说完她便转身打算离开,这些糖果就带去给衙门中的应捕吃好了,这可是老字号的呢,他们肯定会喜欢。 “站住!”那长史突然喝道,侍卫的长枪便挡在了庄柔的面前,阻止她离去。 庄柔彻底蒙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回头看着那长史问道:“不知这是何意,你不让我见小郡王,我走都不行?” “大长公主府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歹意。一般人就算见不到人,也会把要说的事交代一番,你来路不明又身怀要事,说走便急着要走,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长史凭着几十年的经验,觉得庄柔肯定有问题。 这可是大长公主府,又不是皇亲国戚相互认识从小便往来,才能自如的不提前通报就过来。此人如此淡定的过来,才说不让见马上就要走,必然有问题。 “搜!”他一声令下,便有侍卫一把就抢走了庄柔手中的两个包裹,直接扔在地上用枪尖挑开。大纸包中的点心撒了一地,而小纸包中的全是些参片和参须,也掉落得满地都是。 庄柔盯着地上的东西,看着他们用枪尖翻了半天,她才抬头看着长史问道:“要不要搜身啊?说不定我身上藏着凶器,就是想混进府中刺杀小郡王呢?” 长史什么人没见过,说不定她玩的就是欲擒故纵,自然是说道:“继续搜,此人行为可疑,带去京门府让他们查清楚!” “你们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要你们的命。”庄柔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你告诉小郡王,我已经来过此地,但是送的礼被你们砸了。今天和前晚的事,我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里可是大长公主府,你竟然敢威胁小郡王,这是大逆不道之罪,给我把她拿下!”长史只觉得此人胆大包天,不拿下她问个清楚可不行。 庄柔手马上放在了腰间,她的应捕服扔在豆湖县了,身上穿的是常服,铁棍刚才被她的上装衣摆给挡住了。这时候手一摸到腰间的铁棍,便露了出来。 “她有武器!”侍卫见了顿时大喊一声,枪便向她刺了过来,就在庄柔要出手之时,刺向她的枪尖一下便被人抓住了。众人抬头一看,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郡王的侍卫头领萧然。 萧然面无表情的抓着枪头,看着她便问道:“庄柔,你来此干嘛?” 见他认识此女,侍卫们都面面相觑的放下了枪,这位可是府中最强的人,他不打的话那便是没事了。 庄柔放下摆在腰间的手,白了他一眼说:“听说小郡王重伤不起,所以我就买了点补品过来看他,想着只给他带东西不好,还给大长公主买了些点心。你们这的人不让我见,不见就不见,这高门贵府的我这种小人物进不去很正常,可我想走也不让。” 她指着地上那些参片和点心,很是愤愤不平,“还砸了我送来的东西,甚至想要搜我的身。” 萧然扫了眼地上,参片就算了,连参须都有,这是要拿来炖鸡喝的吗? 如此寒酸的礼物,连个礼单柬都没有,自然没人会去通传,被挡下很正常。而且这般说走就走确实可疑,按平时的规矩应该是求多次,最后被不耐烦的赶走才是。 第110页 这时庄柔走近,死盯着他说道:“谁稀罕见他,真后悔他怎么不伤重一些。哼,求我都不会再登这门了,告诉小郡王,我现在十分讨厌他!” 骂完之后她便转身走到马边,边解缰绳边骂道:“狗咬吕洞宾,好心没好报!”然后便骑上马,直接打马而去。 萧然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开,也没阻止一下,长史赶快走下来责怪道:“萧护卫,为何要放此人走!” “右长史,麻烦请你去见小郡王一趟,还有地上的东西,也叫人捡起来带过去。”除了保护小郡王,萧然从不在这些事上自行拿主意,小郡王会怎么处理这事,自然得由他来决定。 右长史有些茫然,难道刚才那女子说的事是真的,她是来禀报国舅刺杀的事? 他有些惶恐的叫下人出来,把地上的点心和参片都捡起来,放在纸包里面赶快抱着和萧然去见小郡王。 小郡王只是被庄柔划了一刀,本就是装的重伤,他斜靠在榻上,看着放在榻上矮几上的参片和点心。点心已经被弄脏了,到是那些参须和参片还有一部份是好的。 长史弯腰站在一旁,把来龙去脉都禀告了一番,就连庄柔放的狠话也没少。说完之后,萧然也补充了自己回来遇到时的情景。 楚夏伸手拿起一片参片,嘴角带笑得端详起来,看了看便笑道:“她说十分讨厌我啊。” “是的。”萧然低头回答道。 而楚夏笑了笑便把那参片放进嘴中嚼了起来,还不客气的评价道:“这参片可真差,还真是平民百姓吃的东西,一点参味也没有。” 右长史一看急忙喊道:“郡王,小心有毒!” 楚夏突然对着矮几就是一掀,上面的点心和参片全撒了一地,有不少还直接砸在了右长史的身上。 见他突然就动了怒,长史赶快跪了下来,双手拱过头顶,“请殿下息怒,下官也是为了郡王着想。” “你是大长公主府的长史,什么时候也管到我的身上来了。早已经说过,任何人找我都要进来禀报,看来在这个府上我是一点威望都没有了?”楚夏懒洋洋的侧靠在榻上,看着他便是微微一笑。 “萧然,准备一下,我们回郡王府。” “是。” 右长史吓了个半死,赶快不停的磕头求道:“请殿下三思,大长公主知道了会伤心的!” 楚夏漫不经心的说:“怎么,拿我娘来压我?” “属下不敢!”右长史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个小姑娘,就惹得小郡王动怒,他生起气来就连大长公主也拿他没办法。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楚夏冷声说道。 右长史不敢抬头,赶快低着头倒退着出去,站在门口擦了一下汗,便马上向大长公主所在的殿跑去,要把此事通禀于她才行。 看着满地的渣子,楚夏扶了扶额,“她说讨厌我,那不就要不肯好好干活了,真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过真让我没想到,她竟然能来看我,还带了这么堆垃圾。” 萧然他们四人沉默的看着他,还是生性活泼些的杨清开口问道:“大人,我们还要不要搬回去啊?” 楚夏坐了起来,扫了他们一眼,“当然要回,对外就说我担心祸及到大长公主,所以冒死回郡王府。不管是谁想杀我,都奉陪到底,我在郡王府等着他们。” “大人妙计,如果他们再对庄柔下一次手,可就更好了。”莫聪很赞同的说道。 “那她下次得把我切成太监,还不如你们给我一刀呢。”楚夏瞪了他一眼,这种事用不着他多嘴,最后被刀割伤的可是自己! 第64章 天下坊 庄柔气呼呼的来到豆湖县,把马扔对面酒楼,进了门就看到林来财一家早早的就过来了。 他们满脸疲惫的等在那,希望早点把事情结束回家处理后事,可现在还太早,朱典史还没有来,只得寻了个角落坐在那等着。 走进衙门的庄柔看了看他们,便随口问道:“吃了吗?” “没有。”林玉宝的一个妹妹脆生生的应道。 庄柔便说道:“那还待在这里干嘛,对面酒楼的小吃不错,吃了再过来,我们这里可不包饭。” 林来财悄悄的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她硬把他们弄到这里来,现在早就回去了。不知道那典史要多少银子,才肯放他们离去,到是给个数啊。 “还不去吃?那随便你们了,一会饿了最少要撑到午点哦。”庄柔看了眼那两名小姑娘,饿着肚子陪着跪可不好,小孩子不耐饿。 “你们去吃,给我带个烧饼来就行了。”林来财对身边的娘子说道,他还要在这里等一会,省得典史来了见没人再找麻烦怎么。 林家婆子站了起来,带着两个女儿出去,肚子确实也有些饿了。两个女孩听话的跟着她出门,眼睛因为昨天哭得太厉害,肿的像红桃子。 马德正他们正在扫院子,擦洗破旧的大厅,看到庄柔来了,便跑过来问道:“庄姐儿,这收税的事要怎么办啊?” 庄柔看着他们,尤其是马德正,她还真不相信这些人当了这么多年应捕,能够什么也不会。想来想去,只是这豆湖县的达官贵人实在太多了,谁也得罪不起,所以就等着自己这样的出头鸟了。 她扁扁嘴不太情愿的说:“今天心情不好,这税不想收了。” 第111页 “别呀,谁欺负你了就告诉我们,给你狠狠的出气。但这税不能不去收,不说县令大人要银子修缮,这朱典史那也不好交差,大家这不还等着工食钱嘛。”众人一听急了,现在就指着她吃饭了,可别甩担子不干啊。 “小郡王得罪我了。”庄柔回答道。 大堂中瞬间死了一般安静,几息之后马德正才嬉皮笑脸的说:“庄姐儿,县令大人这不是受了伤嘛,衙门中可就靠你了。这事我们这些废物都办不了,只有庄姐儿这样英明神武,一言九鼎,为国为民着想的英雄之才,才能做此事啊。” 林来财和李中新一坐一站的在大堂角落里,这时听到马德正的马屁,两人都有些发愣。真是太说得出口了,亏他竟然说得如此自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庄柔早就领教过他的这一套,听着他的马屁也不为所动,神情一看就知道还是不愿意。 这时牛大勇便很不好意思的说:“庄庄姐儿,我以为今天可以带钱回去,所以昨晚把家中一个月的口粮都吃光了。中午我娘他们就剩了一个半饼子,晚上可能就要挨饿了。” “一个月的口粮你一晚上就全吃了?”庄柔瞪大眼睛,全家一个月的口粮,据说他家人还不少,这可是不小的量啊! 牛大勇拍拍肚皮说道:“之前家中就没有吃的,都是吃时看有多少个铜板来决定。上次庄姐儿给了我们百文钱,想到我娘和弟妹们已经两年没吃肉了,所以我就切了块三层肉回家。” “老娘狠骂了我一顿,剩下的钱她舍不得买米,就买了高梁面子做饼吃。省着点一日只吃一个高梁饼子的话,我俩可以吃一个月。”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严重怀疑他这是虚胖,那身肉都是饿出来的,“你家穷成这样,这身肉是如何长出来的?” “天生的,我从小就胖,吃的少也没瘦下过。”牛大勇捏了捏肚子说,“其实胖点好,这样别人以为我家能吃饱饭,就会把女儿嫁给我了。” 摆了摆手,庄柔认真的说:“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心,高梁饼子都不够吃,拿什么养活人家姑娘。” 牛大勇现在不关心娶妻的事,而是想着明天全家要吃什么,“庄姐儿,那明天我家吃啥?” “对啊,我娘还开心的给我爹去抓了两副药,他的病已经拖了很久,现在钱也是花光了。”吴仁药眼巴巴的看过来,因为长的不好看,感觉表情都扭曲了似的。 刁一没说话,但看他搓着手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也是钱花的差不多了。算来那也没多少,庄柔今天糟蹋在大长公主府的东西可就好几两了。 她叹了口气,便问道:“好,昨天和朱典史说好了,今天两人跟我出去收税。也知道你们怕惹不起他们,出头我来好了,只要跟我去提银子就行。” “我们已经说好了,大勇和仁药陪你去。他俩平时得罪的人少些,仁药的爹当年还是个大夫,只是后来家败了,大家还是会给他点面子。”马德正赶快说道。 庄柔皱眉问道:“可昨天他也被打了呀?” 马德正嘿嘿笑道:“这不是误伤了嘛。” “行了,跟我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今天小郡王肯定不可能来,他还得装死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庄柔便摆摆手带着两人出去。 三人站在大门口,便不知要先从哪里开始,吴仁药提议道:“要不我们从小贩收起,他们没啥权势,吓唬一下肯定会就给钱了。铜钱也是钱嘛,先弄点米钱也是好的。” 牛大勇赶快点头,生意做的越小的人越好,那些大户可不敢去。 庄柔却看法和他们不同,这豆湖县最多的是风月之所和大大小小的酒楼,客栈的数量并不多,酒楼自行提供了房间给喝多的客人休息。 而且这里的四家赌坊,生意一直很好,其它的小铺子只要这些交了银子,他们自然也会跟着交。 想到这她便说:“你们说先去湖边风月所还是赌坊?” “什么!”牛大勇和吴仁药把头摇头像拨浪鼓似的,“这两个地方我们都不敢去啊,尤其是那几家赌坊,我们连路过都得快跑呢。” “这样啊,那我们就去赌坊。”庄柔点点头,果然赌坊便是这里最有权势的地方,只要他们肯拿银子出来,其它的就好办了。 牛大勇和吴仁药两人试图阻止她,却根本没效果,反而是很快便走到了最大的一家赌坊:天下坊。这豆湖县又不大,赌坊不可能跑到深山老林中,没走多久便到了。 这里的赌坊相当华丽,比京城中大多数赌坊都要好,是个占地三四十亩的大宅子,站在门口听不见里面传来任何赌徒的喧哗声。 门口没有光着膀子的凶恶打手,只有一片青竹林,用来当做影壁挡住了门口人探究的目光。里面还传出些乐声,半点俗气也没有,也不知里面的人都在赌什么。 庄柔今天生气没打算干活,所以应捕服也没去换,穿着便服带着两名穷酸的应捕,往门口这么一站,到引得出入的客人好奇的目光。 “庄姐儿,我们还是先走,别进去了!”整天只顾着吃的牛大勇此时心慌慌的劝道,吴仁药更是双手合十一直在祈祷着,让老天保佑千万别进去。 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俩一眼,庄柔便直接走了进去,吓得牛大勇二人不愿进去又不敢让她单独去,只得硬着头皮心惊胆跳的跟上。 第112页 这才跨进门口,本来还没有人守着的门口,突然便出现两名穿着精致的小哥,笑容满面的挡在了他们面前,“两位公差,来我们天下坊有何事?” “他们跟我来的,豆湖县应捕办案,有问题吗?”庄柔回头一看,这些人竟然没挡下自己,便开口讲道。 两位小哥相互看了一眼,便有礼的说道:“既然是为了办案而来,那请随我们到雅间稍坐片刻,容我们去禀告坊主。” “好。”庄柔点点头,跟逛自家似的就跟着其中一名小哥往院中一处走去。 吴仁药和牛大勇愣住了,赶快小跑着跟了上去,路上不停的打量着天下坊。他们这种穷人,连大门都不敢停留,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地方。只觉得哪里都好,到处都好看,摆放的东西都值钱。 三人被领到了一间清雅的屋子中,小哥让人上了茶后便退了出去。 “哇,这瓶子上面黄的是不是金子!”牛大勇好奇的走到旁边的多宝格上,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的东西,瞧着那瓶子金碧辉煌的就想伸手去摸一摸。 吴仁药赶快喊道:“别碰,要是碎了我们所有人就别想走了,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牛大勇被吓了一跳,赶快缩回手,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玉白菜上,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而吴仁药也和他一样,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盯着它们看得眼中都快长出手来,把这些东西抱一件回家了。 相比他们,庄柔对房间中的摆设没有多大兴趣,到是觉得这坊主应该是个有品味的人,这天下坊虽然华丽却不艳俗,想必是个雅人。 喝了口茶,味道清香入口回甘,是不错的好茶,于是她便说道:“这天下坊主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人,说不定茶还没凉,我们就可以拿着银子走了。” 吴仁药二人顿时回过神来,马上缩了回来又重新抖了起来。这天下坊要是这么好说话,他们怎么可能路过的时候都要低头快行,这里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来,从外面走进来两人,话音也同时响起,“我说今日出门之时,喜雀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呢。” 庄柔抬头一看,不认识。 第65章 更好玩的事 说话之人满脸笑意,身穿锦衣贵气逼人,气度不凡却又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他身后的人,一看便知是位武艺高强的侍卫。 “想必阁下就是天下坊坊主了,我们是豆湖县的应捕,特来告知一件事。”庄柔起身拱手说道,吴仁药和牛大勇也跟着站起来,却显得非常拘束。 男子坐在了桌对面,和颜悦色得说:“各位不用客气,我正是这小赌坊的主人,不知几位有何事。” 庄柔坐了下来,语气淡定得说道:“陈家武馆在豆湖县为非作歹,已经被我们拿下官办,县令大人为了治理本县的的治安,吩咐我们过来收定安税。他特意吩咐过,一定要比陈家武馆强抢时少二成,毕竟他是大家的父母官,不可能向那些恶徒一般鱼肉百姓。” 吴仁药和牛大勇吓得不敢抬头,都快紧张得不敢出气了,要是这天下坊主怒起来,就悄悄的把他们打死在这里埋了做花肥,又有何人能够知道。 天下坊主却看着庄柔笑了,“这自然是好事,但少两成实在是不好。说来也巧,陈家武馆作恶多端,每年都逼我们上交银子,日子便都是这两个月。今天我便把定安税交上,想必以后肯定可以安心的经营这小本买卖了。” 没想到他竟然没动怒,还直接答应给银子了,吴仁药和牛大勇赶快抬起头,就见天下坊主一伸手,站在身后的侍卫便掏出了一叠银票。 “这里是一年的税银,每张五百两,一共十五张一万五千两银子。虽然官爷说只收八成,但想必这次捉拿恶徒可是出了不少力,剩下的两成便是我天下坊孝敬官爷的。”天下坊主把银票推了过去,语气虽然平和,但却让人有种怪怪的感觉,给的太快太直接了! 庄柔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把银票接了过来,数了数就放在了怀中,站起来拱手说道:“那多谢了,坊主如此通情达理,我一定会禀报给县令大人知晓的。” “官爷公事繁忙,再下便不留三位吃饭了,以后有空了可随时来我这里玩。”天下坊主站起身,也不多说废话,大家都忙太客套没意思。 “多谢,告辞。”庄柔便站起身离开,吴仁药他们一头雾水的跟着她走出了天下坊,就见她手往前一指说,“走,去下一家赌坊。” 吴仁药好奇的问道:“庄姐儿,为什么你一过来,他们如此痛快的就把银子拿出来了。你瞧瞧他的样子,好像知道你会来,早早把银票准备好以的。” “一万五千两的两成拿来分,那不就是三千多两,这得分到多少银子啊!”牛大勇却不关心银子怎么来的,只是在算能分到多少钱,却比划着手指半天,也没能算出个所以然来。 庄柔拍了他一下说:“别想着了,能分个一二十两不错了,所有钱都收下来,每人能有二三百两拿。可先得把县衙修起来,你们不想总穿得和叫花子一样。现在先把小郡王要的事打发了,那人折腾起来可不好应付,他是知名纨绔子弟啊。” “二三百两!”吴仁药和牛大勇同时喊道,激动得有些语无论次了,竟然可以拿到银子,而不是铜钱! 第113页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了,还以为嫌少呢,没想到是高兴。庄柔无语的看着他们,想到昨天才给那桩子娘二十两,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得哭的在地上打滚。 看来得早点让县衙恢复正常,没有杂役就四个应捕一个捕头,捉拿犯人的人手都不够。 “走,去下一家。”庄柔懒得理会激动的两人,转身往前面走去,两人赶快跟上,满脸都是喜气,这样只要几个时辰就可以收到无数的银子了。 天下坊中,坊主还坐在那厅中,这时有人过来禀报,“坊主,庄姐儿已经走了,听他们说要去下家赌坊。” “想从陈家老虎嘴里抢食,可没这么容易,不过也没我们的事了。以后看到豆湖县衙的人便客气几分,算是给庄姐儿一个面子,不然她可不认识我们。”坊主站起来说道。 两名侍卫拱手应道:“是,属下马上吩咐下去,省得有不开眼的得罪了庄姐儿。” 坊主笑了笑,背着手走出房间,“如果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要他们有何用,天下坊没有此等不开眼的废物。” 侍卫没应声,只是直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消失在了园子中。 砰! 金宝赌坊内传来巨响,这如同豪华酒楼的赌场大门处,跑出来一大群赌客,吓得全远远的站在街上探头看向赌坊中。 吴仁药死死的抱着牛大勇,只想深深埋进他的肉里面,好让自己安全一点。牛大勇此时早吓得坐到了地上,手握着刀柄却抖得根本拉不出来。 宽敞的赌场一楼中,大部份的客人都被吓得跑了出去,只有一些胆大的没离开,而是靠墙远远站着,看着那张破损倒塌赌桌前的两人。 金宝赌坊的大当家,是位身强体壮如同棕熊的巨汉,他死死的捏着拳头瞪着面前的庄柔,两人中间倒塌的赌桌就是他一拳打碎的。 看着他的拳头炫耀般从自己面前移过,庄柔毫无波动的抬起头,看着他说道:“自行毁坏桌子,这可要你自己负责,银子半钱也不能少。” “从陈家武馆搜到的帐本上,金宝赌坊一年要上交一万五千两银子,县令大人的意思是只收八成,也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造福一下百姓。” “可是竟然把公差吓成这样,还语言粗暴羞辱官府,拒交定安税。所以现在两成也不少了,每年必须交出一万八千两银子,不然赌场就马上关门。” 赌坊中寂静一片,众人都不敢吭声,只要大当家在此,她说的话都是放屁。大家都明白,别说一万八千两银子,就算是一银碎银都别想从金宝赌坊中拿走,因为他本来就是陈家的家业。 帐本上能记下一万五千两,那是专门用来上贡给陈训庭单独用的,其它赚的银子可是要交陈家公用,这便是他的私钱。陈家人也知道此事,那是全家谈好同意的,可不是随便一个陈家人就能过来管陈家武馆。 大当家陈元是陈家的家生子,从小就在陈家长大,因为从小就强壮无比所以被陈家培养,已经是一大助力。 他伸出香肠般粗的手指,指着庄柔便吼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这里是陈家的产业,陈家武馆才是这里的老大!有小郡王当县令又如何,要不了几天,你们还得乖乖的上茶赔礼道歉!” 随着他的叫嚷,赌坊中跑出二十个坦胸露乳的壮汉,一个个胸肌跳动起来,把吴仁药他们吓得更厉害了。 这些人比陈家武馆中的还要强壮,那些还在武馆中学艺,而这些已经是出来独当一面了,浑身散发出来的煞气让他俩心惊胆跳。 庄柔看都没看这些肌肉壮汉,只是平静的问道:“真的不交税?” “呸!想得美。你算什么东西,小姑娘还玩什么应捕的玩意,既然来了那今晚就陪哥们玩玩。叫你知道,这世上有的是更好玩的事情!”陈元早就想去找县衙的麻烦了,要不是府里面压下来,他早就带着人杀上去了。 但他得看着赌坊,这是很重要的生意,不能出了差错。但有人胆敢对少爷动手,又不能直接找上门去,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庄柔他们自行找上门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而且他还听说了,就是县衙里面一个新当差的女应捕,趁少爷不注意时把他绑了,这才让武馆中的人都不敢动手,怕她伤了少爷。 今晚可真好,自动送上门来,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确实,这世上有很多比当应捕更好玩的事,你说的我都认同。”庄柔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话,紧接着又讲道,“所以,不交税就关门大吉。” 陈元放声大笑道:“就凭你们?” 庄柔笑了笑,突然一抽腰间的铁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的头便是一棍。那陈元反应过来时已经闪不过,只能用手臂挡住头,砰得一声闷响就被打翻在地。 他只觉得左手臂已经疼到没有知觉,完全断掉了,下一瞬间,庄柔便踩着碎桌跨过来,铁棍快如影的就飞快打了上去,只打得陈元拼命大喊起来。 其它打手挥舞着拳头扑上来,庄柔猛的一回头,目光之中全是杀意,如同寒冬之时身无寸缕走在雪地里,让人不由得生起一阵寒意。 陈元被她打得头破血流,脸都看不出原样来了,刚才还能叫喊几声,现在只能躺在那哼哼了。 庄柔的脸上有几滴陈元那飞溅起来的血,她伸出舌头就舔了舔嘴边的血,看着那些打手露出个可怕的笑容,提着铁棍疯了一样跳过破桌,就向那些打手扑过去。 第114页 “啊!”赌坊中传出惊恐的叫声,里面硬撑着没跑想看热闹的客人,现在也顾得不太多,全惊叫着逃出赌坊。 “妈呀!”吴仁药和牛大勇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他俩被赌坊的打手吓得发抖,现在却被庄柔吓得凄厉得大叫起来,这要吓死人了! 第66章 自保不得宁 豆湖县今天非常热闹,街道两边站满了人,连店铺中的店家都放下生意跑到了门口。 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大家都站在路边把路给让了出来,然后伸长脖子踮起脚尖不停的看向路的那头。 哐!哐! 远处传来了锣声,众人便往前挤了挤,还喧哗起来,“来了,来了!” 锣声越来越近,就见一群人出现在街道上,吴仁药边走边敲着锣喊道:“县令大人英明神武,捉拿了陈家武馆的恶徒湖匪,现在还豆湖县一个安康世道。之前湖匪每年向大家收的银子,现在全部取消,再也不会出现,乡亲们只管安心过日子了。” 众人顿时一阵喧哗,竟然不用再交那些银子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啊! 那陈家武馆收的银子可多了,比正常交的税银都多,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连这收税都是陈家武馆的来收,人人都知道县衙早就被架空了。 而陈家武馆就是另外一个县衙,有事只管找他们,花银子就能够搞定。 在心里头算了算,大部份生意人都觉得,按朝廷的税金交下来,可以省下不少银子的。只不过金宝赌坊的人怎么也被抓了,他们虽然也是陈家的人,可平时也向武馆交税啊!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声,“好!”顿时周围的人便跟着喊了起来,“青天大老爷!” 庄柔回过头看了眼身后,金宝赌坊的打手都让她打得半死,陈元和几个得力助手更是被打得不省人事,满身血污的躺在一辆板车上。而推拉板车的是也是一群打手,只是伤得要轻些,鼻青脸肿走路一拐拐的。 金宝赌坊中的打手全在这里了,就连账房的人也用绳子绑了,跟在板车旁边低着头默默的跟着。 而牛大勇像头大象似的,跟在后面一摇一摆的走着,盯着不让任何一个跑了。 想了想,庄柔便抬手对周围喊道:“各位乡村们,虽然这些人欺行霸市是本地的一害。但是大家要省点鸡蛋和菜叶,不要乱砸啊!我们是不会抓你们的,可大家也得淡定些。” 她的话音落下,街边站着的百姓却没有一个人,像她想象中那样听了话后就开始扔鸡蛋。四周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看着她,显得非常的尴尬。 就在这时,吴仁药便喊了起来,“从今天开始,县衙只收定安税,比湖匪们收的少两成,用来修缮县衙和招募杂役,维护县城中的治安。”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刚才的话。 吴仁药又狠狠敲了一下锣喊道:“这金宝赌坊就是不肯交税,还动手抗法,所以被全部捉拿归案的!” “打他们!”围观的人顿时怒吼,操起手中的东西就扔了出去,现在哪里去找什么鸡蛋,自然是什么在手扔什么。 东西并不是冲着金宝赌坊的人去,而是对着庄柔他们,把对陈家武馆的仇意全转移到了应捕的身上,这些贪官污吏果然都不是好人。 庄柔偏头让过一个扔过来饼子,抽出铁棍狠狠得对着身边的板车就是一打,只听轰的一声那板车顿时全碎了,连带着上面躺着的人全摔在了地上。 “碰我们一下,就是谋杀公差妨碍办案,全部抓走。”她冷冷得扫视着四周的百姓,配上刚才在赌坊中抓人时染得满衣都是的鲜血,扔东西的百姓全不敢动了。 “以前这里没规矩,现在已经不同了,全部给我听清楚,豆湖县衙已经有县令,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无人管的情况。丑话说在这里,如果你们遵纪守法,那我们也会爱民如子。” 庄柔突然厉声喝道:“这里有什么热闹可看的,滚!没事就自觉去县衙交税去,别等着我们找上门去!” 沿街的百姓顿时跑的跑,躲的躲,顿时整条街上就没什么人了。摆摊的有些摊都没敢收,扔在那就跑了个没影。 还以为他们会拿东西扔金宝赌坊的人,却没想到他们这么蠢,听到吴仁药的话,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这边,真是些没药救的蠢货! 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板车,便没好气的说:“愣着干嘛,还不把他们全部抬起来,一个个都没用,随便打一下就动不了!” 金宝赌坊的打手苦着脸,板车已经坏了,便把破木板捡起来,把重伤的人放上去抬起来往衙门走去。那吴仁药就是一直敲锣高喊,重复着刚才的话,听得藏起来的众百姓直摇头。 这刚赶走一群饿狼,又来了头猛虎,官差可是能光明正大治罪,那陈家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总算还得装个样子。看来这豆湖县,以后不会太平了。 庄柔他们把人都带回来,在县衙门口便遇到了林来财他们一行人,正相互扶着看李中新叫了几人过来,正把一口棺材抬出来,要放到门口的驴车上。 见她回来,林来财他们正想擦拭一下眼角,突然就看到她竟然是带着一大群人回来,每个都被打得惨不忍睹,板子上还抬了几个,顿时全都愣住了。 就连李中新也有些惊讶,瞧着这些被打伤的人像金宝赌坊的,这不是陈国舅的产业吗?怎么会被这些应捕给砸成了这样。 第115页 “案子省完了?”庄柔满身血污的看着他们,关切的问道,“朱典史判的如何,可让对方赔你们一万多两了?” 林来财摇摇头,伤感的说道:“银子再多又如何能让我女儿活过来,如果她能活,我散掉所有家财也行。可惜,现在天隔两方,有再多的银子也失去了人啊!” “哦,那正好修县衙要银子,你觉得银子带回去也没用,就捐出来修县衙好了。说不定大人开心,就给你记上一笔。”庄柔便不客气的说道。 “啊?”林来财顿时僵在了原地,半晌都接不上话来。 李中新一看,赶快便说道:“官爷,我们还要回去为我这可怜的妻子办白事,这天气也开始转暖,必须赶快回去了。” 庄柔笑了笑说:“好的,那你们回去,请节哀。” 见终于可以摆脱她了,林来财赶快把妻女叫上了另外一辆马车,便让那些请来的帮工,急忙赶着驴车把棺木拉回去。按风俗还得停尸七日,选了好时辰才能下葬。 而庄柔摆摆手让吴仁药他们把人带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瞧着林来财他们离去,目光一直盯着他们。却知这事急不来,没有任何的证据如果乱咬一通,让那朱典史借机寻事,用比限逼自己最多五日破案就麻烦了。 比限一出破不了案,可是会打板子的,这人一看就不好说话,到时候自己欺负了他,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时,衙门里又走出四人,那是刘子智和一个中年大叔,一看那衣着和长相,不是他爹就是叔伯。其它两人是家丁,负责跑个腿送个信什么的。要是和死者亲人闹起来,还能多两个帮手,在打架上不输人。 他们几人已经看见杀人狂一样站在门口的庄柔,谁也不想理她,一个小应捕而已,就想从旁边走到对面酒楼存马处,取了马便回家。 但是庄柔却直接挡在了刘子智的面前,拱手笑道:“刘公子,这次赔不少了?” “我告诉你,这事绝对有问题,他们就是骗钱的!”刘子智没好气得说,“那女子突然从路边窜出来,这不是寻死不成,要不是马惊了,她肯定就是受一点伤,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判了那些人这么多钱!” 他气得半死,还想再说些重话,那中年男子便阻止他再说下去,“子智,消财免灾,和官爷争辩什么,跟我回去。” 刘子智白了庄柔一眼,便跟着家人离去,白白的损失这么多银子,还得给官员送礼,真是倒霉透了! 庄柔对他们也不感兴趣,也没挡下他们,不说也无所谓,进去问一声便知道了。 她刚跨进大堂的门槛,里面便传来了朱典史的怒吼声,“庄柔你给我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把金宝赌坊的人都抓来了!” “他们拒交定安税,还动手想把我们打死,这可是谋反大罪,自然要全部抓回来。”庄柔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说,“三日内不肯交税的,全部都要抓过来。至于罚银多少,又要坐多久的牢狱,就先关着等县令大人伤养好之时再审。” 朱典史知道陈家的厉害,前两任县令是如何被赶走,最后落得连个官身都没有的地步,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他什么也没干,老实的卖着猪肉,这豆湖县哪里还容得下他。 上次砸了陈家武馆,最后连小郡王也被人暗杀,还以为这事凭着小郡王的势力,两边能和解,只要让自己安生的当个典史就行了。 这不都平静两天了,这家伙竟然又去捅了马蜂窝,把金宝赌坊给砸了! 他气得指着庄柔,手都抖了起来。 见他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什么,庄柔便上前几步低声说道:“朱典史,你要搞清楚自己在为谁办事。既然已经脱下屠服穿回官服,那你就已经是搭上小郡王的船,再这样一心想要自保畏畏缩缩,说不定船还没沉,你第一个就被拿去沉塘了。” 朱典史睁大眼睛,她又不是小郡王的人,明明只是半路当上应捕,有必要这么忠心吗? “你是小郡王的人?” 庄柔白了他一眼,“蠢货,这豆湖县一草一木都是小郡王的,有人抢我们的东西,你还不敢去拿回来,还不如辞去典史之位去当屠夫好了。” “对了,卖猪肉时别忘了来交定安税,一钱银子都不能少。要是少了的话,那也得去牢里面待几天。”她笑了笑说道。 朱典史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吼道:“到底你是典史还是我是,竟然对我指手划脚!” “当然你是典史,不过在我眼中,如果没站在我们一边,那就是敌人。如果典史大人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会让人怀疑你是湖匪的人,那可就不好了。”庄柔耸耸肩说道,便转身想把人带到牢里面去,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朱典史。 对着他微微一笑,庄柔又轻声说了句,“我真的不希望,下次再遇到暗杀事件时,朱典史为救小郡王献身被刺而亡,那样尊夫人和家中的孩童,要如何是好。” 朱典史顿时僵在了当场,这话代表的是谁,小郡王的意思吗! 第67章 嫁了 庄柔可不管朱奉公怎么想,反正想要找死的话,那死的也是他,蠢到极致的人没什么好同情的。 叫来了大夫,让他随便医治了一下金宝赌坊的人,只要不死在牢中就好,然后便全部给关了起来。不交税的话,她不介意整个县的商人都全部抓来这里关着。 第116页 办完这些事,庄柔和牛大勇走出去就发现大堂处好像有些吵杂,难道是陈家又派人过来了? 她走过去一看,公堂之中已经有十几人,还有更多的人正走进来,师爷不在,文书早当教书先生去了。本来准备学医所以读过书的吴仁药,此时被叫去桌前记帐去了。 大家老实主动的报上之前交的银子,反正都记了下来,想赖也逃不了。但大部份人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交八成就行了,毕竟能少交一点是一点。 吴仁药虽然认识字,但这活从来就不是他干的,长的丑连当文书都没人要。他在那手忙脚乱的记着帐,马德正和牛大勇也忙着收银票。 朱奉公表情很淡定,心中却非常惊诧,这些人真的来交税了,自己主动来的! 只要不再出事,自己这官便算是做稳了,不过陈家的事还得等着小郡王那边看,到底谁的能力更大一些。几年没在官场上尔虞我诈,让他的脑子有点转不太过来,但怎么当官他可没忘,习惯几天便好。 整个豆湖县的人都知道了,陈家的金宝赌坊不交税被砸人被抓走,而那后台不明的天下坊,却是第一个交税银的人。 连天下坊都低了头,那其它人怎么可能撑得住,看看那陈家被打砸成了什么样,人家可是国舅爷兵部尚书呀!你们再有权势,还能比这个更强不行? 反正都要交钱,还不如主动点显得有诚意,不求讨好小郡王,最少别让他给记住了。 见他们来得比自己意料的还要早,庄柔总算是觉得轻松自在点,现在可以好好的查案子了。 交税持续了三天,才把所有人的定安税都收够,其它的便要等着小郡王从陈家武馆中,连本带息的全部拿回来了。 小郡王养伤没来县衙中,但听说百姓主动来交税,马上就把师爷派出来主事。别的不说,银子要拿在自个的手中,包括修缮衙门的事他可不放心给这群穷鬼做。 三天时间县衙总共收到了近八万两税银,可想而知当时陈家这是贪了多少银子。拿着这些银子,师爷就开始让整个县衙真正的动起来了。 文书们重新招了回来,杂役来的数量也不少,每个应捕名下可以带四名杂役,平时做点跟班抓捕之类的事。原本的牢头早已经干不动了,便叫了儿子顶上,再找回几个看守。 就连那据说躺在床上好几年,六十多岁整天就靠吃药撑着的县丞,也奇迹般的好多了,颤抖着手扶着拐杖硬是过来办公了。还好此时也没什么事给他做,只要每天过来点个卯就行了。 主簿一职空着无人,师爷便代管了下来,虽然没有挂职,但却管上了事。 县衙的修缮也正式开始,木料砖瓦都搬了过来,工匠数量都是往多了请,县衙中不差银子,在小郡王养好伤前必须全部修缮完毕。 看了看身上的新应捕服,庄柔侧头瞧着站在县衙门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陈沐风,挑了挑眉说道:“上马,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跟班了。” 陈沐风赶快骑上自己那匹毛黑如绸的高头大马,兴奋的说道:“庄姐儿,我学你一样也打了根铁棍,你看怎么样?” “不错,你这样的笨蛋要是带刀,搞不好就会把人砍死了。其实我到是不担心这个,主要是怕你被人把刀抢走,反而把自己给弄死。”庄柔盯着他的腰间扫了一眼,果然多了根铁棍,只是没有包着棉花,而是多了层方便拿捏的布条。 陈沐风把胸口拍得啪啪作响,大声得嚷道:“那不可能,除了庄姐儿之外,谁也伤不了我。看我这强壮的肌肉,沙包大的拳头,一拳上去就能把他们打成纸片!” 庄柔骑上马,白了他一眼说:“行了,我们是去办案子,不是去打家劫舍,要一身肌肉做什么!” “差不多啦。”阿沐风呵呵得笑了笑,一夹马肚子,两人便向城处走去。 马德正此时已经换了身崭新的捕头服,家中也有米有粮不用再愁生计,他扶着刀站在还在修缮的县衙门口,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庄柔二人离去。 他是搞不懂现在的富贵公子都在想什么,这不是吏部陈尚书家的九公子,怎么跑来这里给庄柔当跟班了?还强迫他们不准说出去,这还用他们讲啊,跟着这位姐儿要不了几天就会满大街都传开了。 到时候,陈尚书要是找上门来,可别祸害到他们这些小鱼虾才是。 不过他满头疑惑,庄柔要去办什么案子? 现在已经没案子了,就剩关着的金宝赌坊那些人,这些是要等陈家的事和大人撕完才能处理。难道,庄姐儿又想无事生非的找点案子过来吗! 马德正在门口呆站了半晌,被修缮大门的工匠白眼了好几次,才在工头不满的抱怨中回过神来。想想什么事都有她和小郡王顶着,他操哪门子的心呀,便愉快的回后院拍马屁去了。 庄柔带着陈沐风一路闲聊,出了豆湖县就往北门县大池村去,林玉宝的头七还没过,她想去看看丧事办得如何了。 而陈沐风身上的青紫还没全退,但好在身体强壮,这骑在马上也没觉得多痛苦,到是嘴上抱怨个没完。 “你在祠堂里才跪了一个通宵?我还以为最少三天呢,没想到令尊还真是疼你啊。”庄柔听了他说那晚的事,顿时便笑了起来,真是个笨蛋。 陈沐风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便好奇的问道:“我这样和我娘说,你不生气?” 第117页 庄柔有些不解,“我生什么气,品行不良的难道不是你吗?街坊之中又没我的传言,自寻什么烦恼。” “但是我娘一直想打听你是谁,天天缠着烦死我了。还好我昨天和父亲提了读书的事,今天才能跑出来,不然还得被母亲大人烦呢。”陈沐风心有余悸的讲道,苦着张脸也很烦恼这事要怎么解释,连他出嫁的大姐姐都过来审他,真是快顶不住了。 “想死的话,你就去说是谁好了,我是不介意带着你的尸首回尚书府。”庄柔轻描淡写的说道。 陈沐风半点也不信的说:“切,我才不相信你这样就杀我,再说不就是当个应捕,抓点小毛贼阻止几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耻之徒,还能有多危险啊。” 听着他很瞧不起的语气,庄柔问道:“如此无聊,你还跑过来干嘛,直接回家练肌肉去呀。” “应捕是没意思,但是庄姐儿你身手好呀。我主要是为了学对敌之术,又不是为了当这破应捕。”陈沐风吹了一下口哨不屑的说道。 庄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提这个事,而是说起了那管家李中新,“你只查到人牙子和他的相好?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点。” 陈沐风不服气的说:“就一个小管家,还能有多大的能耐,相好的就一个烟花女子,外加那天看到的妇人,不过据说有好几个丫环都对他有意思。” “噗,他有几十亩地,还有好几万两银子的房产,搞不好比你家那些庶子的财产还多。”庄柔笑道,真是太天真了,那天没给他看抽屉中的东西,他竟然就没办法查出来了,新手就是这般的菜啊。 一听李中新竟然有这么多的财产,陈沐风愣了愣,便不可置信的得嚷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那大管家不是更多了,竟然敢拿我家的银子中饱私囊!” 他现在已经觉得很愤怒了,就连他这个受宠的嫡子九少爷,平时就有点月钱花花,哪里能有几万两银子。现在一听连个下人都比他富裕,顿时就觉得特别不舒服。 庄柔懒得理他,只是教训道:“你想干嘛是你的事,但这案子是我正在查的,不准你打草惊蛇。再不爽都得给我忍着,等案子结束后你再去折腾。” “不过我猜,你娘或是尚书大人,是不会对你家的管家们做什么的。” 陈沐风不信的说:“为什么?” “你以为尚书大人那点俸禄,就够养你们全家了?别说是你们这些嫡子了,连丫环都养不起几个。你不如直接去告你父亲一状,说他贪污怎么样?”庄柔大笑起来。 “”陈沐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当跟班好像没啥意思啊。 两人一路上闲话不断就到了大池村,这次庄柔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来了,想那林来财家这么有钱,丧事肯定办得很热闹。这种事必然是全村出动,虽然听起来可怜,却可以白吃白喝很爽快。 但当他俩到了村口,却发现和上次她来时没什么区别,半点有人办丧事的样子都没有。骑着马继续往里面走,她便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林家那大宅子门口什么也没有,说好的停尸头七呢? 陈沐风左右张望着,好奇的问道:“丧事在哪里办,我还想见识一下流水宴呢,听说摆一条街随便吃可热闹了。” 庄柔这时却皱起了眉头,跳下马走到了林家门口,直接拍起门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老仆人开门见门口站着名女应捕,不由得愣住了,结结巴巴得问道:“不知官爷到此,有何贵干?” “你家为何不办丧事,林玉宝的尸体哪里去了?”庄柔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那老仆愣愣的看着她,有些语无伦次得说:“玉宝小姐刚出嫁了呀,什么时候死了?” 庄柔眉头一挑,推开那老仆就走进了林家。 第68章 开棺 林家大院中果然很清静,只见两个小丫环正坐在院中树下绣花,老仆挡不住庄柔,只得挡在前方不停的说:“这位官爷,你这样会吓到我家小姐的。” “我又不是男的,怕什么。真要觉得污了清白,我娶不就行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庄柔不以为然的说,目光在院子中扫了扫,直接往通去后院的侧门走去。 “不行啊,官爷,这后院不能进啊!”老仆急坏了,赶快喊道,“小翠,快告诉太太,有官差来了!” 那两绣花的丫环早就愣住了,赶快扔下手中的针线活,飞快的跑过去钻进了院门中。 庄柔是无所谓她们的通风报信,见老仆一直挡着她,就转头看着跟在身后发愣的陈沐风说道:“还站着干嘛,还不赶快给我把他弄走。” 陈沐风非常不够机灵,这才赶快走上来,提着老仆的衣领就把他弄到了旁边。他长的牛高马大,穿着不菲的衣物都能看出身体格外的强壮,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那老仆吓坏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打死,像只小鸡似的被提着动也不敢动。 “客气点,别伤到老人家。”庄柔叮嘱了一声,陈沐风便狠狠的瞪了老仆人一眼,把他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那老仆吓得全身发抖,都站不起来了。 庄柔大步往里走,陈沐风犹豫了一下,那可是别人家的后院,他闯进去可不好,要是来个黄花大闺女说没了清白,硬要嫁给自己怎么办? 第118页 当他在前院犹豫之时,庄柔已经走进了里面,就看到林氏被一个小丫环扶着急忙从屋里走出来。 见来的是她,目光惊慌了一下,便赶快上前说道:“官爷,不知有何事?” “听说林玉宝出嫁了?她不是死了吗?”庄柔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就问道。 林氏陪着笑说:“大人,我们这边订了亲就死掉的女子,下葬说的就是出嫁。” “头七还没过,不是说要停尸七天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尸体呢?”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她的话,庄柔冷着脸讲道,“不会是那日死的人根本不是林玉宝,而是另有他人,你们为了骗钱才演这么一出?” 林氏赶快摆着手,“真不是这样的,她真的死了,我们只是没让村子里和家中下人知道。” 往前走了几步,庄柔靠近她逼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我们是有难言之隐的!”林氏闪烁其词的解释着,还试图往后退。 庄柔则一把就抓住她的手,厉声说道:“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交代了。” “沐风,进来把这里所有人全部抓走,一个不留!” “不!”林氏手被她捏得生疼,急忙说道:“真的,我没有骗你,因为订了亲没过门就去世,在我们这里就会被说是丧气不吉利,以后几个女儿就没好人家提亲了。” “姑爷说虽然还没过门,但已经订过亲,便是他家的人。玉宝就应该葬在他家,所以便直接接过去了,我们这边有忌讳所以没有办丧事。” 庄柔皱着眉头说:“带我过去,我要看一看,不然信不了你。” 林氏面露难色,庄柔便狠狠得看向她,瞧得她忍不住抖了抖,“官爷如果硬要看,民妇就带你们过去。” “走!”庄柔放开她,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后院,看到有两间屋子窗口处有都女孩子在偷看,看到她的目光扫过去,马上藏了起来。 她不准林氏收拾东西,直接叫上林宅的马夫,套上马车一直盯着她上了车,然后便和陈沐风骑着马护在两边,往李中新家的祖坟地而去。 林氏一路上想了很多办法,好话说尽都不能阻止庄柔要去看,最后只得掏出二十两小钞,想要给钱消灾。 看着那两张小钞,庄柔接过来抖了抖,便对林氏说道:“林氏,你这是一而再的向我证明,林玉宝没死吗?” “不是,她真的死了,我敢发誓!”林氏发起了毒誓,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说假话。 庄柔笑了笑,直接把小钞扔在了她的身上,“带路,不看过我是不会罢休的。” 见她实在是说不通,林氏只得让马车继续走,带着他俩去办丧事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京城外一处叫富福山的地方,这是京城最大的义庄所在,也是百姓最大的坟地。大部份京城人的祖坟都在这里,也有些外来者死在京城,尸骨回不到祖籍,便也埋葬在了这里。 当然,京城边最大的乱葬岗就在不远处,停尸的义庄就达到三四十家,山脚下的富福村全是卖香烛黄纸和棺材的铺子,整个村子都是以此为营生。 他们没有从村子中走过,而是顺着旁边的大道就上了富福山,道路上全是撒下来的纸钱,不少已经踩进了泥中。路边还扔了不少的纸扎娃娃,有些被雨和露水淋湿,看起来有些阴森。 陈沐风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们家就算有人死了,自然也是去静园那边。一开始还好奇,后来就觉得那些被扔在灌木丛中烂掉的纸扎娃娃,好像半夜会站起来似的。 还好现在是大白天,只是天有些阴,山上风有些大,常把纸钱吹得扑在脸上,让人不胜其烦。 往上走了段路,便出现了不少的义庄,人气多了起来,但空气中飘来了淡淡的腐臭味,还夹杂着香烛的味道,让人闻起来很不舒服。 大部份的义庄后面都停着棺木,里面全是些无人认领的尸首,可是等着运尸回老家的人,便会出银子停在这处。实在是连这个银子的钱都没人出,便会由官府认定后,扔到乱葬岗给埋了。 而义庄平日主要赚的,便是挖坟坑修墓这些事,极少数时会接到丧事。 三人顺着路走,很快在林氏的马车带领下,停在了一处义庄前。 庄柔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到了李中新和林来财的背影,她回头扫了眼陈沐风,发现他也看到了李中新,立马跳下马拉着马就往路边跑,钻进了灌木丛中。 一个少爷竟然被个管家给吓跑了,真是个缺根筋的,应该在山下就别上来。庄柔还以为他不怕李中新,只要威胁他别说就行了,所以没有提醒他这事,没想到还真是怕李中新回去说。 林氏已经下了车,被那个跟随来的小丫环扶着,抖颤着就走向义庄,“老爷。”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自己,林来财转过头来,一看自家娘子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喝斥她,猛的就看到骑在马上的庄柔,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李中新也有些意外,这个应捕怎么冤魂不散的,连钱都给了,却还是不放过他们。 “老爷,这位官爷不相信玉宝已经死了,硬要过来看看。”林氏报先讲道。 林来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上去拱手见礼道:“官爷,我们小户人家,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来。” 庄柔懒得听他们说的话,直接就走进义庄中,就见堂中放着口棺木,棺木前还有纸钱和香烛,有块刚做好不久的牌位摆在那,上面写的确实是爱女林玉宝。 第119页 “她在里面?”她摸着棺材问道。 “是的,小女正在里面,明日便要下葬了。”林来财恭恭敬敬的说道,而李中新站在旁边一直冷眼看着,没有吭声。 庄柔拍了拍棺盖说:“开棺,我要验证一下,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林玉宝。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小富人家,明明有钱却连宝贝女儿的葬礼都不办,身为爹母办女儿身后事时还穿金戴银,连个素装都不穿。” “说什么由女婿家办葬礼,却要借用义庄来办。而家中的仆人,却以为自家小姐出嫁了,只要去村中打听一下,我就知道林玉宝到底有没有风光的嫁出去。” 这时,李中新走了上来,拱手说道:“这位公差,我自幼父母双亡,玉宝虽然没有过门,但也是我最亲近的人。虽然我只是小小一名管家,但也想主持她的葬礼,事发如此突然,有所不周全的地方也是人知常情。” “不知这位公差苦苦相逼,到底是何道理?” 庄柔抬头看着他,表情淡定的说:“别和我说这么多,不想听,开棺!我要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如果真是林玉宝,我就给她上三柱香,马上离开。” 李中新深深的看了庄柔一眼,对着义庄的人便气愤的说:“开棺,让这位官爷看看!” “我的女儿啊,死后还要糟这样的罪!”林氏拉着手袖便哭了起来,身体哭得都站不稳,被丫环给扶住了。 义庄的人莫名其妙看着这几位,叫开棺就开罢,于是便用工具把棺木上的大铁钉翘起来,几人用力把棺木推开。就算只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凉意,但已经好几日,棺木中还是传来了腐臭味。 庄柔走了过去,看着棺木中躺着的那具尸体,人已经不再新鲜,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就是那日被撞死的林玉宝。尸体没错,但此人到底是不是林玉宝,那可就不清楚了。 她想了想便说:“我要找里正和村民来认尸,不然谁知道这棺木中躺的是谁。” “官爷,你这样太过份了!”李中新气愤的说道。 庄柔转过头不以为然的说:“不过份呀,这还委屈里正和村民了,要来看死人。你也别想用尚书府压我,这事我已经和你家公子说了,陈九公子说容不得你们被我冤枉,所以跟了过来。” “有他在的话,你们应该放心我不会动什么手脚了。” 李中新一愣,“九少爷来了?” “对,就在外面,到灌木中去出恭了。”庄柔对着外面点了一下头,就见陈沐风马都不要,从灌木中跳出了来,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似的。 第69章 碎嘴婆子 陈沐风跳出来,心有余悸的喊道:“妈呀,刚才一个纸扎娃娃趴在我肩上,吓死我了!” 他怕鬼? 柔庄只觉得好笑,这家伙真是白长这身肌肉了,果然必须得好好练练胆量才行。 她便招招手喊道:“九少爷,你过来一下。” 陈沐风说完话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犯错了,这会让李中新发现自己,看来这事可就麻烦了。 但现在一看庄柔竟然直接喊他,便有些摸不着头的走过去,目光盯着李中新看个不停。 “九少爷。”李中新拱手见礼道,两人可算是熟得不能再熟,对于这位九少爷的到来,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九少爷被人骗了。 庄柔没等陈沐风说话,就抢先说道:“李中新,九少爷不相信你们做出犯法的事,所以跟过来做个见证。” 陈沐风愣愣的看着她,不是来破案的吗?怎么变成来见证了,之前完全没说呀! 见他竟然迟钝到不能领会自己话中的意思,庄柔只得赶快说道:“九少爷,麻烦你去大池村把里正和几个村民叫来,让他们过来认一认,棺中的人可是林玉宝。” “哦,好的。”陈沐风老实的答应了一声,他站在这里非常不自在,就怕才干一天就让李中新给毁了。有了出外的差事,自然便高兴的要去牵马离开。 庄柔赶快拉住他耳语了几句,陈沐风点了点头,却满脸的茫然,根本就是听进去了,却没有用脑子想想。 还好用不着他做什么动脑子的事,只要按吩咐去办就行,要不是他爹是尚书,庄柔真想换几个普通的衙役用用。 陈沐风皱着眉头从灌木中牵出马,骑上就回大池村去,而庄柔便往义庄的棚子边一坐,就好好的等着了。 林来财他们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本来就没什么事,只等着坟地挖好就要下葬了。要不是这几日那些冬天冻死无人认领的人要下葬,林玉宝早就埋了。 他们并不知道庄柔会挖坟,只想着要是埋掉的话,今天她过来也没用,反正不可能再开棺了。 义庄的人见这里气氛不对,就跑到后面去忙了,只有一壶冷茶扔在旁边的木桌上,几人便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等着里正来认尸。 大概觉得气氛太过尴尬和凝重,庄柔便好奇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哭?” “哭?”林来财抬起头,只觉得这应捕可真是烦死人了,怎么连这个也要管。就在这时,林氏便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义庄之中才算是正常了许多。 大池村离这可一点也不近,陈沐风一时半会来不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除了林氏哭得有气无力的抽泣声外,林来财和李中新都没说话。 第120页 庄柔也注意到了,他俩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只是很不高兴,她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突然,她发现有点不太和谐的东西,便紧盯着林来财他俩看起来,总觉得两人好像有点相似,却又不太像。 于是她把头转向了林氏,仔细盯着她的脸,果然这边要更像一些。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出现,难道李中新就是林来财夫妇当年死掉的儿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能解释林中新屋中那四十多亩地契了,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大池村的四十多亩良田。 庄柔当时看到时,本以为这事是李中新干的,这两夫妻就是他找来的托。那林玉宝死前表现的非常特别,绝对是有问题,现在看起来似乎可以证实有些不对劲。 只不过如此娇生惯养的养女,就这么弄死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就算是当童养媳养大的话,这也是大家所认可的。 林家夫妻不认亲生儿子,却把收养的女儿嫁过去,就算是觉得对不起他,小小的就卖身为奴,所以没有脸认回这个儿子,那林玉宝又为何而死? 庄柔想了想,难道是林玉宝知道李中新是自己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平时又识字看过书,一直之时不能接受自己是童养媳,所以才自杀身亡了。 她觉得这个很有可能,从娇生惯养的养女突然成了童养媳,那地位可完全不相同,心高气傲又钻了牛角的女子绝对接受不了。 只要等里正他们过来认一下尸,棺材中的确实是林玉宝,再问问林来财他们是不是父子,此案就应该可以结了。 不过他们也还真是敢开口,竟然要这么多银子,也是占着有尚书府了,这李中新还真是个心硬的人。 至于他那些铺子和田产,那就是尚书府要考虑的事了,和官府可没什么关系。 过了好一会,陈沐风终于骑马赶着三辆马车过来,此时都过了近两个时辰了。庄柔走出义庄的棚子,皱着眉不解的问道:“你这是走路走的吗?怎么这么慢。” 陈沐风指着身后的三辆马车便说:“我这不是找马车去拉人了,你们不知道那大池村就没什么马,驴车实在太慢了,也拉不下这么多人。我又跑到县城中租了车,去了村子里面才把人给接来了。” “你叫了多少人,不会半个村子的都拉来了?”庄柔惊讶的看着那三辆大马车,大家都缩着脚的话,一辆马车里面都能挤十个人了,只是叫他拉几个过来,怎么这么多。 听她说出这种无知的话来,陈沐风便说道:“没有呀,就五人。里正和村长,还有村里面的族长在前面的车中,后面两辆车只拉了两个妇人。妇人出门怎么能和别人挤一起,还要回避那些登徒子,不能被他们非礼了。” 庄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只觉得此人有病,肯定不知道穷人或是普通人是什么样。 他正说着,从第一辆马车中就下来了四个人,一个被少年扶着瞧起来快死的老头,还有精神抖擞的里正和有些年岁的村长。要来认尸自然也是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但后面两辆马车中,就让庄柔看不懂是谁了,她只是吩咐要把大桩他娘叫过来,其它的便是让陈沐风自己叫的。 这时,后面两辆马上的帘子也掀开来,前面的车上下来个胖大婶,一副老实本份的样子,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角就说:“哎呦,这好好的闺女怎么就没有了,多漂亮的娃啊。” 林氏抬起头,赶快从义庄中走出来,哭泣着向她走去,“我的老姐姐呀,玉宝没有了,我这心啊!” “玉宝他娘,你可要节哀呀。这是咋回事呀,都不和大家说一声,也要有个照应帮忙啊!”那胖大婶走上去,扶着她便说了起来。 两人正说得悲凉无比,后面那马车上下来一人,尖着嗓门就大惊小怪得喊道:“呀!这是怎么回事,丧事办成了这样。就算是丫头片子,这也太夸张了,不摆酒请乡亲们吃就算了,都不在家中办事,这不就是草草的埋了了事吗?” 林氏猛的抬头,没想到村中最讨厌的大桩娘竟然来了,这人的嘴可是全村最坏,回去肯定要添油加醋的胡说了。 大桩娘抬头就看到了穿着应捕服的庄柔,顿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她可比陈沐风机灵多了。几步走上去就到了义庄中,往里面一看顿时又喊了起来,“真是造孽啊,平时锦衣玉食的小姐,现在只有薄棺一口就要下葬了。这冷冷清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打死了丫环,正要随便处理呢。” “林老爷啊,就算这林玉宝是你们收养的女娃,人都死了,也不能如此的虐待人啊。瞧瞧,村长你们快来看看,这丧事办的像话吗?就插了三柱香,纸钱都没烧一张,完全不合规矩,这是多大的仇和怨啊!” 她喊完就瞅了眼庄柔,见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马上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跑过去扶着老族长,那薄嘴就开始数落起来,“族长,我家那是穷得叮当响,当年我可怜的二丫生病死了。我可是跪在您家门口求了一天,找您借了三百文钱给二丫办了丧事,虽然连这口棺材都比不上,但也是为娘的一片心啊!” “林来财家那可是富可敌国,娇生惯养的女儿死了,就这样扔在了这里。别说让村民知道,这事总得让里正、村长和您知道啊。姑娘死了卖不成大价钱,就这么往乱葬岗里一扔,怪不得之前的那几个女儿都不回来瞧瞧。说是嫁了好人家,其实是卖掉了!” 第121页 林来财气得骂道:“我家哪里富可敌国了,只是家中有几亩薄田,这玉宝死的突然,所以才没有通知村里面,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哟,那就是不想请大家吃饭,请族长和村长主持葬礼要给银子,为了省银子才这样干的呀。你家可真是小气,抠死人了,见都没见。”大桩娘立马嫌弃的讲道,她早就看林来财这种有钱人不顺眼了,现在抓到把柄就说个不停了。 一看里正他们三人脸色很难看,林来财急忙解释道:“不是这么回事,我是想办完事回去再说的!”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不就是嫌乡村们吃的多嘛,就吃你几块肉,还怕给吃穷了,连女儿的丧事也不办!”大桩娘冷笑道。 陈沐风哪里见过这样的妇人,看得惊呆了,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些都不同,连家中的粗使婆子都没如此无礼。 庄柔则拍了拍棺材说道:“几位麻烦一下,过来看看,此人是不是林玉宝。” 里正心中不痛快,村里死了人,这林来财竟然占着有钱,都不来通知他一声,他气呼呼的走上前来,捂住口鼻扫了一眼便说:“没错,是林玉宝。” 林来财心中很烦躁,本来他就不怕众人来认尸,只等着认完之后再请他们吃一餐,送点银子后回村就没什么口舌了。没想到还没等他攀交情,就让这妇人给吵成了这样。 大桩娘一点也不胆怯,只要有银子,认尸也敢来看。她巴不得里面的不是林玉宝,那样这林来财就到大霉了,便急步走过来一看,皱着眉头只想吐,心还惊慌了一下,死人还真是可怕。 “真是林玉宝啊”她疑惑的说了声,这样可能就没什么银子拿了,转念一想便喊道,“这确实是玉宝,可林家明明昨日还说林玉宝嫁了,我还说怎么一点动静就没有,林家说是因为对方的娘重病,所以听从高僧的话要从风水宝地出嫁,过几日才补酒宴。” “可明明她已经死了,搞不好之前嫁的那几个女儿,也全是死了,根本就没嫁出去!” 庄柔头一歪,看着林来财便问道:“你家有几个出嫁的女儿,都嫁给了谁,现在何处?” 第70章 亲如血 林来财沉着脸,早有准备的说道:“两个女儿嫁到了南方,还有一位跟着婆家去了最北边,其它的几位女儿也是跟着夫家去了别处生活。” “你家的姑娘都全部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连一个近的都没有,还真是巧啊。”庄柔轻蔑得笑道。 “这世道变得快,迁走是很正常的事,有些是出了事日子不好过,去投靠亲戚了。”林来财只差要说走关外了,这路途遥远的不行,看他们怎么去找人证实。 庄柔笑了笑,“那你们夫妇俩和我说说,这位是你们的儿子,当年和村里人说死掉的唯一儿子。”她说完就指向了李中新。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李中新满脸的诧异,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猜出这件事的,除了他们三人根本就再没人知道了! “你不是孤儿?”陈沐风才是莫名其妙,这李中新不是六七岁就卖到他家了吗?怎么还有亲人啊! 李中新稳住心神,拱手低头对他说道:“九少爷,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实。这两位是我的岳丈和岳母,如果玉宝没死的话,成亲之后他们也是我的爹娘了。” 陈沐风看向庄柔,这人可是在他家从小长大的,要是有亲人怎么可能无人知道。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自己都没查到东西,她应该也没查到。 “他家中的地契就是林来财家的那四十多亩地,一个女儿的出嫁,能让一个小地主把所有地都换成女婿的名字当嫁妆?”庄柔挑眉笑道,“只要去官府中查一下,就知道这田契是后来换的名字,还是本来就在李来财名下。” 然后便对陈沐风说:“不用再多说了,走。” 陈沐风愣愣的问道:“回家了?” 庄柔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把他们都抓起来,带回去审问,这可是件杀人案!” “证证据呢?”陈沐风有些犹豫的问道,没证据就要抓人吗? “地契就是证据,其它的事交给大人们去审,我只是个应捕,任务自然是捉拿有嫌疑的人回去。”庄柔耸耸肩讲道,她可一点也没说错,加上她本身就是证人,那林玉宝死之前她可是遇到三次的。 李中新却冷着脸说道:“这么说,你是要搜尚书府了?” 陈沐风一听赶快说道:“这可不行,哪里能让你随便去搜!” “不行,地契我已经取出来了,就在我手上。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至于你们要怎么让大人相信,你们没做出杀人谋财的事,就去衙门里说。”庄柔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就又放回了怀中。 这家伙竟然趁我不备偷东西! 陈沐风惊住了,官府怎么能这样办案,悄悄的就把证据拿走了!而且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当时庄柔是怎么下的手,只记得那妇人冲进来时吓到了他,等赶出去后她就在上锁了。 肯定是那时候顺手牵羊的,真想不到庄柔竟然连这个都会,渴望不平凡生活的九少爷觉得非常兴奋,果然没有白来看一回! 李中新压住了心中想要抢荷包的愤怒,怪不得那日回到府中,就听说九少爷带了个女人在自己屋中胡闹。只以为他这是变得纨绔了,没料到却是带着人去翻自己的东西。 第122页 “九少爷,我只是一名下人,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如果让老爷知道,少爷竟然带应捕入府去偷东西,这可不太好!”他忍气吞声的说道,也是在威胁他,陈尚书的家教可是非常严,容不得子女做出半点丢脸的事。 陈沐风有些心虚,他只是才当了一天的衙役,就这么被捉回去挨罚还是小事,不能再出来可就麻烦了。 听了这话,庄柔顿时笑了,“九少爷深明大义,知道自己府中出了如此凶残的歹徒,为尚书府清理门户,维护了尚书府一向清廉贤良的名声。” “我想府中下人出了凶案,尚书大人也不会包庇,肯定会觉得九公子做的对。” 陈沐风再傻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就没事了,尚书府总不可能为个下人而毁了清誉,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中新能干出这种事。 从庄柔的只言片语中,他只听出李中新似乎杀了女孩谋财,尚书府中可不差他们这些管家银子,为何要做这事他便不知道了,只是完全想不出原因。 庄柔今天出来就没想到有这一出,只是想来参加一下丧事,然后从村民的只言片语里听听,能不能问出些事情来。任何的蛛丝马迹可都是破案的关键,一点也不能放过。 现在好嘛,人家直接连丧事都没办,漏洞百出的还引出之前出嫁的女孩,这可都多亏了嘴碎的大桩娘。 庄柔瞅了她一眼,见她此时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只是随便乱说一下,竟然还成真的了。这林来财真的把之前的那几个姐儿,都全部杀掉了? 村长他们也是大惊,自己村中最富的林来财,竟然是个这种人! 左右看了看,庄柔发现义庄棚子的角落里面,有不少用来绑住棺木或是石料方便运送的绳索,便走过去伸手抓了三根过来。 她扯了扯绳子便说道:“好了,你们三人跟我回衙门。” “九少爷,麻烦你把李中新绑起来,这林家夫妇便交给我了。”她把绳索扔了条给陈沐风,然后就向林来财走去。 林来财惊恐的看着她,出于本能反应,突然转身就往外跑去,却被路上的石块绊倒,整个人啪得就脸朝下摔在了地上,半天反应不过来。等他抬起头时,已经是满嘴的血,牙齿撞在泥中的石头上断了。 庄柔根本没去追他,瞧他那吃得肥胖的身子,放任他逃也跑不出多远。到是先把林氏的双手给绑住了,这个妇人要是知情人的话,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林氏哭得格外惨,想要挣扎却又敌不过庄柔,加上自个的夫君扔下她就逃,又气又急差点就晕了过去。跟着她来的小丫环吓得站在旁边不敢动,完全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那别动,这事和你们没关系的话,转头就会放了你。”庄柔看着吓得全身发抖的她说了句,这些丫环一般都不太清楚主人的事,但有时候却还是能问出些东西来。 小丫头没见过这种架势,吓得不住的点头,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说不定以后又要被卖一回了! 庄柔这边办的得心应手,陈沐风那却有些为难,他拿着绳索走过去,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李中新,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小时候可没少骑李中新的脖子去玩,现在又要亲自拿他去衙门,总觉得怪怪的。 “少爷,我真的什么也没干,那衙门如同鬼门关,我要是进去了,不是我干的也会被屈打成招的。”李忠新一步步往后退,不停的讲道。 陈沐风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手指,只管放心的去衙门中。你是清白的话,必然会保你毫发无伤的出来。” 李中新见他还是要带自己去衙门,便急得喊道:“少爷,他们的话是不能信的!” 他根本不知道,陈沐风现在是庄柔的跟班,一个连工食银都没有的小衙役。还以为自家少爷天真不懂事,被这些应捕给骗了,想要说通他护着自己。 但看这架势好像是不行了,入了那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只要护住不被抓进去,凭着尚书府的身份,他们也不敢硬把人抓走。 可陈沐风现在像个大傻子,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意思。这让李中新很不解,对方明明就是个小应捕,半点势力也没有,何必要站在对方那和自己人对着干! “李管家,对不住了,我先送你去衙门。”陈沐风再和李中新好,对方也只是一个书童,而且还早就去当管家了。 现在他只想听庄柔的话,把第一个案子给办了,这可比在家中半夜偷练拳好玩多了。 简直就是魔障了! 当陈沐风走近之时,李中新突然趁其不备,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往外面跑。陈沐风没料到他会对自己动手,一屁股就摔坐在地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自家管家打了! 果然是干坏事的人,连自己也敢推翻,他一下就跳起来,气冲冲的奔出去。就看到李中新把血流满面的林来财提了起来,一只手臂卡住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就架在了林来财的脖子上。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李中新对着众人就吼道。 陈沐风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果然杀人了,不然你跑什么!” “少说废话,给我站住不准过来!”李中新拖着呆若木鸡的林来财来到陈沐风的马前,凶狠的盯着众人,不准他们靠近。 第123页 庄柔走出义庄好好的看着他,但没有走上前去。林来财的命对她来说不值钱,但这案子还是要破,总不能死了这么个重要人证。 