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在线挖坑[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女配在线挖坑[快穿]》作者:月下清泠【完结】 文案: 各种宠文中,无论是天命恩宠的男莲,还是玛丽苏光芒的女莲,都拥有突破逻辑的金手指。 原著被虐的爽点女配尹羲各种挖坑、掀遮羞布,男莲女莲纷纷现原形。 单元目录 ①“大佬霸宠”冤炮灰(已完成) ②“战神宠妻”惨侧妃(已完成) ③“大叔娇宠”早逝妻(已完成) ④“狐仙宠夫”接盘侠(已完成) ⑤“团宠妹妹”准嫂子(已完成) ⑥“一代天娇”酱油党(已完成) ⑦“开挂男子”前女友(已完成) ⑧“高 干宠婚”穷亲戚(已完成) ⑨“夺运女配”伪女主(已完成) ⑩“千金归来”假千金(已完成) …… ①√——尹羲掀了遮羞布,白莲和她的渣渣男友果奔了。渣男被锤扁了,白莲傍霸总失败,被打发了。白莲:总裁,不能娶回去宠宠吗?霸总:滚! ②√——战神称帝,宠爱穿越重生想当皇后的顾若兰,顾若兰喜欢看男人虐炮灰向她示爱。炮灰们:逼你娶我们了吗?尹羲辅佐哥哥逐鹿中原,战神皇帝兵败乌江自刎,好走不送! ③√——大叔害死原配宠“白幼瘦”,原配提前离婚并给他公司早早挖坑。上市?别闹了,你只配破产。 ④√——娶过狐仙的书生金榜题名,再让相府千金尹羲当接盘侠,并为他开后宫?尹羲修仙去了,没空接盘…… ⑤√——那个妹妹有病,她不负责治,前男友自己也治不了,所以他抑郁症自杀了。 ⑥√——建国后不许成仙?那么穿到四千年前呢?酱油党和炮灰男配在一起了。 ⑦√——吊丝得外星金手指在现代开后宫?女配截取金手指上交给国家,开启人人有机会享受金指手指的时代。 ⑧√——穷亲戚远离女主家,过上躺赢佛系人生。势利眼兼变态的女主家人再不能给她“喂毒”了。 ⑨√——作为“女配夺运虐女主”文中的伪女主,尹羲没抢女配的男人,没有窃取女配的成果、没有让女配背锅,甚至女配原来瞧不上她。可是女配觉得尹羲不如她却做成了她没有做到的事,这成了“原罪”。 ⑩√——尹羲穿成武林世家的假千金,被养母的情敌当作复仇工具——她将尹羲和真千金换了身份。养母的情敌回心转意送真千金回来了。假千金南宫羲原来叫尹羲,是江南名/妓/之女! 友情排雷: 1、女主快穿,接收角色的一切因果责任,但不会继承原主的男人;女主不会和“原著”女主们抢男人攻略。 2、本文女主对“原著”中的“男主”和“女主”的挖坑要看具体因果,如果“男主”“女主”没有直接主观伤害过原主,快穿女不对其进行什么复仇,主要是自己活自己的。 3、本文女主无戾气,在法制社会不会对任何人进行违法犯罪的行动,只会利用剧情逻辑线和“原男女主”的人性给他们挖坑。 4、本文每个单元有单元男主,按照实际社会现状和人物存在逻辑,有可能是C,有可能是非C,极端洁党慎入。 5、本文女主设定就是性格有缺点的凡人,作者坚持写凡人的成长。 6、如果有情节逻辑上的BUG和作者粗心写错的地方,欢迎指正,我将及时改正,并非常感谢! 内容标签: 女强 打脸 快穿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尹羲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派女配挖坑埋主角,不被炮灰 立意: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第一章 无辜炮灰 春寒料峭,夜雨骤急,阴湿入骨。 一个窈窕的身影打着一把格子伞走进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建成的小区,雨点已经打湿了她的小皮靴。 寒风袭来,尹羲不禁拢了拢围巾,透骨的寒凉却无孔不入侵袭进来,她不禁冻得瑟瑟发抖。 她刚刚和前男友何复州完成了谈判,已经把这几年来的积蓄全部赔给了他。 