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 第1章 《猎手者》作者:空梦【完结】 第1章 对闻觉来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统一叫做见色起意。 他是个不相信感情,但及时行乐的人——他和那些用感情钓鱼的男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不碰相信感情的人。 这倒不是他善良,而是他相信人性,相信最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就不玩那种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所以,自认为不是猎手也不是猎物的他,从来只找猎手玩,并且只找顶级的猎手玩。因为这样容易好聚好散,哪怕自己玩腻了,对方往往会比他更喜新厌旧,先走一步。 于是,当在一场他人的酒局当中碰到郑定东,两人俩俩相望,眼中燃起火苗——在相互交换微信的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躺到了酒店的床上。 那是极其酣畅淋漓的一场床战,酣畅到一年后,闻觉还躺在郑定东的床上,都觉得自己那一次鬼迷心窍的见色起意太他妈的随意了。 如果不是郑定东太不像猎物了,他觉得他被郑定东当猎手玩了。 可惜,食髓知味的是他,没有及时退出的也是他。 郑定东没有对他死缠烂打,但一个电话过来,闻觉也会自己送上门去。 有时候哪怕工作忙,没空,也会挤时间过去。 可能是以前吃得差了点,郑定东活太好,味道太正,所以忠于本能的闻觉忠诚得就像条一闻到味就死死咬上去的舔狗。 他也有点被郑定东当狗一样玩了。 所以当这年春节,初二郑定东带他去拜年,戴着口罩坐在郑定东副驾的他还在垂死挣扎,跟郑定东说:“要不我在车里等你?” 车停在郑定东的大伯郑涛家门外。 郑涛郑书记目前还是闻觉小叔的直系上属——说实话,闻觉从来没见过像郑定东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大年初二带床伴给自己大伯拜年,那种感觉真没法说,闻觉心中有一种他要被强行扶正的强烈慌乱感。 出柜他不怕,他爸他妈早就死了他是直男的那条心了,他们催促闻觉的弟弟结婚都不催闻觉结婚,夫妻俩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大儿子会在他们有生之年结婚给他们看的打算。 但闻觉也没有正式出柜的打算,尤其是在熟人圈里出柜。 当初他看上郑定东,见色起意是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图郑定东甩他比他甩郑定东还要快、还要不慌不忙的稳定感、踏实感。 可哥们不走寻常路,大年初二就带他来闻觉最害怕的小叔的上司家里来拜年,闻觉吓得心都萎了。 郑定东也不理他,看他确实不想下去,看他一眼,就下车走了。 郑定东从来不跟闻觉做纠缠。比如他叫闻觉过来睡觉,闻觉不过来,他会连着好几天都不会叫闻觉,往往还是闻觉沉不住气主动联系他,他们才会接着有下一次。 闻觉也做过试验不去主动联系,郑定东也还是会再联系他,但那可能是半个月后一个月后,这个时间长到闻觉捱不住,只试过一次,后来就没有那个耐力试验自己了。 两人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但郑定东从来没有惯着闻觉的意思,也没有追求闻觉的意思,但高质量的男人好就好在他个人太高质量,他吃好的用好的过好的,跟着他混的闻觉也享受同一个质量的生活,并且,用最好的男人,这就是闻觉食?知味的原因。 高质量的男人是不哄男人的,闻觉对此也是有种行云流水一般的一拍即合感,郑定东一下去,他长舒一口气,在口罩后翘起了嘴角。 他自认逃过一劫,而郑定东进了门,在门口看到自家大伯母,见老太太探出身子往门口看,说了一句:“别看了,不下来。” 老太太打了他的手臂一下,嗔怪道:“都带过来了,怎么不叫人家下来?你这脾气,就不能好好跟人说话?” 郑定东是个从来不哄人的,但也从来不跟人对着干,伯母说伯母的,他点点头,就进去了。 老太太被他扔到背后,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停在门口的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门口走去了。 这边,郑定东走进去,跟坐在客厅的大伯拜年:“您新年好。” 他昨天本来要过来的,但上午跟父母在家里接待亲朋戚友,下午接闻觉鬼混了一个下午,又睡了个长觉,直到今天一早才把人带过来。 他昨天下午带男朋友去玩了这事,一大家子人都知道。郑涛一听便看了眼他身后,见没人,说道:“人呢?” “在车上。” “怎么不进来?” “怕您,更怕他小叔知道我和他的事。” 郑涛笑,摘了脸上的老花镜,跟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侄子道:“我听说他可是个美男子,比他小叔还要更英俊两分。” “不止。” “不止?”郑涛挑了一下眉。 “嗯,五六分,六七分都有。”郑定东想起对方的美色,胸口和腹部同时都紧了一下。 他昨晚被榨干了都尚且如此,想想,他也不想去想他对闻觉的纵容了。 “六七分?”郑涛听了咋舌,闻博已经是他们那个系统里声名远播的美男子了,这个胜他六七分的侄子得是什么样,他问道:“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郑定东顿了一下,拿起桔子剥皮的手也停了,他想了一下,跟伯父道:“也有一点。” 郑涛哈哈大笑,催他:“去把人叫过来,快点去。” 第2章 郑定东去了门边。 大门边,闻觉一看到老太太过来早就下来了。 他的家教让他没法坐在车里装死。 所以都来不及去想多的,一看到人他就打开了车门下来,刚刚站定,犹豫了一下,还乖乖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于是,老太太一过来,就看到了一个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年轻人。这一下,老太太嘴边的笑加深了,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近乎小跑着快步过来,一过来就拉着了闻觉的手臂,嘴里满是温言软语:“怎么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呢?你这孩子!不要害羞呀!” 这口气亲昵又熟敛到闻觉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硬着头皮跟老太太微笑道:“您新年好。” 一听这熟悉的问好,老太太笑得更欢了,牵着他的手就往里走,边走边道:“快屋里坐,他大伯一早就在等你们,早上就喝了半碗粥,就等着你们过来开饭了。” 闻觉一听,天都塌了,还不知道自己这天是怎么塌的——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自己跟郑定东鬼混的事是什么时候被郑家人知道的!姓郑的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 他只能微笑不语。 在门口碰到郑定东,他瞄了人一眼,还撇了下嘴。 这死男人,真他妈玩他跟玩狗一样。 闻觉进门时心里还有空埋怨郑定东,但一见到郑涛,他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低着头硬着头皮喊了人一声“郑伯伯”说了一声新年好之后,都不敢看人家。 而郑涛打他一进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侄子跟在人身边半步身后,乍一看去,他就像看到了一对玉人,只不过一块玉是沉稳内敛,另一块是耀眼华美。 闻觉是比他小叔要更好看一些,那种好看是一种张扬华丽的美,极具冲击力。 郑涛总算知道那个他侄子一回来就把侄子绑死了的男青年是什么样子的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子一眼,等人走到他面前乖乖喊他时,他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子一眼。 郑定东跟没看到大伯父的眼神一样,先坐了下来,由着闻觉低头装乖巧矜持。 他自己的人他知道,在大人面前,尤其是在怕的人面前乖巧得很,至于在不怕的人面前——哼,脾气有多坏,就只有领教过的人知道了。 他伯父认为他喜欢长得极好看脾气又反差地好的男孩,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已经有人打破这个老黄历了。 不过郑定东懒得去说什么。 “坐,”郑涛这时看到真人,满腔对闻觉的慈爱之心,说话的口气更温和了几分:“别站着,没吃饭吧?” 没吃。闻觉就是被人弄醒,被人用“带你去吃饭”的幌子从床上骗起来的。 要是知道是到郑定东大伯家里来吃饭,他死都不会来。只是半路知道的时候晚了,那个时候他还在车上打瞌睡,迷迷糊糊的,心想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下可好,不动脑子的结果就是站到了他小叔的上司面前。 他都不知道他小叔要是知道他跟上司侄子鬼混在了一起的事后,那场面要如何收拾。 