她转头看着已经被绑好的林氏说:“劝劝你儿子,那可是他亲爹啊。” “怎么会这样”林氏愣怔的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哗哗的流,突然就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跑啊!快点跑!” 凄厉的声音响起,仿佛正站在战场上,遇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一位母亲拼死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李中新把林来财一推,自己就翻身上了陈沐风的马,掉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便向山下跑去。 “庄姐儿,他跑了!”陈沐风赶快回头喊道,就见庄柔已经骑上马,马鞭往马屁股上一抽,就紧追而去。 第71章 花银子 庄柔抽了马几鞭,它便全速奔跑起来,而李中新手上没有马鞭,那东西还在陈沐风手上呢,只得使劲用腿不停的夹踢马肚子。 马鞭的用处这时显了出来,庄柔的马紧跟上来,陈沐风的马也被踢得很不舒服,平时陈沐风可没这样折腾过它,连打屁股都没有。 看距离差不多了,庄柔把腰间铁棍拿了出来,把手中的绳索一头绑了上去,拿着甩了几圈,就朝着李中新扔了过去。 那铁棍带着绳索嗖得就直直飞出去,啪得缠住李中新就绕了几圈。庄柔猛的一拉绳索,他顿时就从马上被扯掉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庄柔骑着马冲过去,跳下马踩着李中新的背,就给他五花大绑起来。然后把陈沐风的马牵过来,把人给扔在了马上,自己也骑上自己的马,连人带马给牵了回去。 那李中新咬牙切齿的拼命挣扎,却因为绑的太紧,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在嘴中不断的咒骂。 等两人回到义庄,那林氏一看儿子没能逃走,顿时惨叫起来。庄柔懒得理会她,跳下马把李中新扯了下来,往地上一扔便说道:“竟然想跑,看来你是罪大恶极啊,知道自己这是死定了。” 就在这时,那还没被陈沐风绑起来的林来财,突然奔过来想冲撞庄柔救子。林氏也不要命的奔过来,手被绑住她就张开嘴如同恶犬般想咬人。 陈沐风被深深震撼了,父母对子女的维护竟然能让人变得如此疯狂,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出了事,想必自己的父母也会这样做。 庄柔眉头挑了一下,一脚就把扑来的林来财踢飞,转身又是一脚把林氏也给踹翻在地,这两脚她可没放水,踢得两人直接就站不起来了。 “他们年龄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使这么大劲啊!”品德良好的陈沐风一看,顿时脱口而出。 他从小受着良好的教导,一直都学的得要尊敬老者,一看这两人就这么被踢得起不来了,有些于心不忍。 庄柔则直接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在干嘛?为什么不把林来财和他家婆子一起绑起来?” “我你又没说!”陈沐风有些尴尬,感觉被她骂得自己好像很没用似的。 “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被打,那就应该把他们绑好,冲撞公差企图妨碍办案,本来就要被制服。老怎么了,老就能无法无天了?笑话!”庄柔白了他一眼,便让他去把二人都绑起来。还要用绳子牵在一起,这样想逃也得三人一起,根本就没办法逃走了。 然后她找到了义庄的主人,直接扔了五两银子给他,要把林玉宝的尸体存放在此处,不准随意埋葬。 事情交代完,庄柔正准备走时,就被里正客气的挡住了,“官爷,我们接下来要做何事?” 庄柔笑了笑说:“这次麻烦各位了,还请里正和村长回去看好林来财的宅子,我们马上会派人过去。任何人不得出来和进入,所有东西都要充公的,有村民抢夺财物的话,就等着全部充军发配边!” 里正一愣,想不到这女应捕说话这么强硬。 “沐风,你过来一下。”庄柔对着外面喊道。 陈沐风已经把人绑好,但没好下狠手,听到喊自己就跑了进来,“庄姐儿,什么事?” “带银子了吗?”庄柔问道。 陈沐风不明就理的应道:“带了。” “拿十两给里正,让他回去叫人帮忙守着,然后再给来的每人二两银子压惊。”庄柔当自己的银子般就给分配了。 竟然是让自己掏银子! 陈沐风有些不愿的说:“马车钱就是我付的了,再说要什么压惊银啊,衙门里面没有钱吗?” 庄柔耸耸肩说:“人家好好的被你拖过来看死尸,要是晚上做恶梦怎么办?这可是很吓人的。再说了,衙门里是没有银子,几年都没发过俸禄了。” “这么穷!”陈沐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衙门不是正在修缮吗? “别说这么多了,快点掏钱,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呢。”庄柔拍拍他的肩膀,便先走了出去,占用了一辆马车,把三人都给扔了上去。 被选中的车夫一脸的郁闷,拉个车竟然出这样的事,真是倒霉了。 陈沐风一脸不情愿的拿出荷包,把银子分给里正他们。村长他们本来都全部被震惊了,现在一看还有银子分,顿时就高兴起来,这姐儿真是太上道了,没有白来一趟。 大桩妈看到林来财家真的杀了人,刚才还吓得直哆嗦,她要是知道哪里敢对杀人犯指手划脚。现在见有银子拿,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就跑了过去,只怕晚了这位小少爷就没银子了。 第124页 那被林氏叫老姐姐的妇人,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叹了口气,“林家怎么就出这种事了,真是想不到啊。” “我早说了他家财来路不明,你们还平时没事就去巴结,现在好了,没把你关在房里弄死真是走运了。”林桩娘接过二两碎银子,得意的说道,顺手把银子给放在了贴身荷包中。 那胖妇人摇摇头,却也挤上去伸着手陪笑着向陈沐风要银子,林家杀了人肯定要完蛋,这官府白发银子不拿白不拿。 林家三人被扔在马车上,除了林氏哭得厉害之外,林来财和李中新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瞪过来,把赶车的车夫吓得都不敢坐上去,只得拉着马看向了庄柔,“官爷,我不敢上去啊!” 庄柔往车厢中看了眼,便走进了义庄里,片刻之后要了三个布袋过来,就给套在了他们三人头上,然后拍拍手说:“现在放心了,不瞧你了。” 那跟来的小丫环,被庄柔提到了马车上坐着,这位就不用绑了,早已经吓成一团了。 “是”车夫突然觉得,这车厢里的三人好像还没这位姐儿可怕。 庄柔骑上马,对着义庄里喊道:“沐风,我们走。里正你们就自己回去,记着我说的话,衙门里很快就会派人过去。到时少不了你们村里的好处,要是少了东西可就找你们了。” 里正拿了银子,自然是赶快打着包票,村长和老族长更是在心里盘算起来,有哪些财产可以算是族里面的,到时候从官府那讨要过来。 陈沐风今天才第一天当差,就花掉了近二十两银子,平日只听说应捕都鱼肉百姓,非常的黑心肠,怎么自己半钱银子也没弄到,还到贴出去这么多了? 骑上马,两人护送着马车回了豆湖县,停下车让陈沐风继续去付车费,庄柔就走到大门口对着里面喊道:“捕头,马捕头!我带犯人回来了,快出来接一下。” 门口工匠还在干活,好奇的看了过来,有热闹自然得看一下。 片刻之后马德正就从里面跑了出来,莫名其妙的一看,就见陈尚书家的小少爷正站在一辆马车前,这次不是破木头抬来的伤者了,便赶快上前说道:“陈少爷,真是麻烦您了,这种脏活累活哪能脏了您的手啊。快,快去净个手,可别被这些污秽之物沾了您尊贵的手。” 陈沐风被吓了一跳,拍马屁见的多还没见过这么凶猛的,他还没说话,庄柔就走了过来,狠狠一拍马德正的肩膀。 “哟庄姐儿,瞧我这双狗眼,只顾着看陈少爷,都没注意到庄姐儿站在这里。”他赶快陪笑道,本来是想出来哄庄姐儿高兴的,没料到那陈家少爷还在,目光就被吸引过来了。 本能让他不能先去和庄柔的招呼,这位可比她有权势多了,当然先得哄高兴了才行。 庄柔没和他计较这么多,只是掀开了车厢的门帘,取掉他们头上的布袋说道:“这是我办的大案,快把人都带进去。” 马德正正纳闷她又去抓了什么人回来,朝里头一看,这不是前几天女儿被撞死,最后被朱典史拖得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才给判了回家的那夫妻俩吗? 而且那被五花大绑的是陈尚书家的管家,当时记得他还很了不起的样子,朱典史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要了这么点银子。 看着这些人又被带了回来,马德正不解的问道:“庄姐儿,他们犯了什么事?” “他们收养些女孩,然后再弄出意外骗钱,那林玉宝就是被他们杀死的。我今天过去把事情查明,就把人给抓回来了,你别瞧他们三人是女婿,其实李中新就是这两人的亲生儿子。”庄柔讲道。 马德正惊讶得说:“竟然有此等事,真是丧尽天良啊!” “是啊,我先进去找大人交代一下,其它的事你来办。那小丫环也是他家的,被我一起带回来了,可别折磨她。”庄柔拍拍他的肩,便往衙门里走去,还得请示管事的人去抄林来财的家呢。 陈沐风现在也算是有关系的人了,这可是他家的管家,便兴致勃勃的也跟着她进去,想瞧瞧衙门怎么办案的。 里面简直就是个工地,到处都是材料,工匠走来走去的干着活,连个方便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庄柔直冲后院,砰得就推开了朱典史暂时用来办公的破屋子,一步跨进去就看到朱典史正踩着一张放在破桌上的椅子,双手往房梁上摸。 她就这么直接闯进来,吓得朱典史一个慌张,差点从桌上掉下来,双手赶快抓住房梁,两小锭银子便从上面掉了下来,砰得落在了地上。 盯着地上那两锭十两的银子看了看,庄柔抬头好奇的问道:“朱大人,你这是在藏私房钱?” 第72章 一回生二回熟 朱典史举着双手僵硬的站着,非常的尴尬,有些恼羞成怒的想要喝斥之时,突然发现门口站了个锦衣男子,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尴尬。 他马上喝斥道:“门口是谁,怎么随意闯入县衙!”借着这个话,他麻利的从桌上跳下来,把椅子也顺手放回到地上。 “他是吏部陈尚书家的九公子,有件案子和他有关,所以就跟我一起过来了。”庄柔讲道,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反正马上就会变了。 果然,朱典史一听都快吓坏了,急忙迎上来笑道:“原来是陈公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不知是为何事而来,难道是前几日的撞人案?” 第125页 他只能想到这件事,那李中新就是陈府的管家,真没想到陈家这么看重此管家,连陈府少爷都来了。朱典史有些忐忑不安,他可是收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一百两已经带回去交给了家中娘子,这二十两自己扣了下来,昨晚就放在屋梁上,不想今日想取下来时就被撞见了。 这陈府不会是觉得赔得太少了? 朱典史陪笑道:“陈公子,我已经判那刘子智赔贵府管家一万二千两银子,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这么多!你怎么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乱判!”陈沐风没想到,竟然判了一万二千两银子,他自己连五百两都没有,这什么官啊! 朱典史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那李中新不是他家的人吗?怎么还骂上自己,嫌判的多起来,肯定是这位少爷嘴快说错了,一定是嫌少。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万二千两还嫌少。 庄柔赶快讲道:“朱典史,那李中新和林来财夫妇被我抓回来了,他们谋财害命。陈公子觉得此事重大,为了陈府的名声,所以要求禀公处理,怕我们有所顾忌所以特意前来。” “谋财害命?”朱典史不解的看着她,这才几天的工夫,立马就反转了? 于是庄柔就把这件案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然也提到最初她遇到林玉宝时的事,当时只是怀疑现在便可以肯定了。 这时师爷也听闻赶了过来,顺便也听了听,也正好看到庄柔拿出了田契,两人一看上面的名字,果然主人正是那李中新。 事不宜迟,小郡王并不在,朱典史本身就是管刑案的,赶快就到了正在修缮的大堂。把马德正叫了过来,让他带上三名捕快和十几名杂役,一同前往那大池村去林来财家拿人和搜查。 马德正得了令便赶快带着人走了,而去李中新家搜查之事,朱典史就直接交给了庄柔。那种危险的事,自然得由她去,谁让她连陈家公子都认识了。 庄柔不在意这种事,反正她也不怕去陈尚书府,便带着陈沐风过去了。 眼看快到尚书府了,陈沐风有些扭捏的问道:“庄姐儿,我回家要如何说啊,明明是去读书,怎么就半路跑到豆湖县去管这事了?” “直接告诉你爹,我是谁就好了。说你为了尊师重道,大清早就去我家见我哥哥,遇到我谈起了这件案子,正好是你家的事,所以只得硬着头皮管了。不然在我哥哥面前显得品行不好,失了陈府的德行。”庄柔张口便给他编了个理由,听起来简直就完美无缺。 陈沐风一拍手赞道:“这理由真是太棒了,庄姐儿你怎么这么聪明,要是我早点认识你,搞不好连参军都行了。” 庄柔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你是书读少笨的,我敢说你家的其它八位少爷,肯定没有你挨骂的多。” “也没有,我七哥和四哥就被骂得比我还惨,不过他们是游手好闲,整天喜欢泡在烟花之处,所以才整天被骂。我和他们不同,我只是有抱负却不被待见罢了。”陈沐风不服的说道。 “你爹是吏部尚书,自己的小儿子要去军部当兵,如果朝上有什么矛盾,你不就危险了。被弄死还算是省事,反正你爹有好几个儿子,少你一个也没什么。但要是被扣为人质,不管你又说不过去,会让老人家很为难的。”庄柔骑着马便说道。 “他不让你去,肯定是有这个考虑,不然你看那些将军们,也大多把儿子弄去参军,就算是爱读书的也只是做谋士。反正就算是想当官,文官这边也不会同意,你还是考虑一下,不能参军保家护国,也可以除暴安良当个应捕呀。” 这个九少爷有权势又有银子,出外办案就不用找衙门讨要银子,如果一直给自己当跟班,那就再好不过了。庄柔笑眯眯的看着他,只盼着他能多办几件案子,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干。 陈沐风皱了皱眉头,这道理似乎家中的兄长有说过,父亲责骂的时候有提过。但人就是不爱听长辈的话,总觉得他们只是为了阻止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当年都没听进去。 现在听了庄柔的话,他有些明白过来,事实确实是这样,参军对他这种身份来说危险比别人都大。但只是一直任性的不愿意听进去,不想放弃罢了。 “到了,陈尚书现在应该还没回府,你家现在谁当家,就带我去见他说一声。这可不比翻墙进去,还得见见主人才行。”看到大门就在不远处,庄柔便说道。 陈沐风暂时不想别的了,点点头应道:“我大哥在朝中当官,二哥为人忠厚老实,所以现在管着府,我带你去见他。” 府中下人看到陈沐风回来,殷勤的就迎了上来,但没敢说太多的废话。因为庄柔也是跟着他来,所以对她的态度也很好,要是单独前来肯定得被挡在了门外。 两人进府后直奔前厅,没有要下人禀告,陈沐风便带着庄柔进了前厅去找他的二哥陈沐山。 陈沐山是个三十多岁很有气度的男子,虽然陈沐风说他最忠厚老实,但在庄柔眼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一看就能感觉出此人不是忠蠢之人,想必是陈尚书在儿子之中瞧了个遍,觉得他是最适合管家的人才把府交给他。 见到庄柔时的表现,威严之中却又带着让人舒服的言语,此人要是去经商,必然要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庄柔知道,这些官员都会有私下的产业,不然官不就白当了,家人哪里能过上如此富足的生活。陈沐山应该管着陈家所有的产业,而且还管得特别好。 第126页 陈沐山听闻此事,面上有些惊讶,自家管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他便想起很久之前。他才刚刚接管府中事务,那李中新便送了份玉雕给他,还打点了身边不少人说了好话,看此人也不错便升了他做二管家。 现在看来,那对于管家来说价值不菲的玉雕,如果不从外面弄钱的话,确实是买不起。 可恨出了这种事,给府中多少要担上些不好的闲话,于是他便说道:“沐风,此事你做的很对,要不是偶然得知此事,这公差上门来查时闹起来,会更加的让人看笑话了。” “二哥,这是小弟应该做的。”陈沐风赶快说道。 陈沐山从手袖中抽出张银票,放在了庄柔手侧的茶几上笑道:“这可就麻烦庄小姐跑这么一趟了,还请不要客气,拿去喝杯茶。” 这是应捕之间的规矩,有公差上门的话都要给点茶水钱,不然的话坏了规矩他们会很难缠的。 虽然这条规矩对于陈尚书府这种大宅门没用,但陈沐山已经听自家小弟说了,此人是庄学文的妹妹。那位国子监小老师可不能得罪,和他的妹妹交好了,对于还在国子监读书的那两位弟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庄柔当然懂这个规矩,马德正可把这些收灰钱的事都和她讲过,她也不客气,看也不看那银票是多少两,直接就收到了荷包中。然后就拱手笑道:“二少爷太客气了,九少爷和家兄相处很不错,家兄也有夸他聪明。平时没事,九少爷可以多到我家来谈谈学。”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可是早就想拜访一下令兄,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以后可要多打扰了。”陈沐山还礼道,等家中那两兄弟听闻此事,还不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那我就先告辞了,还要去那李中新的宅中搜查,不然回去太晚。”招呼也打了,好处也到手,庄柔便站起来,想要去查案子了。 陈沐山也没有多做阻挡,便起身相送,“沐风,带庄小姐去李中新的住所,你就多帮帮忙。” “好的,二哥。”陈沐风巴不得去帮忙,一听赶快应道,而且觉得二哥这是对这行没有嫌弃。心中有些暗喜,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自己提出去当个应捕,家中也会同意下来。 大白天不比晚上做贼,陈沐风大摇大摆的带着庄柔就到了李中新的宅子,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 上次那粗使小丫环正在扫地,一看九少爷又来了,还带了个穿应捕装的女人,顿时就愣住了,这个女人好像就是上次来的那个! “不用扫了,这里没你的事,下去。”陈沐风对着她一摆手,让她别站在院中碍事,就带着庄柔往屋子里去。 庄柔是来办案的,自然就跟着他走了进去,抄完家还得赶回去呢。 那粗使丫环站在院中愣了愣,扔下扫帚就跑了出去,急冲冲的去寻夫人,九少爷又把女人带到李管家的屋中了! 第73章 孝道 庄柔这次把李中新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一切能够带走又值钱的东西都不放过,就连桌上的书,她都仔细的翻找起来,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证据。而陈沐风就跟在她身后,仔细的瞧着她翻找东西。 外间全部翻外后,庄柔就又来到了里间,直接跳上床抓起铁棍就粗暴的打坏了锁。这次她是正大光明来抄家,自然用不着开锁,直接砸便好了。 她把两个抽屉都拉出来,看了看里面除了自己上次偷走的田契,其它的东西都还在后,便准备全部带走。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哗啦声,房门被重重的推开,又是一堆人冲进来。 庄柔抬头一看,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很华贵的妇人,看架势应该是陈尚书的夫人。按年龄应该五十多了,但保养的格外好,瞧起来才四十来岁一般。 尚书夫人就这么闯进来,陈沐风便发觉不好了,怎么母亲又来了!而且瞧那架势,和身后带着的婆子,一看就是来抓人的。 他顿时急坏了,想到庄柔有些身手,到时候伤了母亲怎么办,急忙挡在了两人中间,“母亲,你冷静一点,这位是” “你闭嘴!”尚书夫人喝斥道,然后便趾高气扬的看着庄柔,目光不客气的打量起来,“上次就是你晚上在后门引我儿,让他做出失礼之事的,今日大白天的穿着这种衣服过来,还真是有些手段啊。” “我家不会纳品德不良之人,像你这样不守妇德的女人,别说纳为妾,就算是做通房我也不会同意!”她对着身后的仆人便厉声喝道,“把她给我拿下,我到想问问,这是哪来的女人,都手段都玩弄到我尚书府上了!” 庄柔只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看了,低头整理着抽屉中的东西,这些都是证物,全部得带走。听到尚书夫人喊着要拿下自己,就抬起头来,对着她便咧嘴笑了起来。 “拿下我?”庄柔好笑的看着她和那些婆子,“尚书夫人,我是豆湖县的应捕,来此是办一件案子,之前已经在前厅见过二公子了。不知你这样是想妨碍我办案,还是只是个误会?” 尚书夫人冷笑了一声,“从未听说过什么女应捕,休想要骗我,教坏我儿就是罪大恶极。正好,派人找应天府的人过来,把此女给我抓走,好好的审审她!” “娘!她真的是个应铺,上次是我胡编骗你的,这次你要相信我啊!”陈沐风急了,赶快解释道。 第127页 但现在尚书夫人气在头上,根本就听不见去,已经有人证明那晚的女人就是她,主意都打到她儿子身上了,真是胆大妄为! “还不上去给我拿下!” 几个强壮的婆子就冲了上去,陈沐风赶快去挡她们,顿时就被两个婆子挡腰抱住,其它三个咬牙切齿的扑向庄柔。 “真是的,怎么不听人话啊。”庄柔叹了口气,抬手给了三个婆子一人一拳,直接就把人揍翻在地抱着伤处起不来了。 屋中顿时安静得好似没人一样,庄柔从床上跳下来,向众人走去。这回陈沐风赶快甩开抱着他愣住的婆子,挡在了尚书夫人面前,“庄姐儿!这是我娘,她是无心的,你别对她动手!” 庄柔眼睛看着他,人却往外厅走去,大家围着她又不敢动手。只见她从李中新的柜子中翻出一条包布,又重新走回来,把那些找出来的财物全放在里面包起来,理也不理他们提着包袱就走了出去。 陈沐风一看,赶快对尚书夫人说道:“娘,我先出去一会。”说完他便跑了出去,追上庄柔抢过她手中的包袱,提在手中陪笑着一路出去。 “这个不孝子!”尚书夫人急步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此时好像个小跟班似的,顿时只觉得痛心疾首,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祸害她的儿子! 陈沐山正在处理府中事务,李中新被抓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听说他有不少产业,便想查一查帐。如果这李中新是贪了府中的银子,自然得全部要回来才行,还能用此事敲打一下其它管家。 这时便有下人急冲冲的跑进来,慌慌张张的禀报道:“二爷,后宅丫环过来禀报,老夫人被九少爷气得不轻,现在正在大发雷霆。据说是带了女人到管家屋中私会,老夫人带了人去抓,没想到九少爷护着那女子跑了。” “胡闹!”陈沐山一听,顿时只觉得头大如斗,就因为查案的是个女子,怎么被她们传成是私会了! 他无语的叹了口气,只得往后宅中去,先要安抚好母亲才行。 庄柔可不管尚书夫人想什么,她没空做这种闲事,当尚书夫人还在里面闹时,她已经和陈沐风骑马离开尚书府回豆湖县了。 “庄姐儿,我娘就是那样爱紧张,你可别介意啊。”陈沐风骑在马上抱歉的讲道,上次闹的时候庄柔不在,这回可叫她看了个笑话。 “无妨,我觉得你赶快娶个妻,你娘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庄柔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被气得半死,便随口说道。 陈沐风一听赶快摇头拒绝,“男儿志在四方,娶妻生子有什么意思,我还是想去当兵。大不了换个身份,不让别人知道我是陈尚书府的公子就行了。” 庄柔歪头看着他,有些意外的说:“你竟然这么想去?还以为只是心血来潮,随便说说的呢。” “这当然是真的,只要找到机会,我一定会去的!”陈沐风坚定的说道,他想来想去还是当军人好,一定要向那人那般做个英雄。 “那你努力,到时候我会去给你送行。”庄柔笑了笑。 两人回到豆湖县,进门就听到大堂里传来惨叫声,走进去一看原来朱典史正给李中新用刑呢。林来财早就用过刑,双手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好像死了般一动不动。 陈沐风皱了皱眉头,他还没见过这种场面,那李中新又是他从小认识的人,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 庄柔接过包袱从侧边上过去,把东西交给了朱典史和师爷,一看竟然有这么多财产,李中新又不肯交待,朱典史便又让马德正他们继续用刑。 “林氏呢,怎么不在这里?”庄柔靠边站在刁一身边,好奇的问道。 刁一扶着杀威棒说:“关在后面呢,那妇人带上来就乱哭,听着实在是太烦了,所以先给关牢里了。” 看着堂上一直在用刑,庄柔好奇的问道:“没人招?” “没招,两人都咬死了没杀人。就林玉宝一具尸体,除非找到以前那些出嫁的女子,不然不好说啊。那马车撞人时庄姐儿你就在,又没人推她,是自己冲出去的,很难说就是他们杀的人。”刁一虽然几年没什么案子破,但也是从成年就做应捕的人,比她老道多了。 他便说道:“不过也没事,如果没证据,打到招就行了。” 庄柔想了想说:“我去见见林氏,屈打成招算什么意思,那不是显得我乱办案了。” 于是她便出了大堂去了牢房,才几天没过来,此处的异味就变大了。她瞅了一眼那些还在此的金宝赌坊的人,就是这些人把这里弄臭的,怎么小郡王还没把事解决掉啊? 林氏就关在隔壁的牢中,县衙的女牢很小,没有隔壁的大。庄柔走下牢房就看到她缩在角落里面,而那个小丫环则关在另一间,除了有些惊恐之都很好。 庄柔走过去隔着牢房看着林氏,开口说道:“本来我想说点什么女孩也很可怜,她们不应该这样就死了,来动之以情,让你招供的。” “不过,刚才我看到林来财和你儿子在大堂上被用刑,觉得林玉宝她们在天有灵看到,应该会觉得很开心,所以就不打算劝你了。” 话音一落,那林氏突然从角落里面冲了过来,扑到牢门处要吃人般吼道:“我们没有杀人!你们乱抓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128页 庄柔笑了笑,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整座牢房只有这个位置才有阳光透进来,她就坐在那弹了弹衣服上沾到的稻草,瞧着林氏说道:“只要你们一天不招,我们就会天天对李中新用刑,其实我不在意你们招不招,反正打个半死之后,拉着你们的手指按手印画押就行了。” “不过,兄弟们好久都没案子破,这用刑总得练练手。林来财已经昏死过去了,没关系,一会泼上水就会醒,到时候接着用刑。不过你儿子真是条汉子,手指都夹断了,还是一个字也不招。” “但却一直在惨叫,想来他还是怕疼的。陈尚书府我刚过去,他们觉得你儿子丢了陈府的脸,所以已经不管他了。我们这些应捕呀,最喜欢你们这种无权无势,有点小财还犯了事的人,可以随便折腾。”她伸出自己的手,抬起头在阳光下看了看,带着笑意的说道。 林氏死死抓着牢房的木桩,撕心裂肺得吼道:“你们不是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庄柔收回手,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的说:“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很羡慕你,因为我的双亲不可能再让我尽孝。但是你可以,李中新现在不管怎么用刑都不招,就是为了保你们夫妻俩的命。” “就算双手夹断,双腿被打碎,最后依旧被判斩首,他也想要在人生中对你们尽最后的孝。不管以前对你们如何的冷淡,但现在是最后的时刻了,你可以放心,他不会招供的。” 她站起身走上台阶,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林氏笑道:“所以,我会成全他,一会就去神隼门请酷吏过来。他们总有些新玩意造出来,现在天下太平,可以试用的机会不多,你儿子可以好好的全尝一遍。” “好好享受你儿子为了救你们,尽的最后孝道,反正最后你们都得一起死。”说完她便转头,大步往台阶上走去。 这时,就听到身后的牢房中,林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招!我愿意招!你们别再折磨我儿子了!” 庄柔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74章 自行死 按手印画押,庄柔站起身吹了吹手中的供状,便转身往监门口走去。 林氏双手死抓着牢门,双眼满怀期盼的看着她,“我已经招供了,你们不会再对我儿子用刑了!” “刚才我是骗你的,我们不会去神隼门请人过来上刑,因为自己便有人。”庄柔停下来看着她,目光淡然,“至于你儿子是不是为了你们夫妻俩,才不肯招供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你这份供词,可以定他的死罪了,之前一直不招还真是为难我啊。” 林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突然如同厉鬼一般叫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总是这几句,你就不能换换骂人的话吗?”庄柔耸耸肩说道,“我干嘛要对你们客气,就凭你们杀的这二十三名女孩,只是夹个手指打断腿,真是太便宜你们了。” “你儿子是你怀中的玉,其它女孩就是路边的草,你做的事可不值得同情呀。我想应该会多给你儿子上一会刑,就把他的惨叫当作给玉宝的丧乐好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林氏撕心裂肺的叫喊道:“我好好的供养她们吃喝,什么都用好的,最后报答我怎么了!本来就是没人要的丫头片子,要不是我她们早就饿死了,做善事也是要有回报的!” 庄柔点点头说:“对,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做好事确实要有回报才好,那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去做好事。” 林氏愣住了,她竟然赞同了自己的话。 “不过做了坏事,也一样要有回报,所以你们现在报应来了。而我会好好对你们的,在你们掉脑袋之前,不会有一天让你们三人好过,一天都不会。”庄柔转过身摆了摆手,“好好的享受死前的痛苦,反正一般是秋后才问斩,还有好几个月可以慢慢玩。” “啊!”林氏抓着牢门疯狂的大叫起来,吓得隔壁关着的小丫环缩在角落里面,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脑中不知道应该怕谁了。 庄柔走出空气污浊的牢房,便直接向大堂走去,这时堂上已经哭成了一片,林家那些下人和小姐刚被带来。进门看到血淋淋的林来财和李中新,顿时便吓得哭起来。 朱典史正在吓唬他们,想逼问出事实,大家却讲不出个所以然来,第一次见官就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 “全部带下去,一会再审!”眼看这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审,他只得摆手让衙役把下人和小姑娘们带下去。 庄柔趁机上前说道:“大人,那林氏要单独关,她现在有些疯癫。要是有人和她关一起,说不定会咬死其它人。” 众人顿时看向了她,才发现她的手中有一张供状,朱典史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师爷离得近些,抢先拿了过去一看,挑挑眉笑道:“朱典史,这是林氏的口供,已经承认杀死二十三名女孩用来骗取钱财。” “招了?好!”朱典史一拍桌子惊喜的喊道,“先把这些闲人带下去,此案就快要水落石出了!” 陈沐风一直站在大堂上看热闹,正奇怪庄柔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在听到她竟然把林氏的口供弄到了,只恨她没叫自己过去看看,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办法。 第129页 朱典史让人提来凉水,直接泼到了林来财二人身上,把两人弄醒后,就抖了抖手中的供状说道:“你二人咬死不交待也无妨,林氏已经招供,这里便是她招出来的罪行。你们竟然杀了二十三岁女子,真是罪大恶极!” 李中新茫然的抬起头,盯着朱典史手中的供词,不置可否得说:“不可能,你们就算是用骗,我没杀人就是没杀。” “大胆,证据在此还敢狡辩!”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招供,朱典史气得一拍桌子便要再用刑。 这时,庄柔站在侧边直接插话了,“李中新,这供状是你娘亲口招认的。至于为什么要招,是因为她心寒了。” “刚才你扔下他们夺路而逃,又把刀架到了亲爹的脖子上,使得她觉得人生无望,想想当初还不如生块腊肉。白听你的话,去收养这么多女孩,然后逼她们去死来赚银子让你在尚书府中走关系,过上舒服的日子。” 她歪头瞧着李中新父子俩,慢悠悠的说:“一个是忘恩负义的畜生,只会吸血吃肉的白眼狼。另外一个是嫌妻老不会生养,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老头,林氏觉得自己活得真没意思。” “反正你这些年,光拿银子不理人,连声娘也不愿意叫,还护着你们这对禽兽父子有何用。多年的委屈都在今天爆发出来,所以就利索的招了供,只有一个目的。”庄柔笑了笑,“让你们俩全部去死!” 李中新怒吼道:“你胡说八道!” 他被用了刑现在一身的伤,还直起腰骂了出来,自己的娘他很清楚,把他当心头肉一般的疼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这个女人想哄骗他。 见他不信,庄柔便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得说:“我审她之前,大人已经对我说过,只要她招供便饶她不死。” “其实,林氏也是个可怜的人。平时善待这些女孩,用心的教导她们,好吃好喝的供着。而杀人这些计划都是你们父子所为,她只是个可怜的妇人,如果敢对那些女孩说出真相,就会被你们殴打。” “常常被打得偏体鳞伤,只得被逼不能把事情说出去,但心中不忍,所以平日都尽量对女孩们好一些。” 庄柔说完之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这样的妇人,真是可怜啊。到时抄家便会还她两亩田地,一间老宅子,让她安度晚年,不再被你们这对恶毒父子残害。反正你俩是铁定要被砍头了,作恶多端的混帐,如此对结发妻子和母亲!” 林来财和李中新愣在了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林氏把他俩给卖了。 朱典史看了庄柔一眼,嫌她太多事,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放那林氏了。不排除是她自己所为,反正不同意便是。 有了口供,这案子可就好处理了,他对着供词敲了敲说道:“马德正,你们马上派人去乱葬岗,把之前的死者都找出来,上面招供了大概的地方。还有去寻这八家被骗之人,除了刘家报了官之外,其它的都是私下解决,把他们全部带来!” 马德正马上上前,听着朱典史把上面的人家都念了出来,林来财越听越觉得脸色发白,而李中新目光阴冷的盯着那供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配上他那满身的伤,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庄柔也被安排了事做,但她说自己跑了一天,再出去就是半夜,今晚想休息一下,不愿意干活。 朱典史很无语,现在哪里还有她休息的时间,大家都忙了起来,简直就是不像话! 就在这时,师爷便说道:“庄应捕应该跑了一天了,今日也应该休息一下。朱典史,不如让她休息一晚,毕竟她可是立了功。” 这几天朱典史不是没听说,小郡王对这个女应捕很看重,整天任她胡来。而且两人是同一天过来上任,关系瞧起来特别不一般,不知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想来想去,他便摆摆手说:“行,你今晚就可以回去了。” “多谢朱典史。”庄柔谢过,但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一旁待着听审案。 这林氏说的东西都差不多全了,他们当初把儿子卖了之后,无脸回村说这事,便说小孩是死了。灾年过后两人竟然生不出小孩来了,便收养了两个父母双亡的女孩。 大的女孩收养了没两年,有天一起带着出来卖自家种的东西时,被一位货商摆在路边,没摆稳的货物掉下来砸死了。当时货商为了不吃官司,虽然去了官府中虽然肯定不会有事,但给出去打点的银子花的更多,便私了了。 当时他们并不富裕,对方只赔了十二两银子,可就是这十二两银子,让夫妻二人生起了赚钱寻找儿子的念头。 于是,他们便到处收养女孩,特意打扮了一下,不再穿得破破烂烂,然后带出去各种弄死。 方法那是千奇百怪,有晚上悄悄的推进停着的马车下,或是从华丽的酒楼栏杆上无意掉落,小打小闹的弄到了几百两银子。 用这些银子他们买了点田地,开始寻找当初卖掉的儿子,花了不少银子才找到他,那时他已经在尚书府十来年了。 想要认亲却没这么容易,李中新根本不想认他们,老两口经过无数次的努力,虽然得不到他的原谅,却愿意接受他们的资助。 但李中新想要过的更好,不愿意只做个小下人,到处打点要花不少银子。林来财夫妇没有办法,只得把杀养女的事说了出来,李中新马上就给他们出了主意。 第130页 借用尚书府的关系,他负责把这些养女以送东西的名义,弄到富裕商人家中弄死,最常见的便是误落花园淹死。这样他借用尚书府下人的身份,要的银子更是增涨了不少。 等他弄到了管家位置后,养女们死的价格也上涨,便越赚越多了。 庄柔其实有点奇怪,被推出去死的养女也就算了,为什么林玉宝会自己去寻死? 去富裕人家寻死,有时候林氏可不能进去,但只有自己一人的话,为何会如此听话寻死,这可是要命的事? 第75章 来历 庄柔想了想,离开大堂来到了外面,听衙役说县衙里实在是没地方住,大部分的房屋都要修缮,所以便把女子们带到对面那酒楼中,寻了后面几间客房住下,还派了两名衙役守着。 衙门中现在确实住不下,于是她便走到了街对面的酒楼,看到她出现掌柜只觉得一阵无奈。他家酒楼正好就在对面,以前什么事也没有,现在才几天就被麻烦好几回了。 庄柔没走后门,直接从酒楼大厅中过去,来到了后面的院子,这里有些房间提供住宿。 从林来财家带来的小姐们多达九人,最少的那位才一岁多,还得有奶娘照顾才行。 房间包下了三间,小的挤一挤才够住下来,此时要把她们分开,反而还会让她们惊吓过度。 庄柔和坐在门口守着的两位衙役打了个招呼,得知她们现在全聚在一间,便推开了房门。里面的女子全部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她。 那日跟来的两个女孩都在这里面,除了那奶娘之外最大的便是两人。此时一看到她,顿时吓得往后缩了缩,把怀中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抱得更紧了。 庄柔目测了一下,四到七岁的最多,但个个好像都很有教养似的,没有一个像个村子里面乱跑的娃。这林来财请来教导她们的人还真是有本事,把这些小孩都教得不错啊。 “差爷。”那奶娘抱着小孩站起身来,对她见了个礼,她实在是找不到要如何称呼这女应捕了。 庄柔笑了笑说:“不用多礼,好好的休息便好,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 大家都没敢吭声,只是胆怯的看着她,就是她把爹娘都给抓了。 看了看他们,庄柔坐了下来,满脸带笑的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被他们夫妻俩收养的,现在要送你们回去找亲生父母,如果找不到的话,再另行做打算了。” “找亲生父母?”女孩们全部看着她,庄柔见过的那个女孩皱皱眉说,“我是被父母卖掉的,已经记不清家在哪里。而且为何要回到那饭都没得吃,要卖儿卖女的人家去,我不会回去的。” “我爹死了,听说我娘要改嫁,所以就把我卖了。现在的爹娘都对我很好,我才不要回去。”另外一个八岁左右的女孩也讲道,她们低头看着手上戴着的银镯子,手放在光滑的衣服上,如此好的日子,谁想再失去。 庄柔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看向了其它的人,突然发现有个五六岁的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于是她便伸手拉着那女孩,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笑眯眯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贞宝。”女孩看了眼姐姐们,便脆生生的说道。 庄柔笑道:“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和奶姐们一起住的?” 林贞宝抬起可爱的小脸讲道:“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我还和娘在一起,她还抱着我哭的好伤心,那天下过大雪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才二三个月! “姐姐带你到院子里面玩。”庄柔站起身,抱着林贞宝便走了出去,屋中有几个女孩目光一直盯着她,显得很担心。 林贞宝来的太晚,比较大方并不怕人,她搂着庄柔的脖子,小声的问道:“姐姐,你真的能带我去找娘吗?” “你得告诉我你娘在哪里,这样姐姐才好带你去找她。”庄柔带着她到院中坐下,温柔的问道。 “我不知道娘在哪里,有天来了人,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漂亮的衣服都没有了。娘最喜欢的钗子也被好凶的人抢走,我们去了一个地方,里面有很凶的人,不听话就要被打。”林贞宝想了想说道。 “虽然在这里不用被打,也能吃好,但我还是想去见娘”她说着就要哭了起来。 庄柔皱了皱眉,“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娘叫我知若,宋知若。”宋知若抽泣着说道,然后想了想结结巴巴的又说了几句,“当时带走我们的人,穿的有点像姐姐这样,不过比你的好看。姐姐应该和他们认识,能让我见我娘吗?” 听了她的话,庄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应捕服,脸上突然一变。随即又恢复原来的笑容,“知若,你爹叫什么名字?” “嗯”宋知若皱着眉头使劲想了半天,往日都是叫爹,这名字虽然有教过,但也是很少说起来。在庄柔鼓励的目光下,她终于想了起来,“我爹叫宋初。” 庄柔摸摸她的头说:“我记下了,你等着,一定会帮你找到娘的。” 宋知若点点头,“谢谢姐姐,我会等你的。” 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别把刚才说的话告诉其它人,然后又把奶娘叫了出来。 奶娘胆子很小,平头百姓看到公差都会害怕,更别说现在家中的老爷都被抓了。 第131页 “差爷。”奶娘抱着小孩行了个礼,怯生生得叫了声。 庄柔抱着宋知若问道:“你家中还有何人?” “回差爷,民女赵氏,家还有两个小子,因为家中贫寒,所以才扔下刚满月的孩子出来做奶娘,好补贴一下家用。家在离大池村不远的三里村,现在家中还不知道我出了事。”奶娘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已经奶了好久的孩子,重新找一家也没人要了,可家中还有好多用钱的地方,真是烦恼啊。 庄柔说道:“你继续喂养这个女孩,帮我看着这几个,尤其是她,不能让其它大的欺负了。”她意示了一下怀中的宋知若,要让赵氏帮忙盯着。 宋知若被她带出来说话,回去肯定要被大的那几个问,保不齐会被打也不一定。 奶娘细声细语的说:“多谢差爷,只是那些女孩都是小姐,平日娇生惯养,我怎么管得了。” “二十两银子,只要你帮我看着,这件事之后不管要不要照顾这个小孩子了,案子结束我便给你二十两银子。如何,管得下来吗?”庄柔也不和她废话,直接用银子来砸,都要扔下小孩出来当奶娘了,家中肯定急用钱。 赵氏猛得一抬头,目光变得有些可怕,“差爷,我一定照你的吩咐去做!” 庄柔笑了笑,“不用太紧张,只要别让她们欺负人便行,她晚上就和你一起睡,也不用太严厉,此案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 “嗯,民女明白了。”赵氏赶快点点头又行了个礼,这才抬起头来,就发现她的手伸了过来,掌心中有块碎银子。 “拿着,如果你家人找来,就先给他们好了。”庄柔把银子放到她的手中,就把宋知若放下来,交到了赵氏那。 她和衙役交待了几句,不外就是别欺负这些女子,但也别让人跑了。衙役虽然来了没几天,但都已经听说过她的威名,没有她的话这县衙就和废墟一样。 其它应捕都能得罪,只有这位不行,跟着她才有钱赚。 两人满脸笑意的答应下来,庄柔想了想便又扔了一两多碎银给二人,让两人自己分。在他俩的喜色之中,她便出了酒楼回到县衙。 这时案情已经问得差不多了,都是满脸死灰的林来财招的,李中新半声也没吭。庄柔走到师爷那看了看招供,上面写的和林氏讲的差不多,但小孩的来历却只说是买来的孤儿。 庄柔想了想便悄悄说了声,“师爷,小郡王在别院吗?” 师爷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但还是点点头应道:“在,你有何事?” “想看看他伤好了没有,方便去吗?”庄柔笑了笑说道。 “方便,你直接过去便好。”师爷想起在大长公主府发生的事,这位姐儿说的话是转头就忘了呀,不过小郡王当时很生气,见她上门应该心情会不错。 庄柔便谢了声,不影响办案的退到后面,向陈沐风问道:“我要回去了,你是跟我走还是在这里继续听堂?” 陈沐风正看得精彩,站的又是好位置,哪里想要走。更何况这李中新是他们家的人,也得看着案子全部审完,回去才好向兄长和父亲交差。 他便低声说道:“我看完再回去,你先走。” “那不管你了。”庄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直接走掉了。 她出门骑上马就去了小郡王的别院,反正就在她那小院的隔壁,一会谈完事情回来也方便。这时已经夕阳西下,她只觉得肚子也饿了,便决定去小郡王那吃饭。 郡王别院和那大长公主府不同,门口没什么凶神恶煞的守卫,庄柔直接上去拍门,很快就有人打开来。 听她报上名字后便进去禀报,很快便客气的把她请了进去,明明是饭点,小郡王却没有在用餐,而是斜靠在书房的软榻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庄柔上前便见礼,“见过大人。” 楚夏抬头不屑的问道:“你不是说讨厌我,再也不登门吗?” “那说的是大长公主府呀,这里是大人的别院,应该没有问题。”庄柔淡定的说道。 好厚的脸皮,楚夏皱眉说道:“我这里也是你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的地方?说出来的话,也能当没讲过吗!” 庄柔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君子,说话可没有马追,大人你不用晚饭吗?” 楚夏没好气的说道:“不吃,受伤没胃口!” “那让厨房给我做点,我肚子饿了。”庄柔一点也不介意的说道,他不吃别人还要吃,现在厨房肯定有吃的。 “啊?”楚夏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到底是谁的家啊! 第76章 初春葡萄 楚夏最终还是让人上餐了,他本来就在吃饭,听到庄柔来了才临时跑到了书房中摆好架势等着她。 本来打算先好好的收拾完她,再去用餐,现在瞧着她理直气壮的要求吃饭,他便打算先用餐了。 庄柔拿着筷子,瞧着桌上那一盘盘菜,表情有些愣怔。 “说得出菜名,就可以吃那一盘,说不出来就看着我吃。”楚夏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看着她说道。 桌上的菜非常漂亮,庄柔家的生活并不差,但桌上这些菜,样子却是连在京城大酒楼中都没见过。 她看着面前那盘好像珍珠落在粉色莲花中的菜,沉默了半晌后说道:“蒸白萝卜加肉冻。” 第132页 楚夏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不对。” “这珍珠不是肉冻?那莲花肯定就是白萝卜。”庄柔指着菜便说道。 “哼,这叫珠润莲台。什么白萝卜,我就说你这小百姓哪里吃过这种菜,就看着我吃。”楚夏微微一笑说道。 庄柔筷子就伸了过去,夹起一朵莲花直接放在了嘴中,边吃边说道:“骗人的,我尝尝看,怎么可能不是白萝卜。” 她大嚼了几下,眼睛睁大惊讶得说道:“好吃,真的不是白萝卜!好像是肉,是什么肉呢?竟然如此的美味,此味只有天上有啊!” 楚夏看着她大惊小怪的样子,仰起头笑道:“那是自然,这可是太后赐给我的御厨,菜式都是不外传的。” “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美味!”庄柔说着筷子便又伸到了另外一盘菜上,夹起了一个雕得像兔子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放在了嘴中,吃了几口就捂着腮帮子赞道,“哇,太好吃了,以后要是吃不到这样的美味怎么办!” 见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楚夏呵呵得笑了几声,无知的平民,还敢说讨厌我。 庄柔一边猛夹菜往嘴里送,边夸张的赞美起这些菜来,只说得楚夏心里面爽得不行。等她风残云卷的喝下一碗看似清水,却美味无比的汤,把碗放下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脸上那喜悦的表情便消失了。 然后她一脸淡然的说道:“大人,属下已经用完餐,现在向你禀报一下案情。” 楚夏愕然的看着她,猛然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止没猜出菜名,还已经吃饱了。刚才那样夸菜好,只是在哄自己玩而已,他顿时指着她骂道:“你竟然敢嘲笑我,夸菜好全是耍我玩!” “大人,别管菜不菜的了,那种小事没什么好说。属下有重要案情禀报,大人如果饿的话,那就边吃边听属下说。要是已经吃饱了,就去书房让属下禀报如何?”庄柔一脸的严肃,好像刚才那个人并不是她。 “禀报什么,我还没吃呢!”楚夏气愤得说道,“我才不要听,没吃饱之前我不要听什么案情,我是县令又不是典史,谁要管破案的事啊!” 他歪头瞪了旁边的侍女一眼,那布菜的侍女赶快低头上前,往他的碗中放他平时最喜欢吃的菜。 楚夏气呼呼的吃着菜,才不想听什么案情,之前就听师爷说了,就一个碰瓷的小案子。这种事他才没兴趣,和国舅府的事还在对峙之中,没什么心情看平头百姓的小事。 “属下想借史藏兄一用,听说他在用刑方面手段非常高。”庄柔才不管他,直接便说了出来。 房间之中本来就没什么人说话,现在却突然有种寂静的怪异感,侍卫和侍女都没说话。楚夏手都没顿一下,依旧优雅的吃着菜。 庄柔自然也没再说下去,只是坐在桌前看着楚夏慢条斯理的吃饭,完全看不出他是不是听进去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用上等龙井漱过口后,楚夏才起身说道:“去书房。” “嗯。”庄柔应了声,跟着他和萧然一起到了书房。 萧然站在了门口,两人走进去门便被关了起来。 楚夏继续靠在软榻上,现在他可是受伤之人,要以静养为主。他用眼睛扫了眼旁边桌上的葡萄,对庄柔说道:“我要吃葡萄。” “哦,吃就好了,又不是我的。”庄柔不解的说道,吃个葡萄还用得着专门说一声啊? 扫了她一眼,楚夏这才说道:“我的手受伤了,你喂我。”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包扎的是左手,而他是右侧靠在软塌上,一副右手被压着不方便动手的样子。 见她没有动,楚夏便挑眉说道:“你不是有事要禀报,正好我边吃边听,再晚的话,难道是想拖延到夜深,好和我同卧而谈?” 庄柔笑了笑,便坐在了旁边,摘下一粒葡萄先放进了自己的嘴中,发现这葡萄竟然和家中买的完全不一样,非常的好吃。猛的又想起来现在根本就不是结葡萄的季节,这葡萄是哪里来! 她有些愣怔的问道:“现在是春天,哪来的葡萄?” “皇家自然有办法供给,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吃到,贤王府今年春天普只捞到了几筐枇杷,你吃的这一粒已经价值千金了。”楚夏嘴角一翘说道。 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庄柔不由得怀疑,恐怕他自己也就只有这么一串。 笑了笑,她伸手又摘了一颗扔进了嘴中,看也不看楚夏现在是肉疼还是气愤,又摘了颗边吃边说:“这次的案子,那些被收养的女孩有好几个应该是教坊司的人。我想那的太监大概在卖小孩,把那些幼童都给卖掉了。” 楚夏本想把葡萄抢下,因为他也就得了这么几串,明明已经说这个很珍贵了,没料到庄柔会这么厚脸皮,竟然就自己吃上。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便顿了顿。 教坊司可没这么大的权力,竟然敢私卖罪臣之女,这要是查出来那可是大罪。不止卖的人要死,买得人也是大罪,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而且 他看着还在那吃葡萄的庄柔,这个女人才当上公差不足半月,就已经让不少官员下马,连贤王的世袭都给夺掉,要是巧合的话那她还真是本朝最大灾星了。 “你查到什么了?”楚夏看着她问道。 庄柔迅速的瞅了他一眼,马上移开目光,看着书房桌子上的摆设,“里面有个女孩叫宋知若,今年四五岁,她的父亲叫宋初。” 第133页 “宋初”楚夏想不起有什么犯事的大官叫这个名字,毕竟他都在上层活动,如果是太小的官,那还得派人去查才行。 见他不认识,庄柔并没有嘲笑他,反正她自己也不知道宋初是谁,反而安慰道:“大人,不认识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官员,你怎么可能都认识。又不是常常和你玩的那些纨绔,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 楚夏斜眼看着她,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刺耳啊,什么叫常和自己玩的纨绔? “我让你喂我吃葡萄,不是叫你过来吃的!”他不满的说道。 庄柔也瞅着他,手在葡萄上面滑过,挑了粒偏青不够紫的摘了下来,笑眯眯得说:“大人,张嘴。” 又不是哄小孩! 虽然楚夏腹诽着,但只要能使唤她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就觉得精神气爽。张口便把喂到嘴边的葡萄咬住,双眼微眯一咬,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粒葡萄实在是太酸了! 他皱着眉把葡萄随便嚼了几下咽掉,目光不善得问道:“你要史藏干什么?” “当然是给那李中新用刑,他什么也不交代,而那对老夫妻都说小孩是无人要的穷苦小孩。想来李中新肯定知道,这小孩的来历不能交待出来,所以才一句也不愿招供。”庄柔笑道,“所以我要请史藏大哥过去,听说他拷问的手段可是相当的厉害,我想让他去问口供,打板子夹手指那种普通的方法根本就没效果。” 楚夏认真的说:“做人要善良一点,怎么能这么坏心眼。” “那大人的意思是不借人了?”庄柔挑眉看着他,还随手摘下一粒葡萄,放在嘴中又吃了下去。 “当然借,不过问出来的话,这件案子必须你亲自去办,不能找其它人。”楚夏笑了笑说。 这当然没问题,庄柔马上打着保票说:“大人放心,这案子我会负责到底,绝对不会找借口。” “这可是你亲自说的,可不要再像之前,明明说再也不来见我,却又厚着脸皮没事人一样的过来。”楚夏身子往上移了移,自己伸手摘了粒发紫的葡萄放入口中,扬了扬眉头,这粒果然是甜的。 庄柔只觉得此人真是幼稚,便肯定的说:“不会,这次我肯定说话算数。” 楚夏却说道:“如果你不把这个案子办完,那就过来伺候我三个月,这早春晚上的天气可还是有点凉,我正缺少个暖床更衣伺候的丫环。” “行,没问题。”庄柔一口答应下来,觉得他真是想得太多了,自己又不是那种半路甩手不做的人。 “大人既然答应的话,那就事不宜迟,让史藏兄现在就跟我去县衙,晚上正好适合用刑。”她站起身来,便打算回去了。 楚夏也没留她,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明明门口只有萧然守着,史藏却从外面一处阴影中走了出来,依旧是阴冷着一张脸。 “史藏,你跟她过去审审那人。”楚夏懒洋洋的说道。 “是。”史藏应道,便阴冷的看了庄柔一眼,透出股让她觉得奇怪的感觉,他似乎有点高兴。 第77章 用刑 “啊!” 从县衙中又传出了挡不住的惨叫声,那声音如同厉鬼,让路过县衙的人吓得一抖,茫然的左右看看,就赶快离开了此地。 县衙没有像样的刑房,其它的屋子几乎全部都在修缮,李中新只能带到牢房外面的空地上进行审问。惨叫声没有任何阻挡,就这么传了出去,四周的宅子和街道上的人,都被这惨叫声吓得不能安心休息了。 史藏提着个箱子和庄柔回到县衙时,朱典史已经回家去了,师爷正在做善后工作。衙门中只剩他和几名有些老实的衙役,和一位文书在。 李中新果然还是什么也没招供,不管林来财夫妇招了什么,他就如茅厕里面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怎么也不肯画押。 两人和师爷说一声,就直接到了牢中把李中新弄了出来,史藏打开提来的那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的刑具。 什么才叫用刑,庄柔这回算是大开眼界了,每样酷刑都是闻所未闻,那些刑具看起来也是各有所异。 带有锋利尖头的三爪叉,和花匠用的工具差不多,在人的身上就这么一抓,便能把人抓得皮开肉绽露出白骨。 一根根细针,从手指长到两掌,共有二十多根,完全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巧玲珑的带刺铁锤,庄柔感觉用来熬汤时砸断猪骨头到是不错,其它还有些都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东西,每一件都擦得闪闪发亮。 而且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是新物件,好多地方都磨得花纹都不见了,却半点锈迹和污秽都没有。 用刑已经半个时辰了,史藏虽然冷着脸,却显得很愉悦,默默的拿起一件又一件的刑具,对着李中新就用个不停。现在也不过是亥时,早睡的人才刚刚入睡,但住在这周围的人家今晚是肯定不得消停了。 李中新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偶尔有停息也只是昏过去罢了,而相比衙役泼水,史藏有更好的叫醒方式。 他这时总会拿出一根长针,对着李中新的头扎几下,都不用泼水,那李中新便会清醒过来。然后史藏便又拿出刑具,开始对他进行新一轮的用刑。 眼看那李中新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受尽痛苦不得死,史藏却依旧玩的很开心,没有收手的打算,庄柔终于咳了一声说道:“史大哥,可否让他招一下试试?” 第134页 史藏回头看了她一眼,脸在灯笼的阴影下瞧起来非常的可怕,总是冷着的脸此时露出一丝笑意,“还早呢,你总得让我尽兴了。” “以后有的是案子要麻烦史大哥,这个就先让我问一声,如果他还是不招的话,就由史大哥玩到天亮。”庄柔看着他说道。 史藏转过头,看着舌头被铁片夹住,只能惨叫而不能说话的李中新,遗憾的说道:“看他的样子,似乎还不想招供呢。” 李中新早已经崩溃,了无生气的头突然抬起使劲的摇起来。他不想再受刑了,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还不如一死了之。 “看,他摇头表示不愿意招供。”史藏脸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面无表情的说道。 话音还没落,李中新就又使劲的摇起头来,脸上的血都甩到了史藏的脸上,眼睛瞪得都快掉来来了,嘴中唔唔的发出声音,根本听不出来讲的是什么。 “”庄柔走了上去,安静的看着史藏,“史大哥,晚睡不太好啊。” 史藏还没玩够呢,阴冷的盯着李中新看了好一会,才把他舌头上的铁夹取了下来。 李中新终于可以说话了,他有气无力声音嘶哑得说道:“我招,我招有好几个女孩,是从教坊司刘公公手上买出来的。” “刘公公?”庄柔看向了史藏,想从他那得到这位刘公公的来历,却没想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中新说:“就凭你?试试其它刑具。” “不!我说的是真的!”李中新奋力的吼道,他愿意死也不想再受刑了。庄柔赶快坐在桌前,把早已准备好的笔拿起来,沾上墨就写上了刚才他说的话。 李中新气喘吁吁的招起供来,全是林来财夫妇二人不知道的事,便是后来那些一送过来,便知书达理女孩的来历。 还真如庄柔所猜测的那样,除了宋知若之外,还有四人都是从教坊司中买来的,这当中就包括奶娘领着的那个小婴儿。 她们本身就是官家小姐,这修养可比捡几个穷苦女孩回来,然后再一点点教大方便省银子多了。 他不想再受刑,又不是什么硬汉土匪,之前还能撑一下,在史藏的手上没两下他就想招了。但是舌头被夹了起来,他想要招供都不行,受尽了苦难。 要不是庄柔出面,史藏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怎么也得再玩几个时辰才行。 连怎么买的人,他也如数的交代,只要去查验便行了。 看着他交代的事,庄柔问道:“你怎么让林玉宝乖乖听话,去寻死的?那马车突然惊起来,是林氏趁人多马缓之时,走到旁边用磨尖的钗子扎了它,当时刘子智的马夫并没有发现。” “林玉宝之前被我阻止过几次,你们是如何胁迫她自己去寻死的?” 李中新已经没有隐瞒,反正也是死,便讲道:“我威胁她们,如果不照我说的去做,就让他们被流放充军的亲人死。教坊司里面的亲人也一样,全部杀掉。”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庄柔有些惊讶,只是个尚书府的管家竟然有如此能力,也太夸张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哥哥,她又觉得说不定人家只是隐藏了身份,其实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样。 “没,只是吓唬她们。”李中新却有气无力的说,“除了年龄太小的,稍大些的看到我们能把她们买出来,就以为真的能做到那样的事。” “有时只要承诺办成这事,就把她的亲人救出来,她们就会很听话了。” 看着这个丧尽天良的男人,庄柔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说:“你们不会斩立决的,这么快就一刀砍掉你们的脑袋,真是太便宜了。” 李中新没说话,此时的他已经生无可恋,本想咬死不说出来,等着刘公公怕事情败露,想办法来救他。 可这酷刑真的是受不了,只要能不受那个罪,死都愿意啊! 供词让他画了押,庄柔本想拿给师爷,却发现他刚才借口去出恭,现在都还没回来。文书早在刚开始用刑的时候就吓跑了,现在早已经在家中入梦了。 她歪头看着那两个坚持在这里的看,没有跑掉的衙役,两人缩在墙角已经吐得双腿发软,没有跑已经比别人强多了。她便笑道:“麻烦两位把他押进牢中,可别把他弄死了,得活到砍头那天才行,这样受的痛苦就会越多。” 两名衙役胆寒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那阴冷着脸上刑的男人也就算了,她怎么能够一直站在旁边看完全部,还半点都不害怕! “嗯,站起不来了?”庄柔见两人没动,便向他们走过去,想要拉他们一把。 见她走过来,两人如同看到鬼似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嘴上答应着就赶快跑去李中新那要把他拖到牢中去。 庄柔歪头有些奇怪,但还是把供词收了起来,等会去看看师爷是不是在大堂上。 史藏取了水过来,拿着白棉帕一点点擦拭着刑具,那小心翼翼又认真的神情,好像手中的刑具就如同他的爱人,要好好的呵护。 “史大哥,真是麻烦你了,一会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庄柔看着他把一根擦干净的长针放进箱中,便赶快问道。 史藏抬头阴冷的盯着她,瞧得庄柔呵呵得笑了几下,便摆摆手说:“不用就算了,那我先走了,下次如果还有人嘴硬不招的话,我就再来麻烦你。” 第135页 “永远不招更好,那样才能多玩会。”史藏冷漠的说道,然后便不再理会她,继续去擦拭其它的刑具。 还真是个有独特爱好的人,也不是这么冷淡嘛。庄柔笑了笑,便拿着供状到了外面大堂,就看到师爷真的在这里坐着,喝着点小酒下着花生米。 “师爷,你好狡猾啊,竟然跑到这里来喝酒。”她走过去抓起一粒花生米扔嘴里,边嚼边说道,“这是供状,已经画押了,这事和教坊司有关系,但应该不是我们管的事,是不是要报到朝中啊?” 师爷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不急,这件案子先办完,人关在牢中,教坊司的事殿下会去处理。” 庄柔点点头说:“那行,林家那些女孩的安置呢?” “等我问问殿下,看他的意思,反正就先暂时在对面住一下,也不碍什么事。”师爷说道。 既然没事了,那庄柔便要回去休息,明明说晚上不用当差了,却又看用刑好半天,真是有够累的。 “师爷那我先回去了。”她拱拱手说道,便想转身离去,师爷去喊住了她,“等一下。” 庄柔不由得好奇得问道:“师爷还有什么事吗?如果要喝酒的话,那我可陪不了你。” 师爷笑了笑,从桌下提出个小篮子,上面盖了块白纱帕子。他把篮子放在桌上说:“这是殿下刚才派人送来,专门给庄姐儿的,说你喜欢这东西。” “给我的?”庄柔有些摸不着头,小郡王能给自己送东西,还大晚上的叫人送过来,是什么呀? 她拉开篮子上的帕子,顿时就愣住了。篮子里面放的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并不是她吃过的那串,而是全新的一串。 “一粒千金”庄柔笑了笑,把帕子一盖提着篮子对师爷说道,“师爷,我先回去了,替我谢谢小郡王。不过这个我可不分给你吃,明天见了。”说完她便提着篮子高兴的跑了。 师爷摇摇头只觉得好笑,好单纯的家伙,一串葡萄而已,最少也得收套红珊瑚头面才能这么高兴啊。 第78章 聘礼十筐 庄柔提着葡萄回了豆湖县的小宅子,今晚又回不去京城,她觉得哥哥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不过说来也奇怪,哥哥只说让她早点回来,却没要求她别当这应捕了。 看来,哥哥还是觉得她有点事打发时间也不错。 她骑马回到小宅子前,发现门锁不见了,不会是进贼了? 心想着推开了门,便发现一楼的厅中亮着灯,里面还有人影在晃动。没等她过去看一眼是不是哥哥,门便打开来,庄学文手插在袖口中瞧着她便笑道:“这么晚才回来?” “哥,难道你都不回去,就在这里住不成?”庄柔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以前他可没这么多日子不回家,现在全跑这里不回去了。 庄学文还没说话,从屋中闪出个人,抬手扶着门框看着她便醉眼朦胧的说道:“哟,这就是你妹妹呀,还穿个应捕服,有点意思啊。” 那是个满脸胡渣高大的男人,虽然已是醉意,目光却有掩饰不住的犀利。只是往门口那么一站,便有股威慑力散发开来,站在庄学文身后的不是个人,而是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哥,你有朋友那我就先上楼了。这是小郡王送我的葡萄,我本想明日再送到家中,没想到你正好在这里。”庄柔并不怕他,而是提着篮子看着庄学文说道。 她话音才落,那男子突然就过来,下一息那篮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中。盖在上面的帕子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葡萄,那人直接提起葡萄仰起头不管他人就吃起来。 庄柔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手,篮子刚才被抢走时,她连半点反应也没有。随后她抬起头,看着他在那大嚼着葡萄,吃得特别粗鲁,好些葡萄直接给弄的掉落下来。 她眉头一皱,拔出腰间铁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对着那男子的手就打了上去。看在他是哥哥朋友的份上,就不直接打脑袋了。 庄学文往后退了两步,从门口让开来,庄柔便已经冲到了那男人面前,铁棍打向他的手臂。 就在这时,男子的手一转啪得就抓住了铁棍,庄柔只觉得手中的铁棍猛的被固定住,纹丝不动了。 “好辣的女孩子,不过实在是太弱了。”他侧着脸斜瞅过来,目光中饱含杀意。 抽不出铁棍,庄柔突然放手,人便往他的怀中扑过去。男子一手拿着葡萄,另外那只手上抓着铁棍,看着投怀送抱的她露出一丝笑。 砰! 庄柔跳了起来,头狠狠撞在了他的脸上,男子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用头来撞人,武力再强也不可能把鼻子给练起来,顿时只觉得鼻子一阵酸爽。 他手一放,头往后仰想避开第二次攻击。而庄柔已经俯下身,双手接住了葡萄,跳到旁边后一看葡萄只剩半串了。 没理会那胡渣男人,她把破损掉的地方摘掉,委屈的看向了庄学文,“哥哥,只剩半串了。小郡王说葡萄现在只有宫中才有,现在吃的话一粒值千金,我本想带回来给你尝尝的,可现在变成了这样!” 庄学文叹了口气,走进屋子摸着她的头说:“没事,你的心意哥哥知道了,这不是还有半串嘛,别和这醉汉计较。” “什么一粒值千金,也就那些王孙贵族当宝贝唬百姓玩,又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那男子此时捂着鼻子不爽的说道,这才发现竟然流血了。 第136页 庄柔白了他一眼,“既然不值钱,那你赔我十串。” 男子哼了哼,不屑的说:“现在没有,以后别说十串,我给你送十筐。” “秋天吗?”庄柔冷淡的说道,那时候是葡萄成熟的季节,想要多少都有谁还稀罕。 “”男子用手袖很不讲究的擦掉鼻血,高大的身体靠近庄柔,顿时便感觉到一股如同山般的压迫感,连烛光都被他的身形给挡住。 他单手撑着墙,低头说道:“明年春天我给你送十筐,当做聘礼如何?” 话音才落,他便感觉到一股如刀般的目光扎了过来,斜眼往旁边一瞅,便见庄学文在烛光阴影下,脸嘴像个恶鬼,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突然只听砰得一声,他只觉得胯下巨痛,着了小姐儿的道,顿时咧嘴咬牙弓着腰退后几步,扶着桌子就说不出话来。 “哥,我先上楼了,让这家伙早点走,酒品太差。”庄柔把葡萄放下,气呼呼的走出房间直奔水井,要打水洗漱后去休息。 也不知道哥哥从哪里弄来的混蛋,竟然如此的可恶,真是个讨厌的人。 庄学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低声警告道:“莫公子,那是我妹妹,如果你再对她无礼的话,我就对阁下不客气了。” 莫左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比庄学文还要高半个头,桀骜不驯得说:“我是真心觉得令妹不错,温柔贤淑的女子不适合我家,凭身份和地位,嫁给我不算吃亏。” “就你家那烂摊子?”庄学文冷冷的说道,“我妹妹已经瞧不上你了,以后不用再提这种无聊之事。” “她讨厌我没关系,你不是她的哥哥吗?只要你同意就行了,这对你也只有好处。”莫左固执的说道。 庄学文目光一冷,正要说话时,庄柔已经用冷水洗过脸,正提着一桶井水准备上楼。听到他的话,于是站在门口一桶冷水便泼了过来,全部泼到了莫左身上。 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他,庄柔哼了声,“这下酒醒了,再胡说八道我弄死你。”说完便扔下他转身离去。 莫左愣愣的看着她离开,酒确实醒了不少,沉默了一会便看着庄学文脸色严肃的说:“我要寻的正是这种女子,可以担起一族重任。” “她不会嫁给你的,就你家那烂摊子,我送妹妹过去寻死吗?”庄学文冷声说道。 然而莫左却根本不在意,而是慎重其事的说:“你没有肯定的说你不同意,加上令妹的举止,令妹嫁谁应该是她自己来决定。只要用我的英雄气概征服她,想必令妹不会嫌弃我家,就算是跳火坑也会义无反顾的嫁我。” “文兄是讲道理的人,我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但事得一码归一码的说。如果令妹能嫁到我家,我们就是亲戚,想要做什么事还不是一句话吗?” 庄学文在桌前坐了下来,露出个浅浅笑容,“是吗?莫大公子可以去试试,看她愿意不愿意。” “你可别在后面捣乱,十六我便要离开,在十五之前令妹必然会同意嫁给我!”莫左很自信的说道。 “七天吗?