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C位出殡》 第1页 《我,C位出殡》作者:轻侯【完结+番外】 文案 【He,苏甜捉鬼+搞笑,曾用名《你的身体借我用用》】 张子鹤有一个多宝阁柜子, 里面摆着所有寄存过他残魂的容器, 第一格,放着一个酒壶:他的残魂在酒壶里住了百年; 第二格,放着他长剑的一块儿碎片,他一丝魂气曾寄住其中; 第三格,放着一个符纸袋,也曾附着他一丝魂气 就像一个寄居蟹,将自己住过的所有贝壳,都摆在柜子上,时时观赏,日日爱抚。 酒壶是那个男人喝药酒用的; 长剑是那个男人送的; 符纸袋是他们认识第一年,那个男人给的新年礼物 后来,子鹤想住在那个男人身体里, 于是,他手握罗盘,背着降魔杵,腰间捆满黄表纸, 陪那个男人去捉鬼。 后来,身为殄官的那个男人问魔镜:魔镜魔镜,这个世界上,最凶最可怕的鬼是谁? 魔镜答:张子鹤。 他,张子鹤,C位出殡(嫁)。 p.s.殄tiǎn官:民间猎鬼人,浑身充满正气,是世上纯阳之气最烈的人! 【微博:轻侯轻甲将军】欢迎大家收藏我的作家专栏:轻侯 内容标签: 恐怖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子鹤 ┃ 配角:赵胤,周山,李倦深,陈铳,张子盐,克烈,曹子祥,容浩 ┃ 其它:禁欲系,道戏甜宠爽,苏 第一卷 年轻帅哥你的身体给我用用 第1章 嘿,把你身体给我用用! 乌云翻滚着从天边而起,向着整个天穹涌动。 星辰月色渐渐被遮蔽,只剩天地间昏昏沉沉。 是一个伸手难见五指的夜。 谭山市的中夜灯火渐熄,仅有大路上的路灯朦朦胧胧的亮着。 顺着两条幽然路灯蜿蜒远去,是一段只可肩行双车的山路。 爬坡而至山顶,那里坐落着一间道观。 紫玄观历史悠久,却被翻新打理的很好。 观内百来道士们,大多已经睡下,唯有观主院内还亮着几盏气死风灯。 小道士将院子里的几盏灯关了,院子里便只剩下几串前阵子过节时、买了挂在树上的太阳能LED灯串儿,在那儿闪烁。 他转头望了望敞开的正堂里,侧对着门、席草团而坐的老观主。 老观主苍白的长发在头顶一丝不苟的扎成髻,一身旧道袍洗的干干净净,穿的服服帖帖。 端正利落的老人家,团坐时背脊笔直,面容庄正,精神很好的样子。 只是 此刻,老观主又对着草团对面桌子上放着的酒壶传道授法呢。 即便师兄长们说师父一生如此,还守着那酒壶不曾离开道观一步,可他还是不太习惯眼前这样的画面。 静谧的夜里,这一幕实在瘆人。 小道士打了个寒颤,朝着师父深鞠一躬,便轻手轻脚的出了观主院落。 院门合上、小道士离开的一刻,立即便有一道清朗却哀怨的声音,于正堂屋内响起。 尽管正堂里只有老观主一人,这年轻的声音,却绝不是正朝着酒壶讲堪舆之术的老观主的声音。 好闷啊!清朗的声音幽幽咽咽,竟似是从那酒壶中传出。 闷就好好跟我学相地风水术。老道士听到这声音,立即伸手在酒壶上摸了一把,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酒壶平平无奇,铜壶外尽是斑驳,一看就是一个人随身携带,磨旧了的一把最普通酒壶。 壶中鬼魂听到老道士的话,心里更烦。 十几年如一日,天天就学这些玩意,烦也烦死了。 九年义务教育还有周末和寒暑假呢,它却被圈在这酒壶里学道家灵宝道人的术法,日日无休! 再说,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学那些屁玩意有个鸟用! 道长,您怎么从不教我驱鬼捉妖术啊?壶中鬼魂尽管满腹牢骚,语气却恭敬。 它从恢复灵智起,便是在这堂中壶里,面对着这个老观主。 走也走不了,动也动不得,给困着,不知过去,也没什么未来。 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子鹤,我并不会驱鬼捉妖。老观主的看相、堪舆之术精湛,这也是这道观至今仍香火旺的原因 城市里的富商官员很多都来观中找老道看财运、问吉凶,一问一准。 捐赠供奉自然少不了。 您不会捉鬼?那您怎么捉到我的?叫做子鹤的壶中鬼,声音瞬间提起劲儿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谁说是我捉到你的!老观主沉吟半晌,突然幽幽说道。 他望着面前酒壶的眼神,渐渐黯淡,似有无数过往涌上心头。 室内暖黄色的灯光并不明亮,映的老观主面上神色莫测。 接下来,无论壶中鬼子鹤说什么,老观主只唉声叹气,再不开口。 待夜色愈深,观中突然失火。 老观主猛然从半梦中惊醒,室内灯光还亮着,四周弥漫着烟呛味。 第2页 他朝堂外望,便可见院外前庭有火光,烟气冲天。 他乍然起身,伸手在酒壶上摸了把。 子鹤立即道:你摸我干嘛? 老观主听到这声音,这才定了心,淡然笑道:你可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不愿意!老牛鼻子! 不过子鹤权衡一二,还是假意道:当然愿意。 那就好也就剩下我们俩了老观主摸了下酒壶,像是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说罢一句意欲未名的话,他转身走向堂后室,去拿自己的拂尘。 他已算到,今日遇到的肯定不是火光之灾,而是人祸。 拂尘是他可以拿在手里的唯一自保器物,他曾经跟着师傅学道,一点增加战斗力的道术没学到,也就这拂尘还能拿着驱驱邪。 可就在老观主从箱子中拿出拂尘的瞬间,突然听到前堂中传来一声闷闷的啵的一声。 他一双眼睛猛然瞠大,身体一个战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松开手指的箱子盖,盖子发出一声巨响,咚的砸在箱子上,他全然顾不上,转身就朝着前堂跑去。 转出来,他忙望向方才摆放酒壶的那张桌子,上面空空如也。 冲到桌前,果见桌上洒着些红色液体,老观主拇指在液体上一抹,凑到鼻尖立即嗅到浓浓的血腥味! 转身朝着门外望,院落昏黑,院外有道士道童们为灭火往复奔波的声音。 师父!之前给老观主关灯的小道童一把推开院门,冲进来想向师父汇报起火之事,却见师父正焦急的站在堂内桌前。 待师父回头望过来时,一双眼满是凶戾之色,吓的小道童后退一步,双眼含惊,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老观主见小道童表情,忙用力眨眼呼气,嗖呼间恢复平和表情,才道:有贼偷了那酒壶,所有人都喊起来,搜山! 小道士忙回神应声,转身又跑出去传达观主的命令。 老观主攥紧拳头,拎着拂尘走出正堂,穿院而出。 踏出观主院的瞬间,他顿了顿才大跨步而出百年来,他第一次踏出身后这院子。 他直穿过前庭长廊,朝着道观外门而去。 路过道士纷纷鞠躬行礼,有些惊异的看着老观主老观主居然离开他的院子了! 不要行礼了,搜山!老观主命令道,虽然上了年纪,身手却还矫健。 今日来偷酒壶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老观主的院子里,有一个风水困局,是老观主的师傅布下的。 专门用来困住壶中鬼魂。 而那酒壶,只是局中一笼装魂养魂的器物。 所有的风水局,都无法做成绝困局。 天地间的风水局,必然有一个契机,是旁人破局的突破口。 老观主的师傅布下的这个风水困局虽然高明,却也同样有这样的突破口。 一个这世上明明只有师傅和老观主知道的突破口 唯有属羊、阴七月半零点十四分出生的女人,且正来月事时,才碰的了这困壶,走的出他的观主院。 偷壶的一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全观无论老少道士,尽皆出动,从内而外兴师动众的搜查。 整个道观,最不能丢的那个东西,丢了。 暗夜中,只有紫玄观内火光、灯光点亮道观。 而出了道观的这片紫玄山,却仍是漆黑寂静一片。 紫玄观如大多数道观一样,建筑形态保留着历史感的古朴风格。 砖墙青瓦,地上铺着青砖,虽然打理的很好,不少砖瓦之间还留有青苔。 黑衣女人忍着腰酸不适,手里捧着酒壶,躲开四处搜查的道士们,穿过古式长回廊,朝着道观大门疯跑。 一边跑,她一边对着蓝牙耳机道: 我进去之前,那老道士在跟人说话,我明明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可屋子里只有老道士一个人。太邪门了,钱绅,你在哪儿呢? 女人喘的很急,气声不稳,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虑和恐惧。 蓝牙对面叫钱绅的男人压低声音道:我在后院,小王先跑去开车,老李身手最好,他去前门调虎离山。我过来接应你,咱俩在进来的那棵树后集合。 好,你快点儿,我刚才捅倒了一个小道童,险些被抓到,你也小心点。 女人抹了把汗,突然一个道士从前面的长廊里跑出来。 她忙躲到柱子后面,幸亏今夜格外昏暗,加上她身材瘦削,又穿一身黑衣。 道士并没有看到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又举着当手电筒用的手机跑出去了。 女人皱着眉,不敢耽搁,忙绕过回廊,躲躲闪闪的快速朝着道观西边的一个偏庭跑。 道观里的道士们都在往道观外跑,观内反而太多道士。 女人一路跑,一个道士也没遇到。 可她却总感觉四周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抱紧了怀里的酒壶,不时要略停顿驻足向后看。 每看一次,她就变得更慌张,心跳速度也变得更快。 但身后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 第3页 她跑的急,只听的到自己急喘的声音,停顿时又忙屏息凝神倾听,四周除了微风声,甚至没有虫鸣。 她抿住唇,莫名的越跑越慌。 每次屏息听,都没有其他声音。 每次回头打量,四周都无人影。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重,每次急喘着疾行时,又老觉得耳边有另一个人喘息的声音。 想到这里,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多想,只咬着牙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并确保自己不会被道士发现。 跑了一会儿,她只觉得双臂发酸。 这酒壶,一直都这么沉的吗? 女人感觉自己跑了很久,浑身冷汗,双臂酸麻,手里的酒壶几乎要捧不住。 好在,前面就是跟钱绅约好的那棵老树。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昏暗的偏庭里空无一人,只有房屋树影栋栋。 目的地近在眼前,且没有道士追来。 心中微松,她回过头想往树后躲,树后的黑暗中却突然窜出一条黑影来。 女人本就紧张慌乱,惊骇之下张口要叫。 黑影忙捂住女人的嘴,是我。 正是与她通电话的钱绅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窜出来!吓死我了。女人在钱绅松开手后,低声抱怨,声音都是软颤的,显然被吓的不轻。 她一身冷汗,衣服黏在身上,微风吹过时凉飕飕的,寒意直往脖领里钻。 女人打了个寒颤,想要将双手捧着的酒壶抬起来塞给钱绅,却发现酒壶如铁墩子一般沉,她竟然无法将之举起。 你快把这酒壶接过去。太不对劲了!它怎么越来越凉,越来越沉她压低着声音,颤着语调急促的催道。 钱绅一边将女人拉到树后阴影中,一边抱怨:孙芳你这怎么一惊一乍的,不就是个酒壶吗! 上面让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偷,怎么可能是个普通酒壶。别磨蹭了,快点接过去,我要捧不住了!女人竟被酒壶坠的腰都弯了下去。 钱绅见她模样,怕她将酒壶掉在地上摔碎了,忙弯腰要去拿她手里捧着的酒壶。 两个人说话间,谁也没有注意,一股黑烟穿透酒壶散了出来,灰暗中凝聚,隐约是个人形。 就在钱绅手快碰到女人手里的酒壶时,突然有人轻轻的喊了一声:孙芳。 女人弯着腰,下意识的便应了一声:嗯? 下一刻,她身体突然如弹簧般挺直。 钱绅被吓了一跳,直起腰朝着女人脸上看,才要抱怨,却戛然闭嘴。 两人因离得近,借着偏庭里挂着的气死风灯,他能清楚的看见女人脸色瞬间变得青灰,双眼瞪大,眼中却像是没有神采,呆滞而晦暗。 她不仅弹直了腰,整个身体也都显得僵直。 脖子梗直,手臂僵直平伸,整个人如被掰直了所有关节的木偶般,以古怪的姿势站立,不动了。 你钱绅才要开口,女人又突然像散了架,整个人一瞬间便软倒了下去。 钱绅心里冒寒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开来,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理性。 在女人倒下去的瞬间,他忙伸手一把抢过酒壶这是他们这次的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来偷一个酒壶,但绝不能让它碎了。 酒壶入手的瞬间,钱绅差点将它丢出去。 触手凉的跟抓在零下四十度起了霜的寒铁上一样,刺痛和寒意顺着手掌爬上手臂,他汗毛根根立起。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喊孙芳的名字? 可是可是这就他和孙芳两个人啊! 心里发毛,他不敢多留,想将酒壶揣兜里,丢下女人爬树跳出道观。 可他转身往兜里塞酒壶时,邪门儿的发现那酒壶竟像长在自己左手上了。 钱绅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左手已经冰的失去触觉,他哆嗦的盯着自己的左手和手里的酒壶,牙齿直打颤。 脚边倒着的女人再没有动过一下,四周是无边的黑暗,远处道士们搜山搜道观传来的嘈杂,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钱绅清楚的感觉到了死亡压迫而来,恐惧让他浑身发颤,肌肉痉挛。 这一刻,他甚至不再害怕被道士发现,想要大声呼救。 可是打着颤想要张嘴,却发现自己舌头僵硬,竟无法说话。 他不敢再留,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大树,准备就这样攥着酒壶爬树试试,却听耳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钱绅。 啊钱绅下意识的便应了一声。 可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右手一把抓住身边的树干,朝着四周慌乱的寻找。 谁谁在喊他? 方才喊他名字的声音,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嘿,把你身体给我用用! 这声音明明是预言钱绅将死的丧钟,可听起来,竟透着无边的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He,不虐。苏甜捉鬼+搞笑。受:子鹤。攻:赵胤,口嫌体直型深情款款。原书名:《你的身体给我用用》】 第4页 p.s.堪舆之术:相地风水术。 【小剧场】 子鹤:诚借肉身,有借没还! 钱绅:你凭什么不还? 子鹤:我凭本事借的肉身,凭什么还? 钱绅:#%¥Y%^*amp;($^%$^ 第2章 你笑什么呢 天色越来越沉,乌云仍在翻滚不休,似乎随时会突然一道雷劈下,哗啦啦降起雨来。 老观主深颦着眉,随着小道童一路疾行带跑,转向小道童发现尸体的偏庭。 所有道士们都围在偏庭院门外,叽叽呱呱的议论着,有的心慌,有的惊惧,有的单纯只是觉得好奇。 老观主冲到那尸体所在的大树后,他身后的小道童立即提高了手里的手电筒,朝着那尸体照过去。 结果尸体僵团在地,面目青灰,双目圆瞪,表情惊悚瘆人,吓的小道童手一抖,险些将自己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尸体砸过去。 老观主一把从小道童手里接过手电筒,朝着那尸体仔仔细细的照,一边照,一边打量。 小道童瞧着师傅这个样子,心里直发毛,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师兄长,忙凑到师兄身后。 他身高只到师兄腰部靠上,此刻揪着师兄袖子,安安全全的躲起来,不敢看了。 他刚才还吓的尿了裤子,凉风一吹,裤裆里嗖嗖冒寒气。 咬着嘴唇,小道童将师兄的衣裳抓的更紧了。 那师兄虎着脸,一边瞧着师傅那边,一边伸手按在小道童头顶,无意识的轻轻揉了两下。 老观主将拂尘插在腰后,捏着手电筒就近打量尸体。 从怀中掏出一个灰色的长条布包,铺在腿上,展开是一包银针。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捏了个手诀,手指快速翻转,指尖捏着的符纸突然燃起一团火,边上围着的道士道童们尚未看清那手诀和火焰,符纸已化成灰,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老观主接着便用手指捏着银针,快速的在面前女士额心、人中等五处穴位点戳。 下一刻,便有五个白色小点出现在针扎之处,几秒钟后又快速消失。 若不是老观主捏着手电筒看的仔细,根本不会发现异状。 四周的道士徒弟们什么都没看仔细,老观主一通操作后,却已经站起身来。 他回头叹息道:报警了吗? 立即有一个面色沉稳的中年道士应道:才报过了,师傅。警察要从山下过来,怎么也要二十多分钟了。 嗯。老观主望着面前的尸体面色凝重。 正常情况下,人死后魂走魄留,只要是安葬,无外力的情况下,头七后魄散。 面前这具女尸才死不超过十分钟,至少魄该在尸体里。 可他行五鬼探穴的银针术,尸身既没有抽搐,针戳之处也未生黑斑这显然是魂魄全无! 一定是被子鹤吸食干净 现在子鹤离开道观,恢复自由,虽然有因果锁困着他,使他无法离开以道观为圆心、半径20km的范围,但城市就在山下,他只要混入山下人群中,要寻找,就难了。 他若不加节制一直吸食人生魂,不出几个月,便会炼成厉鬼,几年之后,只怕 抿住唇,老观主面色难看,双眼盯着女尸微微发愣。 半晌后,他回身道:大家各自回房,确认没有其他师兄弟们受伤。 是!之前报警的那个中年道士应声后,立即组织着其他道士们离开。 老观众又朝着身边的另一个道士问道:小六十没事吧? 这道观里,大家都以入道观的排序叫名字,一道观的人都姓张,只老观主姓陈,叫陈铳。 没伤到要害,这个女人那一刀就插在肩膀上,已经包扎过睡下了。被问到的道士答道。 嗯,你也先回去吧。老观主陈铳命令道。 那道士应声后,也听话的退出了偏庭。 老观主这才回头,又捏着手电筒朝着面前的女尸四周照了照。 却见除了女人的脚印外,在泥土地上,还有一个男人的脚印。 看样子,他吸食了两个生魂,附体在那男人身上逃走了。也对这个女人既然能从我的房间里将酒壶拿走,肯定是正来月事,污秽之体生辟邪之血,他无法上这个女人的肉身。这时候,有个男人过来跟那个女的会和老观主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喃喃自语。 偏庭里只剩两个年轻道士,站在偏庭门口,举着手电筒担心师傅出事,在那儿等着师傅。 还说愿意一直陪我从来都是个骗子啊老观主一手撑住树干,叹口气,有些无奈的低语。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鬼的嘴! 这一夜本是乌云蔽月,微风恻恻,原本谭山市和紫玄山都如过往般宁静,可突如其来紫玄观里起了场小火。 而在那小火被熄灭时,天边的乌云突然翻卷着消散开去,积了一夜的昏暗突然尽皆消失不见。 天空乍然清朗,暗夜一下被亮堂堂的圆月照成晕亮一片,黑洞般的墨色消失,四周像蒙了一层金雾。 第5页 整个夜,都像是被点亮了。 此时若有人抬头向东而望,会发现隐有紫气滚荡消散,随后,天空不剩一缕云。 此等异象,似是古书中描绘的圣人降世那般,又像是一些书中所记录的有恶煞降临之兆。 子鹤吸食了两个人的生魂,附体在钱绅身上,适应了钱绅的肉身和大脑后,也吸收了钱绅的部分记忆。 他找到钱绅记忆里、停在出了道观门、转过山腰的那辆车。 兜里揣着囚禁自己据说已有百年的酒壶,他一边疾行,一边打量吉普车。 对于除了老道士的屋子外、什么都没见过的他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天,地,树,砖,瓦,墙,以及眼前那辆车。 才走到近前,站在车外吸烟的人便抬头朝着他看过来,并急道:你慢悠悠逛大街呢?还不快点儿上车! 实际上,子鹤走的并不慢,但对于在车外吸烟的老李来说,显然还不够至少得跑起来啊。 明亮的月光将老李留着络腮胡的脸衬的更加粗犷,原本长眉秀目挺鼻红唇,配上一张娃娃脸的温和气息全被络腮胡子破坏。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根烟,一双略圆的杏目盯着子鹤,眼神锐利如刀。 几乎是在看见子鹤的刹那,就横眸朝着子鹤身边看去,立即敏锐的发现子鹤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穿着件宽松的t恤,一条牛仔裤似乎许久未洗,膝盖处邋遢的鼓个包,裤腿磨的起毛。 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侵略气息的人,歪着身子靠在吉普车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眼神深邃的打量人,总归不那么令人舒服。 子鹤也不恼,被训了反而还兴致勃勃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前,伸手抓住车把的时候,感受了下皮肤握在车把上时冰凉的触感。 他嘴角一扯,用力拽开车门,猫腰便钻了进去。 那小妞呢?老李视线如影随形,待子鹤坐进车里,他才将烟屁股丢在地上碾灭火星。 一边拉开子鹤所坐的后排另一边车门,一边朝着道观方向看,却没见有女人跟上来。 哦,她太不小心,死在里面了。子鹤老实道,一点慌没撒。 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李皱眉嘀咕一句,上车坐在子鹤身边。 长腿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有些委屈的屈起。如他站在月光下的姿态般,他在车内的坐姿,也透着十足的豪迈男性荷尔蒙。 他坐定后在车内黑暗中打量了下身边的年轻人,突然想起什么般,急切的大声问:酒壶呢? 这呢。子鹤掏出酒壶朝着老李摇了摇。 老李杏眼微眯,伸手便要夺。 子鹤歪头瞪了老李一眼,又将酒壶塞回了兜里,这可是他的东西! 老李抬头对上眼前年轻人的眼睛,突然觉得对方眼神透着股邪气,似笑非笑的,有股不怀好意的神采。 这让本就敏锐的老李心生防备,他们虽然授命一起来做任务,但也不是很熟悉。 他立即回转头,那酒壶在谁手里都没所谓,只要带回去就行。 司机小王始终坐在驾驶位上盯着子鹤,也就是子鹤附身的钱绅。 待看到子鹤拿出酒壶,便也放了心。 他朝着子鹤那张属于钱绅的脸上望了一眼,微微一扯嘴角,眼神略显暧昧。 钱绅的长相属于阴柔类型,长眉细目,销鼻笔挺却略微秀气,皮肤属于那种很难被晒黑的白色。 之前钱绅气质里透着股猥琐和粗鲁,容易让人忽略他优秀的长相,但子鹤抢了钱绅的肉身,成为钱绅后,灵魂里透出的那种特殊气质,赋予了这具肉身不一样的美。 小王从跟钱绅合作起,就对钱绅的长相很是关注,此刻更加忍不住目光流连于钱绅的颜。 当已经不是钱绅的子鹤,抬眼与他对视时,他便刻意放柔声音,语带暧昧的道:怎么样?你没有受伤吧? 子鹤只觉得一股黏腻的不怀好意透过小王的眼神和话语,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他心里格外的不舒服,甚至有丝丝恶心,便只是扯了扯嘴角,对于对方的关心未置一词。 小王似乎也并不以为然,轻佻的朝着子鹤一笑,一脚油门,车就呼啸着朝着山下去了。 建好的山路就一条,小王担心走正经山路会跟警察或者追上来的道士碰上。 开着吉普直接拐进山野,压着高草一路颠向山下。 汽车不断颠簸,老李要拽好车窗上的扶手,才能使自己身体不跳起来以头撞车顶。 可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随着车颠簸一下。 老李忍不住时不时的朝着身边人看一看,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 他好看的杏眼里闪烁着不耐烦,脑中却盘算着些什么。 而茂盛的络腮胡,则巧妙的将他很多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隐藏了起来。 车子急速行驶,颠的屁股疼。 老李正心烦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听到身边的男人低声嘿嘿嘿嘿的笑。 四野寂静,耳边只有汽车发动机声,以及行驶时发出的噪音。 明明四个人来,却只有三个人回去。 现在他们尚未到达安全之所,心弦都绷着,这样的环境里,突然听到有人在身边阴恻恻的笑,老李两条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6页 他回转头,瞪着身边清隽的年轻人,怒道:你笑什么呢? 子鹤转过头,面上表情微僵,笑容看起来像是有人用手指戳着他的脸皮摆出来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老李非攻~】 第3章 你说吃什么人 子鹤还在笑,那笑又仿佛是变态在杀人前会露出来的假笑。 总之,老李面对着青年这样的笑容,脚底板一股寒意窜到头顶,头皮触电般麻了下。 他脸上表情更怒,那种莫名的侵略气息使他胡须几乎都要根根立起,气恼道:你tm别笑了,笑的老子心里发毛。 子鹤转过头,眉头隐约皱了皱眉,他歪着头看着老李,笑容却越来越大。 老李被他看的攥紧了拳,人在恐惧的时候,有时也会伴随愤怒,他很想照着面前青年人的笑脸上狠狠来一拳。 你有毛病吧?老李攥着拳,长眉微皱,杏眼含怒。 且不自觉的往外挪了挪。 跟子鹤距离远了一点,他复又转过头看窗外,眼不见为净。 车子前行了一会儿,颠簸也变得规律,老李几乎快放松下来。 突然,他一下皱起眉,有些奇怪的转头垂目,朝着自己右手望去。 只见身边年轻人正伸手在摸他的手指头。 ?他霍地抬头,愕然的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他都把胡子留成这样了,怎么还有男人骚扰自己? 而且在这样的环境??? 今晚这人从道观出来后,整个都怪怪的。 他在干嘛? 撩自己? 你在干嘛?老李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年轻人。 这人之前沉默少言,还挺正常的,现在怎么 而且,看着子鹤脸上的表情,老李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人的笑容变得更加古怪了一些,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挑,脸上的肌肉却僵着。 像像一具会笑的尸体。 想到这里,老李倒抽一口凉气,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你好热乎。子鹤微微歪头,看着老李,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在笑,对方却一脸怒气。 老李却没有注意到子鹤说这句话时的用词是热乎而不是温暖,就像形容一件新奇的物体,而不是个人类。 惊诧之下,他也没注意到子鹤的语气里透出的是新鲜感,而非冒犯。 你手摸哪儿呢?你tm给我老实点,再出幺蛾子,我就不客气了。老李说着,在子鹤面前摇晃了下拳头。 这些人渣,真的是又可恨又怪异。 子鹤像是突然get到了老李的恶意,他眉头微微皱起,可眼睛还弯着,嘴角也忘记抹平成不悦的样子。 于是,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老李瞧着他这个模样,伸手就要往他肩膀推搡,想制止对方的烦人行为。 子鹤却霍地抬手,速度快的超乎老李预料,一把拽住了老李的手腕。 此刻老李才发现,子鹤的手竟格外的冰冷。 夏末明明还透着热乎气,一个正常男人的身体本不该这么冷。 这只冰冷的手仿佛是一把铁爪,狠狠攥住老李的手腕。 老李往回抽了一下,却未能抽回分毫。 你tm放手!老李怒喝,心里有股莫名的慌急,出生入死经历过太多危险时刻,却从未有如此刻这般,令他心里发毛,头皮发麻。 前面开车的小王终于忍不了,朝着后面的两个人骂道:你俩能不能消停点,都闭上嘴! 这tm知道的是在吵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车上干什么呢 小王一边说着,一边按了下开窗按钮。 车内莫名的有些凉,还是开窗让外面的热乎气往车里灌灌。 他话音一落,车后排果然安静了。 虽然是因为老李和子鹤处在对峙状态,而非小王的呵斥奏效。 小王以为万事大吉时,又突然听到右后方的钱绅轻声喊老李的名字:李倦深。 坐在他身后的老李,有些心烦意乱,转头看向子鹤,应道:干嘛? 可惜,你眉宇间怎么满是正气,唉子鹤念叨一句,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就在老李还在疑惑对方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子鹤身体突然后仰,随即狠狠抬腿,一脚越过老李,用力踹在了老李那侧的车门上。 尽管老李身手极好,在这样事件突发的分秒间,也没能对子鹤突然而又毫无逻辑的行为,做出正确的反应。 猝不及防间,老李已经被子鹤的下一脚,狠狠踹下了吉普车。 你他妈被踹下车的瞬间,四野炸开老李跌下车,迅捷翻滚爬起时爆的粗口。 卧槽!吓我一跳,折腾什么呢。小王回头朝着后排看了一眼。 好好的车门被踹坏,挂在车上歪歪扭扭的哀嚎。 而刚才还在车上的老李,已经被远远甩在车后尽管老李仍在不罢休的追逐,但是吉普的速度却不是他能追的上的。 你干什么?小王似乎准备刹车。 子鹤却立即气定神闲的命令道:继续开!别停! 第7页 小王犹豫间,又已经开出几百米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子鹤坐在车内,面容随着颠簸的车,时而暴露在月光下,时而隐藏在吉普车内的阴暗中。 莫名有股神秘莫测的诡秘感。 他在月光照亮子鹤时,打量对方的表情,发现对方脸上浓浓的遗憾感觉,仍未褪去。 似乎将老李踢下车,对他来说也是件很无奈的事。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偶尔竟似能从双眼睛里,看到暗绿色的微微幽光。 小王皱着眉才要仔细看,对方却突然抬头,在后视镜里与他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酒壶在我这里,与其跟我们三个分钱,不如将老李踢出局。只剩我们两个分这个钱,不是更好。子鹤似乎看出小王的疑虑,微笑着轻声解释道。 小王一听,眸子瞬间亮起,是这个道理。 心里了然,他那双略显油滑的眼睛里,疑虑担忧一扫而空,只剩得意。 他透过后视镜再次看向子鹤时,神色变得更加油腻暧昧,眼神里的淫邪和贪婪多到几乎有质有形。 子鹤眼神幽幽的看着小王,身体前倾,攀伏在副驾座椅上,歪着头打量司机。 小王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刚才的古怪感觉又涌上心头,竟让他生出本能的危机感。 紧张愈盛,他匆忙扭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变得有些不耐烦的问:看什么呢? 你双眉如帚,双眼三白,唇薄脸削,却有一个笔挺的高鼻子。应该是煞星命,你现在该是二十七八岁,那现在肯定已经抛弃妻子,行过至少两次凶,伤过至少四个人了吧。嗯耳朵后背,伤的人里,有父母亲人吧?子鹤声音清朗,虽然语调还有些怪,却已经说的很顺溜了。 方才本还在心惊肉跳的小王,突然听对方开始给他看相,那种恐怖的氛围一下散了。 小王歪着嘴笑了下,怎么,你还会算命? 看相。子鹤纠正道。 怎么?准备看看跟着我合作,能不能交好运?小王嗤笑一声,一脚油门,车又朝着前面窜了好几米。 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车门废了一个,嗖嗖往车内灌风的关系,小王只觉得后背凉的像有个敞开着门的大冰柜。 子鹤却摇了摇头,他有些愉悦的道:吃无大恶之人,会造下因果,因果会变成锁,困住我无法离开紫玄观太远。所以,刚才那个李倦深是不能吃的。 说罢,他伸出自己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知何时,这肉身皮肤上已经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纹身状锁链图案。 老观主说过,每一个杀过很多人的恶鬼,都会被种下因果。 掌握术法的道士可以通过做法,给鬼魂拴上因果锁,困住鬼魂而他的因果锁是拴在紫玄观上的。 子鹤抬起头看的到朦胧的屏障,那是他被因果锁困住,所能到达的区域极限。 他若吸食好人,再造因果,就会被收紧因果锁,让他的活动范围更小,甚至可能会被迫困回紫玄观。 可是,如果他吸食的人,是大凶大恶之人,则无关因果,可以放心食用。 若这被吸食的大恶之人,正巧上一世是被他杀掉的,那被他吸食后,他们之间的因果便破,甚至可以消解一部分的因果锁,扩张他的活动范围。 眼前的小王,还好,他是个有恶之人,可以吸食。 王强。子鹤抿直了嘴唇,缠绵轻缓的唤了一声小王的名字。 嗯,你刚才说吃什么人? 小王先应了一声。 他刚才没听懂年轻人的话,于是,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又朝着他认真的问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老李:怒目而视。 子鹤:摸摸小手怎么了?小气! 老李:怒目而视!!! 第4章 邪祟拦路 吃你啊。子鹤突然伸出手,如铁箍般狠狠攥住了小王的肩膀。 他手指如冻铁,一下便冻的小王一个哆嗦。 小王被吓了一跳不说,心里还在嘀咕着这人拿什么玩意抓他肩膀,怎么拔凉拔凉的。 他才要骂对方有病,车子猛一颠簸。 天上月亮很亮,夜色透过车窗射进车内,让小王能隐约看到许多信息 只见子鹤面无表情,那张清秀乖巧的脸竟显得格外阴沉。 四野原本格外静,却在这瞬间,炸开一个男人的惊叫。 紫玄山接近山脚的山坡上急速向下驰骋的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山坡上,不动了。 好一会儿后,吉普车上踩刹车的脚似乎松开,吉普车慢慢的向下滑动起来。 这时,后排车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矫健的身影利落的跳出,稳稳站在边上的高草地上。 子鹤已经对这具身体熟悉的很好了,动作丝毫不见僵硬。 他转头看了眼吉普车里的一具尸体,随即便毫不留恋的朝着山下的城市疾走。 疾走没两步,他开始慢慢跑了起来。 奔跑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太爽了! 自由! 第8页 快跑到山脚下时,子鹤爬上一棵大树,站在树干上,放眼朝着山下而望。 夜色还沉着,他从山顶坐车,下来到此刻,也没超过一个小时,这会儿正是人们睡梦正沉之时。 现在这具肉身,感觉也不是特别满意。 估计用上一两个月,就会开始变得僵硬,无法使用了。 他逃出来后,吸食了2个人类生魂,内视自己原本雾气蒙蒙的鬼魂,左脚已完全染上了血色要想整个鬼魂披上血衣,化作厉鬼,只怕还要吸食很多很多生魂或鬼魂邪祟才行。 只有自己的鬼魂披上血衣后,他才能换肉身。 若还没有化作厉鬼,肉身却先死去,他会魂飞魄散的! 身披红衣,化作厉鬼后,他可以换一具更好的肉身。 到时候,他再吸食生魂或鬼魂邪祟,就会开始从红色血衣,换黑衣。 整个鬼魂披上黑袍后,便可以选择一具纯阳体来做肉身。 一旦魂魄披上黑袍,附体到纯阳体肉身中,他便可以自修旱魃尸,变得很强很强。 到时候,就算老观主找到了他,也奈何不了他! 只怕就算之前把他捉住放进酒壶里的人再来捉他,也未必打的过他了! 想到这里,初获自由的子鹤越来越兴奋。 因为从附身后,他一直在笑,掌控面部表情的技巧也越来越熟练,笑容也变得自然起来。 他脸上这才真的透出几分喜悦,而不是诡异的像做鬼脸。 朝着山下的城市一望,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鬼哪里有恶人,无从吃起。 他微微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不如先选一个合适的纯阳体,从现在开始养起 比如,不许拥有纯阳体的人喝酒,免得伤肝; 不许纯阳体的人吸烟,免得伤肺 这样养好,等他附身到这具纯阳肉身里时,就能得到一具最完美的用来炼尸的纯阳肉身了! 他得意的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太棒了,再放眼去看,目的便更强,也总算能看出一二。 所谓的纯阳体,首先得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出生,也就是大暑当日的晌午。 其二,这人得是个男人,阳气旺盛。 其三,他得是处男。 这样的人,阳气最足最纯,肉身气魄以纯阳冲极阴,才能冲出大煞来。 所以,纯阳体是邪物阴鬼最怕的,但也是邪物阴鬼最爱的虽是克星,但若能降服食用,却是最好的生魂和肉身。 整个城市里,只有五六缕浅朦胧的白光若隐若现。 那正是纯阳体所散发的气息,只有子鹤这样的厉害鬼魂才看的见。 他记住了那几处方位,跳下树便朝着最近的地方跑。 按照这具肉身的部分记忆指示,处男这一条大概非常难办。 他一边朝着山下跑,一边胡思乱想。 他自己没有记忆,只能尽最大力的从这具肉身的记忆里筛选有用信息。 因为夺舍附身的比较急,他并没能将这具肉身的记忆完全的保留下来。 剩下的部分记忆里,显示今夜这四个人只是被掮客找到,临时成一个小队,高额报酬驱使下,过来偷酒壶。 而到底是谁要偷这个酒壶,为什么偷酒壶,一概不知。 他们也不过是参加了一个违法组织,收钱办事、跑腿卖命的。 愚蠢! 还有也不知道老观主会不会立即追过来,有没有发现他附身逃跑。 万一要是被老观主找到怎么办? 会不会再被捉回去 可是那老观主好像也没什么降妖捉鬼的能力。 不行,万一老观主是在低调谦虚,实际上是个厉害道士就糟糕了。 一边神游天外,一边快速跑着,将要穿过最后一片荒草地前,草丛中突有异动。 子鹤眉头紧锁,机警的减慢了速度。 他现在为了自由,不能被道士们捉回去;因为肉身若死了,自己会魂飞魄散,也不能让现在的肉身死亡也就是说,其实随时处在危机之中,必须非常小心翼翼才行。 果然,当他减速后,有一物猛地高高跳出高草丛,霍地落在他面前,挡住了他下山的路。 他心里咯噔一下,受到威胁后,后背的汗毛乍然竖起,他忙收住脚,因为还在全方位的适应这具肉身,动作还不太利索,微微趔趄了下。 因为那一下趔趄,子鹤有些心慌,虽然未来可能变很强,但是现在的他,还太脆弱了。 他微微伏低身体,抬头戒备的朝着前方蹦出来挡路的东西望了过去。 一阵山风吹过,四周遍起寒意。 这深更半夜的 月色下,只见一个只过他腰部的小孩儿,穿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于他四步开外,摇摇晃晃的歪站在草丛里。 那小孩儿穿在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还沾着许多泥土,像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一般。 尤其方才这小孩儿跳出的姿势,是高高弹跳而起,又稳稳落下,根本不可能是活人。 他心里微微发寒,没想到自己才下山,就遇到了邪祟。 他还从来没有过捉鬼降妖的经验,更何况老观主虽然给他讲了二十来年的道术,却多是面相堪舆之法。 第9页 虽然也跟他说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邪法诡事,但也从没说过如何降妖除鬼。 且此刻他身上什么降妖辟邪的东西都没有。 攥了攥拳,他咬紧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的小孩儿。 他要怎么办? 面对未知,即便他不是人,此刻也心生怯意,忍不住悄悄将左腿向后挪,随时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也不知面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干嘛要拦他的路 第5章 山狗讨封 晚风拂动野草,树上叶子摩擦哗啦啦的响动。 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让子鹤觉得心惊肉跳。 明明对面只有一个东西站在那里与他对峙,却突然生出四面八方全是邪物,自己已经被包围般的危机感。 如何吸人魂魄,子鹤在刚恢复灵智时就无师自通,就像是印刻在自己的残魂里一样。 需先吓的人三魂不稳,再喊对方的名字。 只要对方应了声,也就是向他敞开胸怀,可予取予求了。 但现在,不说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单就这邪物有没有魂魄可吸,能不能像吸食人类生魂那般操作,他都拿不准。 就在他考虑,在拿不准自己是否能搞的定眼前的东西前,先逃跑时,那东西突然动了动。 月光清冷,子鹤一下看清楚了那东西的脸。 这居然不是个人,也不是个什么鬼。 它竟是个长毛的动物,扒了人类尸体的脸皮挂在自己面上。 再仔细看那东西的身上,果然从破破烂烂的衣袖和领口,能看到那东西的脖子和手上长满了毛。 子鹤瞧着那动物脸上挂着的死尸面皮,心里阵阵发寒,那种诡异的危机感更胜,他感到后脑勺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他嘴唇干涩,忍不住舔了一下。 腿朝着边上跨了一步,决定还是先跑进城市里这种时候,他毫无胜算,最好不要与奇怪的邪祟正面抗衡。 就在他拔脚准备跑时,那不知是精是怪的东西竟然开了口。 它抬起头,一双深棕色的圆眼睛透过死尸面皮的眼睛孔洞,朝着子鹤望过来,用蹩脚的声音、奇怪的腔调,对他道: 你看我像什么? 它一开口,子鹤迈出去的脚便顿住。 他皱起眉朝着那东西又望了望,因为开口说话牵动面皮,它脸上贴着的死尸面皮又歪歪斜斜掉落一些,露出半张狗脸来。 那双狗眼似乎透着人的表情,含着不知是喜是怒,是正是邪的眼神,在幽幽夜色中,坚定的对上子鹤的眼睛。 他一下想起老观主曾经给他讲过的动物讨封的故事。 有的动物或是生活在一处天杰地灵的环境里,或是遇到了什么蕴含邪灵之气的宝贝,机缘巧合之下,得以通智,开始修行。 就像他的残魂不知被谁用术法困在酒壶里,而老观主则日日给他讲经布道,帮他恢复灵智,他获得自由后,也可以开始修行,让自己的魂魄发生变化一样。 只是,眼前这只山狗,显然并不想做鬼修妖,而是通过向人讨封,想当人类。 如果他回答说像个鸟蛋,也就破了这山狗可能已有百年的修行,害它不得不一切重来。 搞不好怀恨在心,要祸害他一番。 想一想,这山狗也没真的伤害他,不过就是突然跳出来拦路讨封,吓了他一大跳,害他怂的有点丢面子而已。 但是面子几毛钱,能吃吗? 他何苦跟这山狗过不去,害了人家,也给自己招祸。 眼前那人不认、妖不妖的山狗得不到答复,急切的又朝着子鹤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 两只后腿踩地,走的摇摇摆摆,还伸手将那死尸面皮又扶正了些,再次开口问:你瞧我像什么? 子鹤立即笑吟吟的道:像个美女! 今夜可真是个好日子,他获得自由,眼前这狗玩意也能修成个人类了,多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抹残魂之前是个什么东西,现在附身在个男人身上,成了个年轻男人。 不如就让眼前这山狗修成个美女,一阴一阳,成双成对的喜事儿,多好。 山狗乍然听到子鹤的话,身体顿了下,它脸上似乎有点高兴,表情却还有几分古怪。 几息后,它身上灰蒙蒙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亮。 显然,讨到封后,它已具备了修成人的所有前提条件,后面自己加把劲儿闭个关,就可以当人了。 对于很多修行的动物来说,当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类,然后进入轮回,比当长生不老的鬼怪妖精还诱人。 子鹤见山狗丢掉脸上的死尸面皮,松了口气,朝着它道:那我走了。 山狗却抬头道:给你。 说着,从破烂衣服里叼出一物,摇摇摆摆的用两条后腿走到他跟前。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山狗,在对方走到跟前时,伸出手接过它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东西。 捧到面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金属刀片的一小段儿,上面似乎蒙着晕光。 但既然是对方专门赠与的,他便将那铁片揣进兜里,丢到了酒壶中。 山狗见他收下铁片,这才退后两步,朝着子鹤深深鞠了一躬。 第10页 子鹤倒有点不好意思,不就是举手之劳嘛,这又送东西,又鞠躬的。 直起身子后,山狗便准备离开了,子鹤看着它丑兮兮又怪异的样子,笑着伸手示意了下衣领的位置。 山狗不明所以的歪头看看他的衣领,又看看自己破烂的衣领,有些不明白。 他干脆向前两步走到山狗跟前,山狗也不怕他,仍旧直立站着,装模作样像个人类一样的抬头看他。 这狗子的一条前腿是从衣领部分伸出来的,显然人类的衣服还不怎么会穿。 他伸手捏住狗子前腿,塞回领子里面,然后又从破烂的袖口处抽出来。 山狗在他碰触自己的时候,就没有丝毫躲闪,显然将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恩人看待。 它虽然又瘦又丑,一双眼睛却亮闪闪的,那双有点好看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倒显出几分丑乖来。 帮它穿好破衣裳,子鹤忙后退一步,并嫌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它那身破衣裳也不知道哪里搞的,又脏又臭。 山狗于是又朝着他鞠了一躬,然后才转身,模仿着人类的动作,踉踉跄跄的往山上走。 结果它没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着子鹤别别扭扭的用人声道:我是个公的 然后才叹了口气,似乎心满意足,却又有些垂头丧气的,走了 额这么不凑巧是个公的啊。 这他也是本着一片好心 第6章 令人满意的肉身 子鹤奔跑着穿过街道。 城市的街道上洒着月光和路灯昏黄的光,四周一片静谧,只偶有野猫穿过街巷,在垃圾桶和城市阴影中寻找食物。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空旷的环境里,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子,如脱缰的野狗一般奔跑在城市空荡荡的街巷间。 但凡有一个警察或保安路过看到,都得先把他捉起来拷问一番。 怎么看都像是不法分子。 而他奔跑的速度始终一致,呼吸匀称稳健,似乎是经过训练的运动员。 快速的高强度奔跑,并不能打断他的呼吸节奏。 而这样的画面,在他穿过路灯照耀的地方,闪进黑暗,又从黑暗奔跑向住宅区时,竟又有几分诡异。 住宅楼区正门门卫室里的门卫打着盹儿,睡的比住户们还沉。 鼾声阵阵,即便是在住宅楼区另一侧翻墙的子鹤,都听的清清楚楚。 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子鹤却清醒着,甚至兴奋着。 有纯阳体人类的地方,他已经跑了四处,这是最后一处了。 这个城市总共就六个纯阳体,还有一个在他无法抵达的城市另一边因果锁困住了他,而第六个人的住处,正好在距离紫玄山22km外的距离。 所以,马上要到的这个临海小区,已经是他眼前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还不满意,只好努力成长,日后再议。 他方才下山,潜进第一个纯阳体的住处家里时 那真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屋子,又脏又简陋,破破烂烂的东西堆的到处都是。 而那个纯阳体之人,居然是个老头。 真的,太可怜了,六七十岁了吧,还是处男。 这么大年纪,肯定不行。 说不定不等他修成血衣再修黑袍,可以更换肉身时,这老家伙就自动归西了。 第二个纯阳体的住处,想潜进去很难,窗户是铁栅栏式的。 他只好塞了只野猫进去,逼迫野猫帮他把窗帘拨开床上躺着的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 肯定也是不行的,他修成黑袍可以换纯阳体肉身的时候,这小子说不定不到7岁。 他除非脱离现代社会自力更生,但凡还想混迹在城市中,都要忍受孩子父母和老师的时刻盯梢。 接下来的两个,不是丑,就是矮,爱美之心鬼皆有之,他实在看不上。 这将是他未来需要一直使用、持续寄住的肉身,可以傻,但是不能丑、不能矮。 在临海蓝湾小区,朝着那微弱的白芒,他一路绕过七转八拐的绿化小区,直跑到临海的第一排一层。 越过一个院子,弯腰朝着院子里的拉布拉多犬呲了下牙,拥有灵性的动物就趴伏在地,只睁着双狗眼看他,全然不敢乱叫乱动。 他顺利的从开着的窗跃进了客厅里。 房间里很安静,屋子隔音效果很好,是能让人安心生活的环境。 拐过宽敞的客厅,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小过道,推开了一扇朝阳卧房的门。 卧室的窗开着,微风吹的内层轻纱窗帘飘起来,浮荡着如情人的手,朝着距离窗边一臂半距离的床上的人撩拨而去。 窗帘因为风的关系开了一道缝,难得的比较亮的月光透进来,打在床上浅灰色的被褥上。 室内弥漫着一股香皂的清香味道,让人深嗅之下有种清爽愉悦的感受。 子鹤走到窗边,又轻轻撩开了一些窗帘。 月光肆无忌惮的洒进房间,让床上的人沉浸在迷蒙的晕光里。 那张白皙的面容,毫无防备的温软沉睡着,两条浓长的剑眉舒展开来,虽看起来表情平和,却仍有英气逼人而来。 高挺的鼻子在脸颊上打上小山般的阴影,明暗之间皆能看出少年人皮肤的细腻程度。 第11页 真是如剥了皮的鸡蛋般滑嫩的年轻人。 少年人闭目沉睡时,睫毛微微抖动。 子鹤很快便被对方浓长卷翘的睫毛吸引,那像是两条毛茸茸的小生灵,蜷在少年的脸上,随着呼吸可爱的颤抖。 若不是担心扰醒对方,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摸一摸那可爱的睫毛们。 少年的短发剪的很利落,长度大概在眉上半指处。 头发柔软而浓密,在枕头上蹭的微微卷起翻翘,看起来很好揉的样子。 真是干净的如深秋蓝天云朵般的少年人。 浓眉狭目,挺鼻红唇,初现男性阳刚棱角的脸型,是男人专属的鹅蛋脸。 面上满满年轻人的胶原蛋白,却又有初绽的男性线条,真是好看。 子鹤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满意! 这个长相,这个五官,这个水嫩的年纪,都满意! 他视线又顺着被子往下,少年一只脚在被子底下不老实的露出来,大脚趾倔强的指着天。 子鹤粗略丈量了一下少年的身高,大概得有一米八出头。 很好很好,身高也满意! 他高兴的双手平伸在面前,摊开着,使出浑身意志,才能忍住不欢快的鼓掌。 这个肉身真是太好了。 如果能再养的壮一点,皮肤再晒的偏黑一些些,他就更满意了。 等他修成黑袍,就夺舍了这个少年,使用这具完美的纯阳肉身,炼尸成魃,为祸人间! 子鹤围着少年的床,反反复复的打量,仔仔细细的看,就怕漏掉什么缺陷。 最后总算找到一些问题: 怎么眉心有郁气?脸上汗毛倒闭,隐有晦气之相? 不应该啊! 哇! 呼吸之间的正阳纯气居然微微发光,这到底是多么积德行善之人? 咦? 这孩子怎么有这么重的黑眼圈儿? 是晚上睡不好觉,还是有熬夜的习惯? 以后可得说说他,好好睡觉好好保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肉身永远盯着一双熊猫眼。 挑剔过后,他又专门在枕头上捏了跟头发戳少年的鼻子,在少年耸着鼻子不踏实的翻身再入眠后,子鹤认真打量了下少年的后脑勺。 嗯嗯,不错,看样子小时候睡相就好,睡出了颗圆脑袋,很完美。 被子外露出的脖颈到宽肩,再到背部线条,所有露在被子外面的部分,嗯嗯,都满意。 他终于放心了,完全得劲! 真是完美的夜晚,自由有了,将来要用到的纯阳肉身也有了,还这么令人满意。 他忍不住轻轻的舒了口气,真是身心舒畅。 视线又扫向少年裸背与被子交界处 要不要再戳戳他,看看他会不会蹬蹬被子呢? 也好看看少年的屁股啦、某些关键部位啦之类的地方,是否令人满意。 他正考虑着这件事情的可执行性,动作突然顿了下。 扭头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又朝着门口望去他进来的时候,忘记关卧室门了。 一些细微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声音逐渐从外面顺着正厅逼近时,子鹤快速闪身从一楼的大窗纵越而出。 只留下室内窗帘微微飘荡。 就在他跳出少年卧房的一瞬间,卧室门轻轻打开,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门口。 子鹤虽然跳出卧房,却没有离开,而是顺着窗帘之间的缝隙,偷偷朝着卧室内窥视着。 现在,那少年的肉身已经被他看上,算是盖了章了。 在他心里,少年已经是他的东西了绝对不能遭遇危险,更不能有所损坏。 他攥紧拳头,有些紧张的死盯着门口那黑影。 黑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打量卧房内睡着的人。 快走!快闪开!离开! 子鹤心里默念着,紧张的双拳紧攥而不自知。 偏偏事与愿违,几秒钟后,黑影又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卧房。 第7章 古董要靠吸的 子鹤握紧的双拳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现在他虽然仍只是一抹残魂,加上一具被他附身操控的肉身,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战斗力恐怕也不高,但为了保护自己的纯阳体也能搏上一搏。 只要只要不威胁生命,他就不逃! 这样想着,他有些紧张的盯着那黑影的一举一动,屏住呼吸,憋的面色发涨也没注意。 那黑影直走到少年床前,才停下脚步,下一刻,他竟朝着少年伸出了手。 子鹤一把撑住了窗框,下一刻就要纵越而入,与那黑影殊死搏斗。 那黑影却嘀咕一句:怎么睡觉脸卧室门也不关,被子也不盖好了要不是我今天出勤回来的晚,过堂风非吹的你嘴歪眼斜不可。 一边嘀咕,黑影一边捏着被子往上扯了扯,将少年姣好的肉体盖盖严。 撑着窗户几乎就要跳起来的子鹤,忙一收手,又闪回窗帘遮挡后。 顺着窗帘之间的缝隙,他总算看清,那黑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此刻大概是因为疲惫一天,整个人有些邋遢,头发东一穝西一绺的翘着。 这男人是谁? 看起来跟少年也不是很像,眉长却削,不似少年浓眉。 鼻子虽挺却有些鹰勾,嘴唇薄薄一条,也算俊男,但跟少年比可就天差地别了,完全跟精致漂亮搭不上边儿。 第12页 子鹤瞧着男人,眼神嫌弃。 这男人邋里邋遢的,可别把他的纯阳肉身带坏了,也这么不注重外表! 正想着,那男人突然像敏锐的发现了什么般,朝着窗帘缝隙处望了过来。 子鹤忙一闪身,几个跑跳纵越,便跑出了院子。 男人微微拉开窗帘朝着外面望了一眼,家里养的拉布拉多趴伏在院子里,既没有叫,也没有跑跳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回来都没有朝着他摇尾巴。 男人困惑了下,但瞧着狗乖乖的没什么反应,院子里也静悄悄无任何一丝奇怪之处。 他念叨了一句以后还是装上防盗窗,便将窗帘拉的死死,这才走出卧房,帮少年关好了房门。 在男人离开卧房后,躺在床上的少年微微动了动,似乎睡的有些不安稳。 翻了个身,少年在头顶枕头上方、床头与枕头夹着的缝隙处摸了摸,摸到放在那里的东西后,才似乎终于安心,再次沉沉睡去。 后半夜里,紫玄观内灯火通明。 一部分警察全面搜山,另一部分涌进观内详细搜寻。 不少大小道士们感激涕零人民警察太感人了,他们观主丢了个酒壶,谭山市几乎出动了 全部警员帮搜查寻找。 老观主陈铳却面色忧沉,无比凝重。 一位看起来职位很高的老警察在几名警员的簇拥下走进观主正堂,他身后跟着一位一身黑色便衣的男人。 那男人戴着遮挡了半张脸的帽子,又戴着口罩,让人看不出长相,只一双长眼透着锐光。 老警察年纪已过半百,却依旧身姿笔挺,精神瞿烁。 两人一走进来,老观主陈铳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些。 他可不像那些傻徒子徒孙们那般天真,真以为这些警察如此大阵仗是为了帮他们紫玄观寻找东西。 他伸手示意老警察落座,对方也并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方桌对面。 我叫唐振海,是咱们谭山市警察局局长。老警察不怒自威,语带铿锵。 陈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并没有自我介绍。 想来对方会来,一定对他的身份摸的很清楚了。 陈观主,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唐振海也没有跟陈铳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所有警员们在唐振海进来时,都守在了院子里,只有那个着黑色便衣的高大神秘人站在唐振海身后。 陈铳朝着对面两人看了看,也一摆手,将自己身边的所有道士们都遣了出去。 来偷酒壶的人有问题?陈铳也没有跟唐振海客气。 按照他的猜测,既然连市警察局局长都被惊动,那在对方不知道酒壶来头的情况下,必然是来偷酒壶的人,或者派那些贼过来偷酒壶的幕后之人,有很大的问题。 唐振海并无隐瞒,也没有将陈铳当傻瓜,果断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透漏。 陈铳也没有多问,他叹口气,在唐振海和黑色便衣的盯视下,语气沉重道:那酒壶里装的是个最危险的凶器 唐振海和黑色便衣齐齐皱眉,两人对视一眼。 能说的具体点吗?唐振海追问。 陈铳摇了摇头,现在,最危险可怕的,是核弹吧? 唐振海点了点头。 那这东西,恐怕直逼核弹的威力甚至还可能更危险。单看那东西自己陈铳说罢,陷入了沉思。 这百年的传道讲经,谆谆善诱,也不知有没有效果。 若还如百多年前那般 腥风血雨,现如今,又有何人能阻啊 唐振海和黑色便衣似乎都没想到那酒壶竟不是古董财物,而是个大杀器。 两人瞧着老观主黑沉的面色所透漏出的无奈和绝望,眼神也都冷了下来。 室外微风搅动,卷进正堂。 黑色便衣皱眉抿唇时,口罩外露出浓密的络腮胡。 再去看脸上遮挡物之外露出的那双眼睛,竟正是之前来偷酒壶的四人之一:李倦深。 唐振海和李倦深最后也没能问出那酒壶中装的到底是什么。 是病毒? 还是什么可怕的武器? 老观主也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离开时,黑色便衣只留下一句话:来偷酒壶的四人都死了,两个死在观内,两个死在山上。 酒壶不翼而飞。 这是下命令上下统一口风了。 下山时,唐振海问李倦深,为何要向老观主隐瞒真相。 李倦深想了想,才道:不仅对老观主要这样说,明天的新闻也要这样播。那个叫钱绅的,带着酒壶逃走,不知道做的什么打算。明天你派一队人去盯住联系四个贼的掮客,看看钱绅是否跟买家有所接触。 嗯。唐振海应了一声。 若钱绅联系了掮客,我们则丢开钱绅,直接顺着掮客去摸线,寻找幕后买家。李倦深语气笃定,逻辑清晰: 若钱绅想私吞那酒壶,有别的想法那么,知道那酒壶去向的,就只有你和我。连幕后买家都不知道酒壶到底去向如何,这样,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警方手中。到时,我会盯紧钱绅,看看钱绅是不是要私下独自寻找买家,或者有其他打算。 第13页 唐振海连连点头,一一应下,堂堂谭山市警察局局长,竟似对李倦深言听计从。 是夜,很多看似小波小浪的表象之下,似乎正隐藏着无数巨浪和深海怪兽,正蠢蠢欲动,等待一个时机 破浪而出,搅动风云,让这天地不得安宁。 日出东方,熹微的光洒遍大地,人们从睡梦中逐渐苏醒。 一夜安宁,对他们来说,今天也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昨夜乌云卷天,天放煞光,千年间唯一凶煞再入世,冲散满天墨云。 一切好像都消散在第一抹朝霞之中。 无声无息的成为独属于夜晚的秘密。 子鹤站在海边的石台上,抬头微微眯着眼,看着东方的日出。 那一团蛋黄般的圆,驱散黑暗,打破白雾懵懵的天际,朦朦胧胧的让整个世界亮了起来。 真厉害啊。 那小小一团,却能照亮这么大的世界。 他伸了个懒腰,站在晨起的海风中,欣赏他通智复生后,第一个日出东方海上的风景。 早起的清洁工清扫垃圾时腰间手机公放着早间新闻: 昨夜谭山市南边紫玄观内丢失一个古董夜壶,四名贼人分别在观内和观外山腰上离奇死亡,古董不翼而飞,警方透漏,案件未名,尚在查探之中。以现有信息推断,这可能是个因古董而起的,盗窃杀人恶性刑事案件。 是酒壶!怎么到新闻里,就成了夜壶了?怒。 子鹤轻嗤,新闻真是乱播。 而且,怎么四名贼人就都死了? 他借用肉身的钱绅这不还活的好好的嘛。 还有那个李倦深,他不是也没杀吗? 正在边上打扫的清洁工听到子鹤嘀咕,抬头朝着他投来一个好奇的目光。 子鹤这才一瘪嘴,不再胡乱嘀咕。 清洁工扫帚一挥,挑起一张广告纸,海风正卷起它飘荡了两步,落在子鹤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屈尊弯腰帮那清洁工捡起。 才要将之丢进清洁工推着的垃圾车,便看到了纸张上的字迹: 吉屋出租+出售 180坪面海小高层一楼,带院子,院门朝海。 临海蓝湾6栋0602室。 出售价:600w。若可现金一次性交付,则只售500w现金。 出租价:7000/月,拎包入住,一年起租,租金需一次付清一年。 联系电话:139xxxxxxxx 他捏着这张纸,转头朝着身后的一排小高层望去。 6栋0602室,不就是少年家隔壁吗? 不如租到那里去住? 身边的清洁工还想去拿他手里的广告纸,子鹤笑着道:我要用。 清洁工抬头看了眼这个起大早、独自站在海边看日出,穿的一身黑,还蹭的脏兮兮不是草树叶,就是泥巴的奇怪年轻人,撇了下嘴,才推着垃圾车继续自己的生计劳动。 子鹤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成了怪人,他掏出兜里揣着的钱包,扒拉了下,里面只剩800多块钱。 再打开手机回忆了下这具肉身钱绅的银行卡密码等,登录了国行app查看余额,也才3000多存款。 真是贫穷 怪不得要去干那种偷鸡摸狗的卖命勾当。 现在要想立即来钱,除非他去跟雇佣他们偷酒壶的人碰头,把酒壶卖给中间人掮客。 可是,酒壶是他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给别人的。 卖也不给。 子鹤发现,他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占有欲特别强。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独占欲,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绝不可能对属于自己的任何东西放手的情绪。 所以,眼下缺钱,但是得找别的方法赚钱。 又站在海边石板路上思考了一会儿,将钱绅大脑里留下来的记忆信息全部筛选了一遍,子鹤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溜达着出了蓝湾小区,走出正门时,门卫朝着大摇大摆的子鹤看了好几眼,只觉得这个长相青俊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脸生。 不过由于子鹤走的太过自信,一副就是这里住户的笃定样子,门卫还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帮他刷了下门禁卡,礼貌的开门打了招呼。 子鹤心情很好,对于门卫的表现也非常满意,满意到差点抬手摸门卫的脑袋。 幸亏他忍住了。 真是跟老观主学了一身臭毛病老观主每次心情好,或者对他的马屁感到满意时,都会伸手摸摸酒壶顶盖,就跟摸人脑袋一样。 这样想着,他暗下决心:老子以后绝不让任何人摸脑袋! 找了个巷口小店,他点了铺子里看起来不错的所有事物,然后一样一样的品。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吃什么都一脸陶醉。 极大的满足了早餐店老板的虚荣心,最后结账的时候,甚至破天荒的给子鹤打了八折。 做人类真的开心,怪不得那么多动物拼命修行,宁可放弃成为厉害的妖鬼异类,也要当几十年寿命有限,又个体弱小的人类。 接着,他电话约见了临海蓝湾小区6栋2房的房东,礼貌的跟对方沟通过租房意愿,谈好傍晚交钱交钥匙签合同,甚至还请房东吃了顿新疆大盘鸡。 第14页 然后才开开心心的打车,直奔谭山市古玩市场。 他要去的不是那种门面富丽堂皇的古董店这种店都有大师傅掌眼,基本不可能遇到捡漏这种事。 子鹤下了出租车,溜达着直接开逛地摊儿。 下午时分,这些地摊儿才稀稀落落的摆开了,一个大塑料布铺地上,就是个琳琅满目的摊位。 你能想象的古玩古董应有尽有。 是不是真的?这就别强求了,喜欢,价格合适,凑活也就可以了。 大多数在这边逛着买东西的,多半也就是图个好玩儿,不敢存什么捡漏的心思。 子鹤却不同,他背着手,模仿着前面那个、手里搓着俩蕴着暗淡油膜儿的核桃,溜溜达达的大爷,走在这些地摊儿边,目光仔细的打量每一个小物件儿。 偶尔蹲下,捏起某样东西,在手里仔细打量,却总是在摊主热情介绍时,又失望的放下。 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些仿旧的玩意儿,上面泛着的都是金属材质应有的光芒。 他直走了大半条街,才终于在一个小摊位前再次蹲下身体。 摊主懒散的靠坐在自己的小马扎椅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长,手里捏着个早就抽完了的烟屁股,只耷拉眼皮瞄了子鹤一眼,便继续仰头看着天发呆。 毫不掩饰自己怠慢人生,混吃等死的样子。 子鹤抬头看了摊主一眼,见对方看都不看自己,便自行搜寻。 他视线最后落在地摊里胡乱摆着的一把没有鞘的小刀,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的伸手将小刀捏了起来。 而在他捏起小刀时,方才走在他前面的大爷也蹲下身,正准备去拿那把小刀,却被子鹤抢了先。 大爷收回手,蹲在边上,就着他的手也打量起那小刀来。 而在子鹤眼中所见,却与大爷不同。 他不懂古董,却能在这些古物件儿上,看到浮在物件儿外围,淡淡的绿芒古物里往往都含着些邪气,要么是曾经主人的怨气,要么是古墓里的邪祟魂灵,要么是物件儿在天地间久了机缘巧合中拢住的些魂气或灵气。 子鹤捏着手里的小刀,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的锈和粗糙的年代沉积。 而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这种残留的邪祟之气,不需知道名字,也不需要吓唬它,吸就是了。 他微微眯起眼,将小刀凑到面前,深深一吸。 一股微弱的青芒便化作小烟儿,被他吸入魂魄,快速吞噬吸纳。 与此同时,他鬼魂的右脚小指,也渐渐被血色包裹。 而蹲在他身边着急的恨不得去抢那把小刀的大爷,看着子鹤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鉴赏古董的专业技能? 用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这个肉身第一眼就满意! 子鹤:长的好,身材也还行。 子鹤:瘦了点儿。 子鹤:也不知健康不,应该让他去体个检。 纯阳少年: p.s.掮客: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取佣金的人。帮西门庆和潘金莲牵线的王婆,也是掮客。 p.s.夺舍:一般是仙侠用语,修仙修魔之类的厉害角色,干掉你的意志,夺走你肉身的控制权,变成你,就是夺舍了你。别怕,都是虚构的! 第8章 心理战,拼演技 老板,这个多少钱啊?吸食干净匕首上的邪气,子鹤便抬起头笑吟吟的问地摊主人。 蹲在他身边的老头儿双眼如火般盯着他手里的匕首,听到他询价,眼神一下黯淡又焦急。 老人家已经看出那匕首是个清代卷首型烧蓝柄匕首。 他看的仔细,确认那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真货,就算是假的,也绝对是高仿,可高价买卖于古董市场了。 这一行有个规矩,就是在有别的买家拿起古物后,你即便再想买,也不可以开口了,更不能从别人手里抢东西破了规矩是要倒大霉的。 老头儿只好闭着嘴,眼睛馋的满含水光,口水都要在口腔里溢满了,只能生生咽回去。 200。摊主头都没抬,就挑了下眼皮,在子鹤手里拿着的匕首上扫了一眼,便轻描淡写的道。 老头儿听到这里,心都要碎了。 才200! 要知道,好多喜欢古董的人,对于刀具匕首,都有特别的偏爱。 这东西他拿到手里,再去卖,怎么都能卖上近百万的价格! 而这样的小东西小宝贝小心肝儿,此刻在别人的手里。 老头儿有些不顺心的瞄了子鹤一眼,怎么年纪轻轻不学好,来抢他们这种练了一辈子眼睛的老家伙,才能做的生意。 这匕首有刀鞘吗?子鹤不满足的问。 没有,就这。摊主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生意做的牛气熏天。人一旦懒散颓丧到这个份儿上,也就不管天不管地了。 行吧。就在老头儿还祈祷子鹤因为没有刀鞘或者太贵之类的理由放弃时,子鹤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毛,丢给了摊主。 摊主这才似乎高兴了一点点,提起了一点点的劲儿。 他坐直身体伸长手,将子鹤丢过来的毛票子捏在手里铺展摸平,然后认认真真的揣进怀里。 第15页 摊主是个没有感情的商贩,这世上只有毛票子,才能让他动容。 子鹤已经捏着匕首站起身,随即放眼朝着富丽堂皇的古董店望了过去这个没有了邪气的匕首,已经是没有灵魂的匕首了,他要把它卖掉。 才想着找一家最大的古董行,站在他身边的老大爷就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小伙子,你这匕首是准备拿回去把玩儿吗?还是怎么说?有没有兴趣卖啊?我看着也很喜欢,高价收了怎么样?老大爷像是有些着急,虽然摆着淡然的表情,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也着实暴露了他对这个匕首的强烈渴求。 子鹤舔了下嘴唇,不露行迹的从老大爷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才笑着道:我是准备卖的,但是我的要价可不便宜。 他虽然笑着,但是面部表情显然没有控制的很好,奸猾狡诈之气已经透了满满。 瘫坐在马扎椅里的摊主听到子鹤的话,终于来了点精神。 他才200卖给这个年轻人那把匕首,转手就有老头儿买。 年轻人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卖价不便宜? 200块的东西,翻一手能贵多少? 他想着,有些好奇的朝着子鹤和老头儿盯了过去,怡然自得的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这边听到子鹤的话,老头儿愣了下,但随即又摆回宽厚慈祥的笑容,淡然道:那不如你开个价,我听听看合不合适。 子鹤对上老头儿的眼睛,忍不住大笑。 你笑什么?老头儿有些疑惑。 老人家叫什么名字?子鹤突然兴起,开口问道。 老头儿以为这小子是行内人,想探探他的虚实,想他马东来一辈子做古董生意,也算圈内小有名气,口碑也不坏,便很从容,毫不遮掩的大方道:我姓马,叫马东来。 在老头儿说出自己名字时,子鹤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那两条微挑的剑眉舒展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蕴藏了一丝丝得色,连背脊也挺的更直了些。 老头儿还不知道,他若胆敢坑面前的年轻人,下场恐怕不会很好。 子鹤点了点头,并没有对马东来的名字做出任何正向的反应。 他一掌控了老头儿的名字,便低头打开快没电的手机,在淘宝和百度上搜了一圈儿,然后便抬头,果断道: 我要30万。 老头儿马东来还没待给出反应,坐在马扎椅上的摊主先炸了。 只见一只瘫软坐着的摊主一下从马扎椅上弹了起来,脸上先是吃惊,随即又转变成嗤笑的表情,不敢置信的嘈道:年轻人,你是不是疯了?哈哈哈哈哈多少?30万?哈哈哈哈,你之前是个抢劫的吧? 子鹤转头朝着摊主看了看,认真想了想,自己吸食紫玄观偷酒壶的贼的魂魄时,也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说是抢劫,也有几分道理。 他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礼貌的朝着摊主问道:摊主您叫什么名字? 摊主看着子鹤的笑容,总觉得虽然怎么瞧着都是笑意盈盈的,问名字的语气也很客气礼貌,但就是心里毛毛的。 他才要跟子鹤杠上两句,站在边上的马东来拍了下子鹤的肩膀,笑着答道:这可太贵了。 子鹤挑了下眉。 摊主立即道:就是,30万,我看300就差不多了,转手赚100还不够啊,那么把破刀,你真是想钱想疯了,当街明抢啊。 马东来没有理会摊主的话,也不等子鹤再说什么,率先解释道:这把匕首应该是乾隆年间的,看形态,我粗略判断,是一把乾隆年间的宫廷赐品卷首型烧蓝柄匕首。虽然是赐品,但也是最下等的,没有宝石镶嵌,做工也不够细致富贵,加上没有刀鞘,其实不算是最好的收藏品。这个东西,如果有刀鞘,镶嵌上一颗宝石,价格或许勉强搭的上30万,但是这一把 马东来叹了口气,我只能出10万了,年轻人。 马东来的一席话,摊主也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马老爷子每说出一个字来,摊主的脸色就古怪几分。 当马老爷子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摊主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又微微发白。 他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瞧着那老头儿不像是在开玩笑,一字一句都格外真诚。 他终于将自己的三角眼望向子鹤手里捏着的那把突然升天的破匕首上,心像刀割一般。 他他没听错吧? 那那匕首值多少钱? 30w? 10w? 这一老一少是不是闲的蛋疼,专门大下午的过来这边逗他玩的吧? 摊主摸着怀里揣着的200块钱,心里突然格外不是滋味儿。 在摊主对10w高额转卖价叹为观止、惊诧肉疼时,子鹤却淡然的摇了摇头,只笃定的轻声说了两个字:不行。 眼前这老头子说话时眉心紧皱,双眼睁圆,微微歪着头,显然是一副真诚又苦恼的模样。 但子鹤却从老头儿的眼神里看出几分热切,仿佛来不及要庆祝自己的财运。 一个人面对过高价格的东西,望而却步时的苦恼模样,绝不是这样的。 第16页 所以,他很肯定,老头儿压价压的太过了。 他跟着老观主几十年,虽然捉鬼降妖的技术没学到一点,但是看相堪舆却是背的滚瓜烂熟。 而看人脸色神态这一点上,也绝对不会错。 表情,是面相里非常重要的部分,一个人长年累月做同一种表情,就会非常严重的改变他的面相,以至于引发命运的转向。 单纯的只看先天五官,而不看后天走向(包括表情,包括肌肉动态,包括一些行为习惯等),那都是外行胡诌,或瞎看面相书的假内行。 所以,子鹤瞧着马东来的模样,听着对方的压价,一点儿都不着急。 一边回应着,一边甚至朝着其他古董行投去打量的眼神,并迈开步子,作势要走。 马东来终于还是没能扛得住大生意可能要跑了的压力,再次凑到子鹤面前,叹气道:要不12w,你看行不行? 子鹤扭头朝着马东来笑了笑,随即似慢条斯理般的念叨:马东来。 嗯?马东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接着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眼前这年轻人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咬了下唇,想着大概是对方很没有老幼之分的直呼他的名字,才会给他带来这么强烈的不适感吧。 这样想着,马东来压下不悦和突然冒出来的烦闷情绪,淡淡笑了笑,似乎很是大度的等着年轻人后面的话。 子鹤扯了扯嘴角,挑了挑眉,强忍着欲望舔了舔嘴唇。 眼前的老头儿虽然是个奸商,但小恶小奸而已,他若吸食了这老头儿,只怕就要留下因果,因果锁一收,万一要是收紧活动圈儿,影响了他豢养肉身少年,那就糟了。 马东来虽然磨磨唧唧跟他压价很烦人,但子鹤还是大度的忍住了吸食对方魂魄的欲望。 对于自己的有大局观,他很是得意。 在忍住当街吃人的一瞬间,子鹤在自己的行为里,感受到了智慧和理性,然后洋洋得意的昂起了头。 马东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年轻人,不明白对方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也尚且不知自己险些老年早逝。 12w可不低了,年轻人。马东来叹口气,一副真的不能更高了,再高他就要亏死了的表情。 22w,老爷子,行就行,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说着,子鹤抬腿就要走。 马东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真的不行的样子,而且作势要转头去看摊位上其他的东西,似乎如果12w不行,那就真的算啦,他可要去买别的东西啦。 哟!谁害怕似的。 子鹤也不在意,转身同样迈开步子走了。 真的走了哦! 两个人仿佛都达到了自己的底线,一个像是真的要不起,一个大摇大摆摆出就这价,不愁卖的架势。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做成这个生意,却都装着样子要走,戏演的百分百的足。 那摊主此刻已经呆了,见子鹤居然真的要走,皇帝不急太监要急死了。 他抓耳挠腮、锤头顿足喊道:哎,那小子,你怎么走了? 第9章 看我干嘛? 马东来虽然看似在看摊位,实际上却竖着耳朵听,并拿着眼角余光使劲儿的扫着子鹤的身影。 结果子鹤溜溜达达真的转向了其他股东行,步子都不带停顿的,头也没有回过。 哎,老爷子,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这把匕首怎么样?比刚才那把匕首好多了,你看,这里还有个宝石呢。摊主见子鹤真的走了,心里也有点闹不明白眼前这俩人是做戏呢,还是真的。 但他却立即对马东来热络了起来,一扫方才的厌世模样,热情的招呼起来。 你这是把藏刀,割牛肉用的,现在锈了,割不了牛肉了,30块钱都不值。马东来丢下一句话,转身忙朝着子鹤追了过去。 不能让这小子真的进了古董行,到时候两家抢购,价格只怕更贵。 他一把拽住了子鹤的手臂,无奈道:行吧,咱们边上说话。 子鹤摇了摇头,22w,行不行?行就直接转账,咱们就这儿交易。 少废话,这儿啊那儿啊说什么话?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完事儿了。 眼看着天色要黑了,他还想着大街上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趁夜出来干坏事儿的恶人,好吸食上一两个呢。 马东来瞧着子鹤漫不经心又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叹口气,你卡号、姓名这些是什么?我电话让我孙女帮我赚钱给你。 他年纪大了,不会用手机转账这些了。 好。子鹤终于将注意力全都转回了面前的马东来身上,他掏出钱包,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拿出供马东来拍照。 随即,马东来走到马路边上打了个电话,眼睛却始终盯着子鹤,仿佛担心他跑了一样。 这一会儿的工夫,那摊主站在摊位前,已经无心做生意,也完全没办法瘫回去马扎椅上放挺。 他手指焦躁的搓着,一双眼睛冒光般的盯着子鹤手里的匕首,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此刻的内心世界,恐怕非常非常的丰富。 第17页 子鹤对上摊主的眼神后,还礼貌的笑了笑,笑的摊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乎还有些愤怒。 不一会儿,马东来打过电话回来了。 一会儿钱应该就会到账。马东来瞧着子鹤,叹口气道:你这年轻人,可真是厉害。叫钱绅啊,这姓也姓的好,姓钱。 他记住了子鹤的电话号码,想着以后说不定还要跟这年轻人往来做生意,便道:这是我的名片,你留着,要是再有好东西,你还找我啊。 子鹤低头看了一眼那名片,原来也是个古董行老板,这是闲着没事过来遛弯儿加考察散户市场呢。 他接过名片往兜里揣时,手里发来银行账户变动短信,确认22w人民币已到账。 抬头见马东来仿佛担心他跑了一样盯着他手里的匕首,他笑着将匕首递到了老头儿手里。 一边将手机和钱包都揣回兜里,他一边对着低头反复打量匕首的马东来道:眉散耳破,有破财兆,最近做生意要多加谨慎,免得才赚的钱,又都散了。 说罢,也不等马东来回答什么,他转身迈开大步便朝着大路走,准备打个车,好去约了房东,拿钥匙了。 马东来却抬起头,有些愕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耳朵。 这这叫钱绅的年轻人莫非还是个风水相术大师? 他最近正在做一个几百万的买卖,难不成 下午的谭山市突然起了风,又有乌云三三两两的涌回天穹。 天一阴了,夏末的燥热一扫而空,反而还有了几分凉意。 古董街上。 在子鹤看来,已经是个行走中的储备粮的马东来,买了个布兜,将匕首好好地揣起来,匆匆离开小巷,返回了自己的街头古朴别致的门店。 而那200块钱卖了把匕首的摊主,则一下午都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摆弄一下自己摊位上的玩意儿,面色愁苦不堪。 人生中错过几十万这种事儿,也不是天天发生。 但凡经历一次的,都得上火好一阵子。 这会儿工夫里,摊主已经开始觉得口苦舌燥,眼干鼻子喷火了。 至于子鹤,交付一年租金、两个月押金、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等等一应费用,拿到钥匙后,手里还剩12万人民币。 他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能买多少黄表纸,再买个上等的罗盘,最好能买到降魔杵嗯这个东西估计在现代社会不好弄了至少得有桃木剑、盐、蜡烛、回魂香 在他念叨着这些东西,迈开步子开始在城市间寻找猎物时,属于他的夜晚,才刚要开始。 说好了是寻找猎物的呢,结果铩羽而归。 烦烦。 子鹤站在蓝湾小区外600米处的所谓观海酒店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他溜达了一大个晚上,把整个这一片儿区域都逛遍了,连哪里有银行,哪里有医院,哪里有警察局,哪里有便利店他都一清二楚了,可是他一个大恶之人都没遇到! 一个都没有! 这城市就这么和谐吗? 全是好市民? 还是这个点儿还不是大恶之人出来溜达的时候? 他运气真是太差了,这都晚上11点30分,谭山市马路上几乎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他只好回来。 因为房东床还没买,wifi还没通,他也没来得及买些床上用品啦、牙刷手巾啦之类的日常用品所以,今晚他得住酒店。 夏末,坐落在海边的谭山市正是旅游旺季,望海酒店居然只剩最后一个大床房了,还是一层无海景的房间。 