他小叔因为长得好,常常被弯男骚扰,所以非常讨厌gay。 这么多年,闻觉都不敢在他面前说我也是。 这下好了! 完了! 至今还在受闻处长庇护的闻觉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面对郑大伯的问话,他对着人尴笑也不敢说话,吓惨了!郑定东在旁边看他一眼,又看向大伯:“没吃,他不太挑食,吃的也清淡,跟着家里的吃法吃就好。” 第2章 闻觉是吃得清淡,尤其…… 这一年过得太性福,为了极致的性福着想,他还忌口。 为了下半身,他也算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过来吃饭了!”餐桌那边,带着保姆把菜摆上了的老太太朝这边喊。 郑涛起身,郑定东上前扶了一把,等人站定就松了手。 这时闻觉乖乖起身,站他身边,沉默地看着两人走在前头说话。 这时,郑涛说着:“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大安排,在您这里吃完饭,去三姑四姑家打个转。” “不去小闻家?”老爷子问。 “嗯?”郑定东看都没看闻觉一眼,道:“不去。” “嗯?”郑涛也“嗯?”,道:“怎么不去?没名堂。过年还是要去问候一声,不能失了礼数。” “呵。”郑定东轻笑了一声,回头看了毛都炸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的美人一眼,回头跟自家老爷子道:“他没跟家里说。” 他家这边倒是知道。因为他时不时跟闻觉在一起,家里人找他的时候他没空,家里人也就知道了。 另外,他跟闻觉认识的场合是一个昭日市二代三代们欢迎他回昭日市工作的局,闻觉一出现,他就跟着闻觉消失不见了,那场局上每一个人身上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所以朋友圈也好,亲友圈也好,都知道了他跟闻觉有一腿的事。 只有某个别人,至今还在掩耳盗铃。 “这个……”老爷子一听,慈祥的面孔转向了闻觉,口气也分外的慈祥:“怎么不跟家里说啊?是不是定东不好,不喜欢定东啊?” 老爷子口气软软的,闻觉欲哭无泪,习惯性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郑定东。 他在床上就这样。不行了就这样看着郑定东,让郑定东决定他的命。郑定东看得喉口发紧,大手一伸,摸住了他的后脑勺,回头自己回了老爷子:“随他吧,由着他。” 郑涛一听,先是一顿,接着点点头,去了座位坐下。在老太太过来身边的时候,他跟老伴随口说了一句:“会惯肆人了,是不一样了。” ps:咳,那啥,趁过年新文开张,今天……趁火打劫,不,趁人多一点,那啥一下…… 第3章 老太太笑个不停。 这是侄子第一次主动带对象见家里人,来的第一个家还是他们家,她除了想笑,就只有想笑了。 他们这下一代当中最强的侄子回了家里人多的地方工作,家里有了新生代主持大局,又有了稳定的对象,对他们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而众目睽睽之下,郑定东一手扶着闻觉的后脑勺一手拖开椅子,送闻觉先坐了下来,他才在旁边坐下。 就在那一刹那间,闻觉听到了两道笑声。其中老太太那道爽朗的笑声,笑得他无地自容,连头都不敢抬,尴尬到脚趾头都缩了起来。 妈的,他知道郑定东是个强势的男人,但他妈的在家里人面前都这德性,这就让他尴尬了。 闻觉私底下对郑定东腻得慌,缠人的事没少干,对郑定东的某些需求那是百依百顺,性命相托,但他是个背后一套当面一套的人,他在人前只想当个“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正经人! 好在饭桌上,郑家的人没再跟他说话。老爷子一直跟郑定东说一些郑家的人际往来,说谁明天要到昭日市来家里看望他,又说谁要回昭日市探亲,这些人的名字闻觉也从他小叔那里听过几耳朵,但他头都没抬一下,丝毫好奇心都没有,只有在老太太给他夹菜他需要道谢的时候才抬下头。 他这听着郑家的事也吃了两碗饭,到第二碗完时,坐在他对面的老太太道:“小闻把碗给伯母,伯母再去给你添一碗。” 闻觉犹豫,就听身边的男人道:“大妈,他吃饱了,家里有水果吗?给他弄点。” 闻觉听了想呲牙…… 他是有饭后吃水果的习惯,但死男人能不能看看这是哪里?这里是他放肆的地方吗? 闻觉果断抬头,朝老太太露出笑,“郑伯母,不麻烦了,我吃饱了,不用水果。” 老太太已经站起来了,朝他们笑道:“有,有,就在厨房,我就去拿。小闻啊……” 小闻微笑。 “你跟定东一样,叫我大妈,啊?” 老太太在等着,闻觉窘迫得感觉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他也是被逼到了极点,挠着脸,小小地清了声嗓子,在老太太热切的眼神之中,喊了一声:“大妈。” “诶!”老太太眉开眼笑欢快转过身,带着风走了。 闻觉还是吃上了水果,坐立难安得频频看手机上的时间,连怎么逃走的借口都想妥了一二三个,就听接了个催促电话的郑定东终于跟他大伯道:“我去趟三姑四姑家。” “好,去吧,明天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来家里。”郑涛也起身,嘱咐他。 “好。” 老俩口又硬塞了两个大红包给闻觉,红包厚得就像砖头,闻觉不想收但不敢拒绝郑涛那张积威深重的脸,都快哭出来了。 等老俩口送了他们到门口,闻觉一到车上,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立马炸了,“姓郑的你干什么!” 郑定东开车,看了车外的老俩口一眼,朝他们点点头,把车头转了个方向,就听身边的人气唬唬地哼了好几声,说着:“出了小区门停一下!老子要回家!” 平时郑定东懒得理他,只要闻觉原则性的问题不触犯,闻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今天三姑那边已经做好接待闻觉的准备了,郑定东开口:“不想让我把车开到你小叔家门口,你就给我闭嘴!” 闻觉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向郑定东。 正当他要开口骂“滚蛋”时,车停了,郑定东的脸靠了过来,嘴唇附上了他的嘴,随即 ,郑定东的舌头也卷了进来,直接把闻觉的舌头含进了他的嘴里。 闻觉的腰,一下子就软了,迷迷瞪瞪的,只记得郑定东把安全带给他拉上扣上,车又重新开动了。 等到半路,他又清醒过来,低头拉开脖子上的高领毛衣,看了看胸口的吻痕,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西装裤的裤头,看了看自己也满是痕迹的小腹部,对着自己家的小闻觉口气极其强烈地唾骂了一句:“小色鬼!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定东正在开着车想事,仅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听到这句,嘴角一翘,失笑摇头。 第4章 与郑定东大伯和他父亲都在系统里上班不一样,郑定东的三姑和姑父是知名企业家,声名在外,住的也高调,车子停在大别墅面前,闻觉更不想下去了,眼见车往自动打开的电动门里开,他头一抬,眼睛一闭,觉得自己小命已休! 完了! 这家来了!别想他家里人不知道了! 他只是想单纯睡个人,睡久一点,是真没想为个男人出柜啊! 这男人再好,也不至于啊! 闻觉的心都是哆嗦的。这边郑定东的车一停,他表弟在外面拉开了车门,看到了副驾驶座的闻觉,先是一愣,然后扬开笑脸,喊:“嫂。” 他那叫一个若无其事喊完,完全不顾当场石化了的闻觉,又冲郑定东喊:“哥。” 郑定东下来,跟他说话:“都在家?” “在。” 郑定东点点头,按了后备箱,去拿东西。 来姑姑家和去他大伯家不一样,大伯家的孩子没结婚,人在外地单位春节值班不回来,再加上他家跟大伯家关系不一样,他等于也算是他大伯的半个儿子,他带闻觉就是纯粹过去叫叫人吃吃饭的。这到了三姑家,该尽的礼数都要尽。 他提了东西下来,拿了一叠红包,看到闻觉过来站到了身边,他把红包交给闻觉,“拿着,等下见到小辈发。” 闻觉已经哭不出来了,他沉默地接过红包,看着郑定东的表弟接过郑定东手里的东西,跟在郑定东身边面无表情,誓死如归地往里走。 郑定东三姑家跟温暖宁静的郑大伯家完全不一样,郑三姑家满屋子的人,还有小孩,他俩一进去,呦嘿,好家伙,还有小孩拿着礼花棒往他们头上拉礼花。 闻觉人都木了。 郑三姑还冲到他们面前,一点态度都不讲,拉起他的手,两眼放光道:“是小觉吧?闻处家的小孩吧?哎哟!哎哟!俊得哟!” 她不提闻觉的小叔还好,她一提,闻觉的天彻底塌了。他木然地朝要死的男人看去,可能看出了他的心如死灰,郑定东又按着他的头,跟人道:“三姑,好了,姑父在哪?我们过来拜个年,等下还要去四姑家。” “在,在这呢。”三姑父拿着两个大红包过来,拿了一个给妻子,另一个往闻觉手里塞,发福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闻名不如见面,我之前听人说你长得不是一般的帅,今天看见了果然如此。” “拿着。”闻觉已经面无表情了,郑定东知道他是气到了极点,也不哄人,直接跟人吩咐。 第3章 闻觉木然接过。 他是气懵了,但家教还在,拿过红包不忘挤出笑容道谢:“谢谢您。” 拿过一个,又拿一个,又是“谢谢您”。 他有点勉强,但郑定东三姑看着他脸上的笑却一点也没有减,热情也没有减:“快来坐!吃点东西!” 