大学开始做家教的积蓄和工作三年的钱全都打水漂了,尹羲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骤然手机铃声响起,两种声音交织,更显得四周黑暗、寂寞、阴冷。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尹羲没有心情接。 她不想让妈妈担心,也没有精力在她面前故作轻松,于是只回复了一条信息,表示自己是安全的。 回到自己分手后换的小公寓,狭小的空间被挤出来利用,玄关左边是小小的洗手间,右边是灶台,房里得只容得下一张床,一副桌椅。 尹羲拿出几罐啤酒,走到桌前坐下,突然就哭了出来。 哧一声打开酒罐,她仰头灌下半瓶突被呛到咳了两声。 她轻声哭泣不足以发泄,大声地嚎了出来:“浑蛋……浑蛋!凭什么要我赔钱?” 四年的青春没有了,感情没有了,还要把积蓄都赔给人家。 这样蠢的事没有女人会愿意做,如果真有女人这么做了,那一定是身不由己。 比如她,因为她打断了前男友的腿。 她赔了医药费后,两家选择庭外和解,她是动机明确的直接行凶者,所以必须赔偿。 第2页 尹羲不想坐牢毁掉一生前途,故意伤害罪可也不是好玩的。 事情发生在四个月前,男友出轨塑料花闺密,还在她之前租的公寓里。当时她怒发冲冠把光/屁/股的前塑料花闺密从床上拎出来,不给她时间穿衣服直接踢出自己家,然后关门打断渣男的腿。 尹羲的父亲是一个小城基层警察,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学过几下子,是街坊邻里的孩子王,小时候跟男生打架哪怕鼻青脸肿也没有认输过,那些熊孩子们也都怕她。 当时一见到男友和塑料花闺密在她的房间忘我交流,比爬在她头上拉屎而恶心,盛怒之下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结果,他们丢了人,可她也丢人到家了。 她平时在公司时作风强势,早有小人看不顺眼,发生这件事后很快就走漏消息了,一个个背后笑话她活该。 在法律层面,没有结婚的就算有女友,男人出轨也不犯法,但是她打断男人的腿就是故意伤害罪了。尹羲再恼怒也得接受律师的建议进行庭外和解,不然的话难道坐牢留案底吗?冲动是魔鬼呀! 此时尹羲因为真恨自己眼瘸、太心疼钱、觉得憋屈,一边痛嚎大哭,一边灌酒麻醉,终于迷迷糊糊趴在桌前睡着了。 朦朦胧胧时,眼前晃动着一个“表情包”,说:【尹羲是吧?唉,就算男友和闺密在你家床上交流,你也不能打断男友的腿呀!现在付了巨额医药费和私了费用,花完了积蓄,一朝回到解放前……】 尹羲到了这里,刚才那种沉重的情绪也消失了九成,意识轻飘飘的,好像离开了七情六欲的肉身,又像是陡然间换了一副心肝一样。 尹羲好奇:【麻烦别提那种生物。你是谁?】 系统说:【请叫我系统大人。你想不想将来赚很多钱?】 尹羲怀疑:【现在传销都用AI了?】尹羲就算不认识系统,看它的样子也不像人。 系统:【……你再说一句‘传销’试试!】 尹羲:【你不是传销的话,想要介绍什么赚钱的事给我?】 系统正色:【我是‘宠文Bug修复系统’,是‘书中时空系统’的分/身,专门司职各式宠文时空秩序。我这有一批宠文时空往崩溃的路上狂奔,需要找代理人进行Bug修复。你在执行修复任务过程中学到更多的赚钱技能,你将来可以凭借着这些技能赚钱致富。最后强调一下,我不是传销!】 尹羲才不相信,说:【我明白了,您先忙,告辞!】 尹羲掉头就走,可是她能走哪里去?她只觉被一个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的漩涡吸入。 脑海中还有那个“系统”的声音提示:【代理人匹配角色中,10%,20%……100%!为了代理人对时空有归属感,你代理的角色将一律修改为你的原名,修改女配名字不影响原剧情。】 尹羲醒来时物非人也非了,成了一名念中文的研一生,长得倒是很漂亮水灵,只可惜是个被人欺骗作践的女炮灰。 她成为代理人匹配角色后也算有一点外挂,她有“未来之眼”,看到了按照原剧情发展,原主的一生轨迹。 