子鹤倒没所谓啦,他正捉摸着晚上是睡一觉呢,还是跑出去再转转,又或者是去蓝湾小区再偷窥一下自己未来的肉身长腿美少年? 办好了手续,他在三个选项间徘徊曾经每天只能呆在酒壶里,被逼着听老牛鼻子传经讲道。 现如今恢复自由,也终于体会了一把做选择的苦恼,真是奢侈的烦恼。 几近半夜时分,酒店大堂安静的落针可闻,大堂玻璃门外是黑沉的夜色和无边的神秘,门内却是无数盏璀璨大灯照耀出来如昼般明朗的人间。 子鹤拿着房卡才要顺着工作人员指示方向去找自己的房间,便有电梯停下开门时叮的一声,打破了大堂里的安宁。 随即又是一阵惶急喘息和失措的低叫,从电梯间那边争先恐后的传出。 乒乒乓乓不知是什么的碰撞声,啪嗒啪啦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传达出令人发慌发躁的情绪,使大堂里凉爽开阔的气氛,突然变得窒息和压抑。 他回头疑惑朝着那些声音来源出望去,便见两个小姑娘拎着拖箱,穿着睡衣,蓬头垢面慌里慌张的就跑了出来。 俩妹子大概都二十出头的样子,此刻皆面色煞白,眼神涣散,踉踉跄跄的从电梯间跑出,直冲到前台大堂,手里的拖箱被拽的歪歪斜斜叮叮咣咣。 她们跑的很急,像身后有一群饥渴的恶鬼在追逐。 到了大厅,两人站在大吊灯照耀下最明亮的地方,看见了其他人,才终于摇摇晃晃的停住脚,但仍然像是随时会晕倒。 第18页 子鹤有些疑惑的停住脚步,用看热闹的眼神望着两个姑娘这俩妹子跑的匆忙,身上睡衣都没换,bra都没穿,美好的小团子们随着她们的奔跑和急喘,晃晃荡荡的。 这风光,他哪里见过。 看的眼直。 保安匆忙朝着两个姑娘跑过去,瞧着她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出事了,这又是在宾馆里 服务台小姐也被吓了一大跳,忙凑过去低声关切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那间房有鬼我吓死了两个妹子中个子比较高的,颤着声开口,眼睛慌乱的闪烁这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子鹤歪着头打量着那妹子,心里忍不住想:这妹子已经被吓的三魂不稳,这时候他要是知道她的名字,唤上一声,她一应 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吸食掉她的三魂七魄啊,好像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正想着,另一个长发短腿萌妹子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情绪一宣泄起来,之前绷着的意志力一下就散了,她干脆直接蹲下去放声痛哭。 高个儿妹子明明也被吓坏了,此刻却强打起精神来,跟服务台小姐一起蹲下去安抚那萌妹子。 子鹤就溜溜达达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嗅了嗅,看了看,既没有邪祟的臭气,也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光影。 是真的有鬼,还是两个小姑娘自己吓自己? 请问,有没有其他房间可以住啊?那个房间闹鬼,我俩肯定住不了了。高个妹子一边拍着萌妹子的背,一边抬起头朝着服务台小姐问道。 这一会儿,她显然已经恢复了些精神,虽然脸色还苍白着,至少不再磕巴了。 服务台小姐听到这话,抬头与保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也不知道交换了一个什么信息,似乎都有些为难。 高个儿妹子咬着下唇望着服务台小姐,立即有些气恼的道:你们宾馆不干净,怎么还让人住。 这怎么说的服务台小姐皱起眉,摆出一副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态度。 我们一住进去就觉得里面凉飕飕的,才准备睡觉,就看见镜子里镜子里有其他人高个儿妹子说到这里,吓的狠狠打了个寒战,仿佛光是说出那一幕,就已经到了自己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 说罢,她还好似担心什么东西会听到她的话一般,恐慌的朝着四周不断查看,对着自己身后望了又望。 空旷的大堂里,回荡着软妹子的幽幽哭声,几个人说话也都有回音,于这样的气氛下,十分瘆人。 这下连服务台小姐都被她吓到,也忍不住朝着自己身后望了望,结果只看到大堂里一边往一楼自己房间方向走,一边回头看热闹的子鹤。 我们我们肯定是不能住那房间了。高个儿妹子勉强颤着声音说罢,朝着宾馆玻璃门外望一眼,外面一片漆黑。 她们俩跑出来旅游,大晚上的再去找别的宾馆也不安全。 咽了口口水,她只好再次对服务台小姐道:你给我们俩换一个房间吧。 可是,宾馆最后一间房,刚刚被那位先生订走了,现在一间空房间也没有了,这服务台小姐抿了下嘴唇,晚上十点以后,宾馆前台就只剩她一个人值班儿了,怎么也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儿。 她也是才来这边工作半个多月,突然面临房间有鬼这样非常理可判断的难题,她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服务台小姐话音一落,大堂里的所有人,都一并朝着捏着最后一间空房的房卡、溜溜达达的、时不时回头看热闹的子鹤身上望去。 连那个蹲在地上崩溃的捂着脸大哭的软妹子,此刻都抖着嘴唇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朝着子鹤投来打量目光那双眼睛雾气蒙蒙,水润又可怜,像一个无助的就快死掉的小动物。 真的是吓坏了。 尤其,当软妹子眨眼时,睫毛上的泪水泛着水光,直让人心里发酸,腿上发软。 这是什么情况? 子鹤挑起眉,有些无措的朝着每个人的眼睛扫了一圈儿,心底里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怎么怎么如狼似虎,充满了某些奇怪的欲望??? 他们想干嘛?! 第10章 夜半敲门声【修】 小哥哥,求求你了,我们两个胆子小,不敢去那个房间住了。可是要不回去这都半夜了,再去哪里找地方睡啊? 小哥哥,你是男人嘛,阳气盛,肯定不会看到脏东西的! 求求你了,我们真的被吓坏了,好不好嘛? 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说不定就是我们俩自己吓自己,您肯定不会害怕的吧? 小哥哥你这么高大,又精神奕奕的,一看就很厉害了,肯定不会撞鬼的。 对啊对啊,鬼怪最怕阳气盛的男人了,它们看见你,肯定都吓跑了。 两个小妹子轮番轰炸,子鹤站直了身体,有些硬邦邦的看着面前两只小东西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加哀求。 第19页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完全插不上言。 他?阳气盛? 他?肯定不会看见脏东西? 他?鬼害怕? 别开玩笑了 这些人类们死了还能轮回投胎,他要是在穿上血衣之前死了,直接魂飞魄散啊。 小哥哥,求求你了软妹子突然伸手扒住了他的手臂,轻轻的摇晃着,同时眨巴着泪眼,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儿。 哎呀,这这太让人为难了。 小哥哥,这个好吃的给你,这些水果也给你。高个儿妹子忙将手里的食物袋子递到他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他低头朝着高个儿妹子手里的袋子里面望过去。 小哥哥,你不会也害怕吧?软妹子突然睁大眼睛,像是想到什么般,诧异的问道。 怎么可能!子鹤下意识的一挺胸膛,果断道。 随即,所有人的视线再次盯向他的眼睛,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期待的、热切的望着他。 子鹤叹了口气,真是盛情难却啊。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他一脸要松动的样子。 我叫卢佳文。 我叫孙佳楠。 你们真的确定要跟我换房?子鹤微微挑了挑眉,满面的莫测高深。 两个妹子忙点头,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她们那个屋子有鬼诶,绝对想换啊。 要要要啊! 不后悔?子鹤再次确认。 这倒让两个妹子突然有些迟疑,这位小哥哥这个反应,怎么有点可怕啊 但被鬼屋吓傻的两个妹子,仍旧心有余悸的点了头。 真的要我帮忙?子鹤挑了挑眉。 如果那屋子里真的有鬼,如果那屋子里不仅有鬼,还非常凶恶。 那他相当于救了她们两个一命。 这样的话,她们两个反而是各欠他一条命,欠他许多许多因果债。 也就是说,他在答应帮她们,又得到她们应允的情况下,他是可以吸她们几丝魂气的而且他不会因此欠她们因果债,不会加重自己身上的因果锁,因为大家扯平了! 他帮她们,她们送他魂气向恶鬼祈愿,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两个妹子依旧毫无所觉,拼命点头。 子鹤这才微微一笑,轻声道:孙佳楠,卢佳文。 两个妹子没有任何心里防备的齐齐应声:嗯。 子鹤立即微微眯起双眼,几丝魂气,立即从孙佳楠和卢佳文的鼻腔中留出,又被子鹤瞬间吸入资金鼻腔。 接下来,她们过往的许多记忆会完全忘记,身体也会虚弱一个月左右。 而他,魂魄的左手小指瞬间被染红。 自查身上的因果锁,也完全没有变多。 真是送上门的食物啊! 子鹤有些得意的挑起眉,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那个鬼屋里,说不定根本没有鬼,只是两个女孩子自己吓自己! 那他可就赚大了! 这样想着,子鹤伸手接过两个妹子恭敬递过来的零食饮料,一张学雷锋做好事的真诚脸,点着头跟两个妹子互换了房卡。 直到子鹤走进电梯间,两个妹子才松了一口气。 卢佳文后怕的抱住自己,感慨道:这位小哥哥真是个好人! 一脸的感恩。 孙佳楠点头如捣蒜:非常善良!非常勇敢!这样帮我们! 卢佳文:是啊!而且还很单纯,被我们夸一夸,激一激就答应了呢。 孙佳楠:这样又见义勇为,又单纯良善的好男人,居然让我们遇到了! 卢佳文:感恩。 两个妹子说罢,便朝着一楼原本子鹤住的走去,只是,她们怎么觉得双腿发软,浑身乏力呢? 是被那鬼屋吓的吗? 奇怪! 真是遇到好人了啊,嘤嘤! 太善良了呜呜呜! 这种声音,直到她们走进房间,才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荡荡的酒店大堂,在寂静中,将她们的恐惧吸食殆尽。 五分钟后,子鹤站在顶楼六楼最里面的客房门口,一手捏着房卡,一手拎着一袋子的零食饮料。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样的事儿,多半真会觉得是两个妹子自己吓唬自己,大惊小怪。 可他自己就是恶鬼,见鬼这种事对他来说,算什么稀奇。 捏着房卡的手甩了甩,明明不断告诉自己这房间里可能根本没鬼,但他仍感觉紧张。 他身后跟过来准备帮他整理一下房间的服务台小姐白丽丽,抱着一堆新毛巾新床单被罩,有些胆怯的站在他身后,对于他面前那扇门后据说闹鬼的房间,也充满了恐惧感。 将房卡凑近房门,他突然听到门内传出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动作顿了下,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倾听。 站在他身后的白丽丽看见他这样的动作,吓的双眼圆瞪,嘴唇发白。 他在干嘛?房间里是空的啊,他他在听什么? 第20页 子鹤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吓坏了白丽丽,贴着门这样一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微微皱起眉,两个人身后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子鹤和白丽丽都吓了一跳,两人齐齐回头朝着走廊另一边的电梯间方向看。 那叮的一声明明是电梯门开的提示音,可他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从那边走出来。 现在都半夜了,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白丽丽咽了口口水,与子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色都有点发白。 人年轻女孩子害怕倒也罢了,他好端端的一个鬼,竟然被别的东西吓的魂魄不稳。 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他捏着房卡,果断插入插卡口。 随着磁卡兹拉一声响,门上的显示灯亮起绿灯,显示门已开。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撑在门上,轻轻将之推开。 吱呀的开门声在这样的夜里、在子鹤高度紧张的时刻,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转手,他便借着走廊的灯光,将房卡插入了取电插座里。 噔的一声轻响,房内瞬间被点亮。 子鹤这才深吸一口气,踏进玄关,在白丽丽也进了房门后,反手大力甩上了门,仿佛在发泄着什么愤怒一般。 子鹤一身轻减,也没什么东西要整理,便站在一边等待白丽丽整理房间。 这是间很普通的标间儿,进门玄关处右手边墙壁上是一个衣柜,衣柜门是横移式的镜面门,左手边是卫生间。 过了玄关左边是两张床,床中间放着一个小床柜。 最里面是一扇大窗,对着窗外的城市。此刻窗帘拉紧,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窗下是两个沙发,和一张小茶几。 再右手边,则是一个很小的电脑桌,边上是对着床的壁挂电视。 非常朴素又标准的配备和格局。 从风水上讲,既没有特别有益的布置,也没有什么有害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可闹鬼的? 这里曾经死过人?子鹤突然将视线落向正给他换被罩的白丽丽背上,打破此刻凝固般的气氛,开口问道。 白丽丽自打进了这个屋,就一直紧张的关注着四周的一切,似乎很害怕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或者白影,把她吃了。 他突然开口,吓的白丽丽一个哆嗦,缓了一会儿,才转头勉强微笑着道:我才来工作没多久,真没听说有死人的事儿啊。 以前闹过今天这种事儿吗?他目光如刀般盯着白丽丽,企图用自己的威严,逼迫着对方说实话。 白丽丽脸上透着股初涉世事的淳朴气质,认真想了下,摇头道:我这个月都是负责夜半儿服务台的,一次都没遇到过有人说闹鬼啊。 子鹤皱了皱眉,要么是假闹鬼,要么就是那两个小姑娘,做了什么别人没做过的事,触动了某些东西。 他想了一会儿,发现白丽丽还在盯着他看,忙道:你忙你的。 说罢,他又转身走向了门口的那扇镜子。 两个妹子都说,是在这镜子里,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他走到镜子边,打量了一下这扇镜子,方方正正的,既没有诡异的图案,也没有完全面相房间,规矩的面相卫生间。 这没有契合任何负面风水局的布置啊。 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再回头看镜子。 面对镜子的是卫生间的门,打开卫生间的门是卫生间里挂毛巾等物的架子。 他努力回忆老观主教给他的各种风水格局,一一在心里比对,的确没有任何一个风水局,与这里的布置相关。 如果这里闹鬼,真的跟风水有关,那一定不是表面这些看得到的布局在起作用。 就在子鹤认真观察这间宾馆房间时,卧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吓的一步跨出卫生间,朝着卧室内的白丽丽看去,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扬高,透着几分紧张。 白丽丽白着脸,腿靠着她才整理好的床铺,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玄关处的镜子,双眼瞪圆了,吓的抖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子鹤转头朝着镜子看去,却只看见里面照着的卫生间,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他才要问怎么了,白丽丽又朝着他背后打量,眼睛睁大,紧张又恐惧。 难道是他背后有东西? 子鹤霍地转身,身后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咬着牙,尽管手指因为紧张而筋骨抽紧,甚至有些微痛,但他还是一步跨到镜子前。 他做好了在镜子里看见什么的准备,但镜子里只照出了他,和他身后的卫生间。 他又侧过身,仍旧什么都没有。 心里瘆得慌,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再转头看白丽丽,对方捂着嘴巴的手微微颤抖着贴在胸口,神情紧张的盯一会儿镜子,盯一会儿子鹤的背后。 她深吸几口气,才在子鹤惊惧,又有些气急败坏的眼神瞪视下,颤巍巍的道:刚刚才我从镜子里看见有团黑影在在你背上伏着好好大一团 第21页 子鹤皱起眉,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老观主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面对眼前的未知和危险,他感受到了恢复自由后,最剧烈的压力。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紧崩的寂静环境里,如轰震耳膜的可怕轰鸣。 子鹤浑身一个激灵,一双眼睛防备又紧张的盯向玄关尽头,通向室外的那扇门。 而胆小又处在紧张和极度恐惧中的白丽丽,更是失控的尖叫了起来。 是谁? 会在午夜时分,突然来敲他的门? 在面临危险时,你越是犹豫,越容易丧失勇气,最终被逼于死角,无力回天。 子鹤虽然入世才不过短短两天,但是老观主也曾在两相面对时,与他讲过这样的道理。 不给自己更多品味恐惧的时间,他一步跨至门前,在白丽丽紧张的惊呼声中,压住门把手。下一刻,刷的一声拉开了门。 自我保护意识并没有消失,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子鹤快速退后两步,拉开了自己跟那扇门之间的距离。 门被打来,走廊里的灯光和室内的灯光交相辉映,将门口的人照的清清楚楚。 是个人。 一个子鹤见过的人! 只是 子鹤有点反应不过来。 站在室内的白丽丽实在太害怕了,从房间内的床边忙走两步,站在子鹤身边,几乎挨在了他身上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于是,房间内,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被吓的面色惨白的年轻女人,站在一个修长秀气的男人身后,两个人都白着一张面孔,戒备的看着门外的人。 而门外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少年人,手里拎着一把锤子,背上背着个大书包,脸色沉凝的面对着子鹤和白丽丽。 光线打在他略显白皙的脸上,配上一双几乎拧在一块儿的浓眉,有种小小年纪忧国忧民的沉重感。 睫毛浓密卷曲的一双眼睛,专注的打量子鹤,似乎想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嘴唇紧抿,显示着他的严肃和认真,表情凝重到甚至有丝严厉,配上一身黑衣,透着股他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的庄重气势。 ???子鹤愕然的看着眼前大概还不到20岁的少年人。 即便看见门外站着个面容狰狞的怪兽,他只怕也不会如此吃惊。 眼前站着的少年装备齐全。 !!! 竟然是他昨天晚上才去偷看过,确认过非常满意、十分完美的纯阳肉身! 难道是自己昨晚偷窥对方被发现,然后就给找上门了? 他才要开口问少年怎么找来了,那少年便率先开口。 这屋子里的东西,我来处理。明明是清朗少年音,却刻意压低,用一种少年老成的腔调沉沉开口。 明明是还在长身体的宽肩高瘦、颀长身材,却硬要装出威武雄壮的粗野模样。 拎着锤子,迈开步子,大刀阔斧的闯了进来。 你们不用怕,有我在!走进房间,少年回过头来,朝着子鹤坚定点头。 ?子鹤无言以对。 这tm什么情况??? 第11章 殄官赐福 子鹤愕然的看着少年人一边走进房间,一边皱眉戒备的四处审视打量,仿佛是在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重新打量少年,少年一身黑衣没有什么特别的。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左手里拎着的那把锤子上。 借着房间的光线,他隐约看到那锤子的一面上印刻着四个四方字,如印章般刻在锤侧中心位置。 反复确认后,他终于不得不接受那竟然是四个纂体字:殄官赐福! 这一瞬间,子鹤只觉得头顶雷声阵阵。 这肉身这么不省心的吗?! 什么人会用殄官锤? 那当然是殄官了! 殄官是什么人? 那是专门捉鬼驱邪的民间捉鬼人,在老观主的故事里,很多殄官甚至一生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艰难的在生死边缘与邪祟鬼怪死斗一生。 殄官往往性情刚烈,信仰坚固如铁,人生唯一的宗旨,就是杀光所有恶鬼邪祟。 而几乎所有的殄官都不得善终,由于常年与邪祟阴气打交道,殄官们往往在捉鬼一两年后,身体上就会开始发生畸形异变。 不少殄官在死时,甚至会变成缺眼歪嘴多指少耳的怪物。 他们没日没夜,风餐露宿,不婚不娶,孤老惨死以杀尽天下恶鬼为己任,不死不休。 子鹤看着少年走进房间的背影,心里是很绝望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少年有浓浓的黑眼圈儿了要做殄官,夜出捕猎是常事,那肯定睡不好觉。 难道不能做一个快乐的小少年吗? 安心的享受一个十几岁男孩子该享受的青春的忧愁不可以吗? 冒死捉鬼? 他小小年纪脑壳坏掉了吗!!! 子鹤脑壳疼。 他才找到,且认定了的未来肉身将来他穿上血衣,换上黑袍,彻底修成厉鬼强魂的时候,就要附身到少年这具纯阳完美肉身上,修炼成旱魃的啊。 第22页 这少年怎么能用这具肉身当殄官? 黑眼圈事小,畸变事大! 将来他要当旱魃横行天下,难道要顶着一具畸形尸身吗? 想到换一个肉身,子鹤就忍不住骂身上这因果锁。 因果锁限制了他的自由,让他只能在紫玄观周围22km的距离活动,而在这段距离里,这少年是唯一合用的肉身。 加上 少年正在此时转头准备去查探卫生间,两个人迎面对上时,子鹤再次打量少年的脸和身体。 真的,颜值绝对顶级,真的太完美太满意了。 肩宽腿长,站起来的样子,比躺着时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少年那双眼睛清亮而蕴着润光,黑白分明,长睫毛茸茸的,真的是极品,好看。 从头到脚都透着股干净劲儿,清清爽爽的,有种莫名的纯澈感,让人不,让鬼真的很想要! 他叹口气,突然有些为难,又有些无奈。 他就知道,即便恢复自由了,以他作为残魂开始的可怜人生,也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看你们惊吓的样子,刚才看到了什么?少年从卫生间走出,显然也没发现什么,转头便朝着子鹤和白丽丽问道。 明明小小年纪,却摆出了大佬的气魄。 在这个一室一卫的小空间里,已然掌控全局的架势。 白丽丽有些奇怪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少年,虽然觉得不是坏人,却也当成是个怪人防备着。 子鹤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房门,伸手带上门后,才白着脸回到房间,站在镜子边开口道:她说在这镜子里,看到有团黑影,伏在我的背上。 少年点了点头,在子鹤面上反复看了几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苍白着脸,但竟并没有露出太过惊慌失魂的模样。 他似乎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鼓励的嗯了一声。 作为残魂都活了有近百岁的子鹤对着少年的老干部做派,很是不习惯。 妈耶! 这个男孩子,凹起造型来,简直比老观主那个牛鼻子还有气势。 少年安抚、认可完了子鹤,便若有所思的朝着镜面看去。 他眨了眨好看的长眼睛,一转手将自己的殄官锤放在一边,扯下书包,开始一样一样的拿东西出来。 白丽丽站在子鹤身后,少年每拿出一样东西,白丽丽眼睛就睁大一点。 原本她就已经够害怕的了,此刻看见少年拿出的那些东西,更觉得惊悚诡异那些东西,全是只有在看鬼片时,才会看到的东西。 回魂香、蜡烛、米,以及一些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少年将东西拿出后,修长有力的手指捏起三根回魂香,走到镜子前。 他在地上先撒上一把盐,随即将三根香插在盐上。 之后以火柴点火,燃起三根香。 点香后,他退后两步到室内,眼睛始终盯着那从回魂香上枭枭而上的烟气。 子鹤挪了一步,站在少年跟前,虽然仍有些紧张,却更多好奇的顺着少年的目光,朝着那曲曲折折向上的烟气打量。 没看出什么来,就是普通的回魂香啊。 这是做什么?子鹤一边戒备的观察着四周,一边开口问道。 少年回头看了子鹤一眼,犹豫了下,才开口道: 回魂香对鬼魂来说是供奉,这附近若有鬼魂,必然过来吸食香奉,原本自然曲折向上的烟气就会 少年原本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已不需他再说什么,大家已经看到。 只见原本袅袅曲折向上的三缕烟气突然有一根绷直,如白色立棍般,笔直向上升起。 原本慢条斯理燃烧着的回魂香也突然像有人在边上吹风一般,以边上两根回魂香一倍的速度在燃烧着,眨眼间香头的火点就向下移了半指距离。 第12章 这少年还有救吗? 子鹤才因为少年突然闯入而分神、逐渐变淡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手指一瞬间发凉,再朝着那镜面望去,便有一团模糊不清的曲折光影在镜子上飘动,仿佛是镜面上突然被蒙上一小团雾气般。 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就在靠近窗边时,裤兜里揣着的酒壶里突然发出一声很微弱的碰撞声。 皱眉伸手握住酒壶,他很清楚这酒壶只是装他残魂的一个器物,连法器都算不上,因为在老观主房间的阵内,配合上一张符纸,才有困魂的作用。 而酒壶被那偷壶的女人带出老观主房间的瞬间,就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是个普通的老物而已。 普通的酒壶是不可能自己动起来的,他伸手握住它时,果然没有产生任何奇怪的感觉。 可那异声绝对真实,不可能是他听错。 转念一想,他立即忆起酒壶里被他丢进去的那块儿、山狗讨到封后,作为答谢,一定要送给他的那块儿破铁。 不及细想,他手指在酒壶里一捻,就将那块儿金属搓出酒壶,捏在指尖。 竟微微发热。 翻手使那铁块儿摊在掌心,有一缕微弱的浅白色烟气在那铁片儿上萦绕这不知是什么金属的东西上,竟附着着什么人的一丝魂气。 第23页 莫名心有灵犀,他微微眯起眼睛。 轻轻吸食,那丝缕魂气居然真的顺着他的吸力,涌进鼻腔,随即渗透进入到他被老观主修复的残魂之中。 与吸食前面三个生魂完全不同的感觉,让子鹤整个人一个激灵,有股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心里莫名生出股淡淡的忧伤。 吸食了三个生魂加一个古董上的一丝邪气,才在右脚和左脚小指上染上红色。 可他仅仅只是吸食了这莫名金属上的一丝魂气,就染红了整个左脚和小半脚腕。 这金属片儿 就在他疑惑这金属片儿是什么的片刻,自己的残魂已完全将那丝魂气吸收。 一段属于这丝魂气的记忆涌上心头,子鹤情不自禁的睁大双眼这一晚,不知是第几次,他被自己接受到的全新认知,惊的体无完肤: 那段记忆,属于一个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孩子。 大风卷雪,拍的人几乎睁不开双眼。 一个男人站在孩子面前,于风雪中穿着一身灰白相见的道袍,长发挽髻,却被风雪吹乱,扬在脑后。 可即便形容狼狈,男人面上的表情却始终平和、淡然、从容。 是胸有成竹的俊逸之风,是顶天立地的伟岸自信。 他也被风雪打的微微眯起眼,颊边有伤口已不再渗血。 你跟着我学。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转头对身边的孩子说。 孩子点了点头。 尽管在大风雪中他已经被冻的快要失去知觉,竭尽全力的跟着男人已是举步维艰,但他仍倔强点头,努力睁大眼,要看清男人的动作。 男人随即快速的捏了个手诀,口中念叨:咄! 手诀捏毕, 低喝声歇, 男人身周一米范围内的雪花却似被什么气流冲击,一齐朝着四周震开了下。 他声音并不大,动作也并没有因为教学而刻意变缓。 男孩儿却尽皆看清,一下便记住了。 你学一下。男人清朗的声音即便是大风雪中,也依旧清晰。 男孩儿再次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学着捏了个手诀,口中略微稚嫩的声音低喝道:咄! 随即,在男孩儿四周纷纷扬扬的大雪片子,竟也被震的微微抖动,改变了原有的飘落方向。 男人似乎很愉悦,脸上表情舒展。 他伸手在男孩儿头上摸了摸,男孩儿似乎有些抗拒,可身体僵硬着却也没有躲闪。 果然是个天才。男人低声呢喃一句,随即拉起男孩儿的手,铿锵有力道:从此以后,你就叫张子鹤。 从此以后,我就叫张子鹤。男孩儿如是说,声音如带信仰,一字一顿。 从此以后,我就叫张子鹤。子鹤吸收了这段记忆,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 望着前方,他如那段记忆主人的孩童一般开口,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明朗。 那丝魂气里的这段记忆,竟是他的记忆。 子鹤子鹤 张子鹤。 站在他身边的白丽丽瞧着他魂游天外小半晌,见他好不容易回神,又突然念念有词。 她有些畏惧的看着他,想要站在他身后寻求庇护,却又觉得,眼前这个人也变得好古怪哦。 子鹤没有在意白丽丽的情绪起伏,他朝已退到房内床边、拎着殄官锤的少年望去。 这少年与记忆中教自己捏手诀的男人,竟长的极其相似只是年纪对不上而已。 心思百转,他抬头突然看见那三炷香 只见三缕烟气在他走神儿的这一会儿里,全都崩的笔直。 三根回魂香焚烧速度都极快似有无数鬼魂正伏在房顶贪婪的吸食烟气。 少年已退到他跟前,快速在三人周围洒上一圈儿盐,这才站起身,如临大敌的面对着那三柱香和玄关处的镜子。 子鹤发现,少年虽表情严肃果敢,可他捏着殄官锤的左手,却因太过用力,而青筋爆出,骨节泛白。 似乎也在微微发颤。 四周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伸展筋骨,又像有人在来回走动。 三人靠在一块儿,快速将头转来转去寻找发声之物,却只听得到声音,什么都看不到。 白丽丽已经被吓的浑身颤抖,双眼泪流不止。 她方才还觉得子鹤可能也有怪异,此刻却已毫不介意的攥住了他的手臂,以此增加自己哪怕一分一毫的安全感。 有没有什么办法?现在不是思考那段记忆的时候,子鹤收回目光,只盯了前方那三炷香,眼看香就要燃尽,他朝着身边的少年问道。 少年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坚毅,开口道:一会儿你们呆在这盐圈儿内不要动,我会处理。 说罢,少年又将手里的殄官锤攥紧了一些,视线也盯住了那三炷香,面色惨白,显然也很害怕,可语气却格外坚定,不见一丝犹疑。 子鹤皱了皱眉,扭头看着少年好看却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心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直接举着铁锤去砸鬼吧。 终于,那三炷香燃烧到底,烟气突然消散不见,烟灰洒了一地。 第24页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闪烁了一下。 子鹤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在这样的时刻,如果房间内突然灯灭,那他们三个摸黑面对一屋子的未知危险,就非常不乐观。 不不不! 灯一定不会灭的! 才这样想着,刚闪烁了一下的灯,兹拉一声又闪烁了一下。 子鹤脸色沉了沉。 怎么办啊?闪烁的灯吓的白丽丽浑身发颤,她又看了看那燃尽了的回魂香,心里慌的一逼。 她时不时不安的看看四周,却又紧张害怕真的看到什么。 她现在无比后悔,真的不应该尽职尽责的过来帮客人换床单。 落得跟两个陌生人陷入如此困境的下场。 她她不会死吧? 此刻产生这样恐慌感的人,不止她一个。 几秒钟后,灯光再次闪烁,频率明显越来越快。 再这样下去,难保灯不会灭。 子鹤和少年表情都有些焦灼,他们都意识到,对于未知的危险,此时此刻有灯光,三人还不至于完全落于任人宰割的境地。 毕竟,他们在屋子里已经这么长时间,那些东西也只是吓唬他们,并没有真的伤害他们。 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可若灯突然灭了,他们三个人完全丧失视觉,届时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判。 黑暗,未知,和一个恐怕不止有一只鬼的鬼屋。 闪烁越来越剧烈的灯光,也让三个人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子鹤浑身紧绷的感受着四周的一切变化,眼睛则盯紧了玄关那头的宾馆房门。 现在三个人一起冲出去不知会怎样? 与他们对峙的恐怖存在,大概也在等待他们冲出盐圈儿的瞬间这是很冒险的。 可是如果不冲出去,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 夜里来这个房间里,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应该去睡大街,不该心存侥幸! 少年也僵直背脊,紧握殄官锤的手心已汗湿。 他咽了口口水,眼睛盯紧了玄关边的镜子,不知在想什么。 白丽丽一手捂着嘴,牙齿打颤的快速看一眼灯,又快速扫视身周,她的精神已快要抵达承受极限。 报报警她突然想起什么般,抖着手快速的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点亮手机屏幕想要拨打110,却发现此刻她手机竟然全无信号。 没没信号她哆哆嗦嗦的声音略微嘶哑,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 手机掉地时,她甚至恍惚的没有意识到,而仍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子鹤扭头看她,见她面色惨白,浑身抖的厉害,眉头抽了抽。 不能等了 他才开口,室内的灯似乎也已到了忍耐的极限,突然之间,便于闪烁中熄灭,再也没有亮起。 他的声音因为黑暗的降临而戛然而止,四周瞬时一片死寂。 他和少年都在这个时刻,紧张过度的屏住了呼吸。 而白丽丽,似乎是被吓的忘记了呼吸。 啊不知是对突然降临的黑暗的恐怖认知,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状况,几秒钟后,白丽丽突然高声尖叫起来。 子鹤只觉得她在自己肩头狠狠一撞,便冲出盐圈儿,朝着门口的方向疯跑而去。 别子鹤耳边又响起少年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要比之前高出不少,显然情绪急迫。 但少年的制止已来不及,白丽丽已跌跌撞撞朝前跑了出去。 也不知为何,今天的夜,格外的黑。 子鹤的黑夜目力比其他人强一些,几秒钟后隐约能在黑暗中看清室内轮廓。 白丽丽极度恐惧中崩溃,此刻正毫无头绪的凭着记忆,莽着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冲。 黑暗中,无数黑气正朝着白丽丽聚拢过去。 子鹤想着这屋子里可能有不干净,三根回魂香根根绷直烟气,也许有三个不干净可 这黑雾缠卷着朝白丽丽吞去,怎么像屋子里聚满了鬼气邪祟? 这小小一个宾馆标间儿房 他要如何带着身边这要命的肉身累赘离开这鬼屋? 决不能让任何阴气侵蚀了少年的肉身这可是自己才认定了的绝顶纯阳体啊! 趁着所有鬼气都去吸食攻击白丽丽、无暇他顾的工夫,拉着少年硬冲出去? 冲过去的话,这么短的距离,也就几秒钟,应该可以 机会只在瞬息之间,方才灯亮时不过几秒钟的犹豫,就让他们错失了一次搏一把的机会。 现在! 不能再犹豫了! 想罢,子鹤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那从房间墙壁和家具中蔓出的无边黑雾,伸手便朝着身边的少年抓去。 脑海里演练着拽住少年的手,将少年护在身前,狂奔逃离的场面,可 他一抓之下,居然落空了?! 还来不及疑惑,子鹤就在昏暗中,看见一个高大清瞿的身影从他身边跨了出去,朝着白丽丽的方向狠洒了一把糯米。 然后然后左手高举着殄官方锤,如小坦克般朝着那翻滚着的黑雾,直冲了过去。 第25页 卧嘈子鹤内心一万匹戈壁马奔腾而过。 脑袋嗡嗡直响! 玩儿这么大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白丽丽:张子鹤,你有考虑过我吗?(崩溃大哭) 子鹤:? 白丽丽:?(盯视) 子鹤:相信我,没有人在意你的死活。(轻描淡写) 白丽丽:(绝望) 第13章 他是我的! 黑暗中,少年冲至白丽丽身边,挥锤瞬间,黑雾退散。 可锤子触及不到的地方,黑烟却见孔就入,又从少年身后包抄了过来。 子鹤再也站不住了。 他低头最后看了眼身边的盐圈儿,咬了下嘴唇,一狠心,迈开腿朝着少年和白丽丽冲了过去。 黑暗中,他看见黑雾聚在少年和白丽丽身边,任少年挥锤却只能挥开一道安全线,愈来愈浓密的黑雾仍在往少年身体里涌。 他是我的!终于,子鹤再也无法淡定,他暴喝一声,一下冲到少年和白丽丽身边。 那黑雾似乎停顿了下,却在停顿之后更疯狂的朝着子鹤涌了过来。 子鹤感到一阵浓重的臭气压迫而来,几乎无法呼吸。 窒息的痛苦瞬间抓住了他的喉咙,眼前少年挥锤的动作也在减缓,而这样的他居然还在努力想将白丽丽拽起来。 那杯少年不放弃的白丽丽直接倒在地上瘫死过去,无数黑雾疯狂的顺着白丽丽的鼻孔往她身体里钻。 这一幕任何人看了都要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子鹤盯着眼前一切,又紧张又害怕又生气。 那死孩子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这时候不拎着锤子开辟一条生路,抓紧跑出去,居然还死心眼的想救白丽丽?! 胸腔越来越痛,眼看着黑雾也在努力往自己身体里钻。 而少年挥锤动作减慢后,那些黑雾也在一丝丝的寻找着少年的鼻息。 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三个都会死在这屋子里。 他则更惨,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绝望时刻,脑海中突然想起方才恢复的那段孩童时期的记忆里,灰袍道妆男人教给他的震字诀。 来不及多想,他冲到少年跟前,右手捏诀,艰涩低喝:咄! 因为窒息许久,他的声音并不洪亮。 可这一个字方一吐出,听在耳里竟觉得震耳欲聋,如警钟乍响,汽笛高喝。 他虽从未用过那手诀,可一捏之下,竟似印刻在灵魂里般熟悉,一下就成。 四周黑雾也如突然被警示,整片黑雾猛然退开,如有气波将它们大力震退般。 走!子鹤不及多想,争分夺秒上前一把拽住因他的震字诀而有些发愣的少年,作势就要往外拉。 带上她一起!少年回过神来,却拽紧了瘫软的白丽丽,语气坚定的大声道。 子鹤气的头顶生烟。 可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跟少年掰扯,只得弯腰架起白丽丽另一边胳膊。 两个人拖着白丽丽,一起快速朝外跑去。 不过十几秒钟后,三人才到了门口,那黑雾似乎就回过味儿来,再次裹挟着恶臭,尖啸着追了过来。 子鹤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寒气一下拢住他整个后背,肩颈处更是冰寒刺骨,疼的他几乎要松开手尖叫。 他回头朝着黑雾狠狠大喊一声:啊! 他身边的少年比他还生猛,直接高喊一声,左手挥着的大锤,直接朝着门锁狠狠砸了下去。 随着哐!一声,子鹤紧跟着就是一脚。 使出浑身力气,拼了命的一脚。 那门被他踹的栽歪着朝外弹开。 他一步夺门而出,少年也紧随其后,地上被拖着的白丽丽虽然在门框上被撞的不轻,却也被拽了出来。 两个拽着白丽丽的人一跑出房门,便感到身后的剧痛减弱、臭气消散。 可谁也没有回头,扔没命似的一路狂奔。 没有人看见,那黑雾在他们冲出房门时,便全部被留在了屋内仿佛门口有什么屏障,将它们隔在门内一般。 它们翻滚着奔腾着,仿佛有无数张脸在愤怒的咆哮,只能留在门内,无计可施。 被踹开的门有些散架,来来回回的弹荡。 走廊中的声控灯亮了下,不一会儿又熄灭。 而那房间里原本灭了的灯,却在几个闪烁后,兹拉一声点亮,成为走廊尽头唯一的亮点。 如一张怪物巨口,大张着,等待着。 走廊另一边,子鹤和少年已经跑到了电梯间边上。 子鹤一只脚抬起来就要往电梯间跑,少年却拦在他身前,开口道:鬼走长物,最喜欢在电梯这种密闭背阴的环境里顺线而居。我们走楼梯。 说罢,少年架起白丽丽一边肩膀,便往电梯间拽。 你还知道挺多的。子鹤只好架着白丽丽另一边肩膀,跟着少年走。 两个人呼哧带喘一层层下楼,谁也没敢停下来,更不愿回头看。 直到回到大堂,两个人才终于泄了气。 子鹤率先松开手,白丽丽一下歪倒下去。 第26页 少年也有些拽不动,看了眼地上还是有地毯的,才也松开手。 白丽丽立即如布偶般,歪软在地。 子鹤也觉得双臂发酸,浑身发软,一身汗黏湿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甩了下手,干脆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少年扭头横了他一眼,想了想,也在他身边坐了下去。 两个人都太累了,谁也没有力气往沙发那儿走了十几步远的地方,仿佛都是天涯海角。 瘫在大堂地毯上,灯光照耀之下,四处的静也显得那么安宁。 他们互看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却有种莫名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氤氲不去。 老保安原本依靠在门口的沙发上睡的正沉,突然被他们惊醒,回了会儿神,才霍地从沙发上弹起,一下冲过来,瑟缩的盯着倒在地上的白丽丽,颤抖着嘴巴,哑着声音问道:她她死了? 只是问出这句话,人已经吓的不轻。 少年抬起头朝着老保安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探究。 子鹤也跟着抬头,朝着老保安道:还活着。 老保安这才舒了口气,可他才舒口气,眼睛就朝着电梯间望去,仿佛担心哪里会追来什么怪物一般。 子鹤瞧着老保安的表现,忍不住朝着少年看了一眼,少年也朝着他看来,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似乎都对老保安产生了一样的怀疑。 但现在两个人都太累了,没有力气问老保安问题,更没办法长篇大论的从老保安那里挖掘什么。 水。子鹤皱着眉,抬起头朝着老保安道。 老保安瞧见三个人的样子也吓坏了,忙点头转身跑去前台取了三瓶矿泉水抱过来。 接过水,子鹤喝了一口,眼角余光却盯在白丽丽脸上。 其他人或许看不见,子鹤却能在白丽丽鼻腔、耳孔处看到隐约的黑色飘散。 那黑雾似乎离不开那间房,却可以依靠人类躯壳为媒介,离开那房间。 他微微眯起眼睛,隐藏在她鼻息间的黑色显然只是丝丝没有意识的邪气那可怕翻滚的黑雾显然还没来得及完全卷入白丽丽身体。 想到这里,子鹤向白丽丽微微倾身,随即眯起眼睛,轻轻一吸。 丝丝黑气立即顺着白丽丽的七窍渗出,尽管在挣扎,却仍旧被他吸进鼻腔,卷进自己残魂中搅碎吸收。 待黑气被吸尽后,立即又有一丝白色气息也顺着她的七窍渗出之前跟着服务台小姐一起回房间,路上聊天,他们已经互换过姓名,在他喊她名字时,她应过他了。 而那白色气息,正是白丽丽的生魂。 子鹤几乎就要抵抗不住那诱惑,将白色气息一起吸入鼻腔。 身边的少年突然朝着他喝道:你在干嘛?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朝着白丽丽弯下腰去,仿佛是要亲吻白丽丽一般。 他忙止住吸食的动作,手在面前一挥,人便坐直了。 深深吸一口气,他用力闭了下眼,好险 差点没忍住! 看一眼自己手臂上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因果锁图案,子鹤拍了拍胸脯。 差点吸食好人生魂,又种下因果。 好险好险! 此刻白丽丽身体内的残留邪气已经被他吸净,过一会儿她应该就会缓过神醒来。 子鹤又检查了下自己全身上下,还好,除了头皮仍然有些发麻,没受到什么更多的伤害。 啊!对了!我的肉身! 我的肉身还好吧? 子鹤霍地转头看向少年。 ?少年对上子鹤突然射过来的眸光,疑惑的挑了下眉。 怎么了吗? 少年,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子鹤一边问,一边关切的右手按住少年肩膀,左手捏住少年下巴,拧过他的脸去打量少年的鼻孔等七窍,查看里面是否有黑气残留。 少年霍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凑过来的年轻男人对方年轻秀气的面颊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脸。 不仅如此,对方的手还捏着自己的下巴???!!! 他霍地向后仰去,瞪圆了一双长眼,涨红了一张俊颜,两道原本就一本正经的浓眉紧紧皱起。 看怪物般盯着子鹤,全身上下、连汗毛都写着两个字:排斥。 他那表情仿佛在说: 你这个魔鬼是不是想占我这个小纯洁的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少年:你刚才是不是喊了一声,什么他是我的!??? 子鹤:我没有!我不是!你听错了! 第14章 小要命! 空荡荡的酒店大堂的休息沙发上,子鹤和少年面对面坐定。 白丽丽被老保安连拖带拽到一边的长沙发上躺好,已经悠悠转醒,只是吓的不轻,回不过神来,裹着被子喝热水,哆嗦着发呆。 那个刚才我就是查看下你受没受伤,你别多想啊。子鹤尴尬的笑了笑,可不能吓坏这要人命的小肉身。 他得跟肉身打好关系,做一起喝酒的好朋友! 少年抬头,对着子鹤的脸若有所思,张口欲言。 却又将话咽回去,只意味难明的望了他一眼。 第27页 场面似乎有点尴尬。 你叫什么?子鹤再次试图打破两个人之间的不热闹气氛,开口上来就不客气的问名字了。 职业病。 赵胤,赵匡胤的赵,赵匡胤的胤。少年赵胤这回总算搭理了他,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店大堂里回荡,显得有些悠远。 赵胤子鹤实在忍不住了。 嗯?赵胤并无防备,一边左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殄官锤,一边应了一声。 子鹤几乎要笑出声来,窃喜。 他已经得到吸食赵胤生魂,抢占赵胤肉身的钥匙了! 他这要人命的小肉身应了他了!哈哈哈。 不过 这孩子也太单纯、太毫无防备、太容易信任人了! 怎么可以这样,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啊! 还做捉鬼殄官呢! 送死殄官吧! 子鹤面上立即露出一副不认同的表情,满脸作为长辈的优思。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孩子是傻的,没有我保护,他可怎么活啊。 ??赵胤对上他毫不掩饰的不认同表情,满脑门儿问号。 这人是不是有病。 望着赵胤的脸,子鹤又想到了他收回的那段记忆里,赐他名的那个男人。 长的跟赵胤一毛一样,简直就是长开以后三十岁左右的赵胤。 说不定是这孩子的爹呢? 改天得去他家拜访一番,去瞧瞧这孩子他爹! 赵胤啊,你长的像不像你爸爸?子鹤思维跳转半天,回神朝着对面的小要命问道。 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儿多?赵胤听到对方的问题简直不知道该作何想。 我长的不像我爸爸,难道像你? 这人绝对有病! 子鹤眉峰抽了抽。 这熊孩子嘴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 于是,经过子鹤不懈的努力,酒店大厅里 再次陷入无边寂静! 子鹤觉得自己应该挺讨人喜欢的,老观主陈铳一向都很喜欢跟他说话几乎一整天一整夜的跟他说话。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可是,瞧着对面坐着的,一边喝水一边缓和情绪的冷脸少年,子鹤第一次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怀疑。 是不是他近百年都只跟老观主相处,缺少更多更有力的反馈。 一边反省自己,他一边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以这孩子为难濒死时刻,还非要拉着白丽丽才肯逃走的行为来看,赵胤的品行好的简直打高光。 他突然有了一层担心作为肉身,赵胤如果行善积德太深,待他修过黑袍可以炼尸成旱魃时,吸食了赵胤的生魂,使用赵胤的肉身,有没有可能欠下非常非常重的因果债? 那身上这因果锁会不会突然覆盖全身,一下把他锁回紫玄观里? 为了让自己吃掉赵胤后不至于加重因果锁,要不要诱惑赵胤学坏呢? 不知道修炼成旱魃,是否能破的了身上的因果锁。 如果破不了,那就算修成旱魃,也不过就是在紫玄观里逞逞威风,又有什么意思? 苦恼。 他只是一缕残魂,被老观主日日守护讲经护养,才能恢复灵智,成为如今的恶鬼。 记忆全失,现在所学的技能和知识,出了这具肉身钱绅记忆里的那些杂七杂八外,都是老观主教的。 而关于自己的过去,和一些核心的信息,老观主从来不向他透漏。 实在是太被动了。 伸手进裤兜,手指在酒壶里的金属块儿上搓了搓为什么这东西里面会有一丝他的魂气? 难道这东西曾经是属于他的? 那讨封的山狗将这东西送给他,是因为嗅到了这东西跟他之间的联系,还是对于山狗来说这东西非常贵重? 揉了揉眉心,子鹤忍不住深沉的想:为什么他这么累?为什么他身上这么多谜题? 难道他是个超级大人物? 对啊! 能给人的魂魄里印刻因果锁的道长,必然都是超级超级厉害的道长。 那么厉害的人,兴师动众的往他的一丝残魂里印刻了这么厉害的因果锁,代表了什么? 他曾经难道是个超级可怕的人嘛? 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哎呦,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自己居然是这样令人忌惮恐惧的人啊,呵呵呵呵呵呵 必须得恢复更多记忆才行! 对面坐着的赵胤偶尔抬头。 就见子鹤单手撑额,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却又露出怎么也压不住的得意笑容,还忍不住笑着摇头,仿佛是在为自己这样有魅力而感到苦恼般的那种、骚包的表情 看起来这么不正常的一个人,却 请问赵胤虽然很不想跟对面这个神经兮兮怪里怪气的人搭话,但还是礼貌的开了口。 ?子鹤抬起头,正襟危坐面对着自己的小要命肉身。 难得,对方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要好好珍惜。 第28页 您贵姓?赵胤虽然语气清冷,表情透着股少年人的反骨疏离,但却非常有礼貌。 免贵姓张。子鹤犹豫了一会儿,才笑着道,张子鹤。 既然对方是自己未来要用的肉身,是自己要好好养肥的储备粮,是自己的小要命,那自然不需要向对方隐瞒姓名。 再加上,名字告诉这些普通人类,也没什么所谓。 张哥,你那震字诀是跟谁学的啊?赵胤问这问题时,双眼发光,几乎可以说是热切的。 子鹤愣了下,小要命居然知道他方才使用的是震字诀。 对上子鹤有些错愕的表情,赵胤有些懊恼道:是不是我问的冒昧了? 明明非常急切的想知道,对那手诀感兴趣的不得了,但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真是有教养有礼貌的小孩。 子鹤满意的抿唇笑了笑,朝着小要命点了点头, 没有没有,你问什么都不冒昧。子鹤笑嘻嘻道。 赵胤哽了下,瞧着子鹤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他突然不想问了。 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谁教我的。之前受过伤,我失去许多记忆。虽然还会这个震字诀,但是其他很多却不记得了。子鹤一本正经道。 但是在赵胤看来,却觉得他是在故意隐瞒。 转念一想,赵胤便觉释然。 道家讲究秘天宝和泄天机。 所谓秘天宝就是遇到天定可传可教可言之人,却保密不言。 所谓泄天机则是把秘经秘技等,传与不该传之人。 都是要受天道遭天谴的。 对方不想与他说,想必是将那话说给他听,会触犯泄天机这一点。 想到这里,赵胤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那是震字诀的?子鹤忙顺势问道。 赵胤抬头,大堂的冷光打在他面上,照得他一张本就白皙的脸,呈现出最细腻冷感的冷白肌。 有种禁忌而神秘的美感,晃的子鹤紧眨了两下眼。 赵胤本想含糊过去,也如对方一样秘而不谈。 可是,神奇的是,他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想说的冲动,就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督促着他,对眼前这个人知无不言一般。 赵胤皱了皱眉,自从他得到那本神秘的道书,和一把有奇异力量的殄官赐福锤起,他就感受到许多普通人所没有的力量。 有时也会产生一些奇怪的第六感,此刻面对着眼前清秀的年轻男人所感觉到的,也让他觉得玄异,且很难抗拒。 难道,坐在他对面口口声声称自己失去许多记忆的张子鹤,对他来说就是不对之言,则谓之为秘天宝的那种人? 咄字对于普通人类来说,不过是个象声词。但是对于鬼魂邪祟来说,却与惊呼怒喝一样,有威慑喝退的效果。搭配不同的手诀,会有不同的效果。赵胤的声音不大,清朗纯澈。 在空旷幽静的大厅里,听到子鹤耳中,有如山间清泉,静心涤魂,让人身心清爽舒畅。 莫名有种安神的作用。 原来是这样,哇,你知道的可真多。子鹤一边点头应是,一边铿锵有力的狗腿道。 跟着老观主呆久了,狗腿求自由成惯性,如今自由了,也有点忍不住狗腿的冲动 可我只是知道概念,捏手诀一个都不会。赵胤语气有点小嫉妒。 我捏一遍给你看。子鹤敏锐的察觉到了小要命的情绪,立即笑嘻嘻的说道。 原本已经有些讪讪的少年,一下打起了精神。 太好了! 看样子他和少年的友谊就要急速升温了。 子鹤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跟少年维系关系的切入口。 心情愉悦,满怀希望,子鹤如记忆里的那个灰袍道妆男人一般,快速的捏了个震字诀。 只是这次他没有搭配咄字咒。 毕竟这个时代灵气邪气都非常薄弱,他又是残魂状态,一天使用一次震字诀都勉强,多次使用只怕对自己的残魂有损伤。 所以他只是给小要命摆个样子,供他看,但并没有真的施展。 赵胤瞪圆了双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着,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只觉得神奇。 眼前这个所有反应都怪异的年轻人,都显得亲切了一些。 怎么样?学会了吗?子鹤收起手,笑吟吟的问道。 努力施展微笑,和善,亲和力。 学?赵胤愣了下。 嗯。子鹤点了点头,鼓励的看着他的小要命。 赵胤抿着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然后回忆刚才子鹤捏诀的动作,努力尝试了下。 尽管他一向自诩聪明,运动细胞也好,但捏起手诀来,却笨手笨脚的,竟完全不得要领。 咦?子鹤歪着头有些疑惑的耸起眉头,盯着小要命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十大难以理解现象。 赵胤抬头看了子鹤一眼,手上还在努力学习,大脑也在努力回忆。 倔强少年,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是很有信心的,面对这个难学的手诀,也没因为一试未成而放弃。 第29页 只是,子鹤下一句话,却让他学习手诀的动作,彻底冰冻僵住。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一遍就会的吗?子鹤恢复的那段孩童时期记忆里,也是看灰袍道妆男人做一次就学会。 今晚也是这样,回忆了一下,就立即会捏了。 难道只有他能? 啊,怪不得那个灰袍道装男人说他是天才,原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做的到啊。 沉浸在这样的认知里,子鹤唇角的得意就快藏不住,笑容眼看着就要爬上他年轻的脸。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赵胤 小要命坐在对面,手上保持着学习捏手决的姿势,身体却僵直着。 一双眼睛瞪着他,充满了怨恨。 面色涨红,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羞辱。 ? 啊! 子鹤一下忆起方才他无意说的话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一遍就会的吗?。 哎呀,这话听着跟他在嘲讽赵胤一样: 连所有人看一遍就能学会的简单手诀都学不会! 脑子是个好东西,你也应该有一个! 真是我遇到的最蠢的人! 不是子鹤忙要解释。 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脸上,竟露出一丝丝怜悯 赵胤却扭开头去,一张脸瞬间冷下来,气场可怕的像在身周张开满满尖刺谁跟他说话他刺谁!谁靠近就扎的谁一身血洞! 那寒凉的眼神,带着怨气扫过子鹤的脸,仿佛刀子割过一般。 俨然受了巨大的委屈。 呃 我不是子鹤被冻的打了个寒噤,弱弱的还想挣扎,却还是被赵胤强烈的排斥气场冻的完全说不下去。 霹咔一声他和小要命尚未萌芽的友谊,是不是就这样破碎在摇篮里了? 社交让他自闭。 嘤嘤嘤! 第15章 玩大了吧!【修】 人类社会太复杂了,子鹤突然有点想念老观主那老牛鼻子除了爱听奉承外,还挺好伺候的。 在酒店大堂的尴尬气氛快冻结四周空气时,终于缓过神儿来的白丽丽及时出现,打破了僵局。 谢谢你俩啊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俩救了我的命白丽丽抱着小毯子在老保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到子鹤和赵胤身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她在倒下后都是清醒了一会儿才彻底昏迷的,所以还记得那种有寒气恶臭涌入鼻腔,瞬间被冻结、别撕裂般的痛苦。 他们两个自己逃出来不算,把她也架出来 想到这里,白丽丽又哭了起来,当下,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只不过比其他人帅许多的普通人,远比什么金刚狼蜘蛛侠更值得崇敬。 这是她现实中遇到的,活生生的超级英雄啊。 我我在这里也不敢干下去了白丽丽回想起方才的遭遇,只觉得心惊肉跳。 再想到自己马上要主动丢掉工作,眼泪流的更凶。 关键是,见鬼这种事,又不可能报警,也没法成为向老板索要赔偿的正当合理理由。 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倒没必要,你请几天假回家休息,不必辞职。我会争取在一周内将那房间的问题解决。赵胤突然开口,他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而郑重,让人不会质疑他的决心。 一瞬之间,大堂里的其他三个人看着赵胤,竟几乎忘记了,他还只是个少年,反而生出了想要依赖他的感觉。 你能解决?白丽丽一下提高了声音,方才那股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现在身体其实非常虚弱不舒服,但是听了赵胤的话,生出希望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被抛在了脑后。 老观主说,人往往在离开危险环境后,就会立即开始忧虑自己的生计问题,果真如此。 子鹤也将视线落在赵胤脸上,盯着小要命面上郑重的表情,心里生出许多许多自己也不认识的情绪。 他方才的纷乱思绪突然消失不见,眼中心里都变得沉静起来。 眼前这小子,明明看起来这么不切实际、这么异想天开,但神奇的是,这可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会尽力。赵胤认真的点了点头。 子鹤抿着嘴唇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可爱。 赵胤说罢这句话,都没有理睬白丽丽惊喜又有些怀疑的眼神,而是齐刷刷的将视线投注向坐在白丽丽身边、始终没有说话的老保安。 老保安本来一脸凝重的坐着听着想着心事,突然被两个男人盯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疑惑又忧虑的挑起眉,看看子鹤,又看看赵胤。 这是怎么了? 他们俩都盯着他看干什么? 白丽丽来来回回扫看,最后也将视线落在了老保安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 ???老保安不安的搓了搓酒店配备的制服,舔了舔嘴唇,支支吾吾的无比紧张。 大爷怎么称呼?子鹤率先打破了对峙,仍就使用了他经典的开场白先问了名字再说。 第30页 啊,我姓王,叫王超。老保安老实道,连名带姓。 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生死,献到了恶鬼面前。 子鹤点了点头,脸上是属于王者的满意和矜持。 王大爷,你在这边做了多久了?赵胤问。 有十几年了老保安有些不安的挠了挠头。 这酒店也是后来才建起来的吧?赵胤语气很温和,努力维持一种话家常的氛围。 12年了,也算老酒店了。老保安道。 这12年里,有没有发生过今天这种诡异事件?赵胤继续问道。 他常常晚上偷偷跑出家门四处寻找诡异气场或事件,之前几乎都落空。 只有今天晚上出门后,才第一次感受到了这边的邪异气场难得的机会,必须好好把握。 老保安摇了摇头,这地方做酒店的12年来,其实都还挺安宁的。 只是没想到 原来也没有彻底解决啊。 12年前这里的事儿,王大爷还记得吗?赵胤微微向前倾身,双眼如电般盯着老保安,屏息等待着。 坐在边上的白丽丽,瞧着赵胤和子鹤认真等待老保安回答问题的样子,感受到突然凝重的空气,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紧了紧毯子,戒备而恐惧的朝着大堂四周一片冷寂扫视了一圈儿,才蜷缩着朝着老保安盯去。 这里改成酒店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可怕事儿啊?! 老保安抬头对着赵胤的眼睛看了半晌,发现自己根本躲闪不了,这才砸吧了下嘴。 他有些为难,却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12年前,这里还不是酒店的时候,我也在这里当保安当了1年不到吧。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似乎回忆那段时光,是件非常令他为难的事儿。 子鹤眉头皱了皱眉,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火烧火燎的。 他这个急性子。 见老保安说的缓慢,他着急的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那间标间儿里死的人,是怎么死的?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不光老保安,赵胤和白丽丽都被吓了一跳。 白丽丽是听到死人就条件反射的发抖,后脑勺发麻,头发发炸。 赵胤微微颦眉,他怕子鹤把老保安吓着,万一明明知道很多,吓坏到不敢说了怎么办。 老保安在回忆中战战兢兢,生怕被自己的回忆吓坏的样子。 突然听到子鹤吐出好几个关键词,的确是心惊肉跳,情绪复杂难以描述。 作为夜班保安,今天这事儿一发生,他对自己的安危深深的担忧。 他对那屋子的忌惮甚至远超白丽丽,面对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他的恐惧化成了一丝期望。 他看了看赵胤,又扭头看了看子鹤,这两个人是唯一在那屋子闹鬼的情况下,居然能在夜里活着出入的人。 他们或许真的能解决? 再者,很多苦恼和话,憋在心里十几年,到老了,也有些憋不住。 倾诉的欲望在今夜突然被勾出,老保安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还是决定要说。 他清了清喉咙,戒备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见大堂里虽然冷寂空旷,透着股诡异可怕的气息。 但的确没有什么可疑的黑影黑雾或者可怕之处,这才在喝了口水压惊,平静了下情绪后,缓缓的开口道: 那屋子里死的人啊你说哪一波?老保安的声音暗哑低沉,在几个人耳边嗡嗡的回荡。 ?赵胤努力维持的坚定面容一僵,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眼。 ???子鹤耸眉张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哪、一、波? 那屋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第16章 臭小子,你等着! 12年前,望海酒店曾是个工厂,北方城市工业商业兴起,下岗潮后,许多人转职到各大小工厂打工继续赚生活费。 在这些工厂的打工人员里,女人们也不算少数。 那个时代,许多未能得到充足教育资源的女人嫁人前,都会在一些不那么辛苦,又能赚取温饱工资的地方打工。 蓝海副食厂就是这样一个环境,工作不需要强体力,但是需要细致耐心,厂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女工。 这栋酒店是当时三栋宿舍楼后来合并改建而成,子鹤今晚住的那间房所属的楼体,也是曾经的一栋。 整楼面东朝西,而那间6层最内的客房,则是面西观日落,看不见海的房间虽然如此,但因为是整栋楼里空间最大的一间房,所以也不至于太差。 虽然是6层最里,却是排号601的房间。 关于601室的故事,老保安的话是这样的: 死了一波,又一波,不敢住人了啊。 说的跟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的。 详细问下来就是,最初这屋子里住着一室8个妹子,一夜横死。 据说至今仍是悬案。 后来又住进去5个新女工,也一夜暴毙,然后601就空出来放杂物了。 再之后也有人不信邪住进去,基本上住不了一夜,就没了。 第31页 凶手从未被捉到。 13年前工厂效益不好,几经转手,最后落到地产商手里开发成望海酒店,一直运营至今。 酒店重建的时候,改了许多房间的格局,601室也重新装修,据说在房间里埋了不少辟邪的东西,这才安宁了十几年。 听完老保安的话,子鹤捏着下巴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触发了沉睡的邪祟苏醒? 那两个在他之前住进去的妹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赵胤听完老保安的絮叨,在对方还在用粗哑的声音念叨着那时候真的是吓人啊,全城人聊起蓝海副食厂,都要压低点声音才敢开口啊时,他便站起身,伸腕看了眼表。 子鹤也跟着他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是怎样一只手腕? 少年人骨骼轮廓分明,皮肤紧致有光泽,包着筋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有细微的轮廓变化,生动的变化。 摸起来应该是温暖的吧,骨骼的棱角是怎样的触感呢?摸起来的弧度又如何呢? 让人想要将那手腕拽过来,好好打量研究一番,怎么就这样好看,这样生动呢。 我得走了,你们也找个地方休息,晚上不要再去那个房间最好白天也不要去了。赵胤说着将书包再次背好,拎起殄官锤,默着脸迈开步,留下个背影。 白丽丽忙朝着他的背影再次喊道:谢谢你啊赵小弟! 赵胤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朝着身后挥了挥,那背影,显得有些潇洒,又有几分落寞。 老保安望着赵胤的背影,恍惚了一会儿,突然叹息道:我真傻,怎么寄希望于一个孩子呢 子鹤朝着老保安看了一眼,抿着嘴没说话,拎着自己喝了几口的矿泉水瓶,起身几步朝着赵胤的背影追了过去。 两个孩子老保安望着子鹤和赵胤的背影,连连摇头。 一个估计不到20岁,另一个说不定也才二十出头。 他今天是被吓傻了,还是被这两个孩子能逃出来的侥幸给唬住了? 白丽丽裹着被子有些恍惚,望着子鹤和赵胤的背影,魂不守舍。 推门离开酒店大堂,室外是有些沁凉的夏末空气。 海风微微吹拂赵胤的短发,他走出几步,听到身后有开关门的声音。 回头便看见子鹤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迈开大步,朝着他追了上来。 ?赵胤挑起一边眉毛,看了子鹤一边,便继续走自己的,十几岁的男孩子,真是屌屌的。 却没想到走出酒店前广场,到了十字路口,子鹤居然依旧跟着他。 他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盯着子鹤,眉头渐渐锁起,以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送你回去。子鹤发现自己居然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赵胤的眼睛这少年比钱绅这具肉身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钱绅的身高有178,那赵胤肯定超过180了。 赵胤做出轻慢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下子鹤的脸,以为自己的表情会劝退眼前莫名自来熟的年轻男人。 却不想自己无论摆出的表情有多不耐烦,对方都是笑吟吟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完全没有眼力见! 我不需要你送。这人谁啊,大男人之间还需要送来送去的?他是弱智吗? 赵胤语气硬邦邦,冷冰冰的。 他眼睛戒备的看着子鹤,心里忍不住冒出无数疑问: 这个自称张子鹤的男人,所住的宾馆房间里没有任何行李样的东西。 他从哪里来,准备到哪里去,为什么不带行礼却住酒店? 他为什么会使用震字诀,而且还编瞎话骗他说什么失忆? 他干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而且,晚上跟这个年轻男人相处的所有细节,回忆起来都显得很可疑。 这样奇怪又可疑的人,怎么看都觉得是危险的,必须保持距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我在离开601的时候,看到镜子上写有字。子鹤突然没头没尾的开口。 赵胤却一扫方才的不耐烦,眉毛一挑,好奇问道:什么字? 我送你回去,一边走一边说。子鹤微微笑,说的顺理成章。 好。赵胤痛快答应,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暗下决心要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保持距离。 听到赵胤的应允,子鹤得意的扯了扯嘴角,见赵胤扭头要望过来,他忙收起笑容,装作正经模样哎呀,这个小要命,相处起来真是不容易。 望海酒店本来就在临海蓝湾小区边上,两个人顺着路灯,在幽静的后半夜里,沿着马路慢步走。 若有人在路上,看到这样两个人,其中一个甚至还在手里拎着把看起来很重的锤子,恐怕要错当成坏人。 你看到了什么字?赵胤才走了两步,就急切的追问。 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捉鬼这件事是值得关注的。 小要命这个认真、专注,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沉迷模样让子鹤产生了极度不适感。 他一个这么活泼的鬼,看上的肉身怎么这么一本正经的! 第32页 俨然一个老古板。 梆硬! 当时房间内很黑,我只隐约看到镜面上似有水汽,隐约有两行字。后来踹开门,我们往外跑时,我侧头专门看了一眼,那两排字应该是: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秘密是什么?子鹤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有些悠长,似从四面八方皆有回音一般。 他当时看见这两行字,心里就犯起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偷窥着他,企图探看他隐藏于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般。 如芒在背。 赵胤认真听着,眉头锁起,你确定是这样的字吗? 子鹤点了点头,我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强一些,有时候还会有阴阳眼。而且离开前,我专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两行字里也没有什么生僻字,加之很好理解,我不会看错。 那是什么意思?赵胤下意识的嘀咕道。 子鹤也不知道这两行字是什么意思。 放在任何地方都非常平常的话,在鬼屋里出现,尤其是那样的时候,显得格外诡异,又难以理解。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子鹤才又道:在我进入601前,有两个小姑娘先住在那房间里,后来说是见到鬼,才跑出来。 她们怎么说?赵胤问。 也说是在镜子里看见有别人的影子。子鹤答后又问:你说,有没有可能玄关里的镜子有问题? 赵胤摇了摇头,镜子是阴物,一个环境里不干净,最先显露端倪被人发现,往往都是从镜子开始。601室肯定原本就有问题,镜子只是一个展现问题的媒介而已。 子鹤点了点头,看着赵胤的眼神微闪。 他抿着唇盯着赵胤的侧脸看了看,却没有说破什么。 在她们住进去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在那房间里见鬼,有没有可能那两个妹子做了什么,触发了某个元素?赵胤一边思考,一边问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尤其她们很可能在房间里聊着什么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也许那房间里死去的人,跟秘密这两个关键字,有什么关系。子鹤说罢,又道:我还有另一层猜测,有没有可能,在这两个妹子之前住进去的人身上,有什么问题。 也有可能。赵胤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就是之前死在601室里的所有人,他们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也可以从这里来寻找契机。 要破解一个邪物作祟,也是有比较通用的方法步骤的。 首先要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才能识破很多陷阱,从中找出或化解或消灭的办法来。 子鹤深以为然,认同道:对,得知道死在601房里的人的名字。 我明天问一下那两个小姑娘住进去的时候都聊了什么,有没有关于秘密的话题或者行为之类。顺便回酒店打听一下601之前住户的信息啥的。子鹤说着,给自己分配了任务。 你能联系上那两个小姑娘?说不定明天一大早,她们就要离开了。赵胤道。 我留了她们两个的微信,哈哈。子鹤得意的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深深为自己的机灵感到骄傲。 说着话,两人已走到了小区门外。 赵胤手在兜里碰到钥匙,扭头对子鹤道:我到了,谢谢你,今天也算救了我一命。 靠着那个他怎么也学不会的震字诀。 别客气。你看,我这么有用,又能捏手诀,又能帮你打听消息,可以在你捉鬼驱邪时成为非常棒的伙伴。怎么样?咱们以后一起捉鬼? 子鹤说的兴致勃勃,想一想,他真的很有用,而且赵胤自己也承认了,他可是小要命的救命恩人。 这么有用的他,赵胤应该也能意识到,捉鬼过程中,他张子鹤完全是必备品。 答应吧! 快答应! 赵胤抬眼很给面子的对上子鹤称得上炙热的眼神,在子鹤鼓励的笑着点头时,他表情恢复冷漠,非常从容,非常果断,没有一丝一毫可惜的拒绝道: 不了。 子鹤的笑容瞬间被冻结。 多一个字都没有! 在子鹤期待的目光中,赵胤朝着子鹤点了下头,权当是最后的礼貌。 然后,他毫不留恋的从他的主人身边越过,用门禁卡在小区门口的毒刺处刷了一下。 进门后,为了确认子鹤不会跟上来,他甚至还反手推了下门。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去看子鹤一眼。 真是个绝情绝义的小要命! 用过了人家,就狠狠践踏丢弃!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问东问西,结果得到答案就毫不留情的走掉! 子鹤抹了把脸,看着赵胤的背影,真是气的跳脚。 臭小子,你等着! 老子不让你回头过来求我,我就跟你姓! 第17章 不速之客【修】 在子鹤和赵胤分别后,属于夜晚的时光,还有许多许多。 弥漫的黑色里,隐藏着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危险。 阴影中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窥视着无知无觉的人类。 第33页 子鹤爬上望海酒店房顶天台,站在天台边,盯上天上的乌云翻滚,在偶尔露出天上星子时,仔细的记忆那些星子的位置。 直到天亮。 而临海蓝湾小区6栋01室,一层朝南副卧里,赵胤却并没有入睡。 穿着睡衣,他坐在床上回忆着张子鹤捏手诀的姿势,练习了许久许久,直到手指发麻发酸疼痛,直到困倦难耐,昏睡过去。 睡不得安眠,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有许多许多人,发生了许多许多事。 缘来缘去,生死别离。 灵符满天飞,手诀咒语随时捏,尸体尸体尸体 醒转时,赵胤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在心口留有剧痛的感觉,挖心般的疼痛,让他捂着胸口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疼痛虽然终于褪去,仍有酸涩留在胸腔,久久不散。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他发现,两腿间黏腻凉潮一片。 他居然梦遗了! 精神萎靡的大早上洗了个澡,偷偷洗好内裤,赵胤揉着脑袋,心神恍惚的趿着拖鞋走到厨房。 才闻着肉包子的香味准备坐下大快朵颐,就看到桌子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歪着头笑意吟吟的望着自己。 赵胤猛然间想起什么,梦里许多画面都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不记得梦里人的脸,但梦里却似乎有声音一直告诉他那是张子鹤。 于是,梦里人和眼前这个人逐渐重合起来 他整张脸,都可疑的红了起来,随即又转黑。 耳边想起母亲的话:哎呀,小胤,这是隔壁搬来的新邻居,专门买了早点过来串门,你要叫哥哥吧。 子鹤歪着头,一脸和善的笑容。 只是,隐藏在这笑容里的,满满都是示威怎么样?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 赵胤磨牙。 我不吃了。赵胤就这样黑着脸,冷着声,转身又离开了厨房。 子鹤敏锐的发现,小要命伸手推门的时候,手指僵硬的动作,这孩子不会练那手诀练了一宿吧?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大门开关声显然是直接离开去上学了。 哎哟这个孩子,上高中以后脾气就怪怪的,青春期男孩子,可真是难伺候。赵母口里虽然吐槽着,语声里却始终透着笑意。 可不是。子鹤回想方才赵胤看见他的表情,若有所思,便没注意自己说的话。 赵母有些诧异的看了子鹤一眼,没想到自己吐槽儿子,这位新邻居会接上话。 子鹤一抬头就对上赵母有些疑惑的眼神,看老观主脸色几十年的他,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赵母的心思,忙笑着道:这个年纪都是这样的,我十八九岁的时候,也叛逆的不得了。赵胤已经很乖了。 赵母听到子鹤夸赵胤,这才面色缓和,笑呵呵的热情招呼子鹤,来,喝点粥,你看你也怪瘦的,平时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吧,以后常来阿姨这边,我厨艺可好嘞。 一听这话,子鹤立马不客气道:好嘞,那我先谢过赵阿姨了! 赵母只当这年轻人是嘴甜,人家多半也不好意思常来蹭吃蹭喝。 却不曾想,子鹤根本不是在客套! 这小子压根儿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 不管昨夜如何黑暗,太阳出来后,都是清朗灿烂的好天气。 19岁的花季,作为校草的赵胤,为数不多的缺点,就是: 1、为人太酷了,冷漠不怎么搭理人; 2、嘴巴太毒了,不怎么给人留脸; 3、书包太大太沉了,看着像装了把凶器锤子在里面,他背着的样子不怎么潇洒飘逸; 4、黑眼圈儿有点重,略微影响了他的阳光朝气; 5、常常上课睡觉,还老考学年第一,太打击同学们的学习热情了,令人愤怒; 6、不近女色,不苟言笑,完全禁欲系,怀疑他根本不懂爱! 7 说是缺点不多,实际上缺点似乎不少的赵胤,今天与朝气蓬勃的校园早晨更加格格不入。 他沉着脸,在思索着张子鹤其人。 那个人为什么明明一身鬼气,却又有清明之气在眉心? 为什么双肩和头顶没有一丝魂火,居然还活着? 为什么一个没有活人必备的三昧真火的人,居然会捏道家灵宝道人驱邪用的震字诀? 喜欢独来独往,热爱当独行侠的赵胤,一回想起那个一相遇就拿笑脸使劲儿往他跟前凑的年轻男人,就觉得头疼。 他讨厌未知,未知代表了危险。 