闻觉不能动,因为有个看起来软呼呼的两三岁小孩这时蹲下了小身板抱住了他的腿,还抬起小脸朝他萌萌地笑,可爱死了…… 他看看小孩,又看看郑定东。 郑定东看向旁边笑嘻嘻看热闹的表妹:“你抱一下你崽。” 又示意闻觉,“给红包。” 闻觉一激灵,会意过来了,赶快拿出红包。 一堆等候在一边的小屁孩一哄而上。 郑定东表妹这时抱起了小孩,站郑定东身边,调笑道:“哥,你不抱啊?” 郑定东捏了双手拿着红包的小孩脸蛋一下,跟表妹道:“好了,带孩子去玩,他头一次来,别吓着他。” “那下次,还带啊?”年纪轻轻英年早婚只能纯欣赏别人家的男人的表妹抱着自家的娃,跟自家表哥挤眉弄眼,“我去,哥,真的比明星还帅啊!” 这不正经的口气令郑定东眉一挑,眼色变冷,直视表妹:“要么叫嫂子,要么叫闻觉。下次别让我听到你用这种口气称呼他了。” 他冷眼带过她,吓得女孩子抱着自己家的娃缩着肩膀走了,回头一见到她老公就跟自家老公嘀咕:“我这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开不起玩笑!” 她老公当没听到。回头跟她一起扭头看着那一对穿着一模一样黑毛衣黑西装裤的男人,同样的一副不苟言笑但气定神闲的模样,两人看了这两个人几秒,又对了一眼,然后表妹老公就听自己老婆道:“得勒,不开玩笑就不开玩笑呗。” 她老公小声道:“听说一开始大舅就知道了,据说他现在就已经住在定东哥家里了。” “啧。”表妹“啧”了一声,道:“谁能想到呢。” 她这一声“啧”意味深长,因为闻觉这个人,在她亲哥的圈子里也好,在她的小圈子里也好,挺有名的。 别的渣男是以拔屌无情著称,她这位表嫂子,是以对有屌的那一个铁石心肠冷血无情著称。他也不是滥交,坊间传闻他就交往过两任男友,但这两任都太有名了。一个据说因为自己出轨被分手,一度疯疯癫癫到处都说自己是被设计的,跪求复合没成功之后都出国了,这一位要是光听说词还以为他是个什么糊涂软蛋子,但实际上他是昭日市最顶级的那拨富豪当中的一个的家中老来子,跟闻觉是青梅竹马,同一个中学的同学,后来出国了,在国外也是大放异彩,至今依旧是昭日市最有名的年轻人之一;另一个也是出了名的运动小键将,家境也好,从小打比赛打出了名气,人帅不说,身材顶级,属于别人看一眼都要流口水的那种,可这一位据说因为逼闻觉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社交场合里,被闻觉用手段甩了,至今还处在只要一听到闻觉的名字就色变的阶段。 所以当她知道她表哥跟这一位传奇搅和在一起的时候,她张大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可哥到底是哥,看看这位冷血美人现在这冷着脸跟着她哥亦步亦趋一步都不放开的样子,啧啧,啧啧…… 哥究竟是哥啊。 就在郑定东表妹在感慨哥到底是哥的时候,闻觉紧跟在郑定东的身后,大半个身体都躲在郑定东的身体后面,看郑定东跟在郑定东三姑家拜年的另两个客人客气拜年说话,心里的哀伤都要把他溺毙了。 那两个人,他不熟,但他小叔熟。 其中一个还是他小叔的老同学。 算了,完球了,报应来了。 老子这柜,不想出,也出完了。 姓郑的太狠了。 第5章 闻觉躲着,绝望地还保持着那点侥幸心理,可这时候,他小叔的老同学非常贱地探过身来瞧他,那张脸上满是一刹那间崩发出来的热情:“是小觉吗?是小觉吧!我是吴嘉智啊,你智叔啊!不记得了吗?我去年还去你家拜年了的啊!” 不记得!去年闻觉过年是在家过的,但他在睡懒觉。他家是他弟当孝子贤孙,跟着爸妈招待亲朋戚友。 不过小叔的家就在他家隔壁,所以这位傻智叔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大概是来他小叔家拜年,顺便也给他爸妈拜了一个。 但这时候是认亲的时候吗?你在别人家拜年,你认我干嘛?闻觉心里满是哀怨,但他不敢对长辈不敬,要是这智叔回去了告诉他小叔他在外面不认人,他小叔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收拾他! 那哥们,从小对他比他爸对他还狠! “智叔。”躲不过去了,闻觉立马开启社交模式,扬着笑脸,往前一步,站郑定东身边,与人肩并肩:“过来拜年啊?您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吴嘉智看看他,又看看郑定东,看着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两个人,眼睛都忙不过来了,“你一进来,我就看就是你,你这是……” 他语气迟疑,闻觉微笑,摸了摸鼻子,心里大骂死男人,同时听身边的死男人说道:“他跟我过来和我三姑拜年。吴老板今年去过闻家了?” “还没,还没,这不,在你三姑这说几句话,就过去了。” “嗯。麻烦您到时帮我给闻滔叔叔,张小薇阿姨,还有闻博叔叔和婶婶带声好。”郑定东客气道。 吴嘉智听着,斟酌了一下,又看了扭过头在看空气就是不看他们的闻觉一眼,带着小心对着郑定东道:“你也没过去吧?要不和我们一道过去?” 他有心想跟这郑家的新掌门人结交一下,但年轻人回他:“今天就不了,我先带闻觉去趟我四姑家。” 说着,他跟两位客气点了下头,转身带着闻觉跟他三姑和三姑父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他三姑家要去四姑家拜年的儿子出了门。 他们一出去,跟着表哥的关鸣就看见他表嫂一脚踹向他表哥的腿,然后气得大步往车那边走。 准备去开自己车的关鸣路过他抬腿揉腿的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问道:“哥,能行吗?” “什么能行?” “……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缺媳妇啊。” 前面闻觉气得踹车轮胎了,火气看着不小,但也不大。 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 是去年正月那场酒局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吗? 是。 郑定东虽然一直在外地上学,上班,但闻觉的名声他是有所耳闻的,他也在发过闻觉照片的群里见过闻觉,但都没感觉,也没想法。 但就去年的一眼,小家伙朝他投来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动了,催枯拉朽一般瞬间沦陷。 后来就是占有。 极致的占有。 郑定东去年过年前才回昭日,这一年他要整理清扫家族对外的关系,建立自己的公司,打理以前的工作,但他还是腾出了时间,强势把人纳入了自己的生活范围束缚。 闻觉这样的人,绝不好圈,但凡看得松一点,用的力道少一点,人早就跑了。 郑定东是不缺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想占有就是想占有。 “你好好叫嫂子就行。”郑定东站定,往前走,路过关鸣时说道。 关鸣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他车上,跟上他哥的车,路上他老婆打电话过来跟他八卦,他回他老婆道:“咱哥再认真不过,你出去了,还是站在我嫂那边,把他当家里人护。” 那些调侃的口气,开玩笑看热闹的心态,要收回来。 “收到。”他老婆一听,知道怎么回事了,再加上刚才眼见为实,她也知道郑定东这个表哥带人过来家里拜年意味着什么,所以哪怕有点想跟她老公调侃冷血高岭美人的意思,这下这点意思也没了。 并且她还得做好给表嫂在外面打仗的准备。 这嫂子,名头和来头都太大了。 这边郑定东的车上,闻觉奄奄一息躺在椅子上,也不说话,等绿灯时,郑定东回头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他也跟没感觉似的,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躺着。 郑定东把手伸到他的嘴里,他总算睁开眼了,瞪了他一眼。郑定东又往里面伸,被他狠狠地,小咬了一口。 郑定东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得闻觉委屈地扁了一下嘴,坐直了点腰,恨恨道:“笑笑笑笑个屁!就不能好好地单纯睡个觉?你不腻我不腻就多睡几年,腻了你说让我滚,我麻利地就滚了,难道不好吗?” “嗯?”郑定东点点头,看前面绿灯亮了,开动车子,嘴里淡淡问道:“让人来睡你睡过的床,你受得了?” 闻觉被他说得心口一跳,疼得他一瞬间都吸不上气,瞬间弓着身捂住了胸口。 他眉头一时间也皱得能夹死蚊子,脾气顿时坏得难以控制,转过头就冲郑定东气急败坏道:“说什么呢?” 第4章 “不说了。”闻觉也就看着乖巧,实际上满足他并不容易,郑定东以前手指头松一点给人的东西,能让人欣喜若狂,但闻觉得到郑定东毫无限制的照顾,却觉得正正好,挺舒服。郑定东可以跟他说让别人来穿他穿过的衣服,站他站过的地方来让闻觉印象更深刻,但那个没必要,他不需要提醒闻觉得到了多少,来提醒闻觉的得到有多可贵,他只稍微提个醒,让小家伙有这个意识就好,并且,他道:“你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你这里。” “哼!”闻觉还是气,但又觉得自己刚刚上来的气在郑定东那沉着笃定的话语中已经没了,他没法气了,他愁眉苦脸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他妈给他发来的那条“晚上回家吃饭吗?”