作为一个女人,如果说有什么事是比像她那样遇上男友和塑料花闺密趁她出差在她屋里忘我交流更恶心,那就是像她现在这个角色所遇之事:被渣男骗了毁了一生,本来以为是平平淡淡的爱情,结果被蒙在鼓里地“被小三”了;之后还要迎来成功当上了某大佬夫人的渣男前女友的疯狂报复折辱。 原主本来是承载着父母的期望好好地读着研究生,在参加社交活动时遇上了经济系的研究生彭浩。虽然彭浩是长着一双桃花眼的英俊帅气的校草,原主性子有些腼腆,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两人之后两个月没有交集,可是两个月后他就不断向她献殷勤,制造各种浪漫表白。 原主也只是一个普通女研究生,饮食男女,青春年纪哪会不期待浪漫的爱情?彭浩这种大帅哥,攻势猛烈,表现出深情款款,温柔体贴,她哪里抗拒得了? 两人“甜甜蜜蜜”谈了近一年的恋爱,期间彭浩对她可谓是百般迁就,原主守身一年考察了彭浩,发现他居然无怨无悔地等她、理解她、因为他只爱她一个,终于她感动之下答应了和他关系进一步。 快要毕业时她怀孕了,彭浩表示自己会负责的,保护她和孩子一生一世。 尹羲满怀着幸福的憧憬带着彭浩去见父母,一直精心准备、兴奋又紧张的彭浩在到了她家、见到她的父母后就一百八十度转弯,处在一种诡异的状态之下,初时尹羲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见家长之后彭浩忍不住问尹羲,她家跟尹氏家族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市,又都姓尹。 尹羲不疑有它,只笑道:“我们家只是工薪阶层,小老百姓,和他们家能有什么关系?五百年前是一家?嗯,我姑父是尹董事长的司机,这是最近的关系了。” 彭浩陷入了沉默,许久的、可怕的寂静,静到能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直到后来,尹羲才明白,有一回彭浩看到她乘坐姑父所开的尹董事长的驾座产生了误会。 因为姑父第二天一早要开老板的车去做年检,所以尹董事长准他把车开回家去,他在路上巧遇到她。 眼见天就要下雨,她又没有带伞,姑父就做主载她一程。 第3页 彭浩正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中,透过玻璃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以为她是尹氏家族的神秘低调的千金小姐。彭浩因为长得帅,从中学到大学素不缺少女生倒贴追求,他的学历也很不错,便有几分自命不凡。 渣男误以为尹羲身是尹氏家族的千金小姐,一心想借她当上豪门女婿。所以两人交往时,他对她怎么浪漫怎么来,怎么体贴怎么来,从不说一句重话,她有一分不开心时他就花式讨她欢心。 原主曾跟他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他还声称他就是喜欢她,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不管贫贱富贵,他一生就认定了她。原来渣男一心认为是豪门千金在考验他故意装普通人、装穷人! 正常的年轻女孩哪里扛得住校草对她飞蛾扑火之态的爱情? 原主中学时是个胖妞,还得个“小胖”的外号,大学时见过许多家世牛逼的人连读书姿态都不一样,她自知贫穷限制了想象,自己毕业后起点也低,最多也是一个白领打工妹。因此,即便她长得漂亮,她骨子里却挺自卑的。 她遇上一个不嫌弃她的出身的真诚、耐性、温柔、体贴的校草,又怎么不珍惜?她沦陷在自己幻想的爱情之中,只想好好建一个普通的小家庭。 等到彭浩知道真相,不管他有多悔不当初和郁闷,都一时之间骑虎难下了——众多亲朋好友都知道他爱死了尹羲。他只有硬着头皮接受家人的安排,举行婚礼。 在他们的婚礼现场,跑来一个叫白薇薇的女人拿着手机朝他们拍,开着直播。 