所以,他讨厌那个人身上因为充满秘密而散发出来的气质。 穿堂过廊,赵胤吸引了无数少女怀春目光的追随他身上散发的那种高冷的气质、神秘的深沉、早熟的智慧,和高大帅气,都让女孩子们深深的着迷。 对于女孩子们来说,可惜,他不属于任何人,也幸亏,他不属于任何人。 阳光穿透教师的窗,炽烈的照在赵胤的一边面孔上,可即便似火朝阳,也没能溶解他脸上的烦恼和不高兴。 第34页 他,赵胤,一个没有感情的殄官! 深以殄官捉鬼驱邪事业为己任,争当做社会主义驱鬼人,鞠躬尽瘁。 同时,也因为殄官这项职业所展现给他的新世界,而深深的烦恼着。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清洁阿姨推着她工作常伴的推车,走出电梯,来到宾馆六层。 望海酒店的经理总算对于白丽丽和老保安的话听进去一耳朵,决定暂时先中止601室接客。 但清理还是要清理的。 所以,前台那边停止了601室的入住安排,但是清洁阿姨却仍然收到清理601的要求。 清洁阿姨姓赵,五十出头的年纪,做这份工作近十年,一直都做的尚算舒服。 小推车上装满了洗好的手巾浴巾,还有新的套装牙刷洗面奶、卷纸等等,她推着小推车,从距离电梯最近的618开始,一间一间的整理。 一切都与往日没什么区别,清静的宾馆六层,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般。 走廊是声控灯,每当她走进一个房间清理,走廊的灯就会熄灭,无论晴天阴天,这条直廊在没灯的时刻,都是灰栋栋的。 每间房在阿姨打开门的瞬间,都会有奇怪的味道冒出,多半都是属于之前住的那个人的气味。 有的时候是香味,有的时候是臭味。 有的客人整洁,住过跟没住过一样,不怎么需要打理。 有的客人却不行,总是把房间折腾的乱七八糟,赵阿姨要打理许久才行。 在推开601室的房门时,走廊的声控灯闪烁了下,赵阿姨扶着腰抬头看了看灯,见灯只是闪烁了下便恢复如常,她这才回头,继续推门。 604房的客人把房间弄的脏乱不堪,她整理完累的浑身发酸。 此刻只期望601能整洁一些。 当房门彻底推开,赵阿姨的愿望也彻底落空了。 她将房门推开,这扇门立即歪歪扭扭起来,她偷偷一看,才发现房门上半部居然已经完全与门框脱落了。 哎呦,这客人是来拆门的吗? 扶着房门上半部,推开抵吸在门后的吸铁机关上,让房门保持着敞开的状态,赵阿姨站在门口有些无奈。 只见房间内床上地上乱作一团,被子枕头甚至床单床垫都要么在地上,要么一半在地上。 桌上的台灯摔在地上,墙上的电视都歪了。 窗帘被扯掉一半,屋子里的床头柜、电脑桌等可移动的小桌小柜没有一个在它原来的位置。 这 仿佛有几十个人在这屋子里开过轰趴。 一会儿还得让前台找师傅过来修文,这窗帘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挂上去。赵阿姨走进房间,先将几个柜子推回原地,却发现在柜子侧面有不少划痕,瞧着不像是刀割的,倒像是很尖锐的指甲用力一道一道抠出来的。 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疯子住在这屋子里啊。 推好床头柜,赵阿姨看了眼在房间中心放着的一张椅子,走过去时,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扭头朝着身后望去,一切如常,舔了舔嘴唇,她莫名有些心慌。 虽然是朝西的房间,但白天也有光照进来,她朝着窗外的房舍看了看,就笑着摇了摇头。 待她俯身去搬面前的椅子时,却没看见,身后一道黑影蠕动着,从她的影子里蔓延开来,渗透进房间的地板,再次消失不见。 第18章 镜子上的字 赵阿姨右手托在椅子下,左手扶向椅背,却在左手碰触到椅背时被电了下。 她头皮阵阵发麻,忙甩了下手,才再去扶椅背。 这次没有被电,可当她用力托举时,再次感到困惑。 怎么这么沉? 她一连用了几次力,都没能搬起眼前这椅子。 宾馆的椅子都是木质的,还都是空心木,比实木轻的很,对于这种木椅子,她熟悉的很,打交道许多年了。 疑惑的弯腰摸了摸地板,难道是有顾客恶作剧,将椅子黏在了地板上? 这人真是有病吧。赵阿姨骂了一句,气的眉头紧皱。 但打一份工,骂归骂,还是得干活。 她无奈的直起腰,想着一会儿借把锋利的刀,把椅子腿底下跟木板黏住的地方切割一下。 转头准备去整理床铺时,余光却突然扫到身后的镜子。 她啊的一声低呼,瞬间便吓出一身冷汗她竟看到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个女人。 而她方才俯下身去搬椅子,几乎是贴着那女人的身体的。 急喘一声,她定神死死盯向镜子,从里面看来,椅子上却哪里有什么人。 回头再直接看身边的椅子,上面自然空空如也,怎么可能有人。 她哎呦一声,拍了拍胸口。 今天她这是怎么了,昨天没睡好觉吧,恍惚着居然还看走眼了。 插着腰,她站了一会儿,缓了好半天神,才压下刚才被吓到的慌乱。 转身将床垫推正,换好床上用品,她这才取了扫地的用具,将地上洒的糯米、香灰等物扫了起来。 在赵阿姨将糯米香灰倒在一个袋子里,拎出房门,挂到小推车上时,601室内的光线暗了暗,原本纯白的墙壁,隐约变得斑驳了起来。 第35页 她转身时,手里捧着新手巾、浴巾,进门后直接左转走到浴室里。 将换下的浴巾等卷了丢在卫生间门口,转回头时,突然发现卫生间的洗漱台玻璃上,被人用牙膏涂写了一排字: 你的秘密是什么?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玻璃上就有字了吗? 赵阿姨疑惑的挠了挠头,突然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又回想自打今天推开601的房门,就没遇到一件正常的事儿。 心里微微发凉,她虽然有点不愉快,甚至有些害怕,但历往工作的惯性使她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去捡被她丢在卫生间门口地上的手巾,准备回来将玻璃擦一擦。 弯下腰去的瞬间,她觉得肩膀凉了一下,这屋里也没什么人,她没多想,腰弯到一半,伸手便在背后摸了把。 似乎是有水滴浸透衣服,所以感觉到凉。 可能是刚才在卫生间里,沾到水了,才渗透进衣服里感觉到凉吧。 她又继续弯腰,手才碰到地上的手巾,突然感到耳边头发微微飘动,擦着脸颊划过,仿佛有人轻轻的伸手在她发梢撩过一般。 房内窗关着,屋子里原本没有风。 可就算是风从敞开着的门外吹进,也不该是这样的感觉。 又有微微凉风拂过面颊,不像是吹来的自然风,反而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脸,在轻轻的吹气 赵阿姨只微微侧了下头,想确认一下是什么。 可就在她准备扭头时,心里突然意识到身边有东西! 那种感觉突如其来,却很清晰。 她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因为强烈的恐惧而战栗起来。 就在她浆糊般的大脑里翻滚着该怎么办的念头时,背后突然有一个重量压在背心,那重量透过单薄的衬衫将凉意传至皮肤,甚至有种黏腻的感觉让她背脊发麻。 心脏狂跳间,耳边响起无数脚步声,仿佛有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朝着她步步逼近。 一股臭气裹挟着寒气钻进她打着颤的牙关,直冲她的喉咙。 下一刻,她霍地抬头。 面前正对着玄关边的全身镜,她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因恐惧而苍白发青、目眦欲裂的脸。 以及 与此同时,601窗外正对着的一排房舍上,正蹲着一只老猫。 体型硕大如一条小狗,长毛脏乱打结却很厚实,似乎是一只缅因猫。 那老猫正面对着601唯一一扇窗,竖着耳朵,微微眯着眼,一双黑色的瞳孔在背光时本是正圆,却突然慢慢收缩,直到变成一根竖瞳,嵌在淡金色的猫眼中,生出股戾气。 它眸色微变,邪气凛然。 601室内的窗帘抖动了下,它便朝着那里呲了呲牙,抖动着胡须似乎就要低吼一声。 601本就被拽的摇摇欲坠的窗帘突然划拉开来,将半边窗户也遮住了。 老猫闭上眼喷了两口气,猛地乍起身朝边上一跳不知哪里突然飞来一颗石子,正砸在老猫方才趴伏着的位置上。 望海酒店的清洁工死的时候,子鹤正在房顶观天象。 他已隐约看出些门道,准备趁天没黑,偷偷潜进房间再看看屋内布置。 结果,他还没等潜进601,警察就来了。 威武威武的警车铃声传遍酒店四周整片区域,整个酒店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子鹤自然不可能再在楼顶呆着,他可不想被当成嫌疑人捉走。 这具肉身钱绅身上原本就不干不净,被捉进警局,还不一定出得来呢。 虽然警局里可能有很多恶人可以吃,但是无自由、吾宁死! 601室死了人,再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环境了。 子鹤在附近将风水天象都看了个通透,却不能进屋继续查看,只得先离开望海酒店,回了自己在蓝湾小区里6栋02室租住处。 他买的许多生活用品,都送到了,准备回去布置一番,也稍作休息。 春光明媚,自由自在。 真是好时代,子鹤一只恶鬼,也能在阳光下,尽享洒着金光的暖意,畅想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他几乎要快活的哼出歌儿来。 对新生活的向往,可以让人忘掉许多许多痛苦的过去,更何况,对于子鹤来说,过去百年也不过只是无聊而已。 绝称不上痛苦。 尤其老观主陈铳日日讲经布道,时不时还会被子鹤在嘴巴上占点便宜,欺负上两句。 长虽百年,但有一人相伴,那人又性情温和,寸步不离,虽时光寂寞,但仍有微温可供回味。 他踏着欢快的步调,如一个孩童般,脸上洋溢纯真的欢快笑容。 尽管在601室被鬼物侵蚀,在手肘处长出几点尸斑,但穿上长袖衣裳,仍旧是条好人。 子鹤很乐观,手摸着兜里的酒壶,摇晃时听到酒壶里金属片碰撞酒壶的声音,他嘴角扯着。 更让他心里期望的,是他这缕无知无觉的残魂,是有希望恢复记忆的。 只要,他再找到更多的这种金属片,或者说,找到更多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吸食更多附着在物件儿上的自己的丝缕魂气。 也许,不止能恢复记忆,还能变得强大。 第36页 他以前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厉害,非常非常可怕的人把。 不然怎么死了,还能有魂气附着在物品上,长存至今? 不然怎么那老观主会耗尽自己一生百年,守在自己的残魂身边,寸步不离? 不然为何有厉害道士大费周章在自己身上设下因果锁,以限制他自由行动的恐惧,来禁止他伤害好人? 走到蓝湾小区6栋2室门口时,子鹤心绪万千。 拿着钥匙打开门时,还忍不住感慨:快恢复记忆吧,让老子知道,曾经,我到底是怎样一个叱咤风云的魔头! 到底有多么的威风凛凛,哈哈哈哈哈! 人们对未知,总是如此这般。 有的时候盲目恐惧,有的时候又盲目乐观。 子鹤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些记忆深刻灵魂,远比忘记,更让人痛苦不堪。 房间布置好,他专门在自己的卧室里,放了一个多宝阁。 开心的将酒壶和那金属片儿摆在里面,他笑吟吟的看着属于他的东西,这柜子代表着一种令人满足的情感,拥有。 一个是曾经他住了百年的家,一个是让他的一丝魂气住了许久的家。 这就像一只念旧的寄居蟹,要将自己所有住过的贝壳,都摆在柜子上,时时观赏,时时爱抚。 子鹤甚至贤惠的将新被子等放在院子里晾晒好。 他租住的地方的院子,和隔壁的赵胤家院子连着,中间只隔着一条铁栅栏。 他晾衣服的时候,可以透过栅栏与隔壁赵胤家的拉布拉多犬大眼对小眼。 他今天早上去小要命家蹭早饭,已经见过赵胤的母亲和父亲。 确认下来,赵胤长的比较像妈妈,跟父亲一点也不像倒不是说赵胤不是他爹生的,而是可以判定,赵胤他爹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灰袍道妆男人。 站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去找一下他的纯阳小肉身。 在白天其实很困难白日里,赵胤身上的浅白芒会隐藏在天光里,不好分辨。 可当子鹤站在院子里远眺时,却还是一眼就找到了赵胤。 因为,那少年此刻正背着个笨重的书包,从海边石台上骑行到家门口。 他没有注意到子鹤正在院子里看他,皱着眉头站起身蹬了两下自行车,这个动作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耀目的青春气息。 自行车到了家门口后,他一蹦就跳下自行车,将车随便丢在门口,开了院门抱了下热情扑过去的狗子,迈开步子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看,一边往屋门口走。 子鹤扒在两家院子中间的栅栏上,迎着朝阳笑吟吟道:赵胤。 赵胤没想到下午大家都在上班的时候,家里还会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吓了一跳,手微微一抖,手里的本子险些掉在地上逃学的人,多少都有些心虚吧。 扭头间,赵胤就看到了那个周身洒满阳光,笑容如夏末暖阳般有温度的年轻男人,正歪着头一脸愉悦的看着自己。 这个人好似特别容易高兴,这笑容也像是他的招牌。 他微微皱了皱眉,张子鹤这个人不需要上班的吗? 大下午的好时光,居然在家里浪着,这么悠闲的吗? 子鹤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赵胤脸上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仍旧好心情的热情洋溢的道: 来我家写作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601鬼:先把屋子弄乱,吓唬吓唬她。 赵阿姨:好乱哦,收拾收拾。(有干劲儿) 601鬼: 601鬼:我坐在椅子上不让她搬动,吓唬吓唬她! 赵阿姨:住户好坏哦,居然把椅子粘在地上了,一会儿拿刀戳一戳。(转身去干别的了) 601鬼: 601鬼:在镜子上写字吓唬吓唬她,这下肯定吓死她了吧!(摩拳擦掌) 赵阿姨:咦?镜子脏了,捡手巾擦一擦。 601鬼: 601鬼:我忍不了了!我要杀了她!!!!!!!!! 第19章 捉鬼兄弟联盟 少年人的头发随着自行车加速,而肆意飞扬着。 露出整个额头,朝气蓬勃。 用力蹬车的少年身后,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双脚蹬站在自行车两侧轮轴上,微微弯腰以手扶住少年的肩膀。 看起来很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果忽略掉少年脸上不怎么高兴的表情的话。 子鹤觉得他终于跟小肉身、小要命建立了友情。 当然,如果威胁对方不带着他,他就揭发对方逃学恶行也算友谊的一部分的话。 路上,他将他上午得到的一些信息跟小要命分享了一下。 在两个妹子之前,601是空了一天的,所以基本上不存在上一个住户做了什么事情,导致601的鬼魂苏醒的可能。 两个妹子表示她们的确在房间里聊了一些只有两个人能聊的秘密,有一些是八卦,也有吐槽一些别人的秘密。 都是闺蜜之前的私房话,常有提到秘密二字。 在镜子里看到鬼影,也是在聊天之后,准备睡觉前发生的。 还有一个信息提供,就是她们洗澡时,卫生间一个坏掉的瓷砖割破了一个妹子的脚,有血流出。 第37页 而且妹子们还发现,卫生间坏掉的瓷砖下面,有放着几颗铜钱,很旧很破,她们没敢动,就压回瓷砖下面了。 那几枚铜钱,应该就是翻修房间时,请道士之类的人,在房屋内埋下的辟邪之物。 只是年月久了,很多东西老化腐蚀、移动了位置,甚至被女性血液污染,失去了效用。 鬼怪不除,只是镇压,终究无法彻底断绝危机。 在生活区域里,所有被使用的东西,都会变旧,损坏,包括房子,更包括那些前人布下的阵法等。 就像困住子鹤的酒壶,也终究因为有备而来的贼而失去了它的作用。 当两个人到了目的地,赵胤停车的时候,回头定定看着子鹤,认真道: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做这种事? 因为我是个道士。子鹤说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怎么说也是跟着老观主学过看相堪舆的,在道观里呆的岁月甚至比许多道士还久,自称道士,也不为过吧。 赵胤上下打量了一下子鹤,怎么看都不像道士。 但想到这个人会捏震字诀,只好信了一半。 你的工作是什么?赵胤又问。 真不愧是警察的儿子。 子鹤心里感慨,嘴上却很老实的道:我是个古董商人。 这也算实话。 他现在手里的钱,都是卖古董赚的,绝对真实。 赵胤盘问过了,盯着子鹤的眼睛看了半天,一脸防备。 虽然子鹤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并没能完全消解小要命的戒备心这是一个谨慎又一板一眼的少年,老成的让人想喊爷爷。 那些死去的女工们,并不是同时死的。警察案宗上显示,8名女工先死了4个,之后剩下的4个,是在那三个死后头七那日,一起吊死在房内的。赵胤站在锁好的自行车边,交代功课一样对子鹤道。 赵胤父亲是个老警察,年轻时负伤,后来就被调到档案库,清闲工作。 这就方便了赵胤,在警察局里长大,对所有一切都熟悉的很。 卷宗上对4个女工上吊的场面描绘,说现场如一场邪教盛会。 十分瘆人。 子鹤点了点头。 后面在601室内死去的人,凡是过夜的,都是上吊自尽。不过夜的则有各种死法。赵胤说罢,扭头朝着身后的一排商铺扫了一遍,才继续道: 老工厂里的人,大多数都找不到了。有的是老死了,有的离开了谭山市,也有的对那件事原本就一无所知。案卷里留下有意义笔录的,只有一个曾经在厂里吃厂里住的保安还在。 子鹤也随着赵胤的视线望向身后的一排商铺这是谭山市算比较富裕的区,这排商铺是面马路的小区住宅楼高层的一层,全部被开发成了面街商铺,很热闹的样子。 他在猜,小要命带他来这里是干什么。 这一排商铺都是那保安的,他不仅是商铺房东,也是好几家店的老板。赵胤道。 子鹤有些惊异的挑眉,一一数过去,这一排上去足有快十个,居然全是那个保安的? 这保安之前在厂里吃厂里住,显然是穷困潦倒,这是突然中了彩票,发了大财? 赵胤看了眼子鹤的表情,他刚查到的时候,也觉得惊奇。 一个没学问没知识的保安,在12年间突然变得如此有钱,的确不是寻常人生。 两个人一间一间的走过那些商铺,问过几个商铺的小老板,得知那保安一般都是在把头那间茶楼里呆着的。 他们便直奔把头的闲竹茶馆。 远远看见闲竹茶馆的门面,子鹤就感觉到一丝诡异之处。 这一排商铺,每间都有不同的老旧和脏乱之处,但是闲竹茶馆的门面却像是每天都有人打理清扫修缮一般,竟整洁如新。 且一排商铺虽然脏,但窗户都是通透的,室内也因为照进阳光显得亮堂。 门口无树无遮挡,很敞亮。 这也是一般门面铺子都需要的必备元素,开门待客,自然要通透。 但闲竹茶馆门口却种着一棵繁盛的梧桐树,夏天巨大的梧桐叶片几乎遮挡了所有的光线,让整个茶馆门面都笼罩在暗影中。 在靠近茶馆门时,子鹤就察觉到了一丝阴寒气息。 这股气息强烈的几乎不逊色601房带给他的感受。 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说话。赵胤对着身边的子鹤交代道,表情严肃,耳提面命。 说罢他还不放心,如果见到那保安,你不要说话,由我开口。 子鹤心里抽抽着,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当赵胤走到门口时,子鹤心里一沉,猛地伸手拽住少年的手臂,用力一拽,就又将少年拽回身前。 与此同时,门口突然一个服务员一盆倾身从门内往外泼了出去。 尽管少年被子鹤拽到身侧,躲开了正门口,没被泼一身水,但水泼在地上还是溅了两人一鞋一裤腿的泥点子。 子鹤和赵胤皆皱起眉头,不悦又心存疑虑的朝着那泼水的服务员望去。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清爽的板寸头。 一身白色黑色相间的改良版唐装,穿在身上虽然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但这种黑色白色的麻布衣裳穿在身上总归有点又怪又晦气的感觉。 第38页 板寸男瞧见子鹤和赵胤,也有点吃惊,忙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瞧着倒也不像是故意的。 但子鹤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现在各家都有下水道,谁家还会把多余的脏水往屋外泼? 没事。赵胤回头与子鹤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里都产生了些许奇异的感觉。 子鹤在赵胤踏进门内前,拽了下小要命的手腕,随即抢先走了进去。 他依旧在面上摆着笑容,对板寸男道:有包间儿吗? 赵胤低头看了眼子鹤拽住自己手腕的手,冷冰冰的,却很有力。 他抿住唇盯着子鹤的手,直到子鹤越过他走进茶馆,松开他为止。 板寸男没想到自己泼到的人居然还要来喝茶,错愕了下,才笑着将他们两个迎进屋子,引着到了题牌春梅的包间儿。 路上子鹤仔细打量了四周,前台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往的服务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少年,都剪的短短的毛寸或板寸。 无论是包间儿的门,还是走过的地板,都干干净净的。 他们才在门口踩了泥水,踏着地板走过,后面就有一个服务员拎了拖布过来擦地。 整个茶馆里都显得有些阴暗,四周的窗哪怕不庇荫,也被薄窗帘遮了一层光。 茶馆内的灯都是昏暗的节能灯。 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却没有一丝潮气或霉味,反而四处弥漫茶香和干净清新的气息。 进了包间儿,子鹤结果服务员递到手里的茶单时,突然问道:你怎么往门外泼水啊?是茶馆里的下水道堵了吗? 啊,没有。是我们老板,让我往门口泼一盆水。服务员说罢,又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忙补道:估计是觉得门外有点呛,泼点水湿润下空气。 子鹤点了两壶茶,一个豪华茶点套餐完全是两个人根本喝不完吃不完的量。 但是他们过来想跟老板打听消息,总归要多花点钱,才好说话。 两个人坐在茶馆里时,赵胤将在601室内死过的所有人的基本信息放在子鹤面前他专门用一个小本子记录了下来,正是他回家时手里拿着的本子。 子鹤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看过去,只觉得眼花撩乱。 十几个名字啊,虽然吸食有意识的鬼怪邪祟,只要在它们出现时,知道对方的名字并喊出来,不需要它们应声,就可以直接吸就行。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屋子里作祟的到底是哪个鬼,哪些鬼,亦或者是全部 这要他在鬼怪出来的时候,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试? 没等将十几个名字喊完,他和小要命也被鬼磋磨死了吧! 还是得搞清楚,那屋子里最凶的是哪个? 这些名字所对应的死人里,哪些没有离开消散,留在601作祟? 只有搞清楚状况,才能万无一失啊。 子鹤一个一个的记忆本子上的名字,没有注意到赵胤一直在观察自己。 赵胤原本不想将自己拿到的这些信息分享给面前这个人来着。 一个突然出现,突然靠近,突然要跟着他捉鬼破局的人,是绝不可能得到他的信任的。 只是在踏进茶馆前,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一把拽住他,防止他被泼一身水。 又在进茶馆时,扯了他的手臂,走在他前面。 当时看着对方比自己还矮一些的背影,他心里突然改了主意。 此刻瞧着子鹤伏在茶馆实木茶桌上认真背那些名字,他依然觉得对方是个怪人。 可偶然恍惚间一瞥,或是此刻看着对方安静的在对面低头垂眸,他竟奇妙的,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赵胤正想着心事,子鹤突然抬起头,他已经将这些死人的名字都背了个滚瓜烂熟。 抬起头时,他脸上依旧笑意盈盈,笑容很大,双眼微弯,仿佛将阳光也带进了这间昏暗的茶馆包间儿。 他对上赵胤显得有点老成的沉沉目光,嘴唇一挑,问道:这个发家了的保安,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大田,弓长张,大小的大,田地的田。赵胤一板一眼道,双目炯炯。 张大田嗯,我们找他来谈谈心。子鹤意味深长的咀嚼了下张大田的名字。 他眉毛一挑,嘴馋的砸吧了下双唇,笑吟吟贼兮兮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捉鬼兄弟联盟,即日起,成立了!】 第20章 养小鬼 子鹤和小要命等了好一会儿,服务员才再度折返。 两位客人,我们老板说要不二位到他办公室坐坐?服务员说的倒很客气,眼睛也在打量着两位客人的脸色。 子鹤和赵胤虽然都不算涉事很深的人,但是这么浅显的事儿还是看的明白的 老板不乐意起驾过来,你们要是想聊聊呢,就自己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子鹤舔了舔嘴唇,沉吟了一秒钟,便又挂上笑容。 好哇,那我们就打扰一下,过去坐坐? 服务员立即也笑着推开门,带着两人走向茶馆最里面。 现代化茶馆儿,却处处仿古设计,营造古色古香的气韵。 第39页 子鹤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观察四周。 真是干净,这哪里像是个对外开放的茶馆儿,简直像一个拥有处女座强迫症洁癖主妇的家。 子鹤坏心的在地上跺了下脚,瞬间满地泥脚印儿。 隐藏在走廊边的服务生立即拎着拖把过来,哀怨的看一眼子鹤,然后吭哧吭哧埋头拖地。 子鹤觉得,如果不是有事在身,他点两壶茶,能在这茶楼里玩儿一天。 走进老板办公室,房间里更加干净清爽,空气里甚至都飘散着清洁剂的味道。 这是多可怕的洁癖啊?茶馆儿而已,办公室而已,至于如此吗? 子鹤和赵胤被带进办公室,那服务生就离开了。 张大田坐在办公桌后,双肘垫在桌面上,好整以暇的盯着两个人。 他居然竟不是个脑满肠肥的油腻中年,而是个穿着衬衫,头发同样打理成板寸的黑瘦男人。 子鹤下意识的先看面相。 张大田鼻瘦而扁,双眼靠近,眉心竖纹极长。眼小而眼白多,面平无肉,人中过短,下巴微收。 显然是一张短智短视,破财短命的面相 那么就奇怪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财运?! 他不愿自己的小要命出来应酬,免得不开心了要多长两条皱纹,就不美了。 于是他率先走到张大田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很客气的笑道:张老板好,我是个杂志撰稿人,你叫我小张就行。最近在写一篇文章,想来跟您取取经,问点过往的老故事。当然了,写好以后肯定免不了帮您的店打打广告什么的。 张大田并没有立即说话,也没有朝着两人笑一笑。 作为一个开门做生意的商人,他的脸也过于冷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架势,也过于高高在上,一副瞧不起人的傲气模样。 赵胤抿了下唇,十九岁的少年人怀揣着信仰,晚上不睡觉冒着危险四处捉鬼从这些就能看出来,他是个胸中有正气,中二又热血的人。 这样的人,哪里受得了如此冷眼尴尬,几乎就要公事公办实话实说。 子鹤帮抢先道:不知道张老板有没有空,跟我们说说当年蓝海副食厂的事儿? 这孩子要真实话实说是为了处理601室的案件而来,人家张大田还不得立即避嫌赶他们走。 很多暴富的人都有一腔做文化人的梦想,从很多商人办公室里摆茶盘、摆大书柜,讲茶道、增学问就能看的出来。 所以子鹤才会开口谎称自己是个撰稿人,却没想到,张大田根本一脸冷漠,也不知道是不信,还是毫无感兴趣。 两位还是请走吧。蓝海副食厂的事儿,我都忘了,你们要是再来扰我,我就要轰人了。张大田终于开口,语气冰冷,一字一言丝毫不客气。 他冷冷的望着子鹤和赵胤,像看着两个冒臭气的垃圾,嫌弃又厌烦。 说罢话,他摆了摆手,朝着门口的服务生道:大刚,带这两个人走。 直接下逐客令了。 子鹤还没因为两个人都姓张,跟张大田套近乎呢,就被张大田的冷言冷语糊了一脸的践踏。 赵胤抿住唇,双眉倒竖,简直就要站起身掏锤子揍人。 子鹤也有点儿牙痒痒,张大田 想吃人! 却不想张大田居然不上当,他冷眼盯着子鹤,仿佛完全识破了子鹤的打算,咬紧牙关,吭都不吭一声。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干脆连气儿也不喘了。 子鹤心里一动,突然明白过来。 妈的,这张大田显然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会来,所以让服务生一盆水泼出去,就是想泼他们俩的。 恐怕也早就知道他们所谓何来,甚至知道他喊名字决不能应声。 微微眯眼沉吟,子鹤有些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识破他的身份?要知道他这缕魂魄虽然是残魂,但是在老观主的养护下,被道言洗涤的特别干净,不吃好人生魂就不带一丝鬼气恶臭。 更何况,对方一个普通人类,怎么知道恶鬼吃人法门的? 两个人就这样无功而返,走在马路上的时候,子鹤忍不住道: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间茶馆儿过于干净了? 赵胤回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而且整个茶馆里都长年处在阴暗环境中。子鹤又道。 赵胤手扶着自行车扶手,想了想也道:而且张大田似乎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对!子鹤用力点头,他退后两步,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看了看天,又四处看了看这排商铺。 从外面和里面,看不出什么特殊的风水布局。疑点就只是过于干净,全是男性服务员,每个人都是超级短发,室内昏暗子鹤一一回忆着,想着有没有漏掉什么,这些特殊之处,又代表了什么。 赵胤突然转头对上子鹤的眼睛,快速道:一般开门做生意的,都会供奉一尊神,多半是关二爷。可是张大田的一排商铺,都没有供奉神像的店。 子鹤点了点头,这说明什么? 第40页 我知道了赵胤突然开口,随即转身便往小区里走,子鹤忙跟上。 待两个人走到小区里,便看到了这排商铺的另一面朝北的墙和窗。 果然!赵胤指着闲竹茶馆靠北的一扇窗,你看,这屋子里隐约有红光,显然是有红烛贡香或招魂灯。 子鹤微微颦眉,对于赵胤说的话似懂非懂。 这些信息,超出他所知的看相和风水知识了。 这是什么意思?子鹤看看那打着窗帘的窗户,微微透着很淡很淡的红光,又看看一副掌握了天机模样的小要命。 急切而又谨慎的问道。 赵胤忌惮的看了眼那红色的窗户,转身就朝着小区外走去。 待走出去很远了,才回头对子鹤低声道:张大田养小鬼!怪不得暴富发财,这都是借的阴财,抢了别人的好运。 子鹤眉头一挑,那 小鬼怕脏,所以屋子里干净的超出常理。 小鬼怕阴物,所以整个茶馆儿没有女服务员,头发也是阴物,所以大家都剪短发。 小鬼需血养,而且必须是主人的血,所以张大田明明富的流油,却是个瘦子。 小鬼都是耳报神,所以张大田早就知道我们要去,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去的目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赵胤一一道出,越说越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子鹤点了点头,望着赵胤的眼神烁烁生光。 这孩子啧啧! 茅山宗也有养小鬼的术法,叫柳灵童,用的是勾魂术。赵胤一边念叨,一边颦眉锤拳,看起来像是专注推敲高数算法的大科学家。 柳灵童法身是雕成小童模样的柳木,那茶馆里没有潮气和土气,不似是豢养柳灵童的样子不是赵胤似乎在背书一般,努力回忆自己脑中的知识,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又似乎是着急想找到有用的信息。 子鹤站在他身边,盯着过往周遭,确保小要命的安全,一边认真听赵胤的话。 心里也忍不住疑惑:这些关于鬼怪的知识,赵胤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些连老观主那样的得道真人都不知道的捉鬼、识鬼知识,他一个没有玄学基因家庭长大的19岁高三学生,怎么会知道? 还有泰国降头术,法身是棺材里的一滴尸油。降头术的棺木尸油煞气重,养煞之人必须用明火镇宅。 茶馆儿里昏暗阴森,养的不可能是降头小鬼,不然没明火镇宅,早就把屋子里的人死绝了赵胤搓着手,努力做着排除法。 子鹤听的惊异又瘆得慌。 他突然有了点危机感 怎么听起来,其他什么降头小鬼、什么柳灵童都比他酷炫的多? 他张子鹤明明是被高深道人下了因果锁、被老观主一生寸步不离看着的可怕存在。 可是怎么 他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清秀好看,修长俊美。 不对,他摇了摇头,不看钱绅的肉身而观自己的残魂,那也是晶莹剔透,脚和手指有红色点缀,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恶,甚至有几分神圣和可爱。 摔! 他到底还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恶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你怎么知道恶鬼吃人法门的? 张大田:因为我看过《你的肉身给我用用》! 作者:哎呦!泄露天机!泄露天机了啊! Q:学生读者们,都什么时候放寒假呀? 第21章 来碗口水! 赵胤并没有察觉到子鹤的焦躁心路,他摇头摇头又摇头,走到马路边,无意识的沿着马路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念叨道: 还有茅山宗的偷龙转凤,这样的小鬼,法身是那棵葫芦但偷龙转凤的小鬼太凶,普通人根本无法差遣,必是懂得符术之人才能驱使。赵胤突然站住,捏了捏眉心。 子鹤站在他身边,紧张的看着他,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关注四周车辆别把我的小要命给撞死了。 擦碰一下也不行。 偷龙转凤的法子太阴毒,书上备注说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人用了。张大田也不像是个懂行的人,那赵胤抿住唇,想了一会儿,突然转身,一手成拳一手成掌,以拳击掌道:那肯定是追魂骨了 子鹤忙跟着赵胤转身,探问:追魂骨是什么? 赵胤扭脸看了子鹤一眼,抿唇犹豫了下,想到这人向自己提问,自己若不说就是秘天宝,只得对他道: 将夭折的小童开膛破肚,取出肋骨如果是女童,就取右边第四根。如果是男童,就取左边第三根。取骨后,念咒做法七七四十九天将小鬼收魂去魄,以供差遣。小鬼儿极阴险,虽有灵,却没有理性,怨气极重。压不住小鬼的,即便赚到大钱,也没命花。 这张大田心很野嘛,敢养这东西,而且十几年了都还活的好好的。子鹤忍不住感慨。 第41页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神魂,自己算什么鬼呢? 他之前一直以为鬼只有一种,现在听小要命一说,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他这缕残魂,到底算什么呢? 的确,这么看来,他可以操驭小鬼十几年,真的是很凶悍的人了。怪不得至今未婚,也不近女色。赵胤抿着唇,这个张大田,为了钱真的是豁的出去。 那张大田的小鬼我们有没有办法破局?子鹤恨不得立即去张大田的茶馆儿打砸抢!搜查一番! 倒是有办法就是赵胤终于彻底回了神儿,先是朝着四周看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小区里走到马路边了。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摆出一副老干部开会后的疲惫模样,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子鹤说。 你怎么还磕巴上了?子鹤本还在急,一听他结巴,立即关切的上前一步,要捏着小要命的下巴看看他的舌头 是不是去茶馆的时候被小鬼给煞到了? 还是因为说太多天机,被天道教做人了? 可不能变哑巴啊! 赵胤原本还在为难,子鹤靠近一步时他都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待子鹤的手朝着自己下巴捏过来,他霍地一甩头躲开对方的魔爪,双眉瞬间竖起,你什么毛病? 又不磕巴了 子鹤遗憾的、慢吞吞的收回手。 盯着赵胤的嘴巴,他似乎在难过不能去检查小要命的舌头是否打结了。 那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啊。子鹤追问。 无非就是跟那小鬼儿打打架,冒点风险嘛! 没关系,让小要命远远的站在身后!危险的事儿,放着我来! 赵胤深吸一口气,狠狠盯了他一眼,才鼓足了勇气般的道: 小鬼最怕秽物。第一种方法比较狠,是可以直接破灭小鬼的:黑狗血或者女性的那个血,撒在小鬼所在的房间四角,然后放一个极干净的葫芦摆在房内,再往屋子里其他地方泼尿或泼粪 赵胤仿佛只是说这种话,就已经羞愧的快要晕过去了。 他面色涨红,满脸的不自在,眼睛也别扭的飘向别处。 知道的是小少年纯情简单,说些屎尿屁都会害羞。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胤在跟子鹤表白呢,这么难为情 子鹤都被带的有些羞起来了。 脸几乎都要变红,他才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 这这孩子也被教的太一本正经了吧! 然后呢?子鹤盯着赵胤绯红的面颊,继续追问。 然后小鬼就会逃到干净的葫芦里,收走后,在葫芦外围抹上秽物,套上袋子,埋入阳土中四十九天,小鬼就会魂飞魄散了。赵胤说罢,终于缓过劲儿来,他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第二种方法,无法彻底消灭小鬼,但是能让它术力全失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就是用女人的口水泼嗯,喷它。赵胤差点说成泼,口水恐怕没有那么大的量,能用泼这个动词,女人属阴,生津为阴中阴,专煞喜净的小鬼。 女人的口水?子鹤愕然的瞠目结舌,这 他有没有听错? 扭头朝着马路上往来的路人望去,他眼睛落在几个女人的脸上。 脑中开始设想自己上去跟人家要口水,可能会有的下场 如果被人家吐一脸口水也算是成功了的话 他为难的看向赵胤,赵胤脸色比他还窘,又红又窘。 好好一个俊朗少年,给尴尬成熟虾色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准备些黑狗血什么的赵胤说着,脑补了下关于其他秽物的收集,话就说不下去了。 这条路看样子是走不通了,殄官路上劫难重重,少年此刻终于感觉到了这项事业的任重道远。 面上也露出了,西天取经频频遇难的唐僧,才会露出的那种苦大仇深和忧郁。 子鹤瞧着小要命的模样,坚定的道: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不能让小要命沾染污秽之物,万一影响了纯阳体的洁净程度怎么办! 不能让小要命这么犯愁,老是摆出这种表情,时间久了,眉心会生竖纹! 他好好的一个阳光恶鬼,可不能顶着副苦大仇深的肉身征战天下! 深吸口气,不等小要命回答,子鹤一转身,朝着那排商铺跑去他记得那里有个小超市来着。 哎赵胤想要拉住子鹤,奈何年轻人已经脱缰跑走。 他有些愕然的看着子鹤的背影,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子鹤咬着牙,进超市买了个铁碗,一瓶矿泉水。 再走出超市,他望着马路两旁人来人往。 再看看迟疑的走过来的小要命,他咬咬牙,风萧萧兮易水寒。 接下来,就是跟美女讨要口水的步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页 p.s.秘天宝:道家术语。对待应传秘法之人,却不传授,就是秘天宝。是违逆天道的行为。至于如何判断什么人是你该传授秘法的人,什么人是不该传授秘法的人。得道高人是有感应的。 p.s.关于吐口水的梗,参见《宋定伯捉鬼》,《搜神记》。 【小故事】: 《宋定伯捉鬼》 宋定伯遇到一只鬼,鬼说:我是鬼,你谁啊? 宋定伯说:我也是只鬼。 于是一人一鬼并行,过河的时候鬼悄无生息,宋定伯哗哗趟河。 鬼问:你过河怎么这么大动静? 宋定伯说:我是新鬼,新鬼都这样。 两人走累了,互相背,鬼很轻,宋定伯却很重。 鬼说:你怎么这么沉? 宋定伯说:我是新鬼,新鬼都这样。 然后宋定伯问:我是新鬼,想问下鬼最怕什么啊? 鬼说:人类口水。 宋定伯于是朝着鬼吐了口口水,鬼就变成咩咩羊了。 然后宋定伯把羊牵到集市卖了,赚了不少钱!得有一千块吧。 第22章 来,叔叔帮你解脱 美女你好,我跟朋友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在马路上手机美女的口水。这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能不能帮帮忙子鹤一边说着想好的词儿,一边面红耳赤的拦路讨要口水。 他本就长的清秀,加上装出可怜又羞愧的模样,还真的有好心的女孩子会含羞带怯的往他装了矿泉水的铁碗里吐口水。 刚开始子鹤是真的又羞又愧,后面居然驾轻就熟,一连要了好几口口水。 就算有那么一个美女其实是女装大佬,但这么多口水,总有一款适合小鬼。 拿到了限制小鬼的必备神器,子鹤洋洋得意的走到赵胤身前。 要不是手里的东西实在不登大雅之堂,他几乎就要把这铁碗举到赵胤面前献宝了。 接下来,咱们拟定一下战斗计划。子鹤一本章节的朝着赵胤点了点头。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我砸烂红色那扇窗,进入养小鬼的房间,以这碗水泼它。你去前面牵制住张大田,然后我们以小鬼的法身骨头来威胁张大田,让他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赵胤开口道,显然已经思考过了。 意思很明显,危险的他来,子鹤只要去胡搅蛮缠一下就行! 反正,胡搅蛮缠也是子鹤特长。 子鹤看了眼赵胤手里的殄官锤,可惜自己碰不了那锤子,不然真想抢了殄官锤去耍耍威风。 他摇了摇头,并不能认同小要命的安排。 反而状似斟酌片刻,然后态度认真的对赵胤道: 你只有一把锤子,可是若砸不到小鬼身上,很可能反被小鬼缠上。不如我去应付小鬼,我会震字诀,能至少挡小鬼一阵子,足够争取时间泼它个口水淋头。你去前面缠住张大田。 他的肉身决不能沾染阴气这是他张子鹤的东西,必须一干二净,漂漂亮亮,完完整整。 不行。赵胤颦眉。 怎么能让普通人去冒生命威胁,而自己这个殄官却坐享其成! 子鹤摆了摆手,不管赵胤的拒绝,朝着他扬眉挑目的一笑,捧着一碗水朝着小区里撒丫子跑了过去。 一边跑,他一边朝后喊道:你快去拖住那个谁,别耽误了。 子鹤那模样,像是抢到了什么宝贝,生怕别人来夺走一样。 赵胤: 自从遇到张子鹤,好像很多事情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赵胤抿住唇,看着那年轻男人的背影,虽然因为托着个碗而跑的很别扭,但 他盯着那背影看了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跨着大步朝着张大田的茶馆儿走了过去。 想着不如冲进去,干脆拿锤子砸店,这样的事儿,张大田肯定要自己冲出来看看吧。 绕过小区,子鹤托着碗水,走到小区后面商铺北窗下。 那扇微微发红的窗很大,砸碎了玻璃足够人冲进去。 张大田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人敢砸窗进去偷东西吧毕竟就算有人进去偷东西,他也不怕。 小鬼能直接把人骇死,不仅防贼,还喂饱了小鬼。 子鹤刚才在路上,就找了块儿大石头。 站在窗下,他一手大石头,一手托碗碗里就查两根柳条,说不定还能装一下观音的玉净瓶。 抬头看天,下午已经不长,夜晚就快来了,即便是收拾小鬼这种事,天黑前胜算更高。 毫不犹豫的,子鹤哞足了劲儿,一石头便砸在了那玻璃上。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桄榔一下,石头落进那屋子里,听声音应该是直接落在了地上,声音很实诚。 他不敢耽误时间,一把拨开窗帘,就看见屋内红光弥漫,正南墙摆着一个供台,上面放着一个如棺材板的木盒。 屋子西墙边上有一个摇篮,东边墙边有一个室内秋千,地上多是小皮球、布娃娃等各类玩具,凌乱的散在四处。 房内很干净,清爽的味道甚至让人怀疑这里真的是婴儿房。 简单扫视一圈儿,他将铁碗放在窗台,手撑窗台一个纵跃便跳了进去。 第43页 之前小要命说过,小鬼一般给主人预知过一件事后,就要休息许久才能继续充当耳报神。 这会儿估计正是小鬼睡觉的时候,但是巨大的声响估计也要将之吵醒了。 得手脚麻利些才行。 脚踩着玻璃碎片,发出嘁咔嘁咔的声音,子鹤气势汹汹直奔供台。 才走了两步,突然便感到一阵汹涌煞气铺面而来。 他捏了手诀,随时准备着捏个震字诀给自己争取时间。 小鬼杀人的方法很简单 要么吓到魂飞魄散,直接吓死了或吓的魂出体再吃掉。 要么直接附体人类,再杀死人类。 子鹤快步向前的步伐突然变慢,似乎有什么东西黏住他的脚,拢住他的腿,不让他往前走。 他却完全不管,仍艰难的迈步前进必须开了那个小棺的盖子,将这碗装了女人口水的水泼在法身骨头上,才有用! 他想尽量将震字诀,留在开那小棺的时候,给自己争取时间顺利开馆。 身边的煞气和危机感越来越强,他想,那小鬼应该是准备要开始吓唬自己了。 他是绝对不会被吓到的。 小鬼要真想搞死他,除非想夺他的肉身如果真如此,他就只有提前使用震字诀了! 耳边除了地上玩具翻滚与地面擦碰的声音,还有房间外的争吵声也不知小要命使了什么办法,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突然感觉呼吸变得艰难了起来,四周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身后似乎有人靠近的脚步声,那种一步一步慢慢逼近的感觉,让他后背阵阵发麻,汗毛一路从尾巴根儿耸到了后脖子。 一股寒气在身后若有若无的吹,刚开始感觉那股寒风还很小,可慢慢的却似乎在变大仿佛那散发寒气的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他忍住巨大的想回头的冲动,不去看不去看! 不看就不会被吓到! 这屋子里肯定有东西,进来之前他不就知道了嘛,不就是个小鬼嘛! 有什么好看的! 他强忍着惊慌,深呼吸努力摄取养分,咬牙拔力一步步也朝着小鬼的木棺靠近。 身后那种逼近的感觉,终于扩大到,子鹤觉得那东西仿佛就贴着他的背,下一刻就可以一把从他身后抱住他。 浑身冷的发抖,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白霜。 有股刺刺的凉气垂在后颈,像是那东西就贴着他的背,盯着他的后脑勺,在一下一下的,朝着他的脖子吹气。 他攥紧了手里的铁碗,另一手攥拳,用力闭上眼,狠狠朝前迈了一大步。 身后突然传来风啸声,仿佛是那东西在愤怒中咆哮。 身后突然传来刺刺的痛感,下一刻,猛地一股大力直接穿透肉身,狠狠撞向自己的神魂。 子鹤猛地睁开眼,那东西居然在冲撞自己的灵魂,想要挤进这具肉身,或者吃掉自己的神魂,或者将自己的神魂挤出肉身。 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一并,他做出手诀起始动作,便要捏震字诀,将那想要抢夺他肉身再杀死他的小鬼震开。 可还不等他捏震字诀的第二个手指动作,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嘶叫,身上那股刺骨寒气突然消失。 那想要挤进他身体的力量一下消失,那小鬼几乎是在碰触到自己残魂的瞬间,就被狠狠弹开了。 子鹤快速内视了下自己的残魂,发现自己左手小指原本被染红的地方,微微褪了一点颜色 自己吸进残魂融合好的曾经的魂气,居然有逼退小鬼的能力。 子鹤来不及心疼那点惨遭被动消耗的红色魂气,趁着小鬼被逼退,他两步跨到供台前。 将铁碗放在一边,他双手按住小棺,用力抠棺盖。 不理会棺木冰寒刺骨; 不理会这棺木在吸食自己体内的阴气,致使自己大臂上又多了几块儿尸斑; 不理会身后那股阴寒之气再次朝着自己狠扑过来。 咔吧一声,他一下便抠开了长年累月被血染成紫红色的小棺。 只见棺木里放着一根同样沾满干涸血液的红褐色肋骨,和一张陈旧却干净的符纸。 那符纸估计是最初做小鬼时用的,他将之掏出便揣进兜里,随即将那一铁碗的连矿泉水带口水一起倒入了小棺中。 刺啦一阵如火苗烧油般的声音响起,棺木中的水无火而沸。 子鹤险些被沸腾溅起的水沾到,他忙后退一步躲闪。 身后突然一阵疯狂碰撞声,像是有什么皮球在快速大力的冲撞墙壁和地面。 一阵震颤灵魂的无声长啸穿透肉身,让他的残魂闻之也觉牙酸。 只几息的工夫,小棺中的一碗水竟完全消失殆尽,而那根红褐色的肋骨也变回了浅灰色。 大功告成! 他终于敢回头。 那尖啸声渐渐消失,碰撞声也停了下来,子鹤打量这个昏暗的透着红烛光晕的暗室。 在距离他最远的北墙墙角阴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矮小暗影在轻轻颤抖着。 由于目视能力强,子鹤能隐约看清那暗影的轮廓正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模样。 只是双眼空洞,满面凶恶表情,似满腔怨恨和愤怒待发泄。 第44页 子鹤与之大眼瞪小眼,恐惧感觉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一个被破了法身,半月余没有术力傍身的小鬼,无助、弱小,有什么好怕的? 这可怜的小家伙被做成小鬼供人驱使,不得自由,不得轮回,永世被绑在肋骨法身周围,也是够可怜的。 还不如他直接将这小鬼的无名残魂吃掉被他吸食掉的鬼魂邪祟,虽然会死去,但怨气和邪气会被他吸收,也就是化解,然后得到解脱。 他吸食恶鬼,是不会种下因果的。 甚至,因为他帮恶鬼解脱、帮被恶鬼伤害的人报仇、避免了恶鬼继续作恶,以此种善因,而解除身上的因果锁。 所有鬼魂在成长为厉鬼之后,就绝不可能再进入轮回。 就像他的残魂被炼成厉鬼后,也将永世不得进入人间道轮回做人的。 如果小鬼不被他吸食,也只能埋在阳土内等它邪气怨气散尽自行消失 这种方法还存在着变数,万一它消失前被人故意或者不故意的放出来,将会揣着更大的怨气为祸人间。 也太浪费了 这张大田利用小鬼抢别人的财运,不劳而获的发大财,他吃了小鬼,就是将原本努力的人的财运还给他们,真是善事一件啊! 且小鬼一生吸食主人的血液为生,因嫉妒心重,也不许主人娶妻生子小鬼主人不是孤老一生,就是不得好死。 虽然张大田欺负了他和小要命,还将他们两个轰出了茶馆,害他们颜面扫地,当街讨口水 但是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要不,帮张大田一把,将他的祸害吃了吧? 真是,没有任何理由不吃它! 吃了它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想罢,子鹤眨了眨眼睛,朝着对面被逼至角落的邪恶小鬼望去。 那小鬼原本怨恨阴毒的眼神,在子鹤又馋又兴奋的眼神注视下,渐渐变成疑惑,又渐渐变成恐惧这个可怕的、灵魂具有神秘力量的家伙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怎么如此可怕? 子鹤微微一笑,嘴唇弯弯,眼睛弯弯,满脸慈祥的,朝着一生怨恨、阴毒且充满煞气的小鬼,低声道: 来,叔叔来帮你解脱吧! 第23章 金蟾房,小鬼棺 就这样吃了。 子鹤吃干抹净, 看着自己彻底染红的整个左脚,虽然因为吸食的是小鬼的邪气和怨气, 而不是自己的魂气, 所以染红的是脚而不是手, 但总算略有欣慰。 他抖了抖左脚,看着自己随着抖动而带出一道红晕的左脚魂魄好吧, 就当弥补了之前被小鬼攻击灵魂时,左手小指褪去的一小截红色了。 哎呀, 如果不吃那小鬼,他拿着这根追魂骨法身,是不是也能驱使小鬼帮他干活啊。 可惜了。 真是食欲大过天。 虽然子鹤感觉好像在房间内呆了许久,实际上也不过5分钟的样子。 他这门内终于没动静了, 门外却还在吵闹, 像是快打起来了。 他担心小要命吃亏,忙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 原本以为会看到茶馆服务生们拥上去群殴小要命的场面, 却不想 只见赵胤鹤立鸡群于一众服务生之间,挥舞着殄官锤虎虎生风。 明明是用来斩妖除魔的神器,此刻被当成个棒槌一样, 转着圈儿抡,逼的服务生们根本无法上前。 而少年, 那个冷漠少言、心思深沉的少年,此刻双眉微竖,双眼爆发出锐光瞪视每一个欲靠近的人。 浑身上下像是换了种气场, 一下从内敛早熟,变得凶戾张扬,竟有几分霸气逼人的气魄,从那副虽然高大,但因为才长好身体而略显精瘦的肉身中,迸发出来。 让子鹤有些晃眼:这肉身的美,真是潜力无穷啊! 而人群另一边的张大田,想越过众人冲到最里面这间小鬼住处,却奈何被一群人挡住,急的团团转。 突然,张大田那双小眼睛猛地瞠大,整个人僵在那里,一瞬间像是慌了神他看到子鹤了。 都住手!都住手!张大田盯着子鹤伸手举起一个小棺、作势要以小棺砸墙的动作。 他面色铁青,匆忙大喝一声。 那些围着赵胤的人立即都停下动作,四下散开,却仍忌惮的盯着赵胤。 子鹤立即朝着赵胤疯狂招手,示意小要命快过来像个下班到小学门口,接到小学生儿子放学的爸爸。 赵胤抿住唇,瞧着子鹤仍旧笑嘻嘻的完好模样,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因为跟一圈儿服务生对峙许久,短发有些凌乱,白皙的面颊因运动而泛了红晕,他扭了扭有些发酸的左臂,一边将殄官锤放进书包,一边慢条斯理的走到子鹤身边,与对方肩并肩站定。 服务生们也都汗流浃背,还有的不小心被锤子扫到,疼的不行。 他们盯着赵胤因为装了殄官锤而重新变得鼓囊囊的书包这什么人啊!随身背着把锤子出门! 张大田目光始终锁在子鹤手上的那个小棺,眼睛发直,嘴唇发白,他一步步走向子鹤,嘴唇哆嗦着不知在想什么。 张大田,咱们找个包间儿,一边喝茶一边聊聊怎么样?子鹤看着张大田,直呼其名很是挑衅。 第45页 但之前还对着他们两个颐指气使、满满不屑和怠慢的张大田,此刻却如换了一个人。 被子鹤喊的回神,他抬头对上子鹤的眼睛,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子鹤语气和表情的强势,反而立即应声道:好!好! 他说罢,眼神又落向子鹤手里的小棺,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儿。 选个最豪华的包间儿。子鹤朝着边上愣神儿的服务生道。 服务生们对于眼前的两个不速之客还存疑和忌惮,都停着没动,持观望心态。 张大田立即应和:对!对! 然后朝着身边的一个服务生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最好的茶。 说罢,自己便引着子鹤和赵胤往边上的一间最大、最别具匠心的包间儿走去,面上全是紧张,眼睛不曾离开子鹤的手。 很快,大家在包间儿内坐定。 茶香阵阵,漂浮着好看茶叶的琥珀色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儿,白烟渺渺,让古色古香的包间儿显得更加有格调。 子鹤一手压着那小棺,另一只手捏着个茶杯摸搓,东张西望的打量包间儿里的布置。 纯木质装修,有假山,有烟景,有纸灯,有实木茶台和竹编草团 在这种地方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心灵也能被洗涤吧。 偏偏,这样的房间,隔壁就住着一只充满怨气和仇恨,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小鬼儿。 曾经来这里喝茶的人,一定不曾想过吧。 好在,现在没有了 子鹤从里间红色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将整个茶馆儿的布置都看过了。 怪不得张大田会在这里开个茶馆儿,把小鬼儿养在这儿,自己也天天在这儿办公坐镇 这屋子嘴小肚大,且居然是个整体椭圆儿的环境,也就是说打通所有房间的墙壁,这整个房子内部的墙壁是弧形的,空间是椭圆形的这是个金蟾房。 装修的时候,内部墙壁垒实成弧形,就是金蟾的大肚子。 嘴小就是房子的门,是进财的嘴。 一般这种一层的商铺都有前后两个门,张大田却堵死了后门,这是貔貅型房屋,财只进不出。也是金蟾房的必要条件。 金蟾房要起作用,还要有一个贵重的古董压金蟾后腿,让钱不跑,也是金蟾房最最重要的一环,要放在与房门直对的最里面的房间。这古董越古,沾染的沉积气越重,金蟾房的作用就越大。 而张大田选用小鬼儿的法身作为金蟾房的压腿宝没有什么东西的沉积气比小鬼儿更重了,怨气重恨意重,全压在这个金蟾房风水局的局眼上了。 厉害厉害! 子鹤忍不住感慨,看样子张大田花了不少钱请人帮忙看风水、造聚财局啊。 不过,他这个金蟾房风水局可不是光明正大的求财,而是劫别人的财所有来茶馆儿喝茶的人的运气,都会被劫走。 这是个劫财风水局。 张老板真是打的好主意,一边靠小鬼儿抢别人的财运变成自己的,还嫌不够,直接在这儿布了个金蟾房劫财局,够贪的。子鹤微微靠着木椅,一副大佬做派。 现在小鬼儿的法身在他手上,底气足。 张大田一双眼睛盯着子鹤手下压着的小木棺,心里知道对方肯定用什么术法克制住了自家小鬼儿的法身根本。 他担心养的小鬼儿被损坏,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下像是老了十岁。也根本没有注意听子鹤的话,只抬起头木讷的朝着子鹤点了点头,一脸魂不守舍。 赵胤扭头横了子鹤一眼,敲了敲桌子。 这怎么还浪起来没边儿了呢,他们来这儿的目的难道是装b吗? 正事儿呢?! 子鹤对上赵胤的眼神,忙将快要翘到天上去的二郎腿收好了,然后对张大田道: 张大田,我们这位小哥儿一会儿问你什么,你都给我如实回答。不然 说着,他伸手在小棺上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张大田忙伸手要拦,子鹤一把压住小棺,另一只手抓着把小匕首比着棺盖他和小要命,一个随身带锤子,一个随身带刀。 这么看起来,他比小要命正常的多。 张大田瞧见那匕首,立即吓的收回手,扭脸朝着赵胤看了看,终于彻底泄了气,糯糯道: 你问吧。 一副我全招了还不行嘛的颓丧样儿。 子鹤洋洋得意,扭脸朝着赵胤点了点头,示意:你问吧。 赵胤。 他突然觉得,带着这位张小哥,虽然好像有些用,但自己捉鬼行为的b格,真是彻底被拉低了。 而此刻,赵胤尚不知,他们挟持的人质,已经被张子鹤撕票,彻底吃干抹净了。 日头偏西,彩霞满天,染的云层紫色粉色橙色渐变而来,透着股难言的浪漫。 子鹤仰起头微微呼吸一口室外的空气,眼睛朝着西方的烂漫色彩,心情轻松。 赵胤却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道:你怎么把那根骨头怎么还给他了?他以后再依靠小鬼作恶怎么办? 第46页 要知道,小鬼不仅是耳报神,而且还能帮助主人杀人放火,是个绝对的祸害。 你这样不是放虎归山嘛。赵胤越想越觉得这样不行,已经开始捉摸着晚上过去把那小鬼偷走毁掉。 没事没事,那小鬼以后再也做不了恶了。子鹤笃定道,一边说着,一边嘚瑟的踢飞一颗石子。 我把它给灭了!嘿嘿嘿。 为什么?赵胤有些不悦的瞪视子鹤,他不怎么喜欢这种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子鹤却只是朝他笑,一副莫测高深状的高人模样。整张脸仿佛都在说:天机~不可泻露! 赵胤深吸一口气。 好吧,张子鹤问他问题,他要是不答,就是秘天宝。 而他问张子鹤问题,张子鹤却从来不实话实说!这太不公平了! 想想就觉得气不过! 他抿着唇,只跟子鹤一道走着,默默开自行车锁,默默骑车,却不说话了。 子鹤则开心的站在赵胤自行车后轮轴上,回想着张大田交代的所有事情。 601最先死的是4个人,一个是有男朋友的漂亮御姐白姐,一个是偷偷睡了白姐男朋友的小芳她们两个女人都够泼辣的,直接捅刀子上剪刀。 白姐直接被刺死了,小芳流血过多后来也没救过来。 当晚两个女人争执的时候,小芳就吵嚷问白姐怎么知道自己睡了她男朋友,抵死不承认。 后来白姐直接说了,是宿舍里的胖子说的,胖子什么都知道。 宿舍里的人立即知道胖子有个日记本,专门写大家的秘密。 其他人就吵嚷着要去找胖子的日记看看,都写了什么。 结果白姐和小芳之外的人都去找胖子的日记,跟胖子撕吧过程中宿舍长为了按住胖子,拿被子压着胖子不让她动,结果错手把胖子闷死了。 后面警察来之前,舍长害怕加崩溃,直接从6楼跳下去,摔死在警察面前。 宿舍8个人,还剩了4个,她们在警察来之前串词,就说是死掉的四个人互相攻击,都死了,跟她们活着的四个人没关系。 结果死去4个人头七的时候,活着的四个一齐在601上吊了,仿佛是邪教议式般。 许多信息都跟望海酒店的老保安说的对上了。 只是一点,很多关于8个女人之间的矛盾细节,张大田是怎么知道的 赵胤当时就问了这个问题,张大田的回答的是后来听说的。 但子鹤总觉得怪怪的,就算是在活下来的4个人死前说的,但很多还原真相般的细节,也太细致了。 两个人回了海边儿,赵胤载着个男人,累的够呛。 子鹤悠闲归悠闲,就是海边风大,吹的脸干。 好好一个爱说话的人,一路上闭着嘴不敢开口,就怕灌风。 从赵胤车上蹦下来,赵胤慢慢瞪着,子鹤随行在小要命车边,终于开口道:张大田说,胖子的日记一直未被找到。不知道作为重要证物,这东西是不是在警局。 赵胤摇了摇头,我跟我爸要过档案看,这案子里的证物中,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子鹤抿住唇,呢喃道:那日记本去哪儿了呢。 一众女工吃在厂里住在厂里,日记本这么私密的东西,肯定是随身携带或者存放,按理说应该就在601室内的。 怎么会不见呢? 难道被其他女工们烧了?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赵胤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望海酒店望去,眼神坚毅。 两个人在拐进酒店前面地上停车广场时,从树丛中窜出一只如狗般大小的猫,浑身毛发卷曲打结,似一只缅因猫。 但这大猫双眼看人时透着股瘆人的古怪神色,仿佛正在思考,正在算计,像是在这猫的灵魂里,住着一个高智商的灵魂般。 它慢条斯理走到望海酒店前甬路中间站定,视线定定的盯着那两个男人的背影。 月色弥漫愈深,它眼瞳收缩成一条线,浅黄色的眸子渐渐变淡,透着诡异的光。 它抬起头朝着酒店顶楼望了一眼,回头望了望身后,最后时限落在另一边能看见601室的房屋。 随即,它一蹬后腿,身形如电般激射而出,窜起朝着那房屋纵跳而去。 不远处,酒店大厅亮起辉煌的冷光灯,如怪物巨口般,向所有黑暗中渴望光亮的生物敞开。 两道修长的背影,在夜色中,朝着那光亮处,步踏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没事没事,那小鬼以后再也做不了恶了。 赵胤:为什么? 子鹤只是朝他笑,一副莫测高深状的高人模样。整张脸仿佛都在说:天机~不可泻露! 作者:不就是给吃了嘛你装什么高人啊! 子鹤:闭嘴!信不信我喊你名字! p.s.小说中关于一些警局之类的专业信息有不符的地方,望大家轻拍。 第24章 子鹤是真的厉害!很凶!【二更】 昨天守夜的保安大爷今天不在, 换了个年轻力壮的保安,人高马大的一脸蛮相。 第47页 待看到子鹤和赵胤两个人一起来宾馆, 眼神就很不对劲。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这两个美男子, 心里忍不住想:肯定没错了, 一定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哼! 瞧瞧! 这俩人啊 一个年轻俊朗, 鲜嫩多汁,高大帅气; 一个虽然不如鲜嫩的那个那么高, 但比例修长也很好看的样子,而且面相软绵绵笑眯眯的,瞧着就是下面的那个。再一看屁股,嗯, 果然很挺翘。 子鹤和小要命就在保安怪怪的眼神注视下, 一起走向电梯间。 但是子鹤退过房了,没有卡刷电梯,只得回头喊保安过来帮忙。 结果保安立即竖起眉道:不行, 非住客不能入内。 今天出了凶案,保洁阿姨死在601室,警察查了大半天, 才走没多久,保安队长专门说了今天不许闲杂人等入内。 他可不敢松懈。 尤其, 刚才大老板和保安队长都过来了,正在楼上议事,他当然要好好表现, 怎么能放这两个家伙随便出入? 而且! 他们俩不开房,那为什么要进去? 难道有一个开了房的人在某一间等他们? 你们要是找朋友的,那就让朋友下来接你们吧。保安立即摆出一副我知道的,嘿嘿的表情,朝着子鹤和赵胤点了点头。 子鹤。 ?纯洁的小要命。 我是昨天住在601房的人,有东西掉在那里了,想过去找一找。可能是掉在床缝里之类的子鹤眼珠一转,谎话张口就来。 601?保安突然板起脸来,他上下又打量了一下子鹤,这个人看着倒不像是个恶人,他摇了摇头道:不用去找了,你那东西要是丢了,就彻底丢了。今天一天那房间里的东西全被搬走了,没捡到什么客人的东西。 子鹤和赵胤对望了一眼,那保安已经准备赶人了,你俩要么去服务台再开个房间住下,要不大晚上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说罢,他还摆了摆手。 上一个朝着子鹤和赵胤摆手的人,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小鬼儿。 子鹤朝着开始有些不耐烦的壮汉保安看了一眼,瞧着面相就是个没什么出息也没做过什么恶的人,他连名字也懒得问了。 两人捉摸着是不是开个6层的其他房间,然后潜进去看看。 从保安透漏的信息来看,警察应该是彻底将601室搜查了一遍,连家具都丢出去了。 保安眼看就要伸手过来轰他俩,电梯里突然传来滑动声。 三个人都一起朝着电梯房看了过去只见电梯从6层,慢慢下滑。 三个人各怀心事,都盯着那下滑的数字有些发怔。 虽然觉得601屋子里的鬼应该是无法离开那间房的,但子鹤还是拽着赵胤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保安本来只是想着六层今天整层都被空房,怎么会有人从六层下来? 结果就看见身边两个人面上似有忌惮之色,齐齐后退,他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眼睛盈着疑惑和莫名的惊惧,看看两人,又看看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开了。 三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 从门内走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人西装革履,头发很顺滑的被梳向背后,一副标准的老板模样。 另一个是板寸头,长的比较高大,穿着一身酒店保安制服,但脸上的表情要比保安神气的多,估计是保安队长。 老板背着手,挺着胸,神情倨傲,似乎刚交代了什么。 那保安队长正低着头听着老板训话,他一边点头一边恭敬应诺。 两人都不设防门口三人,被吓了一跳。 这两人显然也不是什么鬼怪。 在子鹤和赵胤放松下来时,保安却一下绷紧了双肩和腰腹,站的笔直,扭脸就对子鹤和赵胤严厉道: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 然后又朝着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个人恭敬到有些狗腿的道:啊,这两个人是601室 不等保安说完话,门里走出来的两个人中穿西装的双眉一挑,一把就拦住了保安,朝着赵胤和子鹤靠近一步,看了看子鹤,又看了看赵胤 他见赵胤站在前面,且一身穿着虽然休闲但很板正。而站在赵胤偏后的子鹤虽然看起来年长一切,却一身松垮垮的运动装。 当老板的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他忙朝着赵胤热情道:啊!大师您可下来了。 秉着认错人丢脸也没关系,但是决定不能冷漠,免得惹大师不开心。 要知道,商人们最是迷信大师风险越大的商圈儿,对大师的信任依赖就越重。 得罪了别人,别人跟你斗起来也未必斗得过。 但要敢得罪了大师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赵胤愣了下,虽然小少年纯洁正经的要命,但可绝不是个蠢蛋。 他立即get了面前这位老板的行为代表什么,大师这个称谓已经代表了一切。 这人肯定是酒店老板,买酒店的时候估计就知道601死过人,仗着年代久远,又重新翻修以及进行过驱邪处理,仍旧赚着凶宅的钱 第48页 而很多来住店的人都是外地人之类,多半不知道12年前这里不是酒店而是工厂,更不会知道曾经作为工厂宿舍的601室里死过很多人。 明明平静了12年,601突然又有人离奇死亡,还是他的员工,警察一走,他肯定要请大师过来驱邪捉鬼。 小要命瞬间变身小机灵鬼,反正一直都是老干部模样,干脆就板着面孔认了下来。 赵胤也不多说话,直接点了点头。 子鹤险些笑出声,他撒谎是撒的溜了,这小家伙为了捉鬼,居然也被赶鸭子上架。 他见小要命点头,立即站在对方身后,很好的扮演了自己的跟班儿。 快请进!哎呦,我可算等到您了。那老板说着,转身又要去按电梯。 站在老板身边的保安队长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像他这种靠力量和安保专业吃饭的人,心里对大师这种随便晃悠一圈儿就骗吃骗喝大把赚钱的人,非常不以为然。 但没办法,老板信啊。 他只得抢先一步帮老板按了电梯,随即站在老板身后,冷眼盯着赵胤和子鹤:现在的骗子都从少年时期干起了吗? 赵胤也不多说话,他倒不是怕多说多错,他就是话少,开口还容易怼人。 老板站在赵胤身边,微微仰头看少年大师的脸,年纪轻轻就傲气凌然,不愧是圈儿内知名的大师。 怪不得推荐的人说大师有些怪脾气,外型也不是很高端,但特别小心眼儿,千万不能得罪了他还以为得是个猥琐的小老头儿什么的,原来是个少年人啊。 瞧瞧这一脸的胸有成竹,年纪轻轻就打出名号,能不骄傲笃定吗? 老板连鞠躬带请的将捉鬼少年2人团供着请进电梯里,保安队长也不得不做出谦逊礼貌的样子来奉承着。 一行四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后 被老板打断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的壮汉保安: 他愕然的盯着那扇已经关紧的电梯门,心里有些慌乱,那俩人不是住客,不是闲杂人等,而是大师? 那他刚才那个态度会不会 他有些不安的盯着电梯边的显示数字不断跳动,1、2、3、4 直到数字停在6,电梯上显示楼层的液晶屏突然闪烁了下。 子鹤站在601敞开的大门门口,神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扫之前的玩世不恭模样。 走在他旁边,朝着门内探头探脑的老板刘俊瞧见子鹤这个表情,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整层楼浸在这味道中。 保安队长孙立捂住口鼻,眉头深锁,虽然他笃定这是某种物质的挥发味道,但每每站在六层闻着这味道,都眼皮直跳,心里发毛。 孙立扭头看了眼老板刘俊,见刘俊也捂着口鼻。 那大师和他的跟班儿却恍若未闻,两个人都只凝神盯着房间,毫不忌惮臭气的大口呼吸着。 不愧是大师级的骗子,专业。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下,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失去光线的瞬间,老板刘俊和保安队长孙立都觉得喉咙在刹那间被卡住般,想要尖叫。 在灯光恢复时,两个人发现,他们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保安队长脸上露出几丝尴尬惭愧的神色,子鹤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睛微挑,命令道:你们两个都找个远一点的地方躲起来,最好不要在这一层呆着。 刘俊和孙立对望一眼,他们却不想离开。 小要命回头瞧见两人为难的表情,也不多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三根回魂香,在房间门口照旧撒上糯米,三根香插在糯米中,然后点燃。 烟气袅袅上升,点燃的香燃烧的很慢,是正常状况。 赵胤这才回头对刘俊和孙立道:你们两个盯着这个香,只要是这样曲折向上,就没关系。只要有一根香的烟气绷直,你们就立即逃走。记住不要坐电梯,走楼梯迅速逃离。 刘俊听着赵胤的话,心里格外信服,忙快速点头。 忍不住感慨:真是个厉害的大师,瞧瞧这专业度。 进门前,赵胤又往刘俊手里塞了一把糯米,真的遇到危险,就洒糯米,可有一瞬效果。 随即,小要命便掏出书包里的殄官锤,迈开大步朝着601房门走了进去。 与昨日不同,今天他和子鹤踏进门时,耳边都听到了几不可闻的啵的一声,似冲破了什么屏蔽一般的声音。 今天这房间里死了人,房内的很多东西,恐怕都发生了变化。 邪祟们吸食了人类生魂,恐怕变得更厉害了。 子鹤也确认这房间肯定是个风水局,普通的困鬼环境不会有这么强的囚禁效果。 听曾经老副食厂保安张大田说,601曾经是给蓝海副食厂的厂长准备的房间,所以在最高楼层的最内。 且虽然在最里面仍要叫601天字一号房嘛。 子鹤听到张大田说这个,当时就猜测,恐怕是地产商在建房子的时候,跟副食厂厂长因为工钱等问题产生了纠纷。 于是建筑工人们就在厂长住宿环境里布了个霉运局。 后来副食厂厂长结了婚,也就不住在厂里搬出去了。这房间转给那8名女工后,又在霉运局里死了人,这霉运局就变成了聚阴钵。 第49页 所谓的聚阴钵,就是人死在这里,鬼魂会被永远留住,消失不掉,也无法离开这个环境。 在这里死的人越多,聚阴钵的力量就越强,煞气也越重。 601前前后后死了好几波人,聚的煞气过重,里面最初的那个厉鬼也就变得愈加厉害。 这也是为什么,601室内的厉鬼可以青天白日轻易杀人的原因。 在聚阴钵里,就相当于在生于这里的厉鬼的主场,主场办事儿,事半功倍! 根据霉运局,死人后变成聚阴钵的这个特质,子鹤推测这里是个双尸抱门局。 601房内所有家具都已经被警察们搬走,屋子里空荡荡的显得很大,也让两个人产生了一种无处可查的恐慌感。 寒气从脚底丝丝窜起,他们都咬紧牙,格外谨慎起来。 门口玄关的镜子已经被撤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柜子。 不知是警察还是老板刘俊干的,房间的墙壁都被凿开,可破砖墙内除了土就是残砖,并不存在什么藏在墙壁里的尸体之类。 子鹤却站在柜门前,看着微微闪烁荧光的墙壁,对小要命道:你拿着殄官锤,帮我把这里砸开。 他指了指门口空荡荡的柜子。 柜子是镶嵌在墙壁中的,因为是个木质一体柜,所以凿墙的人并没有破坏这柜子。 赵胤看了眼子鹤,子鹤朝着他笃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很想问问为什么,但在这个时刻,赵胤还是选择了信任。 他举起殄官锤便开始凿墙,年轻健壮的小要命,抡起锤子来力量不小,三下两下就将木质柜子砸了个稀巴烂,露出木柜后面的墙壁。 墙壁被人涂过,锤砸过后暴露出的砖体非常破旧,显然在12年前翻修这个房间时,门口玄关木柜后的墙壁,并没有被翻新重砌。 赵胤只看了一眼,丝毫不停,继续锤砸起来。 远处走廊里盯着601房门的刘俊和孙立,有些呆愣的站着,听着那凿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凿锤在他们的身上般。 因为锤墙的声音,走廊里的声控灯始终亮着,只是 刘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601房内射出来的光,怎么好像越来越暗淡了? 几分钟过去后,子鹤几乎都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突然在赵胤下锤之后,从墙壁残砖下,露出了一截头盖骨的顶端。 惨白的头盖骨,上面落着斑驳的灰土,一块儿白,一块儿灰,格外瘆人。 赵胤愣了一下,扭头朝着子鹤看了一眼,心里有些颤动。 他伸手就要去抠那头盖骨,子鹤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不能动!现在这屋里的鬼魂因为这个双尸抱门局,而困在这里。一旦破局,鬼魂邪祟就会冲出去,到时候这楼里的人只怕子鹤话未说尽,赵胤已经听懂。 四周越来越阴寒,卫生间的墙壁上甚至开始渗水,似乎有东西正在苏醒。 子鹤咬着牙,知道时间紧迫,他又看了看这房间,大脑飞速运转着,快想,快想。 双尸抱门阵局,霉运局,进门两侧墙内埋着两颗暴死之人的头盖骨。 以煞气启局。 那么另一颗头盖骨,应该在门左侧的卫生间墙壁中。 而双尸抱门阵局的局眼,应该是在门正对着的窗下。 以窗对门,是个通透的全局,让整个霉运局完整。 而那扇窗下必定埋着什么具有煞气的东西,才能让这个霉运局生效。 子鹤想到这里,快步朝着窗口走去。 窗下是个暖器片,是东北冬天必备的取暖设备,铁制的暖器里面一到冬天就注满热水,使房间加热 一般装修的时候,可以砸墙重砌,但是暖气片一般都不会轻易挪动。 因为一旦开始使用,暖器里往往都有存水,翻新需要拆卸,搞不好要发水的。 甚至拆卸后的暖气片很容易在冬天使用时漏水。 果然,当子鹤走到暖气片前,往暖气后面一看,墙色果然发灰掉皮,与重新粉刷过的房间墙体完全两样儿12年前,酒店翻新装修时,并没有挪动过暖气片,暖气片后的墙体,没人动过! 让这个风水局起作用的东西,还在暖气片后面。 他伸手便越过暖气,朝着那墙壁抠去。 他发现在暖气片后面有一块儿砖是松动的,可以直接抽出来。 他怀疑那砖后面就是藏局眼之物的地方。 小要命见他抠的费劲,走过来,挥着锤子就朝着暖气砸了过去。 哐哐两下,暖气片两边直接被砸断,桄榔一声掉在了地上。 子鹤险些被暖气里面存着的一些沉积了铁锈和金属碎片的水溅一身,幸亏他反应迅捷,才躲闪开。 再抬头,小要命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莽撞而羞愧,反而一脸的: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抠!这是嫌脏怕湿的时候吗? 舔了下嘴唇,子鹤感觉到这房间越来越凉了。 赵胤防备的盯着四周,时不时忧虑的抬头看一眼那渐渐昏暗的灯。 子鹤深吸一口气,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力挖砸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陈旧的墙体就被挖砸剥落。 一个灰色的铁盒子渐渐露出。 第50页 才要伸手去摸那铁盒子,屋子里的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子鹤猛地抬头,朝着身后的房间快速扫过只见2个黑影从被拆的墙壁上慢慢浮现。 另有一团黑影从卫生间闪出,冒着臭气,周身黑气疯狂翻滚,似乎是它的凶悍和愤怒情绪在沸腾着,急需吞噬人类一般。 它每靠近两人一步,就在身后留下一个泛着暗红色的水脚印。 还有一个鬼影,正慢慢从门口被赵胤锤过的墙体里渗透而出。 赵胤举起锤子,如临大敌! 他双眼满是戒备,他将子鹤这个普通人类挡在身后,目光凛凛,正气勃发,严阵以待。 而他身后的子鹤,在他想象中该是惊惧恐怖异常,甚至吓白了面孔之类。 但,今天的子鹤,显然已经不再是昨天的子鹤! 今天! 他是一个知道601室内所有鬼怪名字的子鹤!!!!! 吸食人类生魂的三个步骤:吓的人魂魄不稳,喊人的名字对方应一声,然后吸食。 吸食无意识邪气或魂气就一个步骤,拿着吸就行了。 而吸食鬼魂邪祟的步骤又不一样: 只要对方出现在面前,然后喊对方生前的名字,不需要对方应,吸就是了! 于是,将601室内死过的人的名字背的滚瓜烂熟的子鹤,唇角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原本显得有些乖的面相,突然微微扭曲,变得越来越凶恶。 而他最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一双眼睛如觊觎猎物的野兽一般,怀揣着杀气,甚至隐约冒着暗绿色的光芒。 厉鬼的本质终于在这个时候,暴露无疑。 若赵胤这时候回下头,他手里的殄官锤,只怕要改而往子鹤脑袋上砸。 房间墙壁里透出的鬼魂最先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朝着两人逼近。 可就在它们看到子鹤的脸时,突然产生了奇怪的感应,两只鬼魂的身体都微微扭动了下,甚至向前飘动的动作也减缓了下来。 而那只从卫生间里踩着水,朝着两人逼近的最大一团黑色鬼魂,更是直接驻足,似乎对两个人变得有些忌惮了起来。 赵胤望着这三只逼近速度减慢的鬼魂,心里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的殄官神力终于发挥了作用,这三个鬼也开始对自己这个殄官产生忌惮之心了? 他这样想着,便将手里的殄官锤攥的更紧,甚至还勇敢的朝着三只鬼魂迈了一步。 而那三只鬼魂,虽然对他手里的殄官锤很是忌惮。 但更让他们困惑,甚至生出几分恐惧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看起来是人类,但是神色越来越邪恶,凶煞到甚至超过它们的那个男人! 胖子吴怡,白姐白洁,陈芳,许红子鹤按照这屋子里死人的顺序,开始一个一个的念起她们的名字。 小要命以为子鹤害怕,他攥了一把糯米在手里,朝着喝了一声别怕!,便将手里的糯米,狠狠地朝着那几个鬼魂洒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那最靠近两人的三个鬼魂,突然开始疯狂扭曲起来,一瞬间三个晦暗的魂魄,竟然卷在一起,化成一团黑烟,穿过飞洒而来的糯米,朝着两人扑压而去。 赵胤惊的呼喝一声,便挥起锤子朝着面前的黑影狠狠砸去。 他御敌紧要时刻,并没有注意到,那还在从门口墙壁里满满渗出的鬼魂,突然像是被吓到一般,竟颤抖的又往墙壁里缩去它那逃避龟缩的动作要多快有多快,俨然被吓的不轻。 只是,任它再如何躲藏,也已经来不及,它方才,已经暴露在子鹤面前了! 几秒钟后,它也化作一道黑烟,同样朝着两人的方向嗖呼飘去。 在靠近赵胤身前时,鬼魂被他的殄官锤挥打的飘散,又卷成一缕,快速消失在赵胤身后。 子鹤眯着眼睛,大快朵颐,面上狰狞凶煞的表情,也在饱食之后,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 而赵胤,在挥舞着殄官锤,直到鬼魂彻底消失不见时,也发现,房间里的灯,再次变亮了。 正当他迷惑之时,站在他身后的子鹤突然惊喜大呼:哇塞,赵胤你也太厉害了!这房间里的最可怕的四个凶煞恶鬼,一下子就被你又洒糯米,又挥又砸的,给杀掉了!!! 这声音喜不自胜,充满了崇敬和钦佩,真诚的让人几乎有些不好意思。 赵胤被子鹤夸的面颊微红,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殄官锤,又摸了摸兜里的糯米。 一丝疑惑之后,他很快就被眼前的事实说服,事实胜于雄辩,不需要再对眼前的一切疑惑了! 他面上表情瞬间坚毅,握着殄官锤的手变得更有力,背脊挺直,双目沉凝,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坚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局眼:阵有阵眼,局有局眼。风水局往往也有一个关键所在,如一个开关般的东西,是整个风水局的核心所在。也就是局眼。一般都是宝物。也有拿人当阵眼、局眼的。 