的消息,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得要命。 他小叔已经收到消息,在家里等着收拾他了吧? 闻觉扭头,奄奄一息,可怜兮兮地问死男人:“不出柜不行吗?我小叔最讨厌gay了。我家我小叔说了算,我是他教育大的,我会被他打死的,他打我比我爸打我狠多了。” “他不会打你。”郑定东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吓得连精神都没了,真的可怜死了,他心口一柔,口气也放软了点,软得都有点像在哄人了,“放心回家,他不会说你。” “哦。”闻觉看着他的脸,有点痴迷,没有察觉地软软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整个心在这一刻都安了。 “闻觉。” 闻觉又转头看他,看着开车的郑定东直视前方温和地道:“你不讨厌我的,从进我大伯家到我三姑家,你都没有真正抵抗。” 闻觉知道,并且知道是为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又看了一下他的西装裤,瘫在椅背上绝望地自言自语:“色令智昏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年轻人啊。” 贪图点性福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生啊? 他觉得自己是真完了,但等下一个绿灯时,郑定东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在郑定东离开他时,轻声说了句“乖宝贝”的时候,他还“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嗯”得让郑定东心口疼得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在身后车子响起的喇叭声中,才回过神来继续开车。 第6章 色字头上一把大刀啊。 闻觉从小区离他家近的偏门走进来。这时天有点晚了,吹来一阵大风,令他紧了紧身上刚穿上的大衣。 这大衣一拢,感觉有点大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拿错了。 刚下车的时候,郑定东让他去后座把大衣拿上穿上,闻觉因为要回家的事,心不在焉,随便拿上一件就走了,没想到拿错了,穿上了郑定东的尺码。 这都是小事,他也不在意,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里走。 他是真不想他小叔知道他是gay的事。 实际上他也知道他那点破事,他小叔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但真出柜跟被人知道是gay这是两码事,这意义对他小叔来说还是有点不同的。 闻觉的爷爷奶奶曾都是为了事业贡献了他们的生命的有功之士,双双英年早逝,而闻觉亲爹是个心大仗义之辈,早些年被外面的人哄得差点有牢狱之灾,这吓得他小叔小小年纪就撑起了一个家,不仅要管那缺根筋的大哥,大哥的儿子生下来了,他也管。 别人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闻觉小叔是恨不得闻觉身上长八千个,这也导致从小听多了人心黑暗故事的闻觉对感情兴趣缺缺,只想忠于本能忠于自己,不想跟别人搅和在一起,被人用感情套现。 而闻觉小叔对家里人是真没话说,对闻觉更没话说了,他管闻觉是管得狠了点,但闻觉的事他也是真管,闻觉大学期间创业的钱,就是他叔给的。 闻觉从来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是真心不想成为他小叔的污点,他小叔还要往上升的。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但实在也不想给家里添乱啊。 这下可好,姓郑的把事闹大了。 可闻觉这时也生不起怪郑定东的心理,主要是他在郑定东那里吃得太好了,怪也怪不起来,他只是想着等下要面对他小叔,他有点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次他玩大了。 姓郑的没前两个好对付。 他的第一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人家挺不错的,就是对感情没兴趣的闻觉跟他相处久了太乏味了,所以一等坐实人家出轨,他那叫长松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自由了。 从第一次交往的男友身上得知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渣男后,闻觉第二次就找了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体超棒但脑子看起来不行的那种,认为对方也和他一样,都是对人玩过即丢的渣滓。结果他看走眼了,人家想跟他玩纯爱,吓得他连夜跑路,萎了两年,旱得都眼冒金星了,所以一看到郑定东就两眼冒绿光,说都没说几句,就跟人滚在一起了。 他当时还是大意了,想得少了。 他当时预料凭郑定东的身份,不可能跟他玩真的;就是玩真的,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真。 他真的是判断郑定东是他这三任里面最不可能把他当回事的人。第一任把他当初恋,第二任还是把他当初恋,他找郑定东这么个在国防大毕业又服役了很多年,还给某领导当了好几年秘书的老鸟,心想这样的成熟老鸟转服回来主持家族大计,玩他肯定玩狗一样。结果人家玩他是跟玩狗一样,但有一种玩狗法,跟闻觉想的根本不一样。 闻觉心怀几万只在他心口蹦蹦跳的兔子进了家里,心想这个点他小叔应该不会闲得呆在他家里,但一进家门,他就见到他小叔双手抱臂于胸前,那张与他肖似的脸孔上一片冰冷,眼神也是冰冷冷地看着他。 “小叔。”要换鞋的闻觉都不换了,顿时朝人露出谄媚的笑来,眼睛不停往客厅里扫,想把他爹妈或者弟弟扫出来,替他挡一挡。 但那些怕死的他一个也没看到! 闻觉想哭。 在他小叔能刀死人的刀子眼里换好鞋,闻觉大衣都舍不得脱了,他冷! 背后发凉的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浑身冰冷的闻博面前,又谄媚地叫了闻处一声:“叔。” 叔你爹! 闻博面色发怒,张口字字寒冰道:“哟,闻少爷给人拜年回来了?” 我操啊! 他叔怎么一开口就嘲讽上他了?大过年的,何必? 这日子没法过了,闻觉苦着脸回:“诶。” “郑家的饭好吃吗?” “呃?您是问……咳咳,郑书记家的吗?”闻觉声音越发小声,在他小叔越发凶险的眼神中最终选择了闭麦。 “你还有脸说!”闻博顿时大叫,朝他吼:“我老领导跟我打电话来夸你长得靓,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怎么丢尽了嘛 ?”闻觉愁眉苦脸。长得靓怎么了?他不就是一直靠着持靓行凶嘛。小时候靠着靓让他小叔当宝,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姓郑的不也是把他当靓宝嘛。 长得靓是好事嘛,这么凶干什么? “怎么丢尽了?!怎么丢尽了?!”闻博吼了两句,吼得太大声了,吼完瞬间都感觉自己有点哑火了。 他见过郑定东的。 那次人家没提他跟自家侄子的事,但别人凑过去都不一定跟人说话的人主动过来找他说话,那种明显的区别对待,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那次之后,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把他当成了郑家的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事,基本靠意会,很少有明说的事情。闻博没有占老领导便宜的想法,他有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升职路径,但有时候……骨气和现实是两码事。 闻家就他一个在拼,而郑家,一堆的人。他也有累,想靠靠人的时候。 闻博可以不接这个橄榄枝,但那又是又横又蠢的人干的事,他干不出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闻博顿时把心中一时涌现出来的所有千言万语,化为了这句话。 闻觉一听,直点头,心有戚戚然跟他有同样想法的小叔道:“可不,那把控力和心硬的程度,我学一百年都学不会。” 他本来只是想跟人露水姻缘几次的,结果,成他食?知味,屁颠屁颠跟着人不放了。 姓郑的,太会钓崽了。钓的还是他这样的靓仔。 “你知道,你还……!”闻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觉挠脸,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见是郑定东的电话,他苦着脸跟他小叔道:“诶,别骂了,我哪知道他想定下来啊,早知道我见他就躲。” 说着,他转过背去,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心力交瘁地跟那边说:“怎么嘛?” “晚上我会早点过来接你。”电话那边传来了郑定东沉稳有力的声音。 