白薇薇声称是向网友们直播一对渣男贱女婚礼,她一手拿着自拍杆手机,冲上台去夺过司仪的话筒,然后当着诸多宾客的面说了些不堪入耳的结婚诅咒:诸如“男出轨,女小三”、“渣男贱女,天作之合”、“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渣男贱女兼女方肚子里的贱种成一家”。 宾客皆惊骇万分,然后纷纷看戏,怀孕的尹羲当场受惊动了胎气,抚着肚子叫疼。 然后白薇薇指着她说:“快来看、快来瞧,小三白莲婊要示范楚楚可怜的戏码了!” 满场嘘声,彭浩不说一句话,只有尹家父母及时为她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惊险地保下孩子。 彭浩自从知道尹羲不是什么豪门尹氏家族的低调神秘的千金大小姐,本就不想和她结婚,就借着白薇薇的事,声称他们的婚姻不被祝福,伤害了别人,最后毁婚了。 那时尹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已经不适合打掉孩子,那个时间堕胎有可能致终生不孕、甚至有生命危险。 面对着渣男毁婚离去,原主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只有在硬着头皮未婚生下了孩子。 现实没有给她爱惜羽毛当个纯粹的人的选项,她什么都没有选,可是什么都是错。 刚生下孩子的两年,带孩子已经耗去了所有的精力,根本没有余力去找渣男负责,她就当了单亲妈妈。 两年后,儿子断奶了,父母也不愿意再帮她,她的经济生活陷入困境,她求职进了荣辉集团打工。进公司工作半年后,她遇上了已经当上尹董事长夫人的白薇薇,接着又是一场噩梦。 白薇薇对她进行花式折辱,在白薇薇眼里好像尹羲就根本不是地球上生存的人类一样。 第二章 代理任务 面对没完没了的折辱,尹羲在公司再也坚持不住了,就狼狈地以无耻小三兼单亲妈妈的身份离职。 接着白薇薇唆使着老公开除了在尹家效力多年的姑父,还明确告诉他,是因为他有一个恬不知耻的小三侄女。 小姑姑因此跑到她家来闹,她倒茶给姑姑赔罪,被愤怒的姑姑泼茶并往她脸上吐口水。 原主想站起来积极面对惨淡的生活,可是白薇薇凭借着她老公带来的董事长夫人身份对她一个单亲妈妈打工者不断降维打击。 渣男前女友白薇薇就是原著女主角,白薇薇自然是受害者,但她好歹还能逆袭,站在道德制高点,有无数人同情支持。 可是原主从始至终被渣男误为豪门千金而接近,渣男对她骗身、骗感情、弄成单亲妈妈,还让她不明不白地背上小三的恶名。 白薇薇也不管尹羲不知情且被骗得比她更惨,一口咬定她是无耻小三,白薇薇结婚了幸福了还要对过去的事咬着另一个更惨的受害者不放,也没有见她去找到渣男发泄怨气。好像白薇薇生命最大的意义就是来虐她了。 说白了原主尹羲就是一个激发女主努力去撩大佬上位的因素,是女主行为动机的一个支撑点,是推进狗血剧情的工具,以及后期被女主发泄戾气的沙包和爽点。 原著作者一定是节能环保者,不然怎么尹羲一个人要“身兼数职”? 作为一个打断出轨前男友的腿的彪悍女人,哪会想当“被小三”的角色?可她还没有表达意见就被系统绑定送来了。 尹羲在穿越前已经工作四年了,这时重新回到校园读研,心思也难在重复的课业上,何况拥有原主的记忆之后,她是第二次重复。 尹羲和原主都是读中文的,系统说她是第一次穿越,就找跟她相近一些的角色,让她快速适应。 尹羲不由得吐嘈:相近个鬼,老娘何时跟原主那种“单蠢”的女人相近了? …… 第4页 美妙的三月天,校园内林荫大道两旁的樱花树已经结满了花苞,积蓄着力量,等待生命怒放的时机。 尹羲听完了客座教授的讲座,走出了教学大楼,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天空像蓝丝绒一样美丽,几朵洁白轻柔的云浮动,像是武侠世界里绝世美女的纱巾。 到了这个书中世界,穿越前的阴霾暂时影响不到她的情绪,此时原主的悲惨命运也还没有开始,她的心情难得如这三月春阳一样温暖轻松。 只不过当她今天午睡时,她眼面又出现了那个长得像表情包的系统。 