第25章 双尸抱门【三更】 夜色越来越沉, 笼罩在望海酒店上空的乌云,也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伏在宾馆楼隔壁排房房顶的缅因大猫尾巴立起, 双眼死死盯着正前上方那亮着灯的房间。 第51页 它看见灯光渐渐恢复亮度, 蒙在白炽灯上的黑烟似乎已经消失了许多。 那双琥珀偏青的瞳子被渐渐变圆的黑色瞳孔挤占, 待看到子鹤走到床边朝外张望时,它微微蜷起身体, 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中。 601室内臭气仍在,赵胤又抓了一把超级好用的糯米在手里, 环伺着四周,等待着其他留在这房间的双尸抱门局里无法离开,只能日日含怨,积累仇恨的其他鬼魂出现。 他们已经杀死了四个, 还有几波, 任重道远,再接再厉。 可僵持许久,601室内仍安安静静, 两个人僵站着,腿都站酸了,也没见一个鬼影出来。 赵胤无奈, 只得在房间玄关处再次插了三只回魂香,企图用香火来诱惑其他鬼魂出来吸食供奉。 而原本在六层走廊里站着的老板刘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几十秒钟后,刘俊脸上露出古怪神情。 他挂断电话,朝着601室门口望了一眼, 走廊上因为许久的安静,声控灯早就熄了。客房里的灯光稳定的照亮门口走廊那方寸地,甚至产生了几丝温暖意味。 把里面那两个人轰出来。刘俊留下这句话,转身就乘着电梯下楼了。 保安队长一脸迷惑,刚才还管601室内那俩叫大师,尊重的恨不得捧在手心,这一会儿怎么完全变了? 但看着刘俊坐电梯离开,保安队长还是乐得去轰那两个骗子滚蛋,于是迈开大步就朝着601室走去。 而刚接到推荐大师给他的朋友的电话,得知自己被那两个孩子哄骗,真正的大师此刻才来,正在楼下大堂里,被小保安拦住,尽情羞辱 他出电梯时,抹了把冷汗,看见站在大厅里,一脸愠怒,眼看就要离开的大师,忙不迭叫道:哎呀大师大师,我可等到您了。照顾不周照顾不周! 那大师被固执拦路的小保安气的满面涨红,他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种气了。 正准备这就离开,回头搞个霉运局送给蓝海酒店老板,好好报今日之仇。 结果才转身,就听到电梯间那边传来的声音,这才带着自己的小跟班童子停住脚步,满面冰寒的朝着刘俊望了过去。 眼神超凉的。 那刚才还在嘲讽大师是骗子,信誓旦旦的说真正的大师早就已经在楼上的壮汉保安,此刻瞬间变成弱鸡一只,愕然的看着自家老板再次陪着小心冲到眼前的闲杂人等面前,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他 壮汉保安一脸懵逼,拘谨的站在边上,难过的想: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原地消失。 对不起啊,是我们保安不懂事,我明天就开掉他。真是对不起,刘某在这里给大师赔不是啊,大师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刘俊心里恐慌,口上说的真真切切。 壮汉保安感觉自己仿佛被凌迟了,心口疼。 那大师一身道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发髻束在头顶规规矩矩,整个人打扮都非常到位,怀里甚至还虚抱着一把拂尘,仙味儿十足。 虽然长的扫帚眉三角眼,八字胡看着也不像好人,但抬眼皮看人时的架势,却十足十的高人气派。 刘俊忙恭敬的将大师请进电梯里,到底还是把大师给留住了,心里松口气,却还是懊恼担心。 就怕大师表面上虽然留下,但还是怀恨在心可怎么办。 扭头瞧瞧那站在大师身边的长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的童子,他发现,就连这小童都是面带寒霜,一副小大人儿的骄傲模样。 他叹口气,舔了舔嘴唇,又忙对大师道:之前有两个年轻人,冒充大师您,我毕竟没见过您,这才 竟有这样的事儿!大师自称张清远,一直在富人圈儿里很火,许多有钱人对他唯命是从,每天想着法的往他兜里塞钱。 他听到居然有人冒充自己来骗吃骗喝,面上原本的冷凝立即变成愤怒。 这世上所有有名气的人,都恨有人套着自己的名头招摇过市,败坏自己的名气,牵累自己的事业。 尤其他这一行,最依靠的就是口碑。 那两个冒充自己名头的骗子,简直就是在跟他抢钱,他攥了攥拳,眼神犀利起来。 出了电梯,刘俊引着大师往601室走,就看见子鹤赵胤才被保安队长请出了601室。 就是那两个骗子?张清远朝着子鹤和赵胤看了看,冷冷道:待我驱邪法事做好了,把这两个扭送到警局去。可不能助长年轻人行骗的恶行,这么做也是帮他们长个教训。 说罢,他眼神微凉,又故意用走廊上所有人都听的到的声音道:只怕他们两个已经被鬼魂上身,要倒霉上几个月了。若一会儿他们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帮他们驱一下邪。 说着,他习惯性的一抖拂尘,下巴微微一抬。 啊,是。刘俊忙应道。 往日里他是叱咤风云的小老板,但在这种呼风唤雨的大师面前,却不敢造次。 他听着大师的话,扭头朝着那两个年轻人看去,也亏得他们两个倒霉,打谁的旗号不好,打张清远大师的旗号! 这位大师可是龙虎山张天师亲传嫡脉的龙虎天师,名头大,脾气坏。 第52页 自己也是好不容易花了不少钱,请朋友各种帮忙,才请的到。 今天要是别的大师,这俩孩子最多就是被一顿管教,但遇到张大师,却要进局子了。 看看站在601门口的两个孩子,果然年纪轻轻不靠谱。 再看看张天师,啧啧,仙风道骨。 保安队长瞧着老板刘俊又亲自请上来一位大师,忍不住心里腹诽:全城的骗子都来了。 他们在走廊这一头也都听到了那大师的话,保安队长不以为然的瞪了子鹤和赵胤一眼,心道:挺好的,骗子们自相残杀。 子鹤和赵胤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两人都正容盯着那所谓的张天师,如保安队长看自己一样,他们对待张天师的态度,也是不以为然。 赵胤一向觉得这种拿钱办事儿的都是骗钱的江湖骗子。 子鹤在这世上会忌惮的道士只有一个,那就是紫玄观老观主陈铳。 道士张清远在路过子鹤和赵胤时,拿斜眼横了两人一下,随即一抖拂尘,抖了子鹤一脸灰。 子鹤皱了皱眉,听保安队长说这大师叫张清远,可惜这种名字肯定不是真名,他估计这龙虎山张天师可能压根儿都不姓张不然瞧着这家伙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面相,他真恨不得喊一喊对方的名字。 张天师低头看了眼门口赵胤布的贡香,一脚便踢飞。 赵胤眉头几不可查的怂了下,却也忍住了没有发作。 张天师见屋内既没有法台,也没有布法阵,不过就是地上落着无数糯米,看着跟喂鸡似的,他脸上不屑。 你们就在门外看着,也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法事。头都没回,张天师摆着高人架势,一步便踏入了601. 在子鹤和赵胤离开601室时,生气退散,鬼魂们一定感觉到了。 现在张天师带着自己身边的小童踏入601,生气涌入,鬼魂们一定也感觉到了。 子鹤微微眯起眼睛。 赵胤也同样抓紧了手中的殄官锤:他所读的道书上有写,当法师震慑鬼怪后,邪祟们是会记住法师的气息,然后躲藏的。 之后只有非法师气息的生气进入它们的狩猎范围,它们才会再次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赵胤没有阻挡张天师进入601的原因,既然对方是大师,那做诱饵也是身当士卒。 小要命正直的想。 他绝对不是对张天师怀恨在心。 张天师一生坎坷至今为止,大落大落大落大起。 上到一定年纪才终于遇到合适自己的这份大师工作。 也算是经历颇多,很见过世面的人了。 什么富豪最近经常倒霉,帮对方搞个赠运的摆设啦; 什么小明星一直不红,帮对方请个狐仙供奉啦; 什么官员家里孩子考大学,求个考试必过啦; 什么凶宅驱邪,建楼开工算日期 各种场面都经历过,小小一个酒店闹鬼,不过是个小case,赚笔外快而已。 大师进601门时,感受到身后几个人,包括那两个小骗子的视线时,又将腰杆儿挺的更直溜了一些。 干他这一行,什么都可以灭,威风不能灭。 什么都可以破,口碑不能破。 他一抖拂尘,站在房门内,从左往右煞有介事的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 不知是否错觉,这屋子里的灯光,仿佛比站在外面往里看时,暗淡了一些。 冷风吹过脖颈,让他后脖子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他迈开四方步,一步一顿一打量,满脸的莫测高深,仿佛每看一眼,都能看出些什么名堂一般。 站在门外的老板刘俊,站的位置离子鹤赵胤两个霉气孩儿足有一步多远。 他有些紧张的搓手盯着房内的大师果然,大师就是大师,根本不忌讳他们在门口看着。 像刚才身边这两个小骗子,就让他和保安队长躲开远远的,估计是怕他们看到以后,识破他们骗子的身份吧。 瞧瞧人家大师这步子,这气势。 刘俊莫名的点了点头。 子鹤看了刘俊一眼,几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心道:愚昧。 赵胤则眼也不眨的盯着房间内,手里攥紧了糯米和殄官锤,伺机而动他怕那老诱饵真的死在屋里。 房间内的寒气,似乎也渗透到了走廊里,站在601门口的四个人都不自觉的缩了下肩膀。 鼻息间的臭气,好像又开始变得浓郁。 大师走到卧室,站在之前放床的地方,皱着眉思索状,原地转了一圈儿,眼神烁烁,像是能看透一些旁人看不透的东西。 一边观察,他还一边摇头,嘴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 他这个样子,搞的门口的刘俊愈加紧张起来。 房间内灯光突然闪烁了下,那大师头微微一扭,面上庄重的表情抖了下。 这宾馆怎么还电压不稳? 他舔了舔嘴唇,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心道:这样更好,更有气氛,显得世上真有鬼一般。 想到这里,他立即将手中拂尘一阵,跟着灯光又是一闪。 灯光如此配合,大师心内窃喜。 他振臂抖拂尘后,立即对身后有些忌惮的一直在摸脖子的小童道:阿豆,铺地台! 第53页 是,师傅。阿豆立即训练式的应激反应,童音洪亮道。 随即,张大师将拂尘搭在肩头,转身就朝着卫生间拐了过去。 他面对着门外的几个人,面上满满笃定和胸有成竹,丝毫不畏惧,步子走的特别稳。 昏黄的灯光中,门外的刘俊只看到了大师面上的表情。 而子鹤,却在微微抖颤的灯光中,看到了一些别的 张清远大师看着刘俊钦佩的眼神,心里既得意,又有几分轻蔑:这些愚蠢的商人,除了钱外什么都没有,脑袋里都是屎。 他这样想着,微微眯着眼睛,一转身,拐进了玄关边的卫生间。 子鹤看来,这所谓的大师不是捉鬼,是在巡演。 他也微微眯起眼睛,却不是为了装模作样,而是盯住了卫生间里一个角落,蠢蠢欲动。 赵胤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在刘俊和保安队长不注意时,微微向前跨了一步,蓄势待发。 张大师走进卫生间,发现墙壁上很多水珠,低头看去,发现脚下湿漉漉的,满是蒸气凝结的细小水珠。 在这些细小的蒸气水珠间,有几个光着脚踩出来的脚印儿,一直走出卫生间。 他回头就看到那脚印儿在玄关处也有,水痕还清晰着,像刚有人洗完澡,从这里走出去瞧着还是个小巧的女人的脚印。 他抿住唇,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悚然。 但转念一想:刚才那两个小骗子倒挺懂得搞骗局,这样弄几个以假乱真的脚印,再跟老板刘俊说是鬼脚印。 然后再说踩出这个脚印的鬼已经被捉住呵呵,小小年纪,骗术倒是很成熟! 回转头,再看卫生间里墙壁上的水珠,卫生间的潮湿冷气,卫生间镜子上写在水汽中歪歪扭扭的字都丧失了诡异气氛。 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扯起一边嘴角,冷冷的想。 临走出卫生间前,他看见一个身影正蹲在浴缸边舀水,皱了皱眉:小童阿豆是不是又把做法事需要的符水给洒了?怎么又跑来舀水? 说了多少遍,要把道具拿好,真是说多少遍也记不住。 压着脾气,想着门外就是刘俊这些外人,不能露怯。 等回了家,非得好好教训下这蠢孩子! 他有些不悦的皱着眉,迈着四方步走出卫生间,在门外几人的注视下,又摇晃着往卧室方向拐 待阿豆准备好了符水,摆好地台,他就要开始表演道家做法时走的禹步了。 可他才迈开的步子,突然僵住。 只见自家小童阿豆正蹲在卧室中,认真的一样一样铺地台。 而那瓶他在家里就准备好的符水,好好的摆在边上 他只觉得浑身一凉,整个人都怔住了。 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当再有寒风如呼吸般一下一下于脖颈处吹拂,当鼻息间那股臭气越来越浓重,当头顶的灯再次闪烁,当脚底感觉到潮湿冰冷和黏腻 他再也无法淡定,大脑更无法再继续嘲笑是那两个小骗子的伎俩,脚如扎根在地上一样,他几乎无法动弹。 眼睛看着小童阿豆无知无觉的蹲在那里认真摆好地台,他耳边听到卫生间里的点滴水声停止,似乎有很轻的啪叽啪叽踩水声,再慢慢的逼近自己。 鼻息间似乎也有股寒气,窜来窜起似要往自己鼻孔里钻。 他嘴唇开始哆嗦,牙关微微打颤。想要挪动脚后退,腿却如灌了铅一般。 他想要鼓起勇气扭头,看看是不是又是门外骗子的什么伎俩,但脖子也如落枕的人一般僵住。 他嘴唇发白,感觉周身越来越冷,仿佛有什么浑身冰凉的东西整个将他抱住了般。 这时,小童阿豆铺好地台转过身来,当看到师傅时,他先是要朝着师傅点头。 但下一刻,张大师就看见阿豆瞳孔猛然收缩,仿佛在他背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再也无法克制恐惧,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发出被浓痰卡住般的声音,面部肌肉抽搐,他无法管理自己的泪腺肌肉,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接着,身后走廊里一声急促低喝:卧槽! 他吓的险些尿出来。 又又怎么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在臭气和寒气重窒息昏厥时,预期中的寒气钻入鼻腔,或被鬼怪狠扑撕咬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身后突然有砂砾石子洒击的感觉,他眼睛微垂,就看到许多白色的东西擦过自己,落在前方地上。 木讷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似乎是糯米。 门外赵胤看见张大师从卫生间出来,隐约看到对方身后似乎粘着什么后,便霍地从保安队长身边蹿出,举着殄官锤朝着张天师冲了过去。 那一把糯米,正是他冲出去后,扬手洒的。 那一声卧槽,则是保安队长瞧见赵胤挥锤往张大师后脑勺招呼时,吓极喊出的。 刘俊早就被眼前的变数惊呆了,他才张口要叫,面前601室的灯就剧烈的闪烁了起来。 每当601灯光晦暗时,他都仿佛借着走廊里的光,看到屋内有无数黑影摇晃远超四条黑影! 第54页 每当601灯光亮起时,他都仿佛看到有黑影一闪消失在亮光中。 刘俊手脚冰凉,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恐惧和危机意识,压过了好奇心,让他远离了601房门。 而保安队长孙立则瞠圆了双目,有些愕然的看着室内尽管灯光的疯狂闪烁,几乎闪瞎他眼睛。但他却始终未曾眨眼,不知是看痴了,还是吓的忘记了。 胡丽丽、邱雪琴子鹤紧跟在赵胤身后,一个一个的念名字,这一回没有念最早死的那四个人,剩下几波的名字却一个都没有少。 他如念符咒一般,似有魔力,每念一个名字,灯光的闪烁就越厉害像有什么磁场,正疯狂挣扎。 糯米洒在鬼魂上,让想要迅捷逃离的鬼魂刹那停顿可就是这停顿的甚至仅仅一秒,也让这些鬼魂再无法逃过子鹤的捕猎。 殄官锤挥动,砸在鬼魂身上时,受到轻微的阻力。那鬼魂也被打的抖颤就是这抖颤时的迟滞,子鹤的名字已经喊到。 一个一个,排排坐,等着厉鬼子鹤点名。 快速闪烁的灯光中,似有黑影急窜,不时那黑影遮挡了灯,使它即使亮时,也昏暗,更有影子张牙舞爪的投在地面上,又突然消散不见。 房间的墙壁上突然渗出血来,又快速干涸,化成一道暗褐色,深深渗进墙壁中。 张大师感觉到有股冰寒的力量突然猛力朝着自己鼻腔里钻,一股寒意窜上大脑,让他眉毛和睫毛都挂上寒霜。 又突然消失,只留下一股莫名的寒气和心悸抓住他的灵魂,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的栽倒,撞在玄关边上的墙壁上,软倒在地。 浑身僵着,只有手指无意识的抖颤着。 子鹤一边念着名字,一边窜到小童阿豆跟前,一把将阿豆搂进怀里,让小童面对自己,背对着房间内的一切稍纵即逝的可怕变化。 他双手捂住阿豆耳朵,自己则始终微微眯着眼睛,仰着头长吸不停,口中名字已经念到末尾。 赵胤手中殄官锤上暗芒流转,当最后一个鬼魂被他一锤阻止了其钻入墙壁的动作,子鹤口中最后一个名字念毕。 房间疯狂闪烁的灯光骤停,寒气像突然被抽干般,601墙壁上的潮气迅速被抽干消失。 那股弥漫了一整天消散不去的臭气也突然消失。 赵胤手中的锤子终于锤在身侧,他有些不确定的扭头看向子鹤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身边这个年轻人,好像有了一丝信任。 而他自己,在此时此刻也还没有察觉。 子鹤朝着他点了点头,肯定道: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撸在肘部的长袖垂下,遮挡了开始向小臂蔓延的尸斑当鬼怪向他攻击时,防不胜防下,他的肉身也会被侵蚀而出现尸斑。 现在这肉身不行,大概只能用一个月了 他得在这肉身彻底僵硬尸化之前,使自己的残魂完全披上血衣,然后换一具更好的肉身。 内视自己的魂魄,吸食了这屋子里的所有鬼魂后,他整个左边小腿都被染红了。 嘴角微扯,他这才松开怀里的小童,有些不习惯拥抱和人类温度,他乍开手臂抖了抖,快速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赵胤默默望了眼一脸茫然的小童阿豆,又看了看一边抖手一边走没走样儿的晃向房间窗边的子鹤背影。 他抿了抿唇,看着那个遇到后就一直在他面前装傻充愣的年轻男人,眼中不自觉的露出迷惑神色。 这人身上,仿佛有一团迷雾。越是靠近,越让人迷惑。 而一门心思想着那窗台下面砖里藏着的铁盒子中,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呢?的子鹤,并不知道自己给小要命留下了什么谜题。 他只想去看看,之前被四个鬼魂打断,而没能拿出来占为己有的双尸抱门局局眼。 嗯,可能不止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张天师一生大落大落大落大落大起然后,他遇到了他宿命中的601,和两个年轻人。 就呃,大落大落大落大落大落大落 p.s.禹步:道士做法时的必备步伐,共七步。暗合北斗七星。大禹在南海之滨,看见怪鸟居然能搬动超级大石时,受启发创下的步法。 p.s.地台:法台的一种。没有供台法台的情况下,就地布工具施法。 第26章 子鹤又肥了一波【四更】 601的灯终于不闪了, 很多可怕的怪异状况停止了。 站在门外一直没能闭上眼睛或逃走的保安队长,终于缓过神来, 他伸出手, 青着脸扶住身后的走廊墙壁。 就在刘俊走过来想问问他怎么样时, 他突然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刘俊愣住, 向前迈的脚步又停顿了下。畏畏怯怯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是突然不敢往前走, 去601门口一探究竟了。 赵胤却在这时从房内走出,朝着保安队长看了一眼,确定对方估计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才扭头对刘俊道:报警。 他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刘俊愣了下, 想怒斥这小骗子居然敢命令自己, 可他对上赵胤冰冷却透着股傲然气势的眼神,莫名选择了闭嘴。 第55页 眼睛转了转,见赵胤转身又进去了, 姿态很从容。 好像是没事了?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601门口。 只见房内灯火通明,将瘫软在地上还在抖手的张大师照的明明白白。 张大师身上没有任何伤, 明显不是被赵胤锤子砸的。 再看张天师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双眼发直,一副被吓的神魂不守的样子这是被鬼上身,还是被吓的啊? 再看房车小童阿豆布好的地台, 早就被踢的四散,那装符水的瓶子歪倒在一边,洒了一地被符纸灰烬搅和的恶心吧啦的液体。 这刘俊有些不明白。 怎么龙虎山的张天师被吓的屁滚尿流,而两个小骗子却都站着溜达来溜达去的巡视房间? 这时赵胤回头一个眼刀戳在刘俊脸上,刘俊忙拿出手机,慌乱的按下110三个数字。 然后,他又突然恍然,问道:报警?说什么啊? 这张天师被吓成这样,应该播120吧?不是没死嘛 赵胤抿着嘴,伸手指了指张大师身后靠着的墙壁上方。 老板刘俊这才抬起头朝着那被赵胤砸烂的墙壁里面望了过去卧槽! 被骷髅头吓的刘俊一哆嗦,不干包工头,开始当老板后,许久不说的国骂都漏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后退一步,手指在手机上按下了拨通键。 子鹤在赵胤拿锤子凿卫生间的墙,寻找另一面墙里埋着的骷髅头时,从窗下老旧砖泥中抠出了灰色的铁盒子。 他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将铁盒子放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后,屏息抠开了那铁盒子。 一股霉味儿冒出,他伸手呼扇两下,将那味道驱散。 随即便看到盒子里有隐约的浅绿色邪气若隐若现,他伸手翻找了几下,在盒子里找到了一个小包,是那种非常破旧的古物。 他捏起看了一眼,只见小包正面写着一个字:符。 翻过来看,背面也写着一个字:鹤。 他摸了摸这符纸袋子,手指在纹绣的鹤字上摩挲而过,又是他的东西吗? 突然想起之前在张大田那儿,从装小鬼的木棺里掏出的一张符纸,现在还在他裤兜里揣着。 张大田是之前蓝海副食厂的保安,这盒子放在601室,可能是被601的某个人发现占为己有是不是601室住着的某个女人,和张大田分别将符纸袋子和符纸占为己有? 这符纸原本是放在袋子里,被塞在盒子里砌进墙壁,作为有邪气的东西,被当成了601双尸抱门局的局眼吧? 而张大田拿走了符纸,因为是被人藏在墙里的,所以觉得必然是宝贝。 之后找到某个卖小鬼的,用这灵符上的邪气,养成了小鬼儿。 而601的那个女人,将这符纸袋子又塞了回去。 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打断了子鹤的思绪。 他忙将符纸袋子揣进兜里,然后佯装在打量盒子里的东西。 赵胤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了。 也低头朝着子鹤面前的灰色铁盒子里望去一对女人用的金耳坠,一个锃亮的银戒指,还有一个笔记本。 视线一定,他伸出手就朝着那老旧的笔记本摸去。 子鹤一把抓住小要命的手腕,开口道:这东西在鬼屋里埋了十几年,阴气重,你别碰。 说罢,自己掏出那笔记本,抖了抖上面的灰,将之铺开在了窗台上。 小要命视线从笔记本上挪到子鹤面上,见子鹤一脸无视的自然表情,便抿着唇没有说话,默默将手垂在了窗台上。 子鹤的手还挡在赵胤和那盒子之间,仿佛只要赵胤抬胳膊,他就要立即拦上一拦。 铺开的日记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吴怡,是张大田口中的胖子的名字。 翻开日记本,赵胤和子鹤都皱起了眉。 【张大田翻出了那个摄像头,跟我说还能用。】 【从摄像头另一边的小黑白电视,能看到宿舍里所有人的秘密,真是有意思。】 【自从我将摄像头偷偷按在宿舍里,就再也没在宿舍里做过出格的事儿,可是其她7个人却不知道,呵呵。】 【张大田今天跟我说,他在摄像头里看到了小红的裸体。呵呵,我一点也不愧疚,一群贱人,联手逼我睡靠门的床,每天晚上凉风都顺着门口往被子里卷,我两个月里感冒发烧了三次。被扣钱的时候,谁替我说话了?】 【小红偷用了白姐的口红,如果白姐知道了,一定气死。】 【阿丽今天请了假,偷偷在宿舍吃蛋糕,她怕我们在的话,要分她的蛋糕,谁稀罕。】 【陈芳把厂长睡了,在小红的床上,真恶心,可小红一点也不知道,还在床上裸睡】 【陈芳抢了白姐的男朋友,就在宿舍里,她可真淫荡!他们俩真不要脸。】 【居然敢嘲笑我我要揭发她们!举报她们!我要举报她们我要举报她们】这一页每个字都写的很用力很用力,似乎揣着无边恨意。 第56页 张大田到底还是撒了慌,这些事儿根本不是他听来的,都是他偷看到的。这个王八蛋,够猥琐的。子鹤冷哼了一声。 人即便在被要挟的时候,也会忍不住为了遮挡自己的恶,而去撒谎。 因为偷窥这件事,胖子受到了惩罚,可张大田却逍遥法外。赵胤皱起眉,这本日记本是无法做为证物的。 子鹤抿住唇,望着赵胤的侧脸,也忍不住被他感染的有些感慨。 赵胤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回头朝着子鹤看过来。 ?子鹤被小要命突然凝视,心脏有点不习惯。他这是要干什么? 赵胤对上子鹤的眼神后,别扭的转开脸,然后伸出大手,老气横秋的在子鹤的肩膀拍了拍。 还不错。赵胤低低的道。 小同志张子鹤被拍的心里百感交集。 突如其来的尴尬,让两个人眼神都有些闪烁。 为了打破这个有点压抑的气氛,子鹤深吸一口气,有些语调不稳的说起了赵胤感兴趣的事: 门口墙壁里埋着的两个骷髅头,和这个有煞气的铁盒子,组成了601房间内的霉运局。因为有死者埋了东西进入作为局眼的铁盒子,死后无法离开这房子,念念不忘,怨气日积月累,逐渐将这个霉运局,给养成了一个煞局。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又变成了聚阴钵,也就是超级可怕的集煞聚鬼的杀局了。 赵胤一边认真听,一边努力记忆。 子鹤知道的这些风水术,正好是他手里的道书中所没有的。 这些话,也被拨打110、120后走进房间的刘俊听到。 他面上立即露出既忌惮又敬佩的表情,一步迈到子鹤和赵胤跟前,求助道:大师们可要救救我啊,这什么杀局,要怎么破啊? 不愧是成功商人,态度说变就变,不带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赵胤才要开口说这局已经破了,回头把头盖骨挖挖丢掉就行了,子鹤却一把抓住小要命,拖着小要命就拽到了房间一角。 这小少年太耿直了,想也知道他会说什么,子鹤心里还惦记着要拉小要命走歪路只有赵胤变成恶人了,他抢走小要命的肉身,才不会被因果锁吞噬自由活动的权利。 小要命这天天做好事不求回报,脑门儿上都快写上活雷锋了。 他要是吃掉这个圣洁的灵魂,还不得被因果锁锁回紫玄观,一辈子都还不清因国债嘛! 于是,刚才还被小要命夸奖不错的子鹤,低声贼兮兮的对疑惑的小要命道:这个老板一看就很肥,刚才还敢瞧不起咱俩,咱俩不如狠狠宰他一顿! 赵胤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的正气仿佛在说: 什么钱不钱的!老子就是来捉鬼的!拯救世界,捉鬼救人!谁收钱谁是狗好嘛! 子鹤在赵胤凛然的视线逼视下,终于慢慢手里了兴致勃勃贼兮兮的表情,他尴尬的舔了舔嘴唇。 赵胤还在瞪他。 他只得屈服的皱眉道:行行行,咱不要。 赵胤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子鹤见钱眼开,而是子鹤嘴里冒出的那个咱字。 谁跟他是咱 再不看子鹤一眼,赵胤迈着大步走回到刘俊跟前,开口道:这局已经破了,一会儿那两个头盖骨会被警察带走,你把这屋子重新装修一下,就行了。 刘俊一边点头,一边视线落在赵胤身后的子鹤脸上只见子鹤朝着刘俊挤眉弄眼的。 当了这么多年老板,刘俊还能不明白? 再者,他也很乐意跟眼前这两位真高人结交,忙趁赵胤转身时,朝着子鹤眨了两下眼,意思是:没问题,有红包! 很快,警察便到了。 领头的警员是个高个儿,不算特别壮,但是有成年人的精壮劲儿。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刚把书包背回身上的赵胤,愣了下,他才开口道:你不是跟爹妈说去同学家学习了吗?怎么在这儿? 他说罢,脸上不高兴的表情更甚,这地方白天才死了个人,赵胤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警员正是赵胤的哥哥周山不同姓是因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子鹤之前看见的半夜进入赵胤房间的黑影,也正是值班到后半夜晚归的周山。今天早上在赵家蹭早饭,子鹤也跟周山互相认识过。 周山的父亲也是刑警,跟赵胤的父亲是同事也是好朋友。 一次执勤时,周山的父亲殉职,当时如果周山父亲不上前,死的只怕就是赵胤的父亲赵胤的父亲也是因为那一次任务受伤留下病根儿,最后被转入档案库做文职。 那次任务后,周山母亲悲痛欲绝居然丢下孩子自杀,赵胤父亲便主动提出收养周山,将周山接到了家里。 那时候,赵胤还小,周山也不过才十岁出头,两个孩子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兄弟情甚笃。 此刻周山在他认为极其危险的地方,看到还在上高三的弟弟,自然又惊又怒。 赵胤却浑不在意,反而指着门口的墙壁道:那里埋着颗人头骨,估计已经埋了十几年了。 第57页 说罢,又朝着卫生间方向指了指,卫生间墙里也有一颗。 周山生气却又发不出来。 对了,这里还有一盒东西,是601室12年前死的人的笔记本和金饰等物。赵胤无视周山的怒意,又转头指了指窗台上的灰色盒子和日记本。 周山一口气憋在胸口,皱着眉与赵胤无波眼眸互盯了一会儿,见对方毫无悔意,只得先败下阵来,无奈对身后人道:收集证物。 站在周山身后的警员立即开始工作。 周山一边盯着自己小组内的警员们收集证物,一边朝着赵胤身后的子鹤望去这个人他今天早上看见,印象就不好! 贼眉鼠眼的,别看总是笑嘻嘻的,一瞧就不是好人这种口蜜腹剑的人,他执警这么多年,看的多了! 肯定是这个张子鹤带着自家乖宝宝般纯洁善良的弟弟,对家里人撒谎,大半夜跑到这种凶险的地方! 决不能让弟弟还在成长的过程中,跟这种社会渣滓混在一起! 周山瞪着一脸茫然无辜的张子鹤,恶狠狠的想。 刘俊见周山和大师赵胤居然认识,而且居然还训斥大师,他忙上前笑着道:哎呦警察同志,您快别说大师了。今天可幸亏了大师在这儿,不然这屋子里只怕还要死人! ?什么大师?说谁的?弟弟赵胤? 周山一脸疑惑,扭头朝着弟弟打量过去,穿着一身休闲服,背着他那个不离身的大书包,跟往日没什么区别啊。 刘俊这边忍不住又朝着赵胤道谢,一边道谢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往赵胤面前恭敬的递去:大师抽烟不? 他不抽!周山气的双眉倒竖,恶狠狠瞪向胆敢诱惑自己弟弟抽烟的刘俊。 不抽!子鹤气急败坏的瞪向刘俊,小要命把牙抽黄了怎么办! 赵胤尚且没开口,两道急喝异口同声。 准备要拒绝的赵胤:? 他转头朝着身后的子鹤看了看,子鹤忙闭嘴,五官松弛,做无辜状。 他又朝着周山看看,周山立即道:你现在就回家。 子鹤心里好羡慕,羡慕周山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管小要命。 他也想当小要命的哥哥,那就能理所当然的住在小要命家里,肆无忌惮的养壮小要命,管东管西。 你工作完也早点回家。赵胤这回没有跟周山顶牛,他终于乖了一把,迈开步子时,还拍着周山的肩膀,嘱咐了一句。 周山一腔火气瞬间消弭,酷酷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胤头也不回的迈着大长腿就跨出了601室门。 刘俊比子鹤还快,一下就冲了出去,大师,大师请留步啊。 周山皱眉看着刘俊的背影。 这人不是望海酒店的老板吗?上午他们过来的时候,这老板还拽的二五八万,不怎么愿意配合警方工作呢。 这会儿怎么跟个孙子似的粘着自己弟弟? 还有刚才这刘老板说的幸亏大师在,不然还得死人是什么意思? 胸怀无数疑窦的周山,眼睁睁看着弟弟离开自己的视线弟弟身后还跟着个老奸商,和一个小流氓。 月朗星稀,子鹤走出酒店时,还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他成功的识破了一个隐藏很深的风水局,还推演出了这个霉运局变成绝杀局的过程。 心里得意,他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刚才出门的时候,刘俊硬要小要命的微信,小要命虽然拒绝了,子鹤却将自己的留给了刘老板。 然后又开开心心的从刘老板那里捞到了2w块钱。 再看看自己左腿红彤彤的娇艳色泽,啧啧,赚了赚了! 他也不忌讳小要命,掏出刘俊送别时偷偷塞到他兜里的一把前,开始预约的数钱 这种土豪般的感觉,必须一张一张的去体会。 收钱的是狗!赵胤不悦的看着子鹤在他身边乐悠悠的数钱,有些怄气。 汪!子鹤混不在意。 有钱不赚王八蛋! 再说了,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忠诚可爱!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他张子鹤恰巧也是人类的好朋友,没分别,亲兄弟,汪! 赵胤盯了子鹤一眼,无奈的干脆眼不见为净,脚上的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月色洒满石板路,两个人并肩走在小路上。 子鹤有些走神儿,他手插在裤兜里,摸着兜里的一张符纸,一个符纸包。 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包子他想现在就吸掉这两样东西上,附着着的一丝属于自己的魂气。 他想现在一边走路一边吸。 恢复记忆而已,应该不至于撞电线杆子吧? 这样想着,子鹤迫不及待的捏出那个从601室拿出的符纸袋子,决定先吸一个。 微微眯眼,轻轻吸食后,一缕魂气瞬间服帖的钻入子鹤鼻孔,混进鼻息,被卷入他的残魂之中。 下一刻,子鹤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段记忆画面 第58页 仍旧是冬雪弥漫,四处有鞭炮声,空气中透着股喜气。 一排道童高高低低的站在一块儿,子鹤也站在这群人中。 大家眼巴巴的看着远处走来的灰袍道妆男人这男人仍是赵胤模样,面相只比赵胤年长许多。 他身后跟着个执事道人,怀里抱着一捧红色袋子,那是一个个作为过年礼物的福包。 待身穿灰色道袍的俊美男人走到一众道童跟前,大家都变得更热切了起来。 男人虽然面上没有笑容,眼神却温润透着暖意。 子鹤感觉到自己心里充斥着无穷愉悦,他借着记忆里孩童时自己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高大俊美男人,心里莫名也生出了一种倾慕崇拜之情。 男人开始一个一个的给大家发福包。 子深的、子山的小八的、小九的。最后发到子鹤。 将纹着鹤字的福包递给子鹤时,灰袍男人还摸了摸子鹤的头。 子鹤感到头顶有一个人手掌的重量,让人踏实又心安。 他感到孩童时自己的视线上移,似乎是抬起了头。 灰袍男人对上自己的视线,又点头低声道:不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吗? 其他道童都在看自己的福包,只有子鹤在看灰袍男人。 被提醒,他才低头伸手去掏福包,里面放着一颗金豆子。 子鹤感觉到小童好像也没有多高兴,但他还是抬头朝着灰袍男人道:师傅,金豆子能捉鬼驱邪吗? 原来是师父 灰袍男人摇了摇头,金豆子是用来买吃的的。 我可以用金豆子买符纸,然后变得很强很强。子鹤开口道,童稚的声音里透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欲望。 灰袍男人低头朝着子鹤看过来,眼神意味不明。 子鹤以为自己说错了,灰袍男人却没有责备,只是伸手又在他头顶揉了揉,便转身又朝着他来时的路走了。 其他道童们都开始互相询问你的福包里装的什么?也是金豆子吗?,只有子鹤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朝着灰袍道妆男人离开的方向。 眼睛定定的望着那个是他师傅的男人的背影,如看着最矜贵而纯洁的神祗。 如看着他在这世上,最执着的美好存在。 子鹤感受到孩童时的自己,心里是那样的向往。 却又深深的自惭形秽。 他的视角与小童时的自己重叠,眨了下眼睛,他看到灰袍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望着自己,眼神里既有疑惑又有不耐。 他一下回过神来,这不是记忆里的灰袍男人,是现世中那个正处在青春期里,总是板着面孔、不怎么和善的肉身小要命 一个叫作赵胤的19岁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这个老板太肥了,身体不健康,活不久了,咱们不如将之带去河边,架上火,炸至两面焦黄 赵胤:看我正义之锤! 第27章 小手冰凉 夏末的夜晚已经开始有点发凉, 两个人才干了一票大的,本应该是各自满足, 一起享受胜利喜悦的时刻。 却只有赵胤一个人表面冷静, 内心澎湃的跑火车、跑飞机大炮、坦克轰隆隆。 难得的, 清冷少年面色微微发红,想要寻找一下共鸣, 于是频频去看身边年轻男人的脸。 却发现,这个一向很奇怪又容易自嗨的年轻男人, 似乎变得更奇怪了。 这家伙好像一直在走神儿? 还差点撞到树上! 他伸手拉了这家伙一下,避免了对方撞树上,对方居然没有道谢!! 赵胤心情越来越不好,没礼貌的家伙! 捉鬼成功后不仅没变得更开心更浪, 居然还开始走神儿 捉鬼成功诶, 是这么小的一件事儿吗? 不值得你接下来一直想着这个事儿,一直品味胜利的喜悦吗? 怎么居然还走上神儿了? 心里越来越不爽,直到他已经穿过铁门走进去好几步了, 回头才发现,那家伙居然被关在铁门外,怔怔的看着铁门不动, 像走了魂儿似的。 那家伙居然完全呆住了!!! 你进不进来?赵胤拉开小区的磁卡铁门,不悦的微微扬起下巴, 看着呆呆愣愣的子鹤 夜晚乌云散去,天清朗起来,星子在天幕闪烁, 照的黑色天幕多了些其他色彩。 赵胤的眼睛对上子鹤的,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赵胤手捏着铁门,想要负气松手,让铁门再关上,就让门外这个一脸蠢相的年轻人被关在外面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子鹤眼里读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对那些情绪并不了解,却在胸口感觉到几丝满涨。 他抿住嘴唇,仔细看着子鹤在夜灯下黝黑黝黑的瞳子,想要看清那些让他胸中鼓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子鹤却突然眨了下眼睛,他朝着赵胤微微笑了笑,嘴唇挑起,眸光微熙 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笑容,而是沉凝的,充满温暖的笑容。 赵胤被他的眼神和笑容晃了一下,之前从没觉得这个比自己长几岁的年轻人生的好看,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下,他竟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第59页 不等赵胤再催,子鹤就着小要命拉开的门走进小区,当小要命松开开门的手,两个人又变成并肩走。 当他们走进小区,距离铁门越来越远时,夜色下的矮树丛突然抖簌一声。 缅因猫从绿化区跳出,站在铁门外看着远处两个人的背影,它抖了抖身上沾了草屑灰尘的长毛,盯着前方目不转睛,似在沉思般。 它如男人手臂般粗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着 今天,子鹤得到了两样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个福包,里面存着的魂气,已经被吸掉了。 还有一张从小鬼儿棺里取出的符纸。 他手指揣进兜里,摸到那张符纸,破旧而柔软,却有韧劲儿。 这是张什么符纸呢? 又是那个长的跟小要命一样的灰袍道装男人送的吗?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带着自己穿过风雪,带着自己到一个道观里,跟其他道童一块儿。 新年,他送自己和其他道童们福包,里面找装着压岁钱金豆子。 那些人的穿着、他们的发型像是千百年前的古人。 那个人是自己的师傅吗? 被自己崇拜、追随的师傅吗? 可是为什么最后自己变成一缕残魂,给装在一个酒壶里呢? 为什么他在紫玄观?被老观主陈铳守护百年? 老观主陈铳又是谁?为什么愿意守着他的残魂,倾注全部心血帮自己恢复神智,一生不曾离开一步?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牵绊? 如果自己作为一缕残魂留存至今,那那个灰袍道妆男人呢?他去了哪里? 子鹤扭头朝着身边的赵胤望去,夜色照着小要命完美好看的脸他盯着小要命的侧脸。 刀削般的侧脸,给人以强烈的阳刚之气。 小小年纪,面上的青涩已经在逐渐褪去,棱角和雄性的硬朗在这张脸上慢慢释放开来。 是不是投胎后成为了赵胤呢? 有没有可能,他和小要命的因果太重,所以自己最终还是被牵引到小要命身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自己身上覆盖着的因果锁里,代表着他上一世欠下的因果和债。 这些因果债里,有没有属于那个男人的? 蓝湾小区很大,要走到他和小要命住的地方,还要10分钟左右吧。 仅仅10分钟而已,可是子鹤等不了了。 距离家里剩下的路都是顺着马路牙子走就行的 他情绪仍有些沉浸在回忆中,思维也做不到太周全,赵胤还为他刚才突然的温暖而奇怪,时不时回头看看他。 小要命的疑虑,他也顾不得了。 符纸被捏出,他微微一吸,手里最后一丝魂气瞬间被吸入鼻腔。 魂魄左手无名指也被染红。 之前因为扛了小鬼儿一下子,而消退一截的手指上的红色,也被补了回去。 子鹤内视之后,不过几秒钟,果然立即又陷入到新的一段记忆中: 【终于不是大雪中的记忆,艳阳高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烤化一般。 子鹤抬起头,几乎也感觉到记忆中的那种无法忍受的燥热。 记忆中的自己不再是个小个子儿童,而是个身高很高的年轻人这是属于成年人的自己的记忆吧。 他的视线终于从刺目的太阳上收回,眼前的一切却让子鹤瞬间大惊。 山坡上绿色的草丛被染成红色,四处弥漫着的血腥味充斥鼻腔,浓郁的几乎令人作呕。 一个人被一把宝剑钉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长剑看起来并不很粗,却将人钉的死死的。 那人尚未闭上眼,双目充血,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眼中仿佛盈满了仇恨和不解。 子鹤他嘶哑着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记忆中的自己,在被叫中名字时,情绪突然失控。 他猛地一抬手,四周早就布好的法阵闪烁起暗红色的晕芒,有黑色丝线如蛛网般,朝着那个被钉在树上的人身上聚拢过去。 那人不待再开口说什么,黑色丝线已纷纷钻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黑色丝线被染成红色,被钉住的男人也像突然失血般变得干瘪了下去。 记忆中的自己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他毫不躲避的对着钉在树上的人的眼睛,可明明是死盯着的姿态,却让吸收这段记忆的子鹤感觉到无比的痛苦和恐惧。 有些汹涌的负面情绪侵占了整个神魂,仿佛要炸裂一般记忆中的自己又咬着牙将那些情绪全部碾压,磨碎。 只剩下决绝。 子鹤看见自己的手高高举起,随即,两丝生魂从被钉在树上之人的身体里拽出,然后,吸食。 饱食的感觉和痛苦同时加剧,那些刚被压下的痛苦情绪再次翻涌着要冒出,子鹤感觉到了无边的寒冷,侵袭了自己的神魂和肉身。 子鹤脑海中灌注了许多信息 关于那张黄表纸符,是一张定魂符纸。 而他杀人用的方式、四处布好的法阵和他吸食人生魂的方式,以及杀人后准备要做的事,都属于一种邪修饿鬼道修行之术。 第60页 定魂,分魂,抢魂,食魂,再以一魂七魄和修行道术之人的尸身、炼成铜甲尸 子鹤感到窒息,整个神魂都像是被冻住了。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消散,附着在符纸上的记忆被吞噬。】 神魂微定,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6栋楼边,此刻正站在楼侧拐过去,就是6栋楼房朝海的正面了。 快到家了。 他一转眸,就看见了赵胤。 小要命站在小区昏暗的路灯下,面上满是纠结和疑虑,仿佛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子鹤心里微沉,有些心虚和慌乱。 与小要命的视线相对,他张口问道:怎么了?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暗哑,仿佛是生了一场大病。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多差?赵胤皱起浓眉,那双深邃的长眼紧紧盯着子鹤,也不知道这双眼睛里是否有担忧的情绪。 子鹤微微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说自己挺好,却发现要将这句话讲出来,十分困难。 赵胤靠近一步,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子鹤的脸,虽然表情不悦,脸上满是犹豫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将手背贴在了子鹤额头上。 触手冰凉。 他再看子鹤惨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大汗瞧着像是一个濒死之人般。 你额头冰凉,好像是低烧。赵胤有些不确定,他想了想才用硬邦邦的声音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低烧会使温度低到冰凉吗?赵胤努力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生病的状况,可每次都被母亲照顾着,他发现不怎么想的起来。 子鹤看着赵胤别扭又担忧的模样,脑海里纷乱一团。 有关于那个灰袍道妆男人的和煦表情的,有关于被自己杀死的人痛苦扭曲的脸的,有漫天飞雪,有艳刺目阳,有风雪中那个男人教他捏震字诀,也有冬日里当自己收好福包后,灰袍道装男人盯着他时,脸上难懂的神色 所有才恢复的记忆交织,让他脑中浆糊一般。 他伸手抹了把额头,触手都是凉潮的汗水,他对上赵胤青涩的脸,和那双纠结的眼睛这个少年跟灰袍道装男人长的一模一样,但脸上的表情,却有细微的不同。 那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笃定的,是了然一切的。 但小要命呢,这孩子此刻看着他,明明是担心的样子,却又硬装作淡定不在意。明明想要利落的将眼前的状况处理掉,但又因为照顾生病之人的经验太少,而显得甚至有些无措。 他努力挑了挑唇角,想要鼓励的朝着小要命笑一笑。 但记忆里的痛苦、恐惧、嫉妒、悔恨等无数可怕情绪,让他身心都无法彻底抽离。 于是,赵胤看见子鹤朝着自己惨烈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此刻子鹤还站的笔挺,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就要英勇就义了。 一咬牙,赵胤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糯米,另一手一下便压在了子鹤肩膀上,作势就要往子鹤嘴巴里塞糯米 如果是被鬼招了,生食糯米后脸上会有黑色血丝浮现。 赵胤准备先排除鬼上身,再送他去医院。 子鹤看见小要命捏着糯米要往自己嘴里送,被吓了一跳。 虽然还沉浸在记忆的情绪里,但眼前的危机更大决不能让小要命将糯米真的送到他嘴里啊。 虽然他的残魂被老观主养的很好,俯身在钱绅的身体里也不会被小要命看出来,但这一把糯米吞进去,立马就要暴露。 他忙压下情绪,勉强笑着道:不是鬼上身,我没事。 说着,忙握住了小要命的手腕。 你的手也冰凉。赵胤的视线又落在了子鹤的手上,瞧见子鹤的手背发青,他眉头皱了皱眉。 你真的没事?你捏个震字诀给我看,证明你不是鬼上身。赵胤觉得如果是鬼上身,那正气凛然的道家震字诀,他肯定也捏不出。 子鹤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小要命,心里突然生出几许暖意。 之前时间里,他粘着小要命时,对方的冷漠和疏远一下都消失了,变成眼前这个面冷内热的孩子般纯善的少年。 之前一直很嫌弃他的样子,现在却又如此关心。 是不是,一起捉鬼的经历,已经让他们生出了患难兄弟情了? 心里忽而一阵酸一阵暖,他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面颊湿润。 赵胤本还执拗的等着子鹤为了证明他没有被鬼上身而捏道家手诀,却突然瞧着子鹤的眼睛,惊的瞪圆了长眼,一下像是被吓到了,手足无措。 子鹤也顾不上其他,心里的情绪汹涌,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被情感俘虏的弱者。 什么理性,什么淡定从容,什么装没事,统统被抛在脑后。 他突然向前一步,额头轻轻抵在赵胤肩膀上,哑着声音呢喃般的道: 小要命,我难受 晚风习习,月色潋滟,海涛拍打着岸边,发出清浅不一的啪啪声。 秋天是不是快到了。 夜晚,当赵胤回到自己的家里,洗漱收拾后,终于得以疲惫而又充实的睡去。 第61页 一个身影却悄悄纵越而入,在完全没有打扰到院子里的大狗的情况下,钻进了赵胤的房间。 那东西四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身上毛发微微炸起,似一只野兽般,在暗影中有些微可怕。 它在赵胤房间内巡视了一圈儿,像是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又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夜色深沉,风从微微敞开的窗口钻进来,窗纱抖动,如一只抖动不休的手。 野兽在房间里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儿,隐约中可看出,它口中叼着个什么东西,偶尔暴露在月光下时,看起来似乎是一本深色封皮的书。 跳上赵胤床边的床头柜上,它低头盯着熟睡中少年的脸,许久之后,将叼着的东西,放在了赵胤床头柜上。 它好像并没有准备攻击床上沉睡中、几乎毫无防备的人。 歪着头想了想,它又用大爪子将另一个本子挠过来,盖在了它放下的东西上面,使之半遮着。 然后,它便团坐在床头柜上,定定的看着床上的赵胤。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属于动物的、包含情绪的光芒。 它仿佛永远也看不够,时不时伏在床头柜上,低低呜咽几声,像有无边委屈想要倾诉。 又偶尔伸出前爪想要挠一恼赵胤的头发,却又担心扰了赵胤清梦,最终怯怯的收回爪子。 不知它坐了多久,东边开始隐约有光,它才悄无生息的跳下床头柜,身体一蹿,从赵胤窗口跳了出去。 清晨微微泛白的光,照在这东西身上,浑身长卷毛微微打结,显得不是那么干净体面。 一根如男人手臂般的长尾在身后微微摇荡,浅金色的瞳仁隐约中有绿光闪烁,一双竖瞳极凶,面上却又有复杂的不似动物的表情。 这只体型如大狗般的缅因猫,视线在狗窝边趴着的拉布拉多犬金子身上望了一眼,又朝着院子隔壁子鹤家望了望。 它身体一纵,便落在了子鹤院子里,与在赵胤房间里的小心翼翼不同,它毫不客气的跑到落地窗外,开始兹拉兹拉的挠玻璃 子鹤的多宝阁柜子上,又多了两个东西。 于是,他现在站在柜子前,欣赏自己的东西时,能数四个数了。 1、酒壶,2、宝剑残片,3、福包,4、符纸。 一二三四 掰着手指头数的开开心心。 感觉到了富有。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觉,心神浮躁。 那些记忆,他吸收了许久许久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样子,他曾经真的是个超凶的家伙,估计杀人放火?所以才落得个仅剩残魂,装在酒壶里的结果。 所以才被下了因果锁,束缚住自由,只要杀好人吃好人,就会欠下更多的因果债,自由区域变小,甚至会被绑回紫玄观。 想一想曾经可能的威风凛凛模样,他照着镜子,摆出几个凶恶的表情。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那么对劲。 多少有点儿自我怀疑。 我张子鹤,以前真的那么凶吗? 是不是百年间受老观主的熏陶太重,他的残魂被净化升华了呀。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凶呢。 尤其想到昨天晚上跟小要命 他捂住额头,不忍回忆。 正纠结着,心内突然一动。 他转身走到朝北的侧卧窗边,透过窗玻璃,朝着城市中某个方向望去。 随即,他皱了皱眉,双眼微沉。 只见他看向的那个方向里,一股黑烟袅袅冲向天际,不知是哪里起火了。 而在因大火焚烧而起的黑烟之中,一股只有子鹤看的到的煞气,同样冲天而起,汹涌以极。 正呆滞的望着那个方向,想要将那煞气看的更清楚,也将那个冒烟的方位辨认清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可怕的挠玻璃声。 子鹤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浑身僵住这声音太难听了,难听到想杀人。 谁会跑到他窗下挠玻璃? 他刚看到煞气冲天的景象,就听到恐怖的挠门声,后背直发凉。 子鹤转身离开侧卧窗边,随手拿了把拖把,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难道那煞气在被他看到后,居然找上门来? 他眼神戒备的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从上而下扫视,很快便看到了那只伏在窗根儿处,一脸困倦,却爪子不停的大猫。 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的肩膀舒展放平,随手将拖把丢在墙边。 什么鬼上门,自己吓自己,不过是只野猫。 仔细打量那猫,既不是鬼上身的猫,也不是什么邪猫至少在他眼里看,就是只普通的流浪脏猫。 走到玻璃前,那猫显然也看到了他,但是挠玻璃的爪子却丝毫没有停,报复般的,一下一下制造可怕的声音。 子鹤上前一步,在玻璃上踹了一脚。 大猫全然不害怕,还抬眼蔑视的瞟了他一眼。 ?这猫哪儿来的?什么毛病? 他一把拉开窗玻璃,准备将猫轰走。 可是,落地大窗打开的一瞬间,大猫就身手矫捷的窜进了子鹤的房间。 第62页 不等子鹤反应,它已经朝着卫生间方向跑了过去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子鹤眉头皱起,这猫也太不见外了,而且怎么全然不害怕人? 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不知道这房间里住着个超凶的恶鬼吗? 自投罗网! 他会吃掉它的! 真的会吃掉它哦! 这样想着,子鹤冲向侧卧的独立卫生间,准备将野猫狠狠暴揍一顿,然后吸了它的生魂,饱餐一顿! 一只畜生而已,想来也没什么所谓的因果。 结果,他才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见大猫正坐在浴缸里,浴缸下水漏被堵上,温度适当的热水正哗啦啦的往浴缸里流。 而大猫此刻正用比寻常猫大许多的前爪,抓着一管牙膏,往边上的瓷砖墙上挤牙膏。 子鹤盯着大猫在瓷砖墙上挤出的牙膏,眼睛越睁越大。 只见那些牙膏被大猫涂涂抹抹,变成了一排字: 【侧卧以后我住。】 卧槽! 会写字?! 第28章 会写字的猫【2更】 晴天霹雳。 这超出子鹤的认知了。 老观主绝对藏私了! 光教他一些看相风水, 什么鬼怪知识,捉鬼信息都不教。 结果呢! 他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猫可以写字。 他抿着唇, 看着眼前的猫, 身心受创 他威风凛凛一个厉鬼。 昨天才知道自己上一世无恶不作, 霸气十足,今天就突然遭受重大挫折他堂堂厉鬼, 居然被一只会写字的猫给吓着了! 之前遇到的那山狗修了百年才能成精,身上压不住的邪气, 他都还看的出。 可眼前这猫呢,完全看不出来一丁半点的妖气!可是,它居然会写字! 它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跟着主人念过大学拿过学位? 如果这猫身体里住着个鬼, 被上身, 如自己上身钱绅的肉身一样,他是完全能看出来的。 但是呢,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只长毛缅因猫它每一根毛发都无问题。 它就是正常的魂魄投胎畜生道, 生成个猫。 整个猫生平顺,既没有死过,也没有被夺舍过。 那 只有一种可能了。 机缘巧合下, 这猫觉醒了前世记忆。 可是 什么情况下,人类会投胎到畜生道? 子鹤皱起眉, 回头问问赵胤,说不定小要命知道。 就他走神儿震惊的这一会儿工夫,浴缸里的水已经灌满。 大猫转头伸长前爪, 在龙头上一搭,水龙头就被关上了。 随即,它一翻身便在浴缸里划拉着游起泳来人家猫都怕水,它倒一副享受模样。 水顺着它脏兮兮的毛发划过,从清水变成黑水。 子鹤。 这是多久没洗澡了这猫。 大猫只有舌头,可是它似乎并不太会用舌头舔毛,舔了两下就开始吐毛,一边吐一边气的呜呜叫。 然后,它坐在浴缸里,昂起头,双目炯炯的,盯住了子鹤。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子鹤瞪了缅因猫一眼。 这猫怎么一副让他给它洗澡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堂堂厉鬼,给一只野猫洗澡? 他板起面孔,就准备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这猫什么来头,还想霸占侧卧? 那绝不可能,一会儿它洗完澡,就把它轰出去,然后锁好门,绝不让它再钻进来撒野。 脏兮兮的,弄脏房间怎么办? 可他才准备走,那猫又在墙壁上挤了点牙膏: 【可、解、因、果、锁】 ???子鹤瞪圆了眼睛! 吃惊*2! 这猫居然还知道因果锁?! 凭什么一个猫都知道因果锁? 他还有没有隐私了? 子鹤完全僵在原地,这个世界跟他认知的不一样。 钱绅记忆里的人生观,猫也是绝对不可能写字的,更不可能知过去未来。 他咬着牙,气势汹汹的跟缅因猫对峙。 大猫也有点不耐烦,一双黑色瞳仁时而收缩成竖瞳,时而膨胀成圆滚滚的瞳孔。 它甚至不耐的打了个哈欠,尾巴在身后的水里荡来荡去。 再对峙下去,水都要变凉了。 子鹤咬了咬牙,眉头微竖,凶狠的、气愤的问:真的可以解因果锁? 大猫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厉鬼虽然无恶不作,但是能屈能伸。 子鹤抿了抿唇,转头到客厅,拆了个包裹,将某宝买几送几的洗发水捞出来一桶。 当他一边用泡沫给大猫揉猫,一边下意识的给它挠痒痒时,子鹤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快感。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之前宾馆里跟他换房间的一个妹子,发的撸猫保平安图配文中,学到一个词,叫: 撸猫减压,快乐无边。 半个小时后,洗掉两缸泥水,梳废了一只梳子,在大猫呲牙咧嘴的抗议喵叫中,子鹤终于给它洗好梳顺。 大猫一边在客厅里巡视,一边抖毛晾毛,一边这儿嗅嗅那儿闻闻,再拿自己的毛去蹭沙发家具,以留下自己的味道。 第63页 子鹤已经很感激至少它没有为了宣示领土,而四处尿尿。 坐在沙发上,他再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因果锁。 真如大猫所说,因果锁的确褪去一些虽然褪去的不是很多,但是子鹤每天要审视无数次自己的魂魄,和身上的因果锁的变化,所以能一下就察觉出细微入毫的变化。 这大猫,上一世跟他有因果联系,他欠了它债。 以那张纸符上附着的魂气所黏着的记忆来看,他变成残魂之前,的确很可怕。 所以欠下了一身因果债。 就像,前几天他帮了宾馆里那个两个小姑娘,换房间后,他身上的因果锁也有褪去一点点。 还有,他吸收食掉601室内所有鬼魂,帮助它们解脱后,他身上的因果锁同样褪去一点点。 甚至,他在帮助小要命之后,因果锁也有略微消减。 这些被他帮助的人,上一世,甚至上上一世,都受过他的害。 这一世是他的债主。 子鹤咬住下唇 以后我每天按着大猫给它洗澡,洗到它没毛,会不会就褪去自己全身的因果锁了? 嘿嘿嘿笑了一会儿,他才突然想到,自己跟这个猫估计没有这么大的牵扯瓜葛,他上一世怎么也不至于欠的所有因果债,都落在这一只猫身上 那这只猫,得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啊? 杀了救活再杀再救活再杀再救活 想着这个可能性,子鹤坐在沙发上又是一阵嘿嘿傻笑。 大猫蹲在落地窗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子鹤,眼中露出困惑又鄙夷的表情 困惑的,大概是之前它记忆里的那个恶鬼,如今怎么变了个样儿? 鄙夷的,大概是这家伙现在威风散尽,还傻里傻气的。 百年洗脑,日日讲经传道,难道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大猫微微眯起眼,然后打了个喷嚏。 它懒散的才准备趴在落地窗下的地毯上,好好晒太阳睡觉,突然噔的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它在子鹤视线中,不可思议的从一只懒散的油腻老猫,变成了一只精神抖擞、虎立熊伏的威风猫。 ?子鹤才在惊叹这变化,就看见一个少年单手撑铁栏,直接从隔壁院子里,跳到了他的院子里 正是穿着蓝色校服,配牛仔裤和白运动鞋,淡着面孔的阳光少年赵胤。 子鹤下意识的就要笑着去开门,突然想到什么,他一下定住。 下一个瞬间,大猫已经期待的仰起头,双眼烁烁的热烈的望着赵胤,子鹤却一转身便准备从客厅逃走。 可是赵胤已经看到他了。 张子鹤。赵胤朝着落地窗内的背影,果断喊道。 子鹤抿住唇,大概因为自己吃别人的时候,都先喊名字,职业病造成了他绝不在别人喊名字时应声的习惯。 可他虽然没有应声,但想要装没听见,也实在太难了。 那个长腿少年已经走到他门前,长手不客气的推开门,登堂入室。 这家伙第一次来他家,就这么如此的不请自来。 门都没有敲!!! 子鹤想无声无息的消失已经不可能了,而这时候再逃走也太怂了。 他以后还要保护肉身,跟小肉身好好相处,怎么能让尴尬发展到无法回头的程度。 于是咬着牙,子鹤转过头,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微微笑,开口道:早上好啊,今天不上学吗? 他虽然回了头,可眼神还是躲躲闪闪的,不愿去看小要命的眼睛。 昨天! 凶恶的厉鬼张子鹤,就是一时没忍住,居然湿润了双眼。 还用额头抵着小要命的肩膀,要小要命拍拍背才缓和。 威风尽失。 颜面扫地! 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换一副肉身! 真的! 上啊,这不还早嘛。赵胤倒显得比之前和气了不少,那种挥之不去的冷漠和疏离,突然消散了一点点。 今天的赵胤,已经不是昨天的赵胤今天的赵胤,见识过张子鹤最脆弱的时刻。 于是,赵胤像是整个人都在努力变得亲切一些、和善一些。 子鹤宁可小要命正常一点。 现在,此时此刻,赵胤是不是因为昨天他那个惨兮兮的样子,所以觉得他是个可怜的家伙,要给他送温暖了? 淡漠真的,挺好的。 叹气,子鹤想:福祸相依。 就当自己故意装可怜,讨小要命的同情和亲近吧他昨天并不是真的难受,知道吧。 这样想会舒服很多至少,他不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软弱的人。 而是一个深谋远虑,谋划在心的智者。 只要小要命不要再提起他哭过的事儿,他觉得,他可以挺直胸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仍旧是一只顶天立地的鬼。 然后 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赵胤打量了一下客厅,见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家具和装修都很简洁,地上甚至还放着一些快递箱没有打开。 他靠着落地窗,并没有往房间里走,而是直接站在客厅一角,去打量扫视整个客厅,以及,站在客厅另一边、眼神闪烁的张子鹤。 第64页 至于这个会让子鹤想起不美好记忆的问题,他特别自然而然的就问了出来。 少年抱着手臂,通身透着股年轻人的懒散,斜歪的站着。 在这样的清晨时刻,赵胤没有拎着他的殄官锤,浑身散发着洗面乳的清香,面目紧致,短发浓密而黑亮。 他身上那股怎么也散不尽的老干部气息,终于在这个时候,被青春年少的味道,压了一筹。 而子鹤,他僵在那里,好半晌没能喘匀气儿。 有些恼羞成怒的想要解释下,说他根本没事儿。 但是昨天晚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那副邃样儿怎么都无法辩驳。 深呼吸几口气,子鹤才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没事了,好好睡了一觉,好多了。 嗯,那就好。赵胤应的云淡风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如何狠狠践踏了一只厉鬼、脆弱的尊严。 没别的事儿,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一声,我妈晚上做火锅,喊你一起过去吃。赵胤说罢,就准备走了。 嗯嗯!子鹤敷衍的应声,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赵胤。 他听到子鹤的声音,心里总算稍微放松:可下要走了。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重新做下心理预设,才能重拾勇敢,以面对小要命。 上天恐怕没有听到子鹤的祈祷,赵胤突然又回过头来 他视线落在那只自打他进门开始就在房间里游行选美一般,迈着威风凛凛的猫步,来来回回搔首弄姿的大猫。 咦?你养了一只缅因猫? 大猫那只濒临崩溃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自打赵胤进屋开始,它就不断走来走去,企图吸引赵胤的注意。 但赵胤偏偏一直只顾跟张子鹤那个混蛋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它。 而此时此刻,赵胤终于关心到它了。 大猫的内心,终于重新澎湃了起来。 它仰起头,伸展四肢,整只猫身心舒展。 大尾巴高高在身后扬起,然后它像一只狗一般,摇着尾巴窜到了赵胤跟前,然后温顺的、愉悦的,开始拿自己的大脑袋,呼噜呼噜的去蹭赵胤的小腿。 那副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子鹤完全开了眼界了。 这是之前那个拽拽的躺在浴缸里,要求自己伺候它洗澡的大猫? 如果说,大猫之前面对他的样子是大叔猫的话,那现在对待赵胤的样子,俨然就是只少女猫了。 嗯,今天早上才养的。子鹤盯着那只不断讨好的蹭赵胤小腿的猫,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愤怒情绪。 很想揪着大猫的脖子,将它从小要命身边拎走,然后丢出房间。 小要命的那条腿,是它想蹭就能蹭的吗?! 起名字了吗?赵胤腰都没有弯,只拿脚点了点大猫的鼻子。 大猫却完全不介意赵胤的怠慢行为,甚至不嫌弃赵胤年轻男性的脚,还呼噜呼噜咩咩叫着变本加厉的拿脸去蹭。 子鹤扯了扯嘴角,还没有。 贱猫! 那不如叫克烈吧。赵胤抬头看了子鹤一眼,大喇喇的给别人家的猫起名字。 还不待子鹤开口,大猫已经高兴的喵喵叫了起来,仿佛在开心的欢叫:好!好!好! 子鹤瞄了大猫一眼,忍不住就要开口拒绝。 赵胤却继续道:有一款游戏里有个英雄叫克烈,台词很酷炫的我发现勇气根本靠不住,只有完全的疯狂才有意义。是只凶巴巴的猫。你这猫长的挺凶的,跟这个名字非常配。 子鹤更想拒绝了,那贱猫不配叫这么威风凛凛的名字! 但对上贱猫威胁的眼神,想到自己欠这猫因果债,也不知道自己欺负这猫,会不会加重因果锁? 那他刚才岂不是白给它洗澡了。 咬了咬牙,子鹤别别扭扭道:好啊,就这个名字吧,小要命真是起名小能手。 赵胤也觉得自己名字起的恰如其分,听着子鹤的夸奖,认真点了点头表示深切认同。 刚得了名字的大猫横了子鹤一眼,才继续蹭赵胤的腿。 上一世,这个男人给它起名字;这一世,这个男人仍旧给它起名字。 赵胤抽回被克烈绑架的腿,转身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瞬间,赵胤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晚上记得别忘了。 随即,他一撑两家院子中间的铁栅栏,又跳回了自己家。 子鹤见小要命从视线消失,立即将一双凶恶的目光落在了大猫克烈身上。 大猫克烈也毫不客气的回瞪,浑身长毛炸起,整只猫都大了几圈儿。 临海蓝湾小区,6栋02房的客厅内,一只鬼一只猫剑拔弩张。 而它们冲突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 滨海第一人民医院里,老道士张清远躺在床上,目光呆滞,面色惨白。 他自打被送到医院,就一直这个样儿。 许多与他交好的大老板,今晨得知他驱邪捉鬼受伤,都派了手下的秘书送了鲜花水果过来,各种东西堆满了医院单间儿的桌子椅子窗台。 第65页 也幸亏大老板们没有亲自来看他的,不然瞧见他此刻的模样,只怕要大吃一惊。 往日里仙风道骨的老家伙,躺在这病床上,苍白而衰弱,也与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少了几分灵动神采。 小童阿豆一直在隔壁床上睡觉,饿了才起床去吃点医院食堂的食物。 他年纪小,加上子鹤当时捂住了他的眼睛,所以没受到什么惊吓,也没觉得601之行,与过往跟师傅出去捉鬼做法事有什么区别。 待到了中午最热的时候,老道士才终于回过些劲儿来。 他扶着额,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鬼!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遇到过,怎么昨天晚上就给遇上了。 想到这里,张清远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他想了想,按照逻辑排查思考,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一向平安赚钱,只在昨天遇到那两个年轻人后,才遇到了鬼。 从惊魂不定中平静下来的张清远,突然觉得自己堪透了事实的真相。 那两个年轻人,有问题! 现在年轻人们不是很懂得搞一些高科技吗? 他肯定是被那俩熊孩子给下套坑了那两个小骗子想在这一行里出头,必然要闯出名气来。 而谭山市现在这行里,顶头号的天师就是他张清远。 想到这里,张清远面上露出仇恨以极的神情。 他一辈子杀鸡,居然也有被鸡啄的一天。 他被那两个小骗子,给当了垫脚石了! 这天中午,望海酒店的老板刘俊专门请了另几位朋友吃饭。 心头一事已了,刘俊整个人神清气爽。 一桌老板们寒暄一番后,其中一位坐在刘俊身边的老板,开口询问道: 你怎么酒店出了事儿,不仅没消沉,还这么开心?有什么喜事儿?这位老板叫李超,专门做基础建设项目的,其实就是一个学会洋气包装自己的包工头儿。 前两天可把我愁坏了。刘俊就着李超的话,忍不住叹气。 想到自己酒店里,不仅发生凶杀案,还藏着一个什么双尸抱门局,如果不是那两个大师给处理掉了,今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儿。 非得把他的产业拖垮不可。 不过,事儿已经解决了。刘俊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脸上露出得意神色。 凶手找到了?李超问道。 什么凶手啊,哪有凶手。警察取证都说了,没有其他人脚印。保洁阿姨就是给吓死的。我那酒店601房间闹鬼。刘俊神秘兮兮道。 啊?众人一听,立即来了精神。 我那酒店,前身不是蓝海副食厂吗?12年前就被人布了个绝煞局在里面,我装修的时候给压住了,结果经营日久,之前压住邪祟的东西不是坏了就是移位了,这绝杀局就又出来了。刘俊说着话,桌边所有老板们都放下筷子茶杯,专注的听着。 刘俊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才继续道:我找了个大师,给破了。 张大师给破的?我听大刘说,你请了张大师过去给你做法事。李超早就听说刘俊那望海酒店里闹鬼。 他早之前嫉妒刘俊低价拿到好地段,建了个酒店赚的杯满钵满,前两天听说里面闹鬼,心气儿总算才平了。 刘俊却摇了摇头,挑着嘴角,故作神秘的捏起酒杯喝了一口,却不说话。 边上坐着的其他老板们立即都竖起耳朵,瞪圆眼睛这些有点儿钱却又没什么权的富商,都非常的迷信。 他们经商很多时候都需要国家的政策支持,要是政策突然变了风向,他们都有可能一夕之间破产。 所以虽然有钱,但安全感却很微薄,便很容易追求鬼神说,以求心安。 久而久之,宁可信其有的念头愈重,胆子愈来愈小,便越来越不敢不信了。 一听说刘俊酒店里的事儿似乎另有隐情,都好奇起来。 那张天师,根本就是个骗子。进了鬼屋,没一会儿工夫就给吓晕过去了,屎尿一地,丢人。刘俊一边嘲讽张天师,一边还给添油加醋夸张了一番。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可灵了。一位老板插言道。 可得了吧。刘俊一摆手,倒是我遇到两位真正的高人,都很年轻,但是一看就专业。我跟你们讲,他们两个,一个始终面带微笑,但是深藏不露!另一个面相冷清,但有王者面相。两个人一出手,那房间里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说的头头是道。还有那些什么鬼啊邪祟啊,没两下就都老实了。 真的假的?李超看着刘俊,半信半疑,有这么邪乎吗? 刘俊立即板起脸,认真点头,真的!我当时就在门口,我手底下的保安队长看见鬼,被吓病了,现在还在医院发高烧。当时那场景,真的是 刘俊立即开始详细而夸张的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什么墙壁里埋着两颗骷髅头,什么弥漫不散的臭气 桌上的几个老板,在谭山市阶层差不多,都是做实业做起来的暴发户。 第66页 他们往日里不是一起喝酒,就是一起打牌,虽然也会相互嫉妒之类,但遇到什么事儿也会照应,互相之间还是很了解的。 刚开始他们还有些不信的,听到刘俊的描述越来越详细,渐渐的,也没有不信的了。 这顿好酒好菜,刘俊为了给自己庆祝,顺便也是为请李超吃饭他准备把整个六层都重新装修一下,而李超正好是做这方面项目承包的。 老李,回头你帮我好好设计设计,到时候砖石瓷砖土料的,都用好东西。刘俊说着,给李超倒了一杯酒。 听两个大师说,他那房间里的局,就是因为之前蓝海副食厂的老板跟建筑商人不和,不给人家结尾款,所以遭了人恨,才在那原本给副食厂老板住的房间里,布了个绝杀局。 他吸取教训,自然要跟李超这个给自己翻修酒店的人处好关系。 李超一边应着喝酒,一边却有些神游天外。 待酒酣饭饱,有大老板不参与晚上的赌局,开始散场离开的时候,李超突然拽住刘俊的手腕,低声耳语起来。 那两个大师,真的好使?李超低声询问。 当然,我可是亲自验证过了。刘俊答。 李超为难的抿了抿嘴,他一向很要面子,自己有什么挫折不顺,也不爱跟这些老哥们儿说,就怕他们觉得他要完蛋,瞧不起他。但是这一年左右,他也是霉运不断,终于是有些扛不住了。 在刘俊的疑惑眼神注视下,李超沉吟了一会儿,才终于无奈道:你能把那两个大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不?我最近一年也是太不顺了,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转转运。 那俩大师可不便宜。刘俊眼珠子一转,顺势开口道。 他帮那俩大师抬抬价,跟那两个大师交好了,日后好处肯定少不了。 尤其是那个一直微微笑的大师,看样子是很喜欢钱的啊。 钱都好说!李超毫不犹豫的道。 钱能买来好运吗? 人这要是一直倒霉,万贯家财都能一夕散尽。 他是那种如此没有远见的人吗? 远处,正在忙碌的子鹤突然觉得耳朵热,像被人念叨似的。 没来由的,还打了俩喷嚏。 【小剧场】 赵胤推开门走进房间。 大猫威风凛凛的坐在落地窗下,眼睛始终不离对方,似乎渴望着对方能看自己一眼。 赵胤跟子鹤说话,称还没到上学时间。 大猫见赵胤似乎没有看到自己,于是假装伸了个懒腰,然后若无其事的、慢条斯理的,从落地窗朝着客厅中间溜达每一步都走的像个升旗手。 赵胤关心子鹤身体。 大猫又调转方向,转身从房间另一边,继续昂头挺胸的往落地窗方向走它已经走了一个来回了,这一回,赵胤总该看见自己了吧! 赵胤邀请子鹤晚上来吃火锅。 大猫咬牙恶狠狠的看向子鹤,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它站在客厅中间,格外张扬高调的伸了个懒腰,甚至抖了抖毛。 赵胤转身准备走了 大猫,绝望他的眼里,果然没有我,嘤嘤嘤。 第29章 奇怪的面相 房间虽大, 但是阳光最好、角度最舒服的地方,只有一个! 子鹤想拿脚尖儿铲走克烈, 但克烈闭着眼睛动都不动除非他将克烈抱走。 但他绝对不会抱它! 这一整天里, 子鹤和克烈相处的都很不好。 但他也没有过多的与大猫纠结, 毕竟临海首排的6栋,每间房都很大。 这一排房子的第一层, 都是一二层属于一户人家的,类似于非独栋的别墅。 子鹤租的02室虽然被房东将上下两层拆分出租, 但独占一层和院子的他,已经拥有了足够大的空间。 三室、两书房、三卫、一厅、一厨房、两阳台,加一个餐厅、两个储物室和一个地下室,还有一个院子, 足足够了。 他和克烈划了道道,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许到对方的生活区域。 划定好三八线,一猫一人总算达成暂时的和谐。 给大猫买了猫粮等各种猫咪用品后, 子鹤开始在房间里研究捉鬼等事宜 小要命显然是一门心思要将殄官干到底了,他只好舍命陪君子。 傍晚,子鹤终于从房间里溜达到客厅看电视, 正巧看到一则新闻: 今天凌晨天还没亮透,高架立交上又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 死了三个人, 重伤一个。 之所以用又,据说这已经不是这个月的第一例了。 子鹤立即想到清晨时他在侧卧窗口看到的远处黑烟。 怪不得,原来是车祸死人了 只是, 那邪气是怎么回事?正常死人往往不会阴气冲天啊。 估计出车祸的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要不要去看看呢? 他坐在沙发里,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看新闻。 新闻不仅将这起车祸详细记录,还回顾了下过去1年在高架立交上发生的所有车祸。 短短1年,高架立交上的同一个位置发生了6起车祸,49条人命 第67页 这6起车祸中,四起都是发生在下午2点,2起都是发生在黑夜清晨交替的时候。 而巧合的是,最新这第7起车祸,也是发生在黑夜褪去,清晨将来的时刻。 新闻称,专家们都在研究这块儿地点发生的所有车祸的巧合之处。 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 如果是必然,这必然又是因何而生? 子鹤抿着唇,突然想到一件事。 老观主曾经跟他说过,这个世界灵气、邪气都稀薄。 人死后,就算怀着重大的怨气不愿去投胎,也会快速消失因为世间邪气稀薄,无法助含冤鬼魂变成恶鬼。 而道观里的道士们,就算学会了画符,符也毫无灵气,根本没用。 这么一想,自己的震字诀,消耗的其实是身上的邪气和生气这些是可以再生的,加上震字诀属于初级手诀,消耗的也不多。 所以,一天大概还是能勉强用一次的。 老观主曾经反复跟他说过,他这缕残魂之所以能活着,全靠封印他的人灌注自己的魂气给他修复残魂,加上老观主百年寸步不离的温养,才能得以留存和强大起来。 像山狗之所以能修成精怪来讨封,他怀疑要么是山狗误入了一处灵地,要么就是 山狗靠着附着了他一丝魂气的宝剑残片上的邪气,修炼成精怪。 小鬼儿之所以能被养成,依仗的很可能是放在小棺里的符纸上附着的自己的魂气。 望海酒店601室的煞气局,靠的是附着他魂气的福包作为风水局局眼。 他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靠在落地窗前的大猫克烈睁开眼,那双浅金色的瞳子朝着他望过来。 子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无视了克烈的存在,他开始在沙发前来回踱步。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 不不不,会不会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站住,皱起眉,对于自己的推断有些怀疑。 可是很快,他又开始继续来回踱步 不!不会是他自以为是! 这世上的事,有一有二,哪有巧合到第三次的? 想到这里,他以拳击掌,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 很可能,这世上就是灵气邪气稀薄到无法让妖魔鬼怪诞生。 而他张子鹤! 不知道曾经是如何做到的,魂气满天下 于是,许多因缘际会得到那些寄存了他魂气的东西的家伙,便借助着他魂气所散发的强烈邪气,修成了鬼,炼成了妖? 哈哈哈哈! 所有鬼怪邪祟,都是靠着他散落各地的魂气,修炼而成。 嘿嘿嘿! ! 子鹤激动的攥紧了双拳,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厉害的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起名号 鬼道祖师! 妖之王者! 邪尊! 克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尖牙,舌尖儿卷曲。 它眼睛斜睨着那个年轻男人,开始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张子鹤吗? 这蠢兮兮的皮囊里,住着的灵魂,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个张子鹤吗? 子鹤才在自恋的快要膨胀,就听到有小石子儿砸窗的声音。 他朝着外面看去,就见赵胤一脸不耐烦的朝着他比了个抓紧过来,别让老子等的手势。 子鹤深吸一口气,一天时间的修整,他已经能在见到小要命的时候,不觉得那么羞耻了。 去隔壁赴火锅宴的子鹤,关门前还专门回头朝着落地窗前双眼金灿灿的克烈,炫耀的道:我去赴宴了哦,可惜猫不被邀请。 说罢,转身欢快的去吃赵妈妈亲手操办的火锅了! 太残忍了! 