又见又见!昨天不是睡过了?屁股都要烂了。 但刚才下车的时候,郑定东提了晚上12点左右过来接他去家里的事,闻觉当时被要被他小叔收拾的恐惧包围住了,也懒得反驳他的话,这下听他提前要来,问道:“你晚上不是要见朋友?” 第5章 “嗯,少见两个人。我10点左右过来,你问问你小叔,到时候他有没有空。” 闻觉一听,魂都没了,肩膀一下子缩成了小虾米,低头对着电话魂飞魄散道:“你约他干什么?” “你跟你小叔说一声。”郑定东只重复。 “约你大爷啊约!”闻觉紧张得只想爆粗口。 “好了,跟你小叔说一声,你先去补个觉。” 他哪睡得着。闻觉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战战兢兢地跟那边直接要上门的男人求饶道:“爹,你是我亲爹行吗?你别来啊,我小叔真的会要我的命的!” 这时候,旁边伸出来一只手,要他命的人把他手上的手机拿了过去。 “你好,是定东吗?”闻小叔拿过手机,声音平稳淡定。 他不顾在一边看起来都要吓尿了的侄子,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听电话那边的郑定东跟他道:“闻处您好,新年好。” “新年好。” “抱歉之前没跟闻觉爸爸和您打招呼,就擅自做主带闻觉去家里人家拜年了,主要是家里人都知道闻觉,想看看他,我就先斩后奏了。给闻觉爸妈和您添的麻烦,我在这里给你们诚挚道歉。” 郑定东在那边有条不紊地说着,闻博听着,叹了口气,跟那边道:“他毛都没长齐,心性也不稳,跟没开智似的,你怎么看上他的?”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接着闻博听到了那边依旧真诚沉稳的声音:“虽然我也认为他有一些调皮,但他还是开智了,并且他不比我们逊色,只是他认为的适合他的生活方式,跟大众认为的不一样而已。他是一个很聪明很真诚的人,忠于自我,勇于生活。” “勇在哪了?勇在是个小渣男?勇在不负责任见一个爱一个?”闻博听着,气不打一处来,把小渣男干的事都捅了出来。 “哈哈。”那边的男人笑,笑着道:“他只是没开窍,不是没开智,是人都有情感,都有依恋,他只是之前没找到他喜欢的。” “那你觉得他这次是开窍了?” “嗯,”郑定东开着车,跟手机那边的闻小叔沉着道:“您见了就知道了。” 车往前开,那边的人没说话,但郑定东想着那位睡觉喜欢贴在他怀里的小宝贝,他知道他没有在自作多情。 有些人的爱,来得晚一点,但爱就是爱,它只要产生,就会溢出来,让人的眼睛能清晰可见。 ps:勤奋空在此祝大家开工大吉,万事顺遂!年年有余!天天有钱! 第7章 闻觉也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他小叔当着他的面跟电话那头的男人骂他小渣男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客厅跟他叔说了十点郑定东要来的事,还被他叔盘问了几句今天去的人家,他一回到卧室,刷个牙的功夫睡意就上来了,脸都没擦干,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这睡得香的哟,还是他妈叫醒他的。 他一睁眼看到他妈,他妈一脸的一言难尽,几次张口要说话都没说成,最后双手捂着脸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位美人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心理活动。 但闻觉一想到等下姓郑的要来,挺心安、挺觉得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的。 在当后备力量、先锋救火员这一块,姓郑的真没话说。人家为人坚硬是坚硬了点,但他超强的执行力、掌控力,完完全全地接住了他的强硬,不会让人觉得他虚有其名,而是只想给他疯狂打call。 反正今天他这柜也出完了,郑定东是铁了心要过来了,闻觉也是破罐子破摔,一切交给郑定东算了。 闻觉换了身衣服,拿了手机下楼。 楼下,他爸妈弟弟还有小叔和小婶都在。一见到他,他妈跟小婶马上站起,妯娌俩跟逃难似的急急走去了厨房,很明显不想参与接下来这场家庭会议。 闻觉弟弟闻守小心翼翼看了他哥一眼,也不敢多看,迅速扭过了头。 闻觉爸爸看似严肃,实则双眼无神地看了闻觉一眼,又很小心地看了他弟一眼,也跟小儿子一样,飞快扭过头,看着他处。 闻家最没决定权的两个人,再一次在家庭会议之上保持了属于他们的安静。 战场也再一次留给了闻觉。 闻觉过去,直接在他叔面前坐下,这时候他定的闹钟正好响起,他掐断闹钟,见他叔看他,他抬了下眼皮,道:“是闹钟。” 他关了手机的静意,塞到兜里,揉了把睡得惬意的脑袋,跟对面的他叔道:“估计快到了,他到了会给我电话。” 闻觉睡觉这段时间,闻博不是在接听电话,就是在思考今天这事给他们家带来的影响,等下他还要见人,这时候他没有力气训闻觉了。他挥了一下手,示意自己要冷静,别被小兔崽子气心梗了,他看着闻觉,竭尽简略道:“你要清楚,等下他进了这个门,以后你和他的事不仅仅是你和他的事,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闻觉一听就撇嘴。 他知道啊。 可他拦不住姓郑的啊。 他要拦得住…… 那他得多强啊?从此闻家有后,爷奶躺骨灰盒里都要笑醒。 “知道了,”身上几十个心眼子还是有的小渣男知道他叔在暗示什么,他举手,发誓:“以后就算分开,也绝对是他先甩的我,不可能是我甩他!” 刚在一起就想分手的事了? 他妈的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小渣男这是本性难改啊。 闻家危矣。 闻博一听,眼睛一闭,头一低,手捂着眼精疲力尽道:“这不是你之前玩过家家。” 他没有玩过家家。不过闻觉看他小叔那副要猝死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不想再刺激他叔,乖乖道:“晓得了晓得了,好好交往,不三心二意,不要不耐烦,要用真情对待人家。” 说完,他很想跟自家叔解释,他没有三心二意,也没有不耐烦,面对郑定东,他不可能做到这两点,他只有乖乖按郑定东的安排走的份,郑定东早就把他勾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中了,至于真情…… 闻觉是对之前来往的那两任是不耐烦,不怎么用心,但对郑定东还是不一样的嘛。 这屋里头和床上的事,没法跟他叔讲,闻觉肩一耸,跟生怕他忍不住又当渣男的亲叔道:“我知道了,我会很认真的。” 闻博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时候闻觉兜里的手机响了,闻觉在三双齐齐向来射来的眼神当中毫不示弱地朝他们回瞪了过去,顺便接起了手机,跟那边“喂”了一声。 “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车开进来了,把你家的单元号发我。” “好。”闻觉本来还想去小区门口接他的,结果人家这下都到小区门口了,他站起,挂了电话,低头走着路发单元号。 发完发现身边跟了个人,是他弟。 “……行吧。”闻觉看了眼亲弟,这被逼婚还被逼着考公的小孩承担了家里最重的重量,挺可怜的,就带着去吧。 “哥,”出了门,他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不是誓死不从的嘛?” “什么话?!” “鲁小龙你都看不上!”弟弟声音很激动。 闻觉听着,笑了。 敢情他那点破事,他弟弟都知道了,全家就没一个不知道的是吧?! 不过他确实看不上。 以前看不上,现在跟郑定东在一起,更看不上了。 今年鲁小龙带了是国际名模的男友回昭日过年见家长,这在他们这些各自的小圈子里都传疯了,都喊龙哥牛逼。 而被闻觉拉黑了好几个号的龙哥又换了个号给闻觉发消息,约闻觉吃饭。 他历年如此,坚持的心还挺顽固的。 所以闻觉对人与人之间那点虚假又无聊的感情没有兴趣,男人嘛,只有身上的本能是最真实的…… 就在闻觉想着他才不和用感情伪装猎物当猎手的人搅和时,郑定东的车过来了,闻觉浑身一激灵,小跑着往车那边过去了,殷勤得他弟在后面都傻了眼,不敢置信地把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以为是自己的镜片花了变形了。 这时闻觉已经趴车窗口了,跟里面的男人道:“我小叔目前可能还没消化好这个刺激,你客气点啊,老头年纪轻轻白了半头头发,我爸头发都黑着呢。” 他穿了件连帽的卫衣,趴窗口说话的样子,就像个天真无无邪的少年郎,郑东定伸头过去亲他,亲到了少年郎口中温热的舌头。 他轻触即止,点头道:“有停车的地方吗?” 第8章 闻觉家门口正好没停车,可以停过去。闻守就看着他那高大挺拔、沉静从容的哥夫从车里下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往他脸上一顿,朝他点了下头。 闻守顿时喊:“哥!” 郑定东朝他一笑,甩上车门,朝后备厢走去。 闻觉跟在他身边,没走两步,就被他弟拉住了袖子,他扭头,听他弟压抑着声音跟做贼一样和他道:“哥!哥!” 第6章 哥啥啊,你哥在呢,没死。 闻觉看他。 “……哥,牛!”千言万语,闻守憋出了这句话。 闻觉本来想说这小傻子两句,但想想这小傻子出生在他们家可是什么便宜也没占着,便宜占尽的都是他,想想,他那两句不好听的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多看少说。”