系统在她脑海中提醒:【今天你要出门去,遇上你姑父让他载你一程,恰好被彭浩看到。你做好准备了吗?】 尹羲翻了个身,心语:【有什么好准备的?】 系统又飞到她眼面:【我提醒你,这是剧情开始的点,就像是程序开关一样,你作为线索关键人怎么能罢工呢?】 【知道我会罢工,你还强送我来。】 【本系统不接受选代理人的反驳。提醒代理人今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女主白薇薇不要虐错对象,殃及无辜,女配同样是渣男行为的受害者,不该成为炮灰。白薇薇后期没有逻辑地专注虐女配引起了广大思维逻辑和法律常识都正常的读者发出灵魂质问。】 尹羲说:【让作者改一下就好了。】 系统叹道:【作者因为部分女权读者言词过激了,拒绝修改,况且这些也不是我们系统的职权范围内。系统能做到的是把代理人脑电波送来小说三千小世界。】 尹羲道:【可白薇薇凭啥听我的?我让她虐谁她就虐谁吗?彭浩和白薇薇在一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我为什么还就一定要被彭浩看到激起他的贪欲和当豪门女婿的妄念?】 系统道:【代理人,我提醒你,作为一部宠文小言,男女主角的CP就像是一艘船的龙骨,你这种狠毒的直/捣/黄/龙打碎龙骨的念头要不得。一部宠文言情故事若是没有男女主角的爱情主线又怎么成小说?这部小说不成立,又何来所谓的小说时空?如果男女主角没有成CP,小时空将会进入无限循环,推倒重来,推倒再重来,你就会陷在时空循环里直到精神崩溃。】 尹羲呵呵:【不干不行?】 系统说:【你不干的话,男女主还能在一起,那也行。】 尹羲拍了拍胸口平复气息,说:【吓我一跳,那一定行的。】系统说:【你凭什么觉得行?没有你和彭浩在一起的前提,女主怎么会被气到去撩总裁,傍金主,实现情妇、女友、爱妻的进化之路?】 尹羲呵呵:【该在一起的人还是会在一起的,原主记忆中,白薇薇嫁给了尹卓凡后得意极了。只要给她机会接近尹卓凡,她照样会去撩他的。真正的不贪慕虚荣的女人不会在攀上高枝后借着男人的威势去主动虐无辜的弱者,发泄戾气、排解空虚。我估计是白薇薇对着尹卓凡早就心水,只不过缺乏一点勇气和底气,她用对女配的怨气加强动机和勇气,从而形成一种自我欺骗的‘正当性和正义性’——她就算开始傍金主当情妇也是被渣男贱女给逼的,她就没有负罪感和自我羞耻感了。一个正常的女人主动卖身时总是羞羞答答的,但是背着一个理由,好像就出淤泥而不染了。为钱当了情妇还立起牌坊,这么便宜的事哪里找?】 系统十分迷惑:【你不过是猜测,没有发生的事不要诽谤。】 尹羲笑道:【这不是毫无根据的诽谤。 如果是一个事业型的有才华的女人,嫁了那样的老公,会把自己曾经受经济限制的梦想翅膀展开,散发出新时代女性的魅力;如果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可能会管理老公的慈善基金,主持慈善项目,奋力改善这个社会的不足;如果是一个旺夫型的女人就会一方面积极当贤内助并且努力为老公在社交上争人脉、争面子。 这三种典型的豪门理想妻子哪有空长时间虐一个已经与她不同阶层的无辜女配? 白薇薇会那么做,只因为她的精神状态就是攀上豪门,得到宠爱她的豪门老公,然后借男人的宠扬眉吐气。她通过虐一个被男人骗得凄惨的单亲妈妈来体会豪门Power的感觉,才达到一种心理上的爽感。 不同的人心理上的H点、爽点是不同的,这就像不同的人的性癖不同一样。白薇薇虐无辜女配的行为和懦弱的男人只会窝里横家暴妻儿也是异曲同工的。】 系统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叹道:【你比那些质问的读者还毒舌!你不用管男女主角为什么相爱,反正你就要完成任务,女主不能没有逻辑、不顾法律虐无辜女配!】 尹羲又想到一事:【男女主角组成CP后,过几年又分手,这也没有关系吧?】 【……这个……这个,我没有考虑过这个情况。】 【怎么能不考虑呢?