赵家的装修是整个这一排临海非独栋的别墅里,最耗钱最完整的。 虽然不是独栋别墅,却也看得出家底深厚。 大院子里的草坪打理的极好,狗屋和绿化都做的非常有设计感。 一层二层是个整体,赵妈妈还将楼上三层也买下来赵胤需要空间安静学习时,可以独自去三层学习。 赵父是个普通警员,他们家的钱基本上都靠赵母来赚。 作为企业家,赵妈妈在家里时,却几乎看不出是个商人,更没有一点总裁架子。 她是个非常有智慧的女人,出门经商做企业是工作,回家照顾老公孩子是生活,她分的很清。 也因为这样的态度,而把家里打理的很好,非常的温情脉脉。 她作为主妇,不喜欢家里有个外人晃来晃去,所以除了每周来打扫房间的阿姨外,这个家基本上不会有佣人。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来赵家蹭早饭时,如果赵母自己不说,他几乎看不出这个家庭与普通的小中产家庭有什么区别操持早饭的主妇妈妈,一边看新闻一边吃早饭的爸爸。 今天的这顿火锅,自然也是赵母亲自打理。 子鹤觉得,赵母的公司肯定有一个非常给力的团队吧,不然她怎么有时间回家亲自下厨? 一走进房间,空调的冷气扑面,浑身凉爽。 同时又有一股的鸡汤香气扑鼻而来,热腾腾的牵住你的鼻子,拽着你往餐厅走。 第68页 赵父坐在客厅,时不时咳嗽一声。 然而这样的小细节,一心在食物上的子鹤并没有发现。 子鹤作为一只才下山的鬼,对于火锅这种食物的印象,还只停留在钱绅的记忆碎片,和一些电视的画面里。 快过来,入座啦。赵母围着围裙,从餐厅里探出头,虽然是利落的主妇模样,但神采间全是干练的精气神儿。 来了。子鹤踢掉鞋子,趿拉着拖鞋快速跑向餐厅,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赵母瞧着子鹤的馋样儿,笑嘻嘻一副被取悦的样子,怎么样?馋不馋? 哇!也太香了吧阿姨!子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口水瞬间疯狂分泌,馋虫都被钓出来了。 鸳鸯锅里一边鸡汤一边牛油辣锅,此刻汤汁沸腾,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热气蒸腾里全是食物的香气。 桌上摆满了牛肉卷、羊肉卷、脆牛肚、黄喉、午餐肉、鸭血、豆腐 各种肉食、蔬菜、菌菇应有尽有,摆了满登登一桌。 哇! 子鹤算是开了眼,这吃得过来吗? 他眼睛不离鸳鸯锅,拉着椅子就要坐下,结果被赵胤一把拎住后脖领子。 去洗手。赵胤的声音凉飕飕的从身后冒出来。 小要命真是一贯的没大没小。 小胤怎么对客人呢!赵母瞧见了立即随口斥道。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子鹤忙笑呵呵开口表示不介意,一脸的好脾气样儿。 自己选的小宝贝,再凶再酷也得照应好了! 嘤嘤嘤。 乖乖洗好手回来,发现赵胤已经在桌边坐好了。 子鹤蹭着过去想坐在小要命身边,赵胤按住椅子不给他坐,酷酷的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委屈撇嘴。 赵母调好了秘制芝麻酱摆在桌上,抬头朝着客厅喊道:老东西!吃个饭还要三顾茅庐啊? 来了来了。赵父应了一声,客厅立即传来低低咳嗽声,和拖鞋趿拉的声音。 满满的家的气息,温馨又踏实。 子鹤摸着筷子,心里升腾出些袅袅情绪,不易捕捉,但很柔软。 它一只孤魂野鬼,曾经只认识这世间一个老观主,突然之间,他坐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之间,享受到了这样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温馨时刻。 真是奇妙。 赵母解下围裙放在一边,从冰箱里拎出红酒和饮料摆在桌上,坐下后一拍手,今天周山临时加班,刚才电话跟我说晚些回来,咱们先吃。 长桌边摆着五双碗筷,在赵胤身边,还空着个位置,显然是给周山留的。 子鹤你一个单身小年轻,晚上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正好我和老东西结婚纪念日,就想着让小胤喊你过来一起吃。你也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来,开动吧!赵母给自己和赵父倒上红酒,随即开口道。 我真是有口福了!以后阿姨您就是我妈妈!子鹤眉开眼笑,嘴甜的流蜜。 他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赵胤是他的肉身,他将来要附身到赵胤身上,变成赵胤。 赵妈是赵胤的妈妈。 同理可证,赵胤的妈妈就等于是他的妈妈! 子鹤看着被自己哄的合不拢嘴的自己妈妈,笑嘻嘻迫不及待的夹了肉卷儿丢进了辣锅里了。 赵胤抬眼横了子鹤一眼,这家伙昨天还哭唧唧,今天又成这副模样了 怎么看都是没心没肺的人,昨天那压抑难受的样子,倒反而像是错觉一般。 火锅宴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咕噜咕噜冒泡的锅底,一过开水就熟了的肉卷儿,各种下饺子一样滚进热锅的蔬菜肉食。 杯盘筷子夹动的声音,一开宴,那股热闹劲儿就在饭桌上蔓延开来。 子鹤将滚过麻辣鲜牛油汤汁的羊肉卷,在调配好的秘制蘸料上一蘸,送进口腔时,那股香辣味儿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一下瞪圆了眼睛,面上瞬间泛红,双眼都因为好吃而湿润了起来。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料理! 我的妈耶!之前百年的鬼,都白当了! 他居然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滚三分鲜,子鹤忍着烫,咀嚼的过程幸福感爆棚。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因为这美味而跳了起来,他一边吸溜吸溜的怕烫,一边迫不及待的咀嚼。 咽下的时候心里充满了不舍这美味,就应该一直在口腔里。 所有味蕾都被炸醒,好吃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跳起来喊叫。 天啊!太好吃了!子鹤。 哈哈,多吃点多吃点。赵母被子鹤逗的直笑。 这孩子,跟没吃过似的,怪有意思的。 好吃吧?哈哈。赵父也笑吟吟的应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这年轻人倒是挺会说话的,来蹭饭还知道逗主厨开心。 赵母和赵父只当子鹤是在逗主人家开心,只是,很快他们就无法再这样想下去了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好吃?子鹤。 阿姨,您真是太厉害了!拥有你这样的大厨,当你的家人,太幸福了吧!子鹤。 第69页 啊啊啊啊,好吃死了!子鹤。 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怎么这么好吃。子鹤。 哇好烫!豆腐好嫩好好吃!子鹤。 这蘸料阿姨你都放了什么东西啊?怎么可以有这么丰富的味道!子鹤。 嗷嗷嗷嗷,我好幸福,嗷呜嗷呜子鹤。 啊啊我要哭了阿姨子鹤。 赵父。 赵母。 赵胤。 三个人时不时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再看着子鹤吃火锅时开心的样子像像个孩子。 赵胤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子鹤一脚,小声道:差不多点儿就得了,过了啊! 浮夸! 子鹤却哪里管的了这些,他们根本无法懂得,一个第一次吃火锅的鬼的心情。 不知道火锅涮小鬼儿、涮凶灵、涮精怪、涮生魂好不好吃? 四个人正喜气洋洋的吃喝,外面突然传来大狗金子激动的嗷呜。 随即,开门声响起,周山爽朗的声音几乎同时传了出来: 我回来了哇,好香啊。 快去洗手过来吃火锅了。赵母立即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笑吟吟的看着还穿着制服的周山。 妈你先吃。周山都直接管赵父赵母叫爸妈。 赵母嗯了一声,这才转身回到座位上。 待周山洗好了手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吃的专注、头都没有抬的子鹤。 ?他朝着赵胤挑了下眉,眼神瞟了子鹤一眼,意思是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赵胤耸了下肩,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又有什么案子? 高架立交那边早上的时候车祸,结果傍晚桥下又暴死一个。周山一边简单说着,一边坐在了子鹤身边的空座。 周山捏起筷子,先不是给自己夹菜,反而是直接夹起一块儿肉塞到赵胤碗里,然后自己喝了口酒,才吃起肉卷儿。 子鹤目光虽然没有往周山脸上落,却捕捉到了他给小要命夹菜的动作,他抿着唇嚼着鸭血,品着美味,心里却泛起一股有些压不住的酸意。 这酸意又很快化成一股怒火。 他将鸭血咽下,目光抽回落向锅中,吸了几口气,很快将那怒火压灭了。 这都这个月第几起了!都是白天桥上车祸,晚上桥下路人暴毙?赵胤夹着肉的筷子顿住,扭头朝着周山望过来,眼神闪烁,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子鹤听着赵胤的话,也抬起头朝着周山看去他看到的邪气,问题看样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周山才要开口回答赵胤,目光突然捕捉到子鹤的视线,便住了嘴,转而道:吃饭,不聊这些。 赵胤看见周山的眼神,立即意识到这是防备子鹤这个外人,不想让子鹤知道太多。 他才想开口说子鹤听听也没关系,话到嘴边意识到这句话背后代表的自己情绪和态度,他抽了抽眉心,下意识的又闭了嘴。 子鹤正好奇心兴起,周山突然不说了,瞧着他和小要命眼神你来我往的,就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思。 吃火锅的好心情突然被扫了一半儿,他忍住皱眉的冲动,那股熟悉的怒火又开始沸腾这种情绪来的急而汹涌,让他略微恍惚了下。 似乎在他那段关于杀人夺魂的记忆里,这种怒火,也是所有负面情绪里,最强烈的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食物的味道刺激味觉,他再次深呼吸,脑海里浮现出每天老观主陈铳重复最多的平气经,那股怒火才再次被快速压灭。 坏情绪虽然消退了,但那种心无旁骛尽情吃喝的热情也消散了许多。 他开始慢条斯理的吃和品味,也终于有时间抬起头观察一下饭桌上几个人的脸。 这一看之下,子鹤整个鬼都愣住了 这一个个都什么面相! 右手边主位坐着的赵母,命宫印堂发青,泥丸宫皱纹走势见颓,两边嘴角都有暗红色气,鼻头毛孔扩张 再仔细看耳根,子鹤的眉头微微抽了抽,果然暗色明显。 这财要破到姥姥家。 视线转向对面的周山,血亲薄的面相就不说了,周山父母双亡这事儿子鹤早就知道了。 可剩下的,就不是面相的问题了 只见周山眼角发紫,显然是淤血现象,这倒不是说他被人打了,而是血脉不顺,体内整个血气都出现问题的表现。 双眼白上布满血丝,仔细看去,甚至有的血丝微微泛黑。 周山本来长的硬朗,五官不算精致,但拼凑到一起也非常相貌堂堂。 可今天的他,即便是吃喝满足时的表情,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凶相和疲态凶不是天生的那种凶,而是细微表情管理失控时,无意识露出的凶恶表情。 那疲态也不是困倦,而是一种经气缺失所造成的精力匮乏。 子鹤有些拿不准周山这面相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还是怎么回事关于这样的面相,子鹤知道肯定有问题,但老观主教的面相学里并没有这种记载。 第70页 一会儿或许可以偷偷问问赵胤,毕竟小要命对于很多奇诡状况的了解,比他强的多。 转脸,子鹤又将目光看向左手边主位的赵父 跟周山有几分相似,眼尾发紫,眼白上布满暗色血丝,神情间略有凶相和疲态。 更严重的是,赵父鼻翼微收,气弱。 唇色微青,眼底发黑 子鹤皱了皱眉,刚才赵父是这样的吗?这么严重的不对劲的面相,他居然才看到? 正想着,赵父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两下。 子鹤眼神暗了暗,赵父朝着拳头咳嗽时,拳头被喷到气的地方有黑色丝线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子鹤眯起眼想要看仔细,赵父却已经咳完,继续吃了起来。 吃火锅这么提升室温体温的食物,赵父的面色居然还透着几分青白是那种人类在寒冷环境里,才会有的肤色。 你怎么不吃了?年轻人多吃点。赵母突然夹起一块儿肉,塞进子鹤的碗里。 子鹤忙挂上笑脸,谢过赵母后,他一边嚼着肉,一边转了下眼珠儿,谨慎开口道:阿姨,不知道赵胤跟您说过没,我是被茅山灵宝道人养大的,从小跟着道士学相学和堪舆术。 咦?啊,这么说你还会看向看风水啊。赵母听到子鹤的话,双眉一挑,一下来了兴趣。 她即是商人又是女人,对玄学可以说是非常感兴趣了。 不过,听到子鹤的话,她也立即敏锐的意识到子鹤这年轻人应该是个孤儿,那跟周山一样,也是个可怜孩子。 她一边应着子鹤的话,一边又往子鹤的碗里夹了两筷子肉。 子鹤看着碗里的肉,眨了下眼睛,眸光闪闪。 他抬起头,面上仍旧是微笑 不如赵胤浓密的长眉舒展,单眼皮的椭圆形眼睛微弯,琥珀色瞳子闪着柔光,唇角微挑,面部线条柔和。 一张人畜无害的清秀年轻男人的脸。 听到子鹤突然挑起话题,甚至开始剖白自己的出身,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他望过来。 周山却皱了皱眉,他之前处理601案子的时候,就查过叫张子鹤的人,可根本对不上号。 后来做了影像捕捉,才知道,这家伙根本不叫张子鹤,而是叫钱绅。 且钱绅这人在警察局系统里有案底,可不是个良善好公民。 这人搬来顶级社区,租住最贵的临海第一排观海房的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从小被什么道士养大,更是信口雌黄。 周山盯着子鹤,眼神变冷,他表情防备且充满敌意倒要看看这人又是努力讨好家人,又是撒谎,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赵胤却抿住唇,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在脸上,只是定定的看着子鹤,等着他的话。 如果别人不知道张子鹤的能耐的话,他还是知道的。 父母和周山或许不会太拿看相风水百分百当真,但他却不会这样 他和张子鹤一起经历过601房的事; 一起从死亡威胁中逃出来; 一起去破了张大田的小鬼儿; 一起回到601将事情终结 而这个过程,金蟾房风水局和双尸抱门风水局,都是子鹤识破的。 捉鬼过程中,也有许多他没有发现,而子鹤发现或识破的事。 赵胤知道,子鹤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自己会看相看风水。 他扭头朝着母亲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来,便也专心等着子鹤开口。 阿姨,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一个跟水相关的项目?子鹤开门见山问道。 啊,是啊!这都能看出来吗?赵母激动的瞪圆双眼,笑着捂住面颊,觉得很新奇很厉害。 周山撇了撇嘴,嘀咕道:谭山市临海,大多数产业都靠海吃海,自然跟水有关。 子鹤扭头看了周山一眼,周山恶狠狠瞪向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敌意。 哎你别打断人家!赵母伸长筷子点了下周山的碗,热切的看向子鹤,然后呢?我这个项目可复杂了,你也帮阿姨看看,这项目稳不稳?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挑起,背脊绷直,露出了几分坐办公室时的威仪姿态。 子鹤抿了抿唇,先与赵胤对视了一眼,才继续道:阿姨,这个项目不能做了,您面相所展露的信息,都指向着,与水相关的事儿是大灾星,得立即抽手才行。 啊真的吗?赵母被子鹤认真的神情镇住,表情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右眼微跳,眉心紧皱。 赵母是做食品加工生意的,工厂做的很大,这么多年收益一直很好。 最近她在接触两个项目,一个是稀有的深海鱼种加工的项目,一个是无花果加工项目。 谭山市虽然靠海,但也是个群山环绕气候很好的城市,山货同样非常丰沛,以往她做的大多数都是山货产品。 最近也是这个水产项目规划展示中的净利润很高,所以才心动想做做。 虽然一直也觉得忐忑,但也很难就凭着子鹤一句,果断叫停啊。 江湖骗子。周山冷冷盯着子鹤,自觉已经看破子鹤的狐狸尾巴,就等子鹤接下来说要想破解也不是没有办法,给钱就行。 第71页 子鹤眉头紧皱,抬头怒目与周山互瞪。 赵母回手又拍了周山一下,狠狠瞪了周山一眼。 但却没有开口应承子鹤什么,她抬头看了子鹤一眼,想要再问什么。 又觉得自己问东问西显得不够信任,可她实际上就是很难相信而且,这么重大的决定,一个项目涉及到百来万的预算 阿姨不必这么急着做决定,但是签订合同之前,一定要再多做一点项目分析和调研。或许现在不是时机,再过几个月,却到时机了呢。子鹤瞧着赵母为难,就知道对方未必会信。 算命这种事,有时强令多言,反而显得假,更难取信人,他只好嘱咐赵母谨慎,再多说什么,也是交浅言深了。 你倒是开个价,多少钱能破了这个灾?周山见子鹤居然懂得见好就收,便凉凉的嘲讽起来,试图揭穿这骗子的三板斧。 周山!子鹤终于忍不得了! 他堂堂厉鬼,可是被这个叫周山的王八蛋撩拨了一晚上、挑衅了好半晌了! 他忍也尽力忍了,该有的客气也做到了,现在真是忍不得忍不得了! 怎么?我揭破你的骗局,你恼羞成怒了?周山微抬下巴,气势逼人。 他话说的横,表情也够不屑和挑衅,但却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特别果敢的应了一只恶鬼的呼唤。 子鹤脸上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想吃!不能吃!太tm想吃了!不能吃! 我必须吃了这孙子!不能吃! 不吃了这孙子我枉做鬼!不能吃 一时间,方才吃火锅的火热气氛降温,整张桌子都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赵母还在思索自己的项目; 周山在跟子鹤对峙; 子鹤在进行天人交战 赵胤却在这气氛中,突然开了口。 他声音清朗,却因为性格淡漠而显得有些醇厚如酒。 虽然语气仍旧淡淡的,但说话的腔调,却是难得的笃定和坚持。 他并没有搭理正眼睛放刀互瞪的周山张子鹤,而是直接朝着母亲道: 妈,你听子鹤的,把那个项目停了吧。 一瞬间,整个桌面上除了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周山一下回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赵胤 这个从来对任何事都表现的兴趣缺缺,极少管别人闲事的弟弟,怎么突然? 赵父也有些愕然的看向儿子,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赵胤年纪虽然小,却性格老成。 一向谨慎又稳重,很少会做武断的决定。 赵母更加吃惊,往日里她工作上的事儿,想找儿子聊聊,他都是拒绝的。 今天竟主动向她提出建议? 他那话是建议吧? 不对! 赵母抿紧了嘴唇,朝着儿子看看,又朝着子鹤看看。 心里忍不住更加吃惊 自己儿子居然完全相信邻居子鹤的话! 而且,相信到,在向她这个母亲下命令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赵胤:请问,抓紧过来,别让老子等的手势是怎样的手势? 作者:别问,你不想知道! 【小剧场2】 6栋01吃火锅,隔壁小猫咪已馋哭。 小猫咪克烈:是直接哭,还是走程序? 第30章 山友附身和别墅论剑 热汤仍在汩汩的沸腾, 饭桌边的几个人都陷入沉默。 赵母认真思考了下,见大家都不说话, 转念便道:这事儿就按照子鹤说的, 我明天就去把项目重新评估一下, 然后否掉它。 相比于子鹤这个蹭过两次饭的邻居,赵母更信任自己儿子的判断小胤不是个随意开口做决定的人, 更不会随意干涉她的事儿。 妈周山立即就要开口表达意见,甚至想将张子鹤的底细都揭了。 赵母却立即打断道:好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咱们继续吃饭,快,冬瓜都煮烂了。 说罢, 她夹起一颗冬瓜塞到周山碗里。 说一不二。 周山张了张嘴, 瞧了子鹤一眼,又看了看赵胤和母亲,深吸一口气, 终于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一顿饭,大家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子鹤要刷碗, 赵母自然不同意,推着让他们出去看电视。 但周山在, 子鹤继续呆着也尴尬,便在感谢过招待后,告辞要回家。 周山冷哼一声, 满脸的逐客令,赵胤将子鹤送到门口就。 子鹤趁屋子里其他人不注意,拉住小要命的手腕,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赵胤回头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哥哥和父亲,我去送送他。 恨不得出了咱家门儿就到他家卧室了,居然还要送。周山没回头,却用冷嘲热讽送了子鹤一程。 出了房间,外面天已经黑了,子鹤看了眼院子里的金子,又扭头朝着客厅里并肩坐着的周山和赵父瞧了一眼,才抬头对小要命开门见山道: 阿姨的问题很轻,关键是你爹和你哥。 第72页 他们俩也有问题?赵胤双手插兜本来在走神儿,突然听到子鹤的话,立即集中了注意力。 子鹤点了点头。 他皱眉组织了下语言,一边顺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往外走,一边将自己观察到的赵父和周山的状况讲给了小要命。 小要命越听眉心耸的越厉害,似乎这其中有什么非常严重的事儿。 怎么了?这面相是什么意思?子鹤一边推开小要命家院门,一边紧张的问道。 赵胤面色沉沉的,盯着子鹤看了一会儿,问道:他们两个的症状你确定吗? 子鹤点了点头,确定,这些肯定不会看错。 赵胤抿住唇,子鹤说的他都看不出,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证明子鹤的确有阴阳眼。 如果子鹤的确是阴阳眼,那对方看到的哥哥和爸爸的面相,所代表的状况就非常不容乐观了。 到底是什么啊?子鹤已经急的不行,他频频回头催促。 赵胤没有再继续走,他站在院门口靠着墙壁,一边回头盯着自家客厅落地窗透出的灯光,一边对子鹤道: 你说的如果都属实那我爸和我哥就是被山友附身了。 所谓山友,就是孤魂野鬼这是古人对无家无冢之鬼的称呼。因为古代的孤魂野鬼多在山上晃悠,所以叫山友。 现在的很多捉鬼人都沿用了这个专业称呼。 山友附身?子鹤愣住。 咦? 不对吧! 他也是恶鬼,附身了钱绅以后的状况,跟周山和赵父的状况,各方各面都不一样啊。 是的。不过这孤魂野鬼并没有吞噬生魂的能力,所以只是在我爸和我哥身上种了鬼气,不断吸食他们身上的阳气。赵胤捏了捏眉心,表情很沉重。 那我们怎么办?子鹤问道。 赵胤心事重重,但听到子鹤的我们这个词,还是怔了下,硬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 他盯着子鹤反反复复的看,仿佛想将这个人完全看透般。 我怎么了?子鹤正全身心思考着周山和赵父身上的鬼魂的问题,也不知道这鬼叫什么名字,连哪里招来的鬼都不知道。 突然被小要命这么一盯,他也忍不住有些心虚起来。 小要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钱绅!赵胤突然开口,眼睛黝黑黝黑的如无光的深海,让人看不透。 让人对上这眼睛,心里发慌。 子鹤愣住。 你不是叫钱绅吗?赵胤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子鹤舔了舔嘴唇,眼神往边上飘了飘。 赵胤瞧着他这个样子,唇角往下压了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也没什么好说的。 神秘感不等于谎言。 他是很讲究公平公正的,可以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 自己对张子鹤几乎是知无不言,最初即便也防备,但渐渐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甚至还将他请进自己家里来,连自己的父母兄弟也介绍给他了。 可是这个家伙呢,什么都藏着掖着,倒把他摸的透透的。 赵胤虽然没有去深究这情绪的来由,但不爽的感觉却非常清楚。 明明白白的,不想跟张子鹤废话! 赵胤。子鹤看着小要命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他忙上前一步,赶在小家伙进院子前喊住了他。 赵胤回过头来,表情冷漠。 叹口气,子鹤舔了舔嘴唇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说。赵胤好整以暇。 我可能是就是跟这个钱绅互换了灵魂之类的。反正现在住在这个身体里的人,是张子鹤。他咽了口口水,决定还是向小要命说一些真话。 其实,作为一个恶鬼,一点儿信息都不应该向自己饲养的肉身说的。 但 算了,为了跟小肉身打好关系。 说一点就说一点吧。 唉。 这肉身,可比他之前想的要难伺候太多了啊! 赵胤盯着子鹤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对方真诚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懈下口气道:这就是你的灵魂没有三昧真火的原因吧? 啊是子鹤愣了下。 随即,他心里一阵阵后怕。 小要命居然能看到人类的三昧真火! 天啊! 这小少年真是深藏不露! 自己险些暴露,居然还完全不知道! 他擦了把冷汗,忙转移话题道:快说说,你爹和周山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赵胤却摇了摇头,很不好处理。这种山友吸阳,只是将自己的一丝鬼气留在人类身上,一般半个月到一个月后,这丝鬼气会自己消失,人类也就会自己病好了。不过如果山友特别厉害的,也能把人直接吸死 吸死子鹤扭头看了眼小要命家的客厅,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房间内赵母端了水果出来给周山和赵父吃。 第73页 周山被吸死就吸死吧,赵父可不能死啊。 那怎么办?子鹤追问。 要想根除,我们得找到那山友的所在,然后将它杀灭。我现在只能用香灰和鸡血暂时减轻那鬼气吸食他们阳气的速度。小要命抿住唇,抬头对子鹤说道: 我回去忙下,顺便问问他们今天都去了哪里。明天我们去找找? 子鹤才要开口,小要命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有空,有愿意陪我一起去的话。 我当然愿意。绝对有空!子鹤一丝犹豫没有。 赵胤盯着子鹤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说罢,他转身推开自家院门儿就走了进去。 子鹤才被他这句话吓一跳,又听到小要命在院子里道:明天见。 然后便跨着大步穿过了院子。 子鹤扯了扯嘴角。 他算是骗了小要命吗? 不算吧? 你说你一个殄官!捉鬼的! 难道让我跟你说,我是一恶鬼? 子鹤摇了摇头,拿钥匙打开自家院门,丢开了犹豫和纠结。 赵胤才一进门,周山就站起身,不悦的道:小胤,你真相信那家伙的话? 赵母和赵父本来还在为一起看什么电视节目而争执,听到周山的话都停了下来。 从不撒谎这种事,难道你我就敢指天发誓?赵胤站在沙发边,扭头朝着周山望过去时,那双好看的长眼睛,闪烁着光辉。 周山抿住唇,眉心紧锁。 相信能相信的,那些无法相信的,就留给别人作为提升自己安全感的秘密吧。赵胤淡淡的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你能要求谁,对你毫无保留呢? 周山被赵胤的话堵的难受,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看相这事儿是真的。赵胤拍了拍周山的肩膀。 你明知道这个人身份很成问题。周山磨了磨牙。 赵胤抿着唇没再说话,转而打量想父亲,半晌后,才向赵父问道:爸,你今天外出了? 嗯,高架立交车祸死人,过去做个登记,回局里录入了一下。赵父没当回事儿,一边看电视一边答。 你今天也是只去了高架立交那边?赵胤问周山。 周山还在为子鹤的事儿生气,闭着嘴不想回答。 结果,被赵胤淡然的盯了一会儿,他就扛不住,无奈道:对,去立交上面看了看,在立交下面走了一圈儿,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全队都白折腾。 赵胤点了点头,然后便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了。 周山却起身跟了过去。 待客厅里只剩下老两口,赵父捅了捅赵母,这是为了那个邻居吵架呢? 让他们吵吧,小孩子的事儿,不用搭理。赵母道。 我是怕小胤年纪小不懂事儿,小山那是拿他当亲弟弟,他万一寒了小山的心。赵父担忧的朝着赵胤房间望去,说罢话又咳嗽了两声。 你可拉倒吧!他们俩那关系好的,快超过跟亲爹娘了,你快少操心他们吧。我给你来点儿感冒药吧?你晚上一个劲儿的咳嗽。赵母豪气道,起身就去给赵父拿药。 赵父立即露出一张委屈脸,他不想吃药。 你跟我说说,你和邻居是怎么跑去601的?周山关切问道。 他今天破了601悬案,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证物,在整个局里都是很轰动的事儿,回头准有奖赏。 但他一整天都不怎么安心,总担心赵胤这小屁孩儿长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秘密都跟自己说, 这孩子开始有自己的事儿,有他不认同的朋友了。 我和那个张子鹤,找到了这些证物,你说我们厉害不厉害?赵胤抬头,眉毛挑了挑。 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事儿。周山。 你就说厉害不厉害吧?赵胤并不让步。 是挺厉害,但是周山小声承认,才要继续数落和逼问,就被赵胤打断: 对了,正好我也跟你正式通报一下,你帮我跟父母保密。赵胤毫不在意的岔开话题。 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抓了一把香灰。 又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有一包红色的粘稠液体是他特殊处理过的鸡血。 周山看着赵胤忙忙活活,想盯着弟弟的眼睛说话,却不能够。 他心里又急又懊恼,想起叫张子鹤还是叫钱绅的那个邻居,更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秘密?周山跟着赵胤忙活,一边问道。 赵胤从他房间专属的卫生间里弄了点水,用小盆儿调配了香灰和水。 你先答应我,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你不许叽歪,不许阻挠。赵胤说的云淡风轻。 周山立即戒备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第74页 赵胤手指在鸡血中一点,转身快速的便点在了周山眉心也是周山对弟弟毫无防备,让他轻易得手。 ?周山鼻子微抽,露出嫌弃的表情。伸手就要去摸那一点,什么味儿? 别碰。赵胤说罢,手复沾了香灰水,拽了周山的手,开始揉周山的虎口。 ?周山一脸问号。 揉罢周山两只手的虎口,他抬头看了看哥哥,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但自己按照步骤做的,想必不会错。 周山却莫名觉得脊梁骨上一股清爽感自下而上窜过,待后脑勺也感觉微微发麻后,一阵轻松感袭来,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许多。 赵胤松开手,一边拎着东西准备去给父亲也处理一下,一边对周山道: 以后你捉恶人,我捉恶鬼。 什么?周山眉毛一挑,他是听错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夜晚,赵父发烧,子鹤趁母亲去准备药的时候,帮父亲点了鸡血,揉了香灰。 又在父母的卧房里坚持点上了三根回魂香。 赵母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异议。 一切处理停当后,赵父的状况好了许多,如果明天烧还不退,就去医院打针维持还是得从根子解决问题。 如果明天烧退了,便证明那个山友并不很凶。 忙完一切,赵胤疲惫的回到房间,他将自己摔进床上,闭上眼回忆今天发生的一些。 想到今天忘记把课堂笔记带到学校,睁开眼准备将床头柜上的本子收进书包。 结果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发现了压在笔记本下面的道书 大猫克烈昨晚偷偷送过来的那一本。 赵胤手指在道书上摸了摸,这本与之前出现在房间里的神秘道书和殄官锤一样,都出现的很突然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又是以何种形式送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要送他道书和殄官锤? 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希望他去做殄官,除魔卫道? 为什么不送别人,偏偏送给他? 道书封皮上,写着4个字:尖门左道。 字迹与上本书完全不同。 落款只有一个呆字,谁会给自己起这种名字? 他捏起书,迫不及待的翻看。 之前那本,仅仅是本鬼怪介绍、捉鬼方式介绍。 而眼前这本,更多了一些实名人士捉鬼驱邪经历中,成功及失败的细节过程记载和经验教训。 打开床头灯,他在床头坐正,认真阅读起来。 很快赵胤便发现,书上大多数记录的,都是关于一个叫作张尘阳的灵宝道人的故事 在笔者的记载中,这人简直是上天入地的神祗。 风流倜傥,无所不能,正义凛然,集智慧、强大、俊朗于一身。 像花大价钱找人写的传记 而书册最后,又大笔墨渲染了一只旱魃的凶残可怕、狠厉无边。 然后写弑魃大会时,各路高手灭杀旱魃的故事。 故事里专门记载了张尘阳杀旱魃时,居然偷偷以自己一朵肩头火,护住旱魃残魂,以壶封魂使之不破不灭最后留下壶中魂,携旱魃身远走的故事。 赵胤伸手抚摸着道书中记载这段故事的部分,这墨色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熟悉,不是那种写毛笔字用的纯黑墨色。 他又将鼻子靠近道书嗅了嗅,随即皱起眉这个墨水味道太熟悉了。 NOODLER家的钢笔水。 这个黑色赵胤舔了下手指,然后用被舔湿的手指在墨字上一抹,果然有轻微晕染。 这是他们家黑色墨水中的浅黑系不防水的经典色,叫暗物质黑。 再翻开道书仔细看了遍,通篇都是用的这个墨水这可不是古书! 这墨水是美国产的!88块钱一瓶。 赵胤觉得自己完全被搞糊涂了 他再次翻开这本书最后,盯着纸张最末处,记录的关于旱魃的称呼。 眉心紧锁,他手指又在那个记录了旱魃称呼的地方戳了戳。 那里就只单单记录了一个图形来代称这只旱魃尸神: 一只长嘴展翅的瘦长大鸟 这个落款自称呆的人,画工实在不敢恭维啊! 他画的这是什么? 鹮?秃鹫?鹰?鹅? 第二天一早,周山答应弟弟去警局把关于高架立交的所有事儿的资料,都整理好发给他。 前提条件是,如果赵胤去干所谓的捉鬼行当,必须带上他。 赵胤跟子鹤打了个招呼,丢了根火腿肠给子鹤,说是救济给无业单身狗的早饭,真当喂狗 然后小要命便去上学了待他拿到周山的信息后,两个人再谋定而后动。 子鹤百无聊赖,一边拆快递,一边胡思乱想时,就接到了望海酒店老板刘俊的电话。 张大师,我这个朋友最近一年都特别倒霉,他特别托我一定要请到您和赵大师。刘俊的声音很是热情,透着股商人的市侩热络劲儿。 第75页 他这是想转运?子鹤歪在沙发里,今天一大早他就没看见克烈,也不知道大猫跑哪儿浪去了。 可不是想转运嘛~大师,我可是帮您把价格狠往上抬了抬,嘿嘿嘿刘俊忙讨好道。 子鹤抿了抿唇,也愿意接对方这个好意,笑嘻嘻道:那可真是谢谢刘老板了。 钱是好东西啊,赚够钱了,他就把这房子买下来,永永远远跟小要命当邻居。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啊,张大师。刘俊神秘兮兮道:我专门帮您打听了一下,那李超据说是去年养了个小鬼儿,好像是干了什么事儿冒犯了小鬼儿还是怎么的,这一年真是家宅不宁啊,生意上也老出事儿。 刘俊好心的提醒到,以便让张大师提前有个准备。 子鹤皱起眉,又是小鬼儿? 这世上这么多人得到他张子鹤的魂气寄存之物,借住他的邪气养小鬼儿? 这么流行的吗? 子鹤挠了挠脑门儿,那些卖小鬼儿的大师,竟拿他的东西,赚他的钱了! 哼! 行,我知道了。子鹤应声道。 那好嘞,大师看这样行不行?他那边吧,催的很急啊,想请您今天上午就过去他家里看看,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刘俊有些为难的道,一边说着,还一边骂对方不讲礼数。 没事儿,正好有空。反正上午小要命也要一边上课一边等周山的资料。 他闲着也没事儿,正好出去赚钱。 那好嘞,那人叫李超,一会儿我把他的资料发您微信上哈。我马上让他那边开车过来接您。刘俊倒是很周到。 两个人又应酬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子鹤穿好衣裳出门前,大猫又迈着猫步溜达了回来,蹭的身上脏兮兮,也不知道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去了。 结果,他出门,大猫也跟着出门。 他在小区里溜达找美女,大猫也跟着他溜达。 看样子这是跟定他了? 这缠人的猫妖! 可惜变不成个美人儿,脏兮兮一身长毛,还老得他给它洗澡梳毛。 最后,他在小区里拿一瓶矿泉水,求小区里的阿姨往里面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熟门熟路的溜达到小区门口。 来接他的是辆亮蓝色兰博基尼跑车,一点儿也不低调。 李超公司的副总亲自过来接的,称老板直接从公司回家等子鹤,怕再从公司绕过来,会让张大师久等。 子鹤浑不在意,他比较关注实惠的,要么钱,要么自己的东西和魂气,要么可以吃的鬼和邪气。 上车的时候,子鹤犹豫要不要抱着克烈上车。 最后还是嫌弃的决定拎了它后脖领子上车,结果大猫一个敏捷闪身躲开他的手,自己蹦跶一下就跳进跑车,一本正经的坐在了司机身后的座位上。 这猫是?那副总姓孙,汽车行驶起来后,疑惑的开口。 这是我孙子,叫克烈。子鹤转眼瞟了大猫一眼。 克烈扭头怒瞪子鹤,前爪指甲根根亮出。 子鹤忙笑道:是我的助手,跟我亲孙子一样亲。 他自认为这样说已经是抬举了大猫。 结果克烈丝毫不领情,嗤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您可真逗。孙副总笑呵呵道。 跑车直接将他们载到威海邻山的豪华别墅区,虽然比较偏,却非常宽敞奢华。 很多有钱人在这边买别墅,作为度假或者金屋藏娇之用。 请他来的老板李超,则是专门买了个距离市区比较远的相对不那么大的别墅,就用来养小鬼儿。 有男佣只负责整理房间,很多时候小鬼儿住的地方,都是李超亲自清洁。 子鹤到的时候,已经有无数车辆停在李超这间别墅周围的陆上临时停车位上。 子鹤下车后,朝着别墅里面看,只见许多人已经在这屋子里了。 这是?子鹤皱了皱眉。 怎么?欢迎他居然用这么大阵仗? 他隐约间好像还看到客厅里一个穿着僧侣装的和尚,手里摇着个招魂铃,正一边念叨,一边在客厅边缘遛弯儿呢? 正这时,别墅门打开,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跑了下来,孙副总忙喊了一声李总,然后给子鹤和李超做了介绍。 李超很为难的亲自迎接,不好意思的握住了子鹤的手,连声道歉,为自己没能亲自去接,感到无比的难过。 子鹤眼睛盯了眼别墅里晃动的人影儿,皱了皱眉。 李超此刻身上的西装微微褶皱着,领导早就扯下来塞进了兜里,头发被他自己撸的东倒西歪。 子鹤打量了下李超,瞧着这人无论是从表情还是发质来看,都是焦虑相。 甚至,李超的头发虽然乌黑油亮,但发根软趴,头发油腻而不明亮从看相术中观发一门来判断,李超这叫三焦惊发,显然不仅仅是焦虑,还刚刚受了惊吓。 子鹤观察的时候,李超又撸了下自己头发,满面苦涩的道:不是我信不过张天师,实在是家里父亲听说了我养小鬼出了事儿,老爷子就请了一堆咱们市里市外能找的到的天师、高僧,这不挤了一屋子。 第76页 子鹤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道:你可是刚受了惊?那些人已经开始开坛做法了?可是出了事? 哎呀!大师神机妙算!这个李超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别墅,眼神里露出惊慌神色。 仿佛看的不是自己家,而是什么停尸库,焚尸炉一样。 这地方他也已经好久不敢来住了,心里忌惮的厉害。 这帮人早就来了,一个一个的讨论我这屋子里的鬼到底怎么回事儿。后来一群人商量出一个对策,派了他们中声望最高的一个人进去结果就那个声望最高的和尚被吓的从我养小鬼儿那屋逃出来,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说说是我养那小鬼儿成了精,破不得,请不走,只能只能我生个女儿,让这小鬼儿投胎去怨了。可我这李超露出为难的表情。 子鹤朝着李超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瞧着四周环境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李超跟张大田一比,简直逊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人家张大田最多就是失去小鬼儿后精神萎靡,据说日日衰败下去了。 但这李超连自己养的小鬼儿都处理不了,一天没借上力,倒是光倒霉了。 也是个奇葩。 他们这边说话,大猫克烈已经走到了别墅楼门前的台阶下,它抬起头朝着别墅看了一会儿,耳朵听着李超的话,回头面上露出了一个鄙夷的表情。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和一根黑色竖瞳,变回了圆溜溜的黑眼睛。 我进去看看吧。子鹤说着便迈开了步子。 可才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般,猛地回头问李超:李老板刚才说,老爷子把市内市外的高人都请来了? 嗯,可不是。李超点头。 只是这些高人,有几个名副其实,那可真是没法说。 那那紫玄观的老观主?子鹤双脚如钉在地上,丝毫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啊,您还认识紫玄观的老观主陈铳?李超愕然问道。 子鹤勉强点了点头,可太熟悉了。 那陈道长之前从不离开紫玄观,大家有事儿都是去山上求卦问卜,倒是都说非常准,但圈里的都知道,陈道长是请不下山的。李超遗憾道。 哦子鹤松了口气。 大猫克烈嘴角往下压了压,一双猫眼眯了起来。 不过,最近陈道长倒是下山了。李超突然又补了一句。 啊子鹤瞬间瞪圆了眼睛,心里开始捉摸着怎么找借口离开。 但是李超这可真是大喘气儿。 子鹤眉心隐约显出不耐烦来。 李超忙道:听现在主持紫玄观的暂代观主说,他师傅陈铳留下一句我去寻找师傅埋骨地,你们好好念经讲道不可松懈,就走了。 李超说罢,还嘀咕道:老观主都百岁老人了吧,还千里迢迢出门去找他的师傅的埋骨地啧啧。 子鹤这下才真的松了口气,也不知道陈道长是去哪里了? 他这才迈开步子,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实在是找不到,全紫玄观的人都搞不清楚。李超摇了摇头。 子鹤抿住唇,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的高人们形形色色,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僧袍,也有的直接穿着西装拿着罗盘,一副现代社会科学捉鬼的架势。 一屋子近十个高人,见子鹤进门,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瞧见是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谁也没放在心上。 李超也没向大家介绍,毕竟同行是冤家,他也不好硬捧张大师,去得罪其他的大师们。 他亲自喊了男佣人,好水好茶伺候着。 子鹤放眼打量这屋子,既没什么风水局的格式,也没什么煞气存在。 乱七八糟的,倒是装修的挺富贵,搭理的很干净,但也没看出来有奇怪之处。 再看屋子里的道士、高僧、玄学大师们,各个都干干净净,也瞧不出什么玄妙之处。 他看不出玄妙之处,很可能就代表着,这是一屋子齐齐整整的谭山市玄学骗子。 大聚会啊! 缺一个还在住院的张清远张天师,骗子就齐了。 屋子里的一群人都吓的不行,那被派进去捉鬼的高僧正坐在客厅靠窗的太阳底下,哆哆嗦嗦喝着热茶,双眼呆滞。 其他大师们也忧心忡忡,不敢往那屋里闯。 有的人是真的有一些能耐,但是旁门左道的,也是糊里糊涂。 这样的人,最是胆小知道一些,更多的是未知。 知世上有鬼却又无法掌控鬼,这是最容易惊惧的一类人。 他们各个捏着罗盘、招魂铃、鲁班尺、拂尘等等法器,就只是在屋子里转悠,每每眼睛望向那被吓傻了的高僧,都露出忌惮的表情。 子鹤低头朝着看了看坐在他脚边的大猫,克烈也抬起头看了看子鹤猫眼里满满轻慢。 他便用口语问:有、鬼、吗? 克烈双眼一耷拉,嘴巴撇着,一脸大叔样儿,眼神中全是嫌弃。 第77页 啊!它也觉得没鬼啊! 心灵相通! 他也觉得没鬼! 于是,子鹤朝着李超笑着道:那就是那位高僧? 李超点了点头,张大师要不要去问问他在那屋里看到了什么? 子鹤露出莫测高深的表情,摇了摇头,果断道:不必。 然后便朝着最里面朝阴的侧卧走了过去那屋子的门缝处,隐约露出红光。 李超双眼立即露出敬仰之色他都没有告诉张大师哪个屋子供奉着小鬼,张大师就已经看出来了啊! 这是真本事啊! 屋子里的其他高人们,见子鹤居然在有高僧被吓的三魂出窍七魄不稳的情况下,还敢独自去闯?心里都忍不住惊诧起来。 这年轻人知不知道小鬼有多阴?怨毒有多深啊? 年轻人这么不怕死的吗? 当他们发现,子鹤完全不是说说而已,真的一步不退的朝着那房间走过去时,他们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啊! 太勇敢了! 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年轻人,后生可畏啊! 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唉,我果然老了 简直难以置信! 放在以前,也是个小英雄啊。 就在这些人感慨、崇拜、敬重、遗憾、赞叹声中,子鹤一把推开那扇门,身形彻底消失在门后。 而在众人的心中,他消失的背影,是有光环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都觉得这屋里没鬼。 大猫:你哪知眼睛看见我们心有灵犀的?我说话了吗我? 第31章 没错,是感冒药! 别墅大厅内, 一群高人们围站着,翘首以盼。 只有一个人站在外围墙边, 瘦高纤细的身形依靠着墙壁, 事不关己般的冷眼瞧着众人。 他身材比例极好,长腿虽然遮在道袍下, 但迈步时还是能看的出, 黑色筒裤里是一双直又匀称的细长腿。 头上挽着发髻,插个钗子, 做道士打扮。 唇红齿白的,若不是那双朗朗浓眉如刀, 让这张脸英气逼人, 乍一看真像个娘们儿。 这个人叫丁谢, 也是个道士。 不过听说修的是道家茅山宗的旁系,也是有些邪性的分支。 他见那年轻的张大师进去半天了还没出来,便掏出手机, 发了条短信出去: 【拿了壶的钱绅化身了什么张天师,过来帮李超捉鬼呢。钱绅看起来傻乎乎的, 一副招摇过市的样子,就差脑门儿上写着自己是骗子了。看着既不像鬼上身,也不像撞了邪。我估计那壶里的邪灵, 已经不知所踪了。】 他发完了短信,又抬起头,面上表情沉沉的。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提醒弹了出来。 他点开后,看见对方回复道: 【那群取壶的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我们大意了。】 他将手机揣起来,没有回复,靠着墙,继续朝着那养小鬼房的门。 子鹤迎难而上,如一个签了生死状的勇士般,横冲直入鬼门关。 结果,他筷子都准备好了,进了小鬼儿屋里,连个鬼影儿都没看到。 这屋子里,一丝阴气煞气都无。 要说这屋里有鬼,那这鬼真是世上最干净的生灵了。 拉开窗帘儿,打开窗户透透风,子鹤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儿。 那供台上的小棺材倒是很精致,里面就放着根儿狗骨头。 李超放自己的血,没养着小鬼儿,结果是都喂了狗(骨头)了。 他在屋里一会儿踢桌子,一会儿踹椅子,发出叮叮当当咣咣的声音,吓的外面一种人面色凝重。 不一会儿的工夫,大猫克烈在墙角里发现了一个老鼠洞。 怪不得把那个老和尚吓成那个样儿,估计是他进来的时候,正打扰了吃贡品水果满头的大耗子。 那和尚吓的三魂七窍不稳,那耗子也吓的钻回了洞里。 这哪里是小鬼儿房,这就是个耗子窝。 屋子里其实就藏着个老鼠洞而已养小鬼儿的房间必须昏暗,所以很多人根本看不清这屋子,视线也很难捕捉到速度极快的老鼠。 子鹤摇了摇头,失望。 当他昂首挺胸踹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大家简直不敢置信。 这这就出来了? 李超朝着屋后看了一眼,见房间窗帘都被打开,红蜡烛等物已被熄灭。 而那小鬼棺此刻正在子鹤手里捏着,那捏小棺的姿势,跟捏着个遥控器之类的姿势也差不了多少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啊! 这个张大师,这么厉害的吗? 门口站着的几个高人,先是吃惊,但很快又露出怀疑神色如果是这么轻松破解的话,那屋里是真的有鬼吗? 再看看坐在大厅阳光下面色惨白的高僧,高人们又有些摇摆起来。 子鹤将小棺捏在手里,朝着众人看了看,这才示意李超借一步说话。 第78页 李超看着房间里窗明几净的样子,心里还有些忐忑,忙带着张大师上楼,又喊了庸人过来泡好茶,才赶下楼。 孙副总见事情似乎是了了,便开始送其他的大师们离开。 不少高人们还不想走,想打听子鹤到底是如何驱鬼的,又在跟李超说什么。 今日这事儿,如果没有这年轻的张天师,大家一起打退堂鼓,倒也没什么丢人的。 可偏偏叫那张天师给驱鬼成功,高人们原本还心平气和的状态,瞬间就消失了。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捉摸着如何诽谤造谣,编排张大师根本没有驱鬼成功,完全是胆大骗钱,没有职业操守! 楼下大师高人们纷纷离场,各怀心事。 楼上子鹤坐在茶室里,一边品着茶,一边道:你跟我说说你这一年倒霉,都是怎么回事儿? 这李超看面相不像是败家倒霉相,但眉眼间却有几分暗沉气,估计是招了什么东西。 别墅里的小鬼儿既然是假的,那他倒霉肯定是跟眉眼间的黑气相关了。 子鹤捉摸着,自己杀了李超的小鬼儿,万一这李老板仍旧倒霉不断,岂不是要败坏他张大师的名声。 啊李超本来是想着过来听子鹤介绍他如何捉鬼的,没想到居然是被问问题。 想了想,他还是如实回答道:不知道大师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做建筑的,人力和各种器械的资源非常强,这方面专业度也很高。一直以来各种基建项目承包,别人都竞争不过我。我也是靠着这个发家的。 李超说着,喝了口茶,叹气道:但是今年不知道怎么的,我年初请了个小鬼儿,就是想着保住我的财运也就行了。结果财没见着,反而开始倒霉,先是我承接的修桥工作,死了个工人,赔了不少钱。后来又承接了个建高速路隔音墙的工作,一开始也挺顺利的 李超一想起这些糟心事儿,就脑门儿疼。 然后呢?子鹤轻声温柔道。 这些听起来都没什么特别的啊。 快竣工的时候,我们趁着晚上车少去刷隔音墙上的转弯指示之类的,结果就有车差点撞上我们的工人,虽然我们工人躲开了,但也撞坏了我们一块儿隔音墙,就算那司机赔了钱,但后来又重做的,也是晦气。李超说罢,长长叹了口气,又道: 这还没完,这个月那路段车祸频发,给钱的机构就压着尾款不给我们,说是因为我们的隔音墙有问题,才造成这些车祸。我这边跟他们真是撕扯不清楚,结果昨天天还没亮车祸又发生了,说是从土方车里的行车记录仪里看不到隔音墙,警方说那司机是因为以为是直路,才不踩油门直接撞飞出去的。 子鹤眉头微皱,怎么这听起来,这么熟悉? 现在给钱的机构让我把所有隔音墙都换成好料子,不然不给我们尾款。可我真的冤啊,我们工队真是一点不带偷工减料的。而且说什么司机看不见隔音墙,是因为隔音墙反光,隔音墙质量不好这说得过去吗?李超越说越气,说起来简直没玩没了。 子鹤却不得不打断道:你说的建隔音墙的地方,不会是高架立交吧? 就是高架立交那儿啊。这几天都催着我拆老隔音墙,换新隔音墙,我这每天煎熬着,只怕要赔到李超又哭丧起来没完。 子鹤再次打断道:那之前修桥铺路,是在哪里? 也是在高架立交那儿啊。李超有些不明白怎么张大师这么在意地点问题。 子鹤面上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容,这倒霉哥们儿,原来是摊上这么个事儿了。 大师你怎么笑了?李超很是不明白了啊。 他这都快声泪俱下了,张大师怎么还笑的出来? 子鹤摇了摇头,你不用急,你放心,这小鬼儿的事儿已经解决了,你很快就不会这么倒霉了。换隔音墙的事儿你先压着,就说自己生病了,什么电话都别接,撑过了不到一星期,也就没事儿了。 真真的吗?李超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笃定的吗?这么具体的吗? 这种话都敢承诺? 李超当商人这么多年了,跟圈儿里的朋友们也常聊起玄学大师们。 往往大师们都是说的比较含糊,就算说的非常准的那种知名大师,也从来不敢对这么具体的事儿说的这么肯定啊。 这不是玄门大忌吗? 不是说天机不可泄露,一定要把明白话,说的含糊或者模棱两可吗? 怎么这个张大师 哎呦!大师您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李超哪里还去胡思乱想,感恩的话一句接一句,听到子鹤这样说,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这一年的煎熬,委屈,可真是找到能帮他的人了。 活菩萨啊! 李超看着对面坐着的恶鬼张子鹤,只觉得张大师浑身放圣光,整个人看起来都洁净不容侵犯。 太高洁了,太神圣了! 作为一个中年危机的一家之主,李超是真的有些心酸。 他看着张子鹤轻快的表情,心里说不上来的松了一下,那种几座大山压在背上,而自己随时可能会趴下的恐惧感,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年。 第79页 到现在,他身体也有些不行,动不动就生病。 行了,那今天就这样了,你也歇着吧。子鹤说着就要起身离开,真真一副事了拂衣去的高人架势。 克烈坐在边上一边舔茶,一边拿眼横子鹤。 别,大师您等一下。李超说着忙站起身,你看我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儿。 他也不等子鹤反应,转身就出了茶室。 他到隔壁房间将早就准备好的装钱的皮包拿出来,想了想,又往里塞了五万块钱,这才拎着包回了茶室。 大师您收着,您可千万别嫌少。李超将那皮包塞进了子鹤手里,这些是他手里唯一的现金了,二十万。 随即,他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玉,也塞到了子鹤手里,大师,这是我前年淘到的好玉,玻璃种,绝对值钱,这个也给您。 子鹤原本就是来赚钱的,但李超这样,他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他推了下。 李超立马瞪圆了眼睛,您是不是嫌少?还是瞧不起我这个粗人? 子鹤看着李超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还挺愿意跟这样的暴发户合作的,这个实诚劲儿,啧。 行,那我就收下了。子鹤说着将那皮包提在手里,那块儿玻璃种的上等玉佩,也塞到了兜里。 克烈瞧了眼这个敛财骗钱能力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家伙,一纵身从椅子上跳下去,拽拽的转身先出去了。 子鹤掂了掂手里的提包,猜着里面有多少钱。 趁李超走在他身后的时候,子鹤咧开嘴直笑。 蓝湾小区那别墅卖500w现金,临海两层的房子能卖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 但子鹤要攒够钱也还是差的贼多。 得再有几个李超这样的人才行啊子鹤暗暗想到。 被李超送上车前,子鹤回头道:别送了,我再留一句话给你,你近年还要子孙福禄,不是要再填孩子,就是要添孙子。 说罢,在李超愣神儿时,他坐上车,探出车窗,又补充一句:一会儿我给你整点符水,你喝一喝。拜拜。 直到子鹤朝着李超摆手作别,跑车驶出老远,李超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哎呦哎呦一个劲儿的大叫,忽而拍掌,忽而跺脚,激动的不像个人样儿。 李超就有个女儿,才六岁,这些年压力大身体不济,再想要孩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听到子鹤这话,一下可算是高兴的跟过年一样了。 当晚回到家,就搂着媳妇一阵热闹,直闹的媳妇哀哀求饶才罢休。 子鹤回到家就弄了碗符水,让司机给李超带回去。 李超喝了符水,隔日身上的病就好了,加上前一天跟媳妇在床上来了个一年来难得的尽兴,整个人简直神清气爽,换个人似的。 他于是又吵吵着要给子鹤送钱,被子鹤婉拒,日后逢年过节都要往临海蓝湾送送礼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至于那碗特别好用的符水,子鹤在隔日收到李超感谢电话后,莫测高深的笑着说那是非常难得的灵药符水,李超算是好运,碰着了。 挂了电话,大猫克烈简直要把白眼儿翻到天上去。 实际上,那符水里面被子鹤磨了药进去。 没错,是感冒药! 而子鹤那瓶装了蓝湾小区保洁阿姨口水的矿泉水,被丁谢离开时给带走了。 拿着那瓶矿泉水,她发了短信给之前沟通之人: 【我拿到了他喝的矿泉水,我们用术法测一下。若真是鬼上身,香灰糯米都能起反应。】 对方很快就回了微信: 【天啊!聪明!还是丁谢你靠谱!我等着你!】 【我爸高烧不退,我在医院陪他,下午我们去高架立交那边看看。】小要命。 【爸爸在哪个医院啊?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到一些面相上的变化。】大师张子鹤。 对方等了许久才回复,大概是在思考。 【行,滨海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306房。你买点香蕉。】小要命。 【爸爸发高烧还能吃香蕉?】子鹤。 【我想吃。】小要命。 【】子鹤。 跟小要命微信联系过,子鹤本来准备继续轻装出门,想了想却将那张摆在多宝阁柜子上的定魂符带上了。 大猫克烈一见他要出门,就站起身想跟着,子鹤这回却不想带它。 跟克烈周旋了一阵子,才甩掉它,坐在出租车上,呼啸离开。 克烈盯着子鹤所乘的出租车,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真以为他真甩的下它?那老板李超说的高架立交,还有最近出的事儿,它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张子鹤是不是将它当成普通猫了? 当它是宠物猫吗? 每天关在家里给他守着家,看着钱? 不成想,克烈一语成谶。 这天天才黑,便有人悄悄潜进子鹤的院子,撬开门钻进房间,找了一圈儿,便奔着子鹤的卧室而去。 克烈在黑暗中将这两个人看的清清楚楚,随即,它不急不缓的在报警按钮上,狠狠按了下去。 第80页 警笛响起时,那两个贼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之前在这边转悠了一个小时,确定没问题也没人在家才进来,居然还会被发现。 小区保安很快抵达,那两个贼及时逃走虽然逃走了,却一无所获。 而保安在房间转了一圈儿,只看见门口蹲着的威严大猫,完全没见到人。 以为是误报,贴了张纸条在大门口,便回保安岗位继续忙去了。 克烈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天空望了望,叹息着想: 它这到底是什么命? 明明是来讨债的,怎么成了人家的看门狗了呢? 愤愤喷了两口气,克烈扭头朝着远处望了一眼,那正是城市的方向,高架立交也在那边。 克烈瞳孔微微收缩,没有犹豫一纵而起,朝着那边飞驰而去。 隔壁邻居家的拉布拉多犬金子,望着自由自在消失不见的大猫,双眼盈满了羡慕,却只能被关在院子里,委屈的眨巴眼睛。 今夜,没有一个人在家。 那边子鹤对家里的事儿全然不知道,不然他只怕会立即去给大猫克烈买个手机。 到了医院,他拎着香蕉直奔306室住院房,结果在住院楼前看到了出院离开的张清远。 他才要上去打招呼,张大师就率先迈着大步走了,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 那小童阿豆倒是看到了他,跟在师傅身后,回头朝着子鹤眨眼睛。 小脸儿圆嘟嘟的,瞧着怪可爱的。 子鹤也朝着阿豆眨了眨眼睛,这才进了住院楼大厅。 走廊里医生护士们与子鹤擦肩而过时,子鹤便听到那医生正说着: 今天怎么好几个高烧昏迷住院的?都一个症状 子鹤驻足回头看了那医生一眼,抿着嘴唇,表情有些沉重。 他进病房的时候,赵母正在床边念叨:怎么一下子来势汹汹的?说发烧就发起来没完了。这要是烧坏了怎么办。 我看温度有所下降,妈你坐会儿吧。周山扶着赵母的肩膀,有些担忧的看着因为发烧在病床上昏迷的赵父,脑海里却在想着赵胤说的那些关于山友附身的话。 他太阳穴一阵阵的突突跳着疼,难道真的有鬼? 阿姨。子鹤敲了敲门,进门唤了一声赵母。 房间内三个清醒着的人都回过头来,每个人脸上神情都不同。 哎呦,太麻烦了,你怎么还跑过来了。赵母直起身,有些吃惊这个邻居的周到。 子鹤将香蕉和其他水果放在床头桌上,这是个双人间,但是隔壁床没人,相当于单间儿了。 不麻烦,我的工作反正也不忙。如果赚李超的钱也算的话。 他说罢话,便走到床边,朝着赵父脸上望去。 小要命虽然没说话,但立即站在子鹤身边,一并往父亲面上瞧,尽管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周山抿住唇,不想搭理子鹤,但眼睛也在赵父和子鹤脸上梭巡,似乎想要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赵母瞧着几个孩子的模样,敏锐的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她眨了眨眼睛,带着疑惑转身拎起水壶,先出门倒热水去了。 怎么样?赵胤见母亲出了门,立即低声问道。 倒也没变的更严重,但是叔叔的身体估计比周山差不少,所以我今天瞧着周山已经好大半儿了,但叔叔似乎并不怎么奏效。子鹤伸手在赵父眉心揉了一下,想要尝试吸走邪气,却发现自己吸食时,连赵父的生魂也随着他的吸食而钻出鼻腔。 他忙收手,不敢再试。 这邪气只怕完全与赵父的生魂缠绕在一块儿了。 真是各鬼有各道,他也不能巧妙简单的化解。 周山周山提到父亲的时候知道称呼为叔叔,喊他就一口一个周山,他怎么也比张子鹤年长几岁吧?怎么就不知道喊一声哥? 周山听着张子鹤的话,眼神瞄了对方一眼,耿耿于怀。 烧倒是有退的迹象,但是人还没有醒。赵胤叹口气,从桌上拿出一沓文件,递到了子鹤手里。 周山看着那沓文件,眉心皱了皱。但弟弟做事,他也不好处处阻挠,别坏了两个人的感情。 可看着子鹤在那里看他偷偷打印出来的文件,周山心里还是不舒服。 有种自己跟弟弟的秘密,被弟弟全无所谓的告诉了无关之人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烦躁。 他干脆走到床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掏出一根烟。 赵胤抬起头就看见了周山的动作,立即道:病房里禁烟,要抽出去抽。 周山憋的心头火起。 没应声,他黑着张脸,捏着烟就走了出去。 在他关上门前,赵胤的声音又飘出来:少抽点吧,又熬夜又抽烟的。 周山咬住嘴唇,看着病房门磨了磨牙。 也不知道弟弟这是嫌弃,还是关心。 他纠结的捏着烟,走到走廊边缘敞开的床边,大口吸了两口烟,才觉得稍微压下些烦躁。 第81页 真是自从弟弟认识了那个自称张子鹤的男人,他心气儿就没顺过。 周山面前烟雾缭绕,身后拉长的影子微微颤抖着。 房间内,子鹤看着资料,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沓资料可以说是非常详尽了。 这一年里,那高架立交上车祸死的人,桥下横死的人,甚至是立交桥边报废商场里上吊的、跳楼的各种死去的人,只要是发生在那地方方圆1km的,都记录在案。 子鹤高兴的当然不仅仅是这些,而是这些死去的人的名字,全有记载。 他于是又坐在医院病房边的折叠椅上,开始欢脱的背那些死人的名字。 只要名字不记混,他和小要命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乐观的子鹤,这样想着。 被周山开了一道缝的窗口突然卷了一股风进来,窗外,朗朗蓝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丁谢:这瓶矿泉水是钱绅拿过来的!肯定是喝过的! 同伙:香灰和糯米测试过,都没反应诶。 丁谢:这么说,钱绅并没有被酒壶里的东西附身! 同伙:是啊。 丁谢:我也这么觉得,今天见到钱绅冒充什么张大师,看起来傻乎乎的,就不像什么厉害鬼怪! 子鹤:你才傻times;!你全家都傻!你拿走的是老子装了保洁阿姨口水的矿泉水,能测出什么来算我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2章 锤子好可怕! 三人离开医院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赵父一直不醒,赵母那边想要办理专员, 赵胤又是找医生又是跟赵母沟通, 最后才能劝下来。 大家都怕随便换个医院,医生万一胡搞, 要动个什么手术, 做个什么奇怪检查,那就伤筋动骨了。 周山虽然半信半疑, 但是也愿意给赵胤更多信任,可底线是今晚从高架立交桥那边回来, 如果赵父还是没有好转, 必须第一时间转院。 赵胤答应下来, 三个人坐着周山的车,一路朝着高架立交这边过来了。 中午的时候天就阴下来,却又迟迟不下雨。 这一会儿工夫里, 更是阴沉的如黑夜一般。 子鹤抬起头朝着天上看了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又有些担忧的朝着前座司机位上的周山打量了一番 周山猛按了一下喇叭, 不耐烦的以虎口锤击方向盘。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这条路上其实根本没什么车,只不过是前车速度稍微慢了点, 周山就变得非常不耐烦。 坐在副驾上的赵胤也有些不安,他不时扭头朝着周山望一眼。 距离高架立交越近,周山似乎变得越暴躁。 赵胤回头朝着子鹤丢了个眼神,两人交换视线后, 子鹤伏在赵胤的车座靠背上,仔细打量周山的脸。 便见周山原本正气英武的面容,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凶恶起来,嘴角像是因为愤怒而微微下撇,鼻孔也时不时微张,像是在压抑爆发的冲动。 他眼白上的血丝也愈来愈多,甚至在逐渐从红血丝变成黑色丝网。 子鹤皱起眉,虽然有些拿不准,可当周山面上开始浮起浅紫色丝网状血丝时,他终于坐不住了。 虽然敌视周山,也被周山敌视,但他还不至于真的要他死。 扭头朝着前方望去,一眼就能看到高架立交桥的最高点区域频出车祸的,正是前方高架桥上的一个环区。 高架桥边上、据说是本市最高建筑的,则是周山提供的资料中所说的那座停业转卖、现在正处于废弃搁置状态的环福大厦。 子鹤微微眯起眼,在汽车逐渐靠近时,突然看到前方一片区域,莫名的灰沉一片,透着股废墟般的死气小要命和周山似乎都没有发现这异状。 他眉头皱起,突然朝着周山喊道:停车! 周山被他吓一跳,一松油门,匆忙向后看一眼,猛拉方向盘后,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几秒钟便完成了。 赵胤毫无准备,身体向前一倾,拽住车门上方的扶手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周山回过头,不耐烦的看向子鹤。 他一边语气不善的询问,一边急躁的以手指快速点着方向盘。 子鹤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两秒,才道:前面是害你们出事的风水局范围了。 现在这个风水局到底是什么局,又是如何对人和司机们起作用的,他们还完全不知道。 就这样莽撞的开着车过去,尤其司机还是个很不稳定的被风水局影响的人,这太危险了。 明知道如此,还毫无防备的去送死,也太蠢了。 子鹤拍了拍小要命的车座,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再往前走,只怕命也要没了。子鹤说着,将自己准备的一个小书包背上他也准备了一些东西,虽然没有小要命那书包装的全。 我不能让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冒险周山说着就要下车。 赵胤突然在周山腰上摸了一把,周山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拉过周山的手。 然后便是咔咔两声。 第82页 下一刻,赵胤转身拉开车门,自己也拎着书包下了车。 你在这里等我们,如果一个小时后我们还没出来,你再报警。赵胤一边在车外围洒了一圈儿糯米,一边说道。 周山坐在车里,右手被赵胤用手铐锁死在了车上,手铐钥匙则被赵胤拔走了。 他用力拽了下手,疼痛让他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很快,他又气急道:赵胤,你给我过来! 赵胤将钥匙揣兜里,头都没回,只对身边的子鹤道:走吧,前面距离高架立交车祸区和环福大厦,还有一公里多呢。 子鹤应了一声,他扭头朝着吉普车里暴躁的想要将手铐拽断的周山,忍不住想: 小要命这脾气 原来不止是对他,对自家一起长大的哥哥,也一样的不客气啊。 莫名的,走进危险程度未知的煞局里的子鹤,心情竟有几分 晴朗。 卞卓是个户外探险节目的主播,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他也不太愿意随便找个工作给别人打工。 做主播期间他的粉丝关注度还可以,便一心想着当职业主播。 粉丝过1w的时候,直播平台就联系他,说他3w粉丝的时候就可以签约,拿保底+提成+分成的合同。 可他现在粉丝1.8w,距离3w还有很多距离但他的存款已经花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沦为啃老一族了。 但老家在东北小镇的他,并没有什么啃老的资本。 这个月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最后通牒了如果还不能签约,他就不得不先放弃做直播的梦想,出去找工作。 抬起头朝着前方的环福大厦望了望,他深吸一口气,将有夜视功能的摄像头戴在头上,手里拿着满电的手机,手指犹疑在开播按钮上方 再次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这才五点,天上却黑压压一片。 他面色沉重,心情非常复杂。 前方的环福大厦整栋楼都黑洞洞的 这座大楼已经废弃了一个多月了,据说是本来生意就不好,后来又出了住在地下室的保安一家全家3人暴毙、1人失踪事件,大厦老板就将大厦转卖了。 现在新大厦主人才接手大厦,正在策划重新装修等事项,这整栋大楼就废在这儿,据说只有一个老头儿暂时拿了微薄薪水,天天在这儿看门。 网上还说不仅环福大厦闹鬼,边上的高架立交也闹鬼 大厦里保安家人暴毙、有人在大厦上面跳楼 高架上早上车祸死人,高架下傍晚路人横死 现在知道闹鬼传言的市民,白天晚上都绕道走。 附近的居民区要是听说高架那边白天出车祸了,一整天都不敢往环福大厦和高架桥那边靠,战战兢兢的烧香拜佛。 环福大厦和高架立交的事儿,算是近期都市奇谈里,最火热的了这也是卞卓选择这里的原因。 放手一搏,当然要选最爆的那一招。 卞卓咬住下唇,再再次深呼吸。最后一跺脚,他给自己鼓了鼓气,终于按下了开播键。 房间显示人数的地方,数字立即就跳了起来,4、18、60眨眼就跳到了几百。 他将直播间名改成:【!!!单人直闯鬼楼:环福大厦】,然后朝着手机镜头谨慎小心道:我现在一个人来到环福大厦,这边这个月闹鬼,大家都知道的,附近死人的数量都快破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镜头照向四周,以展示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今天这天阴的,不知道是不是环福大厦这边闹鬼搞的大白天就黑成这样而且这附近怎么这么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直播间里显示有两个镜头画面,一个是他头顶的夜视摄像头,一个是他手机镜头。 镜头随着他走动而晃动 他抬头时,夜视镜头便将谭山市最高建筑环福大厦拍摄进来,黑暗中,整栋大厦没有一盏灯亮着,黑漆漆一栋,仿佛一个巨大的棺材,竖立直插入地面。 卞卓打了个寒颤,直播的声音都不自觉压低,变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靠近环福大厦时,他开始放慢自己的动作,抬头朝着路灯望一眼,他皱起眉头,呼吸变得急促,怎么感觉四周好像变得更暗了? 突然,一个人影从大厦边的巷子里挪了出来只见那人佝偻着身形,走路速度极慢,像是个将死的老人。 偏偏这个瘦削矮小的人手里却拎着个似乎很沉的大袋子,在昏暗无人的街巷中穿出,低着头在大厦楼侧停顿片刻后,又慢慢朝着大厦正门走了过去。 卞卓忙躲到一边,朝着戴在耳朵上收音的蓝牙耳机道:有有个人 他的声音非常小,显得无比紧张压抑。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那人,完全没空去看自己直播间里的弹幕,捏着手机的掌心里全是冷汗。 一边躲闪着,他一边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而在他晃动的镜头里,直播间内不断增加的水友们也透过直播画面,看到了晃动镜头下、昏暗中佝偻前行的背影 第83页 配上卞卓杂乱的呼吸,一股诡异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直播间。 弹幕疯狂的滚动着,骚话配着各种言论快速刷屏 【卧槽!我是谭山市的!环福大厦闹鬼是真事儿!那边死人死的厉害,特别邪乎。】 【我搜到环福大厦和谭山市高架立交了,妈呀,这一起起车祸记录,看着真瘆人。】 【主播这是为了直播不要命啊!我很欣赏你!但愿你能一直喘气儿不要断!】 【叮!触发顶级恐怖副本,匹配中匹配成功! 叮,你的敌人为满级佝偻鬼兵,武器为手中垃圾袋里的人头!】 【卧槽!楼上别吓人!那老头拎的什么玩意啊?不会真的是人头吧?】 【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都是主播请的演员吧?都是演员!演员!】 【别怂,主播有童子尿,那老头要是鬼,主播就脱裤子呲它!】 【主播不要进去啊,我谭山市的,我小姨以前就是环福大厦的,那里真的闹鬼,有一次她下班晚了点儿,下地下车库取电动车的时候,听到许多人的哭声和小孩儿尖叫,还看到黑影在车库里飞窜,之后她回家就开始发烧,烧了有快半个月才好,现在还很虚弱的养着呢。】 【主播还是不要去了吧,没必要为了赚钱把命搭上。】 【来不及了】 【主播陷入黑暗之中,危险系数直线上升,+1+1+1】 环福大厦的正门门轴早就失去了润滑,此刻卡在半开的状态里。 幸亏卞卓比较瘦,一个侧身就钻了过去,没让大门发出一点声音。 他快速靠向墙边,借着玻璃门外的光朝里打量。 环福大厦之前他也来过,那时候就觉得是普通商场来着,现在一进来,却觉得这里仿佛完全换了个地方 四周明明没有开空调,连灯都少有,却从四面八方透着冷气。 大厦电梯早就停用了,现在整栋大厦只有备用电设备还能用,仅仅是一层和楼梯间里,每隔几百米有一盏埋在墙壁里的安全提示的小绿灯,幽幽的瘆人,还不如黑着 前面那老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头查看、不曾转头打量、不曾停顿。 像个机器人一般,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拖着脚步一步步的走着 他的方向非常明确,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他的路线。 老人穿过一层前厅,并没有往废弃的商场里走,而是直接转入边上的楼梯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卞卓深吸一口气,待那老人进了楼梯间,他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只见直播间里已经有2w多人在线,自己的关注粉丝也增加了一百多,还是有用的! 他攥了攥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麻的拳头,低声道: 这老人不会是鬼吧?我跟过去看看大家记得关注哈,看在我拼了命不要也要直播的份儿上,多支持支持火箭啊! 说罢,受粉丝、关注数和弹幕数增加刺激的卞卓,毫不犹豫的跟着那老头儿,钻进了楼梯间。 接着,他便听到向下的楼梯间里,有拖拽重物的声音,和拖沓的脚步声。 他双手扶着楼梯扶手,朝着下方望去,便见到幽幽的安全灯光下,那老头依旧低着头,一阶一阶的往下走。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浑身都因为紧张和恐惧而肌肉发紧。 但直播已经在进行,这时候退出去,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他于是缩回头,靠着墙壁那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而就在他缩回头时,一滴液体从楼梯上方滴了下来,堪堪擦着他发梢,落向底层的黑暗中 仿佛是在卞卓向下看时,也有什么东西在他上方的楼梯上,探着头看他。 只是不知道那滴下来的液体,到底是汗水、口水,还是什么 谭山市的天愈加的阴沉了起来,在卞卓闪身进入环福大厦时,正有两个人从高架桥上走下来,看见卞卓身影钻进大厦后,也一前一后的跟了过去。 两人身材都很高大,步履也更为稳健。 其中一人手中,似乎还握着一把大锤? 卞卓一路扶着墙壁往下走,可楼梯间里的墙壁却越来越凉,最后甚至让他觉得湿凉冻手,无法忍受。 收回手后,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蹭到的潮湿,将手掌攥成拳凑到嘴巴边吹了两口哈气,才觉得暖和一点。 他超小声说:太冷了夏末而已,这里跟冰柜一样而且我好像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待走出楼梯间,他躲在出口处偷偷往外看,地下车库地面上有一层积水,黑洞洞的看不清水深。 远处差不多一百米外的老头儿,只是脚踝在水中,这么看来,水应该不是很深。 卞卓犹豫了又犹豫,这水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这水是不是泡过尸体还是什么的 他脚在水面上悬了好半天,想到自己穷困潦倒有什么脸害怕,这才一咬牙,轻轻踩了进去。 水一瞬间便渗透进运动鞋里,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脚一路传遍全身,他狠狠打了个寒颤,险些没别这凉意激的尿出来。 第84页 正将第二只脚往水里踩,他突然听到身后楼梯间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他整个人猛然顿住,回头朝着楼梯间望去,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急喘两口气,他忙又转头去看地下车库里还好那老头儿仍在踽踽前行,并没有突然消失,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可即便如此,卞卓还是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把着转角处的墙壁,双眼死死盯着身后的楼梯间。 几息之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他这才吁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车库里老头儿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卞卓怕把老头儿跟丢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他忙尽量让自己不发出水声,沿着车库一边,弯着腰快速的跟了上去。 可每走一会儿,他都要回头看看,身后一片黑暗,镶嵌在墙壁里的绿色安全灯似乎愈来愈暗了,他努力分辨,却根本无法看清身后是否有什么东西跟上来。 而前方那老头儿也似乎变得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 卞卓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寒冷和恐惧压着他的心脏,让他随时可能崩溃,然后转身大喊着跑走。 但理智又始终绷着没有断,他于是复咬着牙,继续前行。 卞卓来冒险,仅准备了夜视摄像头,只有通过手机才能看到夜视摄像头里的影像。 他没有夜视眼镜,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需要偷偷跟踪,需要摸黑不敢打开手机照亮。 而此刻的弹幕里,能看到夜视镜头的水友们,早已沸腾一片。 【卧槽!我好像看到主播身后黑暗里的人影了。】 【不是那个老头儿!对!是主播回头的时候镜头的黑暗中好像有东西!】 【我好像看到两个丧尸!就就在黑暗里默默的晃悠!】 【我也看到了!卧槽!谁有主播电话啊?】 【主播快看直播间啊!卧槽,有什么东西在你身后啊!】 【那两个鬼影儿我好像看见其中一个的手里拎着个是不是个脑袋?】 【对!好像是个梳马尾辫的脑袋!那个鬼抓着马尾,那颗头在他身边坠着】 【吓死我了!卧槽!我要被吓尿了!主播能不能过来看看直播间啊!他一会儿脑袋要被鬼砍下来抓手里了啊!】 【不是!那好像不是个梳马尾辫的脑袋!那应该是个钝器,是不是锤子啊?】 【完了!主播的脑袋要被鬼用锤子锤成饼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吃饼了!】 【有没有在谭山市的人啊?