我们俩打个赌,如果你输了,镇国大将军府就得站到我这边来。”庄学文微微笑道。 莫左顿了一下,“你竟然拿令妹做赌注!” 庄学文拿起酒壶给自己添了酒,慢条斯理得说:“你还是舍不得,怕自己会输?” 知道他用的是激将法,但莫左还是愿意接下,现在很难找到这么凶的女人。如果让她在京城当家,也不怕家人在这里被人欺负,母亲的性子实在是有些软,让人放心不下。 虽然赌注大了些,但现在府中的情况也不好,自己又留不了几天。如果娶了她,庄学文也会提供不少的便利之处,于是他就说道:“行,就这么定了!” “这酒就别喝了,我的房间在哪里,休养好明日好见令妹。”莫左酒也不喝了,看看身上那风尘仆仆的样子,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整理一下。 庄学文却反过来道:“你自己翻墙回家睡去,本来想让你住在这里,但现在不行了。” 莫左却不干,“当初说好让我住在这里,去见母亲也方便,还不容易被察觉。现在怎么就反悔了,你明明说过不在背后捣乱。” 见他不服,庄学文便站起身,啪得打开扇子扇了扇,看着他笑道:“行,那就和我一房,我的床大。” 这个家伙! 莫左豪爽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得说道:“在军中和将士们同眠的时候多了,还怕了你不成!” “晚上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了镇国府。”庄学文扔下一句警告,便往屋外走去,这个时辰也应该休息了。 两人便在水井边脱了外衫光着膀子,提起大桶大桶的冰凉井水,从头倒下水洗漱暗暗的比起来。 他们在下面折腾时,庄柔早就去睡了,半点也没有被史藏的行刑吓得做噩梦,一觉便睡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穿戴整齐她便揉着睡眼下楼,想用井水洗洗脸好清醒后去吃早餐,今日还有好多事要办,自己可是答应过小郡王,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这才走了一半,她便在楼梯上愣住了。 楼下不大的院子中,有个露着一身精壮肌肉,布满伤疤印的男子正在那里练拳。 瞧着那张胡须剃得干净,二十来岁目光犀利,气势如虎英姿飒爽的英俊男子,庄柔一脸的茫然。这家伙是谁,为什么大清早就在自家院子里面光膀子练拳? 第137页 不过,他打的拳还真是好看 莫左自信满满的打完拳,收拳后对着站在楼梯上发愣的庄柔一仰头,露出个充满男子魅力的笑容,“庄姐儿,在下莫左,将是迎娶你的人。” 庄柔愣怔的看着他,突然便尖叫起来,“哥!” 第79章 翻手为坑 庄学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从屋中走出来,站在围栏边往下看着她,“小柔,怎么了?” “哥,这人怎么在我们家里?”庄柔指着下方那男子,抬头就向庄学文问道,如此讨厌的人不是应该昨晚就走了吗? 突然她就愣住了,庄学文此时还穿着里衣,胸膛露在外面显然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庄学文昨天忘了说这事,现在便解释道:“他无处可去,所以暂时住在这里,过几日便会离开。” “他昨晚和哥哥睡一屋的?”庄柔有些茫然的问道,这院子就两间睡房,如果是客人的话,哥哥是不会让人家睡在客厅里。 果然,庄学文说道:“是的,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此。” 庄柔愣愣的盯着他,又低头看着正冲自己笑的莫左,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只要哥哥喜欢,就算是男的,我也可以喊他大嫂的!” “哥,我先去衙门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忙,这事让我先缓缓。”她甩下这话,赶快冲下楼拉着自己的马急冲冲就出门去,临出门还啪得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莫左正展示着自己那身虽然布满伤疤,却身经百战的肌肉,却不想庄柔就这么跑掉了。他沉默了半天,琢磨了一下里面的话,便冷着脸看向了楼上的庄学文,“三日之内,你必须订下亲事!这么大年龄站在这里不成亲,简直就是败坏我的名声。” 庄学文站在楼上,看着他便笑了笑,“莫大公子,你输定了。” “你这是耍诈!昨晚你是故意让我和你一屋,就是想给令妹误会。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竟然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莫左气汹汹的嚷道,本来没觉得怎么,现在一看就是着了他的道。 “莫将军,如果你当时能瞎想这么多,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早正大光明的回隔壁睡觉去了。”庄学文懒得理会他,转身便回了屋,昨晚他就没睡好,果然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实在是太难受了,为了不碰到对方连手脚都舒展不开。 不过没想到被小柔想成了这样,也算是无心插柳,这镇国大将军一家可就逃不了了。 等他又躺了会,才慢悠悠的下楼,就见莫左正对着一面小铜镜在贴假胡须,那还是庄学文专门派人带过去的。路上过关的时候用了几回,不知他这是想跑哪里去了。 庄学文淡淡的说道:“莫大公子,如果阁下被人认出来,恐怕会满门抄斩?就算皇上肯放过你们,那些官吏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要是想害死全家老小,就只管往外跑好了。”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被认出来,那我便会在京城中杀了你,省得你把我招出来。” 莫左也冷冷的看着他,像头困兽般说:“学文兄真是多虑了,如果有人认出我,那我就先捏碎他的喉咙,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那你就自便。”庄学文看了他一眼,把铜匙扔给了他,“记着锁门。”便不再搭理他牵马而出。 “最好今晚你别回来,省得影响我们。”莫左玩着手中的铜匙,便想起昨日身体虚弱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说只求能活着看到他成亲,能留下个一男半女的便好。 这一走,不知什么才能回来 他突然捏紧了手中的铜匙,母亲性子太弱,他实在是万分不放心,弟弟那侍妾虽然有些手段,但还是太过柔了。 咬了咬牙,莫左仔细检查过脸上贴的络腮胡,觉得没人能认出自己后也把马牵出来,栓上门便往京城去。他还记得以前陪家中妹妹出门,有几家铺子女孩子非常喜欢去,里面肯定有适合庄姐儿的东西。 而庄柔跑出来时连早饭也没吃,只在路边随便买了个饼,一路啃着来到县衙,就发现李中新他们包括那些女孩全部不见了。 看着笑眯眯的师爷,她茫然的问道:“师爷,小郡王已经来审过案子了?人都带哪里去了?” “当然是保护起来,昨天你不是说要好好办完这件案子,现在连夜给你安排好了,就全部交给你了。”师爷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令兄那边已经派人送信过去,庄姐儿放心的去就行了。” 庄柔是说过会负责到底,但现在人都全部被带走,还连夜安排好,这都给自己安排什么了? “我要去哪里?”她一头的雾水,转头就看到小郡王那轻功特别好的侍卫杨清,正站抱手站在自己旁边笑。 “跟我走,路上和你说,这里没你的事了。”杨清笑道,从师爷那便拖上庄柔,出了县衙就给推进了一辆马车之中。两人才坐下,马车便行驶起来。 杨清拿了一个包裹,打开就见里面有一套料子不错的裙子,还有些富贵女孩用的简单首饰,不止这些,连鞋袜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你换上,一会去了那要记住你的身份,现在你是景州主簿林书海的庶女林梅花。这是家谱,你赶快记一下,要是记不住被人查时就装傻好了。”他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出来,放在了衣物之上,然后便要出去让她换衣服。 第138页 庄柔马上拉住他问道:“杨兄,我这是要干什么,要装名字如此难听的女人去哪里?” “哦,我忘说了。”杨清又坐了回来,笑嘻嘻的说,“教坊司呀,光靠李中新的口供是不够的,你得查出那刘喜庆是如何卖官奴。还有此事除了宦官外礼部是不是有参与,都要查出来。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混进去,正好你最适合,现在你就是罪臣之女林梅花了。” 竟然是这种事,庄柔马上想起昨晚,小郡王那莫名其妙的话了。只不过是去教坊司寻找证据,还用得着用这种方法? 正好可以不回去,避开那莫左,谁知道他会不会见自己回京中的家,就又摸过来了,莫名其妙的家伙。 不过 “十五那天有人约我去茶会,我已经答应去了,要是案子查不出来,能先让我出来去玩一趟吗?”庄柔无语的问道,丁莲儿可是约过她,自己也答应过去。 杨清无所谓的说:“还有几日呢,你早点查出来不就行了,反正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你刚进去,就转手被卖掉,证据不就垂手可得了。” 庄柔只觉得此人太随便了,小郡王也是个乱来的家伙,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就安排人过去,她便问道:“你们找的路子可不可靠,我可不想进去就羊入虎口,被他们给吃了。” “放心,我们这是走正经的路子进去,不过怎么查你爹都是那个九品小主薄,别弄混就行了。”杨清说得轻描淡写,见她不动,就直接往马车外钻,“你快点换,还要记身份呢。” 他走后,庄柔坐在车中,看着面前放着的东西,一扫刚才的不愿意,兴高采烈的拿起了衣物。教坊司她以前就想去看看,但是那比风月场所都难进去,据说只接待官员皇亲国戚。 如此有意思的地方,她早就想去了! 马车中没有人,她利索的换好衣服,再把首饰戴上,一个银镯子外加朵珠花,就没太多的东西了。这家都被抄了,她还能带着这些东西进去,摆明就是给里面的人抢,好不折磨她准备的。 庄柔穿戴整齐,连头发都解开重新梳了个样子,把珠花戴了起来。然后她拿着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祖宗三代都写在了上面,各种嫡子庶女和旁亲数不胜数,根本就记不住谁是谁。 而且怕盘查,连母亲娘家都写了出来,官职和在做什么营生,写得格外的细致。 看了几眼,庄柔就记住了林梅花的几位亲人,便把纸给扔了。这林梅花就是瞎编出来的人,只是个小主薄的庶女,应该没什么人会在意。 “庄姐儿,你换好了吗?”杨清在外面问道,他负责把人送过去,眼看已经要进京城,便来问问看。 “嗯,好了。”庄柔把自己的衣服都折好放在包裹中,随口应了声。 杨清从外面钻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便笑道:“庄姐儿换个打扮,瞧起来还真像个小家碧玉,很好。” 庄柔瞅了他一眼,这可真是不会说话,什么叫瞧着像,明明就一直都是。 时辰已经不早了,杨清把这次任务和所有交代的事,都仔细和她讲一遍,主要吩咐的便是让她不到有生命危险时,不能随便动手暴露身份。 “嗯,这个没问题。”庄柔点点头,把已经绑在腿上的铁棍取了下来,慎重其事的摆在了包裹上面。杨清盯着那铁棒,果然如殿下所说,不提醒她的话这凶器便带进去了。 “好,我们就快到了。” 慢悠悠来到国子监的庄学文,见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郡王府下人,从他那得到了一封信。 他不解的打开信,看着里面的内容,皱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而那人见他看了信,便直接拱手退后回去交差了。 “你终于忍不住了,想从小柔身上打开口子?哼,果然还是老样子,总是想得太简单了。”庄学文把信收起来,这得带回去烧掉,但教坊司的话,果然还得去看看。 第80章 春开梅花 庄柔被马车左拐右转的带到了一条小巷子中,隐约听到了音律之声传来,想来那教坊司已经快到了。 杨清冲她笑了笑,“你放心,没有调教过的罪女是不会接客的,你应该不会有事,小心点行事便可。” “我可以抓个人打到说为止吗?”庄柔沉默了会小声说道。 “不行,一定要忍耐,千万不可乱来。”杨清笑了笑,突然又问道,“还有什么凶器,都拿出来,一会进去有老妈子搜身。” 庄柔抿了一下嘴,从胸口里掏出了护心镜,又从裤脚里抽出两把匕首,再拉着袖口往外到,铁刺就不断的掉了出来。 杨清无语的看着她,苦笑道:“还好我多问了一句,不然这么多东西怎么藏得过去,还有没有,再拿出来。” “没有了,现在真是赤手空拳了。”庄柔伸出双手,除了刚戴上的银镯子,便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盯着她的手看了看,杨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从里面贴着手腕的里衣里面抽了一根如同钗子的长针。尖头打磨的非常锋利,要是从侧面对着脖子来一下,那肯定就能要了人的命。 “还说没有,这是什么!”他拿着这根长针问道。 庄柔没解释,只是嘟着嘴说:“这下可真没有了,没有趁手的武器,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没事,每天我们都会派人进来玩,到时候会注意动静的。”杨清把长针给收了起来,让她放宽心。 第139页 嗯? 庄柔眨了眨眼睛,“喝花酒也能说得这么好,那你会来吗?” “大概会,反正我们来此也很正常,如果有人对你不利,就跑到人多的地方,会有人给你解围。”杨清叮嘱道,这地方可不像其它地方,男人可都变得衣冠禽兽,剥下那层君子皮了。 “知道了,放心。”庄柔点点头,还能被吃了不成?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杨清便先行出去,过了一会他拉开帘子,对着庄柔挤了挤眼睛,伸手拉住她的手,便粗暴的拖下来。 庄柔一脸发懵的被扯下车,便见这是在一个大宅子的侧门,门口站了个脸嘴冷漠的宦官,他半垂着眼对杨清不冷不热。见庄柔被扯下车来,便扁扁嘴说道:“就是她?” “公公,她就是那主薄的庶女,因为主母容不下而送走,错过了抄家。这不正好被查了出来,便顺路抓了回来,按规矩送到这里来。”杨清笑了笑说道,语气态度有些软,果然这事还真适合他来,换成其它几位可能早打死这宦官了。 那宦官冷眼打量了一下庄柔,从鼻孔里哼了声,“太老了,又来个老菜帮子。” 庄柔一下便愣住了,我!老菜帮子? 她心中一怒,虽然别的女孩十五六岁就订亲成婚,可十八就说老,这也太过份了! “哟,还是个脾气驴的。”见她睁大眼睛看过来,宦官便冷声说道。 杨清不想在这里多待,便抱拳说道:“公公,人已经送到,再下就告辞了。” “不送。”宦官冷淡的应了声,从身后便跑出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就把庄柔给拖进了院中,身后的门砰得就关了起来。 庄柔还有空抬头看这里,此处应该是进出物资的地方,教坊司每日吃穿用度都是不小的量,此处看起来就像个商栈。 她被两人抓着就跟着那宦官进去,来到扇上了锁的大门前才停下,宦官从身上掏出铜匙下了锁。把门一拉开,里面便有四名守卫看了过来,对着他便一抱拳,“钱公公。” 钱公公没搭理他们,而是走了进来,那两名小厮把庄柔往里一推,人并没有进来,反而是把门给关了起来。 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就见钱公公把刚才挂在外面的锁拿了进来,给锁到了这边来。防守还真是严密,这随便进出一下还要提着锁。 “跟着我走,你都这么老了,又不是小姑娘,不用我来硬的?”钱公公看了眼庄柔说道。 这个是自然,庄柔又不是来这里卖弄清白的,便点了点头,“嗯。” 见她还算是听话,钱公公便带着庄柔顺着路向前走去。 此处是个不大的院子,开了两道门,院中两边各有一排房屋,应该是守卫等人所居住之处。而前面那道门没有人守,却也是上着锁,没有钥匙不能够进出。 这可是教坊司,又不是天牢,防守竟然如此的严密,跑得了谁啊! 没走几步两人就到了里面的那扇门前,钱公公又是开锁推门,进去后转身又把门给锁上。看着这一幕,庄柔很能体会他为什么脸这么难看了,要是她也这样整天又是开锁上锁的,早就把锁给砸了。 不过她的目光没在钱公公身上,而是在其它地方,这门后面是个非常大的院子,院中是一大片青草地,草地上有搭着一大四小五块台子。 台子中间有过道相连,包括台子上都有房顶挡阳,台子边上有一圈屋子。四周连棵树都没有,要是有人想翻墙逃跑,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时虽然是大清早,但这里已经有很多男女,大家都在上方的台子上,女的在学习琴和舞,男的则在学习杂耍或是舞艺。旁边的屋子中,隐约看到有人影,乱七八糟的器乐之声混和在一起,显得特别的吵杂。 教坊司主要就是做这个,里面跳得最好的人,还会被选入宫中。但大部份也只是白天在学艺,晚上便要去前院接客,陪那些权贵官员们吟诗作对欢唱通宵而已。 庄柔目光落在那边,除了些仪态万千,一看便是久经欢场的红牌名怜之外,正在学艺的全是些十岁左右,或是更小些的男童女娃,像她这样十八的果然是老女人。 就连那些有丫环数人的红牌,似乎有很大一部份都没她老。 “走。”钱公公冷笑着让她看了一会,旁边已经有两名小宦官发静的候着,还有位侍卫站在一旁保护他。毕竟坏事做的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丧心病狂之人跑出来,给他来一下那可怎么办。 他们一往前走,庄柔只得跟了上去,但瞧着那些学艺的人,她便随口问道:“公公,我这样的老丑女,是不是在后厨帮忙或是做粗活就行了?” “嗯?”竟然敢和自己说话?钱公公不屑的瞅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得说,“比你老的还多得去了,像你这样年龄大的已经没必要学,学三日规矩然后就接客。” 庄柔一下便停住了,这和杨清说的不一样啊! “别说你是这样进来的,那些脸上涂锅灰的更多,在我这也得洗白净了看脸。十八虽然老了些,但姿色还有些,陪些品阶不高的官员还是可以的。”钱公公哪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冷笑道。 反正还有三天,到时候再说好了,指不定来点的人全是小郡王的,庄柔便应道:“反正也不能离开这里,那就听从公公的安排好了。” 第140页 钱公公脸上虽然很淡定,心中却有些不舒服,这里可是教坊司,送来的全是被抄家的官员家眷,平日锦衣玉食过的舒坦,来到此地那是什么样的都有。 想寻死的多,打罚之后顺从的是常态,能够咬牙切齿坦然接受的也不少,但这种好像无所谓的人却是第一次看到。 他不由得问道:“你爹是何人?” “死了。”庄柔不假思索的应道。 钱公公皱了皱眉怒目道:“我是问你家中的情况,老实说来。”说着便从旁边小宦官手上接过了本册子翻了起来。 庄柔笑了笑说道:“公公何必紧张,我自然是林梅花,至于我爹是谁,那种人还用得着提吗?” “至少是你父亲,从小知书达理,却如此的冷漠,可算是不孝。”见她竟然笑得出来,钱公公便喝斥道。 “我才不认识那种人,上对皇上不忠,下对百姓不义,对子女更是无爱。把我从小就扔在庄子之中,任由些老奴打骂虐待,无养何来孝。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站在此地,还请公公别同情那种人。”庄柔看着他,目光之中充满坚毅的神情,半点畏惧都没有。 钱公公冷笑道:“这里是教坊司,你只要进了这里,就得听我的话。就算是礼部的官员也没用,此处我是监官,你别以为此番话说出来,那些酸腐只会叹自己生不得志,只能在此教罪女的人能对你好一点。” 见这家伙竟然想了这么多,看来那些玩琴棋书画的人,私下应该非常看不起他,什么都没提就有点脑羞成怒了。 庄柔便笑道:“公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在哪里学规矩,这大半辈子可就要靠公公吃饭,还想早点学好规矩,得到公公欢心呢。” “哼,油嘴滑舌。”钱公公发现她一点也不像位官家小姐,更像个在市井之中打混了多年的老油子,这些被打发出去的庶女,为了生存还真是不择手段。 之前不就有一位,硬是回到宅子中,查到自己亲爹贪墨钱财的罪证就直接交了出来。亲爹头被砍了,兄弟叔伯全被发配充军,她跟着那群姐妹婶姨全被带到了这里,连她母亲可都没放过。 另可大家一起倒霉,也不放过一个,丧心病狂的庶女可真多。 “公公,你知道这世上最快乐的事是什么吗?”庄柔笑眯眯的看着他,“便是看着本来富贵之人,现在落得悲惨凄苦的嘴脸,麻烦公公见到林家之人时,还请指给我看看。” 她露出个喜悦的神情,“我离家之时太小,都不记得那些怎么淹死我娘,再把我弃之那庄子上恶妇的女人什么样了。” 虽然她不是林梅花,但杨清可是说过,此人确实存在过,只是几年前便生风寒没有人管,在那破旧冷屋中活活熬死了。 庄柔借用她的身份,说几句重话,就当算是付个租金了。 第81章 好学之人 钱公公看着这个心中扭曲的女人,他冷笑道:“不管你想什么,在这里是我说了算,别想给我翻天。” “公公多虑了,我可不想来这里,这不是被抓来的吗?”庄柔眯着眼睛笑了笑,“不知我住在什么地方,要是离林家人近些那最好不过了。” 她虽然脸上带笑,钱公公却觉得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要是让她遇到林家的人,说不定会直接动刀子的。 “小山子,你把她送给礼部那些人,按我的吩咐去做。”钱公公对身边的小太监讲道,就让这些人去玩,反正出了什么事也是礼部的人担着。 那名叫小山子的小宦官带着庄柔离去,她只是个小小主薄的庶女,又不是什么六部大臣的家眷,还用不到他这位监官亲自接送。 庄柔也不想跟他一路,教坊司算不上权力很大的地方,被派到这里的宦官其实权力并不算太大,只是占了些便利能在宫外溜达。 虽然这钱公公在宫里算不上什么,但对教坊司的那些人员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庄柔看着那一直在抚琴,半天也不吭声的教坊司奉銮,瞧着他那白花花的胡须,身体随着音律不停的晃动,一副沉醉于其中不能自拨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没啥用处了。 不过也说不定,平时看钱公公不顺眼,就悄悄把人给卖了,到时候出了事大家一起完蛋,谁也跑不了。 小山子一直跟在旁边,等到苍凉的琴声停下,缓了好久等着奉銮睁开眼睛,便恭敬的说道:“赵奉銮,这是一位补送过来的女子,是景州主簿林书海的庶女林梅花。” “此等事找刘公公便可,我还要感悟这曲清风月明,真是美啊。”摸着胡子,他又闭上眼睛晃起头来,根本就不想管这种杂事。 “那小的告退了。”小山子见怪不怪,行了礼便带着庄柔退了出来,穿过这技佳园,就向旁边的小院走去。 刘公公 庄柔总算遇到要找的人了,刚才看到钱公公她还愣了会,以为李中新都那样子了,竟然还敢说假话。原来这礼部地盘的教坊司,竟然有这么多的宦官在,还真是奇怪啊。 不过想想那奉銮只好音律,让他管杂事赵奉銮肯定不行,更别提其它那些教人琴棋书画的司乐他们了。再说有这些监官在,想管权也是不容易。 她被那小山子领到了那位处偏僻的小院,这里人烟稀少,有种莫名其妙大家都不愿意来的感觉。 第141页 这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鞭打声,还有女人的惨叫,庄柔挑了挑眉头。 小山子一声没吭的去推门,要不是之前应过声,庄柔都要以为他是哑巴了。原来学规矩是在这里面学,不听话就要被打,还真是严厉啊。 门开了之后,里面传出来股让庄柔很是怀念的味道,她跟着小山子走了进去,果然只有这种地方才会有那种味道。那是腐烂脏乱外加等死的绝望群居处,才会有这种流民堆里面的气息。 这是个不大的院子,四周靠墙有一圈房子,没有门窗只有木栅栏,就像一间间牢房。里面铺着脏兮兮的稻草,关了一群幼童和妇孺。 只有一间不是牢房,但也是所有门窗大开,里面有几个眼中带泪,手中着本薄册看的女孩。随着外面的鞭打和惨叫声传来,就忍不住抽一下肩膀,眼睛都不敢看那边。 整个院子中有股让人不适的味道,此时带了些血腥味,却是因为有人正在被鞭打。 那是个被绑在条椅上的女子,年龄不算小,看样子应该是位已经出嫁的女子。不知是谁家的夫人还是小妾,长的很漂亮,但此时却被脱了裤子绑在一张长条刑具上,屁股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 一个胖胖的宦官坐在太师椅上,旁边还有个小宦官伺候着他,两个宦官正拿着板子,一下接一下的打着那女子。 “刘公公,今天有新人送到,赵奉銮让小的把人送过来。”小山子走上前见礼道,庄柔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那被打的女子身上。 刘喜庆喝了口茶,看都没看庄柔,便直接说:“带她进去学规矩,不听话这个就是下场。” “是。”伺候他的那名小公公走过来,站在了庄柔面前,冷淡的说道:“跟我走。” 庄柔看了刘喜庆一眼,便跟着他走到了那间屋里,直接寻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坐在先生位上的是个女子,年龄快三十了,浓妆艳抹的很是招摇。 她旁边还有个小丫环,很机灵的马上送来了本书,往桌上一摆便退了回去。 看来她们早就习惯这种半路来的人,庄柔便低头看了看书,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三个大字,教坊司。 这样也看不出来里面写了什么,耳边传来那女子的声音,“现在继续讲下一节,翻到三十六式之处。” 三十六式? 庄柔拿起书哗哗得翻了起来,里面字少画多,画随着她的手飞快越过,突然之间她便停了手。盯着册上的画,她愣了愣,抬头看向了其它人。 只见周围的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咬着嘴唇非常痛苦的翻着书,要不是怕被打,恐怕人人都扔下书跑掉了。 这书前面还写的是规矩,后面就直接画的是妖精打架图了,这都还没翻到三十六式,已经让人叹为观之了。 没想到一来就学这种东西,庄柔笑了笑便找到了三十六式处,捂着嘴边看边听起来。 那艳妇名为春娘,在这教坊司已经待了近三十年了,早已经身经百战。现在虽然姿色老去,但凭着多年的手腕,成了教坊司四妈妈之一。 四名妈妈轮流白天过来教导新来的女子,这里面烈女太多,所以院中鞭打可算是常态,晚上她还要带着分到手下的姐儿们迎客。 钱公公在管教坊司上很有一套,把人都给分成了四个院,看哪边赚的多,最差的那人便要受到处罚。 为了不受处罚和拿到奖励,四位妈妈可算是鼓足了劲,不择手段的把经历和她们一样的女子,给养成了红牌名怜,好给教坊司赚银子。 新来的官家小姐夫人都是这样,就算是已经嫁过人,还是扭扭捏捏上不得台面,平日不打一二个人示威,那根本就没办法教下去。 但今天带来的这女孩,却半点羞涩和害怕都没有,真像此处是学堂,她真的来学识一般。而且现在她盯着书上笑个不停,看着非常的怪异。 春娘停了下来,看着庄柔说道:“你以前看过这种书?” “新来的,说你呢。”旁边的丫环一看,就赶快提醒道。 庄柔捂着嘴看得高兴,这种书外面可都买不到,真是太有意思了。而且哥哥太过正派,在他的书房或是床头柜子中都翻不到这样的书,这个真是太有意思了。 瞧得正高兴时,却听到有人似乎在喊自己,便莫名其妙的抬头就看到前面那个丫环正态度不善的盯过来。她便笑了笑说:“有什么事吗?” 这女孩真是有意思啊 春娘便问道:“你看过这种书?” “以前瞧过些,但没这么精致和多,感觉这是官内所用,连画师都是名家。”庄柔又翻了几下,笑着回答道。 “你进教坊司不害怕吗?”春娘微微抬着头又问,就算是街巷穷苦人家的女子,也没如此大方自在的,看着好像在风月场所混了不少年的样子。 但是凭着她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还是处子,身上也没有风俗味,只是太过随意了。 庄柔笑道:“不怕呀,我又不想寻死,更不想吃皮肉之苦。如果不惹得公公们生气,自然也不会罚我。” “”春娘有些语塞,总不能说她都不贞节一下,说得如此有道理,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总比哭闹好多了。 “接下来还要学什么,规矩我都没看呢,如果不学了,那我就看看有些什么规矩,可不能犯事挨鞭子。”庄柔见她没说话,便把册子翻到了前面,看起这教坊司的规矩来。 第142页 她确实害怕挨鞭子,因为她一定不会让他们打,那时候只能动手了,会影响办案子。再说不是说只要好好听话,就可以得到信任,那样就能万事无忧了。 刘喜庆虽然坐在院子里,却注意着里面,庄柔的表现他都看在了眼中,便对身边的小宦官使了个眼色。此人有些可疑,必须多加注意,必要的话就动个手。 虽然暗示下去了,他却有些不解,要真是想对自己不利,肯定会派个不起眼的人过来才对,这种坐在那就以众不同的女人,想要做什么? 他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只要过几天看她有没有行动便行了。 刘喜庆不动声色,庄柔也是学得高兴,她一直在那暗暗的发笑,引得那些被逼无奈只得向命运低头的女子,也被她弄得万分尴尬。 春娘硬着头皮在教,莫名觉得平时很说得出口的话,现在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庄柔突然眼睛一亮,猛的站了起来,双手举着书册展开里面那页,对春娘说道:“老师,我想学这个,教我这个!” 春娘远远的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上面的图,顿时无语的看着她,上面画的不是三十六式,而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竟然想学捆缚之术! 第82章 就是想玩 春娘最后也没有讲这节,她擅长的也不是这个,真想学的话也是其它妈妈的事。 到了中午她马上便起身离开,不想再待下去,难得有一天觉得学不好讲了。 其它女孩也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这给下马威般的书看了一早上,还要做什么羞辱她们的事才能消停下来。 庄柔叹了口气,这位女先生竟然不讲这些,直接就给跳过了,真是可惜啊,多么有意思的事。她便站了起来,把书直接放进了怀中。 那些女孩脸色各异的看着她,竟然把那画着那种东西的书收了起来,真不知从哪里来了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刘公公,现在已经是饭点,下午还有先生过来教导我们吗?”庄柔走到门口,神情自若的看着刘喜庆说道。 刘喜庆不明她的来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吩咐身边的小太监把她带走。本来是要在这里吓唬三天,把她们的骄傲全部踩烂才会放出去。 但庄柔这种情况可就没问题了,她站在这里也是多余,到是那些女孩却不能走,她们可远远还不够。 “跟我来。”小太监手插在袖口中,对她冷淡的说了声。 庄柔笑眯眯的给刘喜庆行了个礼,然后就跟着小太监离去,完全没理会身后那些女人如刀子般的目光。 姑娘们住的地方在技佳园和前院的中间,被分为了竹青院和花绣院。姑娘住在花绣院,那些秀气的小哥则在竹青院中,两座院子中间有条长长的过道,一边通往技佳园,另一边则是待客的绣锦楼的院子。 那小太监领着她出了技佳园,进入了花绣院,四幢三层小楼便出现在眼帘中,除了能够住在锦绣楼上的红牌名伶,其它的人都在这里。 看起来这些楼房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一间住了几人,庄柔跟在后面正在张望,突然院中便有铃声响了起来。从楼中走出来一名名姑娘,还有些正从院门外走进来,有不少都瞅了瞅她,才往院中的一处食所走去。 “夏妈妈,这是新来的人,正好你这里差一人,她非常的听话就直接送过来了。”小太监领着她挡下了一群女子,领头的是名穿着红装,眼角飞扬格外妖艳的女子。 刚才的春娘是妩媚的话,那这位便是辣艳,眉眼之中透出种强势的气息,感觉她像个大权在握的上位者,而不是教坊司的一名妈妈而已。 夏晓蝉打量了庄柔几眼,便扬起头笑道:“好大方的姑娘,交给我。” 庄柔冲她笑了笑,跟在夏晓婵身后的几名女子一下便迎了上来,把她给直接拉过去给团团围住了。 她们不是拉了拉她的衣服,就是去摸下脸蛋,再不行就是抚一把头发,不停的戏弄起来。上等脂粉味扑面而来,浓而不腻,如果只是一人便是淡香雅人了。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家中犯什么事呀?” “我叫林梅花,家父贪污被砍头了。” “可有情哥哥呀,瞧这样子还没成过亲呢。” “没有什么情哥哥。” “别听她的,臭男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和姐姐在一起玩,更加的另有一番滋味。” 庄柔被她们围着,回答着她们有意无意的问话,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反正都是女人,被摸两把也无所谓。 夏晓婵看了好一会,才拿着团扇拍了拍几个女子的头,没好气的说道:“不准再闹了,你们以后就都是好姐妹,不可欺负她。” “我们是和她开玩笑的,这位妹妹好有意思,不像前几天来的那几位,现在还缩在屋子里哭呢。这要是再闹下去,被刘公公知道就要拉去打板子了。”一位银盘脸的女子,嘟着樱桃小红嘴说道。 庄柔笑了笑,看来这些人并不难对付,还满好相处的。 这时夏晓婵笑骂道:“她们今晚还不听话,明日就告诉刘公公,让你去那小黑院去守着瞧。” 那女子顿时吓得一缩肩膀,“我才不要去,那地方过去就让我心惊胆跳!” 众女子一听便哄笑起来,那地方可真是谁也不想去啊。 第143页 夏晓婵边走边扇着扇说道:“在我们这里带姓没关系,也有些不愿意把名字传出去,自愿取了花名。你这梅花太土太难听了,上不了什么台面,瞧你这么温柔乖巧,不如就叫小柔。” “小柔?这个名字真好。”名字才一出口,便有女子拍起夏妈妈的马屁来。 庄柔本来还微微低着头跟在旁边走着,听到这话便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夏晓婵挑眉说道:“这可是个好名字,叫起来比梅花顺口多了,现在也没什么人和你住,就自个住在一楼边角那间。” “多谢夏妈妈。”庄柔道谢了一声,便被带着去了食所。 她从夏晓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对方也没有给任何暗示,想到自己来得这么急,小郡王不可能半夜就安排好了。有可能是巧合,就算是故意为之也没关系,走着看好了。 这食所里有四排长桌,一张接一张的排成了四长条,每位妈妈带的人都各坐一排。等四位妈妈在中间位置上坐下,食所的小厮就开始上菜,新来的庄柔则坐在了夏晓婵的旁边。 所有新来的人,头一个月都要坐在各妈妈边上,方便随时被喝斥,不然坐远了她们就得惹是生非不听话。 菜上来后,庄柔眼尖的发现每张桌上的菜都不同。好的那是制作精美用料上品,中等的都是大鱼大肉,更差的还是小炒,也算是菜中有肉丝。 但在这里面,有一桌的菜却非常的差,只有素菜清汤,半碗杂粮饭。 那桌坐着的姑娘,一个个闷声不说话,默默吃着碗中的杂粮,夹菜的时候也是无精打彩。她们的妈妈则一身素衣,婉如冰清玉洁的莲花,慢慢吃着碗中的饭。 庄柔坐的这张桌上菜肉很好,可算是排在了第二,米饭也是随便吃。等到了晚上,那可就全吃客人的了。 “哭丧着脸给谁看!你爹犯了事,找你爹哭去,到了这儿整天给我哭哭啼啼,就给我回刘公公那去!”隔壁那桌的妈妈一拍桌子,本来貌美容华的脸瞬间就变得犀利,猛得一拍桌子便骂道。 坐在她旁边的那女孩,已经吓得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流,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其它人只是抬头看了眼,就不再往她那边看,继续吃着面前好吃或是难以下咽的饭菜。 庄柔端着碗瞧着她们,这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哭泣,比坐在尸体边上还要倒胃口。 “吃饭,这是常有发生的事,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像你这样自在的可没有,别管那些闲事,之前享受家族中的荫蔽,现在被收入教坊司,那也是大家的命。”夏晓婵慢慢的吃着饭菜,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没想管闲事,只是觉得菜怎么有好有坏?”庄柔没有去插手,罪臣之家眷被充入教坊司是律法,她们不在这里的话只有死路一路。 至于以后的日子,如果遇到好男人,出高价也许能把乐籍消掉。不过出去也就是妾或是奴籍,但教坊司放人也不是随便就放,得有一层层的批条,有些人都要皇上开口才行。 夏晓婵听了之后笑道:“这是看每月各院赚的银两,来决定下个月吃的饭菜如何,吃一个月的苦自然便会努力了。你既然被送到我这里来,就表示你可以接客了,晚上跟着去看看。” 庄柔的饭还塞在嘴中,顿时愣愣的看着她,马上就把她可能是小郡王的人这种想法甩到了九霄云外,顿了顿说:“不是三天后吗?” “你不是已经学完规矩了吗?”夏晓婵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她已经待了三天才进来,没想到根本三天都没过。 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庄柔解释道:“刘公公说我学的很好,就听了早上春娘的课,就打发我过来了。好在我把书也带了出来,不懂的地方还要向夏妈妈多请教。” 夏晓婵顿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好学,想学什么明天我教你。” “多谢夏妈妈。”庄柔真诚的应道,她觉得那捆绑的水平非常高,如果学到这手功夫,就不用单调的只绑双手了。用上面的绳术,应该可以把高手也绑得动弹不得,让他们挣脱不掉! 绣锦楼下午申时便准备开始开门了,很多人喜欢到这里吃晚饭,要是有事情相谈的还会更早些就来。吃过中饭大家休息了一会,庄柔也认了认自己单独住的那间小屋,竟然放着四张床,看来不成为红牌就只能大家一起挤在这里。 申时快到之时,各院的妈妈便走出来,按上月赚的银子数,排第一的可以先走最前面,这里无时不刻不在相互竞争,就怕没个排名人便懒的混日子了。 庄柔没有经验,本来暂时被安排去打下手,专门倒个酒上个茶之类的,却没想到刚走进锦绣楼就被人给点走了。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那靠在软榻上,吹着窗边凉风,一只手还包扎着的男人。这才一夜,不在府里面养伤就跑到锦绣楼中,不怕被国舅爷告了吗? 什么会有人来盯着这里,杨清还说得好听,庄柔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夏晓婵却格外的高兴,有些意外小柔才来就被选上了,赶快欢天喜地得笑道:“殿下今日到此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荫德郡王长得那叫一个可爱俊俏,是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就算是妈妈们也不例外。虽然他以前也整天在风月场所溜达,但可都是喝完酒就走,真是急坏各位姑娘了。 第144页 楚夏笑了笑,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眼睛斜瞅着窗外,不想看他的庄柔,打趣得说道:“这是没教好的姑娘?看到本王前来,竟然还不过来捶腿?” 夏晓婵马上推着庄柔就过来,“她今天才从司中放出来,规矩还不懂呢,还不快给殿下赔罪。” “不用,我就喜欢这种不守规矩的小野猫,这样才有意思。”楚夏看着庄柔便笑道。 盯着他那张得意的纨绔脸,庄柔突然有种感觉,其实这件事根本用不着自己来查,他纯粹就是想看笑话,耍着自己玩的? 第83章 有毛病 楚夏的腿就放在榻上,看着庄柔笑的很得意,示意她过来捶腿。那夏晓婵更是暗暗的掐了她一下,明明刚才如此大方,现在想临阵脱逃不成? 庄柔看了她一眼,想拉个绣凳过来坐旁边,却不想楚夏把脚一抬,露出榻的一部份说道:“坐这里帮我捶,这样才方便。” 没等她回过神来,夏晓婵就把她给按在了榻上坐着,楚夏的脚便直接摆在了她的腿上,而庄柔的手就这么抬着,瞧着摆在自己腿上的脚。 “捶呀,你怎么伺候人的,没学过吗?”见她举着手没动,楚夏嚣张的问道。 这可把夏晓婵吓坏了,大官很可怕,但这种纨绔权贵更加的不好惹。尤其她们这种乐籍的人,小命就拿捏在官府的手中,哪里敢得罪这些人。 她正要好好的说一说,庄柔就侧头看着楚夏,嘴角一翘笑道:“殿下的腿有点僵硬,这是长久不动引起的疲劳,可得多下地走动才行。” 说着手便在楚夏的腿上捶起来,一下轻一下重的完全没有章法,一看就是从来不做这种事的人。夏晓婵这才陪笑着出去,不敢过多的打扰了贵客享受。 楚夏又不是真来享受捶腿的,他悠闲的靠在榻上,看着桌上五彩斑斓的小点心,便示意了一下,“去,喂我吃点心。” 庄柔坐着没动,手继续捶着慢条斯理的应道:“我这手没空,正在捶着殿下的腿,不如再叫几个姑娘进来伺候?” “不用,我就喜欢你伺候我。”楚夏美滋滋的笑道。 本王想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不想伺候我又怎么样,现在你一样要乖乖的给我捶腿。楚夏觉得全身舒爽,欺负人真是件让人快乐的事。 “殿下,其实我不来这里,你也可以查到这小小教坊司的事。急冲冲的把我弄到这里,只是为了欺负我?”庄柔捶着腿小声的说道。 楚夏瞧着她便笑了起来,“是不是又如何,反正你都进来了,就好好的做事。听说你十五还要去踏春,应该赶得上才是。” 庄柔慢悠悠的说道:“你这样做不好,我会生气的。” “哦,你生气会做什么?”楚夏挑眉笑道。 “”庄柔停下手,斜眼看着他说,“会想让你当个好官,让百姓给你做把万民伞,好好的爱戴你。” 这话可就有点意思了,楚夏靠在榻上说:“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这几天我都会来点你,把本王伺候好了,就把你弄出去。” 庄柔白了一眼,突然看到他的腰间挂着块玉佩,上面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却雕了个小鬼。 她便伸手拿着那块玉佩,笑嘻嘻得说:“殿下这块玉上面雕的东西真可爱,来这种地方玩怎么能空手,是不是应该赏了我呀?” 楚夏笑容凝在了脸上,顿了顿说:“这块不适合女孩子,玉也不怎么好,不如这块来的好。”他伸手从左侧又扯下了块玉佩,那是块芙蓉白玉佩,比庄柔扯着的那块漂亮了。 庄柔却看也不看,手上用力就想把那鬼头玉佩给扯下来,却发现它被牢牢的绑在了腰带上。她掀起楚夏的衣服一看,发现靠近腰带的地方玉佩绳竟然套了层雕花铁环。 “防守的这么严,看来你很喜欢它啊。”愣了一下,庄柔便放开手,接过了那芙蓉玉佩,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看到殿下的腰带上有金扣子,手上那镶着红珊瑚的戒指也不错。” “陪一晚,明早我就给你,鞋上的珍珠都能抠下来。”楚夏坐起身来,用手指抬着她的下巴笑道。 庄柔半眯着眼不客气的拒绝了,“做梦。” 楚夏放开她,重新靠回去无所谓说:“反正没我的命令,你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如果我不来找你,换了个肥胖的老头要占你便宜,你要怎么样?” “这容易呀,我就拆了他的骨头。”庄柔哼了声说。 “那样任务会完不成,你就得到我府上给我做暖床丫环,这个结局我更喜欢。”楚夏瞧着她,突然就把脚放了下来,站起来抖抖衣服说,“萧然,我们走。” 萧然一直站在后面,现在走了过来,看了庄柔一眼。他是有点担心,如果殿下真的玩过火了,庄柔把教坊司砸掉的话,这锅又是自家殿下背了。 庄柔理都不理楚夏,靠在榻靠上玩着手中的玉佩,脚就直接很没规矩的摆在了榻前小桌上,懒洋洋的说道:“殿下慢走,不送。” “没规矩的家伙,还敢把脚放这么高,我真的不管你了!”一看她这副藐视他的样子,楚夏狠狠得骂道。 萧然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两人能不能适可而止,这叫什么事啊! “谁要你管啊,手包得跟个螃蟹夹子似的,还跑到这种地方来玩,也不怕别人找大长公主告状。”庄柔甩着玉佩不客气的说道。 第145页 楚夏惊讶得深吸了口气,“你给我等着,我再也不会来了!”他一拂袖气呼呼的走了,萧然只得赶快跟了上去。 庄柔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来啊!” 夏晓婵今天正得意着,小殿王来此而不是去其它几位妈妈的院子中,她可是有炫耀的本钱了。没想到这才折回头来,就见小殿王气呼呼的走出来奔楼下而去,一看就是玩的不高兴要走了。 “殿下,怎么刚来就要走?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啊。”她赶快跟了上去,一路小跑跟着讲道。 楚夏本来就是个纨绔,半点好脸色都没给她,扔下句话便走了,“没你的事,别跟着本王。” 他要给庄柔点苦头吃吃,省得她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样对自己。对!就算是有危险也不派人去救她! “不准再派人看着她,把人手都调走,我自己还没人保护呢!”楚夏上了马车就不高兴的说道。 萧然沉默了几息后问道:“殿下,那杨清也叫回来?” 楚夏凶巴巴得嚷道:“关我什么事,他爱待哪里是他的事,问我做干嘛!” “属下明白了。”萧然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看来只用把其它人调走,杨清继续留下守着。殿下嘴上说得这么凶,还不是一样担心。 这都没把屁股坐热,楚夏便气呼呼的离开了锦绣楼。 夏晓婵急冲冲的走进门,还没开口说话便见一件东西扔了过来,她赶快用手接住,仔细一看是块玉质非常好的芙蓉玉佩。 “夏妈妈,这是小郡王赏的东西,他说玩得非常开心,但突然有要事要办,便先离开去办事了。”庄柔此时早把脚放了下来,乖巧的看着进来的她。 “你是故意来惹麻烦的?”夏晓婵单手插着腰,胸脯气得起伏,“之前装得很温柔大方,现在看来只是装的而已,竟然把小郡王给得罪了!” 庄柔低头看着脚尖解释道:“听说大长公主管小郡王很严厉,如果知道他来此地,我们还开心的接待他,恐怕会更加的恼怒。” “不如现在打发走,再找人传出去,大长公主便会觉得我们懂事,不是那般只要钱什么也不顾的人。而且小郡王知道这事后,也不敢来寻教坊司的麻烦,只会怕被大长公主知道了生气。” 好一张嘴,一石二鸟的计策! 夏晓婵愣怔的看着她,等反应过来后,她便冷笑了一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罚你,正好有位客人已经等了半天,就安排你去。” “一天只接一位客人不行吗?大家也得休息,这样才有精力啊。”庄柔觉得这里的人太没同情心了,这小郡王前脚才刚走,后脚就把给他捶过腿的女人送给别人了。 “你不是厉害吗?这位正好适合你。”夏晓婵一点也不为所动,不好好收拾一下她,真是胆子肥了。 不等庄柔说话,她就拍了拍手掌,从门外冲进来两个壮汉,拖起她就往外拉。 夏晓婵扶额说道:“送她去烛院,贵客已经久等了。” 庄柔明显感到抓住她的那两人紧张了一下,全身都崩紧了。她不由得想到,烛院是什么地方,这两人怎么如此的害怕? 没等她多想一会,那两人赶快就拖着她下楼,楼中的姑娘全部惊恐的看着她,看过来的目光就像她这是要上刑场了。 一头雾水的庄柔被拖到了后面一幢小院中,扔进一间屋子后就从外面把门锁上,人立马跑出院子把院门也给锁了。 庄柔站在大白天也得点着烛台的阴暗屋子中,看着被关起来的房门,想到那两人逃命一般离开的样子,慢慢的转过身。 屋中的情况可不太好,两边堆满了奇形怪状好像刑具的东西,各种皮鞭刀子等小巧的武器挂在了架子上,屋内虽然燃着薰香,却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她正对面有张很大的床靠墙放着,白如雪的床铺和帘子,就像葬礼停尸放棺的地方。 有个人坐在床上,穿着条白色的中裤,身上只披了件大开的银纹外衫,隐约露出下面结实有形的肌肉。 他正低着头,滑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不太清楚脸盘,不过能瞧出来他长的很白。 庄柔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左右看了看,想找件称手的武器。 就在这时,那男人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张阴柔却极美,又不失男子味的脸来,嘴角还带着一丝阴鸷的笑容。右手一动,一条长鞭便甩了过来,吓得她往后一跳就靠在门上,刚好让开了抽来的鞭子,却感觉到了一股劲风。 “你有病啊!”被吓了一大跳,庄柔忍不住脱口而出骂道。 第84章 玩 男子站起身来,看着被送进来女孩,来到这屋子还没吓得鬼哭狼嚎,看来这教坊司这次还算是用了点心。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床说道:“今天我想在这白布上,用你的血绘上一副牡丹图。你可以逃也能反抗,屋中所有的武器都可以使用,最好能让我玩得开心点。” “真的?”这时,身后传来声音,男子便邪魅的转了过来,砰得一下只觉得什么东西就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庄柔手拿着一个烛台,对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又狠狠砸了上去,她没有下狠手,但也没砸的太轻,最好能一击就晕过去。 两下砸完后,她见这男人没有倒下去,而是有些愕然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血从他的头发中渗透出来,顺着额头流到眉骨,又滑落下来。 第146页 随即,就见他露了满意的笑容,眼中尽现疯狂之色。 庄柔感到了一股危险,睁大眼睛目露凶光,使劲全力抓着烛台就往他的头上砸去。她感觉到如果不能把这个男人打到在地,那就会有非常不好的后果。 啪! 烛台在男子额头处停住了,他的手抓着烛台,微微低头看向了庄柔,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 手上的烛台已经拉不动,庄柔猛的放开手,飞快的退后向屋中的兵器架冲去,伸手就把架子上的小刀抓在了手中。一转身,鼻尖就顶到了此男子的胸口。 好快! 她没有继续闪开,而是抓紧匕首就捅了上去,必须弄死这个人! 但手腕啪得又被抓住了,对方的手就像铁钳,把她的手死死抓得动弹不得,刀尖已经贴在他的肌肤边,却根本刺不进去。 “你想杀我?”男子很赞赏得说,“很好,继续。” 话音一落,他抬手一甩,庄柔便被整个人扔了出去,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架子,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庄柔趴在地上,咬了咬牙想要站起来,啪得一下那鞭子便甩了过来,直接抽在了她的身上,顿时就衣碎皮破,血从背上伤口中流了出来。 “想哭吗?”男子拉回鞭子瞧着她,血还没染到鞭子上,想要画出牡丹图可远远不够。 庄柔伸手摸了一把后背,手上便红了一片。她盯着自己手上的血喃喃自语起来,“我流血了,好多” 从她当了应捕,最严重的一次受伤也就是遇到了公主的那侍女,手被针扎了几下,其它几回流血再多那也是别人。 此时背上被鞭子抽过的地方一阵阵火辣辣,又盯着满手上自己的血,她缓缓的站了起来,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牡丹画?”庄柔疑惑的嘀咕了一句,抬起头看向了那男子,双眼有些呆滞。 男子顿感无趣,这么一下就玩坏了? 虽然比之前送来的女人都要胆大些,不过也只是些普通人,壮着胆子打砸几下,只要吃点苦头就吓坏了。 既然如此,那就毁掉拿来画画好了,牡丹图可得要不少的红色。 他手中的鞭子一抖,就向庄柔甩了过去,而她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没动,看着鞭子向自己抽了过来。突然往旁边走了一步,鞭子就落在了旁边,她整个人猛得就冲了过来,手中的匕首狠狠刺了上去。 一看她又主动杀了过来,眼神充满了疯狂,让男子觉得全身都兴奋起来了,好想把她撕碎啊! 庄柔的匕首扎向他的胸口,没有其它的目标,就是想把他一刀刺死。 男子一伸手,又准确的抓住了庄柔拿刀的手,但她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冲,左手直接搂住了男子的腰往自己这里一压,人就张口咬了上去。 “嘿嘿!”男子飞起一脚就把庄柔踢飞,低头发现自己的腹部被咬破出血了,要是条狗的话,怕是要连皮带肉都撕下来。 而他这一脚没有收力,庄柔是直接撞在了墙上,掉到地上后就捂着肚子没能起来。 糟糕! 男子愣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把过于兴奋的情绪压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会反抗的玩意儿,怎么能一次就玩坏了,必须看到她绝望痛哭流涕的求饶,才能弃之。 而此时庄柔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好像晕过去一般。 但男子明白,自己全力的一脚,普通人有可能会内脏破裂而死。于是拖着鞭子走了过去,如果就这么死了,那真是犯了大过错。 竟然在自己还没有画好牡丹图前,就活活被踢死,再等他们送个人过来,心情可就不是现在这时候的了,那会非常的遗憾。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竟然引得自己兴奋起来,才会失足用多了力气,真是太让人不爽快了! 他走到庄柔身边,抬起脚就想把她给推翻正过来,想看看她是晕过去还是死了。 就在庄柔身体随着他的脚翻正时,她突然从地上暴起,手中的匕首一下便捅进了男子的大腿,直接没入到了刀柄处。然后扯过男子手中的鞭子,直接卡在他的脖子上翻身就扭到了后面。 此时她的脑中没有其它的念头,只有怀中那本书上所写的捆缚过程,她拿出了吃奶的力气,飞快的把那男子用鞭子绑了起来。 怕他挣脱开,庄柔又连滚带爬冲到倒塌的武器架边,把绳子给抓了过来。却发现那男子正凭着一身的力气,想要挣开绑在身上的鞭子,眼看鞭子就要被他挣脱了。 庄柔赶快冲过去抓住他腿上的匕首,一把就拔了出来,对着他的另外一条腿就捅了上去,没有半丝犹豫,她又抽出刀给男子的肩胛骨两边各一刀。 然后这才把刀扔在一边,拿着绳子把男子又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这绳子是专门用来绑人的,格外的长。她足足绕了好几层,才把绳子全部用光,却也把人绑的像粽子一样动弹不得了。 这时,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激烈的呕吐起来,刚才那一脚差点把她踢断气了,虽然内脏没有破裂,却也难受到了极点。 等痛苦缓解了一些后,她便转过身几下爬了过去,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抓着绳子拉坐起来,咧嘴笑道:“画牡丹是,我觉得用你的血也满不错的。” 男子抬头瞧着她,嘴角一翘便露出个邪气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第147页 “我干嘛要告诉你,愚蠢的家伙。”庄柔捏着他的下巴,嘿嘿的笑了笑,就起身把他给拖起扔到了床上。 四处伤口的血染在了白色的床上,上面光滑的丝绸便印染开大片的红色,非常的漂亮。 庄柔坐在床上,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胛骨上的伤口,把沾着血的手指擦在了他的脸上。盯着他那张脸想了想,便掐着他的脸,重新沾上血给他画了个红唇。 “你敢杀我吗?”男子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半点害怕也没有得问道,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喜欢有人这样对你?还是喜欢这样对别人?”庄柔被他一挑衅,便跳下床从地上捡起条带刺的短鞭,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这鞭子可真不错,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尝尝看它的滋味好了。” 话音一落,她抓着鞭子便对着男子疯狂的抽了起来,带刺的鞭子啪啪得抽在他的背上,瞬间就撕破了皮肉,不一会儿整个背便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了。 让最后让庄柔停手的不是担心他会不会受伤过重而死,而是被抽打之时,从男子口中发出来的闷哼。 声音媚而爽 这声音让她越打越不爽快,明明都伤得如此之重了,竟然还这么一副享受的样子。 “无聊!”庄柔把鞭子一扔,直接跳下被血染红的床向门口走去。依她估计再不叫人来,教坊司恐怕就得有人命案子,这不知哪来的变态权贵被打死在这里了。 她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门缝中露出了外面的锁,于是便顺手把门口的烛台拿了过来,扔掉上面的蜡烛,忍着背后的疼痛把插烛的尖刺插进锁口,想要把锁给弄开。 只折腾了几下,那锁便要打开时,突然一只手啪得就按在了门上,身后便有人紧贴上来,如妖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想现在就把你杀掉,一刀刀的凌迟,还是直接扭断你的脖子呢?” 庄柔全身都僵住了,但却不能回头,只要回头一定会被杀死! 男子的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上掐着,声音继续响起,“今天我玩得很尽兴,如果现在就杀了你,下次可就没有玩的了。” 说着他伸出舌头,侧过头慢慢的舔了一下喷溅在庄柔脸上的血,“我还会来找你的,希望下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庄柔斜眼看过去,只看到一双充满了杀意,却被强忍住的眼睛。 就在这时,砰得一声,那男子一脚就把门给踢飞,根本就用不着什么开锁。 他放开庄柔,一身是血却精神抖擞的走到了院中,从两边房屋中马上走出来八名太监,单膝跪地说道:“请公公沐浴更衣!” “这个女人要是少了半根毫毛,就让钱升和刘喜庆提头来见我!”他冷冷的交代了一句,便转身走向旁边的屋子,四名太监马上跟了进去。 而其它四人,有两人直接没入到隐蔽的地方不见了踪影,剩下的两人走向了庄柔,她同样是一身血,只不过除了背上的,其它全是那男人染的。 庄柔有些诧异,太监?还是个大太监! 第85章 让我高兴 两名太监走过来,一个直接就进了屋中,而另外一名对庄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姑娘去疗伤,冯公公已经吩咐下来,会好生照顾你。” 庄柔看着他,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便笑道:“那多谢这位公公了,请带路。” 那太监没料到她这么镇定,怪不得会被冯公公另眼相看,这样的姑娘确实可以多玩几回,必须赶快把伤养好才行。 像往常姑娘都是被血淋淋的抬走,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今天这位是走着出来的,冯公公都还没清洗完她便在隔壁被包扎好了。 老大夫带着个女徒弟专门在教坊司治伤,对烛院中抬人出来已经是习以为常,但这次却有些惊讶,出来的这位不止是走来,身上的伤也没有看起来的重。 满身是血的衣服已经换下,只是背后被抽了一条伤口,和之前那些被打得半条命都没有的比起来,简直算是完好无损了。 “没有伤到筋骨,只要再换几次药,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老大夫讲道,开的药方也交到了徒弟的手上,他只看教坊司的伤病,平时有个药方啥的都是直接记下名字煎好了送过去。 这教坊司别的不多,打伤那是常事,天天都有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还得治得不留伤疤才行。只要这冯公公来到教坊司,他就得早早的在此候着,好马上就救治人。 庄柔轻轻的动了动手,后背的伤被包扎之后好多了,用的药也是很清凉,她道谢之后便打算溜回花绣院,出了屋子就在院中看到了刘喜庆和钱公公,两人垂着手乖巧的站那等着。 她扬了扬眉头,看来刚才那太监很有来头啊。 钱升看到庄柔包扎完出来,全身上下看起来很好,想到刚才太监过来的传话,冯公公对此女非常的满意。于是他便招了招手,意示庄柔过去。 庄柔好奇的走了过去,歪头看着他,“见过两位公公,不知有何事?” “你做的很好,以后不用再去前院接客了,只等着养好伤伺候冯公公。”钱升上下打量了她后说道,也不知道冯公公看上她哪里了,这次竟然没下狠手。 “多谢公公。”庄柔见了个礼谢道,这可省事了,小郡王再摸着过来也不用看他了。 就在这时,侧边的房门打开来,冯惊水已经沐浴治疗过伤口,穿着他那身华丽的衣服走了出来,候在门口的太监马上上前把披风给他披上。 第148页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发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精神很不错,半点也看不出来刚才受了不轻的伤。 他走上前去,钱升和刘喜庆就赶快站到了旁边,要恭送他离开。在走到庄柔身边时,他停了下来,眼睛便眯了起来。 庄柔突然便开了口,“多谢公公赏赐。”说着还把手伸了出来,等着拿赏赐的东西。 “大胆!”刘喜庆低声怒喝道,钱升也被吓了一跳,这个女人能活着站那就是最大的恩典了,竟然还想要东西! 冯惊水却微微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得问道:“你想要什么?” 刘喜庆和钱升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冯公公竟然和这种贱婢说话了! 这意思是想要什么都给吗? 庄柔眼睛飞快的在他身上打量起来,突然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雕金镶玉的匕首,非常的精致漂亮。长成这样的匕首一看就不是用来杀人的利器,这东西可以带在皇宫内行走,说不定就是皇帝赐的。 想到这,她便看着那匕首说道:“我想要这把刀,拿来刺死公公的话,想必更加的漂亮。” “这把不行,但我可以送你一把,如果刺不死我,那下次死的就是你。”冯惊水说道,如果这不是皇上赐下的东西,他肯定就要送出去了。 庄柔笑了笑说:“公公说话要算数哦,下次可别空手来。” 冯惊水看了她一眼,便大步往外走去,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但庄柔却知道他伤的有多重,除了身体强悍之外,还有便是硬撑的。 太监们跟了上去,排场很大的走掉了,烛院中只剩下了些闲人。 “花姑娘,回去休息一下,这几日都不用出去了,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下人去取。”钱升和刘喜庆的态度明显变了,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平时那般尖锐,虽然想不起也没关注过庄柔叫什么,但钱公公隐约记得她名字中带个花字。 庄柔一看就知道他们忘了,便笑了笑说:“多谢两位公公了,夏妈妈说我的本名难听,特意取了柔字,小柔。” “柔?”两人一愣,原来冯公公喜欢温柔贤的女人,只是平时那些进去就吓得乱叫,所以才招惹了他,次次被打成那样啊! “那柔姑娘先去休息,养好精神下次冯公公来时,才能伺候好他。”钱升难得体贴的说道,只要能哄得冯公公高兴,叫他做龟孙子都没问题。 刘喜庆平时总冷着脸有些严肃,那是因为他就爱听这些不听话的女人被打得惨叫,现在畏惧冯公公却也实在是对庄柔表现不出太好的动作来。 不过警戒心到是又提高了几分,连冯公公都被马上拿下,这个女人肯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庄柔也不想硬撑,背后的伤虽然没见骨,但也是很痛,能去早点养着更好。 不过想到那冯公公伤得那么重,不养好伤肯定不会过来,她便决定要好好的利用他狐假虎威一回,好好的查查案子。叫小郡王看看,最好案子大到吓他一跳,看他还敢戏弄人! 庄柔回了花绣院的房间,除了身体不适的人,其它人都去前面接客了。临吃晚饭时,这才离冯公公走了一个时辰,便有太监送来了一个盒子,说是冯公公送来的。 “什么东西?”她很怀疑里面是不是装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毕竟那冯公公如此的变态,说不是是那条染血床单的一块。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把盒子打开来,顿时便扬起了眉头,原来盒中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刀。刀身长一掌,刀鞘为白,上面镶了九颗小小的红宝石。 她把刀拔了出来,刀刃寒光闪闪,于是便扯下一根头发,对着刀刃扔了上去,发丝落在刀刃之上便断成了两截。 好刀! 庄柔抬起头看着那太监,笑容可掬得说道:“麻烦公公替我谢谢冯公公,这把刀我很喜欢。” 那太监没说什么话,只是拱手便要退出去,庄柔却挡下了他,把手上那个没被搜走的银镯子摘下来,塞在了对方的手中,“我身上没银子,不能让公公白跑一趟,这个可千万别嫌弃,收下喝杯茶。” “不!不能收!”那太监如同摸到巨毒一般,推开镯子便夺门而逃了。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太监出来办事都要收点礼,这不是规矩吗?这冯公公也太可怕了,瞧把手下的人吓成什么样,连个镯子也不敢收。 不收便算了,她挥着手中的小刀,满屋子找东西来试刀,只觉得切什么都有意思,半点也不操心下次冯公公来时要怎么办,完全就玩得忘了。 而楚夏早早的从锦绣楼中出来,马车才行了一半,便被人给挡住了。 庄学文挡在车前,啪得收起了扇子,便直接走了过来。萧然从马上跳下来,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萧然,让庄公子过来。”楚夏在马车中说道,萧然便让到了旁边。 庄学文走上前,跨上马车掀开车帘进入车中,直接就坐了下来,开口便说道:“离小柔远点,再有第二次,我就废了你。” 楚夏却微微笑道:“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庄公子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见我。再说庄姐儿做应捕,是她自己去记的名,我们之前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接近也。” “现在见到又如何?”庄学文冷淡得说,“我们只是小百姓,和你们这些皇家权贵没有交集,小柔要破什么案子,要去多危险的地方只要她高兴都行。但如果你们只是为了用她来引我出现,那这是最后一次。” 第149页 “上次县衙刺杀之事,我已经放过你,再利用她挑衅我,那你这小郡王就到地下去做。”他冷漠的说完,便转身要退出马车。 楚夏却飞快的取下了腰间那块看起来扣得紧,却拿下来格外方便的鬼头玉佩,举起来说道:“庄公子,这鬼头玉佩你还记得,男人说过的话可不能失言。” 庄学文身形停住了,楚夏看着他的背影咽了一下口水,举着玉佩的手不敢抖一下。没有武艺的他,现在被庄学文身上的杀意弄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突然,庄学文猛的一转身,瞬间就冲到了他的前面,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颚,目露杀意得说:“你的话太多了,这么想要找我,那就伺候好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同意了呢?” 楚夏的手悄悄比划了一下,阻止了一直透过马车暗孔,盯着里面动静想要出来救他的萧然。 “你羞辱我没用,庄柔我可以马上把她接出来,而且能直接让她回家,再也不用做应捕。庄公子,这样我们就可以公平的谈谈了!”他抬头看着庄学文,平时玩世不恭的脸上全是严肃,目光中没有丝毫动摇和害怕。 庄学文盯了他好几息,突然放掉了手,淡淡的讲道:“郡王妃?” 楚夏愣了一下,猛的反应过来,脸上突然一红,竭力得反驳道:“没有这种事!我不会为了你而娶她,再说她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嫁入皇家!” “虽然我只是个郡王,但是要娶也要娶个高门贵女,谁会娶个打打杀杀爱挖尸的女人。” 看着他那慌张的样子,庄学文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等他的耳朵都红了时,便玩味得笑道:“镇国将军府失踪的大公子莫左向我提亲,有意娶小柔为妻。” “什么!”楚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庄学文看着他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犀利之色,随即便轻描淡写的说:“想要用这块玉佩,就叫他来给我认错,跪下来向我道歉。我只要高兴,说不定就原谅他了,不然你们就等着镇国将军府和我做亲家。” 他说完便下车扬长而去,只剩楚夏一个人待在马车中,手中紧握着那块鬼头玉佩。 第86章 媳妇儿 萧然一直看着庄学文真的离开,四周安全后便让侍卫继续赶车,他把马交给了侍卫,自己进入到了马车中。 看着正在挂鬼头玉佩,却半天扣不起上面铜扣的小郡王,萧然坐过去帮他扣了起来。 “殿下,刚才非常危险。”扣好后他坐直严肃的说道。 楚夏往后一靠,玩世不恭得说:“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要是出手,我还怎么和他继续谈下去。” “属下抖胆,殿下其实不用向他示弱。”萧然认真的说道,刚才相当的危险,那庄学文确实是起了杀意。 楚夏侧了侧身子,懒洋洋的看着他,“那人滴水不进,除了这块玉佩和庄柔,没有其它可以接近他的办法。不对,应该就因为是我们,所以才没有办法接近他,对于其它人来说,他可是个好说话的人。” “不过今天有了答案,总算也有个交代,我可不想他再离我这么近。明天你们就去把庄柔接出来好了,那已经没她的事了,卖罪女这种小事随便查查便有,用不着她在那蹲着。” “是。”萧然应了声便退出马车,骑回自己的马护送楚夏去皇宫。 夜已深,童玉靠在街边一处已经关门的药铺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手指中夹了几张银票,背对着门缝就插了进去。 “多谢,我会继续盯着那边的动静。”门后一老者接过银票,收到了怀中低声说道,此人正是教坊司那名大夫。 童玉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再要买情报,我还会来找你。” “嗯,那告辞了。”老大夫拿了银票就悄悄的退了出去,屋中再没有半个人。 而童玉也揉揉脖子,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很快就混在了街道路上晚归的人群中。 当小郡王从皇宫中出来,刚上马车后萧然便低声说道:“殿下,庄柔在我们走后被安排给了冯惊水。” “什么!”楚夏一下便站了起来,头重重的就撞在了车顶,顿时抱着头又坐了下来。片刻之后,他才疼得有些委屈的问道:“你说庄学文会觉得一个女人的清白重要,还是被打个半死重要?” 萧然无语的说:“殿下,庄柔只受了小伤,被抽了一鞭子。到是冯惊水的情况有些糟糕,据说出来时一身的血,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打听不清楚。” “我们就没有人在教坊司或是御马监吗?”楚夏很是无奈,教坊司这种小地方没精力安排人手,御马监那些太监又难收买,缺人少钱的还真是难办事。 “不过她还真厉害,能在冯惊水那种变态的手上只被抽了一鞭子。”他咂咂嘴说道,那女人八成是先下手为强,趁冯惊水还没反应过来过来就动了手。 这时,萧然便又说道:“殿下,之后冯惊水给庄柔送了一把宝刀,正是易大师三年前打造的九星红。” 楚夏挑了挑眉,竟然把九星红送她了?只不过是见了一面罢了,能把价值千两黄金的东西送了出去,而且是现买的! 那九星红可是筑造大师易老的得意之作,本来是按前任皇帝的要求,筑出来打算送给来和亲的外族公主,没想到刀刚打造完就驾崩了。 第150页 新皇继位不久,也没什么和亲的公主过来,这把刀便放在了易老这里,皇家也没给钱,只能拿出来卖了。 可惜要价太高又没什么实用,都没有人买走,没几个玩刀弄枪的女人,真有也不会有傻子肯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楚夏沉默半晌嘀咕道:“不过是个太监” “行了,我们回去。”他摆摆手说道,看来庄柔是没事了,只要庄学文别因为这事找来,那就没问题了。那人这么高傲,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就冲过来问第二次罪,那可就真是有破绽了。 “是。”萧然应了声便退了出去,京城已经不能出去,但小郡王可不止有一处居所,便向另外一个别院驶去。 