许多小说影视剧都是男女分开的结局呀,像是经典的《东京爱情故事》,这能说作品不当红、没意义吗?好了又分开只是一种结局的可能,主线还是存在过的。】 【只要男女主角在一起过,结局怎么样我就不管了。还有,你现在成了这个角色就是一生一世,原主的人生愿望、身份责任,比如赡养父母,你都得担着。】 【行了!别打扰我午睡。】 研究生的课程排得并不紧,特别是像她这种文科生,也不用做实验,课程少而分散,更多的是参加一些课题讨论,考试多是写论文,所以很多文科研究生读了一年后就会出去工作,边读边工作。 第5页 尹羲还是研一生,课程排得也不紧,今天上午听过讲座之后,她也就没有别的课了。 睡到了两点半,她也确实要出门去了,打开剧情开始的点。她虽然那样吐嘈和毒舌白薇薇,但是她什么都不掺合造成小时空无限循环可也会把自己坑了。 让彭浩误会又不一定要答应他交往,不答应交往就不会“被小三”了。 女主想要虐人尝试Power的感觉,也要虐对目标,她才算修补上了Bug,她才能在这个小时空中真正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去学习更多的东西。 其实就算女主出轨在先,渣男也不是大佬的对手,渣男想去报复,也许被男女主反手一掌拍死。 嗯,按照渣男的势利眼和为了当豪门女婿对着尹羲低声下气、厚颜无耻的厚度,也许他会把白薇薇双手奉上求富贵,但是不妨碍他把恨意藏起来,像毒蛇一样蛰伏盯着白薇薇。 哎,佛曰:有情皆孽。 (系统: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是想看到这种情况?) 第三章 一场偶遇 彭浩今天没有课,而白薇薇正处在失业当中,彭浩刚刚陪白薇薇去了荣辉集团面试,人事部的同事说还要她等消息。 白薇薇曾是彭浩的本科大学时的校花,而他也是名动全校的校草,两人成了一对,本来在学校是羡煞旁人的。 白薇薇没有考上研究生,早一步进入社会工作,进了社会她才知道工作的艰难。目前还是当着基层公务员的父亲和中学老师的母亲补贴她,并且她还有男友,她才能在这个城市生活自在。 面试之后,彭浩带着白薇薇到一家小资咖啡馆小坐。白薇薇左手托着腮,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咖啡小匙轻轻搅动咖啡。 白薇薇长得很漂亮,她的手也相当漂亮,本来她是学音乐的,本来还想进演艺圈,可是她没有什么门路。从实习时期开始,她在影视城当了一年的群众演员,也没有遇上让她一飞冲天的机会,也遇上过好几个油腻的副导演要求潜规则,只给一个有台词的丫鬟小角色。白薇薇实在不想委身于油腻副导演,男友彭浩说现在院校出来的美女这么多,这一行的成功率太小了,让她不要耽误了自己,寻机去企业找个工作。白薇薇见识过后,觉得实在耽误不起,副导演又睡不下去,只好到江州来了。 白薇薇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今天在公司看到的那张俊脸,他名贵的手工西服,一丝不苟的样子,透露出男人魅力,这种理性冰冷,不可高攀之感,更让她难以控制自己,心旌神摇。 原来他就是尹氏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尹卓凡,现在已经成为了代理董事长,听说他还是美国回国来的MBA。她居然用他的车窗玻璃当镜子补妆,他就在车内,丢脸死了。 彭浩看着女友脸红了,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薇薇,你怎么了?” 白薇薇忙说:“没什么,就是担心面试的事。” 彭浩说:“别灰心,机会还有很多,就算不去企业,也可以考音乐老师或者办音乐特长班,现在这音乐特长培训很吃香,比一般的打工赚钱多了。” 白薇薇撇撇嘴:“那有什么意思,况且办特长班要有名气才能招到学生,总要钱租场地,买设备吧。” 彭浩说:“要不先找家教的活干一干?” 白薇薇切了一声:“你就笃定我面试不上吗?” …… 尹羲怕公交堵车,所以提早出门,凭借角色记忆赶到遇上小姑父的车的街头地点时还早了半个多小时。 