能不能报个警啊!或者过去救救主播?】 【这tm怎么救?进去不是团灭吗?谁给的你勇气,让你去闯鬼屋救人?】 【天啊,我一想到有两个鬼跟在主播身后,主播却完全不知道,还跟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老头儿,在黑漆漆的地下车库里越走越深我就瘆得慌。你们说,那老头儿是不是鬼怪们设的一个诱饵啊?】 【对,等主播深入地下室后,后面那两个狡猾的恶鬼,就把主播吃掉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夜视摄像头变得模糊了一些?】 【而且,怎么感觉镜头里一团一团的?那些黑影儿是镜头的关系,还是什么?】 而正在好奇的跟踪着的卞卓,丝毫不知道直播间里已经吵开锅。 更不知道自己的关注数,已经涨到27000。光在线关注人数,就已经到了10w了。 他感到自己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腰也弯的发酸,浑身冷的打颤,而这地下车库,深到仿佛永远也走不到边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觉得,脚下的水越来越凉,越来越黏了呢? 用力拔出脚,他朝着前方那佝偻着前行的老头儿继续跟踪,也终于,那老头儿不再继续前进,停了下来。 卞卓一边往前走,一边借着越来越暗的光线寻找遮蔽物,躲躲藏藏的向那老头儿靠近着。 那老头儿似乎是蹲下了? 好像又站起来了? 看不太清啊,要再靠近一些。 好臭啊好像是腐肉的味道这里不会真的有尸体吧? 卞卓微微蹲着身,以一些堆放在底下车库里的废弃物为遮挡,一点点靠近那老头儿。 当他终于靠近到,足够可以看清对方时,他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个一直是背对着他的老头儿,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此刻正面对着他的方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灰色的、暗淡无光、呆滞的如死人一般,沉沉的望过来,让卞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剧烈战栗着,一动不敢动。 那个老头儿看看见自己了吗? 僵持许久老头儿一动未动,卞卓几乎要松一口气时,老头儿突然朝着他的方向扯了下嘴角。 卞卓这下差点要吓尿。 他无法再在这个地方,多呆哪怕一秒了。 转过身,他顾不上发出声音、暴露位置这些小事,拔腿就朝着来路跑。 可脚下的水就像胶水一样,粘着他的脚,让他跑起来格外困难。 第85页 这阻碍终于让他有些崩溃,再也忍耐不住,啊啊大叫了起来。 他受惊后三魂不稳,大声喊叫后阳气外泄,四周立即有无数团黑影汹涌的朝着他飞了过来仿佛是争抢战利品的战士们。 卞卓却浑然不知,一边啊啊大叫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灯,用灯光照着路,使劲儿将脚从水中拔出,奋力奔跑。 他跑了两步,回头时并没有看到老头儿追上来,心里才要放松,来时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卞卓整颗头嗡的一声,呆滞着张开嘴,吓傻一般的停住了脚步 身后是那个可怕的不知是人是鬼的老头儿,身前身前那哗哗水声,又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他颤巍巍的将手机举起来,灯光慢慢移动向上,照亮了前方一片小空间。 便见一条影子突然冲过来,扬手便朝着他洒了一把什么东西。 卞卓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淋了一头一脸,冲面扑鼻尽是刺鼻的腥味儿。 他转头欲呕,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手机往掌心上一照,一把的血 啊啊啊啊啊卞卓已经濒临崩溃的心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栽在地上,他手指颤抖的捏着手机,嘴唇哆嗦着想要大叫却已经做不到,只能声嘶力竭的低吼着救命救命,可声音发出来,却仅如一只气弱将死的猫一般。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得得记录下凶手! 这个执念,让他即便浑身发软几乎动弹不得,也咬着牙,仍旧举着手机照着自己前方。 惨白的光照下,只见一个高大凶猛的身影,如地狱恶鬼般横冲而来,手中举着沉重的大锤,毫不犹豫的朝着他猛扑过来 那巨大的锤子裹挟着一股寒意,凶煞之气扑面,血腥气浓重的让人几乎喘不上气。 卞卓手机的白光从下而上照到巨锤之人的脸,如罗刹恶鬼般可怕。 嘎卞卓喉咙中发出这声音后,头一歪,便软倒了下去。 巨锤擦着他头顶的摄像头锤下,打击到他身边的黑色雾气时,如锤中实物般,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又有一人从举锤恶鬼身后冲出,速度丝毫不慢,一边跑,还一边念着人名。 黑暗中,这人的双眼瞳孔中,居然隐隐有青色闪烁。 一时间,巨变突生,整个地下车库的温度骤降,气氛诡异而紧张。 卞卓虽然晕倒了,他头顶的摄像头却还在运作着,他的手机灯也依然亮着,手机里的直播间持续播放着画面,弹幕满屏,几乎糊住了全屏 【卧槽!那老头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主播在跟着他!】 【卧槽!那老头儿是不是鬼!是不是鬼!啊?是不是鬼?】 【卧槽!吓死老子了!主播是不是死了?】 【卧槽!吓的我手机都扔了!】 【主播你还活着吗?主播你出来说句话!】 【报警!报警!!!!!】 【刚才那个举锤子的是什么东西,你们看清了吗?是僵尸吗?你们看清脸了吗?卧槽,吓死我了!】 【卧槽,鬼!拿锤子的鬼!太可怕了!好凶!】 【见了鬼了!卧槽!人生观颠覆!】 【举锤子的是僵尸吧?太可怕了也!】 【有没有可能不是鬼啊?那个拿锤子的是凶手吧?是不是把主播杀了?有没有可能是食人族啊?那个老头儿也是一起的】 【后面那个鬼眼睛是绿色的!卧槽,太吓人了!主播!主播!你还在吗?】 【我报警了!警察说已经出动了!】 【那个锤子比我脑袋还大,吓死我了!举锤子的鬼太可怕了!】 【卧槽!恶魔!杀人魔!谭山巨锤杀人狂!】 弹幕飞速刷新,很多根本看不清,就只看的见几个关键字不断重复: 锤子。 恐怖! 凶! 吓死我了! 第33章 养尸地和魂归蒿里 夜色浓郁, 乌云遮蔽了星空和月色,让整个世界都在暗沉中昏睡。 谭山市的灯光黯淡着, 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惨白、昏黄。 那座谭山市最高的环福大厦静默的矗立在高架立交边, 哪怕立交桥上驶过车辆的灯,也照不亮那座黑沉沉的大厦。 周山烦躁的坐在车上, 一边抽烟, 一边怨气十足的瞪着前方沉寂中的大楼。 突然,车顶有重物砸落的声音, 他才要探头通过车前挡风玻璃去看看,就见一只大猫从车顶跳到车前盖上。 大猫先是站在那里, 盯着前方的环福大厦, 目不转睛的打量。 它尾巴高高竖起, 拿着个菊花对着他的脸。 他不耐烦的以拳锤了锤车窗,大猫才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本来就长的英气十足的猫脸,此刻透着股凶巴巴的严肃劲儿, 一双竖瞳金眸微眯,盯着周山只看了一眼, 便抖了抖胡须,嗤了一声 仿佛在嘲讽周山的不中用。 紧接着,它四肢一蹬, 身体便窜出去好几米,轻盈的落在前方路面,跑起来没一会儿,便闪进了环福大厦正门。 第86页 周山气的手指尖儿发凉, 一边磨牙,一边看了看时间。 继、续、抽、烟。 子鹤和赵胤下了高架立交,就看到卞卓鬼鬼祟祟的进了环福大厦。 两个人于是麻雀在后,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自打进了环福大厦,子鹤就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被抽走,身上阴气被吸,尸斑又开始往外冒。 整栋大厦内的所有窗户和门都被关死了,一楼还好,有个正门半开着,进了楼梯间往下走,四周的排气口都是堵死的。 方正的密闭空间,在风水中被称为棺材房就是不通气、无活气的地方。 这种环境专门败人运气的。 以至于子鹤在楼梯间里不小心小脚趾撞在铁扶手上疼的他直抽凉气不说,还差点被前面的卞卓发现。 进了地下车库,子鹤发现,这地方更妙了 整个地下车库居然就是个长方形的大车库,没有曲折,也没有做隔断,除了必要的支撑柱以外,就是通达封闭的巨大长方形空间。 这真是个巨大的、完美的棺材房。 脚底下黏腻腻的差点摔倒,要小要命扶着才能站稳; 被顶棚奇怪的液体淋一脑门儿,恶心的要命 各种各样的小倒霉频繁发生,子鹤也逐渐变得烦躁了起来。 倒是小要命,仗着自己阳气重,暂时不受影响,进门以来始终专注于跟踪和观察,当四周鬼气猛扑卞卓时,第一时间举着锤子冲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子鹤明明是跟小要命一起朝着卞卓冲过去,但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下,险些跌倒在地上的阴曹水里,恶心够呛不说,念名字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待赵胤勉强把卞卓暂时救了下来,子鹤已经冲到墙壁边。 他掏出匕首,一把插进墙壁上的通风口里,破坏掉封死通风口的木板 打破地下车库的密闭环境,也总算破了这里的棺材房风水局。 至少,小倒霉是不会出现了! 这棺材房风水局只是整栋大楼里恰巧出现的一个小风水局,虽然不是大煞局,但是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没人敢保证,自己一个小倒霉,会不会引发丧命危机。 排除了这个隐患,子鹤终于舒口气,可以专注于应对剩下的事儿。 念罢最后一个名字,子鹤猛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爽。 四周弥漫的阴气也消散许多,内视自己的残魂,整条左腿、右脚以及右脚踝都被染红了 这栋大厦里跳楼的人、地下室里横死之人、高架立交上出车祸的人,甚至是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病死、老死的人,最终都会汇聚到这栋大厦最底层。 正常死亡、没有怨气或怨气极少的鬼魂,在这最底层,逐渐被横死的怨鬼厉鬼吞噬。 而今天子鹤在这里念了怨鬼厉鬼们的名字,便将这些鬼魂全部吸食。 拉拉杂杂加起来,已不知有多少鬼魂被吸食,这才让子鹤吃了个饱饱的。 他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匕首,放松道:鬼魂已经被清掉了,剩下的就是寻找风水局的局眼了。 方才他已经和小要命在四周转过,这栋大厦是全谭山市最高的一栋楼,而谭山市四周多山,使城市成了一个一边是海,一边是山的、被山水环抱的形态。 这样的城市,往往是风水城,是非常好的赋予之城。 但是前提是,在这样的城市里,不能有中心建筑高于四周环抱的山。 偏偏环福大厦就处在城市中心区域,又比四周的山高出一些。 环福大厦的出现,让山水环抱的城市,出现了一个新的风水局,叫归魂地。 如果是在灵气邪气充足的时代,归魂地的范围可以笼罩整个谭山市,现在因为这栋大厦里的局眼所提供的邪气,使之笼罩了四周方圆1km的区域。 所谓的归魂地,也叫招魂地,对于很多鬼魂来说,它们会觉得这里是阴曹地府,而被吸引到此地休息,之后就懵懵懂懂无法离开,永远困在这里。 古语有云魂归蒿里,意思就是,人死为鬼,魂归泰山。 泰山之上是天宫,之下是地府。 也就是说,这种风水局的最高建筑里,最顶层是吉宅,最底层是凶间。 子鹤怀疑,局眼很早之前就在环福大厦底部,只是之前大厦开业,人气旺,压住了归魂地的阴气,结果突然之间大厦停业,人气儿散了,归魂地的阴气四溢,便越来越凶。 这地方要是再放任几个月,只怕要扩散到整个中心区域,都是归魂地的聚魂集阴范围了。 到那时环福大厦就不是闹鬼,而是彻底的鬼楼了。 这里的局眼,很有可能仍是他遗失的东西,和一丝魂气。 所以得抓紧找到。 正准备去找地下车库的备用电闸,子鹤突然发现小要命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小要命?子鹤走回赵胤身边,拍了他一下。 赵胤却浑然没有反应,像被定在地上一般。 子鹤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到对方鼻息,还好有热气。 转头他仔细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之前站在远处的佝偻老人,此刻已经靠近了许多,正半蹲着,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在不远处,一双死灰般的双瞳正对着这边,死死盯着赵胤。 第87页 而他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童! 一股浓浓的煞气正重新席卷整个地下车库 子鹤已经念完了所有冤死厉鬼的名字,可这地下车库里,居然还有一个。 而且是阴气最重的那种,是个孩童! 小鬼难缠啊! 不对。 子鹤眉心皱起,那伏在老头儿背上的小童并不是个鬼魂,而是个尸体! 他这才想起之前周山整理出来的关于环福大厦的资料中,曾提到过。 因为穷而暂住在地下车库里的保安一家四口,死了三个,还有一个孩子失踪。 这么看来,不是失踪 这孩子只怕是一直这地下车库,只是之前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没有被找到。 然后因为归魂地聚集煞气阴气越来越重,小孩儿原本还没死,含着最后一口气,被厉鬼们的阴气、在这棺材房风水局里,给生生养成了活尸。 这小鬼,只怕就是这归魂地里的一把招魂幡。 子鹤见小鬼儿与佝偻老人一般,一双已没有光泽的眼睛,死死盯着小要命的眼睛,一动不动。 它在招赵胤的魂! 子鹤一瞬间就急出一脑门儿汗。 虽然小要命是他的肉身,只要肉身好好的,三魂缺一个两个的也没什么影响,但不知为什么,他吓的手直抖。 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如此恐惧,竭力搜寻记忆寻找办法,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张定魂符。 记忆里,那符虽然是用于攻击的符箓,但效果似乎就是定人三魂。 一把从兜里掏出符纸,他根本来不及想这符箓用过就会消失。 甚至没觉得心疼,就毫不犹豫的咬破拇指,滴血于符纸上,转身就将染血符纸拍在了小要命的脑门儿上。 下一刻,符纸快速焚烧成灰,照亮了小要命周身。 四周一阵寒气震荡,那小鬼尖喝一声,猛地从老头儿背上跳起,两手两脚并用朝着他和小要命扑了过来。 子鹤一把抓住才回魂还有些恍惚的小要命的手腕,转身就跑。 身后不断传来啪啪啪的水声,那小鬼追的很急,子鹤喘的不行,一边拽着小要命,一边喊道: 快给周山打电话,问周山,环福大厦死掉的保安一家里,失踪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日! 他之前只背诵了所有死掉的人的名字,并没有去背一个失踪孩子的名字啊! 赵胤终于回过神来,刚才恍惚中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只是不能动。 那枚定魂符拍在脑门儿上时,他脑海里突然翻滚出一段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稍纵即逝,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 想要仔细记忆回味那段记忆,但眼前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他从子鹤手中挣脱手腕,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周山打电话。 这地下车库有这么大吗? 跑这么远居然还没有跑到楼梯间。 喂!你什么都别说,听我说!把车后排座椅上的资料拿过来,找到环福大厦地库里横死的保安一家里,失踪的那个孩子的名字告诉我。赵胤对着手机喊道。 周山虽然很气,但感受到事情的急迫,他还是伸长手臂,将那沓资料抓过来,寒着脸,埋头快速翻找了起来。 那种浓浓的自家弟弟和别人跑了,把自己锁在车里的愤怒越来越高涨,偏偏弟弟都是为了自己好,他连生气都不能。 很快,他翻到了关于环福大厦地下车库的那一张。 叫吴哲。可是为什么要知道周山口中的名字二字还没问出口,对面赵胤就挂了电话。 赵胤听着身后小鬼在水中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一把将手机塞回裤兜,从衣服兜里抓了把糯米,狠狠朝着身后洒去。 糯米砸在小鬼身上,竟瞬间自燃成灰,只拖延了小鬼不到一秒的速度。 名字呢?名字是什么?子鹤一边回头看那小鬼,一边着急的问道。 那小鬼面色发灰,身体已经在水中泡的臌胀腐烂,手脚都肿胀泛白,偏偏呲着牙、动作快的像一只疯狗。 就在小要命张口欲说的瞬间,小鬼儿猛地一蹬后腿,高高跃起朝着小要命的后背扑了过去 赵胤是纯阳体,是这种小鬼最爱的食物。 子鹤几乎没有细想,什么都顾不得,也朝着小要命扑了过去。 在小鬼就要沾到赵胤身体时,子鹤一把将赵胤抱在怀里,一起扑倒在因聚集了阴气而成阴曹水的脏水中,将自己的背交给了小鬼。 倒在阴曹水中,子鹤能感觉到阴气愈来愈重,自己肉身上的尸斑,只怕又要增加许多可这些,已经是眼下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了。 一股阴气猛扑子鹤后颈,子鹤只是一抹厉鬼阴魂,他既没有捉鬼技能,也没有千锤百炼的尸身去与小鬼活尸对抗 他附身在这具人类身体里,努力修炼自己的残魂成红衣厉鬼,也不过能对抗没有尸身的鬼魂而已。 要想活尸厉鬼都不怕,子鹤要修成厉鬼旱魃才行。 此刻,面对小鬼活尸,也只能肉搏。 他护住赵胤,拔出匕首,朝着小鬼活尸刺了过去却只让小鬼顿了下,便伸出尸爪朝着他抓了过来。 第88页 这要是被抓一下,染了尸毒,子鹤这具肉身只怕是用不得了。 才在心里想着要一命呜呼,突然斜后方窜出一抹迅捷无比的身影,落在子鹤肩头,飞起一爪便拍在了小鬼肉身的脸上。 竟是大猫克烈。 它那大爪子直拍的小鬼肉身倒退两步。 子鹤忙撑着地下车库的地面,踉跄着从脏水中爬起,连带着也将赵胤拽了起来。 黑暗中,赵胤的表情阴沉。 他那双黝黑的眸子,闪烁着幽光,显得有些可怕。 就在子鹤准备拔腿边跑边继续追问小鬼的名字时,赵胤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殄官锤 赵胤?子鹤刚想伸手去抓小要命的手腕,对方已经举着锤子朝着小鬼活尸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子鹤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眯眼扭头,不忍看小鬼被砸碎头颅的一幕。 那小鬼活尸感觉到殄官锤的威胁,想要躲闪,大猫克烈立即在边上又飞起一爪它一身长毛,小鬼想抓伤它都难。 被克烈一巴掌打在肩膀的小鬼活尸动作迟滞,终于没躲过赵胤的一锤子 咔啪!一声,殄官锤直接将小鬼的半边脑袋和肩膀完全砸碎砸烂。 赵胤似乎还没解气,提起锤子又是一下。 那小鬼似乎终于意识到要害怕了,转身便朝着地下车库深处狂奔。 赵胤一锤落空,并不放弃,拔腿直追。 子鹤吃惊的看着赵胤手里虎虎生风的锤子,看着赵胤追着小鬼丝毫不惧的背影,看着赵胤像突然战神附体亦无所惧 这这小要命疯起来,是真的不要命啊 克烈同样愣了一下,才拔腿追过去。 子鹤忙踩着脏水,也狼狈追上。 唰!一把糯米洒出去,扑朔朔一片香灰,哗啦啦一小兜狗血 每一样东西都让小鬼受到一定的影响它本就已经在腐烂的皮肤,不断被灼伤。 咚一声闷响,赵胤在小鬼被连番轰炸烧的动作迟滞时,又是一锤子砸下。 小鬼直接扑倒在阴曹水中,尸身已经被砸的严重变形。 赵胤咬着牙,看着那个险些害死张子鹤的小鬼,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这才开口道:它叫吴哲。 吴哲!子鹤跟上,忙念出声。 随即用力一吸,一股阴浓美味的怨魂从小鬼活尸中钻出,一息之间便被子鹤吸食消化,成就了他魂魄右小腿上满满的红色。 那活尸中的怨魂消失,瞬间变成了无意识的僵尸,在脏水中漫无目的的缓慢爬行。 赵胤举起锤子还要砸下去,子鹤一把拉住赵胤的手腕,你休息一下。 随即拉着小要命往后站了一步,手还无意识的拍了拍小要命的背。 赵胤微微低头,借着墙壁里幽暗的灯光打量了子鹤一眼。 子鹤朝着他忙点头。 赵胤这才长吁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并收回了高举着的锤子。 他没有抓锤子的右手微微颤抖,趁着大家都没注意,攥成拳,揣进了裤兜。 主播卞卓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头上的摄像头始终对着赵胤一行人想必,从这样的角度录制下来的赵胤的背影,应该格外高大、威猛、凶悍吧 子鹤走到小僵尸身后,抓出匕首,插入小僵尸后颈某处,小僵尸果然立即不动了。 他愣了下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抿住唇,他很快抛开这层疑虑,对于仿佛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某些技能,他选择暂时性的无视。 拎着小僵尸已经被砸烂的袖子,将它翻过来,子鹤用手机照了下,果然发现小僵尸裤兜处鼓鼓囊囊。 伸手一掏,立即便掏出一个小物件儿来。 是个已经生锈了的小铁盒子,上面蕴着一层邪气,子鹤搓了一下铁盒,趁黑悄悄将它揣进裤兜。 随即站起身,转头对赵胤道:这个小鬼就是这个风水局的局眼,回头把它带走火化,这个局就破了。 赵胤已经慢慢走到子鹤跟前,他突然伸手在子鹤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子鹤挑眉这么凶的吗?干嘛打人? 以后少逞英雄,我手里还有把殄官锤,你就干巴巴一个人肉盾,不够死的。 说罢,赵胤迈开步子便朝着远处那个一直佝偻着站在原地、自从小鬼从他背上跳起、就再没有动过的老头儿走去。 子鹤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眼神闪烁了下。 他怕小要命吃亏,忙又跟了上去。 克烈站在脏水中,看着他们,没有动。 这老头儿还有气。在赵胤伸手去探老头儿鼻息前,子鹤率先一步伸出手。 探出老头儿微弱的气息后,回头对赵胤说道。 赵胤站起身,拿出电话打给周山。 哥,报警吧,这边搞定了。赵胤说道。 你没事吧?周山更关心弟弟的安危。 我没事,我这就出去给你开手铐,对了,也打下120,这儿有两个昏迷的人,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的。赵胤说着挂了电话。 第89页 赵胤收起手机,走到那个主播跟前,用主播的外套擦了擦自己的殄官锤,这才将锤子装进书包。 随即他俯下身将那个晕倒在阴曹水中的主播一拽,连人带脏水哩哩啦啦就给扛到了肩膀上。 你扛上那个老头儿,我们先出去。赵胤说罢,扛着人不说二话,迈开大步便朝着楼梯间方向走了过去。 子鹤看着小要命高大的背影,心里突然产生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眼前这个少年变得高大强壮起来,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可以依靠的强势的男人。 子鹤费力的扛着老头儿,待走到台阶处,他仰起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小要命,和这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的台阶 心里忍不住开始骂娘。 四人一猫离开地下车库后,救护车赶到,子鹤和赵胤将昏迷的主播和老头儿送上救护车,才去给周山开了手铐。 很快,警车也威武威武的赶了过来。 可是,为什么每天早晨日出之时,高架上会出车祸?周山见赵胤没什么事儿,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一些。 加上风水局的局眼被子鹤拿走,周山现在受到的影响逐渐消失,整个人也显得清爽了一些。 他一边揉着被手铐弄的发青发紫的手腕,一边问身边的子鹤,关于这附近所有异常事件的原因。 我猜是因为那时候阴气消散,阳气生发,很多赶来归魂地的鬼魂在阴阳交替时会变得朦胧如雾气有没有可能因此而让司机视觉收到干扰,发生车祸?赵胤也不是很能拿得准,关于捉鬼之事的记载中,并没有如此细致的介绍。 子鹤也摇了摇头,归魂地风水局只是聚阴而已,并没有让人产生幻觉之类的作用。 周山抿住唇默默点了点头,这些玄而又玄的事,很多时候并没有直接的答案,只能靠这些信息隐约猜测了。 那下午2点为什么也是车祸高发期?周山继续发问。 高架立交这里的车祸,多发生在日出时和下午两点左右,这又是为什么呢? 子鹤摇了摇头,大白天的,没可能还出现什么吧? tm的,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关键是,有的他居然还回答不了。 赵胤想了想,突然道:下午2点时,日头偏斜,有没有可能是日光与立交前方的某栋建筑上的玻璃折射后,造成视觉盲区?也许这个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三个人立即朝着高架立交前方望去,只见这一圈儿都是高楼大厦,每一座都通体落地窗、玻璃墙。 周山捉摸了一会儿,指着前方的一栋楼道:那栋楼是深蓝色的玻璃,倒有可能折射出一些影像,回头我这边安排人去立交上蹲点儿,观察一下。 那个小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周山靠着自己的吉普车,持续发问。 他安排了自己手下去地下车库处理事情,自己初接触玄学灵异,心中充满了好奇,立即揪住子鹤和赵胤,问个不停。 他这个问题赵胤也很好奇,于是,小要命也朝着子鹤看了过来。 子鹤见面前两个人如嗷嗷待哺的小鸟般,等着自己给他们解答,心里瞬间升起浓浓的自豪来我真厉害。 知识的力量! 瞧瞧! 连平日对着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周山,此刻也和和气气的向自己提问,哼。 子鹤清了清喉咙,微微挺起胸膛,摆起他的大师谱,压着嗓子道: 求我呀! 赵胤。 周山。 两兄弟难得表情一致,不满且牙痒痒的瞪着子鹤。 看在小要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份儿上,子鹤砸吧了下嘴,不得不开口道: 归魂地最底层,就是集阴地,夜晚时环福大厦里缺少人气,本就容易撞鬼,他们偏偏住在里面,那一晚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已经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小孩儿吴哲家人们死的时候,它很可能是躲到了什么地方,之后昏死过去。所有来到归魂地的鬼魂们,看到活着却虚弱的肉身,都会往它身体里钻,慢慢就将它养成了活尸。成为活尸后,它也就死了,变成了这个风水局里新的局眼。 当然,实际上是小孩儿吴哲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找到了环福大厦底层的、原本属于子鹤的东西如果没有充满邪气的东西,往小孩儿身体里钻的鬼魂们,很快也会消散。 小孩儿会死,但不会变成活尸。 只是,这个信息子鹤并不会告诉周山和小要命。 周山点了点头,他甩手将车钥匙丢给了弟弟,你先回医院去看看爸爸醒了没,我还有一堆后事要处理,过后就到。如果爸爸醒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报平安。 赵胤点了点头,你也小心点。 周山嗯了一声,伸手想揉一揉弟弟的头发,却被赵胤敏捷躲开。 周山看着弟弟朝着他摆手,只得无奈的收回手,自从弟弟长大了,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了。 第90页 他手收回到一半,正好子鹤从他身边走过,便干脆将手搭在了子鹤肩头。 ?子鹤回头瞟向周山。 你最好放老实点儿。周山突然拉着子鹤到跟前,凑到子鹤耳边,低声威胁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很多档案被隐藏了,连我都没有权限查。但是,你若敢打我们家人的主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子鹤撇了撇嘴,一把甩开周山的手,随即也学着周山的样子,凑到周山耳边,不客气道:赵胤的主意我打定了,谁也拦不住我。 说罢,松开抓着周山肩膀的手,一步跨到吉普车边,拉开副驾就耀武扬威的坐了上去挨着此刻坐在司机位上的小要命。 挨着! 然后,甚至还在周山气怒的目光中,拍了拍小要命的肩膀,夸奖道:今天干的不错。 周山看着子鹤嬉皮笑脸的样子,气的再次开始磨牙。 大猫克烈一边甩着在地下一层沾了一身的脏水,一边一个纵身,跳到了吉普车顶。 当赵胤开着车,载着乐吟吟的向着周山摆手的子鹤,和车顶如神兽般昂头兜风的克烈,从周山身边呼啸而过时 主播卞卓的那台手机,还孤零零的躺在地下车库的脏水中。 防水的手机还在运作,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已经快要炸锅了 【卧槽!那个小鬼是不是真的!啊啊啊,肿胀腐烂的脸吓死我了!护体弹幕呢???】 【我一点也不害怕!咦?我的裤子怎么湿了?】 【卧槽!挥锤子的那个是人吧?是人吧?】 【宝宝害怕,宝宝不想看了宝宝要关直播了。】 【卧槽!那一锤子我的晚饭白吃了!】 【天啊!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主播为什么不动了?不会死了吧?】 【这不会都是早就安排好,演出来的吧?主播的团队这么牛逼的吗?粉了!】 【天啊,举锤子那个你是我爸爸好嘛太屌了!】 【锤子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到底锤子哥是不是人啊?】 【小鬼:敲你马,老子的脑袋被砸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刚开始还以为锤子哥是鬼呢!原来是捉鬼的啊!】 【凶煞恶鬼,也怕锤砸!铁锤到处,无鬼生还!】 【好猛啊现实版勇决无双】 【没错,是心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危急关头喊了赵胤一声小要命,卞卓直播间弹幕里立即一阵疯弹: 【锤要命!锤要命!】 【锤要命!】 【锤小要命!】 【小锤要命!】 【锤锤要小命!】 【小锤锤要小命!】 【要命小锤锤!】 【小要锤命!】 【要了锤命了!】 赵大锤(胤): 作者:唉,高冷形象尽毁。 第34章 我简直是锦鲤 谭山市的乌云似乎有散去的迹象, 乌云卷了大半天,也没见一滴雨落下来。 子鹤手始终揣在兜里, 一直摩挲着兜里的那个东西, 心急的考虑着,要不要在车上就把自己那丝遗落在铁盒子上的魂气吸了。 那老头儿活不成了。小要命突然在这时开口, 打断了子鹤的思绪。 怎么?子鹤回想起那佝偻的老头儿, 一直走在卞卓前方,手里拖着个大袋子,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他那个袋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子鹤扭头问道, 他只顾着关心小鬼身上的局眼, 找到铁盒子后, 就把那个老头儿的状况忘的差不多了。 直到他扛着老头儿出了环福大厦,也没去看看那丢在一边的袋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那袋子里装的一兜子生肉和猪内脏, 这老头儿估计是被小鬼活尸影响了,一直在给活尸找血肉进食。赵胤车开的很稳, 一边匀速开车,一边给子鹤讲道。 这些关于鬼怪的知识,他知道的比子鹤多。 活人受阴物驱使, 必然被阴气浸体,的确是活不长了。子鹤叹口气,对于那老头儿来说,年纪那样大还要去当门卫, 生活已是不易,偏偏还遇上这样的事儿。 老头儿内脏应该早就已经衰竭了,被那活尸差遣几天,老头儿早该死了,不过是活尸拿尸气吊着老头儿,让他还如行尸走肉一般,可以机械的行动,实际上几乎可以算是个死人了。赵胤摇了摇头,现在活尸一死,老头儿也就该去了。 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子鹤抿住唇,手指还在点着兜里的东西,有些魂不守舍。 赵胤感觉到子鹤的恍惚,他想起上一次跟子鹤捉鬼之后,对方又是恍惚又是流泪,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这次不会也出事了吧。 他皱了皱眉,难道捉鬼对于子鹤来说,是有副作用的? 比如与阴气打交道,就会浑身疼痛不止,痛到哭? 你没事吧?赵胤刻意将声音压低,显得比较随意,不那么关心的样子。 第91页 啊?我没事啊子鹤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脸,没明白小要命为什么这么问。 赵胤见子鹤一脸茫然,与以往一贯的傻气,便白了对方一眼,继续开自己的车关心这个家伙,真是浪费情绪。 捉鬼这么大的事儿,说跟着干就开开心心干了起来,且除了见他怕死外,也没发现他对尸体和鬼魂有什么恐惧的。 也不知道是张子鹤心太大,还是有着什么特殊的际遇,是自己不知道的。 赵胤但凡一回想他与张子鹤的相遇相识过程,就觉得充满了戏剧性。 而张子鹤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秘密了这个自称跟钱绅灵魂互换的人,到底是谁呢? 子鹤又为什么在紧要关头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赵胤眼角余光扫向子鹤,发现这家伙这会儿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一副遗憾无奈模样。 又怎么了? 啊!子鹤扭头对上小要命疑惑的眼神,你专心开车,眼睛看路! 见小要命将目光挪回正前方,这才开口道:可惜这次给环福大厦捉鬼,也是白捉。做好事不留名了,唉,当了回雷锋。 赵胤横了子鹤一眼,你钻钱眼儿里了吧。你还破了张大田的小鬼儿呢,你怎么没去跟张大田要钱? 子鹤撇了撇嘴,找张大田要钱?讨打吗? 两个人正说着闲话,子鹤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要知道,知道他手机号的人应该不多,钱绅也是个没朋友的人。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李超。 喂?子鹤立即压低声音,装成深沉的男中音。 喂,张大师,是我啊,李超。李超声音非常礼貌恭敬,对待子鹤这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却比待自己亲爹还客气几分。 李老板找我有事啊?子鹤靠着车座椅背,立马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瞬间进入大师状态。 嘿嘿,大师,是好事啊。李超说着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道:我这儿给你招了个生意,价钱帮你抬的可高了,对方愿意出50w,请您出手。 50w?子鹤缓慢的说着,语气听不出什么来,但坐在车里的他,表情早就飞了。 开车的赵胤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子鹤,只见对方张口瞪眼、使劲儿摇手臂,简直要从车里窜出去般。 50w什么?钱吗? 对啊,张大师。是这样的,我有个新朋友,是咱们谭山市的新贵,也认识了没超过一个月。对方是个搞投资的,看好咱们谭山市的发展,过来买了个大厦,你猜是哪个?李超故意卖关子。 环福大厦?子鹤几乎脱口而出。 哎呀!大师您可太神了!李超夸张的大叫。 子鹤将手机挪的离耳朵远了些,不敢置信的跟小要命对望了一眼哎呀,这环福大厦的老板,这么不经念叨的吗? 嗯,你继续。子鹤强压激动心情,勉力维持大师的矜贵风范。 是这样的啦,我搞的那个高架立交的项目那边,不是都在传闹鬼嘛。这个环福大厦就在高架立交边上,其实闹鬼的传言,最开始就是从环福大厦开始的。那大厦地下室里死了一家三口,之后就没消停过各种负面传闻。这个高投资的老板啊,叫包一伟,他外地的嘛,不知道咱们谭山市的传言,就把这个大厦买了。李超说着,在电话对面叹了口气,才继续道: 结果他买了以后,这传言不仅没有消失,还愈演愈烈。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更夸张,据说咱们谭山市有个什么主播哎呀,最近年轻人不都流行直播啦什么的,这个主播今晚直播环福大厦捉鬼。直播间100w人数在线观看,一下子火了,听说还有人报了警什么的。直播里好像真的看到有鬼,可吓人了。 这么厉害的吗?子鹤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 真的!好像还直播环福大厦地下车库杀人之类据说有一个小鬼儿跑的飞快,还有两个僵尸,一个绿眼睛,一个举着锤子不过我估计都是假的,现在这些年轻人也太缺德了。他们跑去直播捉鬼,找一堆人演鬼演尸体的,赚眼球、赚打赏什么飞机大炮的,可苦了包一伟,他这大厦以后还开不开了?人要是都觉得他大厦里闹鬼,谁还来租场地?买东西?李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会给张大师张子鹤带来什么感受,还在念叨: 这主播可真够缺德的。 绿眼僵尸子鹤在线发呆。 他磨着牙愣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那个晕过去的年轻人,好像是在脑袋顶上带着个什么玩意儿,似乎就是个头戴式的摄像头。 日 早知道会被播出去 就应该穿身好看点儿的衣裳啊。 子鹤低头看了看自己,松松垮垮的一身休闲装,让别人知道是他张子鹤,他以后张大师的脸往哪里放? 好气。 第92页 大师?李超说了半天没听到子鹤回话,怯怯的询问。 嗯,他是想驱鬼对吧?子鹤问。 是的,他是真的怀疑环福大厦里有鬼,所以想做场法事。李超说道。 没问题,我不仅帮他做场法事,还能让那个主播做个声明,就说环福大厦地下车库里的事儿,都是提前安排好演员验出来的,是假的。子鹤想到那个晕倒的年轻人,磨了磨牙,嗯,那家伙肯定被周山备了案,回头找过去就行。 凭着小要命曾经把他救下来(吓晕过去)的情谊,他应该不会拒绝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做如此公告吧。 敢不公告,就再吓唬吓唬他! 啊,大师您可真的是积德行善啊!李超说着,就又开始了花式吹捧,吹捧后才继续道:那我把您的微信发给他哈,到时候让他自己来约您哈。 好!谢谢李老板啊。子鹤一副上级夸奖下级的语气。 李超立即高兴道:您说哪儿的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挂了电话,子鹤立即丢开大师表情,露出一张得意的笑脸。 你猜怎么着?他笑嘻嘻的歪着头看小要命,高兴的没人样儿。 ?赵胤只横了他一眼,连开口问都懒。 子鹤却丝毫不在意小要命的冷淡,他欢快的一伸手就碰到了小要命的脑袋,趁着对方开车时无力反抗,尽情在小要命脑袋上揉了两下。 短发触手顺滑,略硬的手感刚刚好。 赵胤立即扭头怒目而视。 你看路!看路!子鹤忙急慌慌的道。 赵胤气的没辙,只得继续看路开车,心里默默磨牙:你等到了医院停好车的! 我不才说咱们白给环福大厦老板干活嘛,哈哈哈哈哈对方就找过来了!幸亏我口碑好,名声够响亮,哈哈哈哈!子鹤得意的嘴角咧到耳朵,一边说着,一边得意的点头,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 我简直是招财童子!你看,这钱自己往我兜里钻。哈哈哈哈。子鹤笑着拿手指点着汽车车窗。 果然,做好事是有好报的啊! 富报!富报!富富富,哈哈哈! 坐在顶上的克烈实在受不了,拿爪子拍了下吉普车顶。 子鹤这才想起来,大猫克烈还在车顶上,于是也还以颜色,敲了一下车顶。 赵胤觉得子鹤怕不是个傻子。 汽车在十足路口等红灯,一行行人从前方走过,有一个妹子正拿着冰淇淋,吃的格外欢快,仿佛冰淇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子鹤盯着那妹子手里的冰淇淋看了好半晌,才回头问小要命:冰淇淋好吃吗? 还行吧。赵胤答。 我想吃。子鹤扭头看向赵胤。 ?赵胤也扭头看向子鹤。 我想吃。子鹤再次重复道。 谁拦着你吃了?赵胤冷言。 我现在就要吃,小要命你开车带我去买冰淇淋。子鹤说着,又道:我请你和大猫克烈吃冰淇淋。 要去医院看我爸呢。赵胤瞪了他一眼。 叔叔肯定没事儿,你相信我,咱们已经将那归魂地风水局破了,那里阴鬼一除,周山和叔叔立马就能好,不信你打电话问问阿姨。子鹤身体前倾,一副期待的模样。 赵胤抿着唇不理他。 求求你,小要命子鹤歪着头,眼巴巴的哀求。 赵胤仍然没有说话,但当红灯变绿灯时,他一转方向盘,将车开向了前方有麦当劳的地方,而非医院那个方向。 麦当劳门口,两个脸俊腿长的帅哥靠在玻璃墙外,一人手里拿着桶麦旋风。 他们脚边还趴着只脏兮兮的大猫,低着头将脸埋在麦旋风冰淇淋桶里。 两个帅哥,一个吃的斯斯文文,脸上酷酷的,浓眉长眼,唇红齿白,挺鼻白面,青春的短发在微风中轻微的飘动好看的夺魂摄魄。 另一个长相普通一些,但也清秀好看,面上挂着欢脱的笑容,将麦旋风吃出了山珍海味、满汉全席般的幸福感来。 两人虽然硬条件都很好,但身上衣裳却皱巴巴的,像是刚从泥水里打滚儿出来,虽然衣裳裤子都干了,但仍旧邋遢。 可他们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狼狈,一个怡然自得,一个有吃的就开心。 这真是人间美味。子鹤感动的向小要命歪了下身体。 他的小要命真是太好了,虽然口上冷冰冰的,但还是带他来吃好吃的冰淇淋了。 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小要命,他要请小要命吃一辈子的冰淇淋。 你小点儿声,别丢人丢到大街上。赵胤眼睛仍看着远处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没有看子鹤,但当子鹤拿脑袋顶他肩膀时,他倒也没有躲开。 吃完了麦旋风,子鹤又在商场里买了个手机。 你干嘛买两个手机?赵胤随口问道。 第93页 哦,我给克烈买的。子鹤理所当然道。 赵胤皱眉看了眼身边这个看起来正常的年轻男人,真是有点儿钱就开始乱花。 说罢,转身迈开长腿就朝着停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猫克烈立即颠儿颠儿的跟上。 子鹤盯着那一人一猫,忍不住吐槽克烈:老子给你买手机,你都不知道拍拍老子马屁,就知道整天跟着小要命,也不知道小要命哪里被你看上了。 周山派属下将整个地下车库都查了一遍,得知晚上地下车库里的事儿都被直播出去后,统一口径都说今晚发生的一切,皆是主播卞卓自编自导,找朋友演的。 经确认,小鬼活尸的确是曾经死在地下车库里保安一家中丢失的孩童周山又破一案。 关于高架桥下横死之人的尸体,法医那边也给出了判断死于心脏病突发。 周山没有多说什么,便定了案可能是被鬼吓死这种话,正常人都不会冒然说出。 现在赵胤和张子鹤说了,整个高架立交和环富大厦附近异常状况的源头归魂地风水局,已经被破。 那接下来很多事,周山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回到警局又查了一遍钱绅的档案,仍然资料不全。 这种状况一般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更高级层的警务人员,锁死了钱绅的部分资料隐藏着某些秘密的资料。 周山不知道钱绅到底是牵涉进了什么案子里,又被哪些更高级别的警务人员盯住了。 他抿着唇,回想与钱绅相处的所有细节,并没能搜寻出什么特别奇异之处。 除了那个人自称叫张子鹤。 除了那个人一副没吃过火锅的样子。 除了那个人很黏自己的弟弟。 除了会看相观风水。 钱绅,好像只是一个怪里怪气的傻瓜。 头儿,新闻那边可能会播出关于小胤和你那个邻居的镜头,我们这边要不要也去做一下沟通?周山的手下胡海问道。 不用。那个直播的录播视频我看过了,里面关于小胤的镜头都很模糊,不是大仰角,就是快速移动的高糊镜头,没事。周山直接拍板。 至于邻居张子鹤?管他死活。 好嘞。胡海得令,立即回办公室写自己的报告去了。 只是,当隔日新闻播放时,关于赵胤和子鹤的镜头,还是全被删掉了。 隔日下午时分,全网关于子鹤的镜头,哪怕是模糊的,也都再搜索不到了。 当周山想再看看弟弟和邻居捉鬼的视频,发现所有关于子鹤的镜头完全被删干净时,他对子鹤的身份,又更添了一份好奇,和忌惮。 对这一切,当事人张子鹤,全然没在意。 他的心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些事儿 哇!叔叔你简直不知道啊,你高烧昏迷的时候,阿姨一句心肝一句宝贝,急的不得了。子鹤坐在床头,笑嘻嘻的跟已经醒过来的赵父说话。 赵母在边上斜着眼睛看他,又是嗔,又是羞。 不过几天的工夫,这个自来熟的邻居,已经跟赵家人处的很好了。 明天阿姨要出差,周山要上班,赵胤要上学,我来接叔叔出院。子鹤大包大揽道。 赵父虽然醒了,但还要留院观察一晚,如果没事,明天就出院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这么大人了,既然没事儿了,自己出院就行呗。赵父忍不住好笑,看着这个年轻人,就觉得有精神,朝气蓬勃的。 不行,到时候还要跑上跑下办理手续,叔叔昏睡了这么长时间,又发烧,身体也弱,别又受累受凉之类的。明天你就在病房里等我,不然我到了找不到您。子鹤坚持。 赵胤背靠窗台站着,望着子鹤活泼的模样,没有说话。 可一向抿成直线的嘴唇,似乎有了微弱的温暖弧线。 那行吧。赵父也就不再客气,他也一向是个热心肠的人,想着邻里间处好了,胜过亲人,也不错。 赵母坐在床另一边,一边双手拢着吊瓶输液管儿,以捂暖里面的药液,一边微笑看着子鹤 她是个在商场上打拼半生的女人,很多时候比赵父更现实功利,瞧着子鹤对他们家人热情的样子,心里一边暖,一边却又有些疑惑。 也不知这孩子是天生热心肠,还是图他们家什么呢? 回程的车上,依旧只有赵胤和子鹤,赵母留在医院看护赵父到晚上,直接去b市出差。 唯一不同的,是坐在车顶的克烈,改为坐在后排。 它捧着子鹤给它新买的手机,正摆弄呢。 赵胤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看后面那个玩儿手机的猫,虽然他自己是个殄官,但是此刻仍然觉得很是惊异。 这猫居然会玩手机? 这真的是只猫吗? 待克烈终于玩儿明白了手机上的各种功能,这才点开了子鹤帮它下载好的微信。 它看着微信里唯一的好友张子鹤,好半晌一动不动。 第94页 它其实早就到了地下车库,全程看着捉鬼过程中,子鹤和赵胤的互动。 记忆里的两个人,有时会跟眼前的两个人重叠。 它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爪子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它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到与子鹤的对话框中。 吉普车驶进地下车库时,子鹤收到了克烈发给他的微信: 【我放下了仇恨,所以我来讨债,终能放下因果,重入轮回,从头开始。 可你,张子鹤,你是个永远不懂得回头的人。】 张子鹤看着对话框,有些恍惚。 待他再在微信里询问克烈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时,克烈却再次恢复一只高冷猫,不搭理他了。 夜色愈浓,赵胤好好的洗了个澡,洗去在环福大厦地下车库里沾染的赃污和晦气。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正好安安静静的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 其他细节都很容易记起,复盘。 唯有当子鹤将那张符拍在自己头上时,突然涌入脑海的那些似乎属于别人的记忆 他明明记得有许多许多画面,许多许多事。 可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直到躺在被窝里,暖暖的闭上眼,赵胤仍在努力回忆着,想要记起些什么。 忘记问一下子鹤了,那张符到底是什么符? 然而,实际上连子鹤也并不知道,定魂符是非常稀有的符箓,且除了定人魂魄外,还有其他一层用途 这天夜里,赵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子鹤:连只猫都知道我的事儿,我自己却不知道,气。作者是渣。 作者:(作者可不好惹,我跟你讲!) 子鹤:作者是美人。 作者:识时务,乖。 【小剧场2】 赵母:不知道张子鹤图我们家什么? 作者:不知道赵阿姨您是不是个新潮的人啊?听没听说过几个成语啊,知男而上,男上加男,勉为其男 第35章 修罗场 跟小要命分别后, 子鹤带着大猫克烈急匆匆开院门,想着抓紧回家把从环福大厦里的小鬼活尸那儿, 拿到的铁盒打开, 然后吸掉自己的那一丝魂气,安安静静的在卧室里恢复一段未知的记忆。 结果才走到家门口, 就看到了铁门上贴着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不怎么公整的几行字: 【亲爱的6栋02号业主您好: 今傍晚时分,您屋子里的报警系统被启动, 我们紧急前来查看,却只看到您屋子里坐着您的宠物猫。 不知是真的有贼, 亦或者只是宠物猫误触报警按钮。 待您归家后, 凡有疑问, 请联系物业或6号楼专属管家。 谢谢。 保安】 宠物猫? 子鹤低头朝着脚边的克烈望了一眼,咱们家来贼了? 克烈慢条斯理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临海蓝湾小区这么高档的小区,居然也会有贼?而且不去偷别家, 专门来偷明摆着空荡荡的咱们家?对方想偷什么 子鹤拔出钥匙,一把拉开铁门, 然后像个门童一样,低头静待猫主子克烈迈着猫步、如巡视领地的国王般走进院子。 磨了磨牙,锁好门后穿过院子的子鹤有些心不在焉。 总觉得遭贼这事儿有蹊跷。 推开房门往里进的时候, 子鹤手才放在灯开关上,眼角余光猛然瞄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黑洞洞的人影。 他被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克烈站在门口,也瞬间弓起腰, 浑身长毛炸起,口中发出哈哈的威胁低吠。 他啪一声打开了灯 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并没有因为光亮而消失。 子鹤垂眸一扫,立即看到了一道影子拖在那人脚下。 是个人。 那人这会儿终于慢条斯理的扭过头来,目光淡定的朝着子鹤一瞟。 子鹤对上对方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而且,这人在我家为什么一副在自己家的自在样? 只见对方坐在沙发上,后背舒服的陷进沙发里,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你子鹤皱起眉,面对一个如此淡定闯空门的贼,他都不好意思指责了。 尤其对方看见他这个主人,也没有丝毫的紧张害怕。 对方终于动了动身体,撑着沙发扶手,从柔软的沙发里站起身。 高大的身材让客厅显得拥挤了一点点,比子鹤高大的男人立即让子鹤心里生起一丝威胁感。 他却歪着头,突然笑了他终于想起来对方为什么这么面熟了。 好久不见。对方似乎也看出子鹤认出了他,并不废话,岔开腿站在客厅正中,冷着脸开口道。 我放了你一马,你倒反而找上门来了。子鹤笑嘻嘻的将身后的门关上,不甚在意的踢掉鞋子。 穿上拖鞋后,他直接越过客人,走到桌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一派悠闲模样。 第95页 克烈缓慢的迈着步子,绕着客人走了小半圈儿,才终于透过对方的大胡子,看出了对方的长相。 随即,它嗤了一声,似乎在嘲讽着什么。 摇了摇头,转身也走向自己的猫咪自动饮水机,吧唧吧唧喝起水来此时的克烈还不知道,对方的到来,代表着什么。 客人抱着膀儿侧身看了看子鹤,又看了看大猫,如剑般的长眉威风凛凛的耸起。 那酒壶,你准备卖给谁?他眼睛在子鹤身上扫了一圈儿,终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卖?我为什么要卖掉我的东西?我又不缺钱。子鹤一摊手,挑眉看着对方,仿佛对方问了个傻问题。 这位客人,你显然不知道我张子鹤的赚钱能力有多强啊!呵呵。 客人眉心耸的更厉害了一些,总觉得跟子鹤说话特别的费劲他尤其讨厌子鹤面上那副笃定又放松的表情,仿佛面对自己时,既不畏惧,也不好奇。 人对陌生人是有本能的畏惧和排斥的,对方面对自己这个陌生人,为什么没有排斥和畏惧? 难道就因为他们相处过小半个晚上? 不!按理说,他们仍然是陌生人才对对方的反应,在心理学上说不通。 而自己突然出现在对方的新家里,对方难道不好奇自己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又为何找上门来? 客人眉心紧皱,望着子鹤反而逐渐开始露出忌惮和疑惑来。 子鹤忍不住扑哧一笑,仿佛对方的表情是多么好玩儿的事儿一般。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对方还没有剃胡子? 原来是为了酒壶而找上门的吗? 对,那天晚上,钱绅他们这群人就是一起被派去紫玄观偷酒壶的 他至今都还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偷酒壶,又到底是什么人委派他们去偷酒壶。 钱绅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重要信息。 找到他的掮客,也刻意隐瞒了这些信息。 而钱绅这个纯sb,只是为了钱,就接了这个任务 他既不知道紫玄观是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要出几十万只为了偷一个酒壶,更不知道酒壶里藏着一个会要他命的可怕存在。 死去的那个来大姨妈的属羊的女人,和开车带着他们逃走的司机王强,与钱绅一样,都是从掮客那儿接到这个任务他们似乎只是偶然被找到,去做一个普通任务。 可最后,都命葬子鹤之手三个有案底,甚至有命案的社会渣滓。 去紫玄观一车四个人,最后实际上只活下来一个,那就是李倦深。 子鹤从李倦深的面相看的出来,对方一生从未作恶,是个满目正气,双眉有义勇之人。 而这个被他放走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家客厅里。 摆出一副闯入者的蛮横模样,抱着膀儿,竖眉立目,配上茂盛的遮住大半张脸的大胡子一副凶巴巴的恶人相。 警官~子鹤笑嘻嘻的看着李倦深,丝毫不客气的揭穿道。 他可是个面相高手,尤其还是个超级聪明、非常聪明、聪明绝顶的鬼所以,从各种信息中都可以做出推断。 一个人看起来明明是坏人,偏偏实际上是个大好人。 一个人能轻易查出自己的住处等信息。 他还能是什么? 人民警察啊! 卧底啊! 子鹤猜,新闻之所以说去紫玄观的四个人都死了,肯定是李倦深安排的吧准是为了迷惑某些人的视听。 而一个很有能量的警c,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令人吃惊的? 子鹤越想越觉得对,于是露出了莫测高深的笑容,挑着一边嘴角,好整以暇的盯着李倦深的那双杏眼。 渐渐的,他看到那双本还充满怒意的杏眼慢慢变圆,瞠大。 子鹤感到了无比的内心之满足。 对! 就是这样! 一定要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简直要大笑三声,以示得意 对方此刻一定在内心无比震惊: 天啊!这个人是神吗?他怎么会知道我是个警察?天啊!他完全把我看透了!他简直太厉害了!我在他面前简直就如透明一般!就如一丝不挂一样!太没有安全感了!太可怕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天啊! 哈!哈!哈! 子鹤要努力深呼吸,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他扯出一抹邪魅笑容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因为忍笑而抽搐。 ?你?李倦深果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瞪着子鹤,拿不准对方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可是他这个卧底,是绝对机密,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但出乎子鹤意料的,感受到威胁的李倦深并没有真的惊慌失措或者害怕 大块儿头李倦深猛地上前一步,三两下便卸掉了子鹤的反抗,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按住他一只手,将他狠狠按在了墙上。 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倦深低声咆哮道,手上也丝毫没有客气。 李、倦、深!子鹤艰难的喊出对方的名字 第96页 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居然敢对一只恶鬼动粗! 真以为自己不敢吃他? 李倦深却哪里肯放手。 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揭穿,那么只能有两个结果 要么确认对方是自己人,将之拉为同伙。 要么只能杀掉了。 子鹤这只鬼,完全不懂规矩 就算看到凶手的脸,也要假装自己是瞎子什么都没看见啊! 就算知道特务的身份,也要假装完全不知道啊! 可怜的子鹤,社会新闻看的太少,各种谍战剧之类的也没看过,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炫耀了自己所知,肉体上狠狠一顿苦头吃。 他的脖子要被掐断了好嘛! 你不撒手,我怎么说?子鹤脖子被卡的难受。 他伸手猛拍李倦深的手臂,然而对方胳膊上全是肌肉疙瘩,跟铁棍子一样,打了半天,对方没怎样,自己手疼 李倦深双目微眯,盯着他的表情里满是怀疑。 子鹤却不管,一边伸腿踹对方,一边仍旧耍无赖道:你要是不撒手,我可要大喊警官杀人了啊。 李倦深瞪着子鹤直磨牙,沉吟了几秒钟,这才猛地一抽手,盯着子鹤的同时,退后了两步。 他一直在盯一个邪教组织,盯了3年了。 卧底生活并不容易,吃的这些苦,只为了将该组织一锅端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害人。 他顺着一条线,一直摸到谭山市这里似乎有该邪教组织的分坛。 而想要得到紫玄观观主的酒壶的,似乎正是这个组织。 掮客那边完全挖不到源头,现在酒壶在子鹤手里,李倦深尽管很想将子鹤这个不确定元素消灭,但唯一的线索不能断。 他只好退一步,暂留着这个人的命。 克烈坐在自己的猫食盆儿边上,仰着头冷冰冰的看着子鹤挨欺负,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子鹤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心里忍不住叹息唉! 今天这具肉身真是吃了大苦了。 在环福大厦被各种阴气侵蚀,不知道又长了多少尸斑。 现在又给李倦深一通狠掐,真是倒了邪霉估计进环福大厦底下车库那个棺材房霉运局,所沾染上的霉运,还没彻底散掉呢。 我会看相,咳咳。子鹤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边站在饮水机边,对身后的李倦深道。 我怎么不知道。李倦深皱眉,他有钱绅所有资料,为什么不知道对方会看相? 又tm胡诌骗人了吧? 李倦深摩拳擦掌,考虑要不要严刑逼供。 子鹤瞧见他那副莽夫模样,忙走到对方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哎呦,警官你别老李你别这么急脾气行不行?子鹤才要使劲儿喊警官气气李倦深,瞧见对方威胁的眼神(主要是拳头),于是又临时改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父母宫薄,不是跟父母关系不好,就是父母短寿。你眉形连贯而眉峰明显,颚宽而颌平,显然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也就是脾气特别硬,老了也是个倔老头儿。你子鹤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看相,拉拉杂杂开始说。 李倦深皱着眉头,行了,别说了。 子鹤立即闭嘴,歪着头一副乖宝宝样儿,坐到沙发上,开始刺溜刺溜喝热水,只一双眼睛看着对方。 他心里还在惦记兜里那铁盒子,但也只好先搁着,得把眼前这个卧底警j察打发掉这么个正气十足的人,还不能吃,真是怄气。 你既然知道了一些事,我又不好直接杀了你,只好开始监控你了。李倦深扭头盯着对方,随即威胁道: 以后,你做所有事,都必须先向我报备。对了,特别告诉你一声,你的所有一切都在警方监控中,包括你的电话等。 子鹤一挑眉,妈耶 被警方监控? 那又怎么样? 他每天最多就是跟着小要命东奔西跑,帮别人排忧解难,干点不留名的好事儿警察管不管我养孩子啊? 被监控就被监控呗。 干嘛瞪着个圆眼睛,跟要吃人似的。 子鹤一耸肩,哦。了一声。 李倦深又磨了磨牙。 眼前这个人的确非常可疑,却偏偏很难抓出错处。 他既不主动联系什么人,也没有寻找酒壶买家,反而开始整天跟个高中生厮混,要么就是跑去干一些坑蒙拐骗捉鬼驱邪的事儿。 搞的谭山市警察局的周山,光是查他的资料,就查了好几次。 要不是干盯下去实在没有头绪,李倦深今天也不会将自己暴露在对方面前。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早就被识破了。 李倦深搞不清楚子鹤到底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忌惮警方,所以故意偃旗息鼓。 还是真的没准备卖那个酒壶,也不准备跟之前想偷酒壶的人联络? 他沉吟半晌,终于做了一个并不怎么情愿的决定 第97页 以后,我就住在你这儿了,但凡有人问起,都说我是你远房亲戚。 啊?子鹤眉头皱起,不情愿的瞪向李倦深。 他一孤魂野鬼挺开心的真心不需要亲戚 再说了,这屋子里住着个每天把自己滚的一身泥、恨不得天天让你给它洗澡的大猫,已经很烦了好嘛。 还要再住进来一个什么都要与之报备的警察? 他怎么觉得他不是离开紫玄观恢复自由。 而是突然成了个毫无人权的未成年又要伺候宠物当保姆,又要被大家长设置门禁、限制自由 我住侧卧就好。李倦深抱着膀儿,像个大爷一样站在客厅,朝着几个卧室的方向望去。 想着既然主卧已经被子鹤住了,那自己委屈一下,住侧卧好了。 侧卧是克烈的房间。子鹤靠着客厅墙壁,一脸不高兴。 克烈?李倦深皱起眉,一脸的警觉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人还有个室友? 子鹤朝着大猫一挑下巴。 克烈站在侧卧的方向,双目炯炯放光,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倦深。 李倦深不悦的盯着克烈看了一会儿,才磨着牙道:我住侧卧! 他视线横向子鹤,一副你别想唬我的威胁表情。 谁会给一只宠物住个有独立卫生间的侧卧?有病吧?钱绅这家伙太tm不老实了!居然拿只宠物猫开他玩笑! 子鹤一耸肩,朝着克烈道:你自己解决吧,我也管不了。 这个家,他是做不了主了! 克烈瞪着李倦深,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还是一样的神气。 哼! 它视线扫过墙壁和对方的肩膀,想着弹跳后靠墙壁借力,狠狠抓扑男人的肩膀,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结果,它才跃起直冲,就见李倦深长臂一身,快、狠、准! 一把就抓住了它的后颈。 浑身力气再也使不上,任凭它如何抓挠蹬腿,都毫无用处克烈一瞬间就软了下去,被李倦深抓在手里,怂乍着前爪,成了一只软脚猫。 嗷呜它不甘心的吼叫,只换来李倦深拎起它,在它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子。 克烈内心满满火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但面对李倦深,它似乎总是无可奈何。 子鹤眼睁睁看着之前对着自己时,凶的跟个老虎似的的克烈,老老实实跟个大布偶一样,被李倦深拎在了身侧。 李倦深回头朝着子鹤看了一眼,子鹤忙一耸肩一摊手,表示既然克烈被你一招拿下,那么您自便。 大踏步走到侧卧跟前,一把推开侧卧的门,李倦深打量了一下,还不错,窗户很大,采光应该很好。 卧室很宽敞,床铺很软乎 走出侧卧,他一甩手将大猫克烈丢出去,然后果决道: 侧卧以后我住。 子鹤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大猫克烈。 克烈一双眼冒着寒光,但也只能站在客厅里拿眼刀瞪李倦深,一点办法没有。 无耻大猫,欺软怕硬。子鹤说罢,转身就走,让它自己去洗澡吧。 克烈看了看子鹤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被关上门的侧卧,心里一阵阵的恼火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它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好气! 李倦深将薄外套丢在一边,拿出手机,掏出一个内部加密app,点开自己的汇报页面,记录道: 【钱绅,称现在叫张子鹤。称会看相。更加可疑,怀疑是追踪之邪教的一员。需严密紧盯!!】 他专门多加了一个感叹号,以表达自己对子鹤的重视程度。 房间里另一间屋中,子鹤打了个喷嚏,犹不知自己多了个爹。 主卧的灯昏黄,照的房间里暖洋洋。 子鹤拉上窗帘,坐在床尾放着的沙发上,对着面前靠墙壁放的多宝阁柜子。 他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藏物,确定没有遗失,想来今天克烈在家,还是起到了看门猫的作用,没让贼偷到东西。 掏出裤兜里放了一晚上的铁盒子,他伸手在盒子外围摩挲了一遍。 铁质已经有些生锈,但仍旧很坚固。 不规则多边形的铁盒严丝合缝,他摇晃了下,确定里面有东西,可抠了半天,仍没找到开启的方式。 掏出匕首想要撬开,但匕首尖端在铁盒好几个似乎是接缝的地方尝试着插了插,都没能插进去。 他又不敢用强,怕将铁盒弄坏,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折腾了好半天,他终于还是决定先不打开了,直接吸。 浅绿色的气体在铁盒内外微微飘动,看似一股风就能吹散,实际上附在铁盒里已不知多少年,不曾消失,也不曾减少。 他微微闭上眼,轻轻一吸。 第98页 一股熟悉的凉意涌进鼻腔,一瞬间便被自己的魂魄吸纳完美的融合。 他的残魂,变得越来越完整了。 【寒风凛冽,梅园万顷。 子鹤的视线仍旧是孩童的视线。 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高大?他窝在男人身边,靠着男人的胸口,抬起头望向男人的下颌。 灰袍道装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吞咽时,喉结微微滚动。 他另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怀里微微困倦的男孩儿,轻声道:既是孩童,就享受孩童时光,为什么要长大? 子鹤咬住下唇,到那时,我就可以保护师傅,让师傅不被别人伤害。 男人抿着唇,伸手摸了摸子鹤的头,手指轻柔,如最温柔的棉絮般。 师傅,你没了一朵肩头火,会疼吗?子鹤坐起身,面对了灰袍道装男人,看着对方左肩,脸上露出委屈和愤怒交织的表情。 男人却满不在乎的将一杯暖茶递到子鹤面前,轻声道:我从那人手里抢走了你,又杀了那人的爱徒,要想更稳妥的平息这一切,自然要付出些什么,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得与失从来都是相伴而生的。 师傅,等我变强了,就去把您的肩头火抢回来。子鹤却皱起眉,话音凌厉。 灰袍道装男人双目淡然,盯着子鹤许久,才如呓语般呢喃:我愿你平顺一生,不要太强,也免去生死劫煞的苦楚。 子鹤有些不明白,还待要问,男人却掏出一个崭新的铁盒,递到了他手里。 得到礼物的子鹤瞬间忘记了师傅刚才的话,低头摆弄着,口中问道:师傅,这个盒子怎么打开啊? 等到那一天,你自然会打开它。男人俊朗无匹,却清淡寡语的脸上,慢慢挂起一个笑容。 他待子鹤,总是这样温柔着,眼底却又有隐忍不发的情感。 子鹤有时觉得幸福,有时觉得疑惑。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比子鹤高许多、年长许多的童子走过来,先拜过师傅,随即一把拉住子鹤。 走啦!不要偷懒,小九! 被称为小九的子鹤被从师傅身边拽起身,有些不情不愿的看向灰袍道装男人。 与你六师兄去写符吧。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便低头饮茶,不再言语。 子鹤只得与六师兄一起行礼,随即一前一后离开了。 走上转角的羊肠小道,子鹤一把甩开六师兄的手,迈开大步自己先跑了。 六师兄哼了一声,迈开大步又追了上去。 穿过高树遮蔽间的小路,来到宽阔地,阳光一瞬间洒满子鹤一身。 而他身后的六师兄,身着一身浅灰色道袍,头顶束髻,已有少年模样。 六师兄被阳光照的微微闭眼,待他适应了强光,微微颦着眉睁开眼睛时,便可看出,这正是之前一段记忆里,被子鹤定在大树上,定身吸魂,炼成铜甲尸的人 六师兄还想拉着子鹤到屋内写符,子鹤却甩开对方,张子列,你别管我。 说罢,走到开阔地一角,树荫下的小木桌边,捏起毛笔,兀自写起符箓来。 可他一张符箓写了十几遍,却始终无法发挥作用。 于是越写越是烦躁,越写越是气怒。 突然,一只手从他肩后出现,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笔。 不待他扭头发作,身后之人已经抓着他双肩,将他给举了起来。 直举到头顶。 子鹤被举的高高的,能穿过云雾,看到远处向山下的曲折小路,和山上葱葱郁郁的树丛 大师兄他虽然没有回头,却似知道举着自己的人是谁,开口唤道。 大师兄并没有放下他,反而将他举过肩头,让子鹤骑在了他肩上如长兄对待最小的弟弟般,爽朗又热情。 正气符你就别再写了,等过几年再说吧。走,我又发现一个鸟窝,还有一只病弱的小猴子,我带你去看看。大师兄说罢,迈着大步便朝着山腰往下走去。 子鹤双手放在大师兄头顶的发髻上,抬头望远,心里有几分喜悦。 虽然是走山路,大师兄却走的又快又稳。 待穿过云雾,走过小道,拨开树枝,他们来到山腰上一处残亭边。 看见前面那亭子里的瘦弱猴子了吗?我今天捡到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大师兄说着,这才将子鹤放了下来。 子鹤双脚落地后,回身仰头,借着穿过残亭的阳光,看到了大师兄的脸。 明明高大强壮的男人,脸上的络腮胡剃的干干净净,露出的却是一张娃娃脸。 剑眉锋利而勇决,偏偏面颊有肉微圆,嘴唇红润,即便是不笑的时候,嘴角也自然上翘。 更破坏他悍勇之气的,是他那双杏目,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看人时,透着水光潋滟另人望之,难生出畏惧之心。】 是夜,多宝阁柜子上多摆放了一个打不开的不规则铁盒。 隔着窗帘,窗外的月光被遮挡了大半。 昏暗的房间大床上,子鹤翻来覆去的翻身。 第99页 睡的并不踏实。 隔日一大早,临海蓝湾小区,海边第一排,6栋01室的房门打开。 大狗金子吃饱了,朝着没怎么睡好的小主人赵胤猛摇尾巴。 赵胤抬起头,站在院子里朝着海平面的方向远眺。 他微微转头,将面前能看到的所有景象收入眼底。 定魂符除了定魂外,还有醒魂的作用有时,甚至可以使人回复上一世的记忆。 赵胤抿着唇,昨夜梦里关于前世的很多画面实在太多太复杂,他到现在,脑子里都还很乱。 许久后,才长舒一口气,他走出了院子。 在门口捡了几颗小石子,赵胤一颗一颗的丢向子鹤的大落地窗玻璃。 啪! 呯! 几声之后,子鹤捏着个面包推开门,来了。 他揉了揉因为睡的不踏实,而有些酸涩的眼睛,一看见小要命就满脸带笑。 今天要去医院接小要命他爹老要命出院,也算有点儿正事儿做。 赵胤瞧见子鹤的笑容,看见子鹤双眼里毫无做伪的轻快和愉悦,他嘴角也渐渐挑起,几乎要挑成一个温暖的笑脸,直到 他突然在子鹤身后,看到另一个男人,随着子鹤,一前一后从子鹤的家里走了出来。 笑容凝固在脸上,赵胤黝黑的眼底泛起意味不明的幽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宠物猫克烈:老子住个侧卧怎么了?就tm住了一宿就被踢出来?作者你出来!保准不挠死你! 作者:不是我!我没有!不关我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李倦深! 宠物猫克烈:怂b作者! 作者:怂b猫! 克烈:(怒目) 作者:(怒目+鼻孔扩张彰显气势) 克烈:蠢b 作者:忍不了了,我要写死你个蠢猫! 【小剧场2】 李、倦、深!子鹤艰难的喊出对方的名字 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居然敢对一只恶鬼动粗! 真以为自己不敢吃他? 看看自己身上的因果锁,再看看李倦深眉宇间的迫人正气。 他真的不敢吃! 第36章 燃寿生死局 子鹤才推开大门, 赵胤就伸长手按着他的后颈,将他拢了出来。 他回头看向小要命的脸, 就见清冷的年轻人, 此刻正寒着一双眼,盯着从院子里迈着大步走出来的李倦深。 他这才想起来要介绍, 便将手搭在小要命肩膀上, 笑嘻嘻道:这是我表弟,叫李倦深。 不管怎么说, 自己这残魂至少都有百来岁了,说李倦深是表弟, 绝对不是占便宜! 结果子鹤话音一落, 赵胤和李倦深一起朝着他盯了过来。 子鹤左看看, 右看看。 李倦深走出院门,反手将之锁上。 海上突然卷来一股风,带着几丝海的味道, 清爽铺面。 李倦深有些自然卷的短发微微被吹乱,他伸出大手随便一抓头发, 双目始终盯着赵胤。 一双杏目上下打量,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透出的侵略性。 他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人, 如此面熟? 赵胤的身高比李倦深还略高一点,虽然是少年抽条时的精瘦身材,但面对李倦深的打量,也并不气弱。 他微微挑着下巴, 一双浓眉压向长眼,长眼微眯,面上清冷气势压人。 待看清李倦深大胡子下的五官,他面上冰凉的寒意渐退,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清冷却愈加强烈。 子鹤站在小要命身边,都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 小要命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有股莫名的高人气势? 让人一见之下,就想低声下气弯个腰行个礼之类的。 深吸一口气,子鹤准备伸手拍拍小要命的背,以找回几分场子,也涨涨自己的气势。 结果他才伸出手,就对上小要命转过来的视线,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梦中那个清冷高洁的灰袍道装男人。 怔愣中,赵胤伸手拍了下子鹤的脑门儿,嘴角渐渐翘起,挂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走吧,我开车先送你们去医院,然后我再去学校。你表弟会不会开车?我把吉普留给你俩?赵胤的声音仍旧清润,是熟悉的少年音色。 李倦深瞄了眼赵胤,想到自己查到的关于这个少年的资料 早熟,学霸,体育成绩也不错,甚至还参加过绘画大赛。 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张子鹤怎么就挂上这么个孩子? 万一把人家小孩儿带坏了怎么办? 这样操心着的老李点了点头,会开车。 赵胤点了点头,不留痕迹的拉着子鹤到自己左边,迈着大步走在了中间。 子鹤偷偷跟在小要命身边,看着赵胤的侧脸少年顾盼间淡漠依旧。 似乎是自己多心了吧? 一行三人踏着清晨的朝阳,各怀心事的走向车库。 克烈坐在落地窗前,望着他们三个的背影走远,面上是莫测高深的表情。 第100页 这张猫脸,跨越了猫所能表达的情绪极限,越来越不像一只猫脸了。 作为唯一一个觉醒了前世记忆的灵魂,它长叹一口气,望着那三个人,忍不住内心感慨: 世人皆醉我独醒,唉,寂寞。 吉普车穿梭在早高峰车阵中,赵胤捏过一瓶酸奶,递到了子鹤手里。 子鹤接过来,撕开酸奶盖,舔过盖子上沾的酸奶,开始吸溜吸溜的吃酸奶。 赵胤又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肠递到子鹤手里。 子鹤接过香肠,没二话撕开香肠后,康吃糠吃啃了起来。 一口酸奶,一口香肠,一口自己带出来的面包,吃的不亦乐乎。 李倦深坐在后排,一双杏眼恶狠狠的盯着前面的两个人,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滨海第一人民医院就坐落在蓝湾小区2km处的繁华地段。 四周是热闹的旧城商业区和居民区,人流虽然不如新区,但也相对热闹。 小要命将车停在车库,钥匙给了李倦深,随即便背着他那个巨大的书包步行离开了。 子鹤捏着餐巾纸擦着手和嘴,看着小要命潇洒离开的背影,甚至还打了个嗝。 李倦深看着赵胤的背影,哼声道:这孩子待你倒是很好,他要是知道你实际上是个什么人 子鹤一撇嘴,小要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完全无所谓,但要是知道了他是个什么鬼,那只怕就要抡起饥饿的殄官锤,没的好兄弟做了吧。 两个人穿过地下车库,往电梯间走。 清晨的医院地下车库里没什么人,清冷幽暗,远处的滴水声都能在地库里激起回声。 子鹤在前面走的笃定,吃饱喝足心满意足。 李倦深却微微皱起眉,他总觉得这底下车库里凉的有些夸张,也不知是没吃早饭的关系,还是昨晚没睡好。 四周似乎有源源不绝的寒气朝着他卷过来。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朝着身后望去。 可昏暗的车库里只有单调的金属的颜色,既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多少辆车。 他皱了皱眉,可才转过身往前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似乎又响了起来。 他硬挺着没有回头,迈出第五步时,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似乎更靠近了他几分。 李倦深霍地转头,视线扫过半边车库,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也没有什么能发出脚步声的人类。 他眉心深锁,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疑神疑鬼的。 可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脖子后面就有一股凉风吹过,仿佛有什么人在他后颈吹冷气一般。 心里突然涌起各种医院怪谈故事。 什么死在卫生间里的弃婴,什么停尸间里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鬼,什么医疗事故中丧命的怨魂,什么午夜里莫名启动的电梯 李倦深微微屏息,视线盯着前方张子鹤的背影,可精力却集中在身后。 前方进入电梯间前,有一个转角处,微微昏暗。 李倦深走进那段路时,鼓起勇气伸手朝着自己身后摸去一股凉意穿过手心,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待穿过这处昏暗,来到光亮处时,李倦深站在电梯前,看着朦胧镜面的电梯门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仍是高大强壮的他。 身后并没有模糊的人影,也没有奇怪的黑影。 他忍住开口问张子鹤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冲动,佯装淡定的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灯闪烁了下,李倦深皱着眉抬起头朝着头顶的灯看了一眼。 子鹤也同样抬头看了看。 他伸手在面前望了望掌心,感受了下身周的空气,随即又低头朝着自己和李倦深的影子望了过去。 李倦深见到子鹤的动作,也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只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子鹤却渐渐皱起眉在他眼中,自己的影子倒还好,没什么变化。 可李倦深的影子却在微微抖动,仿佛有一股外力,在影响着他的影子一般。 一楼时,电梯门开,走进来两个女人。 子鹤一样低下头朝着两个女人的影子望去,与李倦深一样,她们的影子也在抖动。 电梯停在3楼的时候,子鹤带着李倦深走出电梯。 他站在走廊里,朝着每个过往的病人或医生的影子望。 只站了一会儿,子鹤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李倦深站在他身边,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人,没明白子鹤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自从出了电梯,感觉就好起来了。 一向无神论的李倦深立即觉得刚才那些奇怪的恐惧感,就是地下车库里太阴冷了,自己疑神疑鬼而已。 不对劲子鹤抬头朝着四周的走廊望了一圈儿,每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不对,但他们影子的异常绝对不是偶然。 迈开步走向306房,赵父已经整理好东西,穿好自己的衣裳。 叔叔,怎么样?常规检查都没问题了吧?子鹤一推开门就热情的跟赵父打招呼。 赵父立即笑着点头道: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了,估计就是流感,听说跟我一起进来的高烧病人,这两天也都出院了。 第101页 子鹤笑着将门打开,使之与门后的吸铁门吸咬住,随即像赵父介绍了下李倦深。 赵父与李倦深客气招呼后,与李倦深一样,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子鹤看着他们两个人虽然面上都带着笑容,却都不客气的将对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这是不是警c察的职业病? 