闻觉把袖子扯回来,跟他弟说了一句。 他们家是闻守以后跟着小叔干——至于闻觉,因为贪图安逸,什么苦都吃不了,所以他大学就自己干了个小公司,挣钱给全家花。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靠祖荫在一定范围里随心所欲的三代,从没想过进系统拖他小叔后腿。 而郑定东是系统中的内系统里出来的老鸟,那里才是论资排辈、等级分明的重灾区,再白的人进去一年都得黑,要是跟郑定东学点实用的,也够他弟用的。 闻觉一开始是真不想跟郑定东搅和在一起的,可千算万算不如姓郑的心算,他算是栽了。 如今,看一步走一步吧。 “这个给你弟的。”郑定东把后备厢里放在最前面的两个文件箱搬到边沿,跟凑过头来看的闻觉道。此时闻觉的头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柔柔的,软软的,他说话的口气也软了一些,“这几年的真题卷你弟都有了吧?没有的话,回头给他弄。这是这几年朋友家已经上岸了的孩子写过的申论。” 我去! 闻觉回头跟身后目瞪口呆,跟过来就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弟道:“来,你的,搬。” 闻守双眼顿时没了光,低着头过来搬箱子,走到家门口时,看到等在门边的亲爹和小叔,他委屈得都快哭了出来。 这边闻家最会给自己松绑,最会享受的闻老大又凑他男人身边,看他男人拿的东西。 里面多了些白天没见过的东西,特定的茶酒,还有女性用的补品,还有几个包装非常严密的包装盒,看起来都是能完美契合他家人需求的礼物,尤其是他家女性的。他帮着提了两个,没好气地郑定东道:“你是不是都算准了?” 又气上了。郑定东揉了把他蓬松的头发,没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算。 他和闻觉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只是这顺其自然顺的是他的心而已。 今天临时决定晚上过来,只是他心里临时不想让闻觉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因为解决这些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没必要让自己的宝贝因为那点不确定性,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他随时都会给闻觉的安全感。 车里给闻家的礼物也是他六点那阵挂完给闻觉的电话之后,在车里打电话让人准备的。他在跟人应酬的时候,不断有人把东西送来装进他的车里。当然调动这些需要用上一些人力,还欠了两个小人情。 但这不需要跟闻觉解释。 闻觉事后都会回过味来——并且,回过味来的他会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然后表现比以往更乖。 小家伙是有一点难开窍、后知后觉的,但也仅仅是难开窍而已,这对郑定东来说,从来不叫问题。 对着闻觉的抱怨,郑定东一笑了之,关了后备箱,提了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闻家的门口,闻觉爸爸闻滔看着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紧张地跟自家小弟道:“不是说刚刚30岁出头吗?他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小弟心力交瘁,直视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特殊职业属性气息特别重的人,面无表情,嘴里飞速跟他哥道:“他15岁特招进的国防科大,服役10年,跟过三任领导。他退役不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我收到的消息是,郑书记的儿子要上,他跟人置换出他的位置出来,维持平衡。” 他在来人来到跟前前,板着一张死鱼脸,跟他哥冷笑着道:“你儿子胃口倒是挑得很,挑的一个比一个强,就是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已经来到眼前了,闻觉亲爸很想跟弟弟说这孩子不是你一手带大的吗……但来不及了,沉稳得就像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举手间樯橹灰烟灭的人带着他家小兔崽子站到了他们面前。 人家朝他微笑。 可…… 咕嘟一声,闻滔咽了一口口水,身体往后靠了靠,果断把主位让给了他们家真正的主事人。 闻博已经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了。这一天从接到有关于侄子的第一个电话起,他的脑子已经进行了一天的高密度高强度的思维活动,他累得已经不想说什么废话,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郑定东一站定,他就先点头,简洁道:“来了。” 闻处长确实白了半头的头发,郑定东微笑道:“临时深夜造访,请您多担待。” “闻叔叔,您好。”郑定东随即朝闻觉爸爸看去,笑容更和顺了些。 闻叔叔哈哈大笑,嘴里不停说:“你好,你好啊……” 平时面对这种露脸的机会,闻滔是肯定会担起大哥的责任搞好接待的。但面对他家兔崽子招来的这个人,闻滔知道,他还是当个傻大帽,让他弟上的好。 这中间他要是破坏了什么他脑子想不到的勾兑,他又得成全家那粒坏了一锅米的老鼠屎了。 多年的坏事让他练就了识趣的本事,他家小兔崽子一样,见姓郑的一出场就把他爹和叔镇住了,他心里有种“看吧,不是老子没用,是对手太强”的得意也不敢说,只是用手指在郑定东背后戳了戳,示意郑定东速战速决,别带着他们一家人杵在门口当门神了。 郑定东收到,回头眼睛带笑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跟一身紧绷的闻处温和道:“这个点过来,是想和闻叔叔与您解释一下白天的情况。我听我爸妈和我大伯说,今天去他们那里打听我和闻觉关系的人不少,想来叔叔和您这边也是接到了一些类似的电话,为免以后给家里面带来一样的困扰,我今晚过来,就是把情况确定一下,统一我们两家对外的和态度和说辞。再一个,我主要是来向家里人道歉,看看我这边能做点什么,能弥补一下我今天鲁莽的行为所给家里面带来的麻烦。” 闻觉一听,诧异了,也没多想,探过脑袋就看他,“你这是想让我叔卖侄求荣啊。” 这是真敢讲啊…… 他老爹在后头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了。而闻小叔已经是麻木到没感情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侄儿一眼,又对上眼中闪着好笑意味的郑定东,面无表情道:“这样的傻子你也要?” 第9章 就在闻觉想着“我卖相也还可以”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他叔这句,眼睛瞪得圆溜,碍于他叔依靠从小揍他到大建立起来的威严他不敢挑战,他在郑定东肩膀上蹭了蹭鼻子,退到人身后去了。 郑定东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闻处笑道:“要的。” 随即,他眼睛往门内一看。闻博这时候还稳得住,一动不动,但闻觉他爸一看他这明示,下意识就开启了待客模式:“对对对,进屋聊,进屋聊。” 他是热情了,闻博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里但凡出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他也不至于愁成这个样。 大树底下是好乘凉,可凡事都有代价。这代价有有形的,有无形的…… 郑定东先进去了,在侄子跟着进去时,闻博拉了他一把。 这时,郑定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上自家小孩那无辜的眼神,他一笑,先跟着闻觉爸爸进去了。 门口,郑处冷硬得就像一块冻在冰窖里的铁,“开弓没有回头箭。利益一旦绑在一起了,以后就算你们想分,别说是你,就是郑定东想跟你分手,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他的话强硬霸道至极,听起来就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所说的,但闻觉身处这种家庭,自然知道他叔话下的意思。 一旦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郑定东是一对了,考虑利益的时候会把郑闻两家视作一体,这中间牵涉的事情根本不会简单。而他叔之后基于两家关系做出的决策,必定是把郑家所给他带来的帮助考量了进去,自己要是和郑定东突然散伙了,作为相对弱势一方的他叔,就完了,到时候绝对不止仅仅只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这其实是一直以来闻觉怕和郑定东出柜的真正原因。 