与此同时,童玉乖巧的站在一旁,看着坐在酒楼雅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的庄学文,等着他的吩咐。 “九星红”庄学文轻笑道,“童玉,去把笔墨拿来。” 童玉应了声,把窗打开一条缝,吩咐了句守在外面的人。不一会儿,便有笔墨纸张送了过来。 接过摆放着笔墨的托盘,童玉便在桌上把纸铺好,倒了些水开始磨起墨来。 庄学文嘴角含笑,左手拿起笔沾上墨,飞快的写下了一行漂亮的小楷,收笔等墨干之后,他便折起放入信封中封**给了童玉,“派人送给冯惊水,不要动用宫中的人。” “小的明白。”童玉双手接过信封,小心的放进了怀中暗袋之中,然后便退了出去。 庄学文把玩着酒杯,笑了笑,“既然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送个人情给你们好了。” 庄柔没在豆湖县,他也不用回去那小宅子,就给莫左一个人住好了。本来那宅子买下来时,就是为了让莫左回来能够方便翻墙回家,现在给他一个人住到十六正好。 而那个赌注,自然也要继续下去,庄学文还不想把庄柔接回来,不然便宜了莫左那家伙。 莫左守着一桌的礼物,就等着庄柔回来了,而庄学文最好别来。瞧着桌上那些他觉得不错的布匹和首饰,还有女孩喜欢的小玩意,他觉得庄柔肯定会非常高兴。只要接受自己的心意,不就是同意婚事了! 洋红为底色的布料就有好几匹,这是他觉得最漂亮的颜色,女孩就应该穿点大红大紫的裙子。虽然家中的姐妹好像谁也不爱穿这种色,但他是真心觉得好。黄灿灿的金头面,戴上肯定那叫一个富贵华丽,莫左记得很清楚,他的好多姑嫂都爱这种东西。 象牙雕的痒痒抓,镶金包银的绣花绷子,据店家说这很受姑娘们喜欢,那种竹子绷子是普通货是穷人用的。反正店家说姑娘喜欢的东西,他都给打包回来了,为了表示诚意都往富贵华丽了买。 “怎么还不回来,难道被带去京城了?”莫左抱着手等好久了,特意点来的美味佳肴都冷了,晚饭不回来吃就算了,怎么现在都到睡觉的时辰,还是没有半个人回来? 他觉得这怕是有点不好,女孩怎么能在外面跑这么久,大老爷们这个时辰都要喝完花酒回来了。 越想越不对劲,莫左又把假胡子翻出来重新贴上,之前为了露出那张军营兄弟都夸奖的脸,他特意把假胡子取了。现在要出门寻妻,自然又给贴了回去,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收拾得当,他便出门骑马寻人去了。 庄学文在酒楼又约了几位学友,吃喝聊诗谈地的玩到了半夜,才慢悠悠的骑马回家,刚到门口才下马,一个黑影突然就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拉着他的手便不客气的问道:“我说你跑哪去了,我都快等睡着了!你妹妹呢?” “啊?”庄学文抬眼看着他,顿时便笑了,“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我这里干嘛?” 莫左气呼呼得问道:“你妹妹呢?” 庄学文微微一笑,“她有公事要办,所以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你好生待在家中,没事就常去看看你的老母亲,别整天到处乱跑。” “那破县衙我去找过了,根本没人,什么公事?竟然要派个女孩出去整晚不回来,你是她哥哥竟然不管,还放任她如此乱来,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那可是我媳妇!” “她去教坊司了,得在那查几天案子,你去了也没用。今晚已经太晚,让她早点休息,明天你再去找她便好了。对了,是夏妈妈新来的小柔,一说便知道了,不过冯公公现在不让她接外客,你这种无名无权的家伙,大概不会让你见她。”庄学文淡定的说道,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便想要进门去。 莫左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狠狠一把就抓住了庄学文的手腕,咬牙切齿得问道:“教坊司?哪个混蛋让她去的!竟然还接客,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冯公公又是哪个混蛋,我扭断他的脖子!” 庄学文笑道:“御马监秉笔太监冯惊水,你想扭就去扭,我可不挡着你。” “他?”莫左眼中闪过厉色,“那正好,我在军中早就决定回京之时,就去会会这个大内第一高手到底有多厉害了。” “你说的回京难道是现在这种悄悄回来?”庄学文提醒道,这傻子不会忘了他现在不是将军,只是个在敌军战乱中失踪,已经被定为战死的人。 提起这个就让人心烦,莫左哼了声,“只要没人打扰,百回合之内肯定能战胜他。既然今晚去皇宫找他,那我就把我媳妇接出来,教坊司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第151页 庄学文瞅着他便笑,“她有任务在身,是不会跟你走的。介意就别娶,回去娶个温顺贤惠的贵女,正好省事。” “呸!是谁派她去的,我现在就去扭断他的脖子!”莫左又骂道,不行就血洗豆湖县衙,把里面的贪官污吏全杀了为民除害! “皇帝的亲信,纨绔都不愿意带着玩的纨绔子弟,大长公主家的小公子,荫德郡王。也是豆湖县的县令,正好是小柔的上司,找他应该方便,你多保重。”庄学文随口应了一句,说得到是非常的细。 莫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媳妇是神隼门的人,还是皇门暗卫?” 庄学文顿时笑得灿烂,“都不是,就是一个普通小县衙里面的小应捕,平时鱼肉一下乡民,抢几把小摊货物收点杂税之类。” “骗人!”莫左才不相信,这都牵涉到什么人身上了,还小应捕呢! “不行,我要去教坊司看看才能放心,你们真是太不像话了!马借一下,刚才翻墙头回来,马扔在外面了。”他一把抢过庄学文的马,翻身上马就跑了。 庄学文没有阻止他,只是微微一笑。 第87章 算计 庄柔见到莫左时已经是半夜,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教坊司里面寻到这里来的,但瞧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她便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想找我借银子找姑娘?可我身上也没有,这有个银镯子,你拿去,在这里就能喝杯水酒。” 莫左没想到她竟然这种态度,还以为会很气愤,便生气的关起门摸进屋,借着月光看着她说道:“那死太监没对你怎么样?” 他长年在边关,只听说过冯惊水这个人,但不知道人家的喜好,除了有想过回京找此人比试一番,就没想去打探过此人。 但见庄柔什么都好,看来应该没被占便宜,真要被占了便宜庄学文也不可能那么淡定。 可就算是这样,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再说的好。那应捕的话干不干都行,怕闲着无聊的话,自己家那一大家子交给她就够忙了。 “我先带你离开,此处不是你来的地方,那县衙也不用去了。”莫左说着便想拉她离开。 庄柔却不解的问道:“我干嘛要跟着你走?” 莫左苦口婆心的解释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不能待在这里,赶快跟我回去。你的上司是个有名的纨绔,他就是故意玩弄你的,应捕那差事也别去了,没意思。” “你凭什么这样管我?”庄柔坐在床边没动,只是好好的看着他问道,“连我哥都没这样管我,做应捕是因为我喜欢,来教坊司办案也是我自愿,你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教训我的吗?” “我只是为你好,其它的回去再说。”莫左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早就习惯家中的姐妹闹性子时的样子,这种时候不能讲道理,直接拉走就行了。 说着便走上前来,想把庄柔给拉起来,从这里带出去后随她怎么闹都行。 手才这么一伸,庄柔唰得便抽出了九星红,刀尖对准了他,“走开,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莫左愣了愣,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好辣的女人,竟然敢对我用刀子! 他不为所动,伸手就抓了过去,浑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月光下的他如同一头捕猎中的猛虎,眼睛在黑暗中透出煞气。 手看似只是一伸,却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庄柔拿刀的手腕,把她往怀中一拉,露出白森的牙齿笑道:“别闹了,媳妇儿。” 庄柔眉头一皱,伸着扑势侧过身子,左边肩膀狠狠的撞在了他的怀中。被捏住的右手一转,九星红刀身就反拿,向着莫左的手臂割了上去。 刀身上的宝石在月光下画出一道红光,锋利的就割过去,莫左抓着她的手便是一扭,庄柔便整个人转了过去,拿刀的手被扭到了背后。 莫左抢下九星红,比划了一下玩味得说:“随意玩玩没事,但动刀可不好,误伤了自己怎么办?” 庄柔呲的吸了口气,没有再吭声,左背刚才撞了那么一下,伤口又破开来,还有点湿的感觉,血又流出来了。 “生气不要紧,回去看看我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样样都是你会喜欢的。”莫左只觉得手中这刀非常不错,就是太花哨了,不过拿回去当给自己的定亲信物满像样子的。 他正嬉皮笑脸的说着自来话,突然便愣住了,月光下庄柔的左背有血渗透出来,把衣服给染红了。 莫左赶快放开手,看了一下手中的刀,很不明白的问道:“怎么回事,我应该没有扎到你啊!” 庄柔转过身来,满脸哀怨的看着他,幽幽得说道:“刀还给我。” “我问你呢,怎么会出血了!”莫左刚想高喝,发现这里场合不对,才压低声音问道,“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本来已经包扎好了,但是被你刚才这么一用力,伤口就裂开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借机占我便宜,伤在背后要如何给你看?”庄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冷淡得说道。 莫左尴尬的看着她,赶快把刀放在了桌上,“我不拿你的刀,但我不是有意的,你可别多心。我莫左可是堂堂正人君子,站得直行的正,没有成婚之前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庄柔垂着眼问道:“这么说,是我勾引正直清白的你了?” 第152页 “不是,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莫左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了,怎么女人这么麻烦,比领军打仗还难! “那你半夜跑到我这里干嘛,如果我睡的早些,你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吗?”庄柔手扶在肩膀上,慢慢的坐到了床上,抬眼淡淡的问道。 莫左活这么大,在边关见过最火辣的女人,也没看到一个有她这么直接,更别说她不是那些边关粗鲁女子,却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来。 要是又哭又闹,他还能应付得过来,这种如此冷静说些让人脸红尴尬的话,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如果没事,麻烦你出去,我想要休息好好养伤了。”见他半天没吭声,庄柔便下了逐客令。 莫左只得讪讪的说:“那你先休息,我等白天再来看你。” 在庄柔冷清的注视中,他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靠在门边抓抓头突然反应过来,还没问她是如何受的伤,便赶快去推门。 “我已经脱了哦。”庄柔在里面应了句,就让莫左不敢推门了,站在门口站了会发现有人进院子,只得先闪进旁边的花丛中藏了起来。 寻思着这样不讨好,也带不走她,还不如先回去和庄学文说她受伤的事。那家伙应该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有他出面庄柔肯定马上就跟着回去。 想到这,他便翻墙出去找庄学文去了。 莫左刚走,远处竹青院的墙头上就出现了个蹲着的男人,杨清咂咂嘴自语道:“竟然半夜有人寻到这里来,这庄姐儿还真是有意思。” 这事明天再禀报给殿下,不过那人身手不错,想要不动声色的跟踪他可不容易。 庄柔坐在床上歪头听了好一会,确定莫左回去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站起来把桌上的九星红拿起来,插回到了刀鞘中,想要打发这种直来直去的家伙,还真是容易啊! 把九星红放在枕下面,她便侧着身子睡去,反正也不是太重的伤,自己也没药换不了,明天等大夫来了再说。 大清早庄柔才起床,杨清便趁别的姐儿还在睡觉悄悄翻窗进来了,唧唧的说了一番,便是小郡王让她回去,事情已经办完了。 庄柔挑眉马上不愿意的说道:“谁说案子办完了?半个人都没抓,就让我回去,那昨天是专门叫我过来是吃鞭子的吗?” “吃鞭子这事只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把你弄给冯惊水,那家伙是个出了名的疯子。殿下就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回去,有别的任务给你做。”杨清解释道,要是知道会把她送给冯惊水,昨天给小郡王一万个理由他也不会走的。 “我不走,昨天大人已经惹我生气了,不好好为他效力我是不会放弃的。别说这么多了,你们走,那公公还没来呢。他伤的比我重,这几天你们就放心,最少七日内不会来。”庄柔摆摆手嫌弃的说道,她就这个臭脾气,不高兴了谁的脸也不给,除非是哥哥的面子。 杨清无语的看着她,见她凶巴巴的样子便说道:“行,我回去和大人禀告。对了,昨晚你这里进人了,那人是谁,敌人吗?” 他很随意的问道,要是会情郎的话,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庄柔笑道:“不知道那来的登徒子,说想要娶我,明年春天要给我准备十筐葡萄做聘礼。昨天让我赶走了,谁想嫁给那种陌生人。” “不是敌人就好,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冯惊水来时,我们会马上把你接走。”杨清叮嘱道,下次她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嗯。”庄柔应道,杨清便悄悄离开了。 大夫的药送来得很早,换药时还被抱怨了几句,嫌她乱动把伤口弄开了。好在不严重,但严厉的叫庄柔不能再动,盯着她把药喝了这才离开。 没想到这大夫竟然如此的关心人,庄柔很是感谢,然后便起身出门溜达,她还想查查看卖小孩的事呢,当初来可就是为了这个。不管如何,都要给楚夏寻点麻烦,不然他真当自己这么好欺负了。 于是,她占着冯公公吩咐要让她好好养伤,钱公公他们不会为难,在教坊司中肆无忌惮的转悠起来,什么地方都要去凑一下,完全不掩饰她的意图。 只有把对方逼急了,才会狗急跳墙,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来。 冯惊水则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背上被抽出来的伤口不碍事,那被刀捅出来的四个伤口,却没这么容易好,上了药光躺着不动也痛。 好在他平时就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天不亮起来让小太监换了药,想要去看看新送来的五十匹战马。 正准备在屋中吃补气血的药膳,他身边一名小太监就走了进来,捧着封信说道:“冯公公,刚才有一名小太监过来,说是有信送给公公。看他面生,问他是什么司的人时,他却说是冯公公让他去办的事,人便急急忙忙的跑掉了。” 冯惊水可不记得自己派人做过事,便伸手接过信打开来,只见信上只写了一行字:掌印必送之。 “我要的薰香买到了,这种事也弄得如此鬼鬼祟祟。”他沉默了几息后冷漠的说道,顺势便把信收到了袖中。 而那小太监则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李公公的寿辰还有五日,这下不会赶不上了。” 冯惊水冷冷扫了他一眼,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杀意四起,是谁竟然敢插手自己的事,信都送到宫里来了! 第153页 他很明白,这世界最可怕的便是有人在默默算计你,而你却不知道他是谁。 第88章 宝库 不知道是谁盯上了自己,冯惊水非常的不舒服,早饭也没怎么吃,喝了药便要去御马监看马。 他正走在红色宫墙之中,穿过前方的宫门便可以到达御马监,却早已经有人守在那等他了。 “冯公公,精神不错啊,还以为今早你要晚起了。”一个中年太监转过身来,看着他便尖声笑道。 冯惊水走上前,便没有笑脸相迎,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公公何出此言,这本就是我在下份内之事,怎可无故晚到。” 李公公呵呵得笑道:“听闻冯公公昨日在教坊司找到了乐子,尽兴而归不说,还送了把易老的九星红给那姑娘,可算是近年来的难得之事。别说是晚来,就算是几日不来御马监,咱家也不会怪公公。” “如果李公公无事,在下便要先行一步了,还有公事要办。”冯惊水懒得和他多说,那些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机会到便连着他一起收拾掉。 冯惊水想到了信上写的话 李公公却阴阳怪气得说道:“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得到冯公公的欢心。这样的宝贝儿,可得好好的宠爱才行,今晚咱家便在锦绣楼设宴,邀请冯公公一聚,正好也让我见识一下那女子,到底有何魅力。” 冯惊水看着他,冷漠的说道:“只不过是一女,李公公要是喜欢,我便把她送于你。” “那咱家就不好推迟了,这晚上的夜宴冯公公要是有空便来,如果没空的话,那便自行忙着好了。”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得说道,便转身带着小太监穿过宫门走了。 冯惊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便侧头看了眼身后那几名小太监,他们全部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很久才缓缓退去,冯惊水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大步向御马监走去。 而庄柔此时已经在教坊司的厨房中待了好一会,看着那些姿色老去的女子在里面忙碌。她刚才已经打听过,这些厨娘几乎都是官员家眷,进来的时候便已经只能在厨房帮忙了。 还有些是从前面退下来的,这辈子死也得死在这里,除非有什么亲戚过来把她们买走。 这些人的案子早就没人记得,此时来买也不会被多为难,只可惜能买走的早在案子结束几年后就离开这里,剩下都是被亲戚族中嫌累赘不愿意接走的。 庄柔还记着宋知若,不知道她娘叫什么名字,不过依宋知若的年龄,肯定不会太老,应该被送到前面接客了。 她顺手抓了把蚕豆,边吃边顺口问道:“不知道宋初宋大人的家眷怎么样了,我爹当年还是他的同窗呢,没想到竟然一起被抓了。” “肯定是他们的先生不好,没好好教他们做人,当了官就全部都贪污了。自己被砍头省了事,却叫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过如此可怜的日子。” 听着她在那不孝的抱怨,终于有人受不了,把一根木柴扔进灶台之中,站起身喝斥道:“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你的长辈,如何能如此不孝!” 庄柔仰起头,气呼呼得说道:“孝?那你告诉我,宋初的家眷现在是不是过上好日子,已经被人从这里带走了!” 那妇人顿了一下,便厉声说道:“虽然还在这里,但这就是命。女人依附着家族,怎能有好日子过时就好,一有难时就忘了家人之前的付出。” “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虽有时苦些,但仁义孝道还是得讲,难道女学你就没学过吗?” 庄柔冷漠的说:“当然学过,你们只不过是待在这里时间太久,已经麻木认命了。我就不信宋初的家眷也这样想,他的小女儿还小,身为母亲怎么接受得了女儿从小要在这里长大,最后做个红牌。” “她心中要是不怨恨宋初,我都不相信!” 这时有两个妇人抱着一盆洗好的菜进来,重重的放在灶台之上,其中一个便说道:“你去问问就行,她就在素冬妈妈那,你去找便是了。” “谁知道她换没换个花名,羞于见人。”庄柔说道。 “”沉默了一下,那妇人便应道,“她现在叫知知,你自行去找便是。” 竟然是这个名字,为了纪念被卖掉的女儿,才改了这个名字? 庄柔心中想着,脸上却露出一副恶劣的表情出来,活生生像个没有教养的恶女。头一扭便走了出去,凶巴巴的走了。 厨房中的妇人们有些气愤,有些则麻木的做着手上的活计,根本就懒得关注这种事,什么都好反正就是为了活命罢了。 素冬妈妈 就是那个好像莲花般清高玉洁的女人,她那吃的最差,看来宋知若的娘便在里面。早上大家都在学艺,便过去找找看。 这时花绣院中除了生病的之外,其它人都去技佳园学习了,而庄柔却是个例外,钱公公已经吩咐下来,她只要养着玩便好了。 大家似乎都知道她活不久,就连夏妈妈在事后也没来找过她,就当不存在一般。 庄柔自己摸到了技佳园中,挡下一名教艺的先生,向她打听素冬妈妈手下的知知姑娘。 这是位教柔术的先生巧姑,穿着身红色的劲装,走路之时腰就像柳条一样轻柔。她负责让姑娘们的身体柔软一些,客人可没有谁喜欢木头般僵硬的人。 第154页 而知知姑娘现在就正在练这个,她的年龄大了,已经二十来岁所以学起来比较慢。别看她已经生子,但只要是去前面接客的女子都得被称为姑娘。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庄柔便跟着她一同过去寻找宋知若的娘。 巧姑走了一会,发现她的身体很不错,走路有力而不像别的姑娘那样虚无力。便赞道:“你每日来我这里练柔术,要不了多久,便可以软如无骨了。” “不要,那不是就没力气了。”庄柔一口就回绝道,软软的身体有什么好,打人都不疼还得了。 没想到她竟然拒绝得如此痛快,巧姑便说:“虽然这课大家都得学,但你要是下苦功努力一番,会比别人的效果都好。” “身体柔软的话,你便可以做别人做不出的动作,你担心的没力气那就可笑了。正因为练的多,身体虽然软但筋骨却更加的强韧,会更灵活更有力。” 她感叹了一下,接客也是花力气的事,没点体力要是遇上些不好应付的客人,怕还得半夜喊大夫呢。 想到这她便又劝道:“别人最多便是下个腰,但是你只要下苦功,一两年之后便可以把屁股坐到自己头上,到时什么样的人你应付不了呢?” 听到此话,庄柔一下停住了,好奇的看着她,“屁股坐在自己的头上?” “当然,一会我做给你看。”见她为了兴趣,巧姑便笑道,她虽然只是个教姑娘的先生,但遇到好苗子的时候,还是特别想要教导。 庄柔使劲点着头,“嗯,我要看。” 两人来到了学习柔术的地方,巧姑便意示她坐在最后面那个一脸愁容,很忧伤的女人便是知知姑娘。 但庄柔现在可没空去见她,而是兴致勃勃得说道:“请先生示范一下,我想开开眼界。” 见她竟然如此好学,巧姑便走到了中间,看着众人说道:“今天我给大家展示一下柔术,不要求你们都会,但心里面要有个底。” 说着,她便开始在地上把身体扭成了各种样子,全身上下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往哪里扭都行。自然还有刚才所说,把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头上,脚掌还放在了下巴处。 大家早就看过了,所以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反正这柔术是最痛苦最难学的,所有人都不愿意学,只盼着早点结束去学别的。 “好!再来一个!太厉害了!” 庄柔却一个劲的叫好,她在街边见过柔术,虽然瞧着也不错,但和这个比起来马上就能看出差距。她兴奋的叫喊着,眼睛火辣辣的盯着巧姑,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咽了一般。 这也太热情了! 巧姑好久都没听到有人这样叫好了,这些女人个个都愁眉苦脸,根本没人想学这个。强迫学的时候那就是人间地狱,哭得乱七八糟的看着就心烦。 现在听到叫好声,她心中非常高兴,但是次数多了后便有些尴尬,怎么能如此的热情,听着好像假的一般。 她便收腰站了起来,刚拉了拉衣服想喝斥一下庄柔,不得如此喧哗,人便窜到了她的面前。 庄柔拉着她手,急切得说道:“先生,请你一定要教我柔术,我不怕吃苦,你的身体真是太厉害了。全部教给你,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你别激动,本来大家就要学,你只要每日过来便可以。”巧姑被她的热情搞懵了,不解她的目光为什么如此的火热? “先生那就说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学!”庄柔欣喜若狂得说道,死死拉着巧姑的手。只要把身体练在这样,就可以在被别人制住之时,把身体扭曲起来,以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给对方重击! 她都这么大年龄了,再去现找人学武艺,那根本就是没用。但是这个却可以,只要下苦功的练便会派得上用场。 绳术和柔术,庄柔觉得教坊司简直就是个宝库,什么好东西都有啊! 第89章 攀高枝 巧姑很开心的收下了庄柔这个徒弟,便开始让所有人都起来开始练功。每个人都要下腰或是拉筋,在拉筋之时痛得惨叫的人特别多,但巧姑根本就不心软,管你叫不叫都得练。 庄柔走到知知姑娘身边,看着她眉头紧皱表情扭曲的在拉筋,便轻松的在她旁边就拉起腿的筋来。 平时她有练这个,但都是为了身体不僵硬,能够灵活些。像这种把头坐在屁股上的事,可还从来没有做过,便努力想把自己的筋再拉得松些。 终于感觉到身上的筋扯得酸痛时,她便保持着那个动作,侧头对旁边的知知姑娘说道:“你是宋知若的娘,知若很想你。” 正在拉筋的知知表情一凝,整个人就停住了,咔得一声便扭到了骨头,顿时整个人便趴在地上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庄柔无语的说道:“你先别这么激动,把骨头扭断了怎么办?” 知知趴在地上抽泣着,众人早就习惯这种事,拉筋哭起来的可不止她一个,也没人多往这么瞧几眼。 她哭了一会,才慢慢把腿给收回来些,感觉好点后才侧过头看着她不忍心的问道:“知若她怎么样了?是否投胎到了好人家。” 连庄柔是谁她都没问,直接就问女儿情况怎么样,怕祸害到女儿,又只敢说是投胎的事。 庄柔有些意外,她以为宋知若是被下了药,当成死掉拖出去卖掉的,但现在听她的口气,是知道宋知若活着离开了教坊司。 第155页 “很好,投胎到了一户地主家,不说穿金但是戴银没问题。那家人没儿子,全部都是收养的女儿,有田地和大宅子,日子过的不错。”她便如实说道。 “那就真是太好了”知知听了面上一松,深深的松了口气,这样可就太好了。 但这时庄柔便又说道:“不过那人家就是有点不好,女儿活不过成婚,到了十五六岁便会被杀死,用来骗取赔偿。” “本来可以在那好好的当个富户小姐,活到十五六岁才去死,现在却不行了。他们杀了几十个养女的事暴露,被官府抓了,所有养女都被官府带走,只等着案子结束再安排去处。” 知知整个人都愣住了,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真是太可怕太变态了! 还好女儿没事,可现在被官府带走,那不就有可能查到来历,难道又要被送回来? 在外面就算做个农妇,也比来此好的多,来了这里一辈子都脱不了身,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想到这,她也不管这个告诉自己事情的女人是谁,焦急得说道:“投胎就算没投好,要饭也比在这里强啊,可千万不能再回来了!” “慢慢等,结束之时便会有个决断,但如果能知道她是如何投胎的,想必以后就真的回不来这里了。”庄柔淡淡的说道,她得寻点证据把教坊司的案子了掉才行。 知知姑娘却把头别了过去,目光之中全是惊恐,什么也不敢说。 见她不肯说出来,庄柔也不逼她,只是换了个动作继续拉筋。而且现在人多,有些话也不好说,等没人时再处理好些。 巧姑非常欣慰,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叫小柔的女子果然有天资。只是有些不解,官家小姐为何要练身体,一看这位麻利的动作就知道平时有常练习。 就算不是柔术,那也是别的能让身体灵活的办法,还真是奇怪,官家小姐有这种爱好家里竟然都不管管。不过就算以前是官家小姐,现在也只是教坊司中逃不出去的一人,自己从师傅那学到的本事应该也能后继有人了。 庄柔不知道巧姑想了这么多,她本来想下个腰,背后一阵发痛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伤。当巧姑知道她背上的伤,是因为冯公公的原故,以后还要来找她时,脸色一下便白了。 后继无人了! 失落的巧姑连继续讲课的心情都没有,失魂落魄的让大家散了,便独自伤感去了。 见今天竟然不用再练下去,众人一阵高兴,飞快的跑去休息,这柔术练的可真痛苦。 庄柔有伤在身也不能多练,她便让宋知若的娘再考虑一下,自己便又跑去别的地方溜达,想看看能不能闯入什么禁地,让这教坊司的人对她动手,引出一条罪证来。 一直玩到了中午,她才屁颠屁颠回花绣楼,不止要喝药还得吃饭。 这里不是坐监牢,吃饭时除了素冬妈妈那桌之外,其它的都是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庄柔来的有点晚,食所之中都坐满了人,她才走进来,四下便突然安静下来。 “啊?”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就算被冯公公定了,也没必要一副自己已经死掉的样子。 夏妈妈身边已经没位置,她只能坐到了角落里面,才吃了半碗饭,钱公公就带着人进来了。 所有女子全部站了起来,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托大,会被活活打死的。 庄柔放下碗也站了起来,歪着头就见他向自己这里走了过来,明显就是来找自己的。 冯公公走到庄柔面前,皮笑肉不笑得说道:“恭喜柔姑娘,御马监的掌印李公公今晚要和姑娘用膳,这可是姑娘的造化,可不要辜负李公公的好意。” 又换太监了? “那冯公公呢?”庄柔好奇的问道,竟然有人在那种变态手中抢食,肯定也不是个好货。 “冯公公想必已经知道了,这些不关你的事,只要伺候好李公公自然有你的好处。”钱公公的态度明显比昨天冷了些,变化实在太快,庄柔觉得应该是那个李公公的原因。 看来皇城中的太监勾心斗角比较厉害啊,连女人都要相互压对方一头,都已经不是男人了,争这些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多收几个干儿子,养着打发时光呢。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晚来的太监比姓冯那个地位还要高,如果揍他一顿的话,这教坊司就得乱了。然后再抖出他们卖罪臣女的事,就说是那李太监指使他们干的,应该会很有意思。 于是,庄柔便点头应道:“好的,我一定会准备好接待李公公,保管让他高兴的离开。” “算你明白。”钱公公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不在意,反正今晚她就死定了。送她来的那人,也只知道是别人提到的商户家护院,当时也没去查来历,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不过只要是冯公公看上的人,李公公都会插手,必须要踩着对方一头,这次也不例外。 死人,可不用操心目的,就省得去查了。 钱公公故意在食所说这件事,也是要让众人看看,她们的生死全部在他的手中,只要让他不高兴,那就送她们去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要了她们的命都是轻松的。 众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大气,就怕目光和钱公公对上,让他临时想加人过去伺候就麻烦了。去冯公公那还得撑几天,重伤多死的少些,但李公公出现那就必死无疑了! 第156页 这气氛让钱公公很舒服,他高傲的带着人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口好半天,食所中才好像泄了气般松懈下来。女子们摸着胸口个个都心有余悸,小声的说着刚才有多害怕。 庄柔无所谓的吃完饭,站起来身走出食所,里面总有人偷看她,嫌麻烦便走出来消食。等她又绕了一圈回来,在自己房门口便看到个二十左右的女子,有些拘束的在等她。 “这位姐姐有什么事吗?”看着对方明显露出一股胆怯,却又不愿意走的样子,庄柔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问道:“这个,晚上见李公公时,求姑娘带上我。我给你做丫环,绝对不会做其它的事!” 庄柔意外的看着她,刚才大家的意思她不是看不懂,这李公公肯定是夺人命的存在。人人都担心被送去伺候他,这个女人却主动要求见他,还真是有意思啊。 她笑了笑问道:“姐姐为是何意,那李公公有这么好?” “李公公是贵人,只要攀上高枝,我就不用吃苦了。”那女子低着头解释道,“我真的不抢不争,只是想少受点罪,求你带我去,让我做什么都行!”说完她就好好的等着,心中的希望并不大。 之前还有两次,她也去找那些人了,都被人气愤的赶了出来,有一次还被对方扔来的茶壶打了个头破血流。整个花绣院的人都知道,她为了攀高枝连命都不要了,偏偏钱公公对她嗤之以鼻,从来不派她过去伺候李公公。 “好啊。”庄柔瞧了瞧她便同意了,这么想见那太监就去好了。 女子根本没想到庄柔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连多追问几句都没有,怕她反悔便赶快谢道。 庄柔才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就等着晚上看看那李公公到底是何方妖怪。 而庄学文这边也马上得知了此事,莫左缠了他一晚,现在听到又招来了个太监,而且还是御马监的李松时,一掌就拍碎了桌子。 他狠狠得说道:“又是这个家伙,之前就整天和我家作对,现在还抢我的女人!” 庄学文看了看碎掉的桌子,淡然的说道:“今天你别去教坊司了,我担心你惹出事来,那边我会派人去盯着,你老实的回豆湖县去。” “哼。”莫左冷哼了声,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第90章 花娟 下午喝过药,钱公公专门派人来给庄柔上妆,去见冯公公的时候可都没这么上心。 折腾了半天,才给她画了大浓妆,看着铜镜中那擦得脸发白,嘴唇鲜红的自己,庄柔愣了半天,这都比那些新娘子的妆还要浓了。 她试图摸一下被盘起后又加了发髻,插满了首饰的头发,就被上妆的女子把手给按了下去。这头发好不容易才梳好,可不能被她弄散了。 庄柔无语的说道:“我都认不出来镜中的人是谁了,这样好吗?” “李公公最喜欢妖艳的女子了,之前那样可不行,瞧瞧现在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上妆的女子嘴上擦了毒一般,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喜气,却格外的不知所谓。 任她们折腾了半天自己的脸,又给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衣服,把她弄得像个妖女才退了下去,只等着一会去见李公公。 庄柔站起身,把枕头边的九星红放在了宽大的手袖中,插进了里衣的短口袖里。 又等了一会,之前想给她当丫环的女人来了,同样打扮一下,但看了就知道是自己存下的东西。 “小柔姑娘,我叫花娟,多谢姑娘愿意带我同去。”花娟对她见了个礼谢道。 “花娟姑娘不用这么客气,反正一会我也顾不上你,自己好自为之。”庄柔应道,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虽然是要去见李公公,但也不能让人家先等着,她得先去候着才行。钱公公派人来催之后,花娟就跟着庄柔,一起出门先等着去了。 看着眼前的烛院,庄柔是一阵无语,怎么还是来这间院子,难道这些太监都有同样的喜好不成? 等进了院子她才发现和之前有所不同,院子中此时摆了张雕花大桌,四周摆满了鲜花盆景,硬生生弄出了个花团环绕的样子出来。 “这喜好和冯公公也没什么两样了,就不能真诚正常点吗?”庄柔无语的说道,然后便从花丛中走到了桌前,坐下把手撑住头,就靠在桌前等着了。 花娟一直伸长脖子盯着门口,望穿秋水等不到情郎的样子,让庄柔忍不住问道:“花娟姐姐难道认识那李公公?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吗?你盯着门口的目光好可怕,感觉人一走进来就会被你扑倒了。” “啊?”花娟赶快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根本不认识李公公,但是知道他很有权势,只要能入了他的法眼,以后日子便可以解脱了。” “今天这个机会我等了好久,才能够站得这么近看他,小柔姑娘你是我的恩人。” 庄柔好笑得说:“花娟姐姐真是直爽,不管生活在什么地方,都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些。但只要是为了活下去而做的努力,都非常的美好。” “小柔姑娘也是个温柔和气的人,这个时候没有嘲笑我,还真心的夸赞我,真是叫我不好意思。”花娟低头说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大家不都这样活吗?”庄柔并不虚伪,也不会觉得努力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又没祸害别人有什么错。 第157页 花娟笑了笑,“说的也是呢,有个盼头总比没有强。” 两人坐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听她没过去南方,庄柔便给她讲了些那边闷热的夏天,和灾年之时守在寺庙外面等着好心人施粥之类的事。 聊了好一会,突然有人涌了进来,教坊司的两位公公带着人来了,他们在门口一站谄媚的笑着看向远处,瞧起来让人觉得好可笑。 明明平日那般唯我独尊,现在又狗腿得厉害,让平时受了他们苦的姑娘们看到了,只会严重鄙视他们。 花娟低声说道:“小柔姑娘,他们来了。” 庄柔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叫得还真是顺口,好像侍候过自己好几年的样子。 她便把身子坐正,顶着那张扑满粉的脸,好好的看着大门。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中年大叔背后跟着一大堆毕恭毕敬的太监,高傲的走了过来。脸长的普通,身材也没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如果不是他走在正中间,光看衣服料子还以为是个有钱的员外。 “是个普通大叔啊,真没意思。”庄柔兴味索然的叹了口气,顿时有点打不起精神来。 花娟愣愣的看着她,难道还指望着来个俊美太监不成? 她觉得这个姐儿有点奇怪,从去求她开始,就感觉和别的人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同也说不出来,但就是有点肆意妄为的样子。 “小的见过干爷爷,祝干爷爷福如东海。”钱公公这时赶快上前,直接便跪下请安道。 那刘公公也是跪下,虽然没有喊出干爷爷这种话,但是拍马屁的样子还是比较明显。 干爷爷? 庄柔愣住了,这李太监和钱公公看起来差不多大啊,仔细看起来感觉姓钱的似乎还要大几岁,竟然是李公公的干孙子! “乖孙起来,就数你嘴甜。”李公公背着手一副上位者的样子,半点尴尬的神情也没有。 钱公公赶快起身,满脸的笑意,“干爷爷,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 “咱家就是看好你这点,眼力界不错。”李公公夸道,便往烛院中走来,远远就瞧见院子中有一站一坐两个女子。 站着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丫环,而坐在桌前嘴擦得特红,脸白得刷了层石灰般的女人,肯定就是冯惊水看上的那个了。 庄柔坐着没动,看着他们全部走进来,也不起来见个礼,就坐在那手撑着头好好的看着他们。 钱公公低声喝道:“还不快见过李公公,愣着干什么!” “公公既然来了,那就可以摆酒了,我早已经等候多时。”庄柔没起身,只是笑了笑说道,语气还跩起来了。 众人顿时愣住了,这家伙在干什么! 庄柔微微一笑说道:“本来冯公公已经说过,我除他之外不用接待任何人。但钱公公的面子我得给一个,毕竟得在他手下讨口饭吃,如果不应的话,大概冯公公也保不了我。” “听闻李公公身份高贵,那冯公公也甘拜威望之下,说往东就不敢往西,全听公公的吩咐行事。小柔对丧家之狗般的弱小者没兴趣,今日可与李公公共饮一杯,可算是三生有幸。” 钱公公他们的脸色全部变了,她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胆子好大,直接挑拨起两位公公的关系了! 虽然人人都知道,李公公向来压冯惊水一头,那不就是因为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才会一直想压制冯惊水。大家都暗地里面相互较劲,相互使绊子,想把对方制于死地,可那是暗地里面呀! 这直接抬到了明处,谁受得了这样撕破脸皮,这女人是不想活了! 李公公也没想到她竟然来这么一出,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自己中了冯惊水的圈套,用先下手为强这招来逼自己先表态。 好毒的计谋,他这是想撕破脸皮了呀! 他便冷冷一笑说道:“一派胡言!你好” “好大的胆子,敢中伤我们,今日便要把你拿下,好好的查查谁是你的幕后之人!”庄柔接上他的话说道,“今早有太监到我房中,告诉我公公肯定会这样说,用来定我的罪,顺便把冯公公也牵涉进来,把他铲除掉。” “果然,他说的好对。”她叹了口气,翘着兰花指在眼角上擦了擦,“像我们这样的女子,总是被人利用,真不想卷入这样的争纷之中。” 紧接着庄柔站了起来,对李公公行了个礼,忧伤得说:“还请李公公给条生路,我并不想死。” 礼毕她便又坐下了,像个浓妆的人偶坐在那好好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他们都搞不清情况了,这女人到底是哪边的? 花娟站在庄柔的旁边,手脚都在颤抖,她知道这些话都是现编的,绝对是!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但是刚才这番话,足可以要命了。 “呵呵,想要活可以,让我看看你诚意。”李公公阴笑着走了过来,坐在了庄柔面前,冷声说道,“把衣服脱了,按我的吩咐去做,让我高兴就让你活。” 庄柔笑了笑便站起身来,取下头上的首饰,一件件的摆在桌上,随后连假发髻也取下来,头发顿时散乱了一半。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叫她脱衣服竟然脱了半天的首饰! 钱公公阴沉着脸想到,他干爷爷就喜欢逼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不愿意的事,还要他们这些人围观。但是这个女人也让他很恼火,差点被她摆了一道,不过她也活不过今晚了。 第158页 “钱公公是李公公的干儿子,他把罪臣之女卖掉的银子,应该都孝敬给你老人家了。”庄柔放在腰带上,却没有动手解,只是看着他笑道。 离得这么近,捅他几刀都没问题了,就看他是怎么回答了。 李公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来,冯惊水可也没少拿这里的孝敬,这个女人是谁的人? “拿下她!”他冷声喝道,不打算让她轻松去死了。顿时两名站在后面五步左右的太监,猛的就冲了过来,伸出手就想去抓她。 庄柔一下就抽出了袖口中的九星红,对着李公公捅上去,要先制住他。 但李公公突然便站起闪到了旁边,她的刀扑了个空,庄柔目光一凛,这家伙竟然也有点能耐。 就在这时,正好站在李公公边上的花娟,手拿匕首一刀就捅进了他的后腰。 众人都愣住了,而李公公则一个转身,猛得就把花娟给踢飞出去。 第91章 皇上病了 李公公腰上还插着刀,也不知花娟使了多大的力,整把刀刃都被扎了进去,只露出刀柄在外面。 花娟飞出去就砸在地上的花盆中,只听得哗啦一声,砸碎了许多花盆,整个人掉在了里面。 庄柔好好的看着她,瞧不出来还是个高手啊,那刀捅得可真深。 而那两名要扑向她的太监,马上分出一名奔向花娟,另外那名依旧向着她过来。 “还挡着我干嘛,快去救李公公啊,腰都被扎了个大洞了!不赶快叫大夫,这可就真的要丢了老命了!”庄柔立马对着那太监着急得喊道。 那名太监顿时停了一下,往李公公那扫了眼,见他好好的站着一时半会死不了,就马上把头转了过来。就见两道黑影冲过来,直接戳在了眼睛上,顿时双眼便一阵疼痛睁不开了。 庄柔还算是客气了,没有硬生生挖出他的眼睛,只不过是打得他暂时看不清楚。然后她对着裤裆就是一脚,也不管这招对太监有没有用,狠狠就踢了上去。 虽然没有要害,但庄柔这脚却不轻,踢得他胯骨巨痛,搞不好就骨折了! 与此同时,庄柔提着九星红就迎上去,想要给他的腹部一刀,解决掉他的战斗力。一只戴着细铁手套的手便横空伸过来,啪得抓住了九星红。 庄柔猛的扭头,就见一只拳头打了上来,她马上放掉九星红,直接伸手挡了上去,顿时只觉得手臂发痛到麻木,整个人就摔在了花盆之中,一屁股就坐坏了几个盆。 这时她才看到,打她的人正是被捅了一刀的李公公,虽然后腰被捅了一刀,但是还是非常精神。庄柔一下就想到了冯惊水,果然太监全是变态啊! 她往花娟那瞄了一眼,想看看这个高手怎么还没起来,赶快过来挡住这个太监啊! 却不想就看到花娟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头发被那名太监抓在手中,半个身子被提起来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不是高手啊 庄柔这时才发现,这个花娟根本没有用处,捅得那一刀应该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包括所有的胆量,早就在那一刺中已经用光了。 根本就不是高手,她纯粹就是来寻仇,还不能把人杀死,真是有够没用的! 花娟已经被拿下,庄柔从花盆堆中站了起来,看着李公公便笑道:“我要是说和那女人没关系,你应该不会相信。” “用了刑自然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本来咱家还想玩一玩,但现在是没兴趣了。”李公公缓步向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她的九星红,“不过羞辱你一番,我是不会拒绝的。” 庄柔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直接就把外面厚重的锦服脱下来扔在了地上,这衣服的袖子实在太宽大了,一点也不方便。现在把衣服脱掉,她微微弯下腰,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嗯?”李公公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突然有些明白冯惊水为什么会送刀给她了,而且身上还受了伤。 深深吸了口气,庄柔缓缓的吐出来,身子压得更低,人随时都会杀出来。 “公公,你的伤”这时有太监问道。 李公公一摆手,“无妨,凭这点伤还杀不了我。”说完他把九星红扔给了那太监,动了动手掌捏紧了那双细铁手套,往前跨了一步,就踩碎了地上的破花盆残片。 庄柔目光飞快的扫过,九星红现在被刚才攻击自己的太监拿走,必须先把刀抢过来再说。想到这,她的身体便往前微微一倾,眼看着就要往前扑过来。 正当李公公也打算出手之时,她突然就往左侧一冲,马上变换了方向,冲到了那名太监面前。左手打算拿住他的右手,另外一只手掌拍向他的手肘,不管是被攻中还是闪避都会化解掉攻击。 当她冲到那太监面前,离着对方只有二尺之时,一把刀尖突然从对方的胸口钻出,明晃晃的刀身上都没沾上什么鲜血。 庄柔一看不好,自己正迎着刀尖扑上去,双手狠狠一抓此人的双臂,用力就推了一把,把自己给强行推开来。 以此同时,那刀被人从后面拔了出来,太监倒在了地上,露出了他身后一个高大的蒙面人。 此人如同一头戮人的烈虎,提着长刀目露浓烈杀意,浑身散发出股迫人的压迫感,扫了庄柔一眼,二话不说就砍向了李公公。 莫左? 庄柔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虽然蒙着脸但是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就是莫左那个大笨蛋。 第159页 他不是什么将军府的人吗? 身为朝廷中人,却蒙着个脸就出来杀大内太监,此人也太无法无天了,简直就是个疯子啊! 李公公也没想到,这突然就跳出来的男子如此凶悍,提着长刀有杀父之仇般砍向自己。而且此人和那两名女人不同,这人的武功特别高,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的腰伤,在强烈的攻势下开始痛起来,血顺着刀身边缘流了出来。 隐约之中,他有些招架不住,抓住花娟的那太监赶快扔掉手中的人,飞身过去帮李公公对付莫左。顿时三人便混战在了一起,甚至感觉都不能赢过莫左,只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 庄柔赶快从地上把九星红捡了起来,拿着刀就走向其它的太监,包括钱公公和刘公公在内的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全站住别动,公差办案任何人不得离开,违令者斩。”她还以为太监都武艺高强呢,毕竟这两天已经遇到好几个高手了。却没想到不止钱公公,连平时打人很厉害的刘公公,竟然也不会武艺。 真是太好了,原来疯子果然还是少数。 想到这,她便拿刀指着他们说道:“我禀命来此调查一件命案,已经查出你们私下把罪官的家眷悄悄卖掉,然后把银子都上贡给了钱升的干爷爷。” “此等刮朝廷银子,偷皇上口粮,抢后宫娘娘香粉钱,挖灾民救灾款的恶事,简直就是罪孽深重!” “现在证据确凿,看你们还如何狡辩!发现我的身份时还想杀人灭口,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连律法和朝廷都不放在眼中了吗!”庄柔指着他们噼里啪啦的就是一番指罪,根本不管身后打得不可开交的几人。 太监们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有种这是在开玩笑的感觉,现在也不是说这种事的时机! 钱升看到自己的干爷爷被个厉害的家伙追着杀,瞧着危机重重,好像要落了下风的样子,便怒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竟然敢杀御马监的掌印大太监!还敢假冒公差,明明就是刺客!” 他不得不站出来,要是干爷爷死了,那这好日子也就没办法过了。 “那两人我都不认识,应该是你干爷爷得罪的人太多,仇家都找上门来了。看我站在这里都没去捣乱,就应该知道这两人和我没关系,你们这些人又坏心眼,我要是过去帮忙,反过来说我是他们一伙的怎么办!”庄柔理直气壮的说道,瞎说的时候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态都没有。 钱升便怒喝道:“那就滚开!别挡道!” 庄柔站在那分毫不让,仰起头不爽得说:“让什么让,你们又打不过那人,肯定不是自己亲自上前去帮忙。你八成是想逼站在你身后,那些平时就被你作威作福欺负,根本没有武功,只能被拿来填尸的小太监们过去帮忙。” 她摇了摇头,“真是可怕,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不会让无辜的人死在我的面前,而你是嫌犯,也别想做出什么自寻死路,毁灭人证的事来!”庄柔一脸的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 钱升瞪大眼睛指着她嚷道:“给我上,把李公公救出来!” 那些太监不敢不上,虽然不愿意却还是硬着头皮迎着庄柔就上来了。 如果从她的侧边溜过去,那遇见的就是那手持大刀的汉子,还不如被这女人挡下来,受个伤也比被活活砍死强! 欺软怕硬这种事做起来最舒服了,面对这些就是普通人的太监,庄柔拳加腿就把他们踢得满地打滚,根本就没办法往前一步。钱升占着自己是教坊司的监官,叫上刘喜庆冲上来,却被庄柔给捅了两刀。 这种人人喊打的角色,她可不会放水,该下手就下手,只要不弄死就行了。 “啊!” 突然,身后传来了惨叫声,庄柔赶快回头一看,就见李公公的脑袋掉在了地上,脖颈处的血喷得老高,然后就倒在了地上。另一名太监只是被砍断了一条手臂,躺在地上早已经不知生死。 莫左半身都是李公公喷溅出来的鲜血,提着滴血的刀立在那,目光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庄柔也好好的看着他,就见他的眼睛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然后便纵身跳上院墙,飞快的跑了个没影。 凶神恶煞的莫左这才一跑,立马就有太监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李公公被杀了!” “闭嘴!”庄柔回过头看着他们没好气的骂道,而钱升已经呆若木鸡的坐在了地上,干爷爷权势滔天,竟然就这么死了! 皇城之中,一身穿龙袍之人扶额坐在花园亭中,看着面前的棋盘,把手中的黑子扔在了棋盘上,“不下了。” “皇上,臣妾惶恐。”坐在对面的一美艳宫妃起身见礼,低头之时目光悄悄扫了眼来人那双绣着珍珠的宝蓝色鞋子。 龙袍之人没搭理那宫妃,而是侧头看着身边站立之人问道:“夏,你说朕的这病是不是又重了?” 楚夏拱手道:“皇上多虑了。” “罢了,带我口谕去教坊司一趟,御马监掌印大太监被人刺杀,这可不是件小事。” “是,微臣告退。” 第92章 记仇 等楚夏赶到教坊司时,京门府的人也才刚刚到,他们得到的消息比较慢,因为教坊司从出了事就没有去派人去京门府报官。 京门府知道此事也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不然他们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如此大的事。 第160页 两批人马把教坊司给堵住,所有客人一个都不能走,全部都得待在这里等查。 守住各出口后,楚夏和京门府尹一起带着人走进了教坊司,直奔后面的烛院。却在半路就被夏妈妈给挡了下来,惊慌的禀报道:“几位大人,大事不好了,钱公公他们被抓在了技侍园中。而那烛院里面,死了好几位公公了!” 楚夏看了一眼京门府府尹陈清风,然后说道:“带路,我们去看看。” 夏妈妈赶快在前面引路,她此时心中非常害怕,没想到那林梅花竟然是公差,连钱公公他们都被她给抓了。想到自己昨个把她送给了冯公公,她会不会借机弄死自己! 最可怕的是李公公被杀,只希望这些人能有办法平息这件事,不然整个教坊司的人都得没命啊! 本来夏妈妈的意思是先去技佳园,把钱公公他们给救下来,但楚夏和陈清风转去了烛院,教坊司的人怎么比得了这命案,自然得先来此处才行。 不顾一脸焦急的夏妈妈,他们来到烛院,看到李公公的尸体就扔在那,姿势看起来应该是从死就没动过了。那手臂被砍断的太监还没等救治就失血过多死了,现场没有被动过,只派几个小太监守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看到楚夏他们简直就如同见到了活菩萨,扑过来跪倒就哭喊起来,“两位爷爷救命啊,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干,救命啊!” 楚夏就是受不了这些太监,整天爹啊爷爷的攀亲戚,他冷冷的说道:“滚一边去,谁是你爷爷!” “小人不敢,小人知错了。”说着那几名太监就抽起自个耳光来,打得啪啪作响。 陈清风无语的摆摆手说:“别打了,去旁边候着去,别在这里碍事。” 小太监一看赶快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角落里面,乖巧的站在那伸长脖子等着看。 于是两人便把仵作叫上前,去查看起尸首来,推官也仔细的看着各种痕迹。 他俩当官的站在旁边看着勘验,陈清风压低声音问道:“郡王殿下,不知此事有何高见?” “这里有我的人,一会我要先带回去,其它的便由京门府来审。教坊司的人一个也跑不了,这里发生的事一查便知道,摆明了就是被仇杀嘛。”楚夏微微一笑说道。 陈清风便问道:“不知殿下的人是哪位,一会下官才不会弄混了,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楚夏意味深长的说:“陈大人应该认识,就是那个女应捕,庄柔。” “她!”陈清风诧异的看着他,愣了愣才讲道,“还真是认识” 烛院中的情况并不难看出来,再问问这些人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知道那些刺客是谁,所为何事便可以解决了。但那女刺客被庄柔带走寻了大夫医治,他们还得去技佳院一趟才行。 楚夏已经派了人过去守着,只有庄柔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有难处,现在这里查验得差不多,他们便可以过去了,其它事交给推官便行。 夏妈妈站在烛院外面等得焦急,见他们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赶快领着他们去技佳院。一进院子就见平时练舞的台子上站着几人,下面站满了院中的姐妹和少年。 庄柔站在台上,指着下面一人喊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把平时受的苦和罪都说出来,我家大人会为你们做主的!” 被指的是个身姿特别好的女子,她吓了一大跳,涨红着脸双手放在胸口使劲的摇头,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跳出来说这些啊。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钱升和刘喜庆冷眼看着她,就不信这些女人还敢乱指认他们的罪行。 庄柔却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子摇头,点点头就转过身,看着被她强拉来的那名教书法的先生,对着他便说道:“请先生记一下,钱升和刘喜庆看这位姑娘身姿丰满,常常对她动手动脚非礼。你看把人家吓的,手一直放在胸口就没敢拿下来,头左右晃动就是在抵抗对方嘴的亲薄。” “教坊司的姑娘都是朝廷、是皇上的,她们为国库赚了多少银子。大家修大街,灾民的救灾银子,还有修运河造码头,给军队的军晌,都有她们的付出!” “虽然说起来难听,但是各位就和军马一样的珍贵,随便乱动就是动国库的银子,想要颠覆我朝的财政要事!” 台上台下的人全都哑口无言,钱升和刘喜庆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那坐在旁边抄罪状的先生提着笔,呆若木鸡的瞧着她不知道要怎么下笔了。 庄柔眉头一皱,对先生严肃的说道:“先生,写呀。” 被她眼睛一扫,那先生赶快低下头,在纸上按她的原话写了下来。 “你胡说八道!我要上告,你瞎编乱造!”钱升怒不可遏的骂了起来,要不是身体被绳子很羞耻的绑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早就扑过去咬她了。 瞧着他这么激动,庄柔便又对先生说:“麻烦先生再记一条,此人咆哮公差,目无王法,还想上告去骚扰皇上的清静。想让皇上食不下饭,睡不好觉,休息不好而生病。” 先生的手抖了抖,无奈的说道:“庄庄姐儿,咆哮公差和目无王法已经写过不下十次了。” “可骚扰皇上清静还没写,把这个记上去,这可是他亲口说的,真是狼子野心。”庄柔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又走到了台子边,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突然就停在了素冬妈妈的身上。 第161页 她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冲着素冬就笑了起来。 那素冬把头一抬,冷漠得说:“我没什么好说,愿一死。” “很好,先生你记一下,名为素冬的女子受尽多年钱升和刘喜庆的虐待。在今日得知二人伏法,心愿已了想要自绝告别这个污浊的世间。”庄柔笑了笑便说道。 “可以想象,这么多年如此清高的女子,是怎么在他们的魔爪之下苟且偷生的。对钱升他们的罪行,她只有一句供词,那就是没什么好说的,愿他们一死。” 素冬妈妈从来没见过如此会瞎编的人,只是凭着动作和几句话,就能编出如此多制人死地的话来,她震惊的站在那,也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再说一句话。 先生已经麻木了,此公差真是太有才,要是个男人当了奸臣,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要被她害死。 钱升气得全身发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还把旁边的刘喜庆也撞翻在地,两大条的就堆在了那。 “胡闹!”陈清风没见过这样审案子的,这种口供能用吗? 楚夏却呵呵得笑了起来,鼓鼓掌赞道:“妙啊,这张小嘴可真犀利。” 陈清风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殿下,下官要去接手此案了,那女子是你的属下,可以让她下来了。” “庄柔,过来。此案交给京门府的陈大人处理,我派人先送你回去。”楚夏笑了笑,便对着台上喊道。 庄柔早就看到他们来了,但没主动去搭理,见楚夏先开了口,便慎重其事得说道:“陈大人,属下已经审问了不少,现在全部交给大人,可千万不要放过他们了。” “下来。”陈清风可一点也不欣赏她,派人上去接了手。 而庄柔看了看站在下方的知知姑娘,冲她笑了笑便走下台,来到了楚夏面前,拱手道:“恭喜大人,这次属下又为大人破了一件案子,至于李公公被刺一案,那女刺客已经救了下来。我想不用史藏兄,她也会交待。” “两件案子一破,大人又立了功,肯定能步步青云啊。” 楚夏嘿嘿得阴笑道:“果然是好案子,不过李公公的案子,陈大人会全力查办,我只是传皇上口谕跟着看看罢了。立功最大的,当属陈大人才对。” 陈清风看着这两个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把那么讨厌的案子全部推到自己头上,便赶快说道:“殿下真是过谦了,当然事事要以殿下为先。只是这件事和这位庄姑娘有关,还得麻烦她去把发生的事都说一遍才行。” “没问题。”庄柔笑了笑应道。 这种事情庄柔都不用添油加醋,她从冯公公说起,不止把李公公说得变态人品差,还把冯公公也拖下了水,让人觉得这两太监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纠葛。 等庄柔交待完,天色已经很暗了,夜里面有些发凉。楚夏把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给她披上后送到了教坊司门口,让人把她送回家去。 冯惊水早就赶来了,但是没有皇上口谕之类的东西,案子又和他有些牵涉,所以不得入内。他骑着马带人等在门口,那封信早就被他烧了,而上面的掌印必送之,现在对他非常的不利。 御马监的掌印太监被杀,他这个御马监秉笔太监是最有机会上位的人,自然是嫌疑最大。 他正在琢磨到底是谁给自己送了信,此事要是牵涉自己,要怎么脱身之时,一群人从教坊司出来了。 小郡王楚夏穿得那么骚包,他一眼就看到了,而走在旁边的那女人,让他目光一凛,这不就是昨天他送了刀的女人,虽然妆化得这么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本以为刺杀发生在当时,她也会被当嫌犯抓走,现在竟然和小郡王一起出来了。他眯起眼睛,紧盯着庄柔。 庄柔走到教坊司的门口刚想出去,楚夏便拉住了她,“等等,外面人多,先盖起来。”说着他拉起披风上的帽兜,就盖在了她的头上,大半个脸都被挡在了帽子里。 然后才带着她出去,送她到早准备好的马车前,让人把她送回家去。 庄柔刚要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人群外骑在马上的冯惊水。她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咧嘴笑了起来,这才上了马车。 楚夏抬头看去,想瞧瞧这个不安份的家伙在挑衅谁,就见到了永远是一张苍白脸的冯惊水。 这个女人,还真是记仇啊 第93章 必死的决心 庄柔被送回了家,浓妆艳抹的脸把来开门的刘婶吓了一大跳,等发现这嘴红得像吃了人的女人是自家小姐,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小姐,我快被你吓死了!” “刘婶,我哥在家吗?”庄柔伸头往门里面看了看,有些担心的说道。 刘婶开门让她赶快进来,顿时就被她那件华丽得要闪瞎眼的披风给惊吓到,“哎呀!小姐你从哪里弄来的披风,竟然这么华丽,赶快换下来,不然弄坏了把这宅子卖掉也赔不起啊!” 庄柔这时才低头看身上的披风,没发现有多华丽,在刘婶的提醒下扯过后面一看。就见拨风后面用金丝串着各种珠珍宝石玉片绣了好大的一副吉祥如意,不愧是最爱华丽的小郡王,连个披风都如此的奢侈。 “还真是赔不起,怪不得我总觉得背后好重,原来是有这么多珠宝!”她赶快把披风解了下来,要递给门口送她来的侍卫,“这位大哥,麻烦你还给小郡王,这要是掉几块宝石那可就还不起了。” 第162页 刘婶这才发现,庄柔竟然没穿外衣,就套了身内衫在里面,现在披风一脱就露出了里面的衣服。她吓得惊叫起来,“小姐,你没穿衣服!” 庄柔无语的看着她,“刘婶你别乱说话好,什么叫没穿衣服,我这不是穿着的。” “这可了不得呀!”刘婶一把抢过披风,也不管上面的珠宝,一把就扔给了门口的侍卫,啪得就把大门给关了起来。 那侍卫无奈的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杨清就从马车后面闪了出来,抱着手歪头也笑道:“走,回去交差。” “杨大人,我的眼睛不会被殿下挖掉?”那侍卫嘿嘿一笑问道。 杨清上前就拍了他头一下,“胡说什么,她自己穿成这样还站台上审案子,还怕被我们看一眼啊,又不是没穿。” “那就好。”那侍卫笑了笑就把披风折好摆进马车中,和杨清一起回去了。 庄柔安静的看着急得跳脚的刘婶,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在抱怨这样怎么行,会嫁不出来去之类的话。 突然,刘婶一拍腿想起了什么事,抓起庄柔就往后院拖,“快!小姐你快回去穿衣服,这家中还有个野男人呢!” “野男人?”庄柔一听顿时笑了,“刘婶你这是想招婿,给刘米寻个便宜爹啊?” 刘婶气得说道:“又不是我的野男人,是那个男的就不是好人!” 庄柔很不解,哥哥又不在家,怎么还有朋友跑过来?都这么晚了,竟然和刘婶孤男寡女的待这么久,还真是个不知理的人啊! 啪! 连看都没看清,突然便有东西扔在了庄柔的头上,她拔拉下来一看却是件长衫。 “先把这个穿上!穿成这样就到处跑,像什么样子!”莫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子中,在屋檐挂的灯笼下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肌肉和伤疤,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刘婶一看顿时又炸了,“小姐,就是这个登徒子,竟然还光着身子站在这里,要羞死人了!” “刘婶,我饿了,你去厨房做碗面给我吃。”庄柔笑了笑说道。 “可他!”刘婶指着莫左不放心的说道,却见庄柔正眯着眼睛瞧着自己,心中颤了一下,便万分叮嘱让她小心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厨房。 莫左看着她只是抱着衣服,却不肯穿上,便没好气的说:“还不穿上,难道就喜欢穿个里衫到处跑吗?” 庄柔把衣服扔还给他,瞅了他一眼笑道:“刚杀完人也不洗一下,衣服上全是血腥味,让人怎么穿啊。” “不可能,外面那件我已经处理了,这件穿在里面没染到血!”莫左闻了闻衣服,没从上面闻出什么血腥味来,鼻子怎么尖成这样,隔着一层衣服也能闻出味。 瞧着他那笨笨的样子,庄柔笑道:“你和那太监有仇?当着我的面公然刺杀人,这可是死罪,我应该捉拿你回去才是。” 莫左顿时便乐了,占着身高比较高,抱着手居高临下得说:“你打不过我,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就你那两下子,遇到有点本事的人就束手无策了。” 庄柔抬头白了他一眼,“用不着,那些东西你们自己学去,我只是个应捕,武功要这么高干嘛,又不考武状元。” “可你不是整天打打杀杀,总得学点防身之术,省得还没过门就被人捅杀了怎么办?我娘有些挑剔,伤的太明显她会不同意的。”莫左伤脑筋的说道,真是个任性的女孩。 这话听着让庄柔很不舒服,她斜眼看着莫左问道:“你很强?” “是的。” “多强?” “万军之中出入无人之地,一柄长枪三丈之内取敌人首级,背上的伤痕就是我的战功。”莫左说完之后嘴角微翘,一副坏坏表情瞧着她。 庄柔把九星红拿了出来,把刀抽出来扔掉刀鞘,静静的看着他说:“来,不死不休。” 莫左一愣,“什么?” “你不是说我要是不和你学两招,就会被人捅死,那就来看看,你花多久能打死我好了。”庄柔眼睛半垂,面无表情的说道。 “别闹了,我怎么可能和你动手。要是不爱听,今晚就放过你,赶快回屋休息。”莫左长年在军中人虽然有些粗犷,但那是将士在军中染的习惯,现在他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庄柔对刚才的话很不高兴。 他拿出平日在家中的长兄威严出来,想把庄柔赶回去睡觉,家中那些姐妹全靠他这样管下来,不然早就翻天了。 庄柔却没像他的姐妹那般,被吓唬后就乖乖的回去,而是依旧站在那盯着他,眼瞳在月光下露出阴森森的光芒。 久经沙场的莫左,仿佛看到了一头独狼,又像是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就站在对面盯着自己。如同攻击前的对峙和试探,只要有任何的变化,就会变成一场弑杀。 莫左没想到会从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身上感觉到这种气氛,如果是在战场上,他恐怕早已经身体做出反应,一刀便砍了过去。 越盯着庄柔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要深深的陷下去了,身体的血都在咆哮,叫嚷着要冲上去砍掉她的脑袋,毁掉这股危险的气息。 他捏紧了拳头,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不是在战场上,对面站着的也不是什么刺客探子,而是个普通的京城小女子。 “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深深吐出口气,莫左松开拳头,转身向庄学文所住的小院走去。他不敢再待下去,说不定会真的动手杀人。 第163页 庄柔看着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突然就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而走在前面的莫左突然觉得不对劲,一股杀意从身后涌起,他马上转身,就看到庄柔拿着刀已经冲到了面前。刀尖本来是对着他的后背心,现在一转身,便变成了右胸。 下意识的,莫左都没反应过来,身体抢先做出了反应,人往侧边闪开,一拳便打在了庄柔肩膀上。她整个人便被打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倒在地上便一动不动了。 “媳妇你怎么了!”莫左被吓了一跳,自己的拳头有多大的力气他很清楚,这一拳打出去还不得要了半条命,说不定已经整条命都没有了! 他几步就冲了过去,急忙抱起地上的庄柔,把她翻转过来想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却没想到,人才刚翻过来,肚子上便是一阵巨痛,庄柔的九星红已经捅进了他的腹中。 “你为什么?”莫左盯着插入自己腹部的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庄学文不可能杀自己,为什么他妹妹要这样! 他忍着痛退后几步,警惕的盯着庄柔,却见她捂着肩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吐了一口血。倔强的抬着头,盯着莫左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如果我不向你学两招,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说完她便露出个嘲谑的笑容,“你才是,在军中真是白混了,我看你才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为了这个,你就捅了我一刀!”