不能像傻逼一样在站在街头,见附近有一间幽静的书吧,于是她就进去坐坐。 她点了一杯红茶,取了一本《金圣叹点评水浒传》到了玻璃墙旁边的吧台静静翻阅。尹羲看到整理资料的文学家前序中说金圣叹受佛教的虚无思想影响,视人生若梦幻,所谓“天地梦境”,“众生梦魂”;然而金圣叹也认清并面对现实,并孜孜于述作,以为“生死迅疾,人命无常,富贵难求,从吾所好,则不著书其又何以为活也。” 尹羲难免联系到自己,如她这样的,都穿书了,才是真正的“天地梦境”、“众生梦魂”,她不禁有几分痴了。 忽然有人惊讶地叫她一句:“小羲?” 尹羲抬头,微微侧过身,正看到前方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是她的姑父张平是谁? 尹羲来这一场就是想要蹭坐张平所开的雇主的车,好令彭浩误会她是豪门尹家的低调大小姐,促使他与女主进一步三心二意、同床异梦,女主在男主和渣男之间更倾向于去撩霸总。 “姑父!”尹羲忙收起了书,背上背包走过去,表演起来:“姑父,你怎么在这里?” 张平微笑道:“我送董事长到这里会友。” 张平手指了指楼上,尹羲暗道:尹卓凡还在这楼上吗?这书层楼上还是VIP区,她这种非老客户只能在一楼转悠。 张平说:“你还不回学校去吗?在外面约会?” 尹羲忙说:“没有约会,随便逛逛,买本书……” 张平说:“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尹羲才傻眼,暗想:这个剧情的打开方式不对,没有借着姑父的关系在渣男眼前上尹家的豪车一坐,渣男又怎么误会她是豪门尹家低调朴素的大小姐? 第6页 ——姑父你应该叫我坐顺风车回去。 不对,这里也不是她原来上车的地点,要是路过那里她坐在车内,渣男就看不到她了。 怎么办呢? 忽然楼梯上走下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看到张平就说:“老张,我手机可能落在车上了,你去给我找来。” 张平忙道:“好。” “姑父……” “什么事?” “我……没事,好久没有见姑妈了。她好吗?”现在不能当着姑父老板的面说她想在那个路旁坐上此老板的车装作他的妹妹,估计姑父会被提前开除。 “你周末有空就来看看你姑妈好了。” “嗯……” 张平转身出了书屋,尹羲也回到书架去放好书,打算马上赶去那个上车点,姑父给尹卓凡送回手机后开车回去时应该能再遇上她,那时姑父一定会载她一程的。 尹卓凡看了一眼尹羲,她正侧身对着他,并没有上前来奉承的意思,她是老张的侄女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女子一头浓密的黑直长发,长得倒是很漂亮,一个侧脸便是少有的优美流畅线条,挺鼻、直颌。 她未施脂粉也卓然于众人,正常男人难免会多看一眼,只不过她气质给人的感觉有点沉闷,不够娇俏活泼。 念及娇俏活泼,尹卓凡就不禁想起那个拿他的车当镜子的女人,只觉那一颦一笑都撩得他心痒痒的,确实在他的审美上的。 尹羲放回了书后,就冲出门口欲赶到做戏的地点,忽门口转上一个灰蓝色身影。 电光石火间尹羲判断其性别为男,被撞的男人刚好是人品好的白马王子的概率只存在于言情小说和小言剧(系统:这不就是小说中吗?)。 尹羲在穿越前只撞到过男人的车,因为当初车技太差。 她撞到的车主都是油滑的猎艳吊丝,她为商谈赔偿而留了电话,之后全变成男人骚扰的途径。 她在离那人身上不到十厘米时飞快一个转身,正觉庆幸,她不可能会像老掉牙的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会撞到男人身上,也不可站都站不稳的。 “哎哟!”头皮一阵扯痛,穿越前的尹羲是短发的,现在角色是长发。从小到大,这个尹羲的头发又多又密,她只在高考时舍得剪短发。 “这是……小姐,你想干嘛?”一个男人冷冷问道。 尹羲的头发正缠在对方的胸针上面,尹羲连忙去扯,可是那一股长发就勾缠在那里。 这要