他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叔,”看着他叔都快癫了的样子,闻觉怯生生道:“你要不找郑定东谈吧,他人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罪魁祸首都和自动上门来解决问题了,找他去啊。 找自己这种没能力的小咪渣谈啥啊? 他叔也是急糊涂了。 而闻博一听他这话,更是眼前一黑。他用多用锻炼出来的心理调节能力强呼吸吐气了一次,强压下了把小崽子的嘴撕碎、腿打断的冲动,尽力冷静道:“我相信他今天来,是做好了这方面的考量的。我跟你说,不是针对他,是针对你!你!你懂吗?!” 第7章 叔是真癫了,被要求长情、专情的闻觉苦着脸,他就知道,公开出柜没好下场!这不,报应不就来了! “你要不也跟郑定东谈吧,”闻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要跟他叔保证他对郑定东爱得死心塌地爱一辈子,这话他敢说,他叔也不敢信啊,他苦逼着脸跟他叔说:“你就跟他说,人交给他了,要是没管住,你不负责。” 闻博一听,眼睛黑得站不住脚,他往身边倒了倒,又听他家那小渣男满是无辜的声音说道:“叔,你别生气啊,他有招的,他这一年不就把我治得服服贴贴?我十天有八天住在他那,你什么时候看我对男孩子这么喜欢过了?” 前面两任,他十天见一次,满足完生理需求就完了,什么时候见他跟人多接触过? 他叔嫌他渣,不就是鲁小龙打着同学的名义上门来求他出去玩,他不想去,让他叔当了几回挡箭牌,让他叔参与了一下事实情况的发生嘛。 “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闻博绝望了,眼一睁,一脸死气问道。 这时候放下礼物,去而复返的郑定东回来了,闻觉被他叔吓到了,扯着郑定东的腰催促道:“快讲,快讲,你看上我什么了!” 再不讲点东西出来,他怕他叔要被他气死了! 郑定东已经看出闻处长殚精竭虑之下的疲惫不堪了。他知道他和闻觉关系的公开对闻家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家宝贝有时候能气死人的脑回路…… 他先朝闻博点了下头,稳定了一下谈话的气场,其后跟闻博道:“您要是担心我和闻觉关系的公开之后,我和他的关系要是不稳定,尤其主要过错方在他这一边之后,到时候所形成的形势局面该如何解决的话,那么您不必担心这个。这个第一点:他与我交往之后,我们关系的责任方在我,诚然他也是我们关系的另一方,但关系是由我主导建立,他不爱我或者想离开我,是我个人原因所导致,我全权为此负责;第二点……” “很man了很man了……” 这时闻觉打断了他,在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郑定东稍微感受了一下,哭笑不得回头,看闻觉咬着下嘴唇,脸红红的,小声跟他讲:“快进一下,进入下一个环节?” 郑定东摇摇头,揉了下他的头发。在他伸回手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带到了闻觉的脸皮,然后,他摸到了一张滚烫得烫手的脸…… 手上那火焰一般的温度让郑定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用尽自制力才把自己的眼睛从那张能让他神智尽失的脸上拔回头。 他回头,清清喉咙,还想继续说,但这时候闻处明显不想听他说了,用手捂着眼睛低着头往里走。 他步履匆匆,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郑定东挑了下眉,还在想这是情况下,就见他背后激动的男孩已经钻到了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了的脖子,忽不可耐地仰起了头。 就这一瞬间,什么现实,什么接下来的情况在郑定东那绝对理智、绝对冷静的脑袋里全然消失,他按住了怀里男孩的后脑勺,凶猛地探了过去。 ps:写了几天有点疲惫了,今天本来不打算更的,但下午想想可能有人在等更,就小写了一点,大家凑合看看。 第10章 闻博进去,一家人看着他。 “呃……人呢?”他妻子看看后面,没看到人,迟疑着问。 闻博没说话,就在这时,他大哥要往门口走,被他眼神一盯,脚步顿时停住。 “走。”闻觉妈妈一看情况有点不对,扯着弟妹,再次跑路。 闻博太太还想再挣扎两句,关心下自家那宝贝疙瘩的侄子。但一看她老公那阴沉得能掐出水的脸色,她觉得这宝贝疙瘩再晚点关心也不迟,跟着大嫂又跑了。 “怎么了?他们在门口干什么?”小弟这神色太可怕了,闻滔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往弟弟面前一站,问。 闻博盯完他,又盯了有小动作要门口走的另一个侄子一眼,把人盯死在原地,才回过头跟他哥道:“亲嘴。” “啊……啊?”闻滔“啊”了两声。第一声“啊”是为“亲嘴”这两个字;第二声“啊”更重一点, 是为“亲嘴”这两个字居然出自他弟嘴里。 “你儿子……”你儿子看着别人,就跟个花痴一样,那跃跃欲试的索吻信息,隔八百年的距离都能让人闻出来。闻博很想就这么跟他哥说,但一想这侄子他也有份,骂他跟骂自己也没多大区别,他强行把话忍下了,又憋了憋,才道:“行了,等他们进来,你跟人正常说话就行。” “不用多闭嘴?”闻滔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这几个小时,他弟跟如临大敌一样,他还以为他儿子这次闯的大祸要把他们家一锅端了,重新洗牌。 闻滔这几个小时可没闲着,一直在心里演绎“谈判”的时候他作为爸爸,该如何不给弟弟拖后腿,又能让大儿子少挨一点骂。 闻滔爱儿子,在这个家里,闻滔第一喜欢老婆,第二喜欢大儿子。 “你能闭得住吗?”而闻博一听他的话,冷笑了一声。 闻滔讪笑,他其实也不是个真傻子。但他确实没有同圈子里的人那么沉得住气,想得又深,他往往是想得挺好,要做一个有城府的人,但一被人针对弱点“真心认可、真心喜爱”几句,他就又开始当他那大包大揽的大哥了。 他就没那根筋。现在他还好点了,吃亏吃出经验来了,年轻那阵,他差点把弟弟都卖了。 闻滔作为老大,对他弟弟是真有愧,没他弟救他捞他,他早把自己和家里人害死了。所以被弟弟刺一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对着弟弟道:“你要是让我闭,我肯定会执行。” 他随时都在看他弟脸色呢。 “嗐!”面对这样的老大哥,闻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哥是个傻逼不假,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做人做事只走心不走脑子的大哥对他也走心。这是亲哥啊,他爹妈留给他的唯一亲人,他能怎么办? 他心里头的那点气,因为他大哥这态度又消了,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个人闻觉是真喜欢,倒也不用担心太多了。之前我怕他又玩他之前那一套,有点担心人家最后恼羞成怒。” 郑定东不是一般人,不像前面那两个好摆脱。 郑定东这种人,这种人家,判断形势权衡局面对他们来说就跟普通人吃饭睡觉呼吸一样简单。你跟他们玩权力,他们弄死你了你都寻不出蛛丝马迹是他们出的手,但是这中间,你要是真跟他讲点感情,讲点公平,他们也会跟你讲。 而他侄子,自己一手带大的崽,闻博非常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极致纯真,也极致狠心的人。他不像他亲爹,也不像自己。他身上没有任何优柔寡断。 “啊,这个是真喜欢?”闻觉爸爸一听,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喜。 你儿子喜欢个男人,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干什么?闻博瞟他一眼,淡淡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等一下是好几分钟,闻觉满面红光跟着郑定东进来了。他连着追了两次吻,他想要,就被满足,他是被亲舒服了,这下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一见到客厅里的亲爹亲叔亲弟,兴高采烈跟他们挥着手,还找人:“我妈和我婶呢?” “厨房里。”他爹一看儿子高兴,自己也高兴,乐呵呵回孩子道。 这个家里,最溺爱孩子的从来不是妈妈,是他。 “哦,那我去找她们。交给你了!”闻觉一拍郑定东屁股,双手揣兜,迈着小无赖一样的步伐,往厨房去了。 他穿着松闲的卫衣和运动裤,配上那轻松自在的步子,那姿态,那腔调,真跟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样…… 就是自家人,闻觉爸爸和他叔还有他弟都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才收回眼来。 收回眼,他们也看到了含笑看着他背影的郑定东。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莫概如此。 自己家都这样,就别嘲笑人家色令智昏,上头上得傻了。 “过来坐。我听闻觉说,你带他今天去了你大伯和三姑四姑家了?”这时,闻博脸色口气都恢复了正常。 “对,赶巧了。这两天等闻叔叔和您这边有时间,抽出空来,我爸妈说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他们也还没见过闻觉。”