莫左愣了愣,愤怒得吼道。 庄柔嘿嘿笑道:“不是捅你一刀,是要杀了你。我可是抱着一定要杀死你的决心,如果你不当回事的话,那可就要真死了。” 还来? 莫左一看她的肩膀就知道已经骨折了,连血都震了出来,肯定是受了内伤。 九星红还插在他的肚子上,庄柔手上已经没有武器,嘴上说得好听抱着决心要杀死他,却捂着肩膀坐在了旁边的石桌上,一下便痛哭起来。 “哥哥,我好疼。手抬不起了,肩膀痛死人了,我的手肯定废掉了!”她趴在桌上边哭边抽搐,全身冒出一身的冷汗,那是活生生疼出来的。 看她哭的那样子,本来满腔怒火的莫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无语的叹了口气,这庄家小姐的脾气也太糟糕了! 他捂着肚子走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道:“早就说你打不过我,就是不肯听,让我看看你的肩膀,说不定还有救!” 庄柔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边哭边说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手好疼,我会不会成独臂人,再也嫁不出去了” “现在知道错了还不晚,以后好好听话,给我当媳妇不能再这样乱来!”莫左忍着腹部的痛,伸手去碰她的肩膀,想要查看一下伤得如何了。 突然只觉得腹部一凉,九星红被庄柔一把就拔了出来,没等莫左反应过来,她又是一刀捅了上去,才连滚带跳的蹦开了。 莫左呆滞的看着插在腹部的刀,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鬼! “哈哈哈,你这个蠢货!我早说过了,我是抱着决心来杀你的,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你竟然还不吸取教训。”庄柔站在远处,笑得格外的狰狞,“来呀,看看到底我俩谁先死!” “小柔,够了。”突然,她身后传来了庄学文的声音,庄柔身体猛的一震,慢慢的转过身,低着头怯生生得应道,“哥哥,你回来了呀。” 第94章 停职 庄学文看着庄柔和莫左,摇了摇头,“我去给你们叫车,一个个都不省心。”说着他便又转身出门去了。 “我哥生气了,都是你害的。”庄柔斜眼看着莫左,一脸嫌弃的说道。 莫左发现这位姐儿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并不只是泼辣贪玩,而是个狠人。之前他看起来很随意的提亲,确实真的非常随意,他并不在意娶了谁,如果是庄学文的妹妹那这笔帐就更划算了。 但现在他发现这不对,按住腹部的伤口,他严肃的说道:“庄姐儿,我想有天你会愿意嫁给我的。” 庄柔好笑的看着他,“现在的男人真是奇怪,被人捅了几刀就会有好感,你们也应该收敛一点这种特别的喜好。” “我今天救了你,不感谢我就算,还把我捅伤,这事你要如何解释?”莫左问道。 庄柔却笑了笑说:“你乱叫我媳妇,我没弄死你就算客气了,别把个人恩怨强加到报恩上,我又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女孩。” “庄学文告诉你的?”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莫左觉得庄学文对妹妹也太溺爱了,这种事也有必要说吗?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庄柔说道:“告诉我什么了?哥哥的事我从来过不问。我只是觉得,一位不敢露脸正大光明回家的将军,肯定有事在身,比如从战场上悄悄逃回来之类,怕被人发现了。” “你虽然看着也没怎么藏起来,但也不能暴露身份,却在教坊司杀掉了御马监的掌印太监。他可是掌管着皇城禁军的兵符,你把人就这么杀了,朝上可得大乱了。” “这么大的烂摊子,你要是个路边勇夫,什么也不知道还有可能,可你偏偏不是。因为强喊的媳妇被打了,就什么也不顾的杀了人,你骗小孩子都没人信。”她扶着肩膀歪着头,嘴唇发白的看着莫左便笑了。 莫左盯着她,第一次觉得女人太聪明和太坏都不好,以前总瞧不上那些温柔贤淑的女子。而像这样的,她还瞧不上你了。 第164页 “我十二岁提刀入军,十六岁便为将,这世上还没有我杀不了,擒不住的人,你这匹烈马我骑定了!”他狠狠得说道。 庄柔往门口看了一眼,庄学文还没回来,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坐在地上的莫左面前停下。她抬脚就踩在了莫左的肩膀上,身子弯下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才是马呢!” 莫左没挡开她的脚,只是抬头看着她便笑道:“那你骑我呀。” “我弄死你啊!”庄柔愣了一下,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突然,她的腿被人一搂,整个人腾空就被抱在了一个人的怀中,回头一看发现是庄学文回来了。 而庄学文抱着她眼睛却盯着莫左,“莫大公子,你自己能走?” “能。”莫左还没伤成这样,也知道庄学文现在肯定不会帮自己忙,不高兴的大舅子就是麻烦。他自己站了起来,捂着伤口跟在后面一起往门口走去。 然后便看到庄柔把头往后仰了仰,从庄学文的肩膀旁露出大半张脸,侧眼看着他就坏坏得笑了起来。 莫左不甘示弱的说道:“庄兄,我想带小柔去见见我娘。” “切。”庄柔翻了个白眼,这什么人啊。 庄学文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得拒绝了,“不行。” “莫家你想要就拿去,你妹妹我娶定了。人已经帮你杀了,总得让小柔去见见我娘,要是她不喜欢,那我就不再纠缠。”莫左准备走老娘路线,说不定庄柔会觉得他家不错,总比嫁给别人强多了。 至于她喜不喜欢自己,他觉得这并不重要,只要真心对她好,自己这般优秀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时庄学文已经走到外面,把小柔放在了马车中,回头扫了眼莫左肚子上的伤,还是让他上了车,“那是小柔的事,如果她同意我不会阻挡,但她要是不愿意,你不能强行带她去。” “行。”莫左一口应道。 庄柔靠在马车中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平静的瞧着莫左坐了进来,便开口问道:“刀什么时候还我?” “啊?”莫左只觉得腹部的伤口突然痛得不行,这个女人想气死人啊! 紧接着庄柔又说:“见你母亲的时候洗干净还我,可不能贪了去。” 莫左呵呵得笑了起来,扯得肚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你果然还是个孝顺的女孩。” “他是我哥,不是我爹,你才孝顺呢。”庄柔白了他一眼,靠着车厢闭目养伤起来,肩膀好几处骨折了,她觉是自己最少得两个月动不了了。 庄学文把他们拉到了一处宅子,里面住着个老者,二话不说就把两人的伤势给处理了。 受了刀伤的莫左被扔在了这里,省得再乱跑伤口烂了也没人知道。而庄柔的肩膀则被五花大绑上了不少木条和绷带,里面糊上了好多黑漆漆难闻的药膏,被老者吩咐一定要静养。 她便不用住在这里,每天过来换药便行,就让庄学文给接了回去。 两人坐在马车上,庄学文很随意的说道:“不想去便不用答应,我并没有叫他去教坊司杀人,是他自己猜的。” “哥哥不用介意,他很缠人,我也正想去见见他的长辈。说不定我前脚一走,后脚他就被定亲给别人了。”庄柔微微笑道。 庄学文没再说这个事,岔开了话,“县衙暂时别去了,我去给你请假,等伤好了再去。” “嗯,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办,就休息到肩膀养好为止。”庄柔笑了笑,就见庄学文正看着自己,便解释道,“教坊司有位先生教柔术,我觉得很好,想找她继续学一下。” “行,不过你得小心肩膀,不可伤到了。”庄学文没问她为什么要学这东西,反正只要她高兴便好。 庄柔点点头,就见庄学文掀开马车往外看了看,突然就让马车停下。他跳下车一会便提着半桶水回来,也不知从哪里把别人的水桶给拿了。 “看看你的那张脸,画成这样子都快认不出来了。”庄学文把随身带着的汗巾拿出来,在水中揉了几把,便给她擦起脸上的妆来。 庄柔闭着眼睛,任冰凉的湿帕子在脸上擦来擦去,这妆上得太重,半桶水被胭脂和粉染成了粉红色,她脸上的妆才被洗掉。 用左手摸了摸被擦得发痛的脸颊,庄柔看着庄学文在擦拭洒落的水滴,突然开口问道:“哥哥,你要当皇帝吗?” “嗯?”庄学文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她,瞧着她有些担忧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小柔想当公主?” “不想。”庄柔不假思索的应道。 庄学文便温柔得笑道:“那我也不当,本来也没打算当,不好玩。” 庄柔松了口气,使劲点点头,“对,不好玩,我们不玩这个。” “听刘婶说你十五要出去参加茶会,我已经让成衣店给你赶制了两身衣服,到时候穿得漂亮点过去,可不能让别人忘了,小柔也是很漂亮的。”庄学文拍拍她的头,便把水桶提了出去,哗得就泼在了路边。 庄柔不知道莫左为什么要杀李公公,但是他提到了哥哥,就算不是直接让他去,肯定也暗示过了。只怪莫左不是傻瓜,听懂了便就将计就将的去了。 说不定当时哥哥只是想让他去救自己,杀人是莫左临时起意,反正这是个巨大的烂摊子。搅进去的人都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有自己在场,哥哥便也脱不开身。 第165页 这些玩阴谋的还真是复杂,总是变着法的玩手段,就不能真诚一点。 她觉得很累,伴着马车的轻轻晃动,人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都没等到庄学文去给她请假,庄柔便被停职了,决定不是小郡王下的,而是户部直接插了手。做为直接证人,还参与了小郡王的卧底任务,她被责令不得再当差,等事情全部查完之后才做决断。 而且也不能离开京城,这可就要错过丁莲儿的茶会,庄柔还想着正好不用去应酬那些大小姐,却没想到小郡王给她做了担保,同意她十五那日出去游玩。 除了多余的游玩日,小郡王还派人送来了把精美的团扇,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还传话过来让她物色一下,有没有看到秀美端庄的贵女,发现了就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帮他相看一下。 都不让当差在家养伤了,还要帮他相看女子,庄柔接了团扇就一口应了下来。一定要帮他相个又凶又丑的母老虎,娶回去后让他天天没好日子过。 到了十五那天,庄柔便被刘婶强行打扮了一番,如果不看肩膀上那层层绷带,和身上散发出来的药味,简直就是一位青春亮丽的老姑娘。 “小姐,你的肩膀这样,真不现买个丫环?或是我陪你去也行啊,你这样要是想要入厕什么的可怎么方便啊!”刘婶站在马车前,看着已经坐在车上的她,不放心的唠叨道。 庄柔摆摆手说:“刘婶,你在担心什么啊。这几天在家里面,我也没让你帮我入厕呀。别说这个了,我先走了。” 刘婶还想说点什么,赶车的刘米便不耐烦的说道:“娘,我还坐在这里呢,你就别再入厕不入厕的说个不停,还让不让人好好赶车了!” “行,我不说了。你这小子赶车小心点,千万别闪了小姐。”刘婶只得算了,吩咐自家儿子小心点。 “知道了。”刘米赶快一甩鞭子,就赶着马车急忙跑了。 第95章 我不死就你死 在城门口庄柔出示了小郡王的令牌,才得出城去,不然她这样牵涉过多的人是不能出京城的。 刘米拉着庄柔到了豆湖县,没有直接入县城,而是去了湖边。沿湖有种不少果树,现在正是鲜花盛开之时,到处都是满树粉的、白的花朵。 而低矮的灌木丛中,迎春花开得格外娇艳,黄灿灿的非常吸引人目光。 权贵的家眷们不愿意和那些男子混在豆湖县边的游船上玩,这边算是私家游玩之处,没多少外来的莫名男子。 丁莲儿家在这边占了一块湖边地,还搭了漂亮的帐篷,带了不少的丫环婆子准备吃食。湖边到处都是娇美的女子,偶尔有路过的公子哥,都会被这一美景吸引的停下来,忍不住想要欣赏一下。 今日是个好日子,大家都约定俗成的在四月十五出来踏春,因为此时的花开得最为灿烂,天气也回暖不像三月那般还有些凉意。 湖边的人和马车太多,刘米花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丁家,把马车停在路边,他便往车中喊了一声。庄柔掀开车帘布,刘米赶快过来帮忙,她的肩膀还包得厉害行动不太方便。 下了车往四周一看,庄柔便惊讶得笑道:“怎么回事,今年人比往年多这么多,这么热闹?” “小姐,今年的花开得比较好,几日都没下雨,天气好自然人便多了。”刘米说着从车上提下了两个食盒,里面是庄柔带来的添头食物,总不能空手而来。而且这也是小郡王送来的东西,据说是宫里赏赐给他的,外面可买不到。 庄柔有件事比较好奇,莫左明明说今天要带自己去见他的母亲,大清早也没见他从医馆过来,不会是想等到晚饭时再见。那可就麻烦了,场面如此的正式,想要让老太太讨厌只能放开肚子的吃了,肯定要落得一个吃货的坏名声。 “请柬带了,我们走。”她轻扇着小郡王送的扇子,慢悠悠的就往河堤边的草地走去,刘米双手提着食盒跟了上来,怀中的请柬露出了个大半,眼看就要掉下来。 庄柔伸手便捏住请柬抽了出来,用两指夹着便递给了一名迎上来的男子,一看那样子便知是丁家的管家。 管家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请柬就递到了面前,他赶快双手接过请柬一看,真是三小姐请的客人。只是这位姑娘的肩膀是怎么回事?摔断了也不在家里面静养,还来参加别人的踏春茶会。 “请柬没问题?”庄柔笑了笑问道。 “没问题,请随我过来。”管家忙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要把这位受了伤还要出来玩的小姐请过去。 庄柔正要随着他过去,突然就有人在后面喊她,“小柔姐姐。” “嗯?”那声音非常的绵柔好听,庄柔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就见路边一辆华丽的马车上,正有个装扮华丽的女子低头下车来。等那女子抬起头,她便愣住了。 白如脂,发如乌木,杏眼樱桃小口,好一个端庄却又娇美的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六左右。头发半梳,这是定了亲却还没过门的样子,首饰插的不多却件件华丽贵重。 她衣着华贵,走过来时身上的玉环佩饰相撞在一起,发出了轻脆悦耳的声音。 庄柔仔细盯着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贵女了。 女子走到庄柔面前,只比她矮了一点点,然后贝齿轻启便说道:“小柔姐姐,我是二丫头,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第166页 “啊?”庄柔震惊的看着这个女人,二丫头她自然不会忘,那就是她还在做流民之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孩。当初到了京城,便交托给哥哥安排送养的地方,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除了童玉之外,她这是第二次看到当年的那群小孩,没想到那个整天胆怯藏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如此亭亭玉立了。 她便惊喜得问道:“你现在过得可真好,那我就放心了。应该没有难处,如果有人欺负你,或是婆家对你不好就同我说,我替你主持公道!” 二丫头掩面笑了笑,“姐姐还是这么体贴,我现在已经有了名字,是大少爷帮我取的。姐姐,以后叫我水窈便可,现在我叫包水窈。” “水窈,很漂亮的名字呀。”哥哥可真会取名字,庄柔笑道,“你也是来踏春的吗?有人请我来这里玩,不然我这样子都懒得出门。” “姐姐竟然伤成了这样,不过今天我可不会劝姐姐早点回去休息,我家老夫人还在等着见姐姐呢。趁现在还早,要不先去见见老太太再过来玩耍?”包水窈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得说道。 庄柔愣住了,“你家老夫人是”她觉得不会这么巧。 包水窈点点头,“姐姐,妹妹我现在是镇国将军府二公子莫佑未过门的妻子,不过婚期已经定下,今日就是老太太让我来接姐姐的。” “”庄柔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嫁给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顿时有些语塞的说,“我当初和哥哥说过,让你们过自己的生活。” “姐姐,我和二公子是情投意和,并不是其它人力为之,姐姐不要错怪大少爷。妹妹有今天的造化,都多亏当年姐姐一直的照顾,这份恩情妹妹永远不会忘记。”包水窈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便赶快解释道。 庄柔盯着她眯了眯眼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包水窈便突然伸出手,按在了她的眉头上,“姐姐别皱眉,别把眼睛眯起来,这样子才可爱。” 沉默不语的看着她,庄柔还是把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那天生的凶意便退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小家碧玉的样子。 “姐姐要不要移步一下?”见她放松之后,包水窈便笑道。 去就去,反正说好要见的,庄柔点点头,便回头对着站在远处等着她的丁家管家说道:“麻烦告诉你家三小姐,我先去见见别人,一会再过来。这些点心是宫中之物,这一盒便先拿去给丁小姐。” 刘米机灵的走了过来,把手中的一个食盒给递了过去。那管家听说是宫中的东西,便赶快接下,这位小姐看起来只是普通富贵人家,却出手就是宫中的吃食,那可就有些不一般了。 剩下的那盒庄柔让刘米继续拿着,一会送给镇国夫人去,反正就当自己是去看长辈,并不是去相看婆婆就好。 包水窈本想请庄柔同坐一辆马车,但她的肩膀包得太过复杂,上她那辆过于华丽精美的马车确实不方便,只得任她坐刘米赶的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的继续往前走,庄柔坐在马车中,脸色却不太好看。她相信哥哥不会为了拉拢莫家,在已经有水窈的情况下还想利用自己,莫左的事应该是个意外。 哥哥应该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比以前做的事都要危险,都插手到这些权贵之中了。 但两兄妹是不相互插手对方的事,庄柔长出一口气,便不再乱想了。要不要接受莫左只能自己决定,这点她不用怀疑,既然不愿意嫁给莫左那蠢货,那就要打发掉镇国府的老夫人了。 马车行驶了一会便停了下来,包水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姐姐,我们已经到了,下马车时请小心些别碰到肩膀。”说着车帘便被掀了起来。 庄柔又下了回马车,往湖滩上的鲜花果林中一看,顿时便愣住了。这哪里是踏春,这是练兵! 本来应该是花红柳绿女子们游玩的湖滩,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几十名光着膀子的男子,正排列有序的在树下打拳。随着打出来的招式,还发出一阵阵大喝声。 丫环婆子虽然也有,但都失去了鲜活的色彩,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就连帐篷也是军中所用的样子,灰扑扑的一点也不鲜艳。 “老夫人以前有段时间跟着爵爷到处征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出游,总是口口声声说练兵一日不能停息。”包水窈笑道,并不是怕吓到庄柔,而是虽然今天是出来游玩,老夫人也把亲兵带在了身边,让这些少年们换换练功的地方,会让人看起来有些怪异。 庄柔反而觉得这些士兵是故意找来,就为了给自己下马威的,不知道莫左回去说了什么,老太太怎么还摆出这样的架势来了。 “这样才有精神,莫家是将军府,有这样的架势很正常。”庄柔笑了笑,这老太太的心思还真是好玩。 包水窈抿嘴笑道:“我就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姐姐便还是我心中的姐姐,想那时的事我连大少爷都没说过。”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庄柔说道,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一只箭便飞来,擦着她的脸啪得就插进了远处的树干中,入木三分。 “小姐!” “姐姐!”包水窈和刘米同时惊呼道,而刘迷连手中的食盒都吓得掉在地上散落开,里面五彩缤纷的点心散落了一地。 庄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就看到远处的帐篷口站着个拉弓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箭装,英气飒爽的站在那,又从箭袋中取下了一只箭,拉满弓对准了这边。 第167页 “哦?”庄柔嘴角一翘,便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包水窈顿时脸色大变,一下便伸开双手挡在了她的面前,对着那射箭的女孩便喊道:“莫舞,这是客人,不许胡来!” 庄柔在她的身后不容拒绝得说道:“你让开。” “姐姐,她是莫家的六小姐,平时就有些刁蛮任性,小孩气比较重,还请你见谅!”包水窈赶快解释道,却被庄柔用左手大力的推开来。 瞧着那个比自己差不多只小了二三岁的少女,庄柔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喉咙说道:“往这里射,如果我死不了,那就是你死!” 第96章 将门 莫舞哪里受得了这种激,手中的箭顿时就射了出去,庄柔连动都没动,就站在那看着她。 包水窈咬着嘴唇就扑上来,被庄柔狠狠一瞪,给吓住了。 “砰!” 旁边突然有箭射了过来,直接击在了莫舞的箭上,瞬间便把它打向了其它地方。 包水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长的舒了口气,真是要吓死人了! “小舞,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道歉!”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和刮掉胡子的莫左有七分相像,同样威风凛凛走起路来带着股风,气度很是不凡。 莫舞咬着嘴唇不服气的说:“凭什么,哥哥接二连三的娶妻,有没有问过我?我们家是将门,必须要能上战场的巾帼英雄才能入我家!” 莫佑狠狠得瞪了她一眼,“不要胡搅蛮缠,赶快道歉,回家禁足半个月!” “我才不道歉呢,哼!”莫舞气呼呼得说道。 庄柔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笑了笑,“不用道歉,小孩子嘛不懂事。” 莫佑抱拳说道:“多谢,庄小姐真乃是大度之人,我小妹真是太失礼了。” “这没什么失礼的,刚才我已经和令妹说过了,如果射不死我,那死的就是她。”庄柔笑了笑向他走了过来,“没想到二公子竟然出了手,但愿赌服输,既然箭已发,就表示令妹也同意。” 她走近了便伸出手问道:“莫左呢,把我的刀还回来,我要用它来教训不懂事的小孩子。” 莫佑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里面的事,也知道庄柔是谁的妹妹。小妹本来只说是想提前出来看看未来的大婶什么样,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放箭了。 莫家现在和庄学文之间已经抹不开关系,这样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只能让小妹好好的认个错了。 “杀我,就你这种女人,你敢吗?”莫舞隐约觉得有点心慌,但还是不服气的说道,这些贵女都是骄生惯养,最多就是大气一些,和她这样的将门之后可比不了。 庄柔眯着眼睛便笑了起来,“为何不敢,你有哥哥撑腰,我一样也有。我俩就来看看,谁的哥哥能撑得久些,是你家到处躲藏不敢露脸那位,还是我家的。” 莫舞多少知道点大哥的事,虽然她现在都没看到大哥,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只知道出了事暂时性命无忧。她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个女人肯定是拿这个要挟哥哥,逼着娶她的! “小姑娘,女孩是可以动刀动枪,但是想要杀人的话,可不能手偏呀。刚才你那箭干嘛不对准我的喉咙,却对着我的肩膀,是不敢杀我,只敢对准我的肩膀,想让我再吃点苦头?”庄柔突然靠近她,伸手就捏着她的下巴笑道,“还是箭术不行,想射喉咙却只偏到了肩膀。” “如果是后者,那在战场上你早就死了,箭术这么烂还敢出来吹牛,回家再去练几年。要是前者,那我只能说,你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罢了。” 说着话她的眼神就变了,目光好像条毒蛇吐着芯子,缠在莫舞的身上,随时会狠狠的对着喉咙咬上一口。 莫舞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孩,这和她平时在哥哥们身上看到的威猛不同,这个女人像条阴暗的毒蛇,明明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让她心颤。 “庄小姐,令妹年纪还小不懂事,还请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莫佑站在旁边都感到了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伸手就抓住了庄柔的手腕,暗暗用了用力说道。 庄柔侧头盯着他笑道:“二公子,令妹应该需要人管教。箭可不能乱射,今天她敢对着陌生人射箭,明天就敢给天子脑门上来一箭。我这可是为了将军府好,这样的祸害早日清除,才不会给将军府带来灭顶之灾。” “二哥!”莫舞惊骇得喊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莫佑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庄小姐,这是我莫家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是吗?”庄柔放开手,挑挑眉无所谓的说,“我兄妹俩从不过问对方的事,所以你们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会过问。所以,我要做什么,那也是我的事,只要我不愿意,就算是我哥也阻止不了我。” 她转过身,对刘米说道:“刘米,把点心捡起来带回去,浪费食物会被雷劈的。我们回去,丁家小姐应该等急了。” “哦,好的。”刘米正心疼小姐呢,看小姐发了话,赶快蹲下去麻利把掉落的点心都给捡了回去。 什么将军夫人和老夫人,都去死!将军府有什么了不起的,儿子都不能见光了,还装什么劲。庄柔心中腹诽着便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冲着莫舞便说:“你最好别单独出门,没事要带几个护卫,京城市井之中还是比较乱的。” 第168页 “你敢威胁我!”莫舞气得抽出箭马上拉满弓,对准了庄柔的后背,那就让她看看自己敢不敢射杀她! 庄柔没理会她,转头便向马车走去,包水窈微微皱着眉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姐姐这样怕是不会嫁进莫家了。 莫舞的箭对准了庄柔的后心,只要松开手指,就会一箭射穿她的心脏。她的手微微有点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射杀人,难免有些紧张,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这时,从帐篷中传出了厉喝声,“小舞!还不给我放下!” “啊!”莫舞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便放开来,那箭嗖得就飞了出去,却因为刚才她的手慌而偏离了目标,啪得一下重重扎在了刘米提着的食盒上。 刘米没想到箭竟然飞到这里来了,把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中的食盒又扔了出去。 庄柔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莫舞便嫌弃的说:“废物。” 莫舞的眼眶顿时就红了,满腹的委屈无处可说,对着帐篷处就生气得喊道:“祖母!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 “胡闹!”帐篷中走出一群女人来,一位手拿凤头拐杖的白发老妇走在最中间,身旁有位慈目温柔的荣华妇人,身后还有一群女人。 那老妇人虽然年老却精神抖擞,身体硬朗的走出来,狠狠的瞪了莫舞一眼,一声退下就把她给赶到了后面,被一名妇人搂在怀中安慰起来。 庄柔站在那没动,现在走似乎有点无礼,但她都不想再见这些人。这时包水窈赶快过来救急,她紧走几步到庄柔面前,给她介绍起来,“姐姐,这位是老夫人,先皇曾赐爵安太君,旁边的是镇国夫人。” 不动声色的飞快打量了一眼,庄柔便看出来了,那老太君气场很强大,而莫左的娘镇国夫人,是个有些温柔敦厚的女人,以镇国府的气氛来说很不相配,压不住场,所以把家中的小姐都给养成这样了。 “见过老夫人,我还有伤在身,既然莫家不欢迎我,那我便先行离开了。”庄柔连手都没拱一下,她肩膀有伤抬不起手来,而且是这家的儿子干的。 安太君威严得说道:“庄小姐,虽然是我们先行失礼,但庄小姐开口便要夺人命,这是要结世仇啊。” 庄柔愕然得说:“老夫人这话可不对,我可是带着点心过来见夫人,这才走在路上就被贵府小姐的箭擦身而过。要不是莫家小姐的箭术差,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明明就是她先动的手,大家你来我往很公平,为何要霸道的说是我要人命?到现在我都没动一下,什么时候要贵府小姐的命了。” “她未满十五,只是个孩子,庄小姐何必和她计较。以后大家说不定还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子,可就生分了。”安太君非常满意庄柔,光是她不畏死,在危险之中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还不是硬装的,就已经足够做镇国府的主母了。 年龄比左儿小,家世虽然不是见得光,但却非常的有手段,现在镇国府的情况实在是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亲家了。 庄柔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说:“不可会成一家人的,我对你孙子没兴趣。” “为何?他如此的优秀,要是有得罪庄小姐的地方,老身必让他想你赔罪。”安太君有些不解,自己那孙儿平日来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都快踩烂了,别说王公大臣家的女儿,就连公主郡主都没有少来,现在却被嫌弃了。 明明这样烈性的女子,应该更加的喜欢英雄军中好男儿,为何直接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竟然问为什么 庄柔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孙子打断了我这里好几根骨头,还把我打到吐血。“然后又指着食盒上的箭,“你孙女见面就拿箭想要射杀我,不过箭术太烂。” “现在,老夫人却问我为何不愿意嫁给你孙子,这还用问吗?我又不是疯了,来你家寻棺材挺尸吗?”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那看起来伤得很重的肩膀,竟然是莫左打的! 安太君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明明半夜跑到家里来说要娶庄家小姐,还闹出一副不让娶就孤老一生,一辈子征战不回来的架势,却转头就动手把人骨头都给打断了。 早知道这样,哪里还有脸问人家为何不嫁!莫家的人都有些尴尬,气氛非常的让人难堪。 包水窈没吭声,她昨晚便知道这件事了,大少爷让她别声张,只是要多注意别让小姐再伤到。 刘米却一听就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好啊!原来是你们家的人把我家小姐打成这样的!瞧瞧这伤得多重,你们真是变态啊,连女人都打!” “什么破将军府,还想娶我家庄姐儿,也不找个水坑照照你们的嘴脸,根本就没有女人会跳你家的火坑!” 镇国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把一位姑娘打成这样,气得手都抖了,怎么会生出这种混帐出来。她万分不安得问道:“庄小姐,我那混帐儿子为何要打你,这件事我们莫家绝不会逃避,一定会负责到底!” 庄柔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他轻薄我,总叫我媳妇儿,所以我捅了他两刀。” “”瞬间所有人都无语的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第97章 贱人 现场的气氛相当差,还好护着自家小姐的刘米站了出来,叉着腰就骂道:“这种人被捅活该,要是放在别家,早就打死扔河里面了!有权势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小姐才不稀罕,人间败类!” 第169页 “小姐,咱们快点走,别搭理这些人,还带逼婚的!”他气呼呼的说道,忙叫着庄柔,这家人可全部都会动刀动枪,瞧着就是些粗人,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庄柔看着他笑了笑,便镇定得说:“承蒙各位厚爱,莫家的小姑子太凶,我还想多活几年,告辞了。”说完她便不等莫家人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包水窈把她送到马车上,笑了笑说:“姐姐不用担心我,二公子会护着我的。” “行,如果他们欺负你,就来对我说,尤其是你那放箭的小姑子,敢对你动手我们就寻个机会为民除害。”庄柔坐在车上认真的说道。 “姐姐,我会很好的,你自己才是要多保重。”包水窈看了一眼她的肩膀,心有不忍得劝道,“姐姐小心身体,总受伤不好,大少爷会担心的。” 庄柔点点头,“我明白。” “嗯,那姐姐慢行。”包水窈退后两步,看着马车离去,才转头走下河滩回去。 见她回来,莫舞哼了声,“她和那女人是一伙的,都是想攀我家的地位而已,只有哥哥才会上这种女人的当。” “小舞!”莫佑板着脸喝道。 “就是,你现在就护着她骂我,刚才谁都看得出来,她和那女人认识,一口口姐姐叫得如此亲密。”莫舞嘟着嘴不满的说道,她就瞧不得这种娇滴滴的女人,半点用处也没有。 包水窈看了她一眼,取下了放在旁边的弓箭,摘箭拉满弓,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便一箭射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丝犹豫。 那箭啪得就穿过莫舞的发髻,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吓得她定在当场都忘了害怕。 “小舞,这样射箭才对,你那点花架子还是和小姐们玩游戏时用。”她满脸温柔得说道,“不过也别害怕,如果姐姐真想杀你,那你现在早就死了。” “她应该很高兴你向她射的那两箭,这样便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婚事,所以这次应该不会来找你。但如果还有下次,就算我是你二嫂,也是保不下你的命。”包水窈把弓递给丫环,走到莫佑的旁边笑道:“佑郎,我想去湖边走走,你陪我。” 莫佑牵着她的手,对安太君和镇国夫人说:“祖母,娘,我带水窈去湖边走走。” 安太君她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包水窈这样,平时都是个温顺的女孩,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刚才那箭射得行云流水,只要有点点偏差莫舞就没命了。 莫舞吓坏了,平时只有她射别人,哪里有人敢这样对她,那箭穿过发髻的感觉回忆起来,就能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身体都吓得发凉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包水窈和二哥的背影,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怎么今天事事都不如她的意,一个个都来吓唬她! 安太君重重的砸了一下拐杖,有些生气的叹了口气,“这事老身不管了,谁想娶谁去办,别来麻烦我!” 然后又回头瞪了眼镇国夫人,没好气的说:“瞧瞧你生出来的儿子,还有管教出来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混帐!” “娘,左儿他也受了伤”镇国夫人很委屈,这两儿子小时候可都是老夫人在管教,现在管不下来就怪到了自己身上。那庄家小姐肩膀是被打断了,可自己的儿子也被捅了好几刀,真是让人担心,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了。 “他好着呢,你放心好了!”安太君哼了声,便自己回帐篷去,真是出来游个湖都不能散心! 庄柔靠在马车中,扇着小扇忍俊不禁得笑了起来,“莫家能把小姐管成那样子,还真是有意思。给我省了不少的麻烦,现在可真是无事一身轻,明天就可以打发那家伙滚蛋了。” 她可是记得庄学文提过,莫左十六便要离开,今天是在京城的最后一晚。把这个碍事的家伙弄走,以后可不能让哥哥再带莫名其妙的人回来暂住了。 刘米又把马车给拉了回来,这回丁家管家可是远远的就跑过来,刚才包水窈马车上有镇国公府的标记,他可不敢怠慢能被镇国公府以礼接去的人。 食盒上又是箭又是掉地的不能再送出去,只得扔在了车上,庄柔下了车正要问话,管家便恭敬得说道:“庄小姐,我家小姐已经上了画舫,吩咐小人在此等待,有小船送庄小姐到画舫上。只是不知,庄小姐方便吗?” 他指的是庄柔的肩膀,能坐马车能走,不一定能上船,可得多问一句才行。 庄柔点点头,“没问题,来都来了,我再有事也得先见见丁小姐。” “那请。”管家便领着庄柔到了湖边小码头上,这里停了三条精致的小船,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游玩的。 庄柔让刘米在这里玩着等她,那画舫上全是女子,他这样一个男人上去不好。于是便坐上小船,由船夫和管家领着往湖心划去。 豆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画舫,许多都是私家拥有,喝酒弹唱吟诗作对好不热闹,书生更是不会错过这么个机会,不去弄学问全跑到这里来玩了。 这京城中权贵太多,随便拐几个角弯就能扯点攀亲带故的关系,跟随着同窗便能混上画舫,和那些贵女们隔帘相看。作个对子写个诗,画几张春意图什么的,就能引来贵女们的赞赏之声。 庄柔坐在小船上享受着凉风,瞧着那些漂亮的画舫,觉得只差酒了,于是她问道:“管家,有酒吗?” 第170页 “酒?好像没有。”管家一愣,这小船只是临时接送一下,并没有准备吃食。 船夫却笑道:“小人这里到是有点酒,不过都是粗人的便宜烈酒,小姐这样尊贵的人恐怕喝不了。” “拿来。”庄柔从荷包中掏出个银锞子扔给了船夫,让他把酒和小杯拿上来,要是有点下酒菜就更好了。 管家有些手足无措,但船夫只是被租过来的,平时也会接待些游玩的寻常姐儿,知道只要哄客人高兴就行了。于是万谢的捡起银子,从船角里提了个篮子,里面摆着土里土气的小酒壶和杯子,外加一碟小鱼干和五香蚕豆。 他在庄柔旁边摆上个小矮几,就把酒和菜放在了上面,这才陪笑着退到后面继续去划船了。 “管家,我手不方便,帮我倒一杯。”庄柔懒洋洋的说道,管家只得硬着头皮往杯中倒了些酒。酒才倒出,便有重重的酒味扑面而来,管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样的酒连他都不会喝。 也不知这位小姐在想什么,肯定一杯就得醉倒,那时可就麻烦了。 管家心中想着,把酒壶放下抬头刚想说自己倒好了,却看见庄柔已经脱了鞋袜,坐在船沿边把脚泡在了水中。他顿时吓得喊道:“庄小姐,这万万不可啊!你的脚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来,这可了不得呀!” “啰嗦,管家害怕别看就是了。”庄柔出来坐船游湖必脱鞋玩水,家中的人都知道,没人会去管她。但别家的小姐可不会做这种事,就连花楼中的姑娘都不敢,把丁家的管家吓了个半死。 按他们的想法,这要是被男人看到了脚,可就得被逼嫁给那人了,这姐儿是怎么回事! 庄柔伸手就把酒杯拿了过来,一口便饮掉,咂咂舌忍不住赞道:“好烈的酒,这么粗糙的味道,还真是好久都没喝到了。” “姐儿真是豪爽,难得有像姐儿这么潇洒自在的女子了。”船夫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修练到家了,开口便赞道。 丁管家看了他一眼,这些伺候人的船夫就是这般不知礼,这时候不帮着劝还夸上了。 庄柔脚踢着水,侧头瞧着船夫便笑道:“说得可真好,本姑娘高兴,赏你了。”说着便直接掏出张十两的小钞,用两指夹着就递了过去。 “多谢姑娘!”船夫兴奋的接过小钞,使劲的谢起来,租一天船才二两银子不到,这才夸几句就赚到十来两了。 就在这时,旁边画舫上有男子趴在窗边说道:“这是谁家的姑娘,竟然把鞋脱了?是要招个情郎,还是想引来个采花贼呀。” 庄柔头也不抬的骂道:“关你什么屁事,滚开。我现在没空理会你,赶快给我消失。” “哦,因为你受了伤吗?谁把你的肩膀打成这样,真是可怜,你哥哥为何没护着你。”画舫上的人笑道。 庄柔依旧没看他,只是拿起酒壶又倒了杯酒,一口干掉后看着别处说道:“我在停职中,别让我看到你,赶紧走远点,懒得抓你回去。” 花宇楼手撑着脸,有些落寞的说:“不要这么冷淡,来抓我呀,怎么说我也是见过你洗澡的人,你不来抓我,那我就下来了哦。” “贱人。”庄柔抓了条小鱼干扔嘴中,便随口骂了句。 与此同时,船身突然沉了一下,花宇楼从画舫上跳了下来,稳稳的站在了小船上。 管家此时只想死,自己到底是上了什么贼船,这位姐儿应该是正经人家的人?应该是! 第98章 画舫 花宇楼厚着脸皮凑了过去,拿起庄柔喝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眯眯得就一干而尽,这才舔舔嘴唇说道:“真香。” “刚才我才吃过十块臭豆腐,你是舌头出毛病了。”庄柔咬着酥香的小鱼干,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她是故意的! 花宇楼拿着酒杯一脸漫不经心的放在酒杯,又舔了舔嘴唇说道:“你现在的样子比从教坊司出来那天好看,我就喜欢女子微施粉黛的样子,看起来赏欣悦目又不会觉得乏味。” 庄柔歪头看着他不解的说:“我又没擦东西,粉什么黛,再说这么巧你也去教坊司那边?” “不巧,是你撞到我住的地方,我都住在各花楼之中,那天正好在锦绣楼中。突然冲进来很多官兵,我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可能来如此多的人抓我。”花宇楼笑道。 “没想到是教坊司中出了人命,我趴在窗口看热闹,便瞧见你出来了。就算戴着帽兜挡了大半张脸,我也一眼就认出你来。” 竟然就在教坊司中,那些人也太没用了,这人可是通缉犯呀。怎么会没人认得出来,还让他整天大摇大摆的到处游荡,大家也太眼瞎了! 庄柔不满的瞅了他一眼,不会是瞧他长的好看,就没人觉得他是个坏人了? 瞧着她那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的眼神,花宇楼一本正经的说道:“别的女人可能记不住,但你可以重重伤透我心的女人,就算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打你的又不是我,记着我的脸干嘛?”庄柔不满的说道,并不怕把哥哥给卖了。 花宇楼压低声音小声的说:“我查过了,你哥哥只是国子监的一名长年不科考的学生,却有那样的身手,这背后肯定有问题。如果我把这件抖出去,你说会不会有人想去查一查?” 第171页 庄柔脸色一变,随手抓起样东西就朝他扔了过去,被花宇楼一把就抓住了,定眼一看抓到手中的是只绣鞋。 “把鞋子还给我!”庄柔生气得说道。 “鞋子落到男人手中,那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此事传出去,那可就没人敢娶你了。就算你家不在意名声,还让你去当应捕,但失鞋之事可会引出无数流言蜚语,对你哥哥恐怕没什么好处。”花宇楼拿着鞋子晃了晃说道。 庄柔皱着眉头,把脚从水里伸了回来,放在船上说道:“快点还给我,不然我就叫我哥哥来再打你一回。” 瞧着她沾满水珠的脚,花宇楼便弯腰伸手想要去帮她穿上鞋,“还你可以,但我要亲自给你穿上。” “这不行,这种事只有我夫君才能做!”庄柔着急得说道,却由得花宇楼一阵暗笑,再嘴硬也是个女孩子而已。 他飞快的伸手就抓住了庄柔的一只脚,还没等他想做点什么,庄柔另外一只脚就对着他的胸口踢过来。扑通一下,没提防的花宇楼抓着鞋子整个人就被她踢到了水中,胸口处的伤还没好全,又被这么重重踹了一脚,痛得让他差点就浮不起来了。 “蠢货!随便说说你就上当了,这下看你往那里跑。”庄柔从船上抽来一根撑船的竹杆,对着水中花宇楼的胸口就戳了过去。自己的肩膀都养两三个月,他那天被哥哥打得这么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便也不往他的头上打,只是去戳他的胸口,等他呛几口水晕过去,就能捞起来送牢里面了! 船夫和管家哑口无言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觉得这姐儿真是可怕,以后恐怕只能盲嫁了,骗到谁家算谁家的。 花宇楼现在只觉得自己是踩了屎,胸口已经好多的伤似乎又恶化了,想要用轻功飞起来,又因为伤势和落水的原因行动不便,跳起来搞不好才出水面就要被打回去。那样子比在水里面被打还丢人,跟拍苍蝇似的。 他只得挡着戳来的竹杆,往旁边的画舫喊道:“你还站在那看什么,快来救我啊!” “我只是想多看几眼,你是如何被人痛打落水狗的。”画舫上有个男人一直靠在窗边看着,满脸看好戏的样子。 花宇楼没好气的骂道:“少说废话,快拉我上去!” 男子遗憾的说:“真是可惜,还想再多看一会。平时只有女子哭闹着要以身相许,这闹着要弄死你的可没见过,总得让我多看几眼。” 庄柔抬头看了眼画舫上的男子,细眯眼,长发披肩,嘴唇薄薄的一笑起来,莫名让人有种不好的寒意。 她把竹杆飞快的收回来,摆在了矮几上用右脚踩住,左手从右手袖口中就拔出一把匕首。眼睛盯着那男子,手却对着竹杆的前端一砍,便在竹杆上切出个斜尖角。 画舫上那男子笑容一收,“救他!”立马从隔壁的窗口跃出个男子,直接向花宇楼所在的地方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庄柔忍着肩膀的伤痛,右手也帮忙抓起竹杆,尖尖的那头对着花宇楼的胸口就狠戳上去。 砰! 刺过去的竹杆头断了一截,高高的飞入空中翻了一圈才掉入水中,入水那男子抽刀砍断了竹杆,搂住花宇楼就跃出水面落在了画舫上。他放下花宇楼便用刀对准了庄柔,满脸煞气的说道:“小小年纪便如引心狠手辣,为此等小事就要制人于死地!今日如若不把你铲除,只怕以后会伤害死多的人!” “哦,这么说你是个正义侠士般的好人?”庄柔扔掉竹杆,把匕首又给捡了起来,看着那男子问道。 “我是一名吃皇粮的应捕,你救下的男子是个奸淫女子的采花贼,有很多女子因为他而自杀。我今日拿他不止是公务,也是为民除害,如果你也有姐妹,也愿意半夜睡得好好的,就被这种男人翻窗而入毁了清白?” 那男子眉头一皱,咬牙切齿得说:“花兄寻的那些女子都是自愿,他们是情投意合,并不是你们这些官府人口中说的那样!再说花兄长得一表人材,还用得着用强的?” 庄柔顿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果然是一丘之貉,这也能开脱?因为他长的好看又博爱,所以那些为他而死的女子都是犯贱,求而不得之所以才寻死?” “这么说我是错怪了他,如此那可不好,不如跟我去趟衙门说清楚,也好把通缉令给取消掉,不然这产生了误会可怎么好呢?”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便真诚的说道。 当别人是傻子啊,进了衙门那不是自投罗网了! 那男子提着刀便想要飞过船,到那边去会会这个女人,肩膀都那样了,提个小匕首就敢和他叫板。 “罗大哥,我们先走。”花宇楼坐在船上咳了个半死,现在缓了点赶快说道。 “花兄弟,对方只是个小姑娘,怕什么!待我绑了她,给你带回去。”男子刚才还装了一下,现在直接便不讲道理要绑人了。 庄柔哼了声,重新抬头看着画舫二楼那男子,刚才就是此人发了命令,那男人才跳下来救的花宇楼。她盯着这个眼睛好像从来没睁开,一直半眯着笑的男人,开口问道:“你也是淫贼吗?” “不是。”男子平静的应道。 “哦,那可以把这个淫贼留下来,然后你们离开吗?”庄柔很认真的指着花宇楼问道。 第172页 “不行。” 庄柔叹了口气,“好,鞋子还我,你们把他带走。” “那也不行,花兄可还没同意还你的鞋子。”男子存心要看戏,直接便拒绝了。 “”庄柔目光飞快的扫过这三个人,打量了一下这条画舫,便对船夫说:“大叔,开船。” 船夫正吓得愣在船尾,听她这么一说,愣怔的问道:“可以走了?” “是啊,走呀。”庄柔应了句,看了眼管家,然后把匕首收到了袖口中,重新坐在了船上。 管家早已经吓了个半死,这条画舫上的人是道上的,他赶快催促道:“快点划呀!还愣着干嘛!” “哦,好好。”船夫赶快摇起船来,只想赶快离这画舫远些。 男子看庄柔竟然鞋子也不要,就这么走了,便探头对楼下甲板上的花宇楼说道:“花兄,你可是赚了,白捡了一只鞋。” 花宇楼看了看手中捏着的那只鞋,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她刚才要杀我。” “嗯,她本来还没动杀机,可看到我的时候,马上就决定要先把你杀掉了。罗大哥挑衅她也不理,只是看着我,真是个相当聪明和机警的人。”船上的男子笑了笑,回头往船舱中看一眼,“今日就先散了,说不准她会去引来官兵。” 二十几名穿着各异,持刀的男子听了他的话,就把刀给收了起来。 而庄柔坐的小船已经划出去很远,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看着越来越远的画舫,回忆了一下并没有看过细眯眼的通缉令。如果只是普通的道上之人,那她并不愿意多管闲事。 道上的事自然有道上的人处理,京城周围的地头蛇可是庄学文,如果有道上的人出现,只要不犯事,便和她没有关系。 第99章 游船游 庄柔少了一只鞋却也无所谓,她便只穿了一只,另外那只脚也不能光着。便把帕子拿出来,踩住后在脚背上面打了个结,多少可以挡着点灰。 反正今天穿的是长裙,脚可以被挡住,整理了一下发现没问题后,她抬起头就看到船夫和管家都不敢吭声,连看都不看她,一个抬头看着湖划船,另一个坐在那低头看甲板。 庄柔笑了笑,用左手撑着头继续瞧着湖面上的画舫,她现在暂时没兴趣去报官。一是没什么理由,二是那些人肯定散掉了,再叫人过去什么也查不到。 不管他们来做什么,那船上可明显不止这么几个人。 终于,小船在湖面上寻到了丁家的画舫,管家从来没发现,坐船这么点时间好像度日如年一般。见画舫到了,赶快就站起身不等船靠近,马上跳到了船上。 “小姐,庄小姐到了!”他赶快往画舫中喊了一声,接过船夫扔过来的绳索把船绑了起来,把踏板放在了两船之间。 庄柔站起身走上船,画舫上已经有人轻快的跑了下来,“庄小姐,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丁莲儿穿着粉嫩的裙子,高兴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刚想伸手来拉庄柔,便被庄柔肩膀上的绷带吓到了,缩回手愣愣得问道:“庄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的,骨头断了,没什么问题,养两个月就好了。”庄柔笑了笑说道。 丁莲儿大惊失色得问道:“什么人竟然把你打成这样!” 庄柔想了想便说:“一个恶徒,不过他也被我捅了两刀,算是半斤的八两。” “那人抓到没有?实在太危险了,好可怕。”丁莲儿从来没经过这种事,光是听就得可怕,根本没办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事。 “找到他家了,不用担心,不会来寻仇的。”庄柔笑了笑安慰道,换了个话题,“你们在玩什么,我很少参加茶会,要是有写对子作诗那可不能算上我。” 丁莲儿便拉着她好的那只手进入船舱,大部份的人都在上面,下面反而安静了不少。 她带着庄柔到桌前坐下,把桌上的水果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睛闪亮得说道:“庄小姐,谢谢你救了我。” “那是林风挖的,你应该谢他才对。”庄柔可不邀功,拿起个枇杷便吃起来。 丁莲儿嘟着嘴说:“我是想去谢他的,但是我家人管得太严,根本不让我见男子。而且我未婚夫家是有八座牌坊的清流世家,绝对不能有什么有违妇道的事出现。” 庄柔提醒道:“林风当年把你挖出来,可是背过你的。还有你表兄弄死你,要带着私奔的事,按清流的想法你这样下猪笼都够了。” “嘘!”丁莲儿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这事压下去了,虽然有提过告知,她们说只要别人不知道便不算是我的错。” “咦,这么体贴好说话,还真是有点想不到啊。那便是好事,你就安心嫁过去。”庄柔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世家如此讲道理,不像其它那些古板迂腐的厉害。不过她和丁莲儿根本不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叫自己来茶会,应该没这么亲近才对。 丁莲儿揉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庄小姐,我觉得你能做应捕真是太厉害了,肯定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我觉得开铺子做生意最有意思,但家中是不会让我去做,不是那种在家里面查看一下帐本的管家,而是直接到店中去经营。” “好羡慕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今天请你过来太唐突。我本来是想和小姐妹炫耀一下,想让庄小姐讲讲当应捕的趣事,但现在看到你受的伤,我觉得之前的想法太幼稚了。” 第173页 庄柔笑道:“没事,真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们听。”深闺中的少女太无聊,最喜欢听这些奇闻,她很能理解这些少女的心思。讲讲也无所谓,不过案子也没破几个,只能说点杀人的事了。 丁莲儿却抱歉的说:“这件事是我的错,庄小姐是认真的做着这件事,天天处在危险之中。我却把你叫过来,只为了让你说点好玩的事给我们解闷,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瞧着只有十六岁的丁莲儿,庄柔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个好女孩,娶到你可真是修来的福气。” 丁莲儿害羞的低下头,娇滴滴得说道:“婚事定在了五月,趁着入夏不太热时把亲结了,不然再过几个月便太热了。” “那便好。”庄柔应道,却不想丁莲儿要请她去喝酒,本来想着没事去一趟也没关系,却得知她嫁的叶家并没有在京城。本家是在京城外的叶家庄,整个庄子全是他们家的人。 虽然京城也有房子,但她嫁过去也得先去那住才行,那八道牌坊便在叶家庄路口上。 这要出京可就麻烦了,她只得说了一下自己现在是被限制出京,今天能出来还是上司做的担保,多了肯定不行。 丁莲儿很遗憾,但想到成亲当日她一直顶着红盖头,谁也看不见,来不了也只能算了。 既然都来了,庄柔自然便在这里玩了下来。她跟着丁莲儿到了楼上,果然一船的女子,然后挑了些好玩的事说给她们听,比如那长得极为貌美的冯公公。 大家都是官家有小姐,早就听说过冯惊水的大名,只是很少能见到。听她说破案之时见过此人,顿时眼睛闪亮的围着她,只盼着多听一些。 庄柔自然不会把烛院中的冯公公说出来,只是说了他如何的好看。顺便把自己上司小郡王也给卖了,他的名字更是家喻户晓,还没成亲更是让人起心思。 把这两人都说完之后,这都到了傍晚,小姐们还缠着她,要再讲个美男才行。 总不能说自己的哥哥,莫左那家伙也不能提,庄柔眼珠一转,马上想到了一个人,采花贼花宇楼。这可比其它的人还有意思,把众小姐听得是大气都不敢出。 又怕又想听,只说他长得像只狐狸般俊美,就已经想到那种话本中传说的狐狸精了。面上不肯说出来,心中却暗暗的想着要是能见此人一面便好了。 庄柔给她们讲的意思,是让这些女孩们注意,千万别着了花宇楼的道。可现在瞧起来,似乎取了反效果,这些女孩更想瞧瞧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为何能让这么多女人以身相许。 瞧着开心又带着些害羞小心思的女孩们,庄柔没办法了,反正能说的都说了,要是遇上她也没办法。 正想缠着她再讲点话时,有丫环过来禀告,湖边的晚宴已经准备好,请各位小姐回去了。 大家这才发现时间过的如此快,果然是有美男便什么都好。 船往湖边划去,小姐们在谈论着晚宴上可以看到哪些沾亲带故的男子,说着谁长的一表人才,又有学识之类的话。 庄柔则坐在窗边喝点水休息一下,讲了一个下午,感觉喉咙都快哑了。 她慢慢的喝着茶,眼睛往湖上瞅着,突然就见一条不大的小花船往这边驶来。船上有几个看起来就很浪荡的男子,还拖拉着一个娇小,很不情愿意满脸着急想挣扎离开的女子。 那船对着丁家的画舫急速而来,明明已经能看到船的存在,却半点也没减速,庄柔站了起来紧盯着他们。 果然,那小花船到了画舫边才急着转了个弯,侧边砰得撞在了画舫上,虽然没有损坏,却撞得画舫晃了晃,惊得姑娘们惊叫起来。 楼下传来了喧哗声,庄柔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瞧见一个细嘴长瓷瓶,便走过去抓在了手中,然后人就下楼去。 “你们把我们的船撞坏了,今天就得把船借给我们用一用,这很合理!”楼下有个粗犷的声音凶神恶煞得嚷道。 管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行,船上都是女眷,你们不能上船。” “女眷怕什么,我们这里也有女人,正好可以一起玩玩。” “不行,赶快离开,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报官?那就试试好了,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船上的女人和我们一起玩过,哈哈哈!” “你们这些混子,给我下去!” 哗! 下面传来了落水声,还没等庄柔来到下面看看是谁掉湖中,就听到丫环们在那惊慌的叫喊起来,“大管家!救命啊!大管家掉湖里了!” 庄柔走到了楼下,便看到管家掉在了水中,正有人拿着竹杆伸出去救他,而那边船上的男子已经站在了船边,嘲笑着被推落水的管家。另外一名男子,则拖着那名不情愿意的女子,便想要跨到船上来。 丁莲儿她们被吓的在二楼不敢下来,如果让这些行为不轨的男子到了船上,她们的清白可就没了。 男子已经踩到了船上,手上使劲拖着那女子,想要把她强行拖到拖上来。 庄柔几步走了过去,举起手中的瓷瓶对着那男子的脑袋就砸了上去,哗啦一声,瓷瓶便碎了。而男子也扑通掉进了湖中,直接便沉了下去。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救人。”庄柔看着之前叫嚣现在正发愣的男子,冷漠得说道。 男子抬头看着她下意识的说:“可我不会游水呀。” 第174页 “不会游水?那正好。”庄柔一听便笑了起来,大步一跨用穿着鞋的那只脚就狠狠踹在他的身上,把他也给踢进了水中。 第100章 少年初事 两人掉下了水,被拖拉的女子也摔倒在了小花船上,船身晃动起来,一名正要跳上画舫的男子一下没站稳,扑通就掉下了水。 现在那小花船上,除了船夫和那个女子,便只剩下一名男子了,其它的都在水中扑腾着。 谁也没料到情况一下就变成了这样,顿时便呆在了当场,小姐们也藏在楼上睁大眼睛,惊奇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瞧起来好英勇啊! 庄柔看着唯一剩下的那男人,平静的说道:“跳下去,不然我就不让你救他们三人。水性再好也没用,只要用船上的竹竿在他们露头时就打,他们三人必会淹死在这里。” “豆湖今日发生一起意外,四名男子强抢一名女子上了花船,在湖中欲行不轨之事,没想到船翻了。四名男子溺水而亡,正好有画舫路过搭手救起一女子,船夫水性好自行逃生了。” 船上那男子下意识得问道:“怎么会有四个!” “还有一个是你呀,为了救同伴而跳下水,最后也溺水而亡。而身为豆湖县衙应捕的我,正好在场看到了这一幕,真是可怜可悲罪有应得啊。”庄柔笑了笑把腰牌拿了出来,给他晃了晃又收了起来。 竟然真的是应捕,而且心肠如此之毒,那男子不信的说:“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淹死四人!” 庄柔也不和他废话,转头往水里看了看,瞧见一个水性好的正游向小花船,手中剩下的瓶子便向他甩了过去,砰得砸在了他的头上。 只见那男子一下便沉了下去,还有血在水中染开来。 “再不做决定他就死了,对了,或许我可以留你一条命,说是你硬要强抢民女,造成船歪才淹死了三人。这样死的三人家眷就会找你,要你赔银子,养老照顾小孩。”庄柔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是说道。 她的话音才落,那男子扑通就跳下水,去救那名被打沉入水中的男子。同伙淹死事小,但要是让他去赔三家人,那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谁招惹得起啊! 庄柔指了指画舫上栓着的小船,对花船上的那名女子说:“过来,坐这小船送你上岸。” 女子惊魂未定的提着裙摆跳到了小船上,使劲的感谢着她。 这时,庄柔才对花船的船夫说道:“你还不快救人,坐你的船淹死了,那也可得赔钱的哦。” 船夫一听赶快把竹竿伸出去拉水中的人,心中把庄柔骂了几十遍,这女人当应捕比男的更坏,简直太不是人了! “管家,还不开船回去,菜可要凉了。”庄柔见管家他们愣愣的杵在那不动,就提醒道。站在这里干嘛,又没什么好看的,总不能等着人救上来继续吵。 管家有些惶恐,看着还在水中扑腾的几人,不太敢走,“庄小姐,他们出了事怎么办?” 庄柔瞅了他一眼,“恶徒出意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管家现在可不敢太信她的话,随便草菅人命的家伙,就算是女的也非常可怕,说不定这些人死了之后,她就把丁家给拉下水了。 “船上都是未出阁的小姐,尤其是你家小姐将要出嫁,之前已经出了不少的事,不会想现在还节外生枝?”庄柔冷眼看着他说道,然后顺便瞅了一眼湖中,那两个被她砸了头的人都被救到了水面,只是体力不足,救人的那两人艰难的划着水,去够船夫伸出来的船竿。 管家一看,几人被救起来只是早晚的事,就赶快吩咐船工开船,省得他们再追赶。 庄柔则对管家说:“你不用担心,这湖心之上游船众多,找上门来只要不承认便可。再说了,如果他们找上门来,正好可以告他们一个意图抢劫之罪。” “你相信为了这种他们无礼的事,会有泼皮费尽心机找上门来,只为了讨个公道?” 管家顿时心领神会,“庄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找上门来,那便是有人故意针对丁家,今天的事就不是意外了?” “那就得看他们能不能找到贵府了,如果能的话,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什么。欢迎府上到豆湖县衙报官,我们可是很乐意管这种案子。”庄柔笑了笑说道。 “多谢庄小姐出手搭救,我家夫人必有重谢。”管家就记得应捕好收钱,便提到了赏银的事。 庄柔摆摆手笑道:“这便太客气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不然宴席上的菜冷掉不说,回城也会耽搁不少时间,天可就要黑了。” “好的。”管家赶快下去安排,让船工快些回去。 在船沿走了几步,庄柔停了下来,抬头往画舫楼上看去,顿时听到上面传来女子欣喜的欢呼声。果然不管男女,只要行英雄之事,必然会非常受欢迎。 庄柔被迎上了楼,女孩子们又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夸得没边了。丁莲儿也兴奋的比划着她刚才打人的英势,学着她放狠话的样子,恨不得自己就是个男子。 大家一路玩着便到了湖边,漂亮的帐篷中早已经摆好桌就等着她们了。丁莲儿带着庄柔见了一下自家人,本想说说她的英勇,却发现大家都不太有兴趣理会一个小应捕,便只得扫兴的去了隔壁的帐篷。 第175页 这里是姑娘们单独吃饭的地方,少了几分拘束,气氛可算是好了起来。 用过膳食,庄柔没有多做停留,坐上马车便回了京。她没有和丁家的一起,主要是他家的人太多了,她搞不好要被盘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挡下来,实在是有些难看。 果然入城的时候又被挡了下来,好像出门时就被这些人记下了长相,看她终于回来后才松了口气。要是跑掉了,不管是哪一方这些小兵可都惹不起。 庄柔回到家时,听说哥哥还未回来,便先回房去。一推开房门,便看到屋中坐了个人,明明已经到了掌灯之时,他却没有点灯,只是就这么坐在房中椅子上,唯独九星红上的宝石,借着未关窗缝透进来的光,散发出一抹红色。 瞧着这个坐在黑暗中,虽然没发出什么动静,却如同一头猛虎的男人,庄柔冷静的走过去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说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我见过你的家人了,相处的还不错,但婚事不太可能有。” “你家的要求很特别,要个巾帼英雄,我想你只能回到军中之后,查看了一下全军的人,有谁从来没和大家一起洗过澡。这样那人有可能是个女的,到时候再立点战功,便合你家的意思了。” 听到这话,莫左终于开口了,“能在那种地方混多年不被发现,那得丑成什么样了。” 庄柔笑了笑,点燃了桌上的烛台,“莫将军,太挑剔了可不好,你家那摊子真是太差了,一般人顶不住啊。” 莫左的脸在烛火下异常的冷峻,他眉头紧皱着,今天发生的事早就知道了。为此他早早的便坐在了这里,等到了现在才把人等到。 人来了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今天发生的事太糟糕了,小舞乱来一气,而庄柔也半点都不客气。 他咬牙切齿半天终于挤出句话,“嫁过来,我们单**府过,家里有需要的时候帮一下就好。” 庄柔哈哈得笑了起来,“莫将军,你长年在军中已经习惯,说话直来直去,觉得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有问题便解决,没有处理不了的事。” “但话我今天说明了,你能解决掉的问题不包括我在内,别说我不是什么巾帼英雄,就算是,我也不会嫁给你。”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莫左问道:“为何,你看不上我哪里?” 庄柔杵着脸笑道:“你很好啊,长的好看武艺强,还是位将军,可就是太老了点。” “”莫左沉默了半晌,“你说我老?” “嗯,虽然刮了胡子瞧着很年青,但其实已经三四十岁了?将军嘛,现在国家没什么战事,一般升职比较慢,应该这个年龄差不多了。”庄柔很肯定的说道。 莫左牙齿痒痒的咬着,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今年二十二岁!” 庄柔愣住了,不过马上便说道:“不说你家和年龄,我对你这个人没感觉,谈不上讨厌也不喜欢。” “我对你有感觉就好了,相处多了就会喜欢,其它人过门前也没怎么接触过,也没见他们有什么问题。”莫左非常的不服,大家不都是长辈相看,媒婆去拉线的吗? 为何到了她这里,就有这么多的讲究,成亲只要家世相当,相互看着不讨厌,慢慢的就会相敬如宾了呀。 庄柔摆摆手说:“我讨厌相敬如宾的夫妻,必须臭味相投才行。” “那是兄弟,并不是夫妻!”情窦从未初开过的莫左,对她这话非常不能理解,臭味相投的话不是天天都得又吵又闹了。 “所以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莫将军明日走好,可别半路上被人杀了。”庄柔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莫左盯着她好半天,终于站了起来,不为所动的说:“明年,我一定会让皇上赐婚的。” 庄柔咧嘴笑了起来,“你敢让我不高兴,我就敢让你后悔终身。” “那我们走着瞧。”莫左也放了狠话,便拂袖而去。 第101章 殉节 目送走执着又倔强的莫左,庄柔把九星红拿过来,看了看便抽了出来。便有东西跟着刀刃一起掉了出来,落在了桌上。 “什么东西?”庄柔低头一看,发现是张折好的白纸,上面有些墨迹。她不解的打开,发现纸上霸气的写着四个字:言而有信。 字是很漂亮,可惜似乎是停顿过久,犹豫不知道要写什么,有墨滴了上去。也没换张纸,就这么给写过来了。 庄柔觉得这莫左还真是没救了,便把信扔在了桌上,洗漱之后便倒头就睡。 第二天便是莫左离开之日,大清早她起来就听说哥哥一夜未归,心中便猜测他八成是送莫左去了。而她也吃过早饭,便先去医所换了药,然后转头就去了教坊司。 她还在跟着教坊司的巧姑学柔术,要换成平时还没时间天天来,现在受了伤正好。虽然不能做太复杂的动作,但可以学会之后回去慢慢练。 今天庄柔发现教司坊突然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多了不少奇怪的人。 之所以奇怪是他们和教坊司格格不入,有不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工匠,而且都被教坊司的人很客气的对待。 庄柔看着正在下腰给她看的巧姑问道:“巧姑,你们这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要大修还是重建啊?” 巧姑把脚面放在自己的下巴下,听她问便说:“钱公公他们贩卖罪女的事情不是被你捅了出来,还牵涉到宫内的公公,在朝上听说吵了好几天了。” 第176页 “后来有人说卖出去总比在这里为娼好,皇上便大怒,听了工部尚书的建议,给教坊司增加匠工先生。罪官的家眷可以学到匠术,不用一定为娼。” 庄柔挑了挑眉赞许道:“这样做很好呀,烹饪裁缝女工都可以学,直接由她们来做的话,还能为宫中省下不少的银子。想必户部也会支持,这也是笔收入。” 巧姑却说:“不过好像说这银子要入内库,所以吵得比较厉害,怎么谈下来的不知道,反正教坊司以后有不少人要去做工了。” “其实这可以选择的,想不苦的就继续学琴棋书画,想保清白做工的也行。以后时间久了,说不定除了得给皇家干活之外,和自由身也差不多了。”庄柔随口讲道,她不知道那些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想法,反正选择什么也是自己要走的路,别人也不可能帮忙走。 说起这个,巧姑更关心她,“你的伤要养到什么时候,上次你说被停职了,不如就别再去,好好的和我学柔术。” 庄柔不解的问道:“学了以后做什么?” “”巧姑一下语塞了,半晌才说,“传承。” “卖艺就卖艺,直接说也没什么,可我不想去呀,练这个我又不是想去卖艺。”庄柔直截了当的说道,口头上半点好话也不肯说。 巧姑茫然的问道:“难道你不是看柔术心生喜爱,才学它的吗?” “不,我是觉得学了它,可以让我变得强一点,方便杀人。”庄柔伸手动了动手指给她看,咧嘴便笑道。 “杀人!”巧姑三岁便开始练习柔术,她完全不懂这要怎么杀人,完全无法想象。 庄柔看着她迷惑的样子便笑了,“你这有什么好想的,能把柔术放在其它地方,不是比只能卖艺好多了。也许,我才能把它发挥到最大,而不是只是演给别人看看。” 巧姑愣愣的看着她,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有点什么地方怪怪的。 “好啦,趁我还在休息,赶快全部教会我,不然以后我要是又复职,可就没空天天来了。”庄柔不让她多想,推着她就笑道。 “行。”巧姑也不再想了,有人认真的学就不错,还担心这么多的事干嘛。 庄柔停职足足有两个多月,她的肩膀已经去掉了绷带,可以灵活自如的动了,只要不做激烈的事保持下去,三五个月保证和以前一样。 但小郡王那边一直没叫她回去,人就被晾在了一边,众人都忘了她还是个应捕似的。刘婶特别高兴,小姐终于不用整天夜不归宿,可以好好的待在家里面不乱跑了。 庄柔却很不高兴,她觉得小郡王欠她一个理由,不可能停职这么久啊。难道是他和哥哥说过什么,所以从教坊司出来后,就不让自己去当应捕了? 