门敞开后,两个护士正走到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问道: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吗? 赵父立即道:我都早起办好了。 护士点了点头,在手里的本子上做了个记录。 她们抬脚离开时,登记的护士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护士道:怎么我今天特别没精神? 是啊,觉得特别累。另一个护士应声道。 子鹤捕捉到她们的对话,转头朝着她们的影子望去,果然也在抖动着。 这状况就好像整个医院都被笼罩在一个劫运风水局中了呢? 是什么风水局? 子鹤忍不住迈开步子穿过住院部长廊,走向中心区域这边是一片敞开式的回廊,回廊四边有四条扶梯,从回廊栏杆处往下看,能看到一楼大厅。 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在抖动着,身边走过的人似乎都没什么精神。 只有自己的影子,是稳定不动的。 因为自己是鬼上身吗? 整个医院可以看成是巨大的不规则椭圆形建筑。 中心区域是环型,两边伸展出长廊,长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病房,或看诊室。 一共10层楼,算规模不小的三甲医院了。 子鹤围着环型走了一圈儿,一直走到窗边,同时打量起了窗外的建筑格局。 而就在子鹤站在三楼打量四周一切时,一楼电梯打开,一共长相很好的年轻男人走出电梯,手里捏着个袋子。 他袋子里装着自己的手机、钱包,和一个头戴式夜视摄像头。 年轻人长相俊朗,但眼底发青,双眼略显无神。 偶尔恍惚时,他会突然眨一下眼睛,头微微抽动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如常,迈着平稳却单调的步子,走向医院门口。 如果此刻赵胤在这里,会看出,年轻人肩头和头顶的三昧火焰微弱,似乎随时都会灭一般。 而这个人,正是之前环福大厦以身试险的主播,卞卓。 推开医院的大玻璃门,他就踩着每一步都一样距离的步子,带着身后抖动不休的影子,走出了医院。 很快,他便穿梭在上班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子鹤回到病房里,帮赵父拎着两兜来探病的朋友送的水果,笑着与赵父说着俏皮话,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双眼不停搜寻着四周,企图找到什么重要信息,以揭开眼前迷局。 李倦深捏着钥匙,并不怎么说话,可只不过是没吃早饭而已,他竟觉得如一天没吃饭,还搬了一整天的砖一般的疲惫和饥饿。 出电梯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走神儿。 待李倦深开着吉普车,载着子鹤和赵父离开医院时,子鹤仍未停止四处打量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直到回到临海蓝湾的家,子鹤仍在思考自己看到的所有信息,到底指向哪个谜题。 李倦深却一下将自己甩进沙发里,打开手机就点了一大份早餐。 他又饿又渴又疲惫,喝了一大缸水,仍觉得没什么精神。 子鹤望着李倦深的影子,发现对方影子仍在抖动。 也就是说,离开了医院环境,那个风水局对人的影响仍然没有消失。 他走到李倦深面前,打量着对方的面相。 在老小李被看的发怒前,子鹤终于看出些名堂来。 印堂发青,眉心有红印这是什么面相来着?老观主跟我说过的子鹤一边锤着手心,一边努力回忆。 李倦深抬起头盯着子鹤,不明白这家伙神神道道在干嘛。 虽然疲惫,但他也还在规划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如果张子鹤没有什么别的行为,他也不能就在这屋子里陪着对方傻呆着他准备将酒壶的照片上传,然后搜寻下这个古董是否有什么出处。 子鹤并不知道李倦深傻到以为自己住了不止百年的酒壶是个什么名贵古董,他一边在屋子里绕来绕去,一边不断将脑中的信息重新排列。 当李倦深取了快递回来,拉开大门才迈进来时,子鹤突然大喝一声:我知道了! 李倦深被吓的一哆嗦,他今天也是够虚弱的,特别容易被吓到。 抓紧了手里的外卖,他横了子鹤一眼,便走到桌边,准备用餐。 子鹤扯了下嘴角,踱步到小李对面坐下,托着腮一边叹气,一边嗤了一声,你居然还有心情吃东西。 李倦深挑了下眼皮,并不准备搭理子鹤。 子鹤看着小李拆开外卖,心里忍不住想: 小李吃东西不会吃一胡子吗? 干嘛要留胡子呢,干干净净的娃娃脸不挺好的嘛。 仔仔细细的打量对方的脸,真的很清秀,如果剃掉胡子,大概就没有相信他是个坏人了作为卧底,是一定要维护自己威猛邪恶形象的吧? 可怜的娃娃脸李倦深。 第102页 子鹤歪着头看着小李,想起昨天晚上恢复的记忆里,那个扛着他四处乱转的大师兄,他望着李倦深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家伙上一世是自己的大师兄吗? 所以,为什么这一世又遇到了呢? 如克烈一样,也是上一世有什么瓜葛,所以来讨债的吗? 子鹤被最近的太多事搅和的很是混乱 自己有个师傅,似乎是小要命的上一世。 自己有一个大师兄,似乎是李倦深上一世。 上一世的记忆里,还有个喜欢缠着他管着他的六师兄最后被他钉在树上吸了魂,仅剩一魂七魄和一具肉身,也被炼成了铜甲尸。 真是复杂的人际关系。 那他最后为什么会出现在紫玄观的一个酒壶里? 老观主陈铳上一世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愿意守着他一辈子不离开? 敲了敲脑袋,他只有找到更多的自己的魂气,不断吸收补足自己的残魂,恢复更多的记忆,才能知道自己上一世的所有故事了啊。 暂时先将这些丢开,子鹤看着大胡子小李。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眼力见的厉鬼,子鹤丝毫没有打扰对方食欲的自觉,顾自开口道: 医院有个燃寿生死局,你早上跟我一起到医院,偶然闯入这个风水局,被人夺了至少几个月的寿命真可怜。 子鹤说罢,还故作可惜的叹了口长气。 李倦深竖着眉毛抬眼看了子鹤一眼,口中大力嚼着牛排,一副你说的什么狗屁玩意儿的样子。 克烈这时候也溜达到了桌边,扑腾一声跳上桌,坐在子鹤那一边,如子鹤一般面对面打量起李倦深的脸。 在大胡子小李准备将克烈轰下桌子时,克烈也对着他的脸摇了摇头。 随即它伸爪子将子鹤的手机拉过来,然后在李倦深注视下,咔咔咔一下一下的在手机上按了起来。 ?李倦深看了眼子鹤,见子鹤一派淡然模样对于一只猫玩儿他的手机,丝毫没有吃惊表情。 ???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微微站起身,朝着克烈面前的手机望去这猫是胡乱瞎玩儿吧? 是把手机当成猫玩具了吧? 等等 呃李倦深猛地一把抓过张餐巾纸,然后将口中的牛肉吐出去,这才开口指着克烈面前的手机道:这这是它写出来的字? 子鹤探头过来,就见克烈在手机上,费劲儿的歇下几个字: 【鸟说的没错,你】 它会用手机???李倦深的音调提高了几个度,就在他大惊失色的工夫,克烈已经又在手机里写下了两个字: 【被劫】 你的猫会用手机?李倦深惊的直拍桌子,企图引起张子鹤的注意。 可子鹤自始至终一副对啊,是啊,如何?的淡定表情,反而一耸肩,朝着李倦深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时克烈已经又在手机里写下几个字: 【寿命了。】 随即,克烈抬起头,淡漠的将手机推到李倦深面前。 你的猫会用手机!大胡子却完全没办法关注手机里到底写了什么,他盯着手机,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子鹤,又看看克烈。 还会写字?它自己写的这些字?它认识这些字?它知道这些字的意思是什么吗?李倦深盯着面前的手机,想要拿起来看看,却又觉得这手机像洪水猛兽。 它当然知道这些字的意思,它会的可多着呢。子鹤瞄了克烈一眼。 想到这大猫之前给自己发的微信,也不知道,上辈子他和这猫什么关系。 它它居然会写字?为什么?你是怎么训练的?李倦深感到大脑有些懵。 眼前这是猫吧?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有些头晕,他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张子鹤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它会不会写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人劫寿了。我怀疑不止你,医院里的很多人,可能都被劫了寿。如果真的是燃寿生死局,我们得抓紧回医院,找到风水局的燃寿灯才行。子鹤皱起眉,这个风水局是在医院被发现的,很可能布局的人就在医院。 布局之人选定的燃寿灯说不定也还在医院所谓的燃寿灯,就是这个风水局的局眼,只是这种劫寿的风水局的局眼,往往是一个人。 布局之人会选定一个凶宅,将主风水局布在房间里。 另外再找一个人,让这个人成为燃寿灯,而作为燃寿灯的人走到哪里,这个地方到凶宅之间的距离,都是劫寿局的辐射区所有辐射区的人的寿命都会被劫走。 体壮阳气盛的人,被劫的少,体弱阳气弱的人,被劫的多。 燃寿生死局会持续劫人的寿命,而布局之人则会增寿劫多少,增多少。 直到作为燃寿灯的人死掉。 这样阴毒的风水局,在灵气稀薄的当今时代,原本是绝对不可能布置成功的。 子鹤怀疑,对方手里也拥有一件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以及附着着的他的一丝魂气。 第103页 钱绅这具肉身越来越快不行了,他得尽快多吸恶鬼,多吸恶人,多吸回自己的魂气尽快全部魂魄穿上血衣,他才能换一具新肉身。 想到这里,他敲了敲桌子,以吸引李倦深的注意他准备出发了。 既然想通了这个风水局是什么,就要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万一布局之人在他找到燃寿灯之前,将燃寿灯杀掉这个局完美收官,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布局之人,同样的,也就找不回自己的魂气了。 李倦深在子鹤敲桌子时,终于抬起头朝着子鹤望过来,可他的眼神没在子鹤脸上停留超过2秒,就立即转向了大猫克烈。 这猫真的会写字 克烈威武的坐在桌上,回瞪着李倦深它感到,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 尽管是靠着自己是只猫和自己会写字这样的奇怪信息组合。 你居然有一只会写字会用手机的猫李倦深终于吸收了这个信息,他盯着面前的手机,捏起来确认这是个普通的手机。 眼下这个新的认知,让他不得不推翻了过去的许多许多认知。 那个他一直追踪的邪教,所崇尚的永生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既然猫都会写字 还有,邪教一直以来做的杀人炼尸,吃人修行有没有可能不是骗局,而是一种邪恶可怕的修行方法,真正的修行方法? 既然猫都会写字 那这么一来,他一直追踪的邪教组织的危险程度过去的评估全部作废,要彻底重新做评估! 这组织的危险程度,恐怕要成倍成倍的翻倍了!他们这一个小组虽然配备了最高技术人员,但显然还是太少了吧。 这个邪教组织,有没有可能真的能驱使他们所谓的铜甲尸? 既然猫都会写字 可是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向上汇报,能被相信吗?上级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可是猫真的会写字啊 李倦深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崩溃、重组,再崩溃、再重组,推翻过去世界观、重组,再彻底推翻、再重组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子鹤受不了的伸长手臂,推了下李倦深的肩膀。 这要是过往,李倦深早就回以肉拳。 可此刻,李倦深只是眼神飘忽的看向子鹤,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喂!我说我要去医院了!你允许不允许,我都要去。说罢,子鹤迈开腿就绕过了餐桌。 李倦深捏着手机,还在痛苦的呢喃:为什么猫会写字为什么猫要写字 无神论特警卧底李倦深突然感受到了无助 他已经预想到,如果自己胆敢向组织如实汇报,他将被认定为精神出现问题,然后被召回,送入精神病院。 可如果不向上汇报,他将成为孤立无援的绝地死士 恶狠狠瞪了一眼克烈,在克烈因自己吓到对方而骄傲的昂起头时,李倦深长臂一身,再次揪着克烈的后脖子将之拎起来,随即开始抓捏克烈的脖子腿、确定克烈的脉搏和心跳,折腾的克烈嗷嗷直叫,他才终于放弃了挣扎。 慢慢转身,他对正准备出门的张子鹤道: 你tm的从接受任务,居然是去偷一个莫名其妙的破酒壶开始就tm没一件好事 当查到消息说,你居然带着一个拎锤子的高三生去捉鬼时,我就该知道我就该知道的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寿什么劫? 你要去哪儿?站住!发现子鹤居然在穿鞋,李倦深猛然警觉。 他一把丢开被他折腾掉半条命的克烈,一步跨到了子鹤面前。 子鹤无奈的回过头,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李倦深,他叹了口气。 唉,作孽的大猫克烈,吓傻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作为唯一一个觉醒了前世记忆的灵魂,它长叹一口气,望着那三个人,忍不住内心感慨: 世人皆醉我独醒,唉,寂寞。 作者:唯一一个觉醒了前世记忆? 赵胤:呵 子鹤:呵呵。 【小剧场2】 李倦深: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我真傻我真傻 作者:真可怜,心疼(然而并不!)。 第37章 手指头 太阳很足, 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所有站在这样阳光下的人,都会觉得如此光照, 所有魑魅魍魉都会退散。 可实际上, 人类布下的凶残风水局,并不会因为阳光灿烂而有所收敛。 子鹤站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 看着前方的医院, 一边打量,一边时不时望一看手里的罗盘格局没问题, 但磁盘有异动。 李倦深抱着膀儿,满脸不高兴的站在几步之外。 第104页 既要监视子鹤, 又不想被别人看成是跟子鹤一起的。 路人往来, 多会在子鹤身上和手里打量一番这个年轻人长相清秀, 专注思考的模样,在茫茫然赶路的人之间,显得格外突出。 而他手里的罗盘, 精致惹眼,一看就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 有的路人以为这是什么cos行为, 还会四处找找有没有人在拍照。 子鹤对于路人的侧目完全没有反应,前方的医院似乎并不是一个特别的风水局建筑。 从整个格局来看,除了进财招宝的开阔前庭是有一定的粗浅风水规划的, 其他细节上都普普通通。 子鹤将罗盘塞入包里,便准备穿过马路。 正这时,一辆小型suv猛然一个急刹,险些撞到子鹤身上。 子鹤忙后退一步, 刚想说抱歉,就见那司机眼底发黑,身侧椅背上的影子抖动着。 他揉了揉眉心,扭头对子鹤道: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子鹤摇了摇头,想了想,便从兜里掏出一瓶清凉油,伸手指在瓶口点了两下,凑到司机跟前,道:你过来一下。 司机皱着眉,有些没精打采,但还是听话的从车窗里探出头。 子鹤趁机便在司机鼻下一抹,司机猛然闻到清凉油的味道,精神为之一振。 子鹤这才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别开车了,今天容易出事。 这司机只是路过医院外围,就受了影响 只怕那作为燃寿灯的可怜人类,已经离开了医院 随着燃寿灯的移动,这个风水局的辐射范围也在变化。 既然医院外的人也受了影响,显然是辐射范围在增加。 不知道那个凶宅到底在哪里凶宅和那个作为燃寿灯的人之间的区域,都是成为辐射区域。 布这个燃寿生死局的人,到底想偷多少人的寿命,想偷多少年的寿命 要知道,布局之人如果福报太弱,承受不住这些偷来的寿命,也是会被反噬的! 除非 除非布局之人,是个大善之人,一生做过无数善事,才能承受的住燃寿生死局所偷取的寿命。 行善居然是为了让自己夺寿时,不被风水局反噬吗? 子鹤皱起眉,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由人类主动布下的大凶风水局 到底是什么人 走进医院,子鹤绕过花坛时,便看到一对老夫妇正在前庭花坛边散步。 老头儿推着老太太,两个人都白发苍苍,面上的笑容却都很灿烂,并没有人到暮年的衰败气息。 穿过他们时,子鹤听到老头儿说:你今天精神倒是好不少,要是每天都是晴天就好了。 老太太则答道:老天爷要是听你的话,那咱们都不会生病了。 你看你这不是抬杠嘛。老头儿笑呵呵的好脾气道。 明明是你说蠢话啊老太太虽然话说的凶,可表情和语态却都透着股柔和。 从眼神里,都透着满满的爱。 子鹤扭头对着两位老人看了一眼虚弱的人类,会面对生老病死。 但情感却不会随着年纪而衰败,他们只是会忘记。 有的在时光中忘记悲伤和痛苦,有的,则会忘记快乐和温柔从他们苍老时,面上的纹路,眼神里的光彩,能看的出,他们最终在时光淘尽时,于记忆中,留下了什么。 绕过他们,子鹤走进医院,再看向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看病的人,本就身体不适,此刻困在风水局中,被抽走了寿命,显得更加无精打采。 在大厅里绕圈儿观察时,一群年轻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们阳气很旺,看起来也不是病人,叽叽喳喳的,虽然也有受风水局的影响,却因为自己本身精神旺盛,被夺走的寿命非常之少。 擦肩时,子鹤听到他们在聊天: 周老师看起来面色还好,唉,可惜癌症手术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再一起来看看周老师吧。 好啊,毕业这么多年了,我也就跟周老师还保持着联系,想我们上学那会儿 六个年轻人原来是曾经的同窗,一起搭伴儿来探望他们生病的老师。 这世上温情和慈悲分很多种,凡得善果,皆有善因。 走了一圈儿,子鹤回头对李倦深道:你能调到医院的资料的吧? ?李倦深一脸戒备的瞪向子鹤,他现在还在怀疑,关于猫会用手机,会写字的事,是张子鹤设的一个局专门用来吓唬他的。 我需要今天所有出院的人的名单,和他们的住处等信息。子鹤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倦深,想了想又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找周山,反正都是警察,周山肯定也能查到。不过到时候有些信息可能就会泄露,你懂的 李倦深磨了磨牙,感觉到自己被威胁他最恨别人威胁他! 你的寿命也在这个风水局中被夺走,我做这样的好事儿,可是为国为民!无论是从个人还是从集体的角度,你都应该帮我。子鹤说的头头是道。 第105页 李倦深总觉得,自己作为卧底跟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边,怎么看都是被坑了。 走到医院大厅一角,李倦深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不一会儿工夫,医院大门打开,一个外卖小哥走进来,朝着取化验单的机器走了过去。 我的快递。李倦深朝着小哥儿摆了摆手。 小哥朝着李倦深的大胡子反复看了一下,怎么瞧都不像好人,于是戒备道:取件验证码呢? 李倦深对上跑腿小哥的眼睛,瞬间就get到了小哥眼神里的怀疑,他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将六个数字告知小哥儿。 小哥这才点了点头,将文件递到了李倦深手里瞧瞧这个人,长的跟萨达姆似的,一脸的胡子。这形象,能找到工作吗? 子鹤接过李倦深递过来的文件,真心实意的感慨道:牛b! 【603房正在康复中的老人,李峰,78岁,死因:心脏骤停。死亡时间:上午8:56. 515房胃癌手术后表现良好的老人,易刚,67岁,死因:心脏骤停。死亡时间:上午9:15. 701房脑梗手术后恢复状态良好的老人,郑大宏,80岁,死因:心脏骤停。死亡时间:上午9:25. 205房糖尿病】 李倦深要来的资料里,不仅有关于今天出院的病人的信息。 也附上了今天医院的死亡病患信息。 子鹤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冰凉。 心脏骤停心脏骤停他一个一个的扫过,眉心蹙的越来越紧。 燃寿生死局,实在是太过凶煞可怕。 这些本就寿命不长的老人,在手术后衰弱的时间里,被大把的夺光了寿命。 就算他破了风水局,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活回来了。 这个人拿着老子魂气附着之物散发的邪气,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子鹤抿着唇,继续看资料。 今天出院的人并不多,总共就四个,两个是老人,一个产后妇人,一个 咦? 居然是卞卓。 这四个人中,刚生娃的妇人要坐月子,一定不会四处乱走。 而且是属阴的女性,一般不会被当做生死局的燃寿灯一个不会四处乱走的燃寿灯,代表着她不会让夺寿辐射圈儿不断增大,所以可能性很低。 另外两个老人,一个出院是因为手术康复很好,但复检也要一个月左右,基本上也不太可能四处乱走虽然可能因为住的够远,而可以扩张生死局的辐射圈儿,但 布局之人总需要燃寿灯死掉的不然燃寿灯一直活着,就代表着生死局一直生效,无法自行破解,一直持续劫寿下去,总会突破布局之人能承受的寿命的极限,到时风水局一定会反噬,让布局之人不得好死。 所以这个燃寿灯一定得是个能自行出入的人。 每天呆在家里被照顾,就很难将之杀掉。 所以上面这个老人也被排除。 还有一个67岁的老人,高血压住院调理观察过后,开了药就出院了。 是可以自由活动的老年人一定会在好天气里,出门跟老伙伴们晒太阳或者跳广场舞。 子鹤记录了这个人的地址。 至于卞卓,一个行动自如的年轻人,正是四处乱窜的年纪。 是非常合适的成为燃寿灯的材料。 子鹤也将他的地址记录了下来。 而这两个人住院期间的病房室友,各有三个。 子鹤扭头又朝着李倦深投去算计的目光。 李倦深磨了磨牙,说罢。 子鹤立即笑嘻嘻的将手里的资料递到李倦深面前,我还需要这六个人的资料,嘿嘿嘿。 灿烂的阳光从斜处打出来,照在少年已经开始棱角分明的脸上。 短发飘逸,因为他走的急,而有些凌乱,却透着股无法忽视的青春气息。 白皙的皮肤因为运动,而透着粉红色,光洁的面颊折射着健康的色泽,让年轻的脸显得格外可口。 那一双浓眉!每一根都长的规矩而锋利,像果断潇洒的画师一根一根画出来的般,根根带风,浓密交织着,够了出一把锋利而突出的匕首,使这张年轻的脸,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眉眼距离很近,眼窝微陷,显得那双睫毛浓密的长眼格外深邃。 浓长的睫毛遮住了阳光,让里面的两颗眼瞳黝黑黝黑的,危险而神秘。 挺鼻高且直,显示着这个人的坚毅。 尽管唇红齿白,可当他抿紧了嘴唇时,仍显得强势且疏冷。 下午最热的阳光下,年轻人仍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那这副好面孔,配上宽肩长腿和窄腰,无论如何都挡不住路人艳羡的目光。 子鹤和李倦深靠着医院后墙,站在树荫中,看着这个好看的有些惊人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步步逼近。 他们两个都渐渐的从歪靠着墙壁的姿势,不自觉的变成了双手插兜,笔直的站姿。 这孩子是当班干部的吧。李倦深悄悄吐了个嘈,见少年走近,忙也闭了嘴。 第106页 像是担心被少年逮住他背后说人一样。 赵胤走到子鹤跟前,见对方表情略傻气的仰头看自己,便不自觉的伸出手,在子鹤的头上揉了下。 子鹤忙后退一步妹的!被这少年的美色征服,他居然恍惚之中被对方占了便宜! 明明发誓今后不让任何人摸自己脑袋的!这少年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他立即虎住脸,严正道:大人的头,是小孩子可以随便摸的吗? 不想被摸脑袋,就别长的这么矮。赵胤扫了眼子鹤的头顶,毫不留情的道。 子鹤咬了咬牙,下次一定找一个比小要命高半头的肉身! 居然被嘲讽了,好气。 怎么回事?赵胤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他过来的路上也看过医院了。 但他没有阴阳眼,无法看出四周人的异状。 只是检查过四周的风水格局,并无异常。 子鹤拉过小要命,霸气的搂住小要命的肩膀,一副大哥大的样子,另一手则捞出手机,打开某直播平台,才开口道: 你看。 赵胤眨了下眼,微微低头时,隐藏了眼底的情绪。 身边年轻人的手臂凉冰冰的,可拢住自己时,却刻意加大了力量,以便不让他反抗。 他悄悄侧脸,看了下比自己还矮一些的年轻男人。 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直播内容,睫毛随着眨眼时微微抖颤,一副弱小娇羞的模样偏偏还要装什么老大。 赵胤抿住唇,没有挣脱对方的手臂,低下头,就着子鹤的手,看向他手中的手机屏幕。 直播标题显示着几个字: 生死探险。 直播中,一个男人正站在桌边,低头望着桌子,似乎在表演发呆。 赵胤皱起眉,伸手托住子鹤的手机,想要靠近一些看屏幕里男人的脸。 手指捞手机时,自然而然的捞住了原本托着手机的子鹤的手手指冰凉。 赵胤抿住唇,没有说话,动作不停顿的将手机举高一些。 子鹤眨了下眼,抽出了自己的手。 弹幕上一直在弹: 【今天主播直播什么啊?直播发呆吗?】 【主播是在通灵吗?干嘛一直这么站在那里?】 【为什么看着主播失了魂儿似的站在那儿,我觉得这么瘆得慌呢?】 【主播,你现在神智清醒吗?】 【我要看那个凶巴巴的大锤小哥!请让大锤小哥出境!】 说你呢子鹤嘿嘿直笑。 赵胤扭头看了子鹤一眼,眼神里有责备。 子鹤忙端正了表情,继续摆出认真严肃看视频的样子,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怎么小要命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开玩笑也不行啊。 站在一边的李倦深双手插着兜,眼睛时不时扫一眼周围往来不断的路人。 如一只监控周遭的鹰。 收回目光时,他便看到头挤在一块儿看手机直播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是真的懂风水,会捉鬼吗? 他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块儿? 他为什么要帮张子鹤查资料?他为什么要帮张子鹤和一个高中生捉鬼? 他 李倦深仰起头,望着头顶灿烂的天,认命的叹了口气 唉,算了,先跟着他们看看吧,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突破。 正这时,屏幕里的卞卓动了动,他抬起头,双目无神的望着镜头,喝大了一般,眼神茫然的开始晃悠。 子鹤与赵胤一起皱起眉,卞卓这个状态,简直就像具行尸走肉。 【主播是喝大了吧?喝醉了也能开直播啊?说好的生死冒险呢?主播喝醉了,是不是自己在精神世界里体验生死呢?考虑考虑直播间里的我们啊!我们好清醒啊!】 【主播是在表演出马仙吗?引鬼上身吗?】 【为什么主播脸色发青?他真的是喝醉了吗?】 【主播不会有什么事吧?是不是之前在环福大厦撞了鬼?】 【现在主播身体里的灵魂,是主播自己的吗?】 【主播,你要是被挟持了,你就眨一下左眼!】 【主播,你要是被挟持,就眨一下左眼!】 弹幕开始带节奏一起刷这句。 结果,就在大家还在闹着玩儿时,主播突然眨了下左眼。 子鹤心里一凉,只觉得眼前的直播镜头格外的诡异可怕。 赵胤也抿住唇,眉心紧锁。 【卧槽!】 【是不是又要报警了?】 【】 【真的假的?主播不是在开玩笑吧?】 弹幕飞速刷过,许多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赵胤将手机塞回子鹤手里,问道:卞卓的地址知道吗?还是我让周山查一下? 子鹤拿出李倦深刚才弄到的资料,这是我表弟搞到的,我表弟是个黑客,贼厉害。 莫名客串黑客的李倦深扯了扯嘴角:这个人果然不是好东西!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第107页 小李,你开快点!子鹤盯着手机里的直播,不断的催促着不得不客串司机的李倦深。 听到子鹤的催促,李倦深眉头紧皱,一双杏眼里满是不爽他是特警卧底!他是监控张子鹤的人!他才是老大! 结果现在是怎么回事? 被人家呼来喝去的又是查资料,又是开车! 一个油门儿,吉普车快速的朝着前方怼了过去。 左边车道里本来想换道超车的宝马车主人,瞬间熄了超车这个心思边上这个吉普车可能是属飞机的,人家会蹿。 子鹤却全然顾不上李倦深的车是不是开的跟飞机一样,他只低着头看着手机里的直播 这一会儿,卞卓已经找到了一根非常结实的皮带。 他将皮带放在桌上,然后晃晃悠悠的去边上拖椅子。 【卧槽!主播是想通过上吊,体验生死危机吗?】 【主播到底想干吗?天啊!这是我看过的最心惊肉跳的直播了!】 【主播只是晃晃悠悠的找东西,可是我为什么看的这么压抑!快喘不上气了啊!】 【主播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为什么一直像失了魂儿一样啊?】 【主播!这样的玩笑不好笑!你不要再演了!】 只见卞卓弯着腰,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慢慢的将边上的椅子拖到了桌边。 然后,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尽管卞卓是将手机放在了桌子另一边,但直播间里还是能看的出,卞卓此刻居然在哭。 他虽然面上表情呆滞,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划过他僵硬抿直的嘴角,颤巍巍滴落。 【我突然有些害怕是怎么回事?】 【真的这视频看的我心里难受,有种莫名的绝望感。】 【我靠,突然想吐】 【主播怎么像被操控了啊?】 快不行了快不行了。快点快点!李倦深你开的什么狗屁车?怎么这么慢?人都tm快凉了!子鹤头都没抬,盯着手机上的视频,口中念叨不休。 李倦深咬着牙,一按喇叭,震的前方小区中散步的人迅速避让,随即盯着小区里的门牌,直冲8号楼。 一个风骚甩尾,唰的停进最近的陆上车位,一脚踹开车门,回身怒吼道:快tm下车!别bb! 赵胤看了眼李倦深,抿着唇心里忍不住想:这车再回到周山手里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是个完整的车了。 李倦深又在鼻子底下抹了把清凉油,跨着大步走到楼道口,推开一楼楼道的门,就要往里进。 赵胤按住李倦深的肩膀,朝着四周望了望这是个很老旧的小区,不少住户都是租客。 他看了看四周的状况,确认没有什么自然形成的奇怪风水局,这才开口道:我和子鹤走在前面,你在后面跟着。 放屁!你们在后面!李倦深一甩赵胤的手,就要往里冲。 赵胤却猛地一用劲儿,轻易按住了李倦深的肩膀。 李倦深再想推开赵胤,却发现眼前清瘦的年轻人,居然很是结实。 对手搭推之间,对方手上力气竟也丝毫不弱。 你是黑客,电脑上的事儿你懂。但捉鬼这些事儿,你不懂。莽撞行事,若害了那人的命,你赔不起。他声音清冷,透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李倦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对方绝对不容拒绝、不容反抗的感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子鹤这时候已经拿着手机从车上下来,他将手机揣兜里,按住李倦深另一边肩膀道:乖,听话,别捣乱。 说罢,他也看了看四周的风水状况,随即朝着走廊里赵胤的背影跟了过去。 李倦深自打入行,就一直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今天受的这种窝囊气,真是半辈子都没受过。 他压下一口气,忍耐着脾气,迈开步也跟了过去 爬楼梯的时候,抬起头就是前面两个人的屁股。 他心里总觉得压抑着,翻来覆去都不舒爽。 赵胤穿过堆满了杂物和灰尘的老楼楼梯和走廊,待到了805室门口,他先敲了敲门。 子鹤就见直播里也传出敲门声,可卞卓仍在艰难的踩着椅子,往桌子上爬,并没有要理睬敲门声的意思。 弹幕里倒是有人在替主播着急: 【啊!有人敲门了!是不是警察来了啊!主播快去开门啊!】 【查水表了!主播不要再演了!】 赵胤看了一眼主播间里仍在爬桌子的卞卓,尽管这主播身体颤抖,但显然并无法控制自己。 只怕是布局之人给他下了皮影虫这个人既懂得布生死局劫寿,又懂得使用巫祝之术,恐怕不是个简单人物。赵胤说罢,从书包里掏出了他的殄官锤。 锤身暗沉,与往日本没什么区别。 可当赵胤捏着锤柄时,锤面却微微泛起紫红色泽。 子鹤看了一眼小要命的锤子,心里忍不住想:这锤子与往日不一样了。 第108页 不知道小要命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锤面上仿佛有什么阵法被唤醒一般,暗红色的线路,像是勾勒出了什么奇怪图案。 不待子鹤细看,赵胤已经高高举起锤子,在特警李倦深眼前,明目张胆的,朝着居民卞卓的房门锁上,狠狠的砸了下去 粗暴砸门,不畏警察! 小要命可能是生猛闯空门界的翘楚了! 子鹤有些心虚的回头朝着李倦深笑了笑,低声道:救人要紧,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李倦深冷着脸,低低哼了一声。 好好一特警卧底,一夕之间,成了从犯了。 老民房的门锁并不是很结实,连门也不是很结实。 三两下就被锤烂了。 直播间里咣咣直响,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是不是砸门声?】 【太刺激了!】 【第一次直播看救人现场啊!所以,主播是真的被人挟持了是吧?】 【是不是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拿着枪,逼迫主播自杀啊?】 【明显是鬼上身,找替死鬼了,所以在操控主播自杀啊!】 【不怕!查水表的雷锋,会拯救主播的!】 【我靠,这咣咣砸门声是开坦克来救主播的吗?】 下一刻,赵胤肩膀一撞,便撞开了房门。 子鹤才要说你别急,让我先进!,结果话还没出口,小要命已经撞开门,一步便迈了进去。 猛然一个人影,直接朝着闯进门的赵胤面门扑了过来。 子鹤双眼瞳孔骤缩,上前一步,挥起拳头照着那人面门便锤了过去。 赵胤同样吓了一跳,手中锤子才要举起挥出,那人影已经被他下意识抬起的右手撑住了 竟不是个人,而是 子鹤一拳打在软塑胶上,噗的一声,这扑过来的人的脸就被打瘪了。 这哪里是人,竟是个充气娃娃 赵胤嫌恶的一甩手,那娃娃便被甩在一边地上。 他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微微发粘,于是乍着右手,有些失措。 子鹤一眼就瞧见了小要命手上沾了赃污,一转身抓住了小要命的右手腕,掏出餐巾纸,忙抽了一张。 捏着纸,也顾不得这地方合适不合适,便准备给小要命擦擦手。 赵胤却一把抽回手,有些吃惊的望向子鹤,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胆敢抓我的手?!! 子鹤却全然不管,口中念叨一句快擦擦,说罢,不理小要命的瞪视,仍旧抓起对方的手,低下头开始认真的给小要命擦起手来。 嘴巴里还念念叨叨:怎么能弄脏了我小要命的手手! 赵胤愕然的盯着子鹤的头顶好半晌,无法适应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他久久的没有说话。 就这样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垂着长长的睫毛,抿紧了嘴唇,一脸莫测神情的,专注看着子鹤的动作。 既没有打断,也没有道谢,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就只是看着。 子鹤丝毫没有注意到小要命的眼神,这只洁白的手上沾的脏污有些黏,干纸巾还有些擦不掉。 他干脆吐了口吐沫在干纸巾上,然后用沾湿了的纸巾将赵胤手指上的脏污擦了个干干净净。 赵胤微微皱了皱眉,手指跟着也抖了抖。 子鹤这才反应过来,他愣了下,随即笑嘻嘻的抬起头,对上小要命一张俊秀无匹的天颜,理所当然问道:你不会嫌弃我的口水吧? 他用都用过了,才想起来问 见小要命没什么反应,子鹤又低着头用干纸巾将已经擦干净的修长手指挨个撸了一遍,确认的确干干净净了,这才将纸团随手丢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 赵胤攥了攥拳,确定手指上的奇怪酥麻感觉消失后,这才揣回兜里,佯装无事的抓了一把糯米在手。 而前面那个斗胆在肢体上冒犯了小要命,还全然无知无觉的子鹤,已经率先迈步,穿过玄关,往屋里走去,口中还嚷嚷着:你跟在我身后,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别贸然动手去碰,放着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卞卓:求你俩了!要擦手拉手什么的,哪怕舔手指也行但!!能不能换个时间?换个地方??我现场直播上吊,眼看着就要死了啊!要死人了啊啊啊啊! 作者:这俩人,还真有心情! 李倦深:老子都tm快看不下去了!想回家!我宁可跟那只会说话的猫一块儿呆着! 第38章 皮影虫 对于宅男独居环境, 赵胤和子鹤都有些无法适应。 房门推开就是玄关的鞋柜和衣柜,乱七八糟的鞋子和衣服也就算了, 用了准备仍但不舍得扔的充气娃娃、随手丢的袜子、该洗的裤子, 甚至是一个看一眼就知道没有刷的饭盒都堆在门口。 赵胤皱了下眉,跨过地上的鞋子, 跟着子鹤走进了客厅。 两个人穿过非常窄小的玄关, 直接便到了客厅。 卞卓已经将皮带固定在房顶的风扇上了看起来似乎并不能承受他的体重。 第109页 子鹤抬起头,见卞卓浑身颤抖着, 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转头对小要命道:我该怎么做? 将他抱下来。赵胤伸手托住了卞卓的大腿。 子鹤听罢, 直接踩着椅子, 抱着卞卓的腰, 就将自杀主播从桌上拖拽了下来,随即双手按住卞卓的肩膀,防止卞卓再起身。 子鹤的双手能感觉到卞卓浑身发热, 身体肌肉疯狂战栗着,像刚从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给拽上来一样。 赵胤随手从边上捏了个水杯过来, 又从边上的抽屉里找到一把小刀。 子鹤看着小要命的动作,见对方居然拿着小刀似乎要往自己手指头上刺,忙一把抓住小要命的手腕, 你要干嘛? 取血。赵胤抬眸对了下子鹤的眼睛,淡然道。 取我的!子鹤二话不说伸出自己的手,递到赵胤面前。 赵胤盯着面前年轻男人的手,掌心苍白, 长袖袖口处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斑点。 他抿着唇抬头看了子鹤一眼,见对方双眼诚挚,一副下刀山进火海都让他去没关系的样子。 需要阳气特别旺的人的血,你不行,一副血亏的样子。赵胤嫌弃的没有接子鹤的手。 子鹤愣了下,见赵胤还要往自己手指头上割,立即急眼我小肉身的身体必须是完美无瑕的,怎么可以有伤口! 他一把攥住赵胤的手腕,扭头朝着玄关处喊道:小李! 李倦深才隔着一叠卫生纸,将那破充气娃娃塞回玄关的破衣柜里,嫌弃的将卫生纸丢在一边垃圾桶里。 他嫌恶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垃圾,和垃圾桶里一团一团的卫生纸,跨过两双拦路鞋,他穿过玄关走到桌边,先看了被按着坐在椅子上,呆滞的颤抖着的卞卓,才抬头问子鹤:干嘛? 手。子鹤盯着李倦深的手,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下赵胤。 李倦深便朝着赵胤伸出手。 他手怎么了? 下一刻,赵胤抓住他食指,拽到水杯前。 干嘛卧槽!李倦深才开口询问,赵胤右手快速捏着匕首在李倦深指腹上一割,在他抽手前,捏了一大滴血在水杯中。 李倦深立即将手指塞嘴巴里,吸了一口,然后瞪着赵胤和子鹤道:搞什么鬼? 借你一滴血,叽歪什么。子鹤眼都没扫李倦深,一边毫不领情的嘀咕,一边盯着赵胤捏起水杯,将水杯口凑到卞卓鼻子下面。 随即,赵胤微微倾斜水杯,让李倦深那滴阳气十足的血滴溜到杯口。 他将水杯抵住卞卓人中,那滴血便与卞卓鼻孔只有一线之隔看起来像是卞卓流鼻血,赵胤在用水杯接鼻血一样。 卞卓身体的颤抖始终没有停歇,而此刻,他的头也开始颤抖起来。 按住他的头,不要让他乱动。赵胤回头对李倦深道。 李倦深咬紧牙关,心里气的冒火,但瞧着眼前的高中生一脸认真,表情格外肃穆,他终于还是跨前一步,双手捧住卞卓脑袋 不知为何,他面对赵胤时,常常会忘记对方是个高中生,而产生一种面对上司时的下意识想要服从的情绪。 李倦深一边固定着卞卓的头,一边时不时扫一眼赵胤的脸或许是这张严肃冷淡的脸?或者是那双坚定而强势的眼睛? 可李倦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被影响的人啊。 他抿着唇,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一向的强势,面对正常人的时候,自然好用。 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显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他tm陪着这两个神棍在这儿胡搞,居然还被人采了一滴血真是幸亏没有同事朋友知道,不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们三个都专注于直播上吊的卞卓,一时间都忘记了还架在桌子边缘处的手机。 此刻,弹幕不曾停歇: 【啊啊啊!锤子哥的脸!他的颜!我要晕倒了!让我被鬼上身吧!求他来救我啊!】 【老子受够了!说好的捉鬼直播的呢?居然要直播上吊?!吓的老子饭都忘了吃,结果猛然间一嘴狗粮?此举大丈夫?啊?】 【我不管,锤要命长的实在太好看了!是我老公!是我老公!】 【大胡子小李好可怜,我好心疼他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胡子没人权啊!要放血就想起他来了!哈哈哈哈!】 【大胡子好呆萌啊!我pick他啊!快到姨母怀里来,不要跟那两个坏人一起玩儿!】 【哈哈哈哈,大胡子空长了个高大壮的体魄啊,怎么这么软甜啊!嘤嘤嘤!】 如果李倦深此刻看到这些弹幕,只怕会生出轰了这个直播平台总部的心! 还好,他没有看见。直播平台暂且苟住了性命。 当直播间里出现这三个闯入者后,已经很少有人关心还在颤抖着的主播卞卓了。 人们对于美的追求,常常会压过恐惧更何况,这恐惧还不是直接威胁自己的那种恐惧。 卞卓被三个人围住,浑身狂冒冷汗,汗水顺着面颊滴落,打湿了他的短T。 第110页 他双眼茫然望着前方,没有聚焦,可眼泪却始终不停,一直在顺着眼角哗哗往下淌。 没有人知道卞卓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总之,肯定不好受。 李倦深箍着卞卓的头,等了两分钟,有些不耐烦的道: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打120? 他瞪着赵胤,双目灼灼。 赵胤没有转头,只轻声道:别做声,也别动。 李倦深很想甩手让这两个年轻神棍不要再企图左右他的行为,但沉吟片刻,他到底还是没有动。 大猫克烈居然会写字这件事,在他心里投入了一颗很重很大的石子面对这些玄奇神秘的状况,他大概还是想确认一下。 到底这个世界是过去他认知的那样,还是完全不同。 他盯着卞卓和那个放在卞卓鼻下的滴了自己一滴血的玻璃杯。 呼吸之间,空气仿佛凝固,整个房间里只有卞卓颤抖时簌簌的声音,以及卞卓哭泣时微微的哽咽和抽泣。 就在李倦深再次感到不耐烦时,卞卓头部的抽动突然变得剧烈了起来。 李倦深有些担忧的抬头看了眼赵胤,却见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丝毫不紧张,只是静静的捏着被子,平视前方平静的如一位监考老师。 李倦深只得加大力气,才能让卞卓的头不要抖动挣扎的太厉害。 微微侧头,只见卞卓那双茫然呆滞的双眼开始微微上翻,眼睛虽然睁着,眼皮却飞速抖动,像是在玩儿想眨眼却拼命忍住的游戏。 李倦深感到口干舌燥,莫名的紧张感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他开口想要再次询问赵胤,语气绷着,他很担心卞卓突然死掉。 嘘赵胤没有抬头看他,只打断他的话,轻声嘘道。 嘘罢,赵胤也微微弓起腰,似乎比刚才稍微紧张了一点点。 李倦深抿住嘴唇,轻轻吸一口气,抬眼看了下子鹤,见对方一直都静静的站着,抓住卞卓的手臂控制住卞卓的身体不离椅子,表情难得的严肃。 他只得也先平静下来他觉得他最多再等个5分钟,不,可能2分钟后他就要忍不住丢开这两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去拨打120了。 才在怀疑着自己自始至终都在犯傻,李倦深盯着卞卓脸的眼睛突然瞠大。 他屏住呼吸,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越瞪越圆,不知不觉的,他微微张开嘴巴,嘴唇也跟着卞卓颤抖了起来。 他想爆个粗口,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静到落针可闻,连卞卓都像是突然梗住了,只默默流泪,没有发出太大的抽泣声。 只见一条浅红色的小肉虫,慢慢的、慢慢的从卞卓鼻孔中探出头来。 那小东西虽然只是浅红色,但身上那红却透着股诡异的色泽,让人观之觉得心惊肉跳潜意识便感到威胁。 李倦深不敢挪动分毫,他箍着卞卓的双手不自觉加大了一些力道,也强制卞卓绝对不许动像是怕吓到那小肉虫一般。 那小虫头顶有两个金色小点,似乎是非常小的触角。 它探出头后,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停顿几秒,便在众人屏息盯视中,向前爬了爬。 李倦深觉得,如果这小肉虫再不爬出来,自己就快因为屏息而窒息了。 他嘴唇颤抖着,双手冰凉,手掌下卞卓的皮肤显得格外炙烫,几乎有些烫手。 赵胤的手特别稳,他几乎是一动不动的举着那水杯,仿佛也没有呼吸。 空气凝固,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那浅红色的小肉虫又往前凑了下,它的触角碰到那滴血,金色的触角被染红。 下一刻,它像是食髓知味的伪君子,突然朝着那滴血猛扑了过去。 它整条身体一下都窜出卞卓的鼻孔,浅红色的前半身后面,居然是两条黑色的丝线状尾巴。 足有半指长的黑色丝线在它将身体卷进血滴后,立即变成血红色它仿佛是在用整个身体的皮肤吸收李倦深的血液。 看着小肉虫迅速从浅红色变成通体血红,整个身体都拉长变胖,李倦深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想到这东西是从卞卓鼻孔里钻出来的,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胤非常有耐心,非常沉得住气。 他待小肉虫整个黑线长尾都从卞卓鼻腔里爬出,彻底卷到水杯中的血滴里,虫身没有任何地方与卞卓皮肤有接触时,才突然将水杯举起收回。 一秒钟不停歇,赵胤飞速将揣在兜里的手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香灰掺糯米直接洒进玻璃杯内。 下一刻,他转手如影,唰一下将玻璃杯扣在桌面上,将那小肉虫完全固定在了水杯和桌面之间无处可逃! 子鹤这才甩了甩已经僵掉的手腕,丢开颤抖着软靠在椅背上的卞卓,站直了身体。 他依靠在桌面上,盯着赵胤按着的水杯中的虫子。 只见小肉虫看似软弱无力的身体,如被烫到的小蛇一般飞速在玻璃杯内转动,速度快到只看得到杯中红影成圈儿。 它撞的水杯兵兵响,显然力气也不小。 赵胤沉眸盯着玻璃杯,手按着水杯,丝毫没放松。 第111页 李倦深也松开了卞卓的脑袋,因为他用力太大,卞卓的发型完全乱了,年轻主播头脸两侧被他按的地方紫红一片。 他将掌心的汗湿在牛仔裤上擦了擦,微微凑近一步看向赵胤手指的玻璃杯内那肉虫还在飞速转圈,竭力冲撞玻璃杯和桌面。 玻璃杯内已经盈满了一股浅红色的烟气,让杯内的红影变得更朦胧了几分。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倦深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问道。 皮影虫,南边瘴气林里的毒虫,被巫祝养成蛊虫。不知喝了多少血才养这么大。赵胤扭头看了眼李倦深,伸出手指,比了个半个指甲盖儿那么短的距离, 原本就这么一丁点的小虫子,吸血往人大脑里钻。有的活的短就被人吸收了;有的活的时间特别长,会吸食寄主脑部血液,造成脑神经受损,恍惚着被操控。 李倦深干咽了一口口水,盯着玻璃杯里越来越浓的烟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待几分钟后,玻璃杯里的烟气浓到几乎看不到内里倒扣着的小虫,那种兵兵的碰撞声也消失了,赵胤这才呼出一口气,可他还不敢松手。 这小虫只要一丝神经没死透,就还能丢掉死去的一截身体,再活过来。 他在玻璃杯四周撒上厚重的一层香灰,再在上面铺上糯米。 有打火机吗?他回头问李倦深。 李倦深眼睛一直盯着玻璃杯,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默默的、乖顺的递到了赵胤手里。 赵胤点着打火机,开始烤玻璃杯。 子鹤见状,走到桌边,伸手按住玻璃杯底,推开了小要命的手。 赵胤抬头看了子鹤一眼,子鹤微笑着道:不能烫着小要命的手。 说着话,子鹤眼角弯弯,面上一派轻松笑闹模样。 赵胤抿着唇,一双幽深的眼睛定定看了子鹤半晌,他眨了下眼睛,那双浓眉微微颦起,但到底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子鹤的好意。 子鹤这才心满意足的按住了玻璃杯完全没觉得自己如此狗腿的行为,显得多么不厉鬼、不凶狠、不霸气。 玻璃杯越来越烫,子鹤不得不捏了张餐巾纸,叠成几叠压在手指下。 玻璃杯里的烟气却随着玻璃杯变热而渐渐消散,杯内开始有水汽,很快,几人就看清楚,玻璃杯扣住的小虫已经完全变成了浅灰色,连之前是黑色的长尾,都变成了灰色。 赵胤这才将打火机递还给李倦深,转身在屋子里找了个装曲奇的铁盒,将里面的曲奇倒掉,把玻璃杯里的虫尸,及所有糯米香灰都用玻璃杯裹倒进铁盒中。 最后用几张卫生纸反复清理桌子,最后所有垃圾都扣在铁盒中,用个袋子装好了放在一边,他这才松了口气。 再回头看卞卓,年轻人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苍白毫无血色,身体还在无意识的颤抖着。 不过,好在他终于是恢复了意识,苍白着脸,虚弱的瘫在椅子上,他抬起头朝着赵胤和子鹤等人看了看,流着眼泪鼻涕道:谢谢谢谢 赵胤伸手拍了拍卞卓的肩膀,一会儿给你叫个车,送你去医院嗯,不要去滨海第一人民医院就好。 那个虫子清理干净了吗?有没有可能还有一条在身体里之类的?卞卓一边问着,一边双臂环抱,好冷。 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他仍然在心惊胆战中,想到自己鼻子里爬出过一条虫子,他就觉得浑身发凉,害怕的想大哭崩溃。 放心吧,不可能有其他虫子了。想养这么一只,至少要十年左右时间,下蛊的人不可能舍得在你身上用两条,更何况那人也不一定还能有第二条。赵胤说着走向卫生间,洗了洗手。 待赵胤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倦深终于将视线从那铁盒子上挪开。 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们是因为那个直播,才跑过来找卞卓的,一抬头果然看到手机还架在桌上。 他一步上前,一把将手机扣住,随即掏出手机便给同事发信息,要求同事抓紧找到录制下来的视频,删掉他和子鹤、赵胤的镜头。 就在他扣住手机的瞬间,疯狂刷弹幕的网友们哀嚎一片。 【这个大胡子凭什么遮住镜头!】 【让我看!我要看!给我看!我还能看!】 【天啊,让我看锤子哥的颜!我要看美男子啊啊啊啊!】 【锤子哥太好看了!太酷了啊啊啊!我要做他的女友粉!】 【锤子哥太好看了!我要给他生孩子!真是锤要命啊啊啊啊啊!】 【完美侧脸有木有哈哈哈哈哈】 【233333】 【没有人关注那条虫子吗?吓尿我了啊啊啊!】 【卧槽!那是什么虫子啊!怎么从鼻子里出来的啊?吓的我浑身发凉!】 【鼻涕虫失去了它年轻的生命嘤嘤嘤】 【看见虫子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软在椅子上了,我以为我会死掉】 【主播惊恐的抱住了自己!】 第112页 子鹤给卞卓倒了一杯水,随即才问道: 跟你住一个病房的人,可有谁刻意接近你吗? 卞卓抬头望了子鹤一眼,神情恍惚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像没有三位都是老人,各自有陪护的人,就就都客气的聊聊天吧。没有人靠近过我啊 估计是趁你睡觉的时候子鹤说罢陷入了沉思。 卞卓却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以后恐怕连睡觉都会觉得害怕了。 还要他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这个桌子也不能要了。 得丢了,不!烧掉! 你自己能叫车独自去医院吗?李倦深转头问卞卓。 卞卓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随即擦了把头上的汗,点头道:可可以。 行,那你自己叫车去医院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给他打电话。李倦深朝着子鹤道:把你号码给他。 子鹤瞄了李倦深一眼,在对方的瞪视下,扯了下嘴唇,捏起卞卓的手机,让卞卓解锁后,关掉直播,打开通讯录,把自己的号码存到卞卓手机里,随即又用卞卓手机主叫了下自己的号码。 两边都存好后,子鹤将手机丢给卞卓,三人一人扯了一张餐巾纸,一边擦手一边绕过卞卓的椅子,往外走去。 卞卓回头朝着三人望了一眼,拿出手机就准备给这三个人拍张背影照虽然他家里很乱,背景环境不好看,但这三个人真的是英雄啊! 英雄救人后,潇洒离开的背影,真的很帅,很值得记录一下。 就在他准备按下拍照键时,李倦深突然沉声对身后的卞卓道:以后少找什么鬼屋去探险直播,就你这小鸡崽子一样的一条小命儿,恐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不能看的、不能听的、不能拍的,也都少记录,知道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他没有回头,说罢这话,就跨过卞卓脏兮兮的门槛,推开卞卓被砸烂的门,走出去了。 卞卓的手指头到底没敢按下拍照键,生生看着三人就这样如来时一般,又离开了他的住处。 他抿着唇,微微颤抖着,慢慢垂下手臂,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拍照界面。 许久后,他苦笑着想:虽然收到了直播平台的签约通知,但自己真的还敢继续播下去吗? 这几天他就没直播什么对他自己有利的事儿。 不是直播自己被鬼吓的半死,就是直播自己差点上吊 这这也是有后遗症的啊一想到直播,他就他就觉得自己可能要出事儿 人生为何如此如此悲惨啊! 心心念念的签约啊,好不容易可以签约了,偏偏直播又成了自己最大的心病。 卞卓捏着手里的手机,一遍遍品尝着生命的苦涩。 他真的苦 他怎么这么倒霉! 苦去半条命去!呜呜 三对大长腿踩着旧楼道里的灰尘,穿过堆积了各种杂物的走道。 李倦深揉着太阳穴,依旧走在最后,望着前面两个人的头顶,心里百般思绪,又一次的不能平静。 很多事情,虽然不可思议,但还是发生了啊! 待到了楼下吉普车边,李倦深开口问赵胤和子鹤,卞卓这个燃寿灯既然找到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要找子鹤说的那个什么燃寿生死局的布局人,是不是可以确定就在卞卓当晚的三个病友之中了? 子鹤却摇了摇头,一边拉开后排车门,一边道:虽然可能性很大,但也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卞卓就是燃寿灯。得找到布局之人的凶宅,找到了燃寿风水局的布局所在才行。我们得先回医院,我要去见见卞卓那三位病房室友! 局眼不在卞卓身上,布局之人可能是将局眼放在凶宅风水局上,靠皮影虫来操控卞卓成为燃寿灯。 但也有可能卞卓只是个障眼法万事没有最终彻底确认,都不能贸然下定论。 子鹤坐进车内,他得找到支撑整个风水局的那个附着了自己魂气的东西,才能确定这个风水局的一切。 赵胤听到子鹤的话,拽副驾位置车门的手顿了下。 他转头望向子鹤,眼神里透着满意的情绪,仿佛是对子鹤的谨慎和不妄论不妄断很是认可。 他抿成直线的嘴唇微微浮现出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随即一把拽开车门,利落的坐上车,浓眉舒展。 原本幽深威严的双眼,莹润着一丝欣慰。 李倦深坐上车,不得不在鼻子下面又抹了不少清凉油。 打起精神,在这个对他来说格外艰难的一天里,继续充当着司机。 一脚油门,吉普车再次驶向滨海第一人民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皮影虫:是谁说老子是鼻涕虫的?来!出来我们聊聊! 第39章 喵嗷呜【修】 第113页 9月12日。 【姓名:王府园, 511床病人。住院原因:腹沟疝气手术。死亡时间:12点03分。死因:心脏骤停。】 【姓名:刘惠,631床病人。住院原因:食物过敏。死亡时间:12点52分。死因:心脏骤停。】 【姓名:乔德元, 803床病人。住院原因:肝癌手术。死亡时间:12点58分。死因:心脏骤停。】 滨海第一人民医院, 死亡仍在继续 四人间,701病房。 昨天与你同住病房的年轻人, 你还记得吗?周山穿着一身制服, 身边跟着一位同样穿着警员制服的记录员,埋头登记着他们说的话。 病床上的女性病人一头白发梳理的非常整洁, 柔顺而知性。 虽然缠绵病榻,面色有些苍白, 但表情和眼神都透着股精气神儿, 一看就是老知识分子。 那股儒雅气质, 和管理者的强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人一生做的所有事,都最终变成气质, 揉进面容里。 从眉宇间,从面上皱纹里, 都看的出来。 记得,他说他是做直播的。现在年轻人赚钱的方式多,我们这些老年人也不太能懂了。他是出了什么事吗?老太太叫付慧, 在谭山市高中,教数学,当了大半辈子班主任,带出许多高考状元。 这些孩子们, 很多在学成后都回了谭山市,成了市内政界、商界的精英。 家长们花再多钱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她的学生。作为谭山市最出名的明星教师,付慧的善行,可称之为教书育人。 他突然死在了租住的房子里,所以需要问你们一些问题,请一定如实回答。周山双眉微皱,目光灼灼,表情中透着股威严不容拒绝的气势。 这是独属于警务人员的凌然正气。 付慧看了眼周山身边记录员手里的录音笔,她露出一个遗憾难过的表情,叹气道: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在医院里,我就觉得这孩子是呆了些,缺少点年轻人的朝气。怎么会 住院阶段,你可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周山在老太太面上扫了一眼,声调不变,公事公办的继续问道。 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吧,就是一直捧着他的手机看这孩子话也不多,倒也算有礼貌吧,我跟他说话,他都还是有问必答的。说话温吞吞的老太太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其他的,跟别的年轻人也没什么两样儿。 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他吗?周山又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 你是从上个月29号入院的?周山。 是的,胃癌,手术还算顺利,再住两天院,我也要出院了。老太太说话语调始终都差不多,不温不火却又有铿锵节律。 你有什么信仰吗?周山。 这跟这个案子有关吗?老太太微微挑了下眉,那股班主任的威慑力也冒了出来。 请您回答问题。周山却不接招。 没有。老太太摇了摇头。 谢谢配合。周山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那麻烦您出去散散步吧。 老太太似乎对周山的询问和态度都不是很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拉过床边的滚轮拐杖,慢腾腾的走了出去。 门口周山带来的另一名警员立即喊了另外一位老人进来。 周山坐到老太太病床隔壁的床边,床尾写着老人的一些基础信息。 走进来的老人正是这病床的病人张磊,是一位看门老头儿,原本不太可能住进这样规格的病房,但由于最近普通病房紧张,协调后才有了这样的福气。 周山坐在凳子上没有动,跟着他在边上做笔录的年轻人却挪了两步,搀扶着那老头儿走到床边坐下,才拿起录音笔和笔记本,坐到一边,开始准备登记。 年轻人一双眼睛不笑的时候也透着温润柔和气质,夏末这两天其实有些热,但他仍旧穿着长袖衣裳,将胳膊遮了个严严实实。 周山看了眼身边做笔录的年轻人,年轻人便率先朝着老头儿道: 张磊? 是我。老头儿以为这是警察询问的必要环节,在对方喊自己名字时,如之前的付慧一般,毫无防备的应了一声。 开口喊过老头儿名字的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便朝着周山点了点头,似乎完成了什么重要流程一般。 周山这才冷着脸对坐在病床上的老头儿道: 张磊,你可还记得昨天住在那张床上的年轻人? 啊,那个受惊吓住院的孩子。张磊点了点头,那孩子夜里惊叫,我起夜时,看到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不敢睡觉。 张磊一生未娶妻,却不是孤独终老。 他从年轻时,就靠着自己做保安打零工赚的钱,不断的收养孩子。 凡有闲钱,就送去希望工程,供那些贫困儿童上学。 他虽然一生节俭,省下的钱却全做了善事。 你可见到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行为吗?周山。 第114页 没有吧就是有点呆呆傻傻的,瞧着不怎么机灵。张磊说罢,又想了想,就是捧着手机不放下,跟被手机勾了魂儿似的。 周山点了点头,这病房里其他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可有刻意靠近他的行为吗? 也没有吧,咳咳就住进来一个年轻人嘛,我们都会主动关心一下。老人虽然年纪大了,反应也不算很敏捷,但神情上看,却似乎是个开朗乐观的老人。 其他两位住院的老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奇怪的访问者?周山又问。 张磊抬眼看了看周山,似乎对于周山的盘问,有些畏怯和紧张。 他又朝着做笔录的年轻警员看了一眼,这年轻人立即朝着老人笑了笑,那双眼睛弯弯的,与周山是冷肃气质截然不同,透着股亲和力。 老人似乎从年轻警员的笑容里得到一些鼓励,这才继续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那床的老太太是个教师,来看望她的,除了她的儿女,就是她的学生们。好多都是大官儿大商人啊,瞧着挺厉害的都。 周山点了点头。 老头儿继续道:那一床的老太太,是个有钱人,以前经商的,家产还挺厉害的。老夫妻挺恩爱的,老太太就是一直念叨着,她要是没了,谁来照顾老头儿。好像是老太太挺担心自家老头儿被儿女欺负似的。 周山皱了皱眉,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年轻警员一边做记录,一边观察老头儿的面相和细微身体变化。 来看那个老师的人比较多,来看这个商人老太太的就不太多了。都是普通人,也没什么怪异的地方啊。张磊说着又看了看年轻警员,似乎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周山点了点头,那来看望你的呢? 张磊一听到这个问题,便笑了笑,我在咱们谭山市也有一些晚辈,来看我的,都是些穷苦小孩儿什么的。你看,这些水果都是他们买来的。 老头儿说着指了指床头小桌上的一些水果,都是散装的,跟隔壁教师老太太桌上椅上摆的各种各样水果花篮完全不同。 但从老头儿面上的表情看,却觉得老头儿更幸福一些。 你知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死在了自己的租住处?周山抬眸定定盯住老头儿的眼睛。 老头儿立即露出吃惊的表情,啊!那年轻人不是就被吓到而已吗?怎么还死了? 周山抿着唇站起身,行了,你也出去散会儿步吧。 老头儿愣了下,似乎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就这么死去的年轻人的事儿,但瞧了眼周山威严的脸,便闭了嘴,扶着床站起身,又摇摇晃晃缓慢的走了出去。 怎么样?周山回头问穿着警员制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笑了笑道:周大警官别着急嘛,我也不是看两眼面相,就能看出这个人这辈子都干了什么坏事儿,什么好事儿的啊。 周山咬了咬牙,腮帮处鼓了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拽着凳子走到最后一个病人的床边。 那穿着警员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会看相的子鹤。 他和小要命商量了下,决定还是搬出周山这个警官来,直接伪称卞卓已死,问讯一下三位嫌疑人老人。 而子鹤就坐在周山身边,装作是做笔录的警员,观察老人们是否说慌,捕捉更多信息。 从资料上看,三位老人都是做了不少善事,积了许多德福的人燃寿生死局的布局者,必须能承受的住夺来的寿命加持,不然劫多了寿命,反而会暴毙。子鹤叹口气,偏偏三位老人的状况,都承受的住这风水局劫来的福寿报,真是麻烦周警官了。 周山哼了一声,嗤笑道:风水局?哼! 如果不是赵胤求到他,他是不会来帮这个忙的简直胡闹。 他今天正好因为医院也有人报警,才带着几个人出勤过来查探。 滨海第一人民医院突然增加了近十例死亡老人,家属们联合报警,称自己家人都是明明在康复了,却突然心脏骤停暴毙。 家属们怀疑责任在医院方,要医院方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但现在尸检结果还没出来,他便受了赵胤的请求,过来帮忙。 说什么医院突然暴毙的老人,跟主播卞卓直播上吊未遂的事件有关,是个什么风水局 他是不信的,但偏偏弟弟信。 他抿着唇,没什么好脸色的看着最后一个进来的老人。 医院里的老人暴毙事件还在持续发生,刚才又报上来一例。 除非赵胤和张子鹤能处理解决这个状况,让医院停止死人。 周山耸着眉,但又如何证明恶性事件的终止,是赵胤和张子鹤所说的风水局的破解呢? 白胜男?子鹤已经捏着笔记本,朝着面前的老太太唤道。 这老太太曾经为许多灾荒和贫困山区捐款,还曾救下一辆公交车人的性命(揍打司机的人),是个泼辣的老太太。 老太太点了点头,是我。 子鹤应了一声,便看向周山。 第115页 周山深吸一口气,只得继续询问面前的无辜老太太,昨晚住在那张床上的年轻人,你还有印象吧? 白胜男点了点头,老太太似乎一生经营,雷厉风行惯了,有些男相,眉宇间透着股老太也压不住的英气。 那年轻人死了?白胜男直接了当的问道。 周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两天,你与卞卓接触时,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白胜男想了想,开口道:我这两天刀口疼,晚上睡不踏实。昨天晚上,那年轻人几乎一夜没睡,还坐在床上发抖和哭泣来着。半夜里,老头儿张磊起夜的时候,给年轻人倒了一杯水喝。早上起来的时候,那床的付慧,把早上她儿子从家里带来的早餐分了一半儿给年轻人。 子鹤立即皱起眉,这两个信息,付慧和张磊都没有提起。 卞卓喝了那杯水吗?早饭也吃了吗?周山问。 白胜男点了点头,喝了,也吃了。 你没有跟他有什么互动吗?周山问。 我老头儿照顾我,老头儿常常推着我出去散步,要么也是在医院楼上楼下的散步,我不喜欢在病房里待着。白胜男说罢,又道: 你别看我这个年岁了,我老头儿也还是会吃我的醋,不高兴我跟别的男的多说话。 周山看了看白胜男,老太太面上褶皱堆叠,但神态自信,表情里没有任何扭捏,那话倒也说的坦荡。 如果卞卓是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个杀的,你觉得是谁?周山问。 白胜男扯了扯唇角,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笑了出来,我们三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老太太,杀他一个年轻人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他,就一个只知道玩儿手机的孩子。 周山抿住唇,盯着白胜男看了一会儿,终于忍耐不住,站起身道:打扰了。 白胜男点了点头。 希望今天我问你的问题,你能保密。周山惯例说道。 白胜男又点了点头,随即,她直接坐上床,将被子拽过来盖在了腿上。 面对周山时,她比张磊自在多了。 子鹤也跟着站起身,他帮白胜男拽了下被子,笑着道:祝您早日康复。 白胜男歪着头便朝着子鹤笑了笑,虽然白发苍苍皱纹满面,但这笑容竟有几分魅力。 子鹤觉得这老太太很是好玩儿,也朝着老太太笑了笑,这才跟着周山走出病房。 两人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其他两位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也依次回到房间,这才转身朝着走廊一边的等候座椅走去。 赵胤和李倦深并肩坐在那儿,谁也不跟谁说话,像两个互不认识的人一般坐着。 周山一屁股坐在赵胤一侧,有些不耐烦道:这是最后一次,你再不好好上课,跑出来跟这种人混着,搞什么风水看相的不靠谱事儿,我可不会再帮你瞒着了。 是谁答应支持我做殄官的?赵胤转头有些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山。 周山面对了弟弟这副表情,莫名心里发慌发堵,他拍了拍大腿,虎着脸怒道:你这是威胁! 我还不能威胁你了?赵胤伸手拍了拍周山的肩膀,心里也有些情绪,便认真道: 我从不说谎,也从不说模棱两可的事。只要我开了口,就一定是笃定的。我说这里有个风水局,那些死去的老人都是因着这个风水局劫走了他们的寿数,那这事儿就必然是这样。你既然是我哥哥,要么百分百相信我,要么就别说是我哥。 说罢,他定定的看着周山,不知不觉面上便出现了一个高高在上、不容人分辨和反驳的冷凝表情。 我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你,你还有理了?周山气的手指发抖自打弟弟跟那个张子鹤搅和到一起,就就变得很难懂! 还tm老胳膊肘往外拐。 赵胤被周山突然站起身发火的样子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了个诧异的表情他往日里跟周山没大没小习惯了。 也打从心底里觉得周山作为自己的哥哥,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他本来对周山有些怨气,觉得委屈。 此刻突然瞧见周山比他还气,他情感上倒有些茫然。 脑海中突然涌上一些上一世属于曾经自己的一些记忆,他面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低落活了两世,他似乎还是不太能明白人的情绪和情感。 任凭修行高深,却还是会把很多事情搞砸吗? 周山本来觉得弟弟跟自己不亲,还凶自己,特别火大。 但陡然瞧见赵胤面上露出茫然和颓丧的表情,他心里又一下收紧,满腔火气一些泄净,莫名觉得又酸又心疼。 周山只觉得一股郁气凝结于心,他长吸一口气,盯着赵胤有些走神儿的茫然眼睛望了许久。 久到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他才幽幽道:这世上真有这些玄奇之事? 似是因赵胤的话而有所动摇,实际上却是想到弟弟既然这么信这一套,他一向是弟弟最亲的人,却这样下弟弟的面子,又不愿去理解和信任。 第116页 一过脑子,看着弟弟的样子更加心疼起来 不等赵胤开口做答,坐在赵胤另一边的李倦深已经抢着道: 绝对是真的! 他声音沉沉,一字一顿说的铿锵有力。 语气里,还透着股无奈和悲怆。 行吧。以后你干这些事儿的时候,多跟我说说。周山一向是个无神论者,但看着赵胤这样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让了步。 自己的弟弟,从小到大都是严谨又早熟的孩子。 这样笃定的说这样的话,他 行了。李倦深站起身,拍了拍周山的肩膀,一副老大哥过来人的架势,对周山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有些事也不急着就完全信了,毕竟你没见过毕竟周山没见过猫发短信。 他朝着走廊那头的701病房看了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们依次去这三位老人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子鹤说罢,又对李倦深道:你将这三个人的所有资料都查出来,不要漏过一丝一毫。 布局人能布出燃寿生死局这样的风水夺寿局,不可能一生干干净净。 凶手必然与一些玄门之士有些接触,又或者有某些南疆少数民族血统。 总之与这个风水局有关的信息,一定隐藏在凶手的平生之中,认真深挖,总能挖出些什么来。 李倦深点了点头,转身到一边去发短信了顺便也得把三位老人的通讯设备监控一下。 周警官就在医院这边吧,帮我们盯一下这三个老人,如果他们与什么人有接触,或者有什么来探望的人,都要查出来者身份。子鹤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 赵胤依旧坐在长椅上,突然冒出来的上一世的记忆,让他有些乱,脑袋里嗡嗡的,又疼又涨。 听着子鹤的话,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年轻男人,井井有条的做着安排,这样成熟,这样与曾经不同。 他多了许多关于不太一样的张子鹤的记忆这些记忆,似乎让子鹤对于他来说,变得更熟悉了。 但两个张子鹤有许多不同之处,又似乎变得更陌生了 这百多年里,子鹤是什么时候恢复神智的呢? 小十一陈铳真的信守了诺言,一生守着子鹤不曾离开半步,直到子鹤离开道观恢复自由 小十一又是如何给子鹤传道启灵,导引他向善的? 赵胤坐在那里,神色有些飘忽,才恢复记忆的他还在努力吸收关于上一世的所有一切知识、信息,和那个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他的自己 突然,望着眼前微笑着给周山安排工作的子鹤,他扯着嘴唇,微微笑了出来小十一比上一世的他会教徒弟。 赵胤脑海中仍旧乱糟糟的,眼神复杂,面上也时而露出疑惑神情,时而露出感慨模样,又时而若有所思 滨海第一人民医院附近透着股灰蒙蒙的雾气,欲散又不散,飘飘忽忽的,在人们看不见的周遭,慢慢迷荡浮动着。 而在远处海边,阳光灿烂的地方,原本伏在落地窗前晒太阳享清福的大猫克烈,突然竖起了耳朵。 它那双因为背光而圆溜溜的黑色眼瞳,慢慢收缩成一竖,浅金色的猫眼隐约泛起绿芒。 它缓慢的坐起身,因为这几天有人帮忙洗澡和梳毛而柔顺的长毛,微微炸起。 而就在它感受到危险靠近时,三个穿着灰色常服,原本在海边堤坝上散步的人突然朝着6栋02室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左右望过确定四处无人,一个手势后,三人整齐划一越过不高的铁栅栏,轻盈的落在了院内。 克烈盯着面前三人,一眼便注意到,这三人虽然有男有女,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长发梳髻,如道士一般。 李倦深安排好了自己人,子鹤也换下了一身警员制服。 大家分工明确,各自认领和安排。 一切就绪后,除了周山公务在身外,其他三人便朝着医院外走去周山的吉普车,再次被征用了。 离开前,赵胤抿着唇,扭头看了眼捏着根烟,有些烦躁的想抽,却没有点燃的周山。 他叹口气,走到周山跟前,有些笨拙的伸出手,拍了拍周山的肩膀,谢谢哥。 周山看着赵胤有些犹豫别扭的表情,听着弟弟的话,心里堵着的那股气一下顺了,他扯了扯嘴角,无数话溜到嘴边,最后只是回拍了下赵胤的手臂,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咱们哥俩还说什么谢,快去吧,注意安全。 赵胤望着周山故意装作大咧咧的样子,嘴角微扯,突然感受到一丝奇妙的情感反馈。 无论对他来说,还是对上一世的他来说,都有些新奇。 赵胤突然意识到,时间走到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变了。 转头时,子鹤站在身后,他抿着唇,在心里涌上一个念头:子鹤也变了。 第117页 那个他记忆里的那些过去,都过去了。 先去张磊家吧,你觉得呢?子鹤坐在车上后,转头询问小要命。 赵胤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 子鹤望着小要命,总觉得这个家伙,最近变得很好说话,不像之前什么事儿都要冲到前头了。 可是明明好似变得和顺了,偏偏这股不争都好的气质里,有股无法忽略的从容不迫和威严。 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怎么了?赵胤挑了下浓眉,眉眼距离拉开些时,他黝黑的眼瞳变得微微发凉。 没事。子鹤眨了下眼,自己大概还不够了解小要命吧,这孩子感觉真是越来越早熟了。 他捏起李倦深收集到的资料,才要报出老头儿张磊的地址,让司机李倦深开车直奔 放在面前车内主控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点亮,随即铃声响起,屏幕上弹出来电提示: 【猫儿子】 克烈的电话?子鹤疑惑的拿起手机。 李倦深立即扭头朝着子鹤的手机望去,面部表情复杂终于来了,会发短信的猫的电话! 接通后,子鹤喂?了一声,电话对面乍然响起克烈一声惨嚎: 喵嗷呜 子鹤听着这声音,表情猛地一沉,转头便对李倦深喝道:回家!快! 作者有话要说:  P.s.陈铳:老观主。 三个老人: 老头儿张磊:看门人,收养了许多许多孤儿。 老太太付慧:谭山市知名教师,桃李满天下,教过的学生很多在市内政界、商界。 老太太白胜男:女商人,干练厉害有钱。曾经为许多灾荒和贫困山区捐款,还曾救下一辆公交车人的性命(揍打司机的人),是个泼辣的老太太。 第40章 救救孩子 李倦深的车开的几乎要起飞, 路上左突右冲,除了红灯, 没有什么能阻拦他。 子鹤不自觉的抓紧了副驾边上的扶手, 再也不敢吐槽小李车开的墨迹了。 明明是风平浪静,阳光普照的天气, 李倦深愣是把车开出了狂风呼啸的感觉。 子鹤觉得跟看4d电影似的, 晕。 但他手里攥着手机,心里焦急, 又恨不得立即飞回家里。 小要命坐在车后排,尽力维持自己的身体平衡, 避免自己左摇右晃时被撞到。 他将背上的书包拽下来, 掏出殄官锤, 面部表情认真又执拗像个准备去参加决战的漫画人物。 吉普车直接撞向路挡,粗暴的压了过去,嗖呼之间顺着堤坝开到了院子外。 李倦深一脚猛刹, 赵胤立即便推开车门,提着锤子跳下车, 摇晃了一下,就朝着子鹤的围栏走去。 子鹤同样推开车门,绕过车头眼睁睁看着他的小要命跳进了院子里。 小要命!你子鹤想喊住小要命, 对方却打断他,直接喊道: 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些。 说着让子鹤小心些,自己却冲到子鹤家门前, 一脚踹向铁门 门并没有锁,子鹤离开的时候,为了方便克烈出入自由,只是带上房门而已。 咣当!一声,门被大力踹开,撞在墙上,猛力回弹,被赵胤的锤子格挡住。 子鹤在后面着急的忘记了自己有钥匙,直接越过围栏追了上来小要命是属拼命三郎的吗? 李倦深一把甩上车门,惯性的同样双手一撑围栏,飞跃而过 隔壁院子中的大狗金子,趴伏在两个院子中间的围栏上,看着李倦深如同前面两个人一样跳跃后跨着大步往前走,着急的蹦跶了两下,也想跃过去。 而远处,两个保安还在朝着这边追来,口中嚷嚷着:汽车不能开进来! 子鹤一冲进房间,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他眉头一皱,双眼微微泛起绿芒。 屋子里血气冲天,同样也煞了赵胤满脸。 他循着血气,朝着里屋走去。 子鹤一看便知,那血气是从自己卧室方向传出来的。 他担心小要命会有危险,忙赶了上去。 往卧室的地上,开始出现血迹,和沾血的猫爪印。 屋内所有房门都打开着,赵胤和子鹤急冲进主卧,便见有三个黑衣人,如失了魂般在他的卧室里游荡,双眼呆滞,面色苍白。 而克烈,正站在卧室正中,身体微微颤抖着,才洗干净了的长毛上沾满了血迹。 在它身周地上,是鲜血画成的巨大诡异图案,无数附文咒语般的奇怪图形交错在巨大的圆形血圈儿内外。 克烈站在圆圈中心,身体不断摇晃,它抬起头看到赵胤和子鹤,立即嗷呜一声,身体也委顿了下去。 子鹤视线扫到卧室的多宝阁柜子这整栋房间里,如果有东西不能被偷的话,那也只有他柜子上的东西了。 克烈是为了保护他的东西不被偷走,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个迷惑小偷的阵法吗? 第118页 他微微眯起眼,那双原本常常弯起来的爱笑的眼睛突然充满了戾气。 眼前梳着道士发髻的三人都被阵法慑住了魂,不需要名字,就能任他予取予求! 子鹤扭头朝着三人面上望去,只见不是双眉如帚,便是眉心有黑紫之气,皆是凶煞面相恐怕各个身上都有人命官司。 他只一扫而过,便不再客气,当小要命提起锤子砸向距离他们最近的男人时,他站在小要命身后,慢慢抬起手臂 啊那人猛然被小要命一锤砸在肩头,双眼有一瞬间的清明之色。 可下一刻,在小要命视而不见的情况下,两缕灰白色魂气生生被从那人身体中抽离正是三魂七魄中的两魂。 子鹤手掌抬起,猛力一抽,那两丝魂气被彻底从那人三魂七魄中抽离。 随即被子鹤一吸便卷入了他的鼻腔,快速搅碎融入到了子鹤的残魂中,成为他魂魄上的一抹红色。 吸收罢,看着那人双目呆滞的倒在地上,子鹤愣了下,才恍然,自己居然在使用恢复的过去记忆中,抽人生魂的邪法 曾经,他用这术法,抽出了六师兄的两魂,将之肉身炼成了铜甲尸。 前面赵胤已经手起锤落,将另一个被阵法影响、神魂不守的道士肩膀砸碎。 子鹤不愿多想,在那道士啊啊痛吼时,再次抬起右掌他双目中绿芒闪烁,周身都散发出了凌厉凉气。 若在家里发生命案,会是非常麻烦的事。 抽走这些人的两魂,这些人也并不会死。 如此抽魂使小偷丧失神智,却留下这些人的性命,正是最佳办法。 克烈伏在阵法中间,望着子鹤为了它而使用的法术,那双有些失了神采的猫眼中,闪烁起复杂的情绪。 