郑定东收回眼,同时收回了脸上的那点淡笑,朝他走过去,口气沉稳冷静。 闻博因为他的话,又顿了一下。 闻滔一看他弟的脸色,赶紧把脸上看向儿子男朋友的笑收了一点——可不能太热情,拆了弟弟的场子。 “是正式见面?”这边闻博琢磨了一下,跟郑定东直接道。 “是的。”郑定东已经站他们面前了,回答道。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你们认识顶多只能算是一年吧?”他气势太沉,隔着点距离的时候还好,只感觉他身上的冷硬压人,但人真到跟前了,那种压倒人的气势压到了人的面前,闻处长还是不自觉地启动了真刀实枪跟人对峙的模式。 第8章 “多方位定位套牢。”郑定东朝他点头,解释,“把他和我的关系坐实了,这就是一段正式的、责任化的感情。” 如此,背后不会有人说他玩弄闻觉,或者闻觉玩弄他。 所有的戏谑词汇背后都是当事人不想负责,而他不是。至于闻觉…… 郑定东确实需要拉他的家人下场做背书,压着闻觉一点,这也是他“收拾”闻觉的手段之一。 郑定东相信闻觉对他的感情,也正因为闻觉依恋他,独占欲才变得可怖。但郑定东允许这种爱的失控,他也愿意为此付出行动、代价。 第11章 客厅里在说着话,闻觉进了厨房,厨房里的两位美人本来着急跟他说话,一看他跟映山红一样娇滴滴艳得像刚被洗礼过的嘴唇和脸蛋,哪怕是作为他妈和他婶,两位女性刹那间还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闻觉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羞涩”。 但妈妈和婶妈脸红,他可没觉得不好意思,他跟躲在厨房里的两美人道:“你们也去参与一下。” 闻家闻觉爸爸做饭,两妈躲厨房不是给客人做饭,纯避难来的。 往往闻觉小叔要收拾闻觉的时候,她们想帮闻觉,但又怕闻觉小叔被气死,把一家当家作主的气死了,以后要挑起家庭大担,所以为了避免两难,长期下来,她们就选择了“眼不见为净”的路线。 闻觉有时候也感觉自己的跑路技巧,是他从小跟这两妈学的。 “你呢?”闻觉妈妈看着一身轻松的儿子,还打开冰箱拿冰饮,瞬间就管不住嘴了,“这冰可乐少喝点!大冬天的!” “大宝宝,”因为性格要强、火爆被闻小叔追到手的婶婶对着闻觉还是一贯的温言细语,温柔小心:“是要少喝点,糖分确实太高了。” “出去吧,我就喝两口。”闻觉推了她们一下,“去跟外头那位学一学,他管我的时候可有技巧多了。” 不过一想,人家的技巧大多靠色诱,确实是他妈和他婶学不来的。他顿了一下,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妈妈和婶婶离开的背影清了一下嗓子。 想想,他这种人确实有点不太好管啊。 也别怪姓郑的大过年的来这一出了。 他确实真的很喜欢郑定东,也为郑定东着迷——但自己没心没肺自己也清楚。他得到的太容易了,对于所得到的一切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郑定东之前,他习惯了事情按他的需要来,等和郑定东来往半年,他习惯了郑定东所给他的。他放任自己被郑定东满足,被郑定东“宠”,时间一长,真的也就“飘”了。 他现在被“收拾收拾”也挺好的,让热切的头脑清醒清醒,要不活得太不接地气了,他怕他以后真的会死得有点惨。 闻觉在厨房里偷着喝可乐,客厅里,闻觉妈妈和婶婶一出去,刚刚坐下去的郑定东立马站起来,等她们走近,弯了点腰跟她们问好,握手。 他还微笑,微笑的样子,迷死人了。妈妈和婶婶一瞅,脸上客套的笑都变得真挚了起来,闻觉妈妈朝他说话的声音比往常都降了三个调:“今天忙一天了吧?饿不饿啊?要不要在家里吃点饭?” 她声音柔得一家另外三口都看向了她,尤其她老公,一脸的“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 “刚应酬完,吃了饭。谢谢您。今天是唐突了,冒昧造访,希望您多宽容、包容。”郑定东也放缓了语调,对这位生出闻觉的女士非常的温和、有礼:“本来想准备充分一点,闻觉主动跟我提起后再来家里,想按他的节奏走。但今天在我三姑家见到家里的朋友,就想着改日不如撞日,今天来拜访家里也是挺好的。” 按她儿子的节奏走? 我儿子的节奏就是用过就丢。闻觉妈妈想着都觉得不好意思,立马正色跟眼前这个沉稳英俊、气势不凡的男青年严肃点头:“今天来挺好的,要是早来一点,还能在家里吃晚饭,闻觉他爸爸厨艺老好了!” 还是成熟男人好啊,成熟男人靠谱,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闻觉妈妈老怀欣慰:“快坐。闻觉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真是客气人!”闻觉妈妈觉得他更好了! 郑定东跟闻家人聊得挺好,但闻觉跟着郑定东回去的时候,还是迎来了他叔恶龙咆哮一般的电话:“你送人送到哪去了?” 闻觉被吼得心虚,跟他叔小声说:“他车上呢!” “他车在哪?!” “路上。” “我没看到!我在门口没看到他的车!” “回家的路上。”闻觉的声音更小,更弱了。 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更重了,“闻觉!初一、初二都不在家里,你是想死啊?!” “没啊。要不,你跟郑定东聊?”闻觉想把电话扔给郑定东。 “聊,聊……!”闻博在那边的声音更大了,怒火烧得像是要透过电话线过来把侄子给焚了,“你真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啊?他哪天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他不是买我来的吗?”闻觉纳闷了,刚才不是在家聊得好好的?“叔,他今天来家里不是来买我的吗?怎么又成卖了?” “闻觉,我劝你好好说话,别跟我贫嘴!” “叔。”闻觉苦着脸,他大概也知道家里人大概在想什么。他们怕不能给他收拾烂摊子,又怕真的不需要为他收拾烂摊子。他不喜欢别人家里人可能会松口气,他真跟郑定东在一起了,好好的美白菜真被别人捡走了,他们心里也难受,“你还是接受这一点吧,姓郑的真不是个好东西,他霸道得很,来家里就是来抢咱们家宝贝我的,要不你还是把我腿打断吧,我也觉得还是咱家舒服。” 至少屁股不会隔三差五地疼。 闻觉说着时,被郑定东看了过来,闻觉躲过他的眼神,挪了挪屁股,往车门边挤了挤,心里在不停地哀声叹气。 他确实很喜欢郑定东啊。 但他也觉得,他还没大到可以建立一段稳定关系、一个家庭的年纪! 叔在那边“嘟”地一下把电话挂了,这边,停下车子的郑定东的大手朝闻觉伸了过来,他捏住了闻觉的脖子揉着,一句话都没说。 闻觉看向他,过了几秒,他看着郑定东笑了起来。 郑定东看着他的笑,探过头来,没有任何欲望地在他额头、鼻子上亲了一下。 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用自己的气息笼罩着闻觉,把闻觉包裹了起来,让闻觉在他的阴影下,闻到了爱情与完全被填满的味道与感觉。 从来都是如此。郑定东不用说任何话,闻觉都觉得自己被这个人深深地、深深地爱着。 那种爱,让闻觉心醉神迷。 第12章 初三一大早,郑定东被一个突然的电话叫出门了,闻觉一看,觉都没补,睡意朦胧地开车回家了。 他爸一大早看到他,惊喜无比,拿着锅铲不停跟他讲:“乖崽,谈朋友归谈朋友,家里还是要多住一住的。” 他又给他弟说好话:“你小叔其实是舍不得你又不放心你,你那脾气谁不知道?这找个家里能帮你吃得消的,你也少操些心,你找那个……哎哟,不是爸爸讲,别怪你小叔觉得他吃不消,爸爸觉得他都有点子太厉害了!” 郑定东是太稳了。 刨开郑家带给他的光环,光他的个人能力和段位,那已经是高质量男性严选中的严选了。 这种严选,还喜欢男的,就更稀奇了。 要不,闻觉能吃得这么爱不释手? 任何不正常现象的发生,背后必有原因。 这一年吃得特别好,吃得香迷糊了闻觉很认同他爸对郑定东的看法,嘴里吃着他爸打给他的豆花,嗯嗯点头。 “我们都怕你忍不住。不过看昨晚那个样,是他惯着你吧?”爸爸又斜眼看他。 他爸这接受能力有点太好了!但也没什么奇怪的,闻觉十几岁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也不是藏得很死,就像鲁小龙,就能来他家找他。 他知道这早就是家里心照不宣的事了,所以家里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刚刚毕业又交过女朋友的可怜小弟身上了。 “还行。” “嗯……这个,好,好!”闻觉爸爸沉吟几秒,出于个人情愫,又打心眼里又认同多了个人惯着他儿子的事,他一想这事心里就美得慌,不停连连点点头。 闻觉吃完又回自个儿房间补觉,等他醒来,又是被他妈叫醒。 他妈这次没捂脸出门,而是坐他床边,扒拉了下他的头发,看了看儿子那张俊得上天杰作似的脸,跟他道:“鲁家那儿子,一早来家里拜年。你爸看你在睡觉,不忍心叫醒你,跟他说你出门了不在家。” 闻觉打了个哈欠,点头,去拿床边的手机。 他手机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几百条未读信息。闻觉虽然性别男爱好男,但他因为家庭原因,社交非常少,连不谈感情只走肾的生理需求也只让他谨慎地和两个男性来往过,把衙内子弟那种生怕被人沾上占便宜的防守机制发挥到了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