想到这,她晚餐过后就跑到了庄学文的书房中,随便抽了本书看着等他回来,这件事可得问清楚。 她一就发困,没翻几页便趴在桌上睡着了,烛台上的蜡烛都烧灭掉,她都没醒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庄柔觉得身上有点暖和,似乎有什么盖在了身上。她揉着眼睛站起来,发现身上盖了件衣服,屋里漆黑一片,但窗外有些声音。便歪头往窗外一瞧,就见庄学文正坐在外面的石桌前,借着月光在喝小酒。 “哥,你回来怎么不喊我一声,坐在外面喝什么酒啊。”庄柔裹着那件衣服就走了出去,看着他那小悠闲的样子说道。 庄学文微微一笑,“瞧你睡的香,所以就没吵醒你。” “哥,我又不是来你书房睡觉的,有事找你。”庄柔抹了几把脸,让自己清醒点,坐在桌边便问道,“哥,我还能不能去当应捕啊?” “急了?”庄学文就知道她想问这个,熬了两个来月受不了了。 庄柔点点头,“总有个说法,现在只是停职,也不能停一辈子。如果是小郡王不让我去,那我就去找他。” 庄学文笑道:“小郡王被调走了,没有在豆湖县做县令了。” “什么!”庄柔一下便站了起来,自己的顶头上司被调走,她却完全不知道。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别人来当县令也一样,于是又坐了下来。 “调走就调走,我没问题就行了,说不定他还升职了。” 沉默了一下,庄学文说道:“小柔,你想出去看看吗?” “去哪?”庄柔微微皱起眉头,“哥哥和我一起走吗?” 庄学文饮了口酒轻笑道:“不,你自己去。” “那我不去。”庄柔一口就回绝了,这肯定没什么好事,想把自己弄走只留他一人在京城,那便是要出事了。 “小郡王被调到了离京城两天水路的洪州,他要把你一块带走,前几日派人来家里说时被我挡下。不过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让你去,洪州离此地不远,想你之时我也可以去看看你。”庄学文说道。 洪州? 庄柔的眉头没有松开,却皱得更加紧了,那地方是离京城近的州中最穷的一个。明明水路什么都有,却因为民风太差,相比其它的州总是一副穷得半死的样子,小郡王怎么会被调到那种地方去? 知道她在想什么,庄学文解释道:“之前的案子全部结案了,小郡王得罪了太多权贵,大长公主和太后都出面干预,所以他自请去那地方,说吃点苦头练一练心性。” 第177页 “之前卫所刺杀郡王,国舅放纵失查使儿子在豆湖县作恶之事也定下,现在国舅被命停下军部尚书之职,回家反省三个月,与此有牵连的将士也被一一处罚。教坊司的案子下台的官员更多,现在御马监的掌印太监之位,无数势力都是势在必得,之后会有点吵。” 庄柔瞧着他说道:“所以为了保护小郡王,就把他扔到洪州那种穷地方去?之前是豆湖县那种富贵之处,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把那弄的鸡飞狗跳。现在扔到穷地方,再折腾也都是些小老百姓,权贵们就可以放心了。” 庄学文笑了笑,他很不想点明一件事,这些事全是她惹出来的,小郡王最多就是阴了国舅刺杀这一笔。 “只有两天水路的话,那我就去好了,反正随时可以回来。”庄柔答应了下来,反正离的不远,省得整天看这些权贵勾心斗角的也烦人。 她同意之后,庄学文便把小郡王派人送的信拿出来,说是信其实就是张调令。 庄柔还以为小郡王会去当个知府玩玩,没想到只是个穷州府,由庄学文解释了才知道,州也分大小,洪州太小所以不能称为府。 “好,知州也行。哥哥,那我过去租个房子还是住在县衙里?” “住县衙,有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干嘛不用,这样我也能放心些。”庄学文不客气的讲道,让庄柔一个人在外面他可不放心,有楚夏那四个跟班可就轻松了。只要有任何闪失,就找他算帐。 庄柔想想也对,住得近了还不用早起,抬着碗就可以边吃边上工了。 她把信往桌上一扔,边伸懒腰边说:“哥哥也真是,要是早几天把信给我,不就知道可以出城了。那样我还能去喝丁莲儿的喜酒,现在好了,婚事是昨天,我刚好错过了。” “丁莲儿?就是你上次救的那个女子。翰林院侍读学士丁然的女儿。昨晚嫁给了清流大户叶家,不过昨天晚上她夫君突然病死,她已经自缢殉夫了。”庄学文想起了这事,算不上是件吉利的事。 庄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昨晚才死,朝中就有清流派大臣提议明日要上书皇上,要为叶家烈女贞妇丁氏请立叶家第九块贞节牌坊。” 庄学文的声音平静而又冷清,让庄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第102章 新妇之葬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炎热,庄柔穿着身素寡色的夏裙,站在叶家庄的庄口。 长长的石板路笔直的通往那片青砖灰瓦的庄子中,路两边是绿油油的田地,一片不问世事的悠闲人家景象。在这片宁静之中,那一道道朱红色的贞节牌坊格外的显眼,硬生生的散发出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这条路上已经有太多的牌坊,加上丁莲儿这座就更加的华丽了。 庄柔在路口站了好一会,看到许多马车低调的过来,从牌坊下去往庄子中。也有些华丽的马车到了庄口,才有下人出来用灰或是黑色的布把车厢罩起来,显得奔丧更有诚意。 她看了看便顺着路往里走,因为过世的是嫡孙和嫡孙媳妇,葬礼场面特别大,到处都是白色的布幡,叶家的人全部都穿着白衣,默默的在忙着。 到了庄口,两边停满了马车,搭出来的灵棚中已经堆满了凭吊之人送的礼品,而摆放棺木的灵棚还在庄子里面。 庄柔什么礼品也没带,但还是按礼节封了银子,到了庄口遇上接待的人,便把装在白信封里的帛金交上,在长长的卷轴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竟然有独自一人来的未婚女子,叶家接待的人有些奇怪,但今日人太多,他还是礼貌的请庄柔顺着路直直的走便可以到达灵堂了。 跟着凭吊的人走在一起,庄柔就像是跟着长辈出来的女子,便一下不显眼了。她边走边打量着四周,青砖灰瓦和叶家人自身散发出来的严谨和清高,让此地很不讨喜。 就连孩童也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礼数周全的让人觉得自己没家教似的。 庄子很大,但大道就一条,只要顺着走就行。庄柔在庄外就发现了,这叶家庄里有座五层的佛塔,刚才还听到上面有钟声传来,似乎是按时辰来敲的。 看来叶家庄的家庙不小,里面有不少为尼的女子,总比殉夫来的强多了。 正当她这样想时,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幢大宅子,灵棚从大门口一直搭进了里面,场面非常的大。 除了叶家人一脸讨债般的脸,其它凭吊的人似乎感觉有点喜气,庄柔走了过去,就听到那些看过去明显就是官的人在那小声的交谈着。 “皇上刚登基没几年,就能赐一块贞节牌坊给叶家,这可是件天时地理人和的事啊。” “叶家这次必得在史书上记一笔,九块贞节牌坊可从来没有过,叶家近百年就得了五块,全是皇恩浩荡啊。” “丁家这回也是值了,生个女儿是个烈女贞妇,牌匾在立之时丁家想必也会有封赐。” “这事可真是来的及时啊。” 庄柔茫然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很不能理解说的内容,这算什么好事,难道就没人关心一下丁莲儿吗? 就这样时,人群中有骚动,庄柔抬头看去,就见一群披麻之人拥着个精瘦的老太太走来。 大家纷纷上前见她,说几句节哀之类的好话,有些比较熟悉的人上前,老太太还会擦拭着眼角喊几句老哥哥,瞧着和来的官员们都很熟。 第178页 男人都打过招呼之后,各家的夫人带着小姐就涌了过来,好像很想取经回家也弄块牌坊似的。庄柔本来还站在旁边看,此时也被些贵妇人推着挤过去,很快便到了老太太面前。 在庄柔前面的是位来凭吊不能穿得华丽,却还是暗暗得戴了不少玉器,衣料虽然色暗却也是不凡的贵妇人。 妇人擦了擦没有半滴眼泪的眼角,和叶家老太太说了些话,之后便想介绍自己的女儿给叶家老太太认识,转头便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后面挤过来一个女孩。 是谁家不要脸的女子,竟然想混进自己家来和叶家亲近,她皱着眉头刚想说道,庄柔便用肩膀挤开她走到了叶家老太太面前,看着她说道:“叶老夫人,我是莲儿的朋友,听闻她自杀,简直不敢相信。从来没有想到,她对没几面之缘的叶公子有如此的情愫,当晚便绝然自尽了!” 四周的人全看向了她,竟然当着别人家的面,说出这种若有所指的话来。 叶老太太诧异的看着她,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平静的说道:“这位姑娘,莲儿的死我们也很痛心,但她的这么绝然的心意,也不是我们能在身后所议的。” “那这么说,叶老夫人这是在答应,不会要别人去提贞节牌坊,就算皇上赐下贞节牌坊也会拒绝了?”庄柔咄咄逼人的问道。 “姑娘,今天是我儿和儿媳的葬礼,请你不要闹腾好吗?”站在叶老太太边上的那名憔悴妇人,伤心欲绝得说道。 庄柔没看她,只是继续盯着叶老太太,“请问仵作过来吗?是什么县过来的,死因都记下来了。还有叶少爷之前都是用的哪家大夫,开过的药方在哪里,平日在什么地方抓的药?” 众人如同堆在灵棚中的纸人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被吓得半声都不敢出。 “你是何意?”叶家夫人愣愣的瞧着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懵了。 到是叶老太太的老眼中闪过精光,慢条斯理得说道:“姑娘问的这些事,可就是官差问案了。老身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犯了案子,要受到这种盘问,姑娘也不是公差,似乎没这个资格。”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富家女子,想不到丁莲儿还认识这样的朋友,不过只是个不懂分寸太热情的人。只要微微说句话,流言蜚语就能毁了她。 于是,叶老太太便说道:“姑娘跑出来说这种话,可是失德失礼,这样可不好,快回去。” 被家中有八道贞节牌坊的叶家老太太说失德,那在京城和周边就别想嫁出去了,这可就真的是失大德了。 围观的众妇人纷纷议论起来,猜测她是谁家的姑娘,自己给家中儿子相看之时,可得避开此人才行。 “我是一名应捕,荫德郡王的手下,失德失礼这种事随便。我独斗几十名湖匪,杀死十几名刺客救下小王时都不怕失德,更何况是现在。”庄柔抬起头,厉色从眼中透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叶老太太。 “是她!”一听到是荫德郡王的手下,众贵妇人们瞬间就想了起来,这两个月在她们圈子中流传的事。 荫德郡王手下有个女捕快,是个超级灾星,从她上任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便把朝中弄得鸡飞狗跳。大臣们不是死就是降职,还有些满门都被抄了,就连世袭的贤王都被削掉了爵。 只要被她看上,那就是完蛋了! 不由自主的,围观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谁也不愿意靠她过近。 叶老太太虽然整天好像啥也不干,但对朝中的事却是了如指掌,一听便知道庄柔是谁。姜毕竟是老的辣,她便说道:“原来是庄姑娘,既然姑娘拿出办公事的样子,而不是专程来凭吊的。那老身也直话直说,请问庄姑娘有公文吗?如果没有公文的话,我们是不会回答庄姑娘的任何事。” “如果你要强行查看,那便是私闯民宅和侮辱死者,敢开棺那便是盗墓。所以庄姑娘拿得出公文,我们立马照办,要是没有的话,还请恕叶家无礼不招待了。” 庄柔当然拿不出公文,她看着叶老太太冷声说道:“你等着,我会去拿公文,到时候看你还要如何的狡辩!” “我在这里把话说明了,丁莲儿不可能自杀,就算是自杀也是你们逼的!” 叶老太太抬起眼皮,好好的看着她,“那老身就等着你的人证和物证了,莲儿绝对是位烈女,而不是位被质疑的骗子。” “哼。”庄柔才不信连仵作都没叫过来验过,就凭着这家人张嘴说说是上吊,丁连儿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声怒喝声,“谁敢说我女儿不是烈女!是谁在造谣生事!” 庄柔回头看去,就见人群中散开一条道,几个穿麻的男子走出来,领头之人已经五十来岁,指着她便骂道:“我女儿丁莲儿是烈女,这是谁也不能抹去的事实!你到底是谁,我们家从来没听说过你,看起来更像是骗子!” 丁家人听到这件事马上就急了,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必须阻止这个应捕才行,不能让她节外生枝! “我救过丁莲儿,之前还一起去过赏花大会。丁老爷不认识我很正常,但是我俩可是很熟。她死的不明不白,绝对不能含冤而死,说不定就是被叶家所杀,就是为了换取第九块贞节牌坊,难道你忍心?”庄柔解释道。 第179页 “胡闹!”没想到丁家人不领情不说,还破口大骂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的莲儿是位烈女,谁也不能把这个拿走,我们丁家觉得莲儿死的很满意。我们相信叶家,也相信这是莲儿最好的归属!” “叶老太太人和善骂不出口,但是我却可以直接骂,你别来这里惹是生非,赶快从这里滚出去!我们不想看到你,就连莲儿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你!” 竟然觉得自己女儿死的好,庄柔冷眼扫视着他们,这些人简直就和刚才那些官员说的那种一样,真是群恶心的人! 第103章 事不得 庄柔被赶出来了,她站在庄子口,身后全是丁家的人,叶家的人竟然半个都没出现,丁家就把赶人的活都给自己做了。 “你们怎么这样,丁莲儿是你家的人,就算嫁给了叶家,可一夜就死了。不去报案查清真相,竟然就这么愉快的认了,这也太让人不能接受了。”她看着气势汹汹的丁家人,觉得这家人真是不可理喻。 丁莲儿的父亲丁然姗姗来迟,他一身清流之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重重的文人气息,他走到人群最前方,对庄柔抱拳说道:“庄姑娘,你为小女着想在下感激不尽,但此事并不关官府的事,还请别打扰了逝者的宁静。” “小女所做之事必然是她自己选择,人已逝去,最悲伤的莫过我们。庄姑娘是站在何立场,来对我们横加指责?如果不是来凭吊,还请回,这里不。” 庄柔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我不在意你们对丁莲儿的死抱着什么心情,哭也好悲也好,或是因为要有贞节牌坊了而感到高兴,那都是你们的事。” “我觉得此事有蹊跷,那便会去查个水落石出,还以为除了你们清流,好多官眼中都只有银子,没想到你们清流确实不爱财,但是好名要荣誉却更加的疯狂。” 丁家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丁然眉头皱起说道:“庄姑娘,你哥哥也是读书人,想必也知道清誉有多重要,如果再这样胡言乱语,可就不好了。” 庄柔仰起头,紧盯着他,“我可以理解你是在拿我哥哥威胁我吗?” “哼,我们还没这么下作,去对一个小小的监生做什么。只是庄姑娘别忘了,虽然你身为应捕,但是也别想在我们这里乱来。就算有人护着你,但做出有违律法和人常的事,我们便要上奏请皇上做主!”丁然对着天空拱拱手,坚定的说道。 这些清流就是群硬骨头,如果能把这份心放在百姓身上,那可就好了。庄柔心中想着,却也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求验尸。 这话要是说出来,叶丁两家得把她活活撕碎,那时一点用处也没有。 想到这,她便放下了话,“我会还丁莲儿一个交待,谁也别想把这事当成正常,告辞!”转身便骑上马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离去,丁家有人说道:“大伯,这事要怎么办,她会不会去闹啊?” “对啊,此人听说相当的不吉利,只要和她扯上关系都没好下场。贤王连世袭的爵位都没了,我们家不会有事?” 丁然回过头愤然的骂道:“休要胡言乱言!我们又没做什么事,她还能查什么事出来。莲儿是叶家的媳妇,已经不再只是丁家的一位小姐了!” 对啊,叶家! 大家纷纷回头,入目之中的是那八道红漆贞节牌坊,不知是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壮观,丁家也有就好了。” 他说出了众人的心中所想,却没有人想承认,这可是用族中女人填起来的牌坊。 庄柔骑着马离开叶家庄,比较了一下路程,如果要请大夫的话,去京城是大夫医术最好,又是最近的地方,先从这里的医馆查起最方便。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想去找一下小郡王谈谈这件事,如果他也同意的话,那办起事来就方便了,搞不好验尸都可以。 她先去了豆湖县小郡王的别院,得知他没住在这里已经回京了,但没住在大长公主府。问了地址,庄柔又赶快打马回去,直奔如兔子般家到处都有的小郡王家。 等庄柔赶到他的别院时,小郡王正悠闲的坐在水亭之中,边吃冰品边乘凉。而萧然正安排人在收拾行李,这可是要去行两天水路的地方,不像这边近随时可以回来,东西得带齐才行。 “大人,我有要案禀报!”庄柔看着这收拾行李的架势,顿时有点急,没想到这么急着就要走,丁莲儿的案子还没办呢。 “又有案子?”楚夏无语的看着她,都这个月份了,再装伤包着手就太热了。再说事情也了结,他早就拆了绷带,正端着装满了水果和碎冰的琉璃碗吃着。听她这么一说,便含着银匙有些哀怨的看着她。 大热天的办什么案子,纳凉才是正经事! 庄柔装作没看到他的目光,抱拳低头认真的说道:“大人,翰林院侍读学士丁然的女儿丁莲儿,刚刚嫁入那牌坊叶家,当天晚上便自缢而亡。我怀疑叶家是为了第九块牌坊,所以才弄死了丁连儿,他们家的那少爷八成早就死了!” “所以呢?”楚夏咯吱咯吱的咬着冰块,随口问道。 “当然是验尸,盘查去参加婚礼的人,再把叶家的全都查一遍!”庄柔立马讲道,只要这一轮下来,那就能马上查出来。 楚夏眯了眯眼睛,吃到了块酸梨,他皱着眉把梨块吐出来,一口便回绝了,“不行。” 第180页 庄柔问道:“为什么不行?” “你没看到我在收拾行李吗?”抬头看着明知故问的她,楚夏说道,“我的管辖现在是洪州,连修豆湖县衙的工匠我在二十几天前就给叫过去了,这叶家又不归我管,干嘛要查他们?” 不等庄柔解释,他便又说:“人家都没报官,你来凑什么热闹,不就是见过两面,你就这么热情做什么?这案子别查了,赶快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跟我去洪州。” “真是的,大热天也不消停一下。” “明天?”庄柔不满的说,“我今早才知道的消息,明天走的话连行李都没收拾,我得在这里多待几天才行!” 楚夏知道她嘴上说是要收拾行李,恐怕是想查这个案子才对,“你别费力气了,肯定什么也查不到,就算你查到也没用处。这可是皇上要赐下的第一块贞节牌坊,你可别捣乱。” “那是条人命,总得给个说法。如果丁莲儿是真的自缢寻夫,那我便登门道歉,如果不是的话,那做这件事的人就必须偿命!”瞧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庄柔气呼呼的说道。 真是个麻烦又有热情的家伙,楚夏放下碗伸出三根手指,“我不会让你查这件案子,但是可以给你三天收拾行李,一旦有人找到我,说你还在查此案那你就必须马上跟我回去!” 庄柔觉得三天太短了,但是大案比限也就是三天,这么想也是合情合理。 于是她应了一声,马上便往府外跑去,只想骑上马赶快去寻找证据。 瞧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楚夏咂咂嘴说:“还想请她吃碗冰降降暑,不过看她这个样子是不用了。” “殿下,我们何时出发去洪州?”萧然看了眼冰桶,贪凉的楚夏已经吃了四碗冰,再继续吃下去搞不好会像去年那样坏肚子。 楚夏笑了笑说:“等她三天,那时她肯定得乖乖跟我回去。不让她查的案子,查了也没用。” “殿下,直接向她说明不就好,还要用三天时间去戏弄她。”萧然忍不住说道,明明已经什么都准备好明日就可以出发,现在却要因为殿下的玩性拖延几日。 “说了没用,要让她吃点苦头才行。她这种人,哪里会听别人讲道理。”楚夏笑道,他就是要看庄柔吃瘪,这样才会有意思。 而庄柔出了楚夏的府邸,马上就骑马奔向了城西,直接寻到了童玉,拿出银票让他查叶家的事。主要查的便是一个人,叶字孙子辈的老五叶秋颜。 此人就是丁莲儿的夫君,正是他在大婚当晚过世,才出现丁莲儿自缢的事。 她要查清楚,此人既然是病死的,叶家人又没办法盘问,那就查查他到底是急病还是久病。 这种事让她一个人去查,三十天都不可能全部跑完,只能拜托玉童了。 “姐儿,你放心,三天之内我肯定给你消息。”玉童收了银票保证道,这点银子根本不够急查这事,但面上要收银子却是规矩,之后的自然有少爷去补。 庄柔点点头,“好的,我先走了,有事就通知我。”现在她没时间,拱拱手便赶快出门骑马而去。 她还记得上次一起游湖的女子中,有几人也是丁莲儿的闺蜜,她们肯定会去参加婚礼。就算不去,家中一定会有人去,就可以问问当时的情况。 但没想到,这几家听说她是谁后,根本连大门也不开,不是人去避暑,就是去了外地亲戚家,就是不愿意让她见面。 庄柔还不信了,这京城没人敢说半个字,便满城去寻喜婆和喜轿夫,问当时的情况。 她马不停蹄城里城外的奔走,寻找一切见过当天婚礼的人。权贵们都不愿意和她来往,但平头老百姓却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这是个有腰牌的真应捕。 大官都比应捕好对付,这些无恶不做鱼肉乡民的应捕就是小鬼,随便就能弄死你。 大半夜的庄柔才从一家被她威胁利诱的婆子家出来,此人的丈夫是在丁家门口吹喜乐的,从他这里又问出了些事。 摸摸荷包,她发现自己带在身上的银子已经没了,没有银子根本不能问到东西,便打算先回家去。大半夜的在京城里面乱窜,也很容易被人误会。 刚骑马走出巷子,便有一队人马挡在了她的面前,领头之人看着她说道:“站住,半夜在京城中鬼鬼祟祟非奸即盗,跟我们去京门府走一趟!” 庄柔看着他们,突然牵马转头奔驰而去,马蹄声在宁静的夜晚中吵乱的窜过,眼见巷口就在前面,也没有人阻挡,她便要纵马冲出去。 突然,巷口中出现一条纵马绳,身下的大马瞬间翻倒在地,她整个人便摔了出去。就要砸在地上时,她的身子一稳被人扶住,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脖子上便被架上了刀,“别动。” 第104章 朕的百姓 庄柔看着扶住自己,又把刀架到了脖子上的林飞,马上开口说道:“放开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哈?”林飞挑挑眉说,“谁告诉你这是在玩,今天是禀命在此逮你,别想反抗跟我们走。你跑不掉的,来的可不止是我和小兵,神隼门共来了六人,其它五人排位都比我要高。” “”庄柔无语的说,“我只是查个案子而已,有必要吗?” 林飞的老脸依旧没啥笑容,冷淡的说:“走。”然后便把刀收了起来。 第181页 庄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把顶住他腰的九星红收了起来,插在腰间便被带走了。 本应是大半夜漆黑的房间,现在却被无数烛火照得亮如白昼,庄柔低头盯着地板,觉得这些羊脂玉的地板擦得好亮,隐约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她悄悄的歪头往旁边扫了眼,林飞和其它五名不认识的男人站在一起,个个站的异常挺拔,脸都像奔丧似的板着,瞧起来很没趣。 还以为会被带到神隼门或是京门府,庄柔是万万没想到会被带了这里。她觉得皇帝好无聊啊,大晚上的不去后宫睡三千佳丽,把自己这么个小应捕抓过来干嘛?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头顶上突然飘来了个有些柔和的声音,她跪了半天皇帝终于愿意开口了。 庄柔没抬头,只是跪坐在自己的脚上,盯着地面的影子应道:“下官不懂。”她没自称草民,而是直接称为下官,在她看来应捕应该也算是官,毕竟是吃皇粮的人。 “下官?你并不是官,还是个草民。”听她自称下官,皇帝便纠正了一下,自己手下的官员可不能犯这种错。 “哦。”庄柔也不想和他争辩吃皇粮的应捕为什么不能自称下官,她只想赶快出去休息,早上还要去查案呢。 皇帝看着她不害怕,却又有点消极的态度,心中有些好笑,“叶家的案子别查了,你回去收拾行李跟着荫德郡王早日到洪州上任。” 庄柔一听猛得抬起头,看向了龙案后的皇帝,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眉清目秀有些儒雅的男子。帝王之气很弱,看着更像是个心地善良的贵公子,有种和他能很好相处的感觉。 两人目光对视,皇帝微微一笑,“皇帝在位之时,民间如果出现可以赐贞节牌坊的女子,是件证明世道清明,就连女子也能有此大觉悟的机会。所以这牌坊你查不查,朕都会赐下去。” 庄柔没说话,只是好好的盯着他,不懂他把自己叫来干嘛,嫌碍事只要杀掉就行了。 “你要是继续查下去,在朕还能容你之前,便会有人容不得你了。虽然有些人能保下你,但你办的事却非常的多此一举,朕也会觉得是个妨碍。”皇帝淡淡的笑着,语气平静又清澈,说的话却没这么让人自在。 “你也不要不服,朕想让你查的案子,就算是搅天动地也可以查下去。而朕不想让你查的案子,就算凶手就站在你的面前,也不能再查下去。” 庄柔问道:“发生过的每件案子,皇上都可以掌控吗?” “阻止不了发生,朕可以阻止它继续下去。这天下是朕的,朕便是天,要谁死谁就得死。要谁生,他就算是死了,也得给朕站起来。”皇帝还是那样的和颜悦色,仿佛只是在说些风花雪月的闲话,半点霸气和野心都没有,接下来的话却让下方跪着的庄柔怒了。 “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莫左莫将军,如果求到朕这里,朕可以赐个婚。英雄配美人,他家也能配得上你,你意下如何?” 皇帝的话让她非常生气,之前贤王他们的案子,被皇帝利用这点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有楚夏在,庄柔知道就算是事情查出来了,那些皇亲国戚高官都不会有什么牵连。她也乐得借着这股势,把京城局势弄得乱些。 这样的话,庄学文在京城中才会更加的安全,混乱的局势会让朝中就算有人发现他,也抽不出手来对付他。而且在生死忧关之时,一根稻草就能被人当成一条船,总有人会求上来。 庄柔觉得哥哥既然不愿意走,那手中的力量就得更加的稳固扩大才行,比如现在镇国将军就已经和他一条船了。 但如果这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她便不觉得好了,莫左的事皇帝都知道,那哥哥的事他肯定也清楚。就在这个瞬间,她心中有东西在咆哮,杀掉他! 于是,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皇帝突然瞳孔一缩,开口说道:“朕今日去了国子监,见到一妙人。” 庄柔的眼睛睁大,好好的看着他,腰间的九星红早已经被搜走,其它暗器小刀也没留下。她盯着皇帝的喉咙,这个地方能不能一击击碎呢? “朕早听闻国子监的小先生很有学识,但淡薄名利不愿意为官,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朕很喜欢他,既然不愿意为官,便问他要不要给朕做伴读。”皇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说,“他答应了。” 哥哥要给皇帝当伴读了? 庄柔疑惑的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怀疑,难道哥哥的野心已经大到想当皇帝,准备找机会杀了他吗? 不对,势力不足就算杀了皇帝也没用,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皇帝说道:“你们先下去。” 林飞他们几人惊骇的看着皇帝,把这个危险的女人单独留在这里怎么行,尤其是林飞,他相当知道庄柔疯起来什么样,皇上又不会武功,被这个女人行刺了怎么办! “下去。”见他们愣在那不肯走,皇帝便又说一句。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只得抱拳应道:“是。”然后便退了下去,只要有暗卫在,没有武器的庄柔想要刺杀也可以被阻止下来。 庄柔看着他们几人走出殿堂,又把大门给关上,才又转过头来看着皇帝,要看看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这时,就见皇帝一脸的忧愁,轻叹了口气说:“庄柔,你虽然跟在荫德郡王身边的时间很短,但应该也知道他是在为朕办事。本来想对他不利的人就有很多,这次又因为你,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便出了这么多的大案。” 第182页 “就算是朕也不可能把他的仇家都清理掉,你惹到的仇家太多,而他们只认为是荫德郡王指使你所为。这次朕把他调到洪州,也是想要让他暂时远离京城的纷扰,而你必须过去保护他。” “他有四大高手做侍卫,我又不会武功,根本就用不上我。”庄柔心想刚才还说这天下是他的,想干嘛就干嘛,现在又说不能把仇家都清理掉,话都全让他给说了。 皇帝便开了口,“朕今日确实见过庄学文,也欣赏他的文才,想要让他入朝为官。但他拒绝了,却提了个请求,如果镇国将军家的大公子来请赐婚,只要朕不同意,他便过来做位伴读。” “朕答应了。” 庄柔微张着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完全搞不懂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半晌她才找到了头绪,“这和叶家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敢情说了半天,不管是威胁还是诱惑,她都没听进去啊! 皇帝觉得有些心烦,他实在是不想对这种小女孩也要和颜悦色的说话,终于忍不住说道:“应捕只是朕养的一条狗,不是你想咬谁就能咬谁,退下,叶家的案子不准再查了!” 庄柔惊骇的看着他,这话骂得可一点都不像皇帝了,很容易被文官抓到把柄,他竟然就直接骂出来了。 “可应捕对的是平民百姓,我破案子是为了正义公道,并不是为了寻谁的麻烦!”她不服气的说,凭什么说得这么难听,虽然自己是欺负了不少权贵,有些时候就是有私心,但为了惩恶的心却没有变过。 “百姓也是朕的百姓,为了百姓着想,你最好别插手不让你插手的事!退下,不准你再查这件案子,不然第一个倒霉的便是丁家。”皇帝站了起来,生气的拂袖而去。 庄柔看着他的身影从黄帐后面消失,觉得皇帝太不可理喻了,有毛病啊! 林飞把殿门打开,冷淡的看着她说:“走,我送你出宫。” 不爽的盯着他,庄柔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在外面跑了一天,没把地板跪脏就算好的衣服,一声不吭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皇帝生气的走向后殿,这么多年就没这样和不可理喻的人说过话,谁都顺着他的心意,只觉得异常的烦闷。 “你刚才骂她是狗?”突然,挂着的帘帐后传来了个冷漠的声音,庄学文从后面走了出来,目光盯着他。 “”皇帝停住脚,看了他一眼,“朕不是让你在后殿等着吗?” 庄学文走过来靠近他,呵呵一个冷笑问道:“等着你羞辱我妹妹,然后再来我面前卖好吗?” “她刚才想杀我!”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庄学文捏紧了拳头,片刻之后又放开,侧头看向它处,半晌才小声说道,“对不起。” “什么?”庄学文一掌按在他身后的墙上,表情狰狞的问道,“我没听见,你刚才说什么了?” “朕说对不起!”皇帝吼了起来。 庄学文也咬牙切齿得低吼道:“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全家几十口的命吗!” “朕我,我当时只是想救你。” 第105章 遮目 “我叫庄文,这是我弟弟庄武,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是双生子?长的好像,我叫周坤。” “周坤,你娘怎么整天在房间里面待着不出来,不喜欢阳光吗?” “不她身体不好,见不得外人。” “庄文,你在画什么?” “龙腾云跃,上次我爹回来,我在书房外偷听了,皇帝现在身体很差。如果他死了,说不定你就能回去当回皇帝,到时候我给你做带刀侍卫怎么样?” “我不想做皇帝,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别傻了,有皇帝当为什么不做,反正你本来就是皇子。” “庄文,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那是个吃人的地方。” “嗯?” “七皇子殿下,你可叫老奴好追啊,咱家是来请你和德妃娘娘回宫。皇上已经下旨,德妃娘娘这次回去可以重回德文宫居住,冷宫中的太监和宫女都已杖毙,阁老的事不会再影响到娘娘。” “你们几个去那边查查,刚才还有个少年跟殿下在一起,把人给找出来。” “他已经逃回去了,在山里有处藏身之地,我母妃和庄大人的家眷都在那。” “殿下,那逃回去的小子是谁?” “庄武” 庄学文瞧着他低声说道:“都说皇家的人冷血无情,陛下可算是更胜一筹,为了救草民一命,就把自己的母亲和庄家人都出卖了。可怜除了我之外,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平时被他们捧在手上当宝护着的七皇子,亲自带着羽林亲军和太监上门血洗的。” “庄文!”周坤咬紧牙关死瞪着他。 无视他的愤怒,庄学文突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皇上用几十口庄家人的性命,换下了草民的一命,草民应该说句迟来的话,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砰! 周坤一把推开庄学文,愤然的离去。 庄学文抱手靠着柱子,神态和语气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陛下,我们继续谈谈之前的交易。” 一身黄袍的周坤停了下来,咬紧牙齿回头狠狠看着他,却见庄学文面带微笑,就如同当年一别之后,昨日在国子监再次见面时他脸上的笑容。 第183页 朕失态了 周坤稳住心神,手一背仰起头淡淡的说:“庄爱卿,朕对你的计谋有些兴趣,到后殿说给朕听听。” “草民”庄学文刚开口,便被周坤打断了,“以后你我便是君臣,不用称自己为草民。” 庄学文拱手看着他说道:“臣尊旨。” 林飞把庄柔送回了家,三更已过,庄柔连皇帝都见到了,身心俱疲直接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梦见自己变小了,回到了五岁的时候,走在不知是哪里的湖边。 路上到处都是积雪,还好她穿着暖和的棉裙,披着小披风踩在吱咯作响的雪地上,湖面已经结起了薄冰,有一层寒气飘在湖上,瞧不清远处的景色。 突然,庄柔看到前方湖边坐着个少年,他穿得很单薄,坐在湖边的雪地上一动也不动,肩膀和头上都已经有白色的积雪。 “咦,这是谁啊?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她瞧着便觉得他冷,说不定已经冻僵了,便赶快向他走去,想把身上暖和的披风给他。 还没走到跟前,那少年突然站了起来,扑通就跳进了湖中。 庄柔停住了,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中如同炸开了般,直接就扑到湖边喊道:“哥!” 哗啦! 庄学文从冰冷的湖水中钻了出来,他十四五岁的身体在湖水中冻得发白,嘴唇已经变青了。身上的水在风中很快就冻起来,头发上的水也快结成了冰棱子。眼睛却有些发红,站在齐胸的冰水中看着岸上的庄柔。 “哥哥,快上来,下面好冷。”庄柔趴在岸边的雪地上,向他伸出了手。 “哥不怕冷,只是想清醒一下,想些事情。”庄学文没上来,依旧泡在水中。 庄柔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突然问道:“哥哥,你是想大伯大伯母了吗?” 庄学文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小柔最喜欢哥哥了,等我长大了,就陪哥哥一起去找大伯和大伯母好吗?我很能干,会洗手帕,走路不要人抱,每次都能把饭吃光光,肯定可以找到大伯和伯母。”庄柔伸手想要去抓他,站在冰水中的庄学文让她害怕。 见够不到水中的哥哥,庄柔便站了起来,脚下却踩着冰雪一滑便摔进了湖中。 只呛了一口刺骨的冰水,她便被庄学文从水中抱了起来,全身已经湿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泡在冰水中的身体有点暖,但是露在水面上的却冷得发痛。 “对不起。”明明想救人,却把自己弄到了湖中,庄柔冷得牙齿不停打架,颤抖着嘴唇语无伦次的说道。 庄学文紧紧抱住庄柔,“不用找,妹妹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会永远对你好。” “我也喜欢哥哥,长大也会对哥哥好。”庄柔冷得全身发抖,但还是感觉到了庄学文的悲伤,下意识的安慰道。 “好。” 庄柔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发懵的打量着四周,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梦了。 不对,那不是梦! 她早已经忘了这事,却在梦中想了起来,那是在她离开京城出去玩前过年时候发生的事。 当时差点把她冻死,还好庄学文顶了下来,说是他自己掉进了湖中,不小心把妹妹也拖累下去,才免掉了庄柔被禁足。 那次她还得了风寒,但好在没什么事,吃了几副药便好了。没隔几个月,她便跟着父母失踪了。 “哥哥当时,是在哭”庄柔坐在床上,回忆着当时的事,深深的沉默了。 阳光从窗中照进来,从桌子一直移到了床上,晒着庄柔的手。 坐在床上已经半晌没动的她,突然掀被子下了床,昨天晚上她衣服都没脱就睡了,直接取出干净的衣服就去洗澡。等她洗漱过后换了衣服,便精神气爽的走到前院,往躺椅上一靠,扇着小扇子喊道:“刘婶,大热天的我吃不下东西,有什么开胃的吗?” 刘婶从厨房中出来,这都要吃中饭了小姐才起床,“小姐,我早在井中泡了粥,配点酸萝卜应该行。” “行。”庄柔扇了着嘀咕道,“就应该找小郡王要点冰块的,他家肯定多得用不完。” “小姐,听说这些皇亲国戚家都不安宁,规矩又多,咱们还是少和他们来往才好。”刘婶从水井中捞起个筐,里面有个封好的土罐,从里面到出凉粥端过来,就好心好意的劝道。 庄柔则挑眉笑道:“刘婶,帮我收拾行李,我过两日就要跟着小郡王去洪州了,到时候只有过节有假时才能回来。” “什么!”刘婶大吃一惊,怎么这差越当越远了! 她唠叨了半天,一直到庄柔把粥喝完之后,才被赶去收拾行李。 庄柔没出去查案子了,大热天的果然待在家里面最舒服,睡在那躺椅上就没起来。 她一天没出去办案,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便都知道了,都听说她昨天被神隼门带走,肯定是吃了些苦头,所以就收手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小郡王都觉得奇怪,她竟然就真的不去了。想想也是,要是连皇上的话她都不听,这还不得翻天去。 庄学文本来是不信的,毕竟童玉这里还在帮她查着叶家的事,但见她第二天没出门,第三天也在家中和刘婶收拾行李,便没有再担心。 她和楚夏约好的便是三天,时间过了也查不了,不止没时间,证据也更加的难查了。 第184页 第三天傍晚,吃过饭后,庄柔便出门消食了。她在街上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就摸进了童玉在的书店。 她也不找借口,直接便说道:“案子我虽然不查了,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要知道。银子早已经付过,这情报我还是要拿走,不能浪费钱呀。” 童玉已经知道自家小姐不查案子了,便没有多说什么,把查到的情报给了她。 庄柔看也不看,拿了情报便离开,慢悠悠的在街上混了混,就直接出京城了。 叶家正在办葬礼,都是通宵灯火通明,只是晚上的人要少点。 叶老太太虽然不用主持葬礼,但还有不少的事要处理,来访的人又多,让她这把老骨头觉得有些累。 丫环把她扶进房中,她摆摆手便让她们下去,想要自己独处一会。每天晚上她都要念半个时辰的佛经才肯入睡,那时她谁也不见。 叶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刚闭上眼睛想念经,一只手就从她后面伸过来,直接就捂住了她的嘴。 “叶老太太,这办葬礼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想想叶家马上就要有第九块贞节牌坊,辛苦点也是值了。”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叶老太太马上就听了出来,这便是前天要查案子的那个小应捕。 竟然跑到了这里来,这是私闯民宅! 叶老太太一点也不担心,她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雨,一个会半夜闯进叶府的小应捕,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我不是来查证据的,而是已经查清楚,你的孙子在丁莲儿上次大婚被表哥毒死的那次,就因为惊吓从马上掉下来摔成重伤,几个月以来都没醒来过,只是吊着命随时都会断气。” “在大婚当晚,他断气了。”庄柔小声的说道,也不知道丫环离的有多远,声音小点为好。 第106章 不捉你 叶老太太觉得这样真没意思,她伸手拍了拍捂住自己嘴的手,意示她放开。 庄柔犹豫了一下,便把她放开来,但一直警惕的盯着她。 “你这种女娃,应该送去庵中好好学几年才行。”叶老太太手上拨着佛珠,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家世代清流,丁莲儿在出嫁当天与表哥私奔,就算解释说是被逼,但私奔的事确实是真。我家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儿媳,历来各位先皇赐的八座贞节牌坊也不会同意。” “她在大婚当日突然暴毙,害得我的孙儿一时心急想要赶过去看,却引起了马惊,最后落马受了重伤。回到家中便不醒人事,我等了这么久,丁莲儿都没有自尽以示清白,却还想痴心妄想嫁入我家。” “当日我已经心善,没要求丁家把她和那奸夫一起沉塘,她却不知反省。早已经失去清白的她,现在能为叶家添一座牌坊是她的造化。”叶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冷漠的说道。 庄柔盯着她问道:“是你杀了她?” 叶老太太抬了眼皮,不屑的说:“杀她的不是我,是她自己的品行不端,领悟自己的错后,无颜面再见人才自缢的。” “错的不是她,而你却逼死了她。”庄柔说道。 “是又如何?出去游个花船还能招惹上男人,可见她的品行有多差,愿意自缢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此事我就算是承认,皇上也会把贞节牌坊赐下来,而你恐怕得步她的后尘。”叶老太太自信满满说道。 “花船?”庄柔恍然大悟,“那天的人是你派去的,只为了让她有把柄,再用这些话来羞辱她。为了逼死她,你还真是费尽心血。” 叶老太太难得在古稀之龄,还可以为叶家添一座贞节牌坊,感觉到无比的自豪。叶家的祖先地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她不辱叶家的祖训,以后可以安心的见叶家的列祖列宗了。 她半睁着眼睛,手中的佛珠依旧在捻着,“这就是女人的命,也是她的命,小姑娘你是没办法抓我的。” 对于庄柔这种不守女戒,竟然学男子一样到处乱跑,还去做应捕的女人在她看来,就是大逆不道。几个月前她就听说了这事,觉得皇上真是疯了,竟然会同意一个女人去做应捕。 真是新皇太过年轻,又不是太后的亲子,这庶就是不如嫡。现在还不是要借着此事,博一个好名声和清流们的支持。 到时再趁热打铁,把此女赶回家,才能让大昊朝的女子都安份守已,以叶家为女子品行之榜样。 庄柔看着她那张严肃呆板,看着就不慈祥的脸说道:“我确实不是来抓你的,谁都不让我管这件案子。为了保护我的亲人,不给他添麻烦,所以我不能抓走你,连让人知道我来找过你都不行。” “那你就是来要一个真相?”叶老太太冷漠的说道,话音刚落,突然就觉得脖子咔得响了一下,眼前的景色也变了。 庄柔放掉扶住她头的双手,叶老太太便倒在椅子上,脖颈断裂断了气。 她低声自语道:“我只是来杀你的,要不是你自己招供,我手上的证据可还定不了你的死罪。” 叶老太太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是用这种方式走完了一生。 庄柔看了她的尸体一眼,发现佛珠掉在了地上,便捡了起来放在了叶老太太的手上。既然能装一辈子捻这佛珠,那就死也带下去好了,不然空着手多无聊。 她环视了一圈便闪到了黑暗之中跳窗走了,半个时辰后,丫环来伺候叶老太太休息,才发现她已经死了。顿时整个叶家庄乱成了一锅粥,而庄柔早已经离开多时,趁着关城门前回了京,若无其事的回家去了。 第185页 一夜无梦,她睡得很香,大清早是被刘婶给拍门吵醒的,“小姐,今天还要去洪州,再睡就要让那郡王等了!” “那就让他等好了。”庄柔懒洋洋的睡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说道,半点也不想起床。 刘婶无奈的说道:“小姐,大少爷已经等你多时了,想要先送你去码头再去国子监。” 庄柔一听,马上坐了起来,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把门打开来。刘婶提着热水,一看她那懒散的样子就急了,手忙脚乱的拖着她伺候穿衣洗漱。 全部折腾完后才催促她快去用早膳,不然就要赶不上了。 被她折腾一番,庄柔早就醒了,走到前院的树阴下吃起粥来,这么热的天气她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东西。 “小柔,昨晚睡的好吗?”庄学文从侧院的书房中出来,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在腌菜碟里面翻萝卜的她说道。 庄柔头也没抬,眼睛盯着腌菜碟随口应道:“哥,我睡得很好,梦都没做。” “是吗?”庄学文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说道:“叶家的老太太昨晚过世了。” 庄柔咬了口腌萝卜,看着他边吃边应道,“这么热的天气,像她这么大年龄的老人,热死了很正常。反正他家正好在办丧事,就多添口棺材好了。” 没有异常就是有异,以庄学文对庄柔的了解,她刚刚被阻止查叶家的案子,知道叶家老太太过世,肯定要说些幸灾乐祸的话出来。 但是,现在她没有 庄学文很随意的说:“她是被人扭断脖子而亡,现在京门府已经接手此案,但叶家不愿意声张,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陈珑的嘴还真是闲,一定是他跑来找哥哥说的。”庄柔挑挑眉,京门府府尹陈大人有这样一个大嘴巴的儿子,什么秘密守得住啊。 “叶家干嘛不声张,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怕别人知道啊。”庄柔没事人一样的闲聊着,心中却知道桌前的哥哥正在怀疑她。 这个世上,能怀疑叶老太太是她杀的人,也就这么一个了。 院中此时无人,刘婶已经去忙了,刘米在外面备马装车,就等着送庄柔去码头和小郡王会合。 庄学文淡淡的问道:“不是你杀的?” “哥哥为何这样问?”庄柔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不否认也不承认。 “小柔,现在你已经不用过那种生活,我只希望你别介入到这些事中。我只想看着你平平安安,而不是在刀尖上舔食,没有必要。”庄学文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庄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把筷子放下,站起来就扑向他,“哥哥,小柔去了洪州就不能天天回家了,会很想你,现在让我抱一抱。” 又来这一招 庄学文本想拒绝她,可庄柔已经扑了过来,头在他的胸口使劲蹭了蹭笑道:“哥哥身上真香,这是从哪里蹭来的薰香,闻着味道好像很贵的样子。” “狗鼻子,过去坐好吃你的早饭,到了洪州有用得着小郡王的地方你都别客气,就当狗使唤好了。”庄学文把她推开,认真的说道。 庄柔噗得一下便笑出了声,“哥哥,要使唤也得当牛用啊。” “行了,你记得万事小心便好。这里没事时,我会去洪州看你。”庄学文叮嘱道,要不是真抽不出身来管她,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让小柔离开。 庄柔三两口吃完早饭,便带上收好的细软,坐着刘米赶的马车,在庄学文的陪同下去了离北门县不远的京门码头。这个码头只提供给官员船支停靠,百姓是不准过来,一条大路直通京城,专门为官员进京而修造。 他们来时小郡王的船正在装货,明明只有两个时辰的水路,说远真是不远。而且虽然是周边最穷的一个州,但也只是和旁边富的对比,要放在全国比的话,那已经是很富裕的州了。 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有银子就能够买到,根本用不着带太多的东西。 但是庄柔下了马车,却看到七八个人正往船上搬一张精美的大床,而码头上还有不少的家私和大大小小的箱子,连洗澡的香木盆都有,瞧这样子是把家都搬了。 想到自己这么寒酸,只带了两口箱子,其中一箱还全是暗器防具,就觉得小郡王简直太闲了。 她往旁边一瞧,发现还有十几口箱子,却由几个穿其它衣服的人守着,那架势看起来似乎是在等小郡王搬完后才上船。 还有人搭船? 这可是小郡王的船,怎么可能拉客,庄柔好奇的看过去,就发现旁边停着三辆华丽的马车。突然从其中一辆马车上跳下个男人,不耐烦的说道:“娘,我知道了,你都说了一百遍了!” 庄柔眼睛一亮,这不正是陈家的九公子陈沐风嘛,他竟然说服了陈尚书,跑来和小郡王一起去洪州?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她对着陈沐风便招了招手喊道:“徒弟,你怎么在这里,快过来!” 陈沐风没想到庄柔也去,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听说她停职回家等嫁了,怎么也在这里。瞧着刘米从马车上搬下两个箱子,瞧着也是要同去的样子。 他一头雾水的跑了过去,眼巴巴的就问道:“庄姐儿,你是来送殿下还是要一起去呀?” “我要是不去,谁教你办案子啊,当然是一起去。”没想到小跟班也要去,庄柔叉着腰笑道。 第186页 陈沐风突然反应过来,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陈尚书夫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人被丫环扶着,整张脸震惊到苍白发青。 庄柔看着她对陈沐风说道:“你娘好像很怕我?” “应该不是怕,只是不想结亲家”陈沐风不好意思的说,他娘就是想的太多了。 “切,你家想得真美,高不娶低不嫁,这句话没听过吗?”庄柔白了他一眼说道。 陈沐风点点头,“门当户对,我娘也是这个意思,嗯?”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高不娶低不嫁? 这说的是尚书府还低了! 第107章 女儿家 “小柔,别欺负陈公子。”庄学文从马车上下来,拍拍她的头说道。 庄柔嘟着嘴说道:“我才没欺负他。” 陈沐风赶快拱手道:“庄先生。” “陈公子不用客气,我可担不起先生二字。”庄学文笑了笑,抬头往陈府马车那边看了看,向尚书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示好。 尚书夫人有心想去和庄学文套个近乎,听说那女子只有他这么个亲人,肯定都听他的话,让她别靠近自己儿子应该行。但又怕他生气,听说他在国子监很说得上话,惹了他老爷又要生气了。 看来还是得早点给儿子说门亲事才行,不然被拐走了,那可还了得! 庄柔他们可不知道她心中有这么多想法,打了个招呼便没有再应酬了。想到哥哥说过,只管使唤这些人便好了,庄柔对陈沐风说:“九少爷,把我的箱子搬到船上去。” “啊?”陈沐风愣怔的看着她,“搬箱子?” “你不是我的跟班吗?瞧我这细皮嫩肉的胳膊,你长一身肌肉不搬,难道要我哥哥这样手无束鸡之力的书生来搬不成?”庄柔才是莫名其妙的说道。 陈沐风盯着她的手臂看了看,明明打人这么痛,竟然还说是没有力气。但听她说起来好像也有道理,回头看着立在一旁的刘米,只得无奈的说:“我们俩来搬,箱子在哪里?” “车上。”刘米好奇的看着他,“现在大户人家的少爷可都真是和气啊,粗活也愿意干,半点架子也没有。” 庄柔瞧了他一眼说:“那是你家小姐厉害,换个人看看,他恐怕连半根葱都不会提一下。” 听了这话,刘米深深的看了陈沐风一眼,心中暗暗的骂道:又是一只癞蛤蟆! 对于这些打自家小姐主意的登徒子,他才不会客气,卷起手袖便喊道:“这位少爷就麻烦你了,把这两个大箱子抬到船上。” 陈沐风和刘米搬着箱子走到船边,明明小郡王的行李还没搬完,陈家的行李还不能上船,但庄柔的却被同意先搬上去。 瞧着自己那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当宝贝一样宠着的儿子,竟然乖乖的被女人叫去干活,还很高兴的样子,尚书夫人只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了。 “不中用的东西!”她万万没想到,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这么多年都白教了! 庄柔远远的看着,见尚书夫人被丫环扶着好像站都站不稳了,不由得对庄学文说道:“哥,尚书夫人身体好差啊,都站不稳了还出来送儿子,宠得真厉害。” “对了,陈家公子你也可以随便使唤,他的哥哥还想让我指点一二,你放心的用便是。”庄学文看着强壮的陈沐风,给小柔当个力大的粗使婆子用用好像也不错。 “嗯,哥哥放心好了,我就没打算客气,现在不就在用着了。”庄柔从一看到陈沐风开始,就已经打算让他当跟班了,有事自然是让他去做。 陈沐风把庄柔的两个大箱子都给搬上船,话都还没多说几句,就被他母亲给叫过去一顿臭骂。 “小郡王怎么还没来,哥哥还说我们来晚了,他自己都还没来呢。”庄柔抱着手皱眉说道,这家伙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来? 庄学文看着大道那边,突然说道:“来了。” 庄柔歪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大群人,顿时觉得无语,只是去洪州当个知州而已,瞧瞧这架势感觉全府的下人都带来了。 这时从人群中窜出一匹黑马,向码头急驰而来,明显不同于其它人。等跑近了些,庄柔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是个身穿黑色锦袍,身背两把长剑的男子。 他星眉剑目,眼神如鹰透出一股寒意,胯下黑马如闪电便飞奔过来。只见那男子突然从马上飞离,双手拔剑人就落在了庄柔面前,剑身直接担在了她的脖子上。 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瞅了一眼他手上细长的剑身,“匪人?或是刺杀殿下的刺客?” “神隼榜第十一位,黑燕子苏乐。专破大案子,不知为何要把剑指向我妹妹?”庄学文没出手,只是站在旁边问道。 “黑燕子?”庄柔回头看着庄学文便说,“哥,帮我取个花名,看来神捕都有称号,我也要。” 剑都架到了脖子上,她还忙着取称号,庄学文笑了笑溺爱得说:“软兔子如何?” 庄柔愣了愣,“软兔子庄柔?”突然就反应过来哥哥的用心良苦,取这样的花名,别人肯定以为自己好欺负,就会放松警惕了。 想到这,她便高兴得应道:“太好了,哥哥取的这个称号真好,那我以后就是软兔子庄柔了。” 苏乐被他们晾在一边无视,也没有动怒,只是冷声问道:“叶家老太是你杀的?” 第187页 “没有证据嘴一张就瞎扣屎盆子,我还说先皇是被你杀的呢,你承认吗?”庄柔翻了个白眼便骂道。 “你有嫌疑。”苏乐的话很简短,能不说废话就不说。 庄柔对着他便是一伸手,“少说废话,证据。” 苏乐眼睛阴霾的盯着她,手中的剑抖都没抖一下,“用刑便知。” “走开!”庄柔一下抽出九星红,哐得就挡开了脖子上的剑,从来只有她做这种没证据就抓人的事,哪里容得了别人也想这样对自己。 苏乐右剑被挡开,左剑便又架上了庄柔的脖子上,不依不绕的说道:“昨晚你在哪里?” “你又在哪里?”庄柔反问道。 “”苏乐没说话,只是阴森的盯着庄柔的眼睛,而她也不甘示弱的瞧着他,嘴一张便开口道,“没有证据就把剑拿开,这里京门码头,不是你家后院想怎么来都行。前天我才见皇上,让我跟着荫德郡王去上任,你来阻止我得到皇上的许可了吗?” 一想就知道肯定没有,庄柔伸出手指轻捏住剑刃,缓缓的推开,咧嘴冲他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想要捉拿我回去,得问过荫德郡王或是有皇上的口喻,不然就给我一边去。” 苏乐右手一抬剑便又要架上来,嗒得一声没有落在肩膀上,而是被一把扇子给挡住了。他斜眼看向拿着扇子的庄学文,阴冷着脸说:“公差办案,请让开。” “拿人还是问询?”庄学文微微笑着问道。 “问询。”苏乐直截了当的应道,并没有往里面瞎编。 庄学文把剑架开,温柔的对庄柔说道:“小柔,告诉苏神捕昨晚你在哪里。” 庄柔看了一眼哥哥,他这是不想让自己招惹到这个男人,看来此人相当的厉害。神隼门第十一位吗?有点意思。 她清清嗓子便说道:“昨晚我在家吃过晚饭,便出去转了一圈,买了些女儿家出远门要带的东西,然后便回家了。不知有什么问题吗?” “在哪里,买了何物?”苏乐问道。 庄柔抿着嘴瞧着他,突然宛然一笑,“因为要住在州衙之中,都是男人没什么婆子丫环,所以我去了淑乐坊,买了十条月事带,还取走了缠胸用的长纱布。苏神捕要查看一下吗?刚上已经抬上了船。” 庄学文和苏乐的神色动了一下,却还是保持着本来的表情,但是刚摆脱尚书夫人逃过来的陈沐风正好听到这话,整个人便炸了。 他脸瞬间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指着庄柔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得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太不要脸了!竟然在男人面前提这个东西,难道你不知道这不好吗!” 三人斜眼看着他这个大老爷们,脸都红到了耳后根,心中都在感叹,真是个少年啊。 庄柔白了他一眼,指着苏乐便说:“是这位神捕大人硬要问,还想拿出来亲手摸一摸检查,看看是不是有凶器在里面。他硬要说我杀了叶家老太太,明明我前天离开之时她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那老太太还活着呢,他就来胡说八道想给我扣屎盆子。” 陈沐风别的没注意,就听到了不太关键的地方,他惊恐的看着苏乐,“还要亲自检查那种东西,还要摸”虽然他从来没见过,但家中那些女人的这东西都是背着人的,潜意识中他也知道那是男人绝对不能看和碰的东西。 没想到当个应捕竟然还要做这种事,他看着苏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佩服,实在是牺牲太大,竟然要这么勇敢啊! 苏乐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佩服,虽然对那种东西他是无所谓,但世俗的看法却不同。尤其是这少年的眼神,竟然还夹带着点同情,他忍了忍阴霾的说:“没说要看!” “总不可能要收走做为物证?”庄柔用嫌弃厌恶的眼神看向他,真是个变态。 “不要胡搅蛮缠,我没说过要拿!”苏乐还没受过这种罪,有些奇怪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竟然当众自己讲出来。 就在这时,那队人马已经走近,可以看到萧然他们护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见这里气氛很僵,人马都停了下来,小郡王楚夏从马车上下来,懒洋洋的问道:“你们在干嘛,不是说只是随便问问话吗?” 庄柔看到他,顿时声音就变了,嗲着声音便告状道:“大人,这位神捕大人要把我昨日买的月事带全部拿走,说肯定是杀人的证据,要带回去好好的查个仔细。真是太可怕了,我好害怕啊!” “什么?”楚夏一脸茫然的看着苏乐,月事带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觉得很不正经。 苏乐此时,很想杀人。 第108章 洪州小遇 萧然下马走到楚夏身边,悄悄的耳语了一下。 “”搞清楚月事带是什么东西后,楚夏无语的看着庄柔,他相信苏乐肯定没提出这种变态的要求,绝对是她故意的。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这里这么多男人还敢胡说八道,看来她是不想嫁人了。 他又看了庄学文一眼,竟然根本不阻止庄柔,没见过谁家大哥是这德性。以前京城那些学子提起庄学文的妹妹,没一个人肯娶,大概也是他故意为之的。 想想嫁不出去也好,有这种大舅子在,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大人,我要不要带苏神捕到船上开箱给他检查呀?”这时,庄柔又问道,她还起劲了。 楚夏扫了她一眼,便走到了苏乐身边,冲他笑了笑,“苏神捕,问也问了,我这手下应该清白了。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如果有查到什么证据,再想来问之时,便来洪州好好的问个清楚。” 第188页 苏乐看着摆出一脸惊恐和委屈样子的庄柔,知道没有确实的证据,此人便带不走,就拱手对楚夏说道:“殿下慢行,在下告辞。”说完他便径直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庄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黑燕子苏乐,双剑一出犯人便无处可逃。一般的案子都不找他,看来叶家人很在意这次的事,一定要查出杀害叶老太的凶手。”楚夏说着便扫了眼庄柔的脸,大清早听说此事时,他脑中莫名其妙就闪过一个念头,是庄柔做的此事。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应该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虽然平时有点乱来,但能感觉她有点正义感。当应捕就是为了捉拿犯人,真想除暴安良的话,还当什么应捕,早去做侠士了。 庄柔转头看着楚夏,认真的说道:“大人,我也很厉害,以后我就是软兔子庄柔了。记得以后介绍我的时候,麻烦把名号也加上去,就像你说苏乐那样,不然我自己说起来有点太刻意了。” “软兔子庄柔?”不止楚夏愣了,萧然他们也像看怪物一样的瞧着庄柔,就她竟然敢叫软兔子? 楚夏顿时嫌弃的说:“你叫毒蛇还差不多,软兔子,光这种阴人的名号,就可以看出你有多阴险了。” 他却发现庄柔根本没听他说话,扔下自己是软兔子的话后,就抱着庄学文的手撒起娇来,“哥哥,到了洪州我就托人给你带特产,你可千万别整天出去喝酒,醉了可再没人去寻你了。风月声的头牌们都只认银子,别把银子砸在她们身上,哄几个财大气粗想拍你马屁的笨蛋去砸银子就好!” “我到了洪州会乖乖不乱跑,有危险的案子都不去办,只在衙门里面过清闲日子。哥哥就放心,我会好好吃饭睡觉的。” 庄学文揉揉她的头笑了笑,然后抬头对楚夏说道:“殿下,我妹妹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好了,只要她不惹事,那肯定就不会有半点事。”楚夏说道,他自己还想拜托庄柔别惹事呢,才上任几天看看朝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惹的麻烦都超出预期了。 他不喜欢和庄学文站这么近说话,总感觉不到这个男人在想什么,而且别看他好像和颜悦色的样子,眼神却好像谁都想把庄柔怎么样似的。 也不瞧瞧自家妹妹啥样,倒贴他所有财产都不一定嫁得出去,就算嫁了不出三天,恐怕就得丧夫了。 “咦,沐风你也来了呀,行李上船了没有?”楚夏一歪头,突然看到个高壮的男子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似的站在一旁,不正是陈尚书求了半天,让自己带去洪州的陈家老九。 听说他儿子一直想去参军,也不想想哪里有文官之首内阁官员的儿子跑去军中,军文两边可是不对路子,进去哪天他爹要是在朝上提点什么,他搞不好就死在战场上了。 可读书也没用,就认识几个字,管家更没什么天份,家中更是已经有一二个潜在的纨绔子弟了。这个老九还爱练武,要变成了纨绔可比其它几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危险大多了。 别的纨绔出人命还能把人纳成妾抬回府,庶子庶女的多几个也无所谓,养得起。可陈沐风这种爱打打闹闹的要是闹出人命,那可就真是人命了。 陈尚书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加上陈沐风去豆湖县当了几天跟班的事也暴露,便求到了小郡王这里。跟着他当个侍卫也总比去做无聊的事强,在外面练练见多了世间险恶,把心志练得成熟点搞不好就能老实些,不整天想些天真的事。 陈沐风拱手道:“见过殿下,父亲已经同我说过,殿下的安危便交给小人了。” 他没有爵位又不是官员,在楚夏面前能自称个我就不错了。但此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还得称个小人才行。 庄柔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乱说什么,殿下的安危哪里轮得到你管,没看到有四大金刚在,你抢什么饭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跟班了,姐带着你去吃香喝辣的去。” “庄姐儿,你真的比我大吗?”陈沐风只觉得背上被拍得发麻,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比你大一岁,你说呢?”庄柔笑了笑,便让他去把陈家的行李送上船,小郡王的行李快搬完了。 陈沐风红着脸跑回去,没听到刚才对话的尚书夫人已经不想说话,脸红成这样她都不敢说什么了,就怕儿子听个不高兴就私奔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庄柔一直听着庄学文的嘱咐,他也舍不得庄柔离开,但这里确实有更多的事要做。 小郡王没等他们先上船去了,又过了好一会所有的行李都搬上船,庄柔才和哥哥告别。只是去洪州,尚书夫人好像儿子要被充军似的站在岸边不停的擦眼泪,哭得很伤心,弄点陈沐风觉得很尴尬。 船慢慢的离开码头,庄柔使劲的挥着手和哥哥告别。庄学文一直看着船越来越远,消失在视线中才坐上马车让刘米回城。 庄柔走过水路,只不过当时是抱着破木板飘的,现在这样坐船走水路而不是游湖,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路边的风景和河中的小船,觉得这个比坐马车舒服多了,又平稳又能看风景,不用挤在拥挤的马车中。便高兴得说道:“以后能坐船的地方,我就不再骑马和坐车了。” 第189页 “唉,想我这样尊贵的人,竟然要去洪州那种穷地方上任,想想就觉得郁闷。”楚夏站在她的身后,兴致不高的说道。 庄柔回头看着他说:“你还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去也是当知州,我却连个案子也不能办。这应捕当得有什么意思,到处都受制于人,哪里像你自由自在什么都能干。” 听她这话说的有一肚子不满,楚夏有些好奇的说:“因为不让你办叶家的案子,所以不高兴了?” “是的,觉得没意思,不知道当应捕还有什么用,总不能老去欺负小老百姓。”庄柔看着河水挑挑眉,真是没意思。 楚夏背手看着远处的风景,不以为然的说:“欺负小老百姓也好啊,活得肆意妄为,你看看我过的日子,羡慕。” 真不要脸!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懒得再和他说,真是受不了这家伙。她趴在船沿上,无聊的看着河水,两人无话的站在船上看着风景,谁也不搭理谁。 从京城去洪州本来就近,他们虽然带了很多行李搬家似的,却也是还没怎么享受一下坐船的乐趣,便到了洪州的地界。 洪州码头上瞧着也热闹,但是和北门县的商业不能相比,码头上乱七八糟什么船只都有,根本没有把运货和拉人的分开。还没靠近码头就闻到了鱼腥味,渔船也在这里停靠。 陈沐风站在船头突然说道:“那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仪式,当地的风俗吗?” 庄柔一听便走了过来,伸着脖子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就见码头边一处斜坡那站了二三十人。还有人不停的赶过来,想要围过来看热闹。 而在水中已经站了四人,挑着个装猪的笼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还有个看起来比较有威望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岸边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扑到了水里,伸手想跑到猪笼边。然而马上有人跑出来,把不断挣扎的小女孩给拖回到了岸边。 紧接着,那四人便把猪笼往水里放。 “这是干嘛呢?”陈沐风只在拜祭时见过猪头,这装活猪的笼子完全没见过,瞧着这架势不知道他们是要干嘛,便好奇的说道。 突然,站在他旁边的庄柔一下便从船上跳进了河中,钻出水面就往那群人处游去。 陈沐风吓了一跳,赶快喊道:“庄姐儿!” “怎么了?”萧然正站在甲板上,听到喊声就赶过来问道。 “庄姐儿掉下去了,不,她跳下去了,在那游呢。”陈沐风不会游泳,指着河中只露出个头的庄柔着急的说道。 萧然一看,她竟然还会游泳? 楚夏站船舱的窗边,正好看到庄柔跳水的一幕,他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痛。 这家伙,肯定又去惹事了! 第109章 刁民盛行 河岸边女孩大声的哭喊着娘,边哭边挣扎着想跳进河里,一个很强壮满脸横肉的婆子死死拉住她,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就是不让她上前。 猪笼已经全部泡在了水中,怕被水冲跑了,四人依旧挑着担子,只是把猪笼放在水中。他们紧抓着挑猪笼的绳子,省得笼子在挣扎中掉落被冲入河中。 围观的人好像已经司空见惯,都只是探着脖子围观,没人发出异议或是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那小女孩的哭喊声撕扯着众人的耳朵,让晚来一步没看到猪笼下水前的人觉得不那么乏味。 正当众人都等着猪笼中的人淹死,看看尸体再散时,从河水中突然钻出个人,手中举着不明物体,狠狠的就打在了挑猪笼的四人身上。然后往水里一捞,便把猪笼给抓得立了起来。 猪笼中有一女子,此时身体向下堕,膝盖顶在了窄小的猪笼中,头歪着靠在笼子上,已经不知生死。 庄柔一手扶着猪笼,一手拿着铁棍注视着四周的人,那四名被她打翻入水的男人已经捂着头站了起来,个个头破血流完全懵住了。 这时刚才那名主持浸猪笼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插手我们家族的事!” “洪州应捕,我还没问你们当众杀人之事,反到质问我起来了。”庄柔从腰上取下令牌,拿在手中露给他们看了看,便拖着猪笼往岸上走去。 应捕,女的? 大家这时才发现,这个穿着应捕服,一身被水湿透的人是个女的。众人脸色一变,那男子更是喝道:“哪来的妇道人家,光天化日之下露出如此不雅之态,还试图救走这不守妇道的女人。来人啊,把她抓起来游街,让城中百姓都瞧瞧这种无耻的女人!” 庄柔正拖着猪笼往岸上走,要早点把这个女人救过来,也不知喝了多少水还有没有气。本以为拿出了令牌,这些人就算要阻止也会有所顾忌,没想到还要捉她去游街,她顿时就愣住了。 随后她瞬间暴起,拖着猪笼就冲到岸上,把猪笼往地上一扔,九星红抽出来两刀就把猪笼给割毁。与此同时,围观百姓中也有人扑了上来,一个个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好像抓女人游街是件让他们很兴奋的事一般。 “有病啊!”庄柔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把刀插了回去,手提着铁棍对着涌来的人就打了上去。这回半点情都没留,她已经表明身份,=还拿出了令牌,这些人竟然还公然抗法。 按大昊律,可当场打死。 她一脚踩在女子的肚子上,顿时那女子嘴中便吐出些水,而庄柔手上的铁棍直接就把一人的牙齿打飞,噼里啪啦的喷出来弹到了围观人的脸上。 第190页 本来有七八人冲上来,就是想趁机中个便宜,全是些普通男子,最多也就是力气比女人大些,哪里耐得住庄柔的殴打。几铁棍抽上去,顿时便睡了一地,有几个头上还破了个洞,血不停的从窟窿中冒出来。 “啊!当家的!” 人群中有妇人的惨叫声,这些受伤男子的妻子也过来看热闹,此时被吓得惊叫起来。