轻咳时它吐着血泡,仍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李倦深踏进房间,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痴蠢男人,头顶都竖着道髻,立即知道,自己一直盯着的邪教,出手了。 他一扭头,果然在子鹤的卧室里看到了那个酒壶 这三个人,恐怕就是来偷酒壶的。 他立即发了个短信出去,随即在边上找了绳子,将倒地之人捆绑的严严实实。 当小要命砸碎最后一个人的肩膀时,子鹤却没有抽走那人的魂气,而是吸走了那人7魄 7魄主七情和肉身脏器,这人7魄离体,记忆神智尚在,却肉身衰竭,只怕活不过一周。 但留下来,尚能严刑逼供,是个活口。 子鹤吸罢这最后一人时,小要命也捏着锤子站了起来。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子鹤自己将那三人吸的魂魄不全,嘴上还忍不住嘈了下小要命。 随即,他转身朝着已经趴在地上的克烈走去,半蹲下来,伸手将克烈抱了起来。 简单检查发现,大猫身上有灰尘,大概是被那三个畜生踹到。 血都是从它颈后的伤口和爪子上的伤口流出来的 颈后的伤口可能是被小偷伤到,爪子上的伤口或许是它为了画符阵自己咬伤的。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克烈转身,朝着李倦深道:快查一下谭山市最好的宠物医院!我们这就去。 眼看着克烈已经奄奄一息,子鹤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赵胤将锤子往身后的书包里一塞,甩了甩因为挥锤而有些酸软的右臂,他沉着脸走到子鹤身边,朝着他怀里望去。 大猫克烈恹恹的抬起头,朝着赵胤眨巴了下圆眼睛,那双圆溜溜的猫眼里满是忧伤。 李倦深也不耽搁,将最后一人绑好,一边发短信让手下查宠物医院,一边起身朝外走。 子鹤迈开步子急急跟上,克烈却竭力探头,想要看着走在子鹤身后的小要命,急的嗷嗷呜呜的叫。 赵胤走上前,看了眼克烈乞求的目光,这才道:我来抱吧。 说着,从子鹤怀里接过克烈。 克烈身上的血迹立即蹭到赵胤的衬衫上,它却将头拱到赵胤臂弯,忍着疼,轻轻的蹭他。 一边蹭,一边呜呜咽咽的喵呜直叫,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子鹤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无奈的朝着克烈扯了下嘴角,迈开大步,再不耽搁。 一行人穿过院子时,伏在栅栏上的大狗看见小主人,本来摇着尾巴要叫,但瞬间闻到的浓重血腥气,让它唰的夹起尾巴,转身钻回了自己的狗窝。 三人坐上车时,两个追过来的保安终于跑到了车跟前,才拍着车门要训斥他们将车开进观海堤坝上 李倦深完全不理睬他们,一脚油门配倒挡嗖一下倒退着窜了出去。 哎保安傻眼。 半晌才才反应过来要追罚款还没交呢。 可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车已经倒飞到堤坝另一边,一个掉头甩尾,再次压着路挡,开走了 两个保安气的牙痒,想骂两句,却猛然间看到一路延伸至院子里的血点子。 一时间,两人都闭了嘴,皱紧了眉头,想顺着血迹进去看看,却又踟蹰不前 他这猫用自己的血和精气画了个障魂阵,怕是活不成了。赵胤伸手摸了摸克烈的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119页 这家伙子鹤张开口,回头看向奄奄一息的蜷在小要命腿上的大猫,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早知道就应该多给它洗几次澡、梳几次毛的 你这猫居然还会画符阵赵胤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子鹤一眼,回想起自己见这猫后与这大猫的所有相处片段。 它 啊是是个通灵猫。子鹤偷眼看了看小要命,心里忍不住想:这小家伙也算很淡定冷静了。 看见猫会画符阵,都没有惊呆比李倦深强多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肉身! 赵胤却摇了摇头。 看见小要命摇头,子鹤心又急到嗓子眼儿 别是小要命又看出什么了吧? 这猫必是三魂七魄缺了两魂。赵胤抬头看了子鹤一眼,抿着唇思绪纷繁,却还是缓慢道: 有人的思维这猫上一世必然是忍,它投胎前,就只有一魂七魄,这样的残魂只能投胎畜生道不知这一世是谁点化了它,使它复灵智,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子鹤猛然僵住,通过车前后视镜,对上了小要命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压住自己涌上来的惊诧一魂七魄的人类残魂 脑海中涌上的是关于六师兄的两段记忆 而且,克烈说它是来讨债的 难道 透过后视镜,他又朝着克烈望去,克烈没精打采的眼瞳对上他,透出几分哀怨。 但见子鹤眼中惊诧,它又舒了口气,缓缓朝着子鹤摇了摇头似乎是安抚,似乎是无奈,似乎是感慨。 子鹤抿着唇,眼神闪烁,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能看到人的三魂七魄和魂火?子鹤艰难的问小要命。 赵胤摇了摇头,我没有天眼,除非特殊情况,都看不到三魂七魄和鬼魂。但我知道这些玄奇、鬼怪的知识这世上不可能有会画符咒的猫。出现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有这样的推论。 子鹤深吸一口气,略放松了一些。 但我能看到别人的魂火。赵胤望着子鹤,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子鹤这家伙,一朵魂火都没有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抿着唇,眼神也变得有些感伤了起来。 车内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除了听的云里雾里、飞速开车的李倦深,其他两人一猫各怀心事 他们都怀揣着秘密,各自隐藏了一些真实的自己。 当汽车穿过一个红绿灯时,子鹤突然开口道:不能往前走了!转弯绕道。 怎么了?李倦深皱眉减速。 前面区域都在燃寿生死局的范围内。我们进入,最多劫个几周、几个月的寿命,破局后都会还回来。可克烈我怕它进入局中,会直接心脏骤停 子鹤盯着前方灰蒙蒙的一片区域,眉心锁的死死的。 这些拥有邪器和布风水局能力的人,将他人生死拉入局中,翻手为云真以为自己是神吗? 依仗的,还不是附着他魂气的器物、所散发出来的邪气。 咬了咬牙,子鹤难得的火气冲天。 李倦深在下一个小巷子边猛拉方向盘,朝着右边的巷子绕道疾驰。 在子鹤的指引和不断被调整的导航指导下,10分钟后,几人终于到了谭山市最大也最优的宠物医院门口。 吉普车一停,子鹤立即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小要命长腿迈出,怀抱着大猫克烈下了车。 下一瞬,他们已经冲进宠物医院 你们怎么回事?排队排队! 就算要死了,也请排队好吧!前面的生病宠物和主人也都在排队呢啊! 宠物医院的两个男护士站在子鹤面前,拦住了子鹤和赵胤。 排在前面准备给狗狗看病的主人,回头瞧了赵胤怀里的克烈一眼,见克烈浑身是血,便道:哎呀,你们先来吧。 这猫眼看着都快不行了。 谢谢。子鹤忙朝着那人道谢。 男护士皱着眉头看了眼抱着狗狗看病的主人,人家都愿意让子鹤插队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大猫就快不行了,求求您,让我们先看看吧。子鹤拉住一个男护士,焦急的往病房里面看。 今天宠物医院里生病的宠物似乎很多,而医生又很少两位资深老医生中,恰巧有一位请假不再。 挂老医生号的受伤生病宠物和主人,都还在排队。 宠物医院里也不如人类医院那么分区明确,这里并没有急诊。 克烈的状况找小医生肯定不行的,只能等里面的老医生来救命。 可前面还排着三位宠物 前面坐着排队的第二位和第三位的两个主人,瞧见子鹤和赵胤被两个男护士拦住,再瞧克烈的模样,犹豫过后,都开口道:你到我前面来吧。 第120页 谢谢,谢谢。子鹤忙道谢,又往前走了两步。 而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只恹恹的柯基犬,扭头看了眼克烈,却微微撇了撇嘴,随即扭开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这时病房里走出一位护士,朝着门外看了看,下一位吧。 随即她身后推出一辆车,车上是一只被阉割的、还处在昏迷中的母狗。 它的主人关切的跟在车边,与护士一起走向里面的住院病房。 赵胤见里面推出一张空病床,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冲开两个男护士,就将克烈放在了病床上 病床是叫号护士推出来,准备接下一个病号进去用的。 抱着柯基的主人立马就急了,站起身怒道:你怎么插队?我们家的二丁病的也很急啊! 你们要排队的!要么就去对面小张医生那边两名护士立即上前要抓赵胤的手臂。 赵胤转过身来,一抖肩,书包就拎在了手里,另一手直接伸进书包掏了过去 子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要命的手,别别! 还不到动锤子砸人的时候!冷静! 赵胤伸手进书包掏钱包的动作被子鹤止住,转头焦急又不悦的瞪向子鹤。 就见子鹤掏出手机,挡住那来抓赵胤的护士道: 多少钱?一万?五万?给多少钱都行! 他声音急迫,一手举着手机在护士面前摇晃,另一手在身后朝着小要命拼命摆动。 赵胤意会,转身便推着克烈往病房里进。 门口叫号的护士打量着面前的乱象,回头看了眼小床上躺着的、出气儿比进气儿多的大猫,抿着唇伸手去拽门准备关门了。 哎!你怎么关门了?该轮到我们了啊!柯基狗的主人仍旧不依不饶的叫嚷,伸手想拨开子鹤。 10万!子鹤咬牙看着那柯基狗的主人,喝道。 柯基狗主人猛然听到这个数字,一下被唬住了,可随即他想到这狗也不是他养的,是他老板养的。 就算他现在说10w可以,一会儿这钱也到不了他兜里。 想到这儿,他又嚷嚷着上手要去推子鹤。 李倦深锁好车,走进来就看见里面吵吵嚷嚷的,他迈开大步便往里莽 他人本就高壮,脸上表情一黑,大胡子因为他咬腮的动作而微微炸起,骇人气势瞬间让他四周区域都降温了至少5度。 正这时,一个穿着阔气的中年人,一边抖衣裳,一边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听到自己司机嚷嚷着插队有理了?我们二丁现在也难受着呢!,立即明白过来,似乎是有人插了他的队 他今天专门放下工作,让司机绕路过来,带自己爱宠看病,居然遇到有人插队? 这插队的人知不知道他的时间有多珍贵?知不知道他为了爱宠,在医院里耽误的时间,值多少钱! 这宠物医院可是有他投资的! 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别人欺负了,他以后面子往哪里放? 想着,男人迈开大步就走了过来,气势汹汹道:怎么回事? 围在一块儿的几人听到他声音,齐齐回头望过来。 包括正鼻孔痒痒,快要忍不住问柯基主人名字的子鹤。 才准备发火的中年男人,往兜里揣的手突然顿住,下意识的就又掏了出来。 张大师?您怎么在这儿? 他一瞬间便转换了腔调,变得无比和善起来。 正是望海酒店的老板刘俊。 子鹤也愣了一下,我家猫受重伤。 那抱着柯基二丁的年轻男人也愣了下,他看了看自家老板刘俊,再看看张子鹤,一时间脑子飞转,突然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啊我家狗也病了,这两天拉肚子刘俊指了指年轻人怀里抱着的柯基。 他说着话脑子也在转,望着面前几个人,再看看子鹤衣服上的血,很快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不等子鹤开口,刘俊抢先朝着自己的司机道:你怎么回事?狗眼不识泰山,走走! 说罢,朝着年轻人挥了两下手,一副很厌烦的样子。 抱着柯基的年轻司机瞬间明白过来,忙将柯基转递到边上男护士怀里。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表情格外谦逊,完全不见刚才的蛮横。 转身走之前,他还机灵的朝着子鹤深鞠一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大师您别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 说罢,也不等子鹤反应,转身匆匆跑了。 李倦深扭头看了眼跑出去的司机,这才松开了抱着的膀儿,双手插进兜里方才身上那股煞气,也渐渐散掉。 刘俊口干的舔了舔嘴唇,对边上站着的另一个男护士道:快去给张大师和朋友倒杯热水去。 男护士自然认得刘俊是这宠物医院的股东之一,虽然有些丢脸,但看了眼子鹤,还是转身准备去倒水。 保住工作,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子鹤却摆了摆手,不用了。 第121页 然后指了指病房,问道:我能进去吗? 能。那准备去倒水的男护士忙回头答道。 子鹤朝着刘俊点了点头,转身便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刘俊深吸一口气,朝着护士道:去跟张医生说,都用最好的药,一定把张大师的宠物治好了。 准备去倒水的男护士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病房。 把二丁抱去给小张医生看看吧。刘俊朝着另一个抱着柯基二丁的护士,有些烦躁的道。 护士抱着柯基狗,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没说话,转身抱着狗去另外的病房了有钱的是老大啊。 本来不让那大猫插队,也是想着让刘老板家的柯基先治病结果可好,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也不知道这个张大师到底是什么人物,让刘老板这么紧张。 病房里,麻药已经打过,医生和几个护士正在为克烈缝合伤口和输液。 子鹤站到赵胤身边,望着面前趴在病床上的克烈,心情有些复杂。 关于六师兄的记忆,他处在知与不知之间,那些记忆似乎是属于他的,可那些事又好像不是他做的。 不知因,也不知果。 医生,它怎么样?子鹤抬头朝着面前忙碌的医生护士问道。 医生正专注于缝合伤口和止血工作,没有分心说话。 一个护士回头对子鹤道: 它现在严重缺血,我们刚给它做了血型测试,是b型血,不过它需要输血的量,医院里恐怕 那有没有办法从其他医院调一些?或者其他方式买一些?子鹤皱起眉,焦急问道。 这个护士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宠物输血,一直都是个难题。 几万、几十万,多少钱都行,请一定想想办法!子鹤立即掏出手机,似乎下一句就要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护士扭头看了眼医生,用眼神征询意见。 方才被刘俊派进来的男护士,立即上前一步,在医生耳边嘀咕了两句,将刘俊的态度简单强调了一下。 你去打电话给宝乐他们几家大的宠物店,还有喜丫他们几家宠物医院,高价求猫b型血,让10分钟内必须到位。价格对方开也行。医生回头朝着身后的一个女护士说完,又对另一名男护士道: 你们一起去打电话,现在输血是最重要的事。 好。两个护士一转身就出了病房,动作很利索。 谢谢医生。子鹤咬着下唇,面上的紧张稍微平复了一些。 这猫的生命力倒是很顽强,要是别的动物,这会儿可能已经不行了。医生说罢,收了最后一针,一边站起身直了直腰背,一边对边上的护士道: 开始输血吧。 那护士便手脚麻利的转身,去医院内的小血库里取血了。 子鹤低头瞧向克烈 这平日里嚣张的大猫,因为打了麻药,舌头被拽的老长,眼睛半睁半闭着,一副蠢相。 他叹口气,心里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这货救回来 这蠢猫说着过来向他讨债,结果如果是自己反而欠了它更多人情,那这债还能不能还清了! 明明整日里跟他作对,结果为了他多宝阁架子上的东西,差点把命搭进去 子鹤抿着唇,眉心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做人真的太复杂了,心里头这情绪,千丝万缕的,磨人。 赵胤也低头看着克烈,好半晌都怔怔的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改望向站在自己身边、面色苍白、一脸纠结的子鹤。 想了想,还是安慰道: 万事有因果,无论生死,这都是它的选择,你不必太在意。 小要命,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像个老学究?子鹤终于将视线从大猫身上收回,看着赵胤吐槽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胤好心安慰人,结果被说是老学究,气的磨了磨牙,转口道: 这种残魂投生的动物,找主人都是找债主。今天要是救活它了还好,估计你们两个一拍两清。要是没救活,哼,你就等着生生世世被它找来讨债吧。 子鹤一听,一下紧张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手臂,现在也不方便看身上的因果锁万一克烈死了,因果锁不会增加吧? 他转头,立即朝着医生道:医生,您可一定要把它救活了呀! 赵胤见医生正忙碌着,头都没抬,转而又低声道: 你也可以趁它还没死,找个植物人,通过一些法门,将它的魂魄引渡到植物人身上。这种人类残魂,只要做过人,再投胎就能离开畜生道,投入人间道。他盯向子鹤像一个诱惑小孩儿的恶魔。 子鹤听到还有方法可解了自己与克烈之间的因果债,帮克烈进入人间道轮回,心思一动。 可转眼,他又看到躺在床上,明明奄奄一息很可怜,偏偏因为舌头被拽出而满脸蠢相的大猫,却果断的摇了头。 第122页 要将克烈的魂魄引渡到植物人身上,他不需要什么法门,靠自己作为厉鬼的吸魂之法,就能做到。 但 那蹲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的大猫就会死掉 死了就是死了,即便重生、轮回死去之身的生活,也将不复存在。 想当人,等克烈当猫活够了再说吧。 相信它能挺过来!不然下一世,它再来找我讨债吧。子鹤抿着唇,表情坚定。 赵胤眨了下眼,黑瞳幽幽,再次变得温润了起来。 瞧着子鹤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他几乎要伸出手去摸摸子鹤的头。 可赵胤年少早熟,淡漠冷酷了十八年,又加上上一世冷清如神祗般的矜傲性情,到底不太会做这种奇怪的事。 他只在脑子里窜了下这个念头,便很快忍住了撸子鹤毛的冲动。 他将情绪收收、藏好,仅淡着脸,哼了一声。 那边护士已经取出了医院里储存的少量b型猫血,开始给克烈输血。 门外两个护士也走了回来,女护士朝着子鹤看了看,说道:宠物店里恰巧有b型血的健康猫,那几家宠物医院里,也有少量健康b型猫血存量。不过取血到咱们需要的血量的话,对方开价 女护士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为难。 多少?子鹤问。 一共要2万6千块。女护士伸出手指,比了个2。 我这就给钱,咱们尽快。子鹤急切道。 啊那行。阿强,你去给有血的宠物店和医院打电话回复,尽快。女护士见医生点了头,开口说道。 那男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就出门去调度各大宠物店、宠物医院的存血了。 你跟我来付款。女护士转身也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子鹤道。 此刻,她瞧着子鹤的眼神格外温柔 这个年轻人,要么特别有钱,有钱到随手几万块根本不当回事儿。 要么就特别有爱心,对于自己的宠物,怀着倾家荡产都要去救的真爱真感情。 不管怎么说,都是个令人心仪的好青年。 这样想着,女护士走路的姿势都妖娆了许多,面对子鹤的表情,也更填了几分风情。 可惜,抛媚眼儿给瞎子看了。 子鹤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心心念念都是买房子的钱可以再赚,但是看门狗就这么一条! 赵胤见子鹤出去了,他站了一会儿,便走到病床前,扭头低声问大夫:医生,伤口会不会感染? 我们会给它处理好,预防感染的药也会有。医生答道。 会不会破伤风?赵胤又问,比在子鹤面前,话多了一些。 这个也会预防。医生答道。 接下来不能正常进食了吧?会不会缺乏营养,导致出现问题?赵胤又问。 有营养针。医生抬眼看了赵胤一眼。 赵胤点了点头,又开口: 医生,它这爪子是自己咬伤的,要不要再给它打一针狂犬疫苗?他认真且担忧的看向医生。 医生深吸一口气。 你别添乱医生站直身体,被眼前的少年问的口干舌燥,他白了少年一眼,忍不住感慨: 现在这些医盲,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p.s.猫血型有三种:a型,b型,ab型。宠物输血,一直是个难题。 【小剧场1】 克烈:命运终于要向我这个小猫咪下手了吗? 克烈:我只是在家晒晒太阳而已,就险些被人捅死,又险些被自己以血画阵给耗死 克烈:结果好不容易到了医院,还有一个医生请假,快死了都要排队! 克烈:碰到好心人让我先医治,结果偏偏还有不开眼的人,抱着个消化不良的柯基,跟老子抢医生!老子命悬一线啊!你柯基腿短屁股圆很了不起吗? 克烈:要是我是个人,能遭这个罪吗?这都怪谁?怪谁?张子鹤!这都怪谁? 张子鹤:以后天天给你洗澡,行不行?(敷衍的给克烈挠下巴,咔嚓咔嚓) 克烈:你拿你的小要命赔我吧。 张子鹤:澡也不洗了,让你个异想天开的癞蛤蟆去死吧。 克烈:(我尖锐的猫爪已经饥渴难耐,今晚就要去你房里,给你喉咙开个口子!) 张子鹤:大夫,反正这猫难得住院一次,你给它把毛剪了,天热。指甲也剪了,省的挠沙发。要不干脆也阉了吧,省的整天叽叽歪歪的不老实。 克烈嗷呜一声惨嚎,立即摆出一张可怜脸,看向赵胤:嗷呜(师傅,管管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剧场2】 子鹤:克烈变成人了,我岂不是少了条看门狗?! 克烈: 【小剧场3】 赵胤走上前,看了眼克烈乞求的目光,这才道:我来抱吧。 说着,从子鹤怀里接过克烈。 第123页 子鹤:唉,孩子找爹不找妈啊。白奶了你好几天的猫粮。 【小剧场4】 轻侯:感谢读者朋友们随时通过评论分享感受给我通过这种互动,大家的喜怒哀乐我都get到,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成长。 感谢大家陪伴我,我们都是张子鹤和赵胤的爹妈!都是! 子鹤:说什么呢?这辈分我同意了吗? 赵胤: 【^_^感恩回馈之各种小剧场。】 第41章 到底是谁? 镜子前的年轻人表情淡然, 眼瞳里的浅绿色芒早已消散。 子鹤伸手扯了张纸,擦了擦镜子。 宠物医院里的卫生间很小, 都是独间。 他想着四周反正无人, 便撸起长袖t恤的袖子。 镜子里看到的只是一条普通的男性手臂,上面零星排布着几块儿暗色的奇怪斑点。 可在子鹤眼里, 胳膊内却是自己血红色的魂魄吸食人类生魂后, 血衣穿的其实比吸食鬼物要快。 今天吸食了三个人的残魂残魄,自己手臂的小臂也已经全部染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双臂小臂上的因果锁都褪去 他和克烈的因果,是不是清了? 方才医生已经将克烈推出了病房, 进入修养复原阶段虽然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但克烈非常顽强, 他相信它可以挺过来了。 宠物医院外天色仍好,蓝天白云,轻风拂过秋天飒爽味道, 也带了一丝凉爽。 子鹤擦了擦手,将袖子撸下来, 走出卫生间。 走廊里小要命靠墙站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放在身侧。 刘俊眼睛时不时朝着赵胤的书包看上一眼书包被里面的东西撑的鼓胀着,隐约可见棱角。 这是装了什么凶器? 每当小要命抬起头时, 刘俊都会笑着说一句大师。,尽管小要命并不怎么搭理他。 在刘俊心里,住院的那只猫,根本不是只普通猫这两个大师, 半夜捉鬼,动辄赚上几万几十万的。 怎么可能会养一只普通猫? 绝对不可能! 他眼睛虽然望着小要命,但心里却在飞速转着念头: 通灵猫? 猫仙? 猫妖? 他想象力很有限,但心里却总觉得砰砰的不踏实。 自己那司机不开眼,差点得罪了两位大师不说。 这与众不同的猫要是真因为他的柯基犬抢医生,间接致死那自己还不一定惹上什么恶果呢。 于是,当子鹤讨手机准备给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包红包的时候,刘俊一把拦住,非常认真道: 今天我家那不开眼的狗,差点耽误了大师您养的宠物的救治,我这可得给您二位赔个不是。红包肯定不能让大师包。 说罢,刘俊朝着门口一摆手,之前那个司机立即捧着一沓红包走了进来。 刘俊点了点头,那司机便开始给各个医生护士发红包,一边发,口中还一边念叨:最好的药!最好的营养!最好的关照!一定把大师的大猫,照顾好! 要是配上音乐,简直像在说唱。 中年张医生接了红包,原本不想要,抬头看了眼刘俊,这才随手塞进白大褂兜里。 然后也不顾刘俊的眼色,直接对子鹤一行道:大猫叫克烈是吧?我们这边会好好照顾的。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在这儿围着,跟医闹似的。 医生说到这里,眼神朝着李倦深尤其嫌弃的瞪了一眼 就这家伙,膀大腰圆的往那一杵,别说宠物主人们了,就是大型宠物看见了,也害怕啊。 影响医院工作,留下联系方式,都回家等着去吧。有时间就每天过来看看,没时间就放这儿住着院,等好了,我们电话通知你们过来接回家。 说罢,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一行人挡住走廊里,排队的人都不敢往前凑。 刘俊听着这一席话,心惊肉跳张医生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能耐。 惹怒了人家,轻松布个风水局,让你这医院分分钟倒闭啊! 大师一行人却并没有如刘俊所想的那样不高兴。 子鹤听罢这话,忙点头道:那就麻烦医生护士们了。 刘俊直到将子鹤一行人送出宠物医院,才舒了口气。 小司机站在他身边,朝着门外往吉普车里坐的几个人,忍不住问道:老板,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小司机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刘俊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什么人!什么人!以前我就总跟你说,长点眼睛,长点脑袋,多看多想!那两个是道家天师,捉鬼看风水这些人邪门儿的很,想整死你,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那大猫铁打的生命力,那么重的伤硬是扛过来了。 不然 想想那少年的锤子!想想吓尿了的假天师! 那601房里的双尸抱门阵是什么人布的?还不都是他们这些懂行的人嘛! 刘俊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开车的亲戚家侄子,越想越气,直甩着大巴掌,在小司机后脑勺上开了场音乐会。 第124页 燃寿生死局里嫌犯中的老教师付慧,她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看看?李倦深把着方向盘,扭头问子鹤。 赵胤却抢先道:走。 子鹤点了点头,一行人于是又急急赶往女教师付慧家的住宅区。 透过吉普车窗,窗外是迷蒙灰气 小要命和李倦深他们这些人,似乎都无法看到那浅浅的一层灰雾。 此刻那些灰雾,已经比之前要浅淡许多显然是整个燃寿生死局随着卞卓鼻腔里的皮影虫被杀死,而开始收缩了。 卞卓还活着,可生死局却已经开始收缩,这么看来,很可能作为燃寿灯的,并不是卞卓,而是钻进卞卓体内的皮影虫。 布局人这一招可谓万无一失让皮影虫作为燃寿灯,然后让皮影虫寄生了卞卓。 接着,在皮影虫的影响下,卞卓这个寄主会很快死掉,皮影虫这个燃寿灯自然也会死掉,那么燃寿生死局也算完成结束。 如果出了意外,皮影虫被人弄出,没有寄主的情况下,很快也会死掉(就算再找到其他寄主,也会通过害死寄主来完成死亡任务)那么这个燃寿生死局,一样完成。 眼前的灰雾,必然是朝着生死局的布局之处收缩当完全收缩进风水局之中,燃寿生死局的劫寿工作也就完成了。 所有劫来的寿命,都将附着在布局收益之人的身上。 他必须在灰雾完全回到生死局布局之处前,把局破了,才能让李倦深他们这些被劫寿的人的寿命,原路返回。 唉,我说,你说的那个什么劫寿风水局里,有没有鬼?李倦深一边高速开车,一边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好说。子鹤摇了摇头,我的风水知识里,反正没说这个风水局里有鬼。 哦。李倦深放下点心来,他可能还没做好见鬼的准备。 不过子鹤坐在副驾上回头,朝着小要命问道:你所知道的捉鬼驱邪知识里,有关于燃寿生死局的信息吗? 老观主陈铳教给他,关于燃寿风水局,最核心的就是两个东西,干掉燃寿灯,可以让燃寿生死局结束当然,结束也等于完成。 而要破解和毁掉风水局的话,消灭提供风水局运作能量的邪气或灵气,是一大重点。 若找不到风水局中的邪器,也可用黑狗血洒风水局四向,在局中点烛燃寿,若烛火转绿,灭烛则毁局。 可是,如果烛火没有转绿,说明布风水局的人非常厉害这样的情况下,要破风水局,就只能盘阵斗法了。 子鹤看了看自己身边,就一个只会挥锤子的小要命,和一个对未知有忌惮(可能非常害怕)的卧底警察。 他只能祈祷,但愿这个燃寿生死局的布局人,只是个不知从哪里学来布局方法的半吊子吧。 天色渐晚,时间如流水,在慢慢消逝着。 克烈已经完全止血,麻醉药的效果在消退,属于它混乱的梦境渐渐消散,那些过往悲喜不明的记忆,没能带走它。 刺麻微痛的感觉刺激着它的神经,很快就会扰醒它的梦。 子鹤一行人驶进高端社区,李倦深将吉普车停在地上停车位,紧张的擦了擦拳,才走下车。 子鹤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是仅仅一个原属于自己的器物,拿走后便破局亦或者,是什么比皮影虫更可怕的未知危险。 赵胤长腿跨出吉普车,暮色中,他衬衫上沾染着鲜血,手中拎着殄官锤,一脸的严肃认真。 在李倦深手下黑客的帮助下,他们轻松进入老教师付慧所住的3单元。 当电梯里缓慢上升时,赵胤面对着不断变化数字的楼层显示液晶屏,认真对身后的子鹤和李倦深道: 一会儿我走在最前面,你们都不要乱动,不要乱走,跟着我,机灵点,随时听我指挥。子鹤,你如果看见了什么,及时告知我,但是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子鹤看着小要命紧绷着的侧脸,忍着夸他可爱的冲动,一本正经道:行!都听你的! 李倦深这个既没有阴阳眼,也没有殄官锤的男人,空有一副强壮肉身和满脑袋格斗技,一辈子都没这么心里没底过 老教师付慧住的高端社区丽锦苑边,仅隔着一条马路,是普通居民社区民乐苑。 民乐苑,18单元,0102室里,一个17岁的少女将老旧拥挤的房屋整理的干干净净。 少女很瘦,不仅是因为正在抽条,更因为她平日里吃喝一向节俭,学业和平日的杂事又十分辛苦。 她面容沉静,安静的炒了一盘柿子鸡蛋,并焖好的米饭一起装进饭盒里今天她请了假,要去医院看望爷爷。 爷爷不是亲生爷爷,是捡到她,带着她做了正畸手术,辛苦将她养大的爷爷。 拎着饭盒穿过客厅,客厅没什么摆设,桌子柜子上,摆着的都是用相框裱的规规矩矩的奖状,一个又一个。 第125页 女孩儿穿上已经刷旧了的白色运动鞋,揣好钥匙,拎上饭盒,便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下点亮,昏暗的灯光在她开门的瞬间射进房间。 门口的小柜子上,放着一张照片,和两个奖状。 两个奖状上,边缘由红色彩带图案勾勒。金色纸张上,黑色正楷印着女孩子的名字: 张圆圆。 边上的照片里女孩儿站在右边,笑容青春。 她左边,一个老头儿坐在椅子上,笑的很憨厚正是701病房里的老头儿张磊。 滨海第一人民医院里,周山站在走廊上抽烟。 刚才,又死了一个病人,同样是正在康复,已经做好准备接回家静养的老人,心脏衰竭而死。 虽然距离上一个病人心脏衰竭死亡,隔了一个多小时,但 周山有些烦躁的透过走廊的窗,望向窗外的医院前庭 傍晚夕阳的光是黄色的,世界被光笼着,看起来有些温馨,又有点沧桑。 商人老太太白胜男坐在轮椅上,被丈夫推着围着喷泉池一圈儿一圈儿的散布,悠闲又温馨。 周山想到张子鹤的推测凶手就在这三人之中。 温馨的老年生活,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对于死亡和老去的怨气和愤恨。 白胜男夫妇之间,有一种暮年所特有的安宁气息。 如果这样的夫妇,居然是滨海第一人民医院心脏骤停死亡14例的凶手,也未免 周山挠了挠头发。 手下不少人已经回了局里,他却不愿离开,不仅仅是因为弟弟请他盯着这三位老人,更因为今天一天一无所获 14例死亡,有同样的离奇死亡原因,在同一所医院他们身上有太多相似之处,和不合理之处。 原本已构成连环凶杀案所涵盖的要素。 偏偏因为都是住在医院里的老人,加上尸检结果没有异常,而被归类为自然死亡。 他舒口气,觉得这些日子有许多事情不同寻常,他仿佛触及到一些重要事件,但好像又错过了些什么 他想起弟弟那把殄官锤,心情愈加复杂。 转过身,微微偏头时,眼角余光便看到701病房的老教师付慧在一个青年的搀扶下,也溜达着往外走。 老人路过周山时,停顿了下,她转头对青年道:你去一楼等我,我跟周警官说两句话。 那青年点了点头,便走向电梯,三步一回头,似乎有些担心老太太。 付老师?周山现在不是审问状态,比方才显得客气了许多。 付慧点了点头,坐在周山身边的长椅上,问道:你是哪所高中毕业的? 鲁大附属一中。周山答道。 嗯,咱们市里这所高中也算不错的。付慧点了点头,但还是市一中最好。 她说的正是她所就职的高中,她将自己人生大半的岁月,都投注在这所学校里,有时对学生的付出甚至超过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可即便遭到儿子的怨恨,她也没有后悔过。 听说付老师退休后还被返聘回学校继续教书?您病好后,还回去吗?周山自然不是听说,而是查到。 付慧听到周山的话,果断点了点头,当然。 不觉得累吗?您也可以享享清福了啊。周山捏着烟,始终没有点燃。 他在观察着眼前的老太太,猜想着对方为什么突然停下,要与自己聊天。 享福啊?这世上的确有一些人,追求享乐而生。可是人一生庸碌,吃喝拉撒有什么意思?过了30岁你也会开始问自己,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有时生病,在煎熬中渴望康复。有时痛苦,在夜不能寐的折磨里还想隔日清晨可以醒来。可到底,忍受痛苦,忍受折磨,不畏惧下一次痛苦和折磨的来临,到底是为什么呢?付慧抬起头,面对周山时,露出慈祥的笑容,这笑容里又透着股知性的自信,甚至是优越感。 周山低头看着她,认真听着,没有说话。 你总要找到自己活着的原因,一切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我觉得我能在教书育人的过程中,得到这个东西,这个意义。付慧笑了笑,铁打的老师,流水的学生。可一年又一年,一届又一届,你教出那么多精英。那么多孩子,在你带着的这三年里,脱胎换骨,那种感觉 周山很难形容付慧面上的笑容,其实一点也不癫狂,甚至很温和,有让人向往的圣洁感。 但又有种让人敬畏的距离感。 有时候,人们为了自己的追求,可以放弃一切周山在付慧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气质。 平和的笑容里,全是坚韧。 岁月沉淀下的皱纹里都充满了知识分子的慧通之气,可又有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周山仍然没有说话,他怕自己吐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字句,会打断付慧原本的思路。 你说,很多人没有找到这个意义,他们为什么要活着呢?付慧说着,看着走廊另一边,因为疾病而蹒跚挪步的、或年轻、或衰老的病人们 第126页 病痛中这样难熬,生活中那样多的苦痛,失恋、失婚、被人瞧不起、被社会淘汰的焦虑、不如人的恐慌为什么清晨起床时嚎啕大哭,入夜时默默啜泣,却还是要活着呢? 就因为对死亡的恐惧。付慧冷笑了下,她扶着扶手缓慢站起身,扭头看了周山一眼,你很好,眼睛里有股子不服输的气,咬着这口气,好好生活吧,年轻人。 说罢,她转过身便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周山砸吧了下嘴,看着老太太缓慢远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为了过去的温情,和快乐记忆。为了下一刻会出现的笑容,和明天会闯进生活的感情。 人们因为过去的记忆,而变得勇敢。 因为未来的希望,而变得热烈。 付老师,你都活了六七十了,也没怎么活明白嘛。周山捏着眼,说罢这句话,转身走向走廊另一边。 他一边走着,一边不耐烦的弹了弹那根已经在手里捏了好半晌的烟: 本来以为这老太太走过来会跟自己说什么有意义的话。 结果凭白听了她大半天抱怨,负能量爆棚的老女人! 周山站在走廊尽头窗边,推开窗,探出头去,一边那脚尖踢墙角,一边点燃了手中烟。 他猛吸一口,只觉浑身通泰 他宁可一辈子跟烟过,也不想跟那种说起话来一套一套,乍听之下贼有道理,仔细一品全是精神毒药的人生活。 电梯前,老太太付慧品了品周山的话,唇角终于勾出抹笑容来。 她欣赏的看着走廊另一边那个有些痞气的背影,面上的皱纹完全舒展开来。 这是她喜欢的那种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眼神中有星光,做事有冲劲儿,又不会自以为是。 这是她当老师的干劲来源,渴望着,能有更多的有自己想法的、热情又积极的年轻人,掌握了知识作为武器,将来可以征服社会,而不是走进社会后反被征服。 滴!电梯门打开,付慧看见电梯里病友白胜男被丈夫推出来。 她朝着白胜男笑了笑,笑容里还带着看周山时的那种纯粹的愉悦。 白胜男夫妇对上付老太太的笑容,都愣了下一起住院这么长时间,难得一见清高的知识分子,对他们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两人也立即礼貌回以微笑。 擦肩,是一个交替。 电梯里,有人走进去,有人走出来。 丽锦苑3单元,2901室门口。 面对着付慧老太太家的超级防盗门,小要命手里握着的、人脑袋那么大的锤子,也一样的无能为力。 他皱着眉望着面前的铁门,有种莫名的受挫感 感觉身后子鹤的视线像有热度,烧的他后背发烫! 方才他刚说了让子鹤他们跟着自己,结果才到了门口,他就无计可施了。 这个面子,怎么想都是丢干净了。 只恨自己这一世,没有上一世记忆中所描述的那种通天入地的能力。 这世界灵气匮乏,自己这一世又是半吊子入门。 既写不出能用的符箓,也没有捏手诀的法术作为一个响当当的师傅,他现在甚至不如身后那个装人的鬼徒弟。 要是有灵气可用,他此刻大可以凭着记忆,写一张金刀利剪符用在水果刀上,都可割门刺墙如破豆腐一般。 咬着牙,赵胤面对着防盗门二十几秒钟里,动都没动一下。 他整个背影,都是僵硬的。 子鹤不知道小要命的心路历程,他甚至不知道小要命已经有了老要命的记忆。 事实上,他连老要命师傅的事儿都一知半解。 他记忆破碎,靠着一点一点找回魂气来给自己解惑自以为瞒着赵胤,揣着一肚子的秘密,是个神秘的张子鹤。 却不知唉。 同样无计可施的张子鹤,转头看向李倦深。 本来看起来最没用的小李,已经拿着电话波动了一个号码 十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挎着个平平无奇的包,走出电梯,与李倦深对视点头打招呼后,越过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子鹤,越过心里不好受的赵胤,走到门前。 一通操作,3分钟不到,门开了。 赵胤抿着唇,淡着一张少年脸,在开门锁的平凡人想要探头往付老师家里看时,他一把按住平凡开锁人的肩膀,往后一拉,随即一步率先迈了进去。 那平凡开锁人想要跟着赵胤走进去,肩膀又被子鹤按住。 子鹤同样将对方往后一拉,一步走进2901室,机警的打量窗明几净的房间,紧跟在小要命身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保护着自家小要命。 平凡开锁人又准备跟着子鹤走进去,肩膀再次被按住 李倦深走到对方跟前,看了眼平凡开锁人。这是特殊部门的技术人才,战斗和自保能力都极弱。 他朝着对方摇了摇头,任务完成,你也该走了,这屋子里的东西,只怕不是你能招架的。 说罢,他如签了生死状的敢死队成员一般,最后望了眼对方,随即,一脚踏入2901室,并反手将门关上了。 第127页 砰!一声,大门锁死。 子鹤和赵胤一齐回头朝着李倦深看了一眼,两人都将手指放在唇前,示意李倦深小点声。 李倦深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他一个当特警卧底的,还需要他们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笑容是如何消失的】 付慧老太太:我就喜欢周山这种年轻人,有想法,又不自以为是,欣赏! 轻侯:付老师,周山说他宁可一辈子跟烟过,也不跟你这种负能量爆棚,还话贼多的女人过。 付慧老太太: 周山:作者你tm还学会打小报告了? 轻侯:对作者说脏话,记大过一次!后果哼,你懂的! 周山:(怀着仇恨碾烟屁股) 【小剧场之,难兄难弟】 克烈:唉,算了算了周大哥!作者嘛惹不起,为所欲为啦!你看看我(病床上,奄奄一息) 第42章 别有洞天 浅黄色的实木地板, 落了层薄灰,距离上次打理大概有些时间了。 墙上贴了浅色墙纸, 家具也都用的实木打制 房间内装潢很好, 设计上比较普通,大方, 且能看出主人家境不错、品味雅致。 子鹤跟着小要命从客厅走到卫生间, 从侧卧走到主卧,从厨房走到书房 没有嗅到一丝半点儿的诡异味道。 从风水上看, 整个房间的格局也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精妙之处, 也没有专门的风水饰物。 这个房子, 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是也没有错处。 比如镜子的摆放, 卧室的装饰,客厅的家具方位都符合风水中有益正向之处。 一个人的住处,没有任何东西的摆放, 破坏风水格局? 子鹤站在客厅当中,既觉得这屋子普通, 却又敏感的察觉到了普通中的不对劲。 赵胤走到阳台,透过大窗往外看,忍不住开口道:这里的视野好开阔, 放眼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海景。面南还能望海 是高山阔视,日出阳盛,有水相伴的高点。 他微微皱起眉,前世的记忆里似乎有相关的信息, 他努力想要忆起,但才得到的记忆,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过载。 子鹤听到小要命的话,却猛然瞠目,他两步跑到阳台,朝着四周看了看。 在这里,看海还不是最开阔的,如果右移一些 口中念叨着,他眼神里透着别样的光芒。 伸手推开阳台的窗,他探头朝右看去,发现再右侧已经是同层另一户人家的阳台。 可惜如果付慧老太太买的隔壁那户人家,风水会更好。 聚阳不散,遇水则发,处在较高位置四野开阔,是人居阳宅的绝佳风水位。 他扶着阳台,视线盯着右方那家人家的阳台,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想要冲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来。 你看透过那边阳台玻璃窗,是不是能看到客厅里有实木柱子?子鹤指着右方。 赵胤靠到他边上,与他肩并肩,也探头往那边看。 微微前倾上半身时,他手背微微靠在子鹤手背上。 凉意透过肌肤传过来,赵胤手指微微抽了抽。 好冰的手 他脑海里突然涌出一段记忆,原本往右看的专注,一下便被打破 【昏暗的半山腰残亭前,子鹤身上沾满血污,他面上带着浅笑,双眼里却充满了复杂晦涩的情绪。 他面上毫无血色,长眉斜飞,桃花眼配上浅褐色的瞳子,看人时似乎总透着股迷茫色气,有种难以描述的风流。 本来因为年轻而稚嫩清隽的五官,因着过度苍白的肤色和隐藏风暴的神情,邪气逼人。 彼时子鹤肩头火已灭,仅还有头顶一朵魂火闪着红光。 他表情渐渐明晰,是绝望的笑容,他舒一口气,声音秀气却又含着隐忍的哑: 师傅,从此以后,我失去体温,再也暖不起来了。 他轻软着嗓子,可每一个字尾,都含着将炸未炸的怒。 一步踏过那条线,永生都浸在阴冷之中。】 赵胤微微抬手,捂住了胸口。 明明还不到深秋,屋子里也不冷,甚至有些闷热。 但他却觉得有些冷,心口微微的刺痛,像有针一下一下的扎进去,挑出来。 他眼神有些茫,不知这侵略了自己神经的情绪,是悲是怒,是怨是恨。 他一双黝深眸子定在子鹤身上 这只呆鸟却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发现中,一边朝着赵胤挑眉,一边一把抓住赵胤的手腕,兴奋的道:你跟我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付慧所住的2901室靠近隔壁2902室的房间是客厅,两房之间的墙壁上有挂壁电视,和一副巨大的油画。 子鹤站在油画面前,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李倦深道:来搭把手。 李倦深拍了拍手走过来,扯了扯嘴角。 第128页 干活的时候就想到他。 赵胤却不等李倦深过来,已经伸手扶住了油画另一边。 两人一起往外拉,发现不费力就拉了出来。 油画既不是钉子挂在墙上的,也不是镶嵌式。 而是一个拉出式的横移门这么一个显眼的东西,却是个暗门! 谁家正常生活,会在房间里装暗门? 尤其是在通向隔壁人家的墙壁上 油画后是一扇古色古香的深棕色实木门,三个人站在门前,都沉默了下来。 赵胤扭头看了子鹤一眼,眼神幽深,明暗难断在记忆里,这个家伙是个天才,做什么事都聪明,直到 几乎再次陷入过去那一世的记忆里,赵胤戛然止住自己的思绪,他率先握住了那实木门的门把,扭头朝着子鹤点了点头,两个人默契的都紧绷了起来。 李倦深正面对着面前的实木门,咬着下唇,双眼因为紧张而干涩,他飞速眨了眨眼,仍直直盯着赵胤握着门把手的那只修长大手。 轻轻一拧,门出乎意料的好开,甚至没用上赵胤的殄官锤。 推开门的一瞬间,三个人面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赵胤松开手,任房门慢慢敞开,将门后的世界展现在三人眼前。 这原本应该是客厅,或许是卧室的地方,被打通,通透过去成一个完整的空间。 除了承重墙的承重部分外,其他墙壁都被砸掉了。 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空气中有微尘浮动。 房间内透着股浓郁的回魂香味道,铺面涌入赵胤他们站着的这边房价。 一排排被涂成深红色的实木柱,一个个排列过去,直通最前方的六角亭是的,这29层的屋子被打通,里面居然建着一个亭子。 实木柱子左右两边,是更多的手执武器的石像, 原本熟悉的道家神像,皆微微俯身,似从上向下睥睨压迫,双目圆睁,皆怒目而视门口方向。 眼前四周烟气缭绕,神像威严慑人,古色古香的内置建筑更让人产生穿越时空般的恍惚感。 这里哪里像是居民楼房内,简直是道观中一景。 更如一个向神明祭祀时的神坛。 我艹子鹤也忍不住有些吃惊。 李倦深更是站在门前完全怔愕住这浓郁的邪教气氛 身侧的手握成拳,有些激动的颤抖。 他查一个邪教案子,查了三年了那些据说是被献祭的生命,还要那些甘愿死去的教徒 他抿着唇,便向前迈了一步。 赵胤却伸手示意李倦深不要动。 子鹤望见赵胤的动作,便也没动,定定盯着赵胤的动作对于一些捉鬼之类的事情,小要命还是很在行的。 赵胤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蜡烛,拿出准备好的火柴,点燃拉住后,蹲身将之放在门口,随即手指轻轻前顶,将那拉住顶进了门内。 子鹤这才发现,门内地上,有许多烛泪痕迹。 拉住原本的红色烛火在被推进门内后,突然变成浅蓝色的。 子鹤面色一沉,本来站在门口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向后退了一点。 赵胤也微微退了一步。 李倦深盯着那蜡烛上燃起的浅蓝色火光,诧异的抬头看了看赵胤和子鹤,见两个人都面色凝重,他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随意开口,打破空气中的静。 三人所站的这边客厅中,黄昏的光透过窗户扫在屋内,也洒在三人身上,为他们周身镶嵌了一层金光。 他们定定站在那里,也如变成金身雕塑般。 而门另一边,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古色古香的实木建筑,红漆刷就。地上铺着瓦,特别制作的砖瓦组成一个一个别致的图案,踩在上面,必然如身临道观之中。 当夕阳光线渐渐昏暗,前方的蓝色烛火终于慢慢褪色,渐渐染上橙色,又有了微红和金芒。 赵胤这才松了口气,他又抽出三根回魂香,插在烛泪上,点燃。 烟气飘起后,迅速绷直。回魂香嗖嗖往下燃去,快到嗖呼间燃尽成一滩香灰。 赵胤深吸一口气,又点燃了三根。 不知道他点了多少根回魂香,烟气才恢复了枭枭飘渺模样,曲折悠长。 子鹤感到手心微微汗湿,他扭头看向前方的亭子,和两边数个怒目而视,头顶房顶,似乎因为房顶太低而微微低头弯腰朝着门口瞪过来的石像。 这里有一个聚气风水局。子鹤淡淡开口,用这样古色建筑来造聚气风水局,显然太过奢侈了聚气风水局必然只是顺便一布,这石像和古亭都是镇守高圣的布置。 子鹤和赵胤都朝着亭子深处望去,亭子后还有个门,那门后,只怕供奉着什么神明。 赵胤认真的朝着子鹤看了看,将香灰和糯米放在兜里,左手握紧了殄官锤。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自己也有些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前世记忆中的大多数能力,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都没办法使用了。 但无论前世还是现世,赵胤都是个身贯正气,勇决刚强的人。 第129页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眼睛有些不舒服,稍微短小一些,大家莫嫌弃。 【小剧场】 子鹤:师傅,从此以后,我失去温度,再也暖不起来了。 赵胤:(嘴上不说,眼神里都是心疼) 轻侯作者:不是暖男了。 p.s.付老师家的灵感,来源于《道教杀人事件》(又名《双瞳》)。关于金刀利剪符,这部电影中也有使用。个人觉得很酷炫,推荐。记得下载看,网上在线看的,都会删减部分镜头。 第43章 这特么 绕过插在地上的三根香, 赵胤率先走了进去。 一踏入这边,四周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子鹤却觉得有几分舒服对于一只鬼来说, 凉爽的感觉, 总比燥热强。 如果说隔壁是阳宅风水,那这边就完全是按照阴宅风水去布局了。 李倦深跟在两人身后, 总觉得自己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某种东西, 透着股熟悉劲儿。 他双手握拳垂在身侧,身体紧绷, 蓄势待发就怕突然冲出个白擦擦的人脸,或者上蹿下跳的僵尸。 路过那些红漆实木柱子时, 李倦深情不自禁抬起头, 朝着那些怒目而视的道家神像打量他发现, 右侧的几尊石像,分别是五瘟使者。 它们手中所拿的锤子、火壶等雕塑,活灵活现, 似乎随时可以拿下来取用一般。 而最瘆人的,还属这些石像的眼睛, 雕刻细致,各个怒目盯着门口方向,仿佛任何人胆敢走进, 都会被生吞活剥一般。 李倦深不自觉的耸了下肩。 子鹤回头见李倦深东张西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并摇了摇头。 随即,他朝着雕像上的青色指了指。 李倦深本以为那些青色, 是铜锈,或者青苔,可在子鹤虎着脸低声要他戒备时,他定神仔细朝着那青色看了看。 却发现是一些趴附在石像上的青色蛹虫。 不用子鹤再多说什么,他一下想起了从卞卓鼻孔里爬出来的虫子不管这虫子是不是同一品种,他都发誓,绝不再靠近那些石像半步! 看也不看了! 赵胤走在前面,走的并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朝着四周打量。 脚下青瓦铺的很好,隐约能在屋子里嗅到泥土的味道他甚至怀疑,青瓦之下是泥土地。 四周光线并没有格外暗,但他并没有在四周看到电灯之类的东西。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沉下去,傍晚的阳光并不会停留太久。 可赵胤只朝着窗口望了眼,心里虽也有些急迫,但脚下动作却仍谨慎沉稳。 随着天色渐暗,子鹤眼底的浅绿色暗芒开始微微闪烁,他眨了眨眼,四周虽然变得晦暗,但在他眼中,变化并不怎么大。 空气中淡淡的香灰味道,和各种自然界的味道,让他有种仿佛回到紫玄观般的感觉。 他们排成一列,踏着稳健的步子,很快便走到了亭子前。 子鹤算了下这段距离,他们已经穿过被打通的2902室,亭子另一侧那扇门,通向的只怕是2903室了 付老师居然将整个一层三室,全都买了下来! 赵胤掏出香灰,洒在亭子的木质台阶和地板上。 洒一片,走一步。 子鹤便在后面踩着小要命的脚印往前走。 李倦深紧张的有样学样,他甚至有些担心,因为自己脚大,每一脚都会踩到赵胤的脚印外面一些,会不会有事 四周诡异的环境,和笼罩在三人周围寂静压抑的气氛,都让李倦深有些焦虑。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他用手拢住了汗,最后全抹在牛仔裤上只怕滴落一滴在地上。 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于他这样什么都不通的人来说,自己的任何行为,都令他感到担心。 只怕自己不知不觉中,触犯了这陌生世界里的什么规则。 赵胤洒好了香灰,便要往手上抹鸡血,然后去推面前那扇棕红色的木质门。 子鹤拽住了小要命的手,开口道:这个我来推吧。 这屋子里,谁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 一个会用蛊术的巫祝,远比鬼怪更令人防不胜防。 他这肉身反正最后总会坏掉的,但是小要命不能出任何意外。 赵胤想摇头,子鹤笑着道:我们家小要命细皮嫩肉的,还是我来吧。 说着,不待赵胤再说什么,他一伸手,已经抓住了面前的门把手。 铁质的门把手,触手微凉,可握在已经快没有体温的子鹤这具肉身手里,感受到的,却是微温。 李倦深站在两人身后,咽了口口水,转头回望。 昏黄的光已经快要消失,两排石像完全沉在了灰暗中,影影绰绰的,配上怒目表情,让人后脑勺嗖嗖发凉。 而远处那扇通往2901室的、他们来时的门,敞开着, 门另一边比这边光亮的多,远看便是个长方形的亮块儿,又像是怪兽张着的嘴。 李倦深大气不敢喘,压抑着情绪和自己的动作,额头又渗出了一层汗。 赵胤看着子鹤笑着握住门把手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痛。 第130页 曾经不记得上一世的事,他时时刻刻都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怪里怪气的。 还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经。 可这个笑容 上一世里,子鹤很少笑,总是认真的,咬着牙往前冲往上爬,熬着倔着。 回想起失去记忆前的子鹤,赵胤再来看眼前年轻人的笑容,和那双温和眼睛中的光满 便觉得多了几分涩意。 此生之前属于前世自己的记忆里,那个从小被带在身边的子鹤,是排行小九的徒弟。 那一段记忆里,对于小九子鹤的很多事,他看起来就像蒙着雾那时候,他就是一个一心向道,而不懂人心世故的修行者。 赵胤朦朦胧胧的接受那些记忆,并不觉得很真切缺少太多细节,也缺少太多感受了。 像属于另一个人的一生,只是涌进自己脑海里。 如看了一部长达百多年,细致入微,却仍觉得缺乏细节和情感的电影。 可当那记忆里的小九,和眼前的张子鹤重叠时,很多细节和情感,却在慢慢的被补足。 子鹤是在做什么呢? 在保护自己吗? 子鹤可是忆起了些许关于师傅的记忆,看见自己,知道了自己是他前世师傅的转世,所以在保护他吗? 可 如果子鹤恢复记忆了,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赵胤看着子鹤的笑容,他嘴角微微下压,眼神柔和又透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 他没有再跟子鹤抢,微微后退了一步。 只是多嘱咐了一句:你打开门不要往里走,立即让开一步。我们看清里面状况,然后让我先进。 子鹤立即笑了笑,爽朗道:没问题。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手中门把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郑重和紧张。 他咬住牙关,右腿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随时做好了躲闪跳跃的准备。 赵胤更是握紧了左手中的殄官锤,他不仅盯着子鹤手中的门把手,更盯着子鹤和门之间的位置 如果真有东西冲出来之类,他就一锤子上去! 想到这里,赵胤深吸一口气,用力咽了口口水。 谁也不知道门后是什么,更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三人中,一个身为恶鬼,却要重新开始炼魂。即便曾经是极度危险的旱魃,但现在却因为没有记忆而不得不揣着无知面对危险。 一个空有知识,却因为灵气匮乏而大部分技能都无法施用。 最后一个 李倦深攥紧了双拳他只有这一身功夫,和硬骨头。 子鹤手下微微用力,门把手咔吧一声转动,门便被打开了。 他轻轻一推,木门伴随着低哑的吱嘎声,缓慢敞开。 率先出现在面前的,是三级台阶。 水泥地面,显得有些简陋。 放眼望去,依旧是被打通的巨大空间,只是这里水泥墙水泥地,似乎没有经过太多的装潢。 与2901和2902室的大手笔似乎很不相同。 可当视线落向四面墙,以及台阶后的地面时,三人又忍不住再次咋舌。 水泥墙上密密麻麻的画着什么图案,这绝不是一个小工程。 而台阶前是高低起伏的一片立体造景有山有水有树木花草亭台楼阁。 就仿佛是一个缩小的世界,被建在了这间屋子里。 放眼向前,180坪左右的房间,除了四面墙边有一米宽的走道,地面上满满都是。 子鹤微微眯眼打量,房间里的空气不若第二间打开时,有浓重的烟气和香灰味道。 这间水泥房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很多供奉、祭祀等活动,应该都是在2902室内举行。 赵胤甩手朝着前方室内洒了一把香灰,香灰洋洋洒洒落地,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 他这才回头朝着子鹤点了点头,握着殄官锤,率先拾阶而上,走进了2903室这又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番面貌。 室内墙上那些壁画,仿佛描绘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从左手边开始,只是一个婴儿的降世。 平面壁画上,天边乌云滚滚,四恶兽在四方咆哮,空气中弥漫着层层条条的黑线,像是一股黑烟在笼罩了整个天地。 而那婴儿双眼放光,被稳婆高举过头。 产下婴儿的母亲却将头歪向一边,双目圆睁,表情痛苦似乎已经死去。 赵胤站在左边靠墙壁的走道上,望着眼前的壁画,抿着唇又往前踏了一步。 这壁画 子鹤紧跟着小要命走进来,空气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有看见奇怪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室内有丝邪气,与他产生了丝丝缕缕的联系,但又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那澎湃的邪气。 房间中造景的立体小世界似乎是个风水局,他一边跟着赵胤,一边皱紧双眉,从自己脚下的一片葱郁山脉开始,一点点往远处仔细打量分析 这室内立体造景到底是什么东西? 做什么用的? 难道燃寿生死局是被布在这立体造景中的? 第131页 他不敢相信,制作如此细致,甚至将每一棵树都雕琢的枝杈如真只为了给一个燃寿生死局做障眼吗? 相比他们两个,踏进来的李倦深心思就简单多了: 卧槽! 付老太太哪里是当老师的,她是旅游局的吧? 前面造道观,后面造石窟? 壁画和仿真小世界都做成这个极致水平了? 卧槽当老师教书育才是不是屈才了 这他妈是个大师啊! 第44章 饿鬼道 打开门口的灯, 房间边角墙壁上,每隔一米就有一盏小而亮的白炽灯, 镶嵌在墙壁中。 几十个小灯, 将这水泥房照如白昼。 壁画绘制的非常艺术性,李倦深跟在赵胤身后, 越看越是赞叹。 有几个瞬间, 他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 而在观看这壁画的过程中,李倦深也对自己所查的邪教, 有了不一样的深入认识。 他们整个团队,从b市一路追查, 一步步抽丝剥茧, 也不过查到这个邪教是从道教分支出来的大概是某个道教信徒, 心中有恶,入了歧途。 这么多年,他们对于总坛的事儿, 半点没查出来。 只得计划从查到的谭山市和其他城市的分坛下手。 李倦深计划盯点张子鹤的时候,并没有想到, 这么快会有如此大的突破。 这更肯定了他的一个想法:那个从紫玄观偷出来的酒壶,对于这个邪教来说,非常重要! 而化名张子鹤的钱绅, 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拿钱办事,偷酒壶的贼而已。 李倦深扭头看向专心观察巨大的世界造景的张子鹤,这个人跟这个邪教只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知道张子鹤与这个邪教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邪教的目标?还是邪教中一份子。 短短相处时日,李倦深竟有些希望, 张子鹤不要是邪教中的一份子。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并不是个大恶之人。 如果万一张子鹤是邪教教众,他就不得不 转过头收敛心思,他继续观察这壁画。 一起化三清,五瘟使者降世,众圣生死飞升 伴恶出生的婴儿,是出世天才。点石成金,化言为诀,翻天覆地是众仙圣关注的核心。 壁画上所有天上仙众,时不时被绘制出来,于云端盯视,眼神严厉而灼灼。 画上还有许多修行修道,渴望踏上云端的白袍道士前期的画风中虽然有邪气,但还遵循着许多道教中的观点。 可到后半段,画风越来越邪恶。 那些修行的白袍道士们,许多被邪恶的妖怪恶鬼吞吃。 许多未能修成踏上云端,最终跌落地狱,被组成山河的恶鬼吞噬,脸上满是怨恨。 李倦深看到这些图案,心里隐隐生出危机感来这种可怕的故事和画面,透着股莫名的煽动性。 他掐了掐自己,才敢继续往后看。 很快,那个壁画最初的婴儿长大,越来越强,似乎意识到了修行飞升成仙只是谎言,随着怒气和狂气的堆积,慢慢识破了世间的真相。 他破除了过去的妄念,将饿鬼吸纳于麾下。 接下来的壁画越来越诡异,整个画风都变得破碎和恐怖。 那入魔的天才,突破了过去修行的壁垒,开始吞吃世间生灵,恶鬼也未能幸免。 他变得越来越大在壁画中的变大,应该是一种意向,表达这个人越来越强。 紧接着,他开始了一种诡异的修行。 壁画上的人变得透明,李倦深猜测这是在表达魂魄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修魂之法。 渐渐的,这魂魄变成了红色,他的肉身变成了灰色这应该是把自己炼成了铜甲尸。 又渐渐的,生灵涂炭,更多的妖、人类、鬼怪被吞吃,他的魂魄又变成了黑色。而肉身则长出了翅膀,面目狰狞可怕这应该是飞天夜叉。 李倦深深吸一口气,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麻,他不得不伸展手指,让自己尽量放松,这才继续看下去。 壁画上,在那天才继续修行中,有人拿刀砍他,他奋力灭杀。 有人跪地求他,他灭杀。 有人阻挡他,与他辩论,他灭杀。 几番困难,他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终于,最后在他魂魄修成黑色时,他的肉身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翅膀最终消失,他的身形也缩小了些,成了旱魃尸神。 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却不生不死,上天入地,终成不朽。 最后,几个铿锵大字深深刻入墙中: 此身不朽! 这几个字后面,又有几行小字: 饿鬼道 无时无刻,忍受饥饿煎熬。 吞噬所有,灵体,生物,一切。 李倦深看着这行字,口中呢喃:饿鬼道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邪教原来叫饿鬼道,教义原来是此身不朽。 多年来,第一次揭开此教一点点面纱,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抿着唇,不自觉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几个字。 第132页 猛然间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腕,恍惚回神,便见赵胤一双怒目瞪着自己,他对上赵胤那双狭长黑瞳,心口一阵阵犯恶心。 那股恶心愈翻涌愈强烈,像是要折腾的他魂消魄碎,头痛欲裂,呼吸间全是恶臭。 他霍地转身,张口欲呕。 想深呼吸压下那股难受劲儿,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 子鹤才对着面前的小世界立体造景拍了多张照片,将手机揣回兜里,他视线一点点顺着河流,理出了些许思路。 这似乎是个地龙背金的风水局十八条小溪汇入江中,以江围山,山中穿水成网,山围平原地,地中建城。 镇金圈富,是极品风水阳地。 这样的风水阳地之下,又是风水阴地。 这样的地方,土壤之上建房是好阳宅,土壤之下建墓是好阴宅。 地上聚人成城,地下聚阴是鬼蜮,若有奇邪巧过,甚至还会有异兽潜伏。 这是什么地方?这种极品风水局中的城,又是哪里? 子鹤皱着眉,想要从大脑中搜寻出,华夏大地中可有这样的地方,却苦苦无解。 正此时,李倦深一口血喷进缩小版的某处造景中。 只一眨眼的工夫,造景发生了变化 鲜血染上边缘处的河川绿树山峦,那些染血之处猛然滋滋作响,一股股浅薄的黑烟燃起,飘飘荡荡四散而开。 接着,从被染血之处开始,黑色蔓延,原本有绿树有红花有蓝色河流的造景,都变成了黑色。 黑色翻滚着向整个造景扩张 子鹤眉头紧锁,他直起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赵胤也忙拉住李倦深,拽着他往门口方向聚去。 他们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谨慎的防备着造景中发生的变化,眼睛也不忘时刻扫视着房屋中的墙壁等。 李倦深以拳抵唇,吐过血后,胸腔中的难受劲儿压下一些,但却仍有头昏眼花的感觉。 赵胤拽着他手腕的手上传来阵阵温度,时刻提醒着他要清醒。 门口本该是个可进可退的安全位,可当子鹤率先走到门口时,偶然朝外望那么一眼,便觉得浑身汗毛竖起。 2902房中不似这水泥房里有灯,亭子建在门口,遮住了水泥房中射出的大部分光芒。 漆黑的房屋里,本该是一片昏暗想来虽该如此,但现实却全然不是这样。 只见黑暗中,无数浅绿色的亮点浮在空中,微微闪烁漂浮。 高大石像的轮廓模糊,那些本来盯着通向2901室房门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荧光,却是朝着2903这边的门望过来 石像们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怒目,在黑暗中变成了惊恐。 就像这些石像神明对待2901室内居住的人类,是怀着愤怒和权威的。 但面对2903房中的东西,却充满了恐惧 子鹤心中凛然,他咬住唇,很难判断出,到底是2902室内的黑暗,以及浮在空中的亮点,更危险。 还是发生变化的2903室更危险。 只这走神儿的一会儿工夫,2903室中的造景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一片多造景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在灰黑色之间隐约有红色,似是火光俨然日夜不停焚烧着的饿鬼道炼狱。 我李倦深口中的艹字没能吐出来,整个人已经被惊呆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跟进来tm的好像不仅帮不上忙,还拖了后腿。 李倦深怕自己死在这里,忍不住掏出了手机,争分夺秒的一边关注着四周,一边飞速发了两条微信 当地上的小世界造景完全变成炼狱后,空气中开始出现奇怪的味道。 是一股混合着血腥气的甜味。 赵胤猛然瞠大双眼,他一步跨到门口,掏出一把糯米掺香灰,朝着2902房洒了过去。 噗呲呲一阵乱响,无数闪烁漂浮着飞过来的亮点被洒溅到后,快速燃烧化成了灰烬。 关门!赵胤后退一步,大喝一声。 站在门边的子鹤反应也快,他一把将门狠狠关上。 砰!的一声,他们关上了那扇可以让他们原路返回的门。 房间内的灯悠忽闪烁了下,子鹤倒抽一口凉气。 眨眼再望,炼狱世界之上,开始浮现出三条身影。 一身影口喷火焰,猛然朝着走在三人中最后的李倦深身上喷吐而出。 李倦深啊一声低吼,只觉浑身灼痛剧烈难忍,下一刻手舞足蹈就要朝着中心炼狱区域倒下去。 赵胤大骇,一把抓住李倦深的手腕,阻止了对方自己跳进去下一刻,他伸出一指,伸进口中果断咬破。 刺痛让他皱了下眉,他却不敢耽搁,挥手便抹在了李倦深眼皮上。 待李倦深眨眼间镇定下来,他又忙往自己眼皮上抹上鲜血,回头想往子鹤眼皮上抹血时,却发现子鹤微微眯起眼,面上表情透着股凶煞气。 你没被障了双眼吗?赵胤愕然问道。 他和李倦深都看到了那喷火的外障鬼,怎么子鹤一副镇定模样? 第133页 子鹤这才回头看向小要命,他摇了摇头,有幻象? 赵胤点了点头,随即明白过来他和李倦深都看了墙壁上的壁画,入了魔障,再看因鲜血引子而被唤出的炼狱景后,便被障了双眼。 鲜血抹上他和李倦深的眼睛后,两人再看眼前的炼狱造景,哪有喷火的外障鬼,只有三股浅绿色邪气向上涌起。 这是 子鹤却没有更进一步询问赵胤关于幻象和障眼法的事儿。 他突然低下头,换了个角度看眼前变成炼狱模样的造景。 造景上蒙着一层黑气,邪气四溢。 这造景和燃寿生死局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没在这里看到八卦黑白符阵燃寿生死局该是设在黑白生死八卦符阵中的 这房间也是房型,至今他都没看到任何圆形的图案。 哪里不对劲? 与2902室相连的那扇门上不时发出噼啪之声像是有无数飞虫在接连不断的冲撞木门。 赵胤屏住呼吸,也绕着边缘一米宽的水泥路,专注的朝着中心区域炼狱造景儿打量起来。 每当改变一个角度,眼前的景色就变换一些模样。 这屋子里如果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个阵法,或者藏有乾坤。 还能是哪里? 这一层就这样三间房,他们已经走到最边缘的第三间房了 赵胤突然抬起头朝着头顶望去,只见房顶什么都没有连小灯都是镶嵌在房屋边缘的,中心棚顶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为什么不把灯放在房顶中央? 是在给什么东西让出地方? 赵胤突然想起了什么,恢复的上一世记忆,为他提供了新的信息和知识。 你们两个闭上眼睛!赵胤霍地回头,一边朝着子鹤和李倦深命令,一边面上浮现出可疑的红色。 什么?子鹤抬头愣了下。 李倦深也满眼质疑在这种地方闭眼睛?是不是还嫌不够害怕? 他已经够没有安全感的了!再闭上眼睛,他怕他心脏受不了啊! 第45章 圣坛 行吧。李倦深深吸一口气, 只得闭上了眼睛。 子鹤挑了下眉,为什么要闭眼? 快点!赵胤朝着子鹤嘶了一声, 挑着长眉催促道。 子鹤撅了下嘴, 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赵胤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随即又道:转过身面壁。 子鹤睁开眼, 挑肩摊手表示疑惑。 李倦深也睁开眼, 为什么?赵胤你不会也被迷障了吧?要趁我们转身干掉我们? 别浪费时间!快点!闭上眼睛转身面壁!赵胤说罢舔了下嘴唇,耳根微微发热。 子鹤为了确认赵胤的身份, 问道:我一向管你叫什么? 赵胤磨了磨牙,见李倦深和子鹤一齐怀疑的盯着他, 他只得道:小要命。 嘿。子鹤瞧着小要命别别扭扭、不情不愿的说出这三个字, 立马笑了。 随即再没疑虑, 闭上眼转过身去。 他一边转身还一边催促李倦深:抓紧听我家小要命的话,转身闭眼!快点儿的! 李倦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不得已,只好也闭上眼转身。 赵胤见他们两个都闭上眼睛转身面壁, 这房间也越来越昏暗,他不敢再耽搁,咔哒一声解开了皮带 子鹤耳朵动了动, 他怎么听到了解腰带拉扯衣物的声音? 想要回头一探究竟,可想到赵胤的要求,他还是忍住了。 哗啦啦 房间里突然传出可疑的声音。 子鹤和李倦深都微微侧了侧头。 不要动,闭着眼睛, 别动!赵胤的声音似乎有几丝慌张。 ?李倦深眉头皱的紧紧的,赵胤在干嘛?怎么这么慢? 他心慌。 接着,又是衣物拉扯整理的声音。 咔吧一声,像是扣金属扣子的声音。 好了。赵胤舒了口气,开口道。 子鹤睁眼回头,见小要命左手捏着锤子,淡然的站在那里,面上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再低头朝着前方炼狱造景望去,之前那弥漫的黑烟又发生了变化,袅袅上升的烟气,居然变成了白色。 白烟越来越多,渐渐铺上房顶。 子鹤有些狐疑的看向小要命,不知道少年刚才让他们闭眼,然后偷偷做了什么。 你们抬头看。赵胤突然抬头指了指头顶。 子鹤一抬头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头顶一片空白,在烟气弥漫之中渐渐变化。 原本看起来只是涂白漆的房顶,浮现出一个圆形图案。 渐渐的圆形图案中出现了黑白界限。 子鹤再低头看炼狱布景,与头顶环境相辉映的圆形区域,逐渐开始出现山峰。 这个布局方法子鹤忍不住感慨。 第134页 头顶只有阵环。 布局之人居然将燃寿生死局拆分布在一个房间的房顶和地面阵环在头顶,阵中符箓和元素在地上。 虽不在一处,却在空间上叠合成了一个完整的风水局。 如果不是自己仍身处危险环境,子鹤几乎要拍掌赞叹。 可是这个风水局的镇局邪器呢? 附着了他魂气的东西呢? 子鹤朝着面前的炼狱布景望去,考虑着是否要踏前一步,跳进去找找。 突然有一滴什么东西落在了布景里,撕拉一声,之前便浮现在布景中的绿色芒气微微闪烁,变得更浓了几分。 头顶的圆环四周在滴血。 这不仅仅是个燃寿生死局的风水局这里还套着个招鬼风水局子鹤心里一阵发寒。 日在这里布风水局的到底是什么魔鬼 李倦深不敢置信的望向不断滴血的棚顶,他今晚无论再看到什么都不会再觉得惊讶了。 哪怕突然有条龙穿墙飞出,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等等! 什么? 什么招鬼?什么鬼?李倦深再次攥紧了拳头,有些紧张的朝着左右看看隐约感觉,四周在降温? 边上墙壁壁画上的红色,用的是鸡头血夜晚在阴湿之地,斩鸡头饮鸡血是请鬼上身的招鬼术。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招鬼阵里了这血一直滴,不知要招来什么玩意,招来多少子鹤咬着牙,紧张的考量要不要跳下去找一找。 他必须快点破局,不然他们仨只怕要被瓮中捉鳖 那那怎么破这个招鬼局?付老太太住在这里,她是怎么做到不触发招鬼局的?一定有开关吧?我们找找李倦深着急的朝着子鹤和赵胤看去。 赵胤却沉着脸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如果我没猜错。让招鬼风水局不被触发的开关,应该设在2902房 李倦深恶狠狠的磨了磨牙,心里将老太太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饿鬼道永生不死赵胤咬住嘴唇,他也如子鹤一般朝着面前的炼狱造景望去。 可眼前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跳的安全区域。 他咬了咬牙,急的额头伸出汗珠。 造景区域中的绿色邪气越来越浓,隐约有寒气从墙壁中渗透过来,朝着他们三个人身体侵蚀。 一缕缕黑气开始渗出墙壁,丝丝缕缕如壁画中笼罩世界的乌云妖气鬼雾一般。 等等! 壁画 赵胤霍地转头,朝着壁画扫去有没有可能,这画满了墙壁的饿鬼道尊圣诞生图景,不仅仅是为了迷障人心,还隐藏着一个开关? 如果真的隐藏着一个开关的话,会在什么地方? 饿鬼道教义纹刻处尊圣的诞生 赵胤忙跑到尊圣诞生出,以手戳那婴儿,毫无反应。 子鹤朝着赵胤望去,怎么了? 我怀疑墙壁的画景中藏有玄机。赵胤说着,又朝尊圣的旱魃身修成那副图戳去 仍然只是墙壁。 子鹤转头也朝着墙壁上的壁画望去,他自打走进这个屋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看壁画。 待从婴儿诞生,四周恶雾邪气大胜开始看,他突然觉得有种熟悉感,不自觉也如小要命一般,伸出手指朝着那婴儿戳摸了过去。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赵胤明明戳过,全无反应的墙壁,在子鹤手指碰触时,突然冒出一缕绿色邪气,随即墙壁微微发烫,那婴儿周身燃烧起火焰。 火焰嗖呼喷薄而出,将子鹤的手指也卷住 子鹤猛然瞠目,肉身手指虽然没事,但肉身内残魂的手指却一下被点燃,可他不仅不觉得疼痛,反而一股舒畅感贯穿整个魂魄 他舒服的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刻,造景中的绿色芒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加浓郁,甚至那绿开始亮成翠色,给人一种逼人的危险感受。 赵胤微微张开嘴唇,他双眼慢慢从造景儿中那三缕邪气中抽离视线,望向子鹤 当看见子鹤双眼微眯,不自觉的轻轻抬起头时,他突然明白过来 这间房间存在的真正意义,既不是燃寿生死局,也不是镶嵌着招鬼术的风水局,更不是什么养蛊虫巢,也非道众聚集道坛 这里,是个圣坛! 祭祀尊圣的供坛! 赵胤的心脏猛然被揪紧,肩头魂火噗噗抖动,熟悉又陌生的刺痛感一下一下锥扎他胸口,让他想要上前阻止子鹤。 可咬着牙,他什么都没动,双眼中的幽深反而渐渐浮现出酸涩。 不一样的他也变了,子鹤也变了。 他突然不想阻止子鹤了 虽然看不到鬼魂,但他知道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 第135页 但赵胤已经不再是上一世那个男人,他在此生之中,是一个思想和立场都发生变化了的现代少年。 这样的他,想法和选择都变了。 攥了攥拳,他脑海中浮现上一世记忆中,子鹤被术法破魂前最后时刻的画面 【眼前的破魂术法,是作为师父的他施展出来的。 以自己也会魂飞魄散为代价,去杀灭子鹤。 可在术法施展的片刻,子鹤却突然笑了。 他笑的放肆,眼中含着痛和释然,他哑着声音笑着说: 对不起 随即,在术法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前,子鹤猛地一震右臂。 他在自己头顶一捞,一朵魂火便出现在了他掌中这是子鹤最后一朵魂火。 他另一手快速捏了个手诀。 伴随着这段记忆的,是师父胸腔中猛然炸起的惊愕,和无边痛苦。 你师父猛喝出声。 子鹤的笑容却变得更加张扬和得意仿佛在什么游戏中赢了。 手诀捏罢,子鹤猛然将右手中的魂火笼在左手手诀上。 下一刻,他手中温暖的火焰涨大。 他手一甩,火焰便朝着师傅扑去,在破魂术法发挥力量时,子鹤这一朵头顶魂火罩住了师父。 让师父免受了术法之害, 破魂术法在四周炸开,子鹤的魂魄被撕碎,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那具不腐不死的旱魃肉身倒下。 魂魄离体,被撕裂,逐渐破碎成丝丝缕缕,向空气中炸开,飞向四面八方 那会有多疼 三魂七魄碎裂,快要看不出子鹤的模样。 啊师父猛然暴喝一声,他左手捏诀,在子鹤的魂火缩小,停驻在自己左肩时,他扯落自己右肩魂火。 与子鹤刚才一样的动作,他将魂火拢住左手手诀,猛扑向子鹤最后剩下的一团残魂,转手一拢,便用手中魂火拢住了那丝残魂。 他慌张的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只挂着一个装药酒的酒壶。 没有别的选择,也来不及去选择别的东西了。 他咬开酒壶盖,一转手将魂火和拢着的残魂都灌入壶中。 随即咬破食指,抽出一张黄表纸,以血画符后,以魂火燃。 符纸灰散落在酒壶四周,晶莹点点他终于将子鹤最后那抹残魂护住。 世界凝固。 子鹤的残魂蜷在酒壶中,他仿佛从未如此安宁过】 赵胤伸手捂住胸口,又渐渐摸向自己左肩如果自己看得见,左肩头应该有一团魂火燃烧闪烁,那原本是子鹤的头顶魂火。 他眼睛盯着子鹤,神色悠长,悲伤。 眼角微凉,他悄悄偏头,眨了眨眼,快速伸指抹去眼角的莫名潮湿。 无数鬼魂和早就被困在2902、2903房的生魂穿过墙壁,朝着子鹤的只见邪火聚来。 下一刻又在子鹤的长吸之中,被卷入子鹤鼻息,成为他残魂中的一抹、一抹红色。 鬼魂、生魂们嚎叫着、挣扎着,却还如飞蛾扑火般涌来。 它们有的已不知在这两间房中游荡了多久,迷路了多久,幽困了多久,成了没有意识的邪灵。 在这一刻,终于解脱了困惑。 再不必含着怨气和恐惧,在这两间鬼蜮般的圣坛中,久久的嘶嚎。 当墙壁中再没有鬼魂涌出,炼狱造景中的三股邪气也卷成一股,朝着子鹤指尖飞来。 子鹤却微微睁开眼这三股邪气中透着股黑烟。 魂魄间突然涌出一股厌恶情绪,他止住吸食的动作,瞳孔收缩,透出股凶煞之气。 那黑色的烟气,有股热意,若他不加防备,也吸食进来 哼。 迷障气,这种蛊惑人心入魔的邪恶意念,卷在他的食物中了。 子鹤冷哼一声,残魂中的示警,是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厌恶。 伸出手指,他猛地一抽三股黑气被抽离。 随即,他手指一转,捏了个震字诀。 咄! 那黑色烟气被震开,转瞬破灭,不复存在。 子鹤这才转眼看向卷成一缕的浓郁邪气,他双眼露出热烈表情,如看到满汉全席大宴一般。 微微仰起头,他猛地一口。 啊 呼 李倦深瞪着一双圆眼睛,时不时张口欲问,又闭口忍住胡子一翘一翘。 他看着赵胤原本一脸迷茫的盯着张子鹤,然后,渐渐露出忧伤难过的表情,甚至微微痛苦的扭开头去。 ?这是怎么了? 赵胤看到什么了? 他转头也朝着子鹤看去,什么都没有啊。 张子鹤不是站在那里嘛?!没有死啊。 赵胤那副要哭似的表情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他又朝着子鹤望去,只见子鹤手指戳着壁画上的初生婴儿图案,一动不动。 不过子鹤那微微仰头,眯眼嗅闻的样子怎么像喝醉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