庄柔这二话不说就下死手的果断,吓到了围观的人,再没有半个敢上前。 庄柔冷眼扫视着他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子身上,“你在造反吗?我已经表露身份,你还想袭击我。我记下你的脸了,等会就官司给你吃。” 男子瞪大眼睛,从来没遇过这种事的他有点不知所措,在洪州生活了一辈子,他都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和应捕。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他明智的觉得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而是深吸一口气,突然就大喊起来了,“公差打人了!公差打” 他话都没喊完,庄柔突然就冲到他的前面,一把就掐住他的脖子。手上一用力,那男子便面红耳刺完全喘不上气,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像条大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们闹事,我就弄死他。”庄柔直截了当的说道,她做流民之时就知道煽风点火会有什么后果,一大群蠢货会跟着去闹事。 只能心狠手辣把领头的拿下,其它人才会害怕,不然有这些搅屎棍在的话,根本就平息不了。 庄柔阴冷的说完,就捏着男子的脖子给拖到了猪笼边,抽出一根绑猪笼的绳子,直接反手把他给绑住了。 “我是许家的族长,又没有犯法,你不能这样对我!”许田富在被绑时喉咙已经被放开,吸气都只觉得火辣辣的痛,又气又羞的就喊道。 还没喊族人救自己,庄柔一脚就踢在他的下巴上,直接把他给踢脱臼了。下巴挂了下来,许田富再想说话都不行,只能张着嘴流着口水被绑住双手扔在地上。 庄柔把他拉得坐起来,九星红掏出来放在他的喉咙上,看着人群中的两个强壮婆子就说道:“你们俩过来,把这个女人吃的水都给弄出来,如果她死了,我就当场弄死你们的族长!你们在场的人,全部都是杀人凶手,谁也别想逃掉!” 两名婆子没想到只是看个热闹,竟然还要做这种事,她俩面面相觑的看了看,被庄柔又喝斥了一声,赶快跑过来去救那浸猪笼的女子。 许家的人想要过来救人,却又怕她割掉族长的喉咙,犹豫不决的在旁边乱哄哄的吵着。 庄柔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把地上那四人拉走,死了就算你们过失杀人。” 早就有人想救他们了,听了此话赶快扑了上去抬起人就走。大家都看了族长好几眼,急着想救他也没用,根本就不敢上前,只能把这些先给拉走。 那两名妇人使劲按女人的肚子,她一口口的往外吐水,而之前一直哭喊的小孩乖巧的咬着嘴唇不敢再哭出声,死死的盯着这一幕。 突然,其中一名妇人喊道:“活了!” 庄柔看过去,就见那浸猪笼的女子头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没等其它人反应过来,盯着看的那小孩就猛的挣脱拉她的妇人,冲过来扑在了女子身上。 与此同时,人群后面传来了不客气的声音,“都站在这里干嘛,全部让开!” “官爷,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此处有人行凶!”人群中兴奋的说道,看来是有人去报官了。 这许家在洪州也算是大族,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之家,但人多势众几辈人的面子总有些。人群自动散开条路,几个应捕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谁啊,竟然敢当众行凶,殴打许家人!” 庄柔斜眼看了过去,里面没有认识的人,不是说马德正他们提前带着工匠过来了,怎么没到码头迎接大人? “女的?”洪州城的应捕一看,闹事行凶的人竟然是个女人,顿时就愣住了。 他们是跟着州府里的大人过来接新上任的知州大人,本来码头上就很吵杂,这边还在浸猪笼,看热闹的人更多。本打算不管这些人,却不想有好几人跑来闹,说有人当街行凶。 同知大人听说有人在此地闹事,要是让新来的知州大人看到可不好,便派人过来驱逐,那官船可是已经快靠岸了。 而这些应捕最为机灵,他们早就打听过知州大人的情况,知道是京城大长公主家的公子,那可是皇亲国戚啊!最重要的是位郡王,又是知名的纨绔子弟,出手非常的大方。 跟着这种人,那就是吃穿不愁银子大笔的拿了。而且听说他史无前例的带了个女应捕,听听这排场,连应捕都带女人呢。 现在看着庄柔这个女应捕,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不会就是知州大人身边那位女应捕! 庄柔看着他们眼睛顿时一亮,赶快掏出腰牌说道:“几位大哥,我是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属下应捕,刚才在船上看到这些人在此杀人,便跳船过来阻止。” “还好,此女现在已经活了,但这些纯朴的百姓在此刁民的威胁鼓动之下,竟然想从我的手上抢人,还想抓我去游街打死。多亏各位大哥来的正是时候,使得他们闻风丧胆才纷纷住手。” 她紧皱眉头,神色严肃的提着许田富的衣领说道:“我怀疑此人是河匪山贼,装成百姓混入城中,想要淹死此女之后拐卖那女孩子。拐子见的多了,却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恶徒,竟然要杀人夺子,真是可怕啊!” 第191页 许田富的嘴大张着,口水流了出来,流得脱落的下巴上到处都是。听到自己被按了这样的罪名,他嘴中呜呜得喊起来,还使劲的摇头,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他竟然还想咬人,真是虫死而不僵,只有河匪和山贼才会做出如此变态疯狂的举动出来。” 应捕们愣怔的看着她,这一看就是浸猪笼呀,怎么还有这么大的一出戏? 不过管他是不是,反正此人是知州大人的心腹,先把这些人抓回去再说,“今日大人来上任,他们竟然如此的大胆,全部抓回去!” 许家的人一看,这把不洁之妇浸猪笼不是常事吗?怎么今天轮到他们家,竟然就被抓了! 听到要把族长许田富和他们当河匪抓走,许家人便举着拳头嚷了起来,“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官府乱抓人了!” “大家别闹,只是回去问问情况,稍安勿躁!”应捕们一看人又闹了起来,赶快大声喊道。 但许家的人不依不绕,拿出平时的气势出来,围着应捕他们就挥动着拳头叫喊不断。瞧着他们人数占了上风,赶过来的应捕反而被围住,隐隐压不住百姓来。 庄柔咔得把许田富的下巴装了回去,看着他说道:“叫他们住手,跟着你全部回衙门去。” 许田富受了半天的罪,此时哪里肯听话,仰着头就高傲的说:“国以民为天,看你们这些人要如何翻天!” 瞧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庄柔二话不说掏出九星红,对着他的大腿就一刀扎了上去。顿时短刀直接没入到了腿中,只剩个刀柄露在外面。 “啊!”许田富放声惨叫起来,耳边只听到庄柔小声问道,“说还是不说?” 没等许田富回答,腿上的刀便被庄柔按着在他的伤口上转了一圈。 激烈的疼痛让他再也忍不住,只得放声大喊道:“全部住手,都退开,跟我去衙门问话!” “这才是守法的好百姓啊。”庄柔赞了一句,扑哧就把短刀给抽了出来,又引得许田富惨叫一声,把许家想闹事的人都给震住了。 第110章 鸭子上架 洪州州府的应捕押着许田富,让许家叫来的大夫给包扎了一下,便押着他又用木板抬着那溺了水的女子,领着众多的许家人先回州府去。 庄柔扫了他们一眼,就回头往码头上看了看,小郡王的船已经靠岸了。码头上顿时锣鼓喧天,一大群官员围了上去,要迎接这京城中来的郡王。 楚夏站在甲板上,看都没看下面站着迎接他的洪州官员,对身后的杨清说道:“你跟上去盯着,不要让她做太出格的事,此地民风很差。”说完旁边的萧然就递过来一件衣服。 “是。”杨清应了一声,心领神会的接过衣服,便直接从船上跳下来,飞快的越过人群冲过去。众人都没看清他的样子,只看到一道人影便跑没影了。 他飞快的来到庄柔这里,二话不说直接抖开衣服扔了过去,让她先披一下。还真是长能耐了,还会游泳。 然后他才瞧着众应捕,把令牌拿出来晃了晃报了身份。顿时便受到了众应捕的佩服,这可是知州大人从京城带来的侍卫,那可都是厉害的人物。 瞧瞧这身手,瞬间就冲了过来,虽然没有看清,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发生什么事了?”杨清看了眼那些包扎过的百姓,目光就扫向了庄柔,才一眨眼的功夫,她这是又打伤多少人了? 没等庄柔回答他,旁边的应捕便拍上马屁,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事情虽然很简单,但这姐儿扯到了河匪之事,却有些不知道知州大人的意思是什么了。 杨清有些无语,竟然只是浸猪笼之事,不过此地又不是穷乡僻壤,怎么还随便动用私刑? “麻烦各位先把人带回去,大人还没下船,之后再审。”他瞅了一眼众人说道,大人肯定不想下船就审案子,八成会扔给通判,至于庄柔衣服湿成这样,还是赶快回州府好些。 于是他陪着众人先回州府,后面迎接的事就是萧然他们负责了。 “哇!”庄柔站在洪州州府大门口,抬头看着那贴了金箔的牌匾,门口两座汉白玉的狮子,崭新的州府好像刚刚修好从来没人住过一般。 其它应捕已经走了进去,她还站在外面,瞧着州府门口前的那一排插入地下,交叉起来摆放的拒马。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摆在城门口,有需要的时候用来阻止人出入,而且一般都是海碗粗的木头削尖了所制。 而现在州府门口放着的拒马却要细些,但却是拳头粗的铁棍,牢牢的插入地下。都不用人站在后面顶住,只要放几根铁棍在上面,就能挡住涌来的人群。 不过 庄柔往四周看了看,热闹的大街正面是州府,侧边是个很大的学堂,其它的建筑也都是些府办之处,连官媒都在远处有座院子。 大家都是吃皇粮,却没有一座门口放着同样的拒马,只有州府门口有这种东西,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这时,从州府大门中急冲冲走出来一人,“庄姐儿,怎么站在门口啊,你的小院子已经收拾好,已经备好新的应捕服,赶快去换身衣服。” 庄柔看着马德正,这才个把月的时候,这精神头都不错了,看来在洪州混得如鱼得水啊。 她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没去码头接大人,是被排挤还是不想去啊?” 第192页 “我哪敢不去接大人,但是小人这么卑微,去了想给大人当个上马踏脚都会被嫌弃。而且大人要住在州府之中,我觉得应该让大人来了之后住的舒畅,也得让萧护卫和庄姐儿住的好才行。”马德正露出谄媚的笑容搓着手笑道。 “所以小人就自愿留在这里,布置一番让大人来了就觉得舒服。而且庄姐儿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特意打造了尖锐的铁片插入墙头,而且墙角下还种上了竹子,就算有人翻过铁片也难穿过竹枝。等他跳进院子里的时候,早就被人发现了。” 庄柔有些奇怪的问道:“马捕头,为什么我觉得相比起大人,你好像对我更上心一点?” “啊?”马德正露出个不好意思,被你老一眼看穿的表情出来,“这咱们悄悄的说啊,是庄姐儿带着我们走上衣食无忧的道路,跟着姐儿肯定有饭吃有人罩。” “大人是天之娇子,小人太小攀不上高枝啊。所以庄姐儿你这条大腿,小人可得抱紧了,可别嫌弃呀。”他和庄柔说话没有这么多的想法,虽然相处才几个月,还有大半时间不是养伤就是停职,但也算是知道她的性子了。 直截了当说抱大腿的话,她肯定不会生气,不算计她就行。 果然,庄柔看着他便笑道:“马捕头,有银子当然大家一起赚,你这样说是不是这州府也没这么好混啊?” 这里马德正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人偷听后,才把她拉到旁边小声的说:“庄姐儿,这州府里面人太多,光捕头就有三个,加上我就四个了。通判官有两人,其中一个做事,另外一个是同知的妻舅,过来吃闲饭的。” “这破地方不像豆湖县,除了知州是外调,大部份的官员都是本地人。几辈人都生活在这里,什么亲戚族人好像蚂蚁一样数都数不过来,像我这种外来者来这里很不受欢迎。” 他叹了口气说:“那些通判官都对我们很冷淡,又加上要安置住处等事,拍马屁也顶不上招恨。大人是办大事的人,萧护卫他们也不可能管到我们,我等只能靠庄姐儿了。” 果然这么复杂,豆湖县那边的县衙就没几个人,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边才是正经的地方,问题便多起来了。 庄柔安慰道:“你想太多了,我们家大人是知州,以他那纨绔的性子,这州府中的人想要玩他可不容易。放心好了,大不了我罩着你们,别让人给小瞧了。” 马德正等的就是这句,听她一说便赶快应道:“那敢情好,姐儿我领你进去换衣服。” “带我到院子就行了,你过去先把带回来的人看住,别让其它人去审,一定要等我回来。”庄柔交待道,如果都是当地人在州府中当差,肯定会有和这姓许有关系的人,必须看着才行。 “庄姐儿放心,我先让牛大勇他们过去盯着,绝对不让他们把我们的案子给抢了。”马德正应了声,赶快先跑去找牛大勇他们了。 而庄柔走了进去,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州府还真是让马德正弄得花团锦绣的。那些银子可都砸出去,搞得此处像个精美的别院了。 马德正很快便回来,领着庄柔去了府衙后面居住的院子。为了不让人骚扰她,特意安排在了小郡王的院子隔壁。 其实除了安全之外,他还考虑到一件事,鬼知道庄姐儿和郡王大人是什么关系,放得近了肯定不会出错。 就算翻墙不方便,假山后面可是有个小门,只要有心找找便能发现。这可是马德正最得意的安排,为了不让用心太过明显,他还上了锁,钥匙给扔池塘里面了。只要想开门,有的是各种不要钥匙的办法。 庄柔忙着出去看这案子,进了院子都没多看,直奔房间换了新的应捕服就出来,和马德正急冲冲的往前面去了。 这才走到大厅侧门处,就听到里面传来冷喝声,“来呀,把这不守妇道之人赶出去,交给许家人处置!” 庄柔一听马上就冲了进去,大声喊道:“住手!谁敢动她!” 她冲进侧门急走几步便拐到了大堂上,怒目盯着坐在左侧桌后的男子,“这是我的案子,你凭什么就省了?” 许世林坐在通判位上一脸的茫然,他知道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带了个女应捕,但是她不是给大人玩乐的存在吗? 现在竟然指着他一个堂堂七品的州通判,说这是她的案子? 庄柔瞅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许田富就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人,从实招来,不然大刑伺候。” 杨清靠在门边抱着手瞧着这一幕,心中琢磨了一下,觉得以庄柔平时的表现,现在似乎不算是乱来,那就再看看好了。 许田富怨恨的抬起头,有些搞不懂这州府里面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通判还被一个应捕给骂了。 而那许世林一拍惊堂木喝道:“你给我退下去,我才是通判,刑案由我负责!” “通判?”庄柔转头看着杨清问道,“杨护卫,我记得我也是通判,知州大人封的。” 杨清差点被口水呛到,就见众人都看了过来,通判可是要上报吏部,由内阁决意后和其它的官员调动报给皇上,朱批之后才能定下来发放下去,每年最多一回。 怎么说也是从七品官,也就比县令多了个从字罢了。 现在不止庄柔盯着他,连其它人也一起看过来,杨清沉默了一会,耸了耸肩说道:“大人喜欢看她破案子,定罪之前她拥有审问查办的权力。” 第193页 庄柔马上仰着头说,“听到没有,这就是咱家大人的规矩。大家混吃等死可不好,所以以后通判和同知,还有捕头之间也得有竞争。干的好有奖,做的不好总是排在最后,消极对待公务便要受罚。” “至于要受到什么处罚,大人以后会公布。” 许世林有点不相信,那个纨绔还能想出这种折腾人的方法,就不怕大家都不干,让他一个人撑不下去一个州吗? 见他们都不愿意得罪小郡王,全部暂时闷声不说话,庄柔就又对许田富说道:“说,你为何要当街杀人!” 第111章 刮地三尺 看着庄柔真的想审这案子,许世林冷笑了一下,既然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就让她试试好了。 许田富往许通判那看了一眼,瞧见他冷笑着不说话,便知道他是想看热闹了。于是便说道:“此女刘氏,是我一位侄儿媳妇。侄儿是个命苦之人,年轻轻父母便双亡,好不容易置办下些田产,却不想连个传宗接代的后都没有留下,便生病过世了,只剩个孤女妻子。” “我那侄儿过世之后,这刘氏不安分守己的好生养大女儿,却和他人勾搭成奸。如此不守妇道的女人,本就应该浸猪笼让我那侄儿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那刘氏虽然捡回了条命,但现在还非常的虚弱,半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说:“大人,民妇没有啊!” “哼,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许田富喝道。 庄柔瞅了他们一眼便问道:“既然是勾搭成奸,那奸夫呢?不会已经被你们打死了。” 许田富冷哼一声,“奸夫跑了。” “跑了也没关系,捉过来问问便知。奸夫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庄柔不紧不慢的说。 “不知,我们闯进去之时,那奸夫已经不见。到是她手上拿着件男子的衣服,还抱在怀中,定是那奸夫之物。”许田富狠狠瞪了刘氏一眼,许家的名声都让她败坏了。 跟着许田富来的许家人,都站在大堂门口处听着,一个也不准离开。现在听到他这么一说,便纷纷议论起来,不要脸之类的话不绝于耳,全是在辱骂刘氏。 “闭嘴,安静!”庄柔没好气的骂了句,周围安静下来,她才看着一脸无奈,面如死灰的刘氏问道:“那衣服真是奸夫的?” 刘氏一脸的悲戚,刚刚才逃过一死,又怕又悲让她只觉得身心疲惫,“不是,那是亡夫的衣服,民妇拿出来是为了见物思人。平日民妇都是在家中照看女儿,如何去见其它男子,这是冤枉的啊。” 许田富冷声骂道:“休要狡辩,明明就是奸夫的衣物,还有多人作证!” 庄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平静的说道:“你们既然没有把奸夫抓来,连是何人都不知道,只凭一件男子衣物就认定也太乱来了。说不是你侄儿的衣服,这我就奇怪了,你侄儿有什么衣服他妻子难道不比你清楚?” “而且就算真有奸夫,你们也得把人绑着送到官府中来,只管交上物证人证便可。谁给你们的权力,直接就把人浸猪笼了,这可是杀人大罪。” “今日我阻止了这事,不止是救了她,更重要的是救了你们许家。这么多人杀一人,轻者都得充军呀。”她咂咂嘴意味深长的说。 许田富又看了眼许通判,见他只是阴着脸,就不服的说道:“洪州向来对不守妇道的女人用的都是浸猪笼,这是我们传承了百年的风俗和习惯,哪里和杀人扯得上关系。这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是我们应该做的!” 庄柔耸耸肩说:“家法再大,也大不过国法。你们既然说刘氏有奸夫,那便把奸夫找出来,不能光弄死她。要死的话,男的也不能逃过一劫,得一起死。” “在找出奸夫前,她们母子就暂时住在州府中,住我的院子偏房,这样可就不会羞辱你们许家了。” 接着她又轻描淡写的说:“至于你们当街杀人这事,就先跪着,等大人过来再定夺。” 许田富一听不干了,“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要跪在这里。再说这女人不守妇道,我们必须带回去,我侄儿的骨肉就算是女孩也是许家的人,也不能住在外面!” 瞧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庄柔突然问道:“许氏,你夫君留下多少家财?” 刘氏正在擦眼泪,听到能住在州府之中,她简直是惊喜若狂,这样便不怕出门就被他们活活弄死了。 此时听到救命恩人问财产,便想了想说:“夫君过世前留有两进院宅子一间,铺面两间,田地二十五亩。现在由族中代管,每月支给民妇十两银子用于生计,六月时便会结算头年一半的利润给我。” “六月啊,这不是马上便要到了,要结帐了呀。”庄柔似笑非笑的说道,深深的看了许田富一眼。 许田富马上便说道:“家中无男之时,产业便是由族中代管,家家都是如此,并不是我们想要强夺家产。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能抛头露面,自然是由族中代管。而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可能扣了她的那份钱。” “哦,明白了,其它的等大人来定夺好了。”庄柔点点头,便拉起跪在地上的刘氏,把人群中的那名小女孩喊了出来,带着两人往后面走去。 “等等,她是我们家的人!”许田富一看马上喊道,不能让人被带走,而且她只是应捕,并不是官啊! 第194页 庄柔回头皱头喝道:“咆哮公堂罪加一等,你是想吃板子了!闭嘴给我老实在这里等着,不然就先打二十大板后再说。” 许田富狠狠的咬了咬牙,只觉得腮子钻心的疼,刚才被踢过的地方已经从麻木中醒过来,这么咬了一下牙齿,发现有几颗已经松动了。 他捂着下巴,看向了许世林,“大人,现在怎么办?” “就你废话多,当然是等着知州大人来审你们的案子,好好等着。”许世林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喝,半闭着眼睛就轻晃起头在心中哼起了小曲。 瞧着他那官架子,许田富在心中狠狠的腹诽了几句,他可是记得当年,许世林家穷得要死,他老母总要拖着面黄肌瘦的他到处找宗族亲戚要吃要银。 现在当官得意了,叫他办点事都是推三阻四,亏他当了个从七品的官,却连个小小的应捕都管不下来。 废物! 庄柔把刘氏和她女儿安置在了偏房,让被淹了个半死的刘氏好好休息一下,过会大人回来说不定还要查问。 “多谢官爷,民妇这条命就是官爷救的,从我夫君过世之后,族中便想吞掉我们家的家产。他们特意给我找了个许氏族中的男子,一条腿因为赌被打断了,还整日游手好闲,之前的妻子都给卖入了青楼。”刘氏此时见没有外人,便拉着她痛哭起来。 “我死活不愿意嫁,只想陪着女儿过,看着她长大然后出嫁。可他们不放过我,硬逼着我嫁给那混子,我以死相逼,没想到他们会出此狠招要置我于死地。” 她的女儿也抱着庄柔的腿哭泣道:“姐姐,求你救救娘亲,从父亲过世之后,族主爷爷总是带着人来,又吵又闹的不是要给我过继个哥哥,就是想要娘嫁人。” 庄柔摸摸她的头笑道:“这件事大人们会查清楚,至于你娘的事,你就放心好了,就算是真的,在我们大昊国律法中最多便是被流放,她是死不了的。” 刘氏赶快说道:“官爷,民妇真的没有***那衣服是我相公过世前,民妇一针一线缝制,想要过年时给相公穿。料子是从千锦坊中买来的,当时说是难得的料子,其它店都没有。” “这点千锦坊中只要查看帐本,便可以得知,我是在哪日去买来的布料。” “我明白了,你先休息,我看看大人来了没有。”庄柔点点头,让她俩好生住在这里别乱跑,出院门时还给从外面锁上了,怕有人趁她不在时过来对她们不利。 她刚走到州府前面,就看到有衙役抬着一个个箱子走进来,后面还有抬床搬桌子的人。这应该是小郡王到了,庄柔便赶快走到前方去。 楚夏可没想过刚到洪州,就马上要去审案子,他刚下官轿杨清便迎了出来,耳语禀报了刚才的事。 他拿着扇子在手上敲了几下,便笑道:“通判?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这种话,她明明就是我的典史。” “大人,州府上没有典史,这要如何安排?”师爷在旁边说道,通判官是从七品,要上报到朝中才行。但典史却不用,只是个不入流的小管事,同样管牢刑之事,却没有品级。只要年考之时记上一笔,交到吏部便可以。 楚夏瞅了他一眼,“她是专门为我办事的,俸禄由我来出,州府没有典史没关系,她是豆湖县的便可。你送封信回去,在豆湖县记事上写一笔便是。” 两人说话没有背着其它人,洪州州府中的大小官员都站在旁边,听着他这样就儿戏般的就弄了个典史进来了。而且半点也不怕被人告上去,一副我过来就是要随心所欲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果真是知名的纨绔子弟,竟然如此乱来,以后的日子恐怕难过了。 “大人,你快过来审一下,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庄柔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伸着手喊道。众人赶快让开给她过来,这可是州府第一位随口就任命的女典史了。 “庄典史,又是什么案子了?”楚夏看着她笑了笑说道。 庄柔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指着公堂那边就说:“大人,就在那边,一大堆男人为了抢寡妇的财产,想过继儿子不成,就想把她嫁给废物。最后都没成功,就想到冤枉她有奸夫,连人都没抓到,拿件衣服就说是奸夫的就拉来浸猪笼了!” 楚夏听了后一脸嫌弃的说:“好烦啊,这种小案子也要我审,有证据吗?” “没有,他们根本就没抓到奸夫,半点证据都没有就杀人。”庄柔抱着手气呼呼的说道。 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紧盯着他的众官员,楚夏扇子在手中一拍说道:“真是罪大恶极,竟然无视律法弄私刑。不过本王刚刚到此,一来就用酷刑不太好,这样,那就罚银一千两,拿出五百两包下此地最好的酒楼,宴请州府所有人大小官员和此地有身份的人,连应捕杂役都叫去。” “剩下的五百两,看这夏天又热又闷,就按平时的规矩,给州府的大家分了。” 师爷插嘴道:“大人,用不掉五百两,二三百两足以。” 楚夏惊讶得说:“如此便宜?那便只管宴请,不管剩下多少银子,就全部分给大家做消暑钱。” “是。”师爷应了一声,便叫上杨清往公堂那边收罚银了去。 州府大小官员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官竟然还能这样当,连审都不审就张口罚银了? 第195页 庄柔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根本就没变,还是一样刮地三尺啊! 第112章 新官 公堂那边传来吵杂的声响,许家的人闹了起来,这连知州大人面都没见到,就直接罚银一千两也太过份了。 见那边吵得厉害,楚夏便让史藏过去了,这种事交给他办最好。 果然,史藏才过去没一会工夫,就听到公堂那边传来惨叫声,吵闹顿时全部消失了。 楚夏扬了扬手中的扇子,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犯了事的人,能用银子来洗掉罪行,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千恩万谢的事。却总是丢命也要护着财,这样爱财如命是不好的品行,可不能惯着他们。” “本王一向慈悲为怀,见不得血容不得罪,只要不是大案罚些银子更好。” 吴同知是个有点傲骨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此处的人缘关系很差。加上他从得知新上任的知州大人是个纨绔后,就根本不看好他,只希望在洪州无过到调走为止。 没想到,他还是小瞧了纨绔的本事,这才刚刚过来,就直接定下拿银买罪的规矩来了。 他皱着眉头抱拳说道:“大人,这样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楚夏笑问道。 吴同知不想得罪知州,那样以后的日子更是不顺心,但实在是忍不住。想想以后也受不了这种罚银办案,总有一天还是得说出来,便直言不讳得说了。 “大人,如果以后有罪交银子就可以不追究,那富人将会占着家产丰厚而犯法,穷人拿不出银子只得妻离子散。这样会让百姓觉得不公平,最后惹是生非的啊。” 楚夏看了看他,此人和情报上写的还真是一模一样,便开口问道:“州府现在有银子吗?我想把码头修一下,把客和货分开,不然实在是太混乱了,还要给渔民也弄个专属的码头。” 吴同知人很死板,管帐目的事就是交给他,州府里面有没有钱他最清楚不过了,顿时有些尴尬的说道:“禀大人,州县库房中只有不足五千两银子。” “如此吴同知就别想这么多了,本王既然来了这里,就不是来打混的。这洪州地理位置如此的好,不可能是个穷州,以后关系到银钱之事,那时就要多麻烦吴同知了。”楚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此人用来管帐再好不过了,那点清高酸味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做帐比别人要清白多。 这让吴同知不知要说什么了,如果要花钱的话,那用处可多了。河堤得修,道路要修缮,城中的防火驿所数量太少,人手也不够置办,现在有的那几个也是破破烂烂的。 更别提其它州拥有的孤儿安置院,这里以前有过,最后连口菜粥都吃不上,最后孤儿全部饿得跑去当乞丐了。 洪州官学堂就是个摆设,里面没什么求学学子,连先生都早跑去私塾了。只有两三位家中穷得实在是养不起自己,又一心求学的学子,每月来州府要几斤米,勉勉强强的活着,衣服都是补丁,穷人都不想出几个铜板请他们教学。 吴同知身为读书人,求学时也穷过,全靠家人辛苦养家。看到官学里面是这个情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官府中还有几千两银子,但也不能随意拿出去。 他只能偶尔从家中带点青菜萝卜过去,给这些面黄肌瘦的学子们加点菜。 吴同知看着楚夏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要往里面走时,他下意识的说道:“大人,本府的官学已经快荒废,院中还有三位贫穷学子,先生们为了糊口只得出去教学,再这样下去,恐怕那三位学子都得回家种地了。” 楚夏来之前可是看过很全的情报,只要和官府有关的事,都记得仔仔细细。而对百姓他们的生活等情报,也一直断断续续没停过的送来。 那破烂官学里面那几名穷得像叫花子的学子,他自然也是很清楚,而且也明白,想要这吴同知老实听话,那就要从这里下手。 “现在每年拨给官学的银子是多少?怎么把人都饿成这样了。”楚夏装不知道的问,就那几斤米换成的银子,还不够他吃个早饭。 吴同知为难的说:“禀大人,全部开支一年只有二十两,实在是用钱的地方太多,已经支不出钱给官学了。” 师爷不在跟前,楚夏对这种小银子很陌生,但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就似是而非得笑道:“你觉得一年多少银子,可以让官学像其它州那样,学子吃饱穿暖,先生可养家糊口能安心的教学和学习。” “大人。不用和好的比,只要能够维持下来,一年四百两银子就足够先生和学子的吃穿用度,笔墨纸张不缺。”吴同知不知道算过多少回了,把能省的地方都省了,只要有这些银子,虽然富不起来,最少能吃饱外加一个月吃两回肉了。 四百两银子? 楚夏记得一般的小官学有个十来位先生,学子的数量还不算,这点银子就够喝点粥,连干饭都得吃不起。 于是他手一挥,直接说道:“行了,一年给官学一千二百两银子,给大家吃点好的。省得当了官眼界低,被那繁华一下迷了眼,就变成贪官了。” 本来州府中的大小官员都瞧着他,想看看这吴同知得罪了知州大人,搞不好晚宴都不让去了。却没想到,直接便给那破官学要到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众人都惊呆了,这是直接多了八百两银子,别说是餐餐吃肉,都可以去风月场所走几趟了! 第196页 如滚烫的油锅中滴进了一水,顿时炸开了锅,所有官员都围了上来,“大人,我们应捕的兵器都已经破修,需要换新的了。” “大人!桃花桥早就要修缮了,一直没有银子!” “大人,守城卫所说要是再不给银子,就要不管城中治安了,这个事关紧急啊!” “大人” 楚夏被他们围了起来,感觉好像掉进了狼窝之中,有种穷凶极恶的感觉。 吴同知刚得了一千二百两给官学,一看大家都扑了上来,就怕州府中的那点银子不够花,就扣掉了无关紧要的官学。他赶快挡在楚夏面前,大声喝道:“你们要做什么,大家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有事都好商量,全围过来做什么,大人又不是明天就走了!” 被他这么一骂,大家这才发现失态了,赶快缓了缓情绪陪笑道:“吴同知说的对,大人风尘仆仆的来上任,这茶水都还没喝上一杯,就要忙公务也是我们的不对。” 有银子就是好,楚夏笑了笑说:“大家不用担心,州里缺少银子的地方,现在我做了知州,当然会去想办法解决。大家共同努力,让洪州成为富饶的鱼米之地,税收多了治安又好,各位也能升官为国效力啊!” 众官员此时只觉得新来的知州大人真是万般好,不愧是从京城来的人,做事如此有魄力。没有哪个官员上任就敢夸下海口要办和钱有关的事,纨绔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一点,还真是非常的厉害。 庄柔冷眼瞧着这些兴高采烈的官员,正想着这里又没什么贤王,能让他去敲诈这么多银子,楚夏便拍着她的肩膀说道:“银子的事,就由这位庄典史去处理。大家放心,我在豆湖县上任期间,她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赚到了两万两银子,所以大家的事都是小事。” “啊!”大家全看向了庄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以为是宠着玩的女应捕,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庄柔目瞪口呆的看着楚夏,谁要给他赚银子了,这么大个州县,又不是豆湖县芝麻大点的地方,全是财大气粗的人物,随便弄几个权贵过来就行了。 瞧瞧这码头乱成什么样,连浸猪笼都做得出来,还指望着一次就几万几千两的收啊? 她刚想回绝,就见许通判怒气冲冲的从大堂中跑出来,来到楚夏面前一抱手便说道:“大人,我觉得如此审案不妥,那许家人就算乱用私刑,也是因为此地上百年来的风俗。念在他们是粗人不知礼也是初犯,还请大人饶他们一回。” 楚夏瞅了瞅庄柔,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银子。 庄柔翻了个白眼,根本没去理会他,那一千两罚不出来,到时候也是他自己掏腰包。对于一个郡王来说,这点银子算不了什么。 她不想管这事,其它人却不这么想,这关系的不是一餐晚宴,而是那些知州大人答应下来的事。众官员便七嘴八舌得说起许通判来,还有人过来以劝慰为名,勾着许通判的胳膊肘就往旁边拉。 “许通判,知州大人可都是为了大家好,再说法不容情,只是罚个银子又不是拉去砍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对呀,不能因为是同宗,许通判你就这样护短。” “许大人你别管这事了,今晚大人设宴,咱们一醉方休,管那些犯了事的人干嘛。” 许通判一头雾水,这才一个多时辰,怎么大家全都向着新来的知州了?难道是自己在大堂上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时有他手下的捕头使劲把他拖到远处,边拖边把事情给他说了说,可别叫自家的头吃了亏。 “一千二百两给那没用的破官学?”许通判听得两眼放光,他管的事中光水利一项,就快要了他的老命了,没银子什么事都做不好。 转念一想,反正以前也帮许家做了不少事,现在大不了就说是知州大人在压他,这样把屎盆子推出去便行了,得罪人的又不是自己。等弄不到银子时,再给个难堪也行,现在先瞧瞧他的本事。 于是,许通判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后悔的说道:“原来大人是有这样的用意,小人见识不知差点误了事,还请大人见谅。” “好说,以后大家一同进退。”楚夏一啪扇子笑道,便在众人的拥护之下往他在州府的下榻之地走去。 瞧着这一大群跟在他身后,很是欢喜的洪州大小官员,庄柔摇了摇头,只觉得他们太可怜了。这好好的当个不会办事的官,还能混吃等死的赖到告老回乡。 现在可好了,要不了几天就得担心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就因为知州大人的乱来而掉了。 第113章 财大气粗 许同知出去一趟就叛变了,许田富没能等到他回来,反而只是被史藏瞅一眼,就吓得全身发抖都快尿出来了。 刚才大声嚷嚷时,史藏进来就给他的胳膊下掉,从护腕中抽出一根一指多长的细针,按住他的头就直接把针顺着眼角就给扎了进去。 只有轻微的疼痛,眼睛也没有瞎,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许田富就是一声惨叫。 “这叫**针,顺着眼睛扎入脑中,轻轻搅动几下,你就会变成一个傻子。对于不听话的人,就是用这个废掉他,傻子自然就说什么听什么了。”史藏阴冷的说道,大堂上连气都没人敢出,全部人都盯着他,好像看到鬼从地府中爬出来一般。 第197页 为了保命不受苦,许田富忍着肉痛答应去凑银子,这钱他当然不会自己掏,会找借口说是为了保护族人,才同意交出一千两。所以这银子,就得由大家凑才行。 史藏收了针,便叫上十几名衙役亲自护送许家人回去,顺便把银子收回来。晚上大人就要设宴,银子必须马上拿到,师爷更是在路过看中的酒楼时便分开,让史藏去收银子,他则直接往酒楼中去包场了。 庄柔跟在楚夏身后绕州府半天了,这里确实很大,知州就住在内衙之中,还怕带的妻妾和下人多,还弄了个三进院。马德正拍马屁的工夫很好,院子被打理的不错。 楚夏对此很满意,不像豆湖县整个县衙小得可怜,大家都没住在里面。而洪州府却是正经的衙门,所有官员全部住在其中,地盘也是大得吓人。 办公的廨署和正堂在前面,内衙便是大家所居住的地方,除了高墙隔出来的一个个二进的院子给官员和幕僚师爷居住,衙役和吏员也在此,只不过是在廨署和内衙的夹院中。 内衙之中已经被马德正翻新,但吏员和衙役们的夹院却还是老样子,大家住的都很差,每间住了个三四人,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回次家。 做为新上任的知州,楚夏走到此处时,看着那破旧人挤人的吏员屋子,觉得还有不少的空地,干嘛全挤在一起。成亲的那种更是连家都不能回,这小孩生出来都不知是替谁养,有长辈而不得尽孝,实在是不像话。 于是,他手一挥,便要求给吏员们再加盖屋子,大的院子置办多些屋子,让独自一人的书吏住进去,同用一个院子。而其它有家室拖儿带老的,便一家一户小院子。 要求也不高,除了两间厢房带个小厨房,再多个能走两步晒衣服的院子足够了。 吏员便一大群的跟在后面,本来对于住了多少年的破房子早就不抱什么希望,现在一听新上任的知州大人竟然还关心他们的住所,有家的还能有小院子把全家接来,顿时激动得不行。 不止可以一家团聚,还能省下一笔数目不小的租房钱,大人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好人啊! 对于甩着手不用管赚银子的楚夏,他的爱好便是花钱,衙役他们怎么能住得烂,不然就是丢了他的脸了。这些破房子半点也不配他这样贵气的人,全部重建大修绝对要好才行! 楚夏只在衙署中转了一圈,便拉拢了全衙的人,不管他当官办事如何,只要肯给大家谋福便是个好上司。 就算讨厌他,也不能讨厌新屋子嘛,谁喜欢三四个臭男人挤在会漏水的小房子中,藏个私房钱或是晚上想点灯看会书都不行。 环视地盘这件事,就和狗抢地盘要一路尿着占味般,楚夏花了近二个时辰才走完,然后便趴在自己府署的内院书房的八仙榻上起不来了。 “那边的丫头,给我捏捏腿,快走死我了。”他趴在床上喊道,早知道应该弄个椅轿让人抬着走,怎么就蠢成这样,还以为一个破州府没多大。 想到自己以前去大理寺游荡,只走了一点点地方,完全没想到加上吏员和衙役们,一个州府竟然有如此大。 而这洪州府里面同知和通判各两人也太少了,通判那边暂时多了个庄典史,只要再来个州同知就行,他觉得直接往京里要个人更好。 “怎么还没给本王捏腿,没人吗?”楚夏趴半天了,觉得双腿胀痛却没人来按一下,便气呼呼的转过头,明明刚才进来时从京城来的丫环还在呢。 这一回头,眼前就出现一片暗红色夹黑色的衣物,庄柔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表情非常的难看,阴得快滴水了。而房门大关,人不知什么时候全被她赶了出去,这是要说悄悄话啊。 楚夏撑起身体翻了个身,往榻上一靠就说道:“瞧你那张脸,好像谁欠你几百万两银子没还似的。小姑娘家家的别这样,可是会变成老姑婆哦,如果有事想对我说,就帮我边捏腿边说。” 庄柔打量着他的腿,慢悠悠的说道:“大人,我看你以后在洪州府中出入还是坐个软轿,四个杂役抬着就行了。” 没想到她难得有一次和自己的想法相同,楚夏便欢喜的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别站在那发呆呀,帮我捏一下。京城里我常请来的按摩师傅不肯跟我来洪州,我还得在这里找个手法好的才行,可别人我也用不习惯呀。” “大人这双腿看样子是没用了,不用就这样直接打断,那样出门不管是抬还是背,就算是抱也没人会说闲话。随时都可以不顾礼节的躺下来,无比的潇洒自在啊。”庄柔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肉,诚恳的提意道。 楚夏只觉得小腿被她捏得酸痛,哎呀呀的叫着一下就把腿缩了回来,抱着膝没好气的骂道:“叫你捏一下而已,你就想把我的腿打断,我可是给你升职当了典史,不报恩就算了还负义!” 庄柔哼了声,“什么破典史,你当我傻啊,州府之中又没这个职位,说到底只是你的跟班。还让我给你们去找银子,瞧你那口开的,这里也重修那也拨银子。嘴皮上下一开就千两银子扔出去,你当银子是河水冲来的呀?” “我这也是为了拉拢他们呀,除了给钱买人心,其它的手段我都不会。”楚夏理直气壮得说,“我被调到这破地方,都是你惹事害的,所以银子就交给你去办了。” 第198页 竟然怪到自己头上来了? 庄柔翻了个白眼便应道:“那就涨税,未满十八岁就出嫁的女子,夫家都要交养媳税,这样应该可以收一大笔来应急。只要出嫁时没满十八,就算现在已经八十岁了,也得补交税银。” 楚夏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这是嫁不出去,整天被人在后面议论后想出来的报仇手段?做人要厚道点,还想叫八十岁古稀老人补交出嫁的税,真亏你想得出来。” 他在那叨唠了半天,却没人接话,再抬头就见庄柔一直仰着头满脸不屑的表情,纯粹就是来寻麻烦的。 “行,我和你说正经事。”楚夏咳了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说,“让你去找银子是给你权力,大家都指着你吃饭,这样有人对你不满之时,就会有其它等钱用的人护着你。如此一来,就更加的方便你行事,在这洪州府之中横行霸道了。” 庄柔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别人要对我不满?” “”楚夏沉默了好一会,才幽幽的讲道,“我想大概要不了几天,你是个灾星的事就会传过来,那时所有人都会对你避而远之。” “现在让你找银子,就是控制了整个洪州府,谁想干点什么事都得靠你去赚银子,谁还敢得罪你啊。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别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银子要是这么好赚,谁都可以去赚了。庄柔啪得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大腿上,瞬间就让楚夏觉得整条腿都麻了,而且还被她突然打下来给吓到。 “我可是你的大人,竟然敢对我动手,还打得这么重!”楚夏使劲用手揉着发麻的腿,很委屈的说道。 庄柔非常认真的盯着他,一指一句得问道:“大人,我到底要如何才能赚到你要的银子?幕僚师爷才是出这种主意的人,交给我到时候你再被调到更穷的地方去怎么办?” “笨蛋。”楚夏用扇子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我不是已经说了罪用银罚,你去抓点犯人回来不就行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又来找我麻烦,明天我就出去给你赚银子。”伸手把扇子挡开,庄柔站起身来瞧了他一眼,便出了房门。 楚夏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唉,想要个机灵点的人都没有,我这可是给她很大的权力了,却好话也没一句。” 抱怨完他便喊道:“到底有没有人来给我捏腿!难道人都卖光了,不用伺候我了吗?” 话音一落,被赶在门外等了半天的下人便冲了进来,争先恐后的对着他伸出了手,只希望楚夏能慧眼识人,能看中他们直接成贴身跟班,那可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太过热情反而吓到了他,大家想出人头地的心,比任何一个地方的都要强烈。京官楚夏只觉得普通衙门太可怕,大家好像一头头饿狼,见到当官的就不放手啊! 第114章 欺负人 今天不可能再有公务,在晚宴前庄柔回到了楚夏住所隔壁的小院,本来像她这样的身份,应该是住在夹院,但马德正可不敢这样安排。 还好楚夏还没成亲,不然就她这样子,指不定要让知州夫人给怀疑得晚上都睡不着了。 见她回来了,刘氏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庄柔摆手劝住。 瞧着那女孩懂事的把刘氏扶起来靠着,庄柔便把大堂上的事说给她听,当听到那许田富被罚了一千两银子后,刘氏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心中充满了惊骇。 一千两啊!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官怎么如此的贪婪,如此多的银子就拿走了。平时都说衙门就是鬼门关,无钱便是有进无出,果然是真的! 不知道这官司下来,自己还能剩多少,说不定连皮带骨都得被啃光了。想到这,她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流出来,引得她女儿赶快抱着她安慰道:“娘,你别哭了。” 庄柔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许田富被罚了银子,难道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你哭什么,觉得罚得太多,不忍心许家出银子,想要帮他们出这个钱?”她直言不讳的问道。 刘氏顿时便不哭了,赶快摇头道:“不是,民妇不是想这个。而是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只要有个容身之处,缝缝补补便也能有口饭吃。只是苦了我儿,就怕许家不让她跟着我,就算和我在一起,民妇也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庄柔好奇的问道:“你娘家应该在此地,他们也同意淹死你?” 提到这个,刘氏神情有些难看,很小声得说:“民妇家是太德州长楼县人,当时亡夫在那经商,与我父相识之后。家中觉得他为人不错,家境也好便把我许配给了他。” “当年家中还不错,后来生意行情不好便落败了,大部份的生意都盘了出去,只剩下一间杂货铺糊口。亡夫知道后便不让我和家中往来,只能暗地里面通一通书信。” 庄柔问道:“你带着女儿回娘家好了,反正你的丈夫已经过世,留在这里干什么?” 刘氏愣怔的看着她,这种事怎么可能,“许家不会同意我们离开,而且女儿也是许家人,他们肯定会阻止。” “你只要愿意回去,那这里的事就交给我来办,你这条命是我救的,自然不会让你重新丢掉。”庄柔沉下脸,又慎重其事的问道,“我再问你一次,真是清白的?” 第199页 “我发誓,民妇若要是有半句假话,就天打雷劈!”刘氏举起手发誓道。 好好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庄柔才收回目光,“你暂时住在这里,我会叫人送些吃食给你,想要做饭的话明日再给你带菜和米回来。” 她得去查清楚才行,寡妇虽然有些地方可以再嫁,但没成亲就私通却是不行,但也不能把人给杀了。这事一笔归一笔,真要有这么个男人,就抓出来叫他把人娶回去。 刘氏不怕查,想想家财虽然是她家的,但没有儿子继承,迟早要被许家拿走,还不如给自己和女儿保全一点点就行了。 想到这,她便对庄柔说道:“官爷,民妇愿意把家财捐给官府,只求能让我母女能平安度日。有个住所能吃饱饭,女儿有笔嫁妆便无所求了。” 庄柔挑了挑眉头,看来这个刘氏也算是个聪明人,只是没想到许家会如此心狠,直接要置她于死地。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后半生无着落,我家大人可是个好官。” 得了她的保证,刘氏也只能相信她,就凭着她敢救下自己,总比那些见死不救还鄙视她的男人可信多了。 交待了几句,庄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漆盒递给了刘氏的女儿,这是她从楚夏房中顺来的糖果,然后才又出门来。 她先去找了马德正,让他安排人送点吃食去自己的小院,然后便去捕狱司看看自己的人。 虽然她这个典史是临时才给的,但庄柔却很自觉的把马德正他们归到了自己名下,反正马德正也想跟着自己。她这才走出内衙,就看到陈沐风正无聊的靠在墙下,数着日头什么时候降下好去晚宴。 看到他庄柔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把这位少爷给忘了,于是便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站这里干嘛,跟我去看人手去,我现在可是典史了,你就做我的副手。” “庄姐儿,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本来跟着小郡王后面,谁知道好多人总把我往后挤,走着走着我就迷路了。等找到小郡王的时候,他已经在休息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能在内衙门口等着了。”陈沐风有些委屈的讲道,拍马屁的人真是太多了,别人又不知道他是谁,瞧着也不像那四名侍卫,便给挤到了后面。 一想到竟然要和这么多勾心斗角,又爱拍马屁的人一起共事,他都觉得有点头皮发麻,真不知道会不会成了个人人都讨厌的家伙。 庄柔看着他便笑,“我就住在大人隔壁小院中,你要一起过来马德正不知道,想必现在正忙着给你安排房间。就冲你爹的身份,他也不会给你弄个破房子。” “你也别喊郡王了,跟着和我们一起叫大人好些,有时候他应该也想低调点。走,到捕狱司看一下以后要待的地方。” 陈沐风跟着她边走边惊讶得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住在郡大人的隔壁。庄姐儿,是不是应捕都是男的,所以来了个女的就有这么多便宜可占啊?” “你说的真难听,谁占便宜了,这破洪州府的银子要我去赚,这不就是摆明了为难我。”庄柔看了一眼这个缺心眼的家伙,竟然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对于赚钱陈沐风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好奇的问道:“庄姐儿,你要怎么赚银子?是不是学其它应捕那样,在街上到处挡人强要呀?” 庄柔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强盗还是要饭的,怎么可能当街抢夺,自然是要以正当的理由才行。” “那要怎么做?”陈沐风抓抓头皮,完全想不出来一个小应捕还能养活整个洪州府? “你到时候跟着我走就行了,遇到赚钱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庄柔打着哈哈带着他便来到了捕狱司。 这捕狱司就一个大院子,四面都是宽敞的房间,除了两间是吏员处理公务之外,其它的都被几位捕头给分了。 庄柔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有嬉笑声传来,“快点,把帽子拿下来晚宴就带你去,不然一会你就自己在衙门里面啃冷馒头!” 一听这些声音就知道,又是谁被欺负了,真是到那里都会有这种事。她嘀咕着走了进去,想瞧瞧是谁这么倒霉,没人要就收到自己那当个跑腿的好了。 这种雪中送炭的事她可喜欢做了,指不定就能收到一个好跟班,省得从别的捕头那抢人得罪人不说还不好使。 陈沐风自然也听出来了,但觉得没什么奇怪,只是闹着玩玩而已,“八成是新来的人,被戏弄了,哈哈哈。” 庄柔瞄了他一眼,便大步走进了捕狱司,一看里面的情景顿时气坏了。 牛大勇正站在院中的一棵树下,拖着肥胖的身躯一蹦一跳的想拿树上的应捕帽。但是他太胖了,只能跳起一点点高,不止拿不到帽子,全身的肉还像波浪一样甩动起来。 而院中有十几名应捕和衙役,正抱着手看着他,刚才的笑声便是他们发出来的。 牛大勇的样子非常的滑稽,跳一次众人就哄笑一次,他却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前胸和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庄姐儿你看他的样子。”陈沐风也被逗的笑了起来,这胖子可真好笑。他在豆湖县衙就没去几回,对于里面的应捕除了马屁精马德正,其它人都没多注意,自然是记不得牛大勇了。 而庄柔冲着他们就吼道:“你们干什么!” 第200页 陈沐风被她吓了一跳,笑容挂在脸上直接僵了,院中的其它人也被她这一吼弄愣,全部看了过来。牛大勇喘着粗气,手无力的撑着膝盖,有气无力得应了一声,“庄姐儿” “谁把他的帽子挂树上的?”庄柔大步走到院中,指着树上的帽子问道。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应捕抱着手嬉笑的说道:“是我,应捕就应该像当应捕的人,你看看他胖成那样子,还怎么跑得动抓罪犯。这是想让他多运动一下,把身上的肥肉去掉,全是为了他好。” “你放上去的?”庄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确定了一回。 “就是我。”那应捕不以为然的笑道。 “好。”庄柔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铁棍,跳起来出其不意的对着此人的便是一棍子。 那应捕没料到在衙门里面开个玩笑,竟然还有人发狠动手,没做出闪避就被重重打翻在地,身上噼里啪啦的就被一阵暴打。 “我的人你们也敢欺负,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庄柔是什么人!拿帽子很好玩是不是?案子不去办,银子不去收,这么闲不会去好好洗个澡搓搓老泥,省得一会晚宴上丢人现眼啊!” “给我滚上树把帽子拿下来,不然我把你拔光了挂树上去让别人瞧瞧,这到底好不好玩!”庄柔劈头盖脸对着他就是一顿打,收了手提着铁棍站旁边一顿好骂,众应捕才反应过来。 第115章 陈沐风的野望 “鲁中!” 一看自己的同伴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围观的应捕们顿时就跳了起来,可庄柔已经收了手,他们想上去拉架也没得拉,只能冲过去几人扶起鲁中,其它人则指向了庄柔。 “你竟然动手打人!” “这里可是洪州府,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要骂什么,动手的也是应捕,而且还是个女人。之前还私下取笑过,知州大人带个女应捕过来上任,这些权贵就是会玩,嫌普通良家妇女和烟花女子没意思,还给弄个应捕当当了。 以为就是个玩乐,没想到这女人真的会打人! 庄柔瞧着他们不屑得切了一声,“怎么,我打人之前难道还要送份请柬,在上面写明我要打你们不成?” “真是笑话,堂堂应捕随时都会遇到危险,如果不机灵一点,正巧我是个歹徒呢,你们不是早死几回了。再说了,你们欺负牛大勇的时候,有没有写信告知他家人和咱家大人呀?” “今天我就撂下话了,你们想干嘛我不管,但我的人、案子和地盘,谁都别想动一根手指!”她盯着众人凶巴巴得喝道。 一个男人从屋中走了出来,身材强壮长的高大带着一身威严,表情冷峻的喝道:“好大的口气!” 瞧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是名捕头,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庄柔看了看他便说道:“虽然和同行相处好是件很有必要的事,但我觉得好好的说根本没用,你们本来就是此地老人,加上我又是个女人,肯定不服气。” “不如来打个赌,如果我输了便找大人自请回家,但要是你们输了,以后就谁也别找我的麻烦,如何?” “赚钱那是你的事,别想拖我们下水。”那男子冷漠得说道。 庄柔顿时语塞,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识破,大家都不好忽悠啊。但要沉默下去可就有些尴尬了,她便想找点别的事赌一下,比如谁敢去偷小郡王发冠上珍珠之类的事。 还没等她开口,陈沐风便在旁边抱着手气焰嚣张得说道:“赚什么银子,真是小看我家庄姐儿了,那种事她一个人就能搞定!你是捕头,要比当然是比破案子。” “哦,真有胆识。行,衙门中有很多陈年死案,我们就比这个。一个月为期,看谁破掉的案子多。”那捕头有些意外,但还是冷笑道,“如果你们赢了,我吴河山便回家养猪去!” 陈沐风一抱拳,潇洒得应道:“咱们赌的是公平,而不是你死我活,只要到时候吴捕头请我们吃顿饭便行了。” “省得你们说我欺负人,案子就在案房之中,可自行去取。就从今日算起,我到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夸下海口。”吴河山哼了声便带着人拂袖而去。 看着走光人的院子,庄柔把目光落在了叉着腰,一副得意样子瞧着大门口,觉得自己非常能干的陈沐风身上。 “庄姐儿,趁着出门前还有些时间,我们先去案房中挑几件难的案子,省得被他们抢了先!”陈沐风回过头兴致勃勃得说道,就看到庄柔正斜眼看着他,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了?”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你竟然有脸问我怎么了,还想去抢难的案子,谁像你这样缺心眼啊!难的案子摆了这么多年,能破早就破掉了,案子破不掉会吃板子,你当捕头喜欢存案不去办呀。” 陈沐风却不服气的说:“既然要比自然是要比最难的案子,庄姐儿,我们就挑最难办的案子,等案子破掉的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你有毛病啊,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答应要比这种事,案子你自己去办,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庄柔才不理会他,从头到尾她都没同意这事,那是陈沐风和吴河山的事。 没想到她竟然要扔下自己,陈沐风赶快说道:“庄姐儿,你不管我啊!” 第201页 “大人让我去赚银子的事,难道你没听见?”庄柔问道。 陈沐风茫然的点点头,“那时候我在呀,当然知道。” 庄柔诧异的说:“你知道还给我找麻烦,赚银子才是正事啊!”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银子找大人要不就行了。”陈沐风活到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赚过,平时家用又给的足够,对于钱没多大的想法。 瞧着这一身肌肉却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庄柔指着院门口便说:“去,接你的案子去,别在我面前凑。” “干嘛这么凶,我说的没错啊”陈沐风不明就理的抓抓头,明明说的是实话,干嘛这么苦的去赚,一看就知道小郡王是开玩笑的,衙门还赚什么钱。 “少说废话了,赶快去,省得一会别人给你下跘子。”庄柔不想看他,摆摆手让他赶快走开。 陈沐风可不这么觉得,越难的案子才越有挑战的劲头,最好使劲的下跘子,让案件来得更难些! 瞧着他兴致勃勃的跑出去,庄柔无语极了,这家伙破不了案子的时候可别来找自己? 但想到小郡王定下的银子,她觉得确实应该想个办法解决掉,总不能整天出去给他找银子,那可就没时间去做别的事了。 此处的税银不可能像豆湖县那般被人强占,一般的霸道权贵还干不出此等事情来,毕竟脑袋还是想要的,那只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庄柔回头看着一脸胆怯,可怜巴巴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牛大勇说道:“干嘛这副样子,我又没打你,收拾一下我们去晚宴。马捕头他们一直跟着大人,不用等他们来叫你了。” 牛大勇本来还怕庄柔生气,突然想到晚上的晚宴,顿时就兴奋起来,只觉得口水直流,肚子也不争气的马上咕噜响了起来。他拍了拍肚子嘿嘿笑道:“好啊,好啊,我正好饿了。”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便笑了笑,“下次再有人戏弄你,就揍他们呀,不然就不带你去吃东西。” “庄姐儿,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呀。”牛大勇并不觉得刚才的事有多难受,反正从小被人欺负惯了,只要不是不让他吃饭就行。 庄柔挑挑眉说道:“打不过没关系,要的就是打不过。他们只要对你动手,我便有借口寻他们的事。弄到的药费够你吃几十个酱肘子,何乐而不为呢?” 牛大勇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事,顿时就拍着肚皮嚷道:“庄姐儿放心,下次一定让他们揍我!挨打的越多,酱肘子就更多?” “当然,银子多了就不止是酱肘子了,还可以吃各种海味。”见他一下提起了精神,庄柔便笑道。 听说有寻常难得一吃的海味,牛大勇却赶快摆着手说道:“那可不行,我闻不得那个腥味。隔两条街都能闻到那味道,还是肘子牛肉烧肉块好吃。” “狗鼻子呀。”庄柔可不知道他还能讨厌海味,要真能隔这么远还能闻出来,那便不是猪鼻子而是狗了。 两人说着闲话便一路走到前府,小郡王早被人迎去肃仪厅中议事了,总有些事务要禀报给他听。到是师爷带着洪州府的吏员在处理请柬,还有等着那许家的银子好分配。 看到他还在,庄柔便想去和师爷商量点事,叫牛大勇等等就大步走了过去。 师父此时正在忙着,有吏员正为难的问道:“师爷,除了官员和乡绅书生们,这些本地大商户要不要请?刚才他们听到风声,已经派人来表示想亲自拜会大人了。” 新官上任自然要被请吃请喝,寻常的官必然少不了和那些有银子的商户见个面,让别人拍拍马屁。但想到此次来的大人是京城中的权贵纨绔,会不会按官场的规矩来就不清楚了。 要是瞧不上这些商户,把人喊来之后大人看不上,惹得他一个不开心,背黑锅的可就是他们了。 师爷刚想说话,庄柔便凑了过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在他耳边小声耳语起来。 等话说完后,便合着双手笑盈盈得说:“师爷叔,你就同意好不好。反正大人坐得远,绝对不会碰到这些人。” “你啊,又想给大人惹什么麻烦了?”师爷摸着胡子隐约有些猜到她的想法,但却没有点明。 庄柔只是撒娇得应道:“师爷叔,反正只是举手之劳,也可以显得大人爱民如子,不分贫贱之职通通都见呢。” 师爷无奈的边笑边摇了摇头,“油嘴滑舌,我就依你一回,但不可惹出事来。” “放心,保证不会有问题,师爷也不想手头紧。大人今日开了这么大的口,一定有好多人来讨要银子,谁还会嫌银子少。要是弄不到钱,大人的面子是小,威信扫地可就不好了。”庄柔头头是道的说道,显然是要把楚夏给拉下水了。 “少贫嘴,大人做事自有分寸,这可是对你的信任,可别把事情办砸了。”师爷叮嘱了几句,便又马上叫来吏员,让他记下庄柔想请的那些人,好赶快写出请柬送出去。 庄柔见他太忙便也不打扰,打听了一下酒楼是哪家,便转身招呼上牛大勇出了衙门。 牛大勇跟在她后面好奇的说:“庄姐儿,我们这么早就过去,是不是要去试吃菜品,看有没有人在菜中下毒吗?” “不是,只是进餐前走几步消消食,一会才能吃得多些。”就知道吃的家伙,庄柔瞅了他一眼便瞎编道。 第202页 一听竟然还要消食,牛大勇摸了摸肚子嘀咕道:“这里都空了,还要消食啊” 抬头见庄柔没等他已经走远,他便赶快跟了上去,大不了一会先买块饼填一下肚子,等会才好有力气吃饭。 第116章 金童宴 庄柔带着牛大勇出了门,看着根本就不熟的街道,抓抓头问道:“大勇哥,你们都来不少时间,应该对洪州比较熟了?” “那是当然,庄姐儿想去哪里逛?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这可不是吹的,牛大勇怎么说也是京城隔壁县城的应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哪可能到了这洪州就不敢乱窜了。 他便唧唧的讲起来,“福起街的关来巷里有家卖的酥油饼是洪州最好吃的,东临街李记酱肉味足肉嫩,如果是点心的话三甜刘记的猫屎糖最有味,还有” 庄柔愣愣的看着他说得口沫横飞,如数家珍般把洪州城犄角旮旯的平民美食都数了一遍,要不是没银子,他得把全城都吃过来。 一直到牛大勇的肚子又饿得咕噜大声响了起来,他才摸着肚子停了下来,吸了吸被自己勾出来的口水,“庄姐儿,你想吃什么?” 从跟着小郡王后,牛大勇的日子可算是过得滋润,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整天吃糠喝凉水的穷鬼。不说大鱼大肉,但是吃个大肘子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 这时请一次客,也还能接受得了。 庄柔瞧着他又胖了一圈的肚子,皱皱眉头说:“大勇,你不存点钱娶媳妇吗?” “想娶呀,可是女厨子不多,还是先吃东西媳妇以后再说。”牛大勇想了想,觉得还是吃比媳妇重要,谁知道她的厨艺怎么样,也许根本不会做饭。 “就知道吃,这里应该有赌坊这些地方,我们去瞧瞧。”庄柔笑道。 牛大勇想起当时在豆湖县时,庄柔就是抢了赌坊的银子,现在不会也有这个打算? “庄姐儿,这里的赌坊都是老实上税,好像不能像以前那样明抢?”牛大勇说道。 庄柔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只是瞧瞧而已,我不会给大人惹麻烦的。” 牛大勇想想也是,庄姐儿好像没惹过什么事,都是在做份内的事情。再说那边有个摊卖的香葱饼子味道不错,过去看看也好。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庄柔跟着他绕了好几条街。这洪州的繁华不比京城周边的几个县,虽然人口众多,街上人来人往的看着很热闹。但从店铺中的货物和行人的衣装来看,此地的人并不算富裕。 这还没走到赌坊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哭喊声,庄柔看了眼牛大勇便快步赶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家赌坊门口,有个中年男子正被两人抓着啪啪的抽耳光,骂声和求绕声不绝于耳。 “不还钱还敢继续赌,说好拿你女儿来顶债,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胡爷绕命啊!哎呀!别打了,我女儿之前就许了人家,彩礼都让我花光了,人只能让对方给接走,不然我也赔不出彩礼来呀!”那男子肿着脸哭求道。 被称为胡爷的壮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踢了他几脚,“你赔不出彩礼,难道就赔得出我们来吗?看来是对你太客气了,所以你有点胆子大啊!” 男子见对方又要动手,抱着头便喊道:“胡爷绕命,我家还有娘子,用她顶债肯定没问题!” “少女换妇人,你这生意真是会做,把你儿子也拿来顶债!”胡爷狠狠得骂道。 男子顿时抱着他的大腿就哭喊着不行,嘴里一直喊着这是他家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卖来顶债。 这时,那胡爷突然开了口,“刘冬,把你儿子和妻子带来,之前的债就一笔勾消,再给你二两银子。” “胡爷,你老没骗我!”刘冬顿时来了精神,一吸鼻涕就欣喜得问道。 “哼,信不信由你。反正今天还不出银子,你就别想安然离开这里。”胡爷冷哼了一声,向旁边站着的人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两人用力抓住刘冬的肩膀,要把他给拉走。 刘冬却用力甩开他俩的手,猛的抱住了胡爷的腿,“胡爷,我当然信!一会您老派人跟着我回去,儿子和娘子都交给胡爷了。像胡爷这么豪爽的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说不止债两清,还有银子做赌本,他立马就决定把妻儿都卖了。有了这二两银子做本钱,只要手气好别说妻儿,大屋田地和丫环都可以弄到手了。 胡爷冷笑着说:“我说话算数,现在就去你家带人,人一到银子和欠条就都能给你。” 刘冬却舔着脸陪笑道:“胡爷,你看不如先让我再玩两把,反正时辰还早嘛。” “你有钱?”胡爷愣了一下,刚才明明已经搜过,连一个铜板都没了,还拿什么来翻本? “胡爷,你不是说给我二两银子的嘛”刘冬搓着手嘿嘿笑道。 愣愣的看着这家伙,胡爷被气得不轻,点点头连叫了几个好,“你有种,二两银子现在就给你,赢了你把欠我的钱还了,你的妻儿就不用过来。如果你再输,不止你妻儿,就连你家的老屋都归我了!” 刘冬一听心中顿喜,小鸡吃米般不停的点着头,“那敢情好,多谢胡爷,胡爷就是心善啊。” “废话少说,跟我进来!”这种马屁听得胡爷一点也不舒服,骂了句便转身往赌坊中走。而那刘冬则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早把妻儿和老屋给扔在了脑后。 第203页 庄柔就站在街对面看着,并没有上前去插手此事。赌坊都是官府同意的正经行当,至于欠赌债不还卖妻儿这种事,只要不出人命,那也轮不到官府来管。 想管很简单,把银子拿出来帮忙还债便可,但这些赌鬼,你今儿帮他还了,明天他一样还会过来赌得卖妻儿。 牛大勇早就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本来以为庄柔站在这里是想管这事,借机拿赌坊开刀整一笔银子。 但现在人都已经回赌坊了,却没见她有所行动,便有些不解的问道:“庄姐儿,我们就看看啊?” 庄柔看着他笑道:“是的,瞧一瞧。” “我们不插手?”牛大勇有点不相信,她这次竟然就真的只是看看。 “走,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比如洪州的风月场所。”庄柔说完便转身离开,牛大勇赶快跟了上去。 这洪州不比京城和豆湖县,那种华丽的风月场所很少,大部份都上不了台面,位置也都不好,最少是她这样的正经女子根本不会路过。 但庄柔还是在洪州县城中主要的街道都转了一圈,一直走到天黑,牛大勇都吃了两个烧饼填肚子,还饿得咕噜叫个不停时,她才说看够了要去晚宴。 牛大勇早就打听过在什么地方吃饭,一听她终于不瞧了,赶快领着她就往味全居跑去。 瞧他猴急的样子,庄柔只得快步跟上他,省得一会吃不到好东西,半夜还得买宵夜来补偿他。 两人赶到味全居时,晚宴已经开始了,大门口站满了各家的下人,还有各种马车停得路都没办法走了。 加上好多百姓听说大长公主家那美如仙童下凡的郡王,现任知州大人在此摆宴之后,跑到这里来看热闹,整条街挤得如同赏月灯会一般人山人海。 牛大勇急着去吃东西,加上体形巨大,走在庄柔前面如同一头河马,把人潮挡开奋力的往味全居大门口挤过去。 庄柔跟在他身后走得清闲,很快便到了大门口,牛大勇已经是满头大汗,但为了美味这点苦算不上什么。 门口也守着人,整个府衙之中外形最显眼的就是他两人了,想不认出来都难,便放两人进了去。 牛大勇只是个小应捕,自然不能和庄柔这种特殊身份的人坐一起吃饭,打了个招呼便赶快去找吴仁药他们了。 做为洪州第一个典史,知州大人的亲信和宠儿,虽然只是口头上乱封的,也没吏部的文书,她问了声后直接向四楼走去。小郡王带着大小官员在上面,宴请了当地最有名望的人。 而三楼要近一些,等吃得差不多时,小郡王自然会下来见见各位。两层都是包厢,这层便被分成了两边,一边是商人而另外一边便是文人,在过道上遇到时文人都一副瞧不起商人的样子。 这已经是常态,商人虽然脸上不显,但都在背后冷哼一声穷酸。 庄柔穿着捕头服一走到三楼,便被文人看到了,他们一见竟然有女人穿着男装出现,顿时便面露不满。 虽然小郡王才来一天,便他带个女人来当官还是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洪州,文人都觉得宠女人也要有分寸,怎么能弄来当应捕,实在是有失体统。 见他们对自己侧目,眼神中有些鄙视,庄柔便直勾勾的对视过去问道:“看什么?对本典史有何意见,说出来听听。” 典史?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毕竟是小郡王临时起意,那些文人书生的脸色却顿时就变了,天要亡我大昊朝啊! 他们又气又怕,赶快拂袖离开,藏进了包厢之中,拍着桌子一直叹气,却又不敢太大声,憋屈得不行。 庄柔耸耸肩笑了笑,“傻样。” 她刚转身想要上楼,迎面就来了个面善的胖子,双手捧着个盒子笑道:“典史大人,我是万记米行的张多吉,不久前家中夫人得到红珊瑚金钗一对,便想给大人添个妆头,小小意思还请大人笑纳。” “张老板呀,久仰久仰,这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了。”虽然对方说得如此直白,就怕她不知道贵似的,庄柔也一点也不客气,拱拱手便接了过来。 “我记下了,祝张老板生意兴隆。” 张多吉赶忙拱手还礼道:“多谢大人吉言,大人喜欢便好。” “自然是喜欢,我又不是男子,不爱这些首饰。”庄柔笑道。 “那小人就不打扰大人了。”张多吉见好就收,和知州大人的女人说这么多话可不好,谁让这种场合不能带女眷来,只能他硬着头皮上了。 庄柔收了礼便上了四楼,而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到,文人叹官贪,而商人们却急了。 “这个可恶的张多吉,竟然来这么一手,在那女人面前得了眼!” “我们怎么办,只给知州大人带了礼物,没给此女准备啊!” “对啊,谁知道她真的会来。” “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快找找身上值钱的玉或是金饰,还有银票也翻出来,有多少拿多少送上去!” “你那些碎银子别拿出来了,一看就是凑起来的,像什么话!” “还翻什么啊!派人去买,翠宝楼就在这条街上。女人就喜欢首饰,快去买套头面过来!” 守在味全居门口的各家下人都被喊进了楼,片刻之后便有很多人疯狂的跑出来,向最近的翠宝楼奔去。 第204页 翠宝楼的老板也在三楼,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家是往自己家的店冲去,顿时扑到窗口,对着楼下的小厮便喊道:“宝东!赶快回去告诉掌柜,那套八喜珍珠头面不准卖,你去拿过来给我!快!” 下面有人应了一声,飞快的跑走,他才松了口气坐了回去。心头却暗暗一乐,这生意来的就是惊喜,明天再包份银子送过去。 第117章 宴上小曲 庄柔没想到竟然有人给自己送礼,红珊瑚的钗子一对,听起来好像满不错的样子,正好拿去充公算在小郡王要的银子里。 她自己也有些首饰,也不怎么贵重,就是平时戴着玩的。但做了应捕那些东西就没必要了,这次过来洪州她一件都没有带过来。 抱着盒子上了四楼,庄柔就发现上面非常安静,虽然每间包厢中都坐满了人,窗也是大开。众人却都竖着耳朵想听听最大那间包厢中的动静,安静得让人难受。 菜肴再美味也没用,三四层可没一个人是真心想来吃东西,拉拢关系打探消息外加拍马屁才是正事。 庄柔上楼瞅了瞅那些大开着窗的包厢,便向门口站着史藏和杨清的包厢走去,一瞧这架势就知道小郡王在里面。 看史藏站在门口发出阴冷的气息,让她觉得坐在四楼的人真可怜,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她走过去对着两人笑道:“两位哥哥,你们收到礼物没有?” 史藏扫了眼庄柔手中的盒子,没有吭声。到是莫聪爽朗得笑道:“怎么可能会有,都是送给大人的。” “我有哦。”庄柔举起手中的盒子晃了晃,语气非常的喜悦打开来,“刚才在三楼,有人送给我一对红珊瑚的钗子,你们看一看。” 盒子打开便露出了一对金桃花红珊瑚钗子,虽然不够大,但是三朵镶着红珊瑚的金桃花很精巧,非常适合女孩子戴。 莫聪愣了愣,马上便赞道:“真是不错,送礼的人还真是有心了。” “对啊,我都记下他是谁了,以后肯定不会去找他的麻烦。”庄柔把钗子拿起来在面前比划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放进了盒中。 然后她咂咂嘴自言自语得嘀咕起来,“也就今晚能闲一会了,明天开始就要巡街,想必会抓到不少人回来,不知道牢里面够不够关” 莫聪扫了她一眼,嘿嘿得笑了笑。 而史藏却很应景得说:“抓回来干嘛,像以前那样,袭击公差的就杀掉好了。” “史大哥真是会开玩笑,我只是砸过几家店而已,虽然人伤了不少,但是死的也就二十来个。”庄柔眯着眼睛冲他便笑道。 史藏阴阴的看着她,“进去,别挡道。” 庄柔嘟了嘟嘴,盖起盒子推开房门人还没跨进去,嘴中就喊了起来,“大人,有人送东西给我了,非常漂亮你快看看。” 她想着里面的人肯定都是在人物,这样喊一下总得给点见面礼,那样小金库又有多些交差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收礼,这典史还真是做的舒服。”莫聪点点头很赞同得应道。 史藏冷冷扫了他一眼,继续阴冷着脸站在门口,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更强了。 楚夏正在和洪州一个被先皇赐封过忠义的老者说话,此人当年几乎把家产全捐了出来,用作军费对抗外敌,五个儿子有四个也死在了战场上。 之后先皇便封他为洪州县男,亲笔赐下了忠义二字,也是洪州最有威望的人。不管多大的事,只要宋家这位县男宋义出来说句话,在这里就没有摆不平的。 想在这洪州当稳知州,要得到宋县男的认可才行,如果有他撑腰那就是如鱼得水,可做一方土皇帝了。 庄柔进来一喊,屋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气氛一点也不像在吃宴席,反而像是两国来使在相互博弈般压抑。 楚夏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但面上还是和蔼,正想开口说话之时,看情况不对愣怔住的庄柔却抢先说话了。 “大人,这洪州的百姓真是太善良了。他们听说大人要把这次宴席收到的礼物全部变卖,换成银子修善堂和学堂,开免诊金的医所。还要让所有孩子有学上,让孤儿和寡老有所依,全都抢着要献上自己的心意。” 庄柔走过来把盒子放在桌上,神情之中全是激动之情,“这便是其中一人所献之物,没想到此地的百姓品德如此之高,我想全是洪州的各位大人和本地的世家大族做的榜样。” “大人,这件事可得要雕成功德碑立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整个洪州的百姓都能够知道,能生活在洪州是多么的有福气。一定要对出钱出力的人心存感激,要不了几年,洪州必然会成为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德义之地啊!” 全屋的人都好好看着她,有些被她的宏图大志给弄懵了。楚夏则诧异的看着她瞎掰,觉得她就算是进来就说错话,也没必要编得如此过分。到时候办不成这些事,难道要自己收场不成? 他立马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可是笔巨大的开支,要地又要银子,光收这些捐赠的礼品可不够。” 楚夏绝对不上她的当,直接就要把这事推掉,别说没一个地方做到这件事,就算是有银子任他去花,这也是件超麻烦的事。 来此做官又不是当苦力,才不要这么辛苦,吃吃玩玩不就好了。 宋义一摸胡子,哈哈笑道:“大人真是心系百姓,果然了不得。洪州百姓有此福气,真乃是三生有幸啊!” 第205页 庄柔一伸头便凑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袖激动得谢道:“老爷爷,我看你就是有威望的长者,你如此支持我们做这事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如果有要地用银子的地方,就靠你和在座的各位大力支持了。” “我代表州府和洪州的百姓谢谢你,我姥爷死的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姥爷也是全洪州百姓的姥爷!” “慢!”宋义愣了一下,马上阻止了热情似火的庄柔,“此事再议,这姥爷我可不敢当,小姑娘很可爱,先坐下入席。” “原来只是客套话?”庄柔愣怔的看着他,松开了他的袖子,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摇摇晃晃的转身走到了墙角,对着墙便蹲了下去。 屋中没有一个人吭声,宋义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情绪如此外露,被弄得十分尴尬,屋中的气氛比之前更糟糕了。 嘿嘿 楚夏硬着头皮干笑了几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宋老不要介意,我这名属下总是心系百姓,之前在豆湖县便不顾一切的做事,只想为了百姓安好。” “让大家见笑了,她年龄还小做事冲动,还请宋老不要怪罪她。” 有台阶可下,宋义便也说道:“无妨,能心系百姓不管是男儿家还是女子,都是最好的。” 眼见气氛缓和了不少,有官员便趁机说道:“不如喊人来唱个小曲,今天乃大人上任的好日子,喜庆一些。” 楚夏点点头,“好。” 话音一落,房中角落里面便传来了唱曲声,“小要饭呀,破庙睡呀,饥寒交迫,没有爹娘,亲娘呀” 庄柔面对墙蹲着,吸了吸鼻子继续唱完了这首,便又换了一首,“老来无依靠,路边把泔食。幼出无爹娘,野狗叼喂仔。人间无心,寒霜雪中卧,怜呀、惨啊、世道荒” 她就这么蹲在墙角,用凄凉的声音哼唱出一首首不知哪来的小曲,一首比一首来得惨,听得人胃口都没有了。 曲声传到了厢房外面,史藏和莫聪莫名其妙的对看了一眼,虽然那声音凄凉,但能够听出来是庄柔的声音,换成别人也不敢这么触霉头。 两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没什么好事,还是别进去为好。 其它厢房中也听见了,人人都是满头的雾水,悄悄的猜测这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知州大人那边会传出这样的曲子来? “够了,你出去。”楚夏终于开口了,虽然不知道庄柔在干什么,但一直这样唱也不是办法,老子还没死呢,在这里唱得这么丧气。 庄柔停了下来,只觉得这些人真讨厌,都唱得这么惨了却没一个人主动些。 她便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半扇门却不出去,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说道:“我只是想各位有威望的长者,能够在开学堂之时,出来说一句。让那些不穷却想占便宜,想把小孩送进来白读书的百姓知道羞耻,不去做这种占便宜的事。” “只是没想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银子和地都不用大家想办法,只想借用一下威望,打发掉占便宜的百姓也不行。” “果然,女人见识短,想事情太过直白,考虑的不够周道,不能和各位相比。”她回头深深看了屋中的人一眼,便转身要离去。 就在这时,屋中传来了响亮的声音,“庄姐儿!” 庄柔回头一看,发现陈沐风竟然在这里,肯定是因为他爹的地位,才坐在了这里。而陈沐风这么大个壮小伙,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他被那些凄惨的小曲唱得心酸,可惜身在富贵之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想到还有这么多百姓生活得如此艰难,善良的他实在是忍不住,只能忍着不痛哭出来。 “沐风”庄柔委屈的看着他,抿了抿嘴一脸要哭的样子。 陈沐风从桌前冲到了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就喊道:“他们不帮你,我来帮你!我马上写信给我父亲,这事一定要禀告皇上,让朝廷拨银子和派人过来。不能让百姓这么可怜,现在我们就去写信!” “好。”庄柔用力点点头,还没等她多说几句话,洪州的官员突然站了起来,左右拉住陈沐风就往椅子上拖。 “你们要干嘛,放开我,我要去写信!”陈沐风一头雾水的挣扎起来,不知道这些人是想干嘛。 这时,宋义站起身缓缓走到庄柔面前,慎重其事得说:“姑娘,你说的事我答应了。如果有人想占便宜,我一定会出面阻止,这样可行了。” 到了此时,他也不松口银钱的事,但庄柔本来要的就是这个,便松了口气,激动得冲着陈沐风喊道:“沐风,不用写信了,我们可以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了。” 陈沐风一听便停止了挣扎,兴奋得喊道:“庄姐儿,我们快去办这事,还吃什么饭啊!” “嗯,你快跟我来,我们去把大人收到的礼全清点一番,好换成银子!”庄柔使劲点点头,都没搭理楚夏一下,自己做起了主张。 两人兴高采烈的抱起桌上的盒子,很随便的告辞一声,扔下了一屋子心情很不痛快的众人就跑了。 飞快的冲到二楼,庄柔就停了下来,把手中的盒子扔给陈沐风,之前的激动之色早就没了,脸上非常平静的说:“把眼泪擦了,跟我走,姐教你几招。” “啊,我们不是去清点礼单吗?”陈沐风愣愣的看着她,反应不过来了,怎么说不激动就不激动了。 第206页 庄柔看着他便说道:“刚才本来想诈一下里面的人,让他们给我送点礼,好换成银子交给大人。没想到戏演过了,不过帮大人多加了点功德,也算是好事。” “刚才只是应急,现在才是去办正事,你到时候别说话,闭嘴摆给凶脸出来就行了,走。” 陈沐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小曲呢?那些小曲是哪来的,现编的吗! 第118章 两成 庄柔还真带着陈沐风去看礼了,就堆在味全居院中的角落里面,都是每人送一件,犯不上写了礼单过后再送过去。 师爷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着人在此清点了,这些都算是小郡王的私物,不可能入州府库房。 陈沐风讪讪的跟在庄柔身后,心灵受到了十分大的伤害,现在有些无力,只觉得女人真是太会骗人了。 “师爷,你还在忙呀。”庄柔跑过来便笑道。 师爷正抱着帐本忙着,见她来了头也没抬的指了指二楼说:“有求于我的时候就叫叔,没事就不叫叔了。你要请的人我都安排在二楼四喜房了,自己去吧,我正忙着呢。” 庄柔笑了笑,“嗯,那师爷叔可得辛苦了,我还得给咱家大人赚银子呢。” “赶快去吧。”师爷晃了晃笔,让她自己折腾去别来烦自己。 陈沐风茫然的跟着庄柔上到了旁边的二楼,因为请的人太多,正楼坐不下,连侧楼都坐满了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觉得心好累。 四喜厢房就在角落之中,庄柔来到门前都没叩一下,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指了指让陈沐风把门给关起来。 然后她背着手站定,看着屋中的四桌人,嘴角一翘笑道:“想必大家已经打听过,知道我是谁,不知道的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关系。” “今天请大家前来,不单单是吃大人的晚宴,还件事要告知大家。以后你们各家生意的两成,大人要了。” 话音一落,屋中死一般的寂静,无数想吃人的眼神顿时就瞪了过来。 陈沐风吸了口气,低声说道:“庄姐儿,他们好像很不善啊……” 屋中坐的四桌人男女都有,男的不是阴冷着脸便是一身煞气。而女的个个都是妖艳之色,目光里充满老成和狡黠,全是些不善之辈。 “哦,我说错了,重新来。”庄柔露出满脸的笑容,拉了把椅子坐下,“为了赌坊和风月场所能够更好的营生,成为出名有身份大赚的好地方,大家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我可是从豆湖县来的,你们也知道豆湖县最出名的是什么。对,风月场所和让人一口气输掉百万银两也不会抖一下眉头的赌坊。”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拿过一个没人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到了杯茶喝下,才继续慢条斯理得说:“今天我在洪州转了一圈,发现你们的经营好低俗粗暴,全是上不了档次的手法。这样可不行,你们都是上税大户,生意不好就赚的少,赚的少上的税就会影响到我们家大人。” “所以嘛,州府里觉得你们这样风评不好,不是抢儿夺女,就是扒人房子的影响风气,扰乱民生。为了更好的经营,必须要办特事牌接受衙门的监督,以后没有特事牌的赌坊和青楼,全部不准开业。” 庄柔又喝了口茶,抬头看着众人笑道:“特事牌很好办,收入交给州府两成,不止可以开张,还有很多的好处。如果不交,那就只能请你们关门了。” 在座的都是各赌坊和青楼的老板,他们本来是没资格来的,但被请时还很高兴。想着虽然肯定要给点好处,可总算是被请来吃饭,以后说出去也有面子。 却没想到新上任的知州这么心黑,开口就要两成,平时税金和好处都有给,竟然还想再白拿这么多。 大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认了,强龙不敌地头蛇,这官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祥来赌坊的老板先站了起来,拱拱手说道:“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有他带头,也有不少人站了起来,不客气的离开了。 虽然走的人也多,但还有几个人留了下来,他们都是些小赌坊或是青楼,平时本就没什么好生意,背后靠山也不大,得罪不起地头蛇更得罪不起官府。 庄柔暗暗的数了一下,三男一女而已,从外表看起来就没有刚才带头离开那几人有气势。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身处高位,就算是块烂猪肉,也能抖出三分虎气出来。 于是,她便笑道:“四位看来是很支持官府,真是让我欣慰。” 留下来的四人本就想抱官府的大腿,他们在这也就是混口饭吃,平日就是认识几个应捕和文书,听说有这样的场合马上送了礼想来混个脸熟,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好事。 不就是两成,正愁没办法搭线送礼,这机会就送到了嘴边,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而且平日也被其它同行打压,再不想点办法都快开不下去了。和其它人对着干也所谓,横竖都不好过,还不如拼了! “大人,民妇张娣来是花丽院的东家,愿意用三成买下特事牌的许可。只是我那的姑娘才有十余人,品相什么的都不好,拿得出手的也才三人。”张娣来站起欠欠身抱歉得说道,她主动多给了官府一成股,却也提到自己家的经营不太好。 她心中是有所打算,刚才这位女大人说过,能够帮忙经营。如果生意好不起来,那这三成股也没有多少。 第207页 但要真的有好法子,那给出去的股就更加的值了。 庄柔笑了笑说:“不急,等我去你那看看再做打算。” “是。”看不是现在就要签,之后说话不算数就行,张娣来放心的坐了下来。 李荣发今天是和兄弟李荣华一起来的,他俩的赌坊在西街不起眼的地方,摊子也不大。平时来赌的都是住那的穷人,随便输个一二两银子,就得闹着卖儿卖女的。 虽然也是赌坊赚了,可整天大门口有妻离子散抱头痛哭的场面,让他们也不舒服。明明就是欠债不还,他们只是正经讨债,却从来都是被人在后面骂得祖宗都死不安宁。 而且把这些小孩和妇人卖出去,也不是都值钱,大家都是穷人,妻儿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女的腰肥膀粗满脸糙,只能卖出去做工,给风月场所当个婆子都没人要。孩童也是大字不识一个,畏畏缩缩要规矩没规矩,卖去做丫环小厮都叫不上价。 直接卖了价低,养几年再卖谁有那个米粮银子糟蹋,他们是打心底根本就不想要人偿。 李荣发也没读过什么书,平时就是个粗人,便粗着嗓子说道:“这位姐儿,我们财来赌坊就在西街,如果能让生意好起来,多来几个有钱的主,我们愿意交三成!” “行,你们赚的多,自然是对大家都有好处。这银子收了也是为了造福洪州百姓,你们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庄柔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只要有人开这个头,她就有办法对付其它几家。 “那就好,听说姐儿和知州大人关系不一般,有什么用得着我李荣发的地方只管吩咐,为知州大人效力我一定拼全力!”李荣发拍着胸膛表着忠心,他在意的是庄柔背后的小郡王,那可是皇亲啊! 庄柔哪能听不懂他的意思,也不解释这个,反正她确实认识小郡王。 这两家都谈好,她便把目光看向了另外一人,此人和其它人都不同,文文静静年龄也不大,打扮和气质都像个读书人。 八成是什么赌坊的少东家吧,可惜家里面做这种行当,功名是没得考了。不过多读点书也没坏处,以后转行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于是她便问道:“你家的赌坊在哪里,叫什么?” 那男子一下脸便红了,支支吾吾半晌才解释道:“我……我家不是开赌坊的,是艳红院。” “啊?”庄柔愣了愣,艳红院应该是风月场所的名字吧,这厢房中就请了这两种行业的人,再说名字听起来也像。 “小民邰书方,艳红院是家母在世时开的营生之所,去年家母过世后,便由我接了手……”邓书方讲完便低下了头,和刚才那些老油条表现的完全不同。 陈沐风本来一直麻木的站在门边,听到这突然便醒了过来,几步冲到桌前便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这种店还要守着干嘛,我瞧你是个读书人,关了店把姑娘散掉,去好好的读书考功名吧!” 庄柔瞅了他一眼,接口道:“对啊,他爹是吏部尚书,叫他去求一下,就能给你个县令当当了。” 邰书方猛得抬头看向陈沐风,其它三人也震惊的看过来,这么容易就能当官了?而且吏部尚书那可是天大的官啊!所有当官的都得巴结,没想到这位小哥竟然如此有背景。 “不,我说的是你正经考上,这背后给官可不行,我爹会把我腿打断的,这万万不行。”陈沐风的热情被泼了一头冷水,还知道事关全家性命和前途,赶快退了回去,不敢再多嘴了。 见他终于老实了,庄柔笑了笑说:“他这人就是这样性子急,没事就胡说八道。那艳红院是谁开的没关系,你现在可以做主便行了。” 邰书方又低下了头,他都没来得及高兴一下,但又知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虽然很不想做这行,但全家就靠这个生活,真不做了可能就要去街边给人写信和对联度日了。 他在那低头半声说不出句话来,张娣来看得心急,便站起来欠个身说道:“大人,他这小子就是没出息,书读多了不开窍反而呆了。他娘过世后这艳红院就总被要饭的堵门,吵着要银子,还要里面的姑娘去做花子婆。” “还说什么反正也没生意,不如做做善事,把姑娘们都放出去嫁给他们。整天赖在门口不走,客人都吓得没有了。” “今天过来也是想能不能借个官威,吃了饭说出去,也能让那些叫花子别再来纠缠了。” 庄柔觉得莫名其妙,这叫什么事,竟然被要饭的堵门了? “为什么光堵你家的门,这花丽院和其它的都没事,你家打死叫花子了?”她不解的问道,难道这家伙得罪了要饭的? 邰书方又气又恼得说:“哪里敢打过,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有几位姐姐还是清倌人,没有好的归处,我都想盘出去了。” “这几日也有人来问价,如果行的话,我想请大人做主寻几户正经的人家,把那几位姐姐收做丫环也好。”他咬了咬,突然就求道。 庄柔好好的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教她们识字了?” “啊?”邰书方抬起头,愣愣得应道:“是我娘给我请先生时,顺便也让姐姐们和我一起学的,大人怎么知道?” 庄柔站了起来,看着他便笑道:“因为有利可图呀。” 第119章 起风 第208页 读书习字要花不少的银子,纸墨和请先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般人家是不会浪费这个钱。别说女儿,就算是儿子都舍不得让去读书。 就算是富家小姐有这个条件,也只是为了以后管家看帐本,能够一起吟个诗写个词什么的,读书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但男人就好这么一口,家中的没意思那自然便往外找红颜知己。豆湖县那些花魁都是识字知文的女子,这才显得格调高有品味,只为见一面就要砸下百金。 庄柔在那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也算是见过,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小道道。 认识字只要补个一二年便行,可和文人们一起坐下能聊得起来,就得从小开始学,识过很多书才行。 这邰书方手上有几个学了不少时间的女子,那可就值钱了,只是他根本不会经营,竟然连个后台都没弄到,都快做不下去了。 庄柔看着他问道:“有名的花魁都是会吟诗品文之人,你那的几位姑娘还好?” 她有些担心那些姑娘的情况,但想到还有人来找麻烦,想必应该还行,真要是那入不得眼也就轻静了。 邰书方愣愣的看着她,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还是能吃饱穿暖。” “那就先这样,明天我会先去你们几家看一眼。”庄柔觉得还是去亲自看看才行,反正也急不来,先处理了许家那刘氏的事再说。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看了看其它几张跑光人的桌子,笑了笑说:“我刚才才见过宋县男,他老人家对造福本县之事非常赞同,愿意为此出头。真是位对洪州百姓如亲子女的长者,几位可要记得他的好。”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根本就不敢相信宋县男竟然会管风月和赌坊之事? 这根本就不可能! 见他们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的样子,庄柔抿着嘴便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忘说了,你们店铺给的分成是知州大人用来做善举的。像孤儿和寡老,还有无家可归的妇人,饥民之类的都能得到帮助。” “而且贫困之家的孩童也能进学堂,中午还有一顿饭提供。这些都要银子,所以大家便想请各商户帮忙,做这利民利国的好事。还会修一功德碑,把各家的名字都记在上面,除了让百姓敬仰之外名单还要送到京城献给皇上。” “所以,你们可是第一批,名字会记在最上面。只要一打开功德册,大名可就记在前面了。至于那些不愿意为民出力的人,无善德怎能得善财。” 庄柔轻描淡写得说完后朝他们点点头,拍了拍陈沐风的肩,便领着他出门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四人继续在那呆坐着。 陈沐风跟在她身后,有些想不明白的说:“庄姐儿,那宋县男有答应这事吗?和风月场所这些扯在一起,可是有损名声的。” “呆子。”庄柔回头瞅了他一眼,不再想说这个问题,反而是问道,“你去弄到什么案子了?” 提到这个陈沐风马上把宋县男扔到了脑后,兴高采烈得回答道:“庄姐儿,我可是在积灰的陈年旧案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个案子。里面除了死因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我一看这案子要是破了,那肯定是奇功一件,马上就选中它了。” 奇功?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你选它的时候,其它人看你的眼神是不是像看个大傻子?” 陈沐风愣了愣,“没有,我看他们是震惊和佩服,等我破了案子,叫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神捕!” “是吗?那你就努力,我等着看。”庄柔无语的下了楼,这种案子能破才叫有鬼了,他要是再往下翻翻,会看到更多的无名尸体案子,每个县衙里都有一堆。 尤其是流民多的州县,那记下来的无名尸册几大箱子都装不下,想要查到他们的来历,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看来根本不用别人动手脚,他自己就能挖坑往里面跳,山高皇帝远的,到时候人家不敢得罪他的爹,那背锅的就是自己了。 庄柔现在没空管他这个闲事,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好。 两人又回到了主楼,史藏把她挡在了门外,阴冷着脸说:“你别进去了,到时候又得罪人,去师爷那边吃去。” “啊?”庄柔眨眨眼侧耳听了一下,从屋中传来了莺歌燕舞的声音,看来里面玩得正在兴头上。她便点了点头看向了陈沐风,“你自己进去,好好的学学为官之道。” 陈沐风一脸嫌弃的应道:“我才不去,还不就是喝酒玩女人,你别当我是小孩子,要不是我有鸿图大志,现在小孩都满地跑了。这种场合我不想去,没意思。” 没想到还真是小看了他,这家伙只要不做正事就不迷糊呀。庄柔便领着他去寻了师爷,这边也是州衙中的人聚在一起,气氛却轻松多了。 见到她过来,大家面上还是很客气的和她打了招呼,只是对陈沐风的态度要更好些,谁让他爹管着官员的调任。 庄柔也不介意,在师爷身边挤下个位置,低声对他耳语起来。虽然她把事情都给办了,但特事牌的事得楚夏按印发出来才行,怎么让他同意就得从师爷这里走了。 师爷听了之后只觉得这家伙真够胆大,拿根鸡毛就当令箭用了,这种事搞不好就会引起民闹,“要是闹起来你要怎么解决?” 第209页 “哪里会呀,我们也不来硬的,师爷你听我说”庄柔笑眯眯的悄悄把自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听得师爷不停的点头,觉得这样还真是个好办法。 他摸着胡子提醒道:“我看你不如趁着今晚,大人酒醉之时让他应下这事,不然能不能办成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庄柔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伸出了大拇指,果然是郡王身边的人,对他可真是了如指掌啊。她心领神会的拿起酒杯,向师爷敬了一杯酒。 这酒才入口,她立马皱着眉头就咧起嘴来,不是一般的辣。 师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大人从京城带来的御酒,每桌赏了一小壶,和你平日喝的那些可不同。” “这种真难喝,酒劲太大了。”庄柔把酒杯放下,皱皱眉不满的说道,还是觉得果酒好喝些。 不过如果是喝这样的酒,大人会醉得更厉害。等会回去先把文书写好,趁他醉酒不清醒时让他把官印盖上,就万无一失了。 “庄姐儿,你杯中还有酒,不喝我就喝掉了!”陈沐风很喜欢这种酒,在京城中时偶尔也能尝到,不过数量太少,不可能灌个痛快。 在这洪州竟然能够喝到,便一滴都不想放弃,他可不会忘记上次和几个小将喝酒之时,他们吼着男人就应该喝最烈酒,骑最野的马,睡最泼的 “嗯?最泼的什么呢?”陈沐风有些记不起来了,想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不再去想,见庄柔点头同意了,他便把酒杯拿过来一口干掉,大喊了一声,“爽快!” 酒过三巡,街上行人大多都回了家,大家才在酒楼门口向已经醉得要被萧然搀扶的楚夏告辞,目送他被扶到轿中抬走,众人才相互拱手客气的离去。 宋义并没有喝太多酒,年老势大也没多少人敢逼他喝酒,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州府大队人马离去,便上了自家的马车,“走。” 等他回到家进了书房,房中已经有人在等候了,“宋公回来了,怎么样?” 此人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的眼睛弯得像只狐狸,薄薄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正是那日和花宇楼在画舫上的人。 下人早在入院子时就被宋义撤下,此时整个书房院中再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宋义坐下后摇摇头应道:“罗教主,那楚夏有些看不透,瞧起来就是个京城普通的纨绔子弟,但他在豆湖县做的那些事,要说是凑巧也太巧了。” “让眼线盯紧些,有什么情况马上禀报便是。”罗云凡含笑说道,只要他能安份点便可以在这里安稳的当那小知州。要不了多久,大长公主应该会把人接回去,毕竟在这种穷地方,可不是他这种娇生惯养的郡王受得了的。 宋义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后说道:“这小郡王带了身边人,我们的人接近不了他,得想办法接近他的人才行才能学握他的一举一动。” “那边的人回禀说虽然有带丫环和下人过来,却没有贴身大丫环,身边最近的便是一位师爷和四位侍卫。那四名侍卫我只见过三名,都是不能收买之人。” 罗云凡却轻描淡写得说:“不是还有个女人吗?” “女人?那个女应捕!”宋义顿时不说话了,那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当时被她逼得差点失控。如果不小心,激怒之时犯错就会暴露身份。 “我这里有个人,对女人非常有一套,拿下她是易入反掌。到时候把她变成我们的人,那郡王有什么动静就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了。”罗云凡把主意打到了庄柔身上,“而且她并不安份的在后宅,这对我们是个机会。” 宋义身体向前一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罗教主的意思是利用她” 罗云凡淡淡得说:“她不是应捕吗?自然有很多事要做,很容易就能把她和那荫德郡王拉下沟。如果他们老实一点,那就可以安稳的当着官,不然的话这贪官污吏百姓可不容。” “教主英明,此事就这么办。”宋义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强龙可别想压过地头蛇,就算是条龙在洪州的地盘上也得盘着!” 第120章 登徒子 庄柔跟着众人回到州府之中,并没有直接就去骚扰楚夏,她还要提前准备一下。 回到小院时那刘氏早已经睡下,屋中没有点灯。白天又惊又怕的在阎王殿走了一趟,大老爷们也受不了这罪,就算是担心之后的事,她还是身心疲惫的挺不住睡过去了。 在房门口听了听,发现里面的人呼吸很平稳,确实已经睡着后,庄柔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点灯铺纸磨墨,她拿起笔写起公文来。 庄柔想好了,小郡王喝多了肯定写不了字,要是不事先准备好,直接让他盖上官印,他醉得拿不了笔可就麻烦了。 她长话短说几行字便利索的把特事牌的公文写完,仔细看看没问题后,便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了怀中。 她把蜡烛吹灭,借着月色就来到了围墙边,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动静,便几下攀到了墙头上。 也不管萧然他们在不在上面,庄柔直接就跳了进去,她之前去楚夏的别院时就发现,虽然他有伺候的丫环,但却没有什么贴身大丫环,屋里晚上没人守着。 但他一堂堂郡王,半夜起夜可以自己来,口渴或是有个什么事,总得有人来应着才对。 想来想去,庄柔觉得肯定是四位侍卫晚上在伺候小郡王,端个茶到个水的也没什么。如果是他们四人她可就不怕了,大家这么熟了,只要不是想害小郡王,被抓住就说是师爷让来的就行。 第210页 于是她看了看院中无人,只有长廊上挂着几个红灯笼,一路照亮着通往小郡王房门的路,还真是不愁路不熟找不到,这都挂好灯等着了。 庄柔本来是抱着遇到萧然,然后拿师爷出来顶罪的想法,一路大摇大摆进来的。却发现都走到了楚夏的门口,还没有半个侍卫出来盘问她。 这防范的也太差了,她不由得嘀咕道:“这也太放松了,要是有歹人进来,小郡王可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就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让人抓住一捏脖子就得完蛋。 心中虽然抱怨,但她还是觉得很高兴,趁着侍卫不在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那门便应声开了条缝。 真是太大意了! 庄柔挑了挑眉,真是占着自己有侍卫不把危险当回事,这要遇个贼把官印给偷了怎么办? 她把门推开走了进去,随手就把门给带了起来,这样有人进来门一响她便知道了。 “老大,就这样放她进去吗?”莫聪这时从房顶上站了起来,手杵着一掌来宽的长刀,侧头看向旁边同样穿着一身黑衣,大马金刀坐在瓦片上的萧然。 萧然目不斜视的看着小郡王的房门,平静的说:“不用。” 既然老大说不用,那就等着好了,莫聪老实的应了声,又扶着刀柄坐了下来,按老习惯般继续守着了。 庄柔在外厅没点蜡烛,借着月光走到里间,这才把灯点亮。 往房中一看,她便瞧见楚夏穿着里衣正摆成个大字,睡相很差的躺在床上,薄被早就被踢到了地上,连帐子都只放下了一半。 侍卫果然不会干伺候人的活,也不叫那些丫环过来打理一下。心中腹诽着,她便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装成男子般唤道:“大人,醒醒,属下有要事向大人禀报。” 楚夏连眼睛都没睁,哼了哼翻个身又继续睡,而庄柔只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她便伸手上前摇起他来,“大人,醒醒,有加急公务!” 然而楚夏睡得死猪一般,根本就摇不醒,庄柔只得在他耳边大喊道:“大人,走水着火了!” 都这样喊了,楚夏还是睡着不动,她只得一样样试了起来。 “大人,大长公主来了!” “有刺客!” “皇上驾到” “大人,波斯使者进贡了十位露肚脐的美人,皇上赐了四名给您,已经派太监给您送来了。”实在没有办法,庄柔也再找不出能叫醒他的事,不抱希望的随口说道。 却没想到,熟睡中的楚夏醉意浓浓得嘀咕道:“美人?带进来。” “”庄柔无语的看着他,在心中默默的骂道,“臭流氓!” 不过趁此时机,她赶快伏下身在楚夏的耳边说道:“大人,送人来的太监说得让大人盖个印,才好回去交差。那些波斯美人千金难买,好多王公贵戚都想抢几个呢,要是没个条子带回去不行。” “萧然,别打扰本王休息,桌上自己拿去。”楚夏是真被吵醒了,但还是醉得迷迷糊糊,闭着眼睛不耐烦得说道。 见他醉得把自己当成了萧然,庄柔心头一阵高兴,赶快下了床就跑到隔壁的书房中,在桌上看到个漂亮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印章。虽然个头不大,却雕云刻麒麟的非常华丽。 她觉得真不愧是小郡王用的官印,竟然和在县衙中看到的不一样,如此的华贵,还真是配他。 把怀中的公文铺开,庄柔翻过印章想找找正面,却发现上面刻的是楚夏的名字。这根本就不是官印,只是块私章而已! 差点就盖错了,这私章可不能盖在公文上发出去,她放回私章便在书房中找了起来,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那拳头般大的官印。于是只得讪讪的又摸回床,重新把楚夏给摇醒了。 “大人,那太监说要官印才行,私章是不行的。”这次她把楚夏硬拉了起来,把公文伸到他的面前正好挡住自己的脸。 楚夏睁开眼睛,根本没往公文上看,醉眼之中一片清明。然后便眯上眼睛,依旧一副喝多的样子嘟哝道:“萧然,为了这点事把本王吵醒,要罚过你,我才盖印。” 庄柔马上压低声音应道:“属下知错愿意领罚,还请大人盖印。” 反正吃罚的又不是自己,她一口便答应下来,半点含糊都没有。 楚夏便撒娇般说道:“罚你亲我一下。” “哈?”庄柔一下愣住了,有些结巴得回道,“大人,属下是男的!” “不然怎么是罚呢?快点,不然就不给你官印。”楚夏微微笑道。 庄柔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竟然这般调戏自己的侍卫,没被侍卫捏死真是算命大了。 今天的事要让萧然面对,恐怕比自己还要震惊,这个楚夏真是欠揍。不行,不能让他得逞,不然谁知道以后他会不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来。 庄柔对萧然这样的男人很尊敬,没什么让人挑的毛病,就是跟着这样的人可惜了。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名声被污,必须拒绝掉这种无理要求,再想办法说服小郡王。 于是,她便说道:“大人你醉了,属下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搭上命都无所畏惧。可这件事万万不可,希望大人别为难属下。” 楚夏睁开眼睛笑了起来,目光从挡在庄柔脸前的公文移到了她的身上,开口便说道:“可你以前也亲过我呀,那我闭上眼睛不看,也不告诉别人。亲我一下,我就把官印给你。” 第211页 “阿嚏!”站在房顶上的萧然打了个喷嚏,他觉得有些奇怪,这大夏天的晚上也不冷,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什么! 庄柔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觉得是不是听错了,萧然竟然是这种人? 不会 看来自己真是太幼稚了,这官场权贵的喜好还真是普通老百姓所想象不到的,竟然用权力对属下干出这种事。萧然这样的高手,也被他逼迫到这个地步。 庄柔缓缓的偏头,悄悄的从公文后露出一只眼睛,飞快的瞅了楚夏一眼,马上又缩了回去。 楚夏早已经又是一脸的醉意,眼睛眯得好像闭着,只等着这萧然亲过来。 脸长的是很好看,好像亲一下也不会觉得讨厌,毕竟美男本来就受人喜欢。只是,这样萧然会不会越陷越深,再也走不出来,最后变成了兔哥儿? 想到这庄柔便觉得后背发毛,她都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画面,变得妖里妖气的萧然吗? “大人稍等!”她眉头皱起,把公文往怀里一塞,便跳下床往屋外跑去。 萧然他们只见小郡王的房门猛得打开来,庄柔从里面冲出,眼睛在院子里面一扫,便跑到花坛边提起一个小木桶,在院子里的水池中打了桶水,动静不小的又跑了回去。 两人不解的对视了一眼,但还是耐着性子忍住去查看的冲动,别的他们不了解,自家那郡王性子是什么样,他们可比谁都要清楚。 庄柔提着水快步走进里间,提起桶对着坐在床上还是一副醉意的楚夏就泼了上去。 “啊!”楚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水一泼,忍不住叫了起来。虽然天热这水并不冷,但还是被惊吓到,顿时睁大眼睛满身是水的看着她。 庄柔把桶随手一扔,便抱拳恭恭敬敬的应道:“大人,属下庄柔有要事禀报,见大人醉酒神志不清,只得出此下策。大人英明神威,心胸宽广,应该不会怪罪属下才是。” “”楚夏没吭声,只是好好的盯着她,水顺着他的头发不停的滴落下来,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床铺也湿了大片。 见他不说话,庄柔自行打开旁边的立柜,从里面翻出一身贴身里衣,走过来递到了楚夏面前,“大人,虽然现在是夏夜,但还是请换身衣物,千金之躯受不得寒。” 楚夏仰起头,挑眉说道:“本王不高兴,不换!” “那属下就得罪了,这都是为了大人的身体着想。”庄柔把衣物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诚恳的说道。 这个可恶的女人! 楚夏顿时不满得嚷道:“我现在这样子就是你害的,什么属下,你这样的只是刁民!说了不换就是不换,我就生病给你看。” 庄柔看着炸毛的他,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里衣,用力就给扯开了。 “大胆!”楚夏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上手了,一把就抓住自己的衣襟和她拉扯起来。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就像个良家妇女,正在反抗登徒子的轻薄。 “嘶!” 拉扯之间,他的衣料被庄柔给撕破了,两人顿时停了手,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 顿了顿,庄柔一不做二不休,大力的一撕,他的衣服便被撕得更烂。 楚夏猛得反应过来,赶快就抓住裤子往床上一倒,开口就想喊萧然。 就在这时,庄柔手上劲没松,嘴上却低声说道:“大人,你要是叫的话,萧然他们就会闯进来。难道你有这个喜好,就这么想让人看到你这副让人觉得羞耻的样子吗?” “”楚夏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这个女人! 趁他愣神之时,庄柔利索的就把他衣服全撕了。 第121章 贪之道 楚夏穿着干爽的里衣坐在桌前,头发已经被擦拭过,只是乱七八糟的像顶着堆杂草,却也掩盖不住他的容貌,意外的有些可爱。 他目光落在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上,梅花小楷写得还不错,不过内容一点也不想看。 “大人,可以盖官印了?”庄柔已经等好半天了,没想到给一大活人穿衣服这么麻烦,还好不用整天伺候他。 楚夏懒洋洋的抬头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真是懒到家了,庄柔扁了扁嘴把上面的字读了一遍,怕他听不懂不同意,还把要怎么做和里面的好处都全给说了。而且提醒他都不用做什么,就可以一举三得,除了得到钱还有好政绩和名声。 打着哈欠听她讲了半天,楚夏垂着眼慵懒得应道:“太麻烦了,我不同意。” “啊?为什么,大人觉得哪里不好?”庄柔觉得奇怪,这一切不是都很好吗? 楚夏抱着手一本正经的说:“我可是立志要做个贪官,你这件事要是办成,那我不就成好官了!以后回京城我还怎么和别人出去玩,让那些纨绔们知道还不得笑我!” 庄柔愣愣的看着他,这是什么道理,竟然想立志做个贪官? 她茫然得问道:“你要怎么做贪官说来听听?” 被她这么一问,楚夏顿了顿便有些恼羞成怒得说:“当然是先要贪钱呀!我要到处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后还要强抢民女,无恶不做!” “那正好,我这上面就是强抢民脂,完全就是按大人心中所想而来。所以,官印在什么地方?”庄柔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楚夏一偏头,脸上全是爱理不理的表情,“本王不高兴,放在身上也不给你官印。” 第212页 “放在身上?”庄柔挑了挑眉,站起身抱拳应道,“大人对不住了。” 见她不怀好意的走过来,楚夏眉头一皱喝道:“你要干嘛!给我站住,不然我喊萧然了!”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我可以喊的比你还大声,他们会以为你在非礼我。”庄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伸手一把就抓住楚夏的衣襟,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搜起来。 楚夏没想到这家伙离开了京城,没在庄学文眼皮下面,就变得这么无法无天,气得骂道:“你摸什么摸!刚才都让你瞧光了,我身上什么地方能藏得下那么大的官印,再占我便宜我就不客气了哦!” 庄柔一听也对,便停了手,眼睛滴溜溜的在他身上转了转,自语自言道:“刚才你挣扎的太厉害我没看清,也许漏了点什么地方。” “”楚夏朝她翻了个白眼,眼睛往床那边瞄了一下。 不用他开口,庄柔立马扔下他,一个饿狗扑食的扑到床上,把被褥全给掀了起来,扔得满地都是。 楚夏嫌弃的看着她在自己床上折腾,很想提醒她官印在床边的抽屉中,但想了想又算了,任她自行折腾。 终于,庄柔咔的一声不知弄坏了哪个锁,手中举着个红色的盒子兴奋的说:“找到了,还真是藏的严实啊。” 见她千辛万苦的找到官印,楚夏提了提神说道:“你可别乱来,我说了不想做什么清官,赶快给我放回去!” “大人,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这么想当贪官也没关系,你可以从别的地方使坏呀。”庄柔才不管他想当什么官,跑到桌前打开盒子,拿出官印对着哈了几口气,啪得就按在了纸上。 她把官印放回盒子中,随手扔到楚夏的怀里,拿起公文折好往怀里一放,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楚夏抱着官印可怜巴巴的坐在桌前,回头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床,开口喊道:“来人,收拾一下!” 这回萧然他们来了,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莫聪便老实巴交得说道:“大人,你们这闹得也太激烈了!庄姐儿果然和普通的妞儿不同,这动静大得有些惊人,恭喜大人如愿以偿。” 楚夏微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谁如愿以偿了!我们什么也没做,就她那样你竟然能想到那去,本王的眼光这么差吗?” “大人息怒,是属下弄错了。”莫聪赶快认错道,不过看小郡王的样子似乎也没生气。 “罢了,这只是本王的美男计,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收拾一下,本王乏了。”楚夏打了个哈欠,这又泼水又撕衣的真是累。 萧然见他确实没事,便和莫聪麻利的把床重新铺好。两人虽然是侍卫,但有不爱随身带侍女,又什么都不会做的小郡王在,这种活也早做得熟练了。 床铺好后两人退下,楚夏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事,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真是个登徒子,我到要看看你能捅出多大的娄子来。”拉了拉衣襟他终于睡意上头,合眼安静入睡了。 大清早,庄柔早早起来想要让牛大勇出去打听一下刘氏的人品,省得到时真有奸夫可就难看了。 还没等她去找牛大勇,就有杂役跑来寻她,说是许家人过来了,据说还带来了刘氏的奸夫。 竟然一夜之间就找来了奸夫,庄柔顿时便笑了,许家人还真是有心啊。 “我带上刘氏就来。”她应了一声,刚转身想回去叫刘氏,想了想又回头叫住了那名杂役,“这位大哥,你把此事禀报给知州大人知晓,大人刚刚上任,也许想亲自审个案子也不一定。如果不说的话,他说不定会觉得是有人想抢他的权。” 那杂役不敢怠慢,这些官员之间斗的可厉害了,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参与的,便赶快向隔壁跑去。 庄柔走回院中,看着正给女儿梳头的刘氏,笑眯眯得说道:“走,许家带了人过来,说是你的那个。” 有小孩在她没直接说出来,但刘氏还是马上就听懂了,脸色顿时大变,发白得急辩道:“大人,民妇绝对没有做过那种事!” “过堂就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没做过的事,那知州大人就不会冤枉你。”庄柔让她别急,“到时候问什么只要老实回答就行,但若有隐瞒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帮你。” 刘氏恐慌的点点头,有些手足无措的赶快把女儿头发一束,拉着她向庄柔说道:“大人,能让我女儿别上大堂吗?” 她低着头请求道:“那种地方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恶心的话来,孩子太小还是别去看的好。” 庄柔明白她的意思,这许家把奸夫都带来了,在大堂上肯定要说些让刘氏听得想跳河的话来。 不管此案最后结果如何,让女儿听到那些话,再被人嚼一下舌根,恐怕会让小孩从小就背负上重重的包袱。对母亲的看法也会有变,这是刘氏不愿意看到的。 “放心,我找人看着她便行。”庄柔应了下来,带着她俩出院后,寻了小郡王院中的粗使丫环帮忙看着小孩,交代她们一点要照看好,这才带着刘氏往食所走去。 刘氏战战兢兢得跟着她,却不见往前面的衙署大堂走,便有些茫然的看了过来。 庄柔淡定的说:“让许家的人多等会,大人不可能饿着肚子审案,我们也不能饿着等呀,不管那些笨蛋,吃饱喝足了再过去。” 第213页 她才不管这么多,带着许氏在食所里面吃饱后才慢悠悠到了大堂,进门往里面一瞧,小郡王果然还没来。 但大堂中已经等了不少人,许通判带着许家的人早到了,马德正一直站在角落里面,等着看有什么动静就赶快去禀报小郡王和庄柔。 庄柔还没开口,许家的人便恶狠狠的瞪了过来,要不是她昨天使坏救下刘氏,哪里还有现在这事。 “燕娘,我来了。”一个瘦如猴子眼下发黑,身体虚飘猥琐的男子站出来,腿脚不太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对着刘氏便亲热得喊道。 刘氏看着他愣了愣,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得喝斥道:“许三田,你是什么东西,给我闭嘴!” 许三田嚷嚷道:“燕娘,你放心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扔下你们娘俩独自逃跑。昨晚我已经向族长认错,愿意散尽我俩的家财供给族中,只愿娶你回家。” “族长已经同意我俩的婚事,等会向大人赔个罪,认个错后我们回去,过几天就完婚。”那许三田就像没听到被骂一般,嬉皮笑脸的说着话。 刘氏气得掩面骂道:“呸!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许三田嘿嘿笑道:“燕娘何必口是心非,我俩早已经有夫妻之实,你已经是我的人。以前都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去提亲,让你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刘氏又气又羞差点晕过去,指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庄柔瞧着许三田,还有许田富他们那一脸得意的笑,冷哼了一声说道:“张口便能认妻?” 许三富马上从怀中掏出一物,举起来当着众人面喊道:“我有证据,这是燕娘亲手送我的贴身之物。” 怕别人看不清楚,他还把那物给抖开来,一个绣着鸳鸯的肚兜就落在了众人眼中。 刘氏一看顿时气得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便昏了过去,被庄柔一把便扶住。 “看到没有,这是燕娘送我的贴身之物,我可是每天都带在身上不离,这下可以证明我和燕娘之间的关系了!”许三富得意洋洋得喊道,然后拿在脸前狠狠得闻了闻,才宝贝一样的放进了怀中。 庄柔眯起眼正想说话,门外便传来了喊声,“恭迎大人!” 随着一阵轻脆的佩环之声,穿着崭新官服,腰间挂了不少珠环玉佩的楚夏走了进来。 第122章 大人爱财 马德正一看机会来了,立马往前大跨两步高声喊道:“肃静!威武!” 习惯成自然,本来还懒懒散散的衙役顿时抓着杀威棒,整齐的点着地面,嘴中齐声喊道:“威武” 大堂瞬间便安静下来,只剩许三田举着那鸳鸯肚兜,显得特别的扎眼。 庄柔此时已经把刘氏扶到了旁边,让她靠着柱子坐下,便站直身子看着肤如玉脂整个人精致无比的楚夏。 心中只涌上一个念头:这家伙似乎精心打扮过了,不像个手握权力的知州,到像个捧在手中怕摔了的玉娃娃。 许家人昨天根本就没遇见到知州大人,现在见这么个贵气逼人的男子坐在案桌后,比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精致好看,顿时就结了舌。 昨天楚夏来时船坐得久了些,觉得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心思收拾。今日是他这知州第一件案子,所以就按平常的样子装扮了一下,顿时就富贵得让洪州这些土包子看花了眼。 楚夏扫了眼站在那傻愣着的许三田,便端起师爷送上来的茶,轻饮一口说道:“堂下何人,什么案子?” 声音不紧不慢,相比别人高高在上的官腔,更多了一丝没事赶快滚,本王不想和你们这些俗人说话的嫌弃感。 配上站在侧边面无表情,昨天狠狠虐过人的史藏,吓得许田富腿一软,连滚带爬的拖着伤体带着许家人啪得跪在了地上。 “大人!我们今日只是想接族中侄媳回去,并不是昨天那件事。”他哪里还敢提昨天的事,瞧这知州大人不屑一顾的样子,许家昨晚又没被请去吃饭,自认是要被拿做新官上任三把火来烧了。 楚夏茫然的看向师爷,昨天的事?什么事? 师爷知道自家大人肯定把这种小事给忘了,便起身走近耳语了几句,把事情飞快的讲了讲。 真没意思 楚夏扁了扁嘴,不太有兴趣的说:“昨日罚的是你们意图杀人之事,今日的案子还没审,急着接人回去趁时辰好,杀了好埋啊?” 许田富赶忙求道:“大人,我们哪敢杀人啊!这是寻到了刘氏的意中人,他愿意娶刘氏为妻,所以才来想接她回去。” 庄柔站在堂下看着楚夏,而他正好侧眼过来看刘氏,两人便对上了眼。 于是,庄柔抬起手放在脸边,很随意的做了个搓银票的手势。 楚夏就像没看到一样,无视她的暗示收回目光,用寻思的神情看着跪在下方的许田富。 许通判坐在下首,抱拳应道:“大人,那叫许三田的下跪之人,就是刘氏的相好。昨日听说刘氏被抓,便情深意浓的出来要娶刘氏为妻。” “之前没去提亲,只是因为家中贫寒,想要赚些钱再迎娶刘氏,好让她们母子过上好日子。不想这才晚了几日,就发生了误会。” “下官已经问过,此事确实是如此,这中间都是误会。昨日的案子已经了结,今天他们来只是想接刘氏回去,还请大人明查。” 第214页 这时刘氏已经醒了,听到这话她突然就向许三田扑了上去,抓着他便又打又骂起来,“你这歹人,我何时和你有意,你竟然敢如此胡说八道毁我清白!” 许三田没想到平时柔弱的刘氏,在公堂上竟然敢撕扯起来,只得举起手中的肚兜大喊道:“我手中的肚兜就是证据,你明明和我有意,才送我此肚兜。晚来提亲是我的错,等回去之后燕娘想打想骂都可,现在先别气了好吗?” “呸!”刘氏气得全身发抖,扑通就跪趴在地上,头磕得地板咚咚的响,向楚夏哭喊道,“大人冤枉啊!此人便是族中想要让我嫁之人,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民妇不愿意回绝了族长。而他手中之物确实是民妇的,但平日都收在柜中,定是昨晚偷盗而来!” “大人!民妇绝对没有和人有来往,还请大人做主啊!” 她的头都磕出了血,要是背上了这不洁之名,被带回许家强嫁此人,便只能带着女儿投河以示清白了! 庄柔想看看楚夏怎么审这个案子,如果按清官的办法来,最少也得审一下那叫许三田的男人,或是派捕头出去查。 不过这许家族人到底有多喜欢田地,名字都有田呢。 楚夏觉得又哭又喊的吵死人了,不胜其烦的抓起惊堂木,狠狠得往桌上一拍,顿时让刘氏和许三田都吓得闭了嘴。 他拿起一根黑签,直接给扔了下去,“审一审那个男的,留口气。本官想要听实话,不喜欢撒谎。” 两旁的衙役都愣住了,这一句话都没问就直接动刑啊? 衙役没搞懂新任知州大人的脾气,正犹豫之时,马德正便是一喝,“愣着干嘛,用刑!”说着就提起杀威棒走上前,一棒子就狠狠打在了许三田的屁股上。 这一棒可是实打实的打了上去,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许三田顿时就惨叫起来,身体一挺下意识的就想翻身逃开。 史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抬起脚就踢到了他的脸上,顿时三颗带血的牙齿就飞了出来,正好落在了许田富的面前。 许田富身上还带着昨天被史藏弄出来的伤,没想到还什么也没干,这位鬼爷就冲过来动手,吓得他差点尿出来。全身抖得像抽羊癫疯似的,就怕自己再被收拾一顿,那可就是要老命了。 刘氏也被吓得呆在了原地,还是其它衙役冲过去,不想让马德正把他们显得无能不听话,嫌她挡着道给拖到了旁边,不然也动不了。 许三田的惨叫声一阵阵的传来,桌案后面的楚夏只是慢悠悠的喝茶,根本没有半句想要审问的意思。 喝了几口茶,他有些得意轻狂的抬起头,冲庄柔挑眉笑了笑。让她看看贪官是怎么当的,做的那点好事可半点用也没有。 庄柔虽然在治安好的豆湖县,就没见过楚夏审过什么案子,而且受伤后还休养了很长时间,对他审案是不抱什么希望。 但二话不说就上大刑,这副管你有罪没罪,只要上了堂就是想找我麻烦,打死活该的粗暴手段,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尤其现在竟然还对向她示威,让庄柔只觉得他就是个小孩子,这有什么可炫耀的。不管案子办得如何,必然会被人说是无能之官,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用刑。 庄柔不出声阻止,其它人劝了也是白搭,大堂上就听着许三田的惨叫,加上那杀威棍的击打声,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押韵。 终于,许三田顶不住了,有出气没进气得求道:“大人,我招,我全招了” “竟然就招了,真是没趣。”楚夏放下茶杯不满得嘀咕起来,还以为可以多玩一会,没想到就结束了,“那就从实招来,不招也行。” 许三田那敢不招,再挺下去可能就要被活活打死了,腰以下已经血肉模糊,痛得都快麻木了。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招了出来,“大人,是许田富把刘氏许给了我,还说每年能分得铺面分红。本来都说好了,这刘氏却不愿意嫁我,许田富就想诬陷她偷人,好把她用家法解决掉。” 为了活命,许三田都不喊他族长了,直接喊着名字就一一招来。 见他真敢说,本来还腿软发抖的许田富顿时就直起身吼道:“三田!我可是你叔啊!怎么能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他想提醒许三田,这件事要不是看在这亲戚份上,才不会找上他这个废物。随便换个看得过去的人,刘氏也不会闹着不愿意嫁。 许三田瞪着他咬牙切齿得骂道:“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受这皮肉之苦!大人,就是他叫我装成刘氏的相好,把人带回去娶了好夺掉她的家产。还许诺我除了店铺分红之外,多给我五百两银子,找机会再逼这刘氏自尽以除后患。” “你血口喷人!”许田富扑了上去,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而许三田此时没力气挣扎,被掐得双眼翻白,面目狰狞的无声张着嘴,完全没有博命的能力。 楚夏狠狠得拍了下惊堂木,冷喝道:“拖开他们,真是丑态百出,不堪入目!” 衙役们冲上去把两人拉开,扯不动之时便踢上去,硬是把许田富给拖开来。 事情已经明了,全部的事都是许田富为了强占孤儿寡母的财产,一步步想的下作计谋。堂堂族长不维护族中妇孺,却还反过来迫害她们,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跟着许田富来的那些族中有头有脸的人,此时也站不住了,被应捕从大门口直接抓了出来,给扔在桌案前一同跪着。 第215页 这些全是帮凶,一个也不能放过! 楚夏斜眼看了看坐在一旁,有些忐忑的许通判,轻描淡写得就开了口,“一切都是因财而起,那便让这万恶之首去除,省得治了你们的罪,以后还会有人再犯。” 许通判是瞧出来了,这位爷就是个财迷,开口闭口都是谈银子,听这口气又是罚银了。他微微摇头,罚这么多次,许田富可就元气大伤了,毕竟这可不是笔小钱。 而楚夏此时语气非常随意得说道:“没收刘氏得到的全部遗产,准许她带女儿回娘家居住,女随母姓从此和许家再无牵连。念在她要生活,本官作主给予二百两银子度日。” “许田富身为族长,却为了钱财毒害族中孤儿寡母,没收他的所有财产充公。其它参与之人按罪行大小罚银千到万两不等,没银子便抄家。” “啊!”许通判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得便站了起来,而案桌后的楚夏依旧是副无所谓的表情。 第123章 我坏得不行 许元会不得不站出来,这族中挂名在许田富族长名下的财产太多,如果没收的话,对许家那是非常大的打击。 他此时只恨许田富太过霸道,当上族长的这二十多年就没做过好事,只要是家中无男丁的族人,便会被他用族长的身份拿走财产。 虽然表面上说是族中公产,其实都是被他中饱私囊了,那些族人无权无势在族中又说不上话,别说有些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按规矩,每年拿走一小部份来维持生计,哪里还敢和族长对着干。 刘氏其实只是当中的一小件,只是没想到二十来年没出过乱子,这回却让新来的知州给逮了个正着。偏偏这位又是个乱来的,完全不看当地大宗族的面子,这回可麻烦大了! 楚夏看着拍案而起的许通判,笑容可掬得说道:“许通判,你不用赞美本官,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他们又是你的族人,本官不忍心你做大义灭亲之举,你且放心,如果有人为难你,直接派人捉拿过来,本官必叫他们不散尽家财不得归。” 许元会肚子里的话全被堵在了口中,他脸色难看的扫了眼许田富,许家的人正好也看向他,现在只能把希望都寄予在他身上了。 “许通判?”这时,楚夏浅笑着喊道。 “大人,下官没事。”许元会赶快收回目光,拱手后低头谁也不看,闷头坐回到了椅子上,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 楚夏才不管他的心情如何,对付这些小官根本用不着他动手脚,拿陈府九公子出来就够吓唬他们的了。 这大昊朝除了皇帝,也就这吏部尚书是当官最怕的人了,一个不高兴就能把你扔到土匪出没的穷县去。 刘氏完全回不过神来,她可是有给许家当一辈子寡妇的决心,就为了守到女儿出嫁那日。没料到现在竟然能带着女儿改姓,虽然财产没了,但大人还愿意赏二百两银子度日。 这回了娘家有家中帮衬,二百两银子置些田地,不止可以让家中的生活好转,也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青天老爷!大人,你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她扑通就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又不停的磕起头来,这哪里是官,简直就是天上仙童下凡救人来了。 衙门外围观的百姓都被这乱来的判决看呆了,从来没见过如此审案的官。按大家的认知,刘氏能洗刷清白已经是最大的喜事,之后一样要带着小孩回许家度日。 现在不止得了清白,还可以带着小孩回娘家,做个有银子在手的悠闲妇人。没有公婆要伺候不说,连这烦人的夫家宗族都可以摆脱掉,羡煞死围观的妇人了。 到是男子却不这样认为,不管是脚夫还是读书人,此时不分贫贵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觉得洪州有此官要完了。 寡妇怎么能带走许家的人,生是许家的人,死是许家的鬼,连那女儿也是许家的。就算没奸夫,可那肚兜是贴身之物,被拿出来这样晃,也算是清白没了。 不羞耻的投江,还厚着脸磕头道谢,看那样子一定是喜出望外,只想着赶快拿着二百两银子回娘家过好日子。 呸! 二百两呢真是便宜这个妇人了。 楚夏最不爱听什么青天大老爷了,他一拍惊堂木把磕头的刘氏吓停,没好气得说道:“扰乱公堂成何体统!罚银一百两,度日有个二十两就够你母女俩生活几年了。其它的八十两,写了条子每年会派人去给你送二十两。” “啊?”刘氏顿时愣住了,围观的百姓全部倒吸了口中凉气,这二百两瞬间就缩了水。 说得好听,其它的八十两什么时候拿得到手还不好说,这官简直不是一般的黑啊! 许家人也吃了一惊,见过黑心的,没见过心这么黑手这么毒的官,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刘氏此时呆滞得半点表情都没有,只是肿着额头傻了一般,直接被庄柔给拖到了旁边。 “退堂。”与此同时,楚夏站起身便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向后堂,衙役们赶快用杀威棒敲着地面喊道:威武” 剩下的事自然有师爷监督着书吏去办,庄柔拉上还没回神的刘氏走出了大堂,往内衙自己的小院而去。 看她一路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庄柔便劝道:“放心好了,我会去找大人,把你那一百八十两银子讨回来。要是他不给,我就卖了他的东西给你。” 第216页 她觉得小郡王也太过分了,连妇人养女儿度日的银子也要抠,真是小气鬼喝凉水,这种人一定会被银锭子砸死的。 刘氏一听赶快摇头道:“万万不同,多谢大人的相助。知州大人已经对我母女很好了,能带着女儿回故乡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再说也并不是不给,这些银子省点也够用,我再帮别人缝补一下,也可以度日了。”她可不敢再惹知州大人,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二十两也不给,还把她又重新扔回许家去。 见她很害怕,庄柔便应了下来,保证不去找小郡王。刘氏才千谢万谢的回去,抱着女儿就哭,告诉她可以一起回外祖母家,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庄柔悄悄的退出来,出了院门就去寻小郡王,他此时正在清风居中办公。 这本是后堂知州办公和小休的地方,被上任知州给弄出一半做了书房。还提了清风二字,意为两袖清风的意思。 然而他最后却因贪墨而被流放,这清风反而变得格外嘲讽。 “大人,属下求见。”庄柔随口禀报了一声,就旁若无人的走进了清风居,没看到人在桌前办公,只见楚夏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喝着冰镇解暑汤,旁边站了两名拿扇子的衙役,正在给他打扇。 这小日子过的,真是舒畅啊。 又见这个事儿精,楚夏放下碗漫不经心的说道:“半夜摸上我的床得了公文,不去办这事,来找我干嘛?” 打扇的两名衙役有点尴尬,虽然早就猜到两人的关系,但这直接当着外人就打情骂俏,这又是上司,感觉站在这里看很不好。 但是二人又不敢就这么走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打扇,在心中默念自己现在是聋子外加瞎子,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 就在这时,他俩就听到知州大人说道:“把扇子给她,你们先出去。” 两人如获大赦的急忙把扇子塞给庄柔,赶快离开了清风居,连院子中也不停留,直接退到了院门外。 本来庄柔是想来兴师问罪,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对待可怜的孤儿寡母,但看着小郡王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她便摇着手中的扇子坐在了旁边,笑眯眯得说道:“手头没银子,出去没办法办事。” “是吗?我还以为你把我的东西都卖光了,正准备出去召集穷人散财呢。”楚夏瞅了她一眼,嘲讽得说道。 庄柔使劲扇着扇儿,没接他这话,而是奇怪得说:“大人,你这屋子很闷热啊。取名清风的意思,是想来阵风吹一吹,没想到你细皮嫩肉的竟然能吃得了这个苦。” “知道这里热,你还不给我打扇,自己坐在那扇什么!”楚夏没好气的骂道,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庄柔晃悠着起身,顺势就坐在了椅子扶手上,斜着身子靠向他,扇着风儿便笑道:“大人,我有点事想找您讨个主意。” 阵阵凉风从她那被扇到楚夏脸上,他却半点味道都没闻到,一个女人却连脂粉味都没有。 香都不香,还学那些女人一样勾引人,这姿势是谁都能摆出来的吗? 他哼了声说:“都自作主张想卖本王的东西,胆子肥到了天上,还有什么事想问我的主意?” 庄柔使劲打着扇,笑容可掬得说:“大人,那刘氏带着女儿回去,只有二十两银子也太少了。听说她娘家现在日子不好过,但好说也有做生意的经历,只要再有点本钱,不说大富大贵,但糊口应该没问题。” “不如,把剩下的银子都给她带回去。二百两对大人来说,还不够做双袜子,就当是赏她们的了。” 楚夏似笑非笑的歪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本王太不厚道,还夺了那寡妇的银子?嫌二十两少的话,你自己掏腰包出来给,爱给多少给多少。” 这个小气的男人! 庄柔打扇的手一下就停了下来,脸色马上就变了色,“贪官奸臣!以后你肯定要娶个恶妇,整天借着你的身份出去招摇撞骗,引起民愤最后都变成这样!” 她恶狠狠的拿着扇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站起来把两把扇子全拿走,半把也不留给楚夏,热死他!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楚夏懒洋洋的声音,“二百两银子让一个寡妇带走,半路就被人劫杀了,你还真是好心,杀人不用自己动手。说,许家给了多少银子让你做这杀人之事?” 庄柔停在了门口,猛的反应过来,这是当堂判下的案子,二百两大家可都听到了。她回头看向楚夏,他竟然能想到这个 楚夏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本王打扇。说不定我一时高兴,直接就派人送她们娘俩回娘家,用她的银子在当地给她买点田地,再有里正压着其它人,也不敢欺负她是个被族中赶出来的寡妇。” “”庄柔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大人,你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好人,其实你很善良。” 楚夏得意洋洋的脸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恼羞成怒得指着她就骂道:“你给我滚!本王就是坏人,坏得不行的那种!” 看他又急了,庄柔把扇子往屋里一扔,一溜烟的就跑了。 第124章 下套 刘氏的事没想到这样就解决了,庄柔还以为自己得说半天,反正刘氏也认可之前的二十两,她便想等晚上再回去说。 庄柔今天事情还多,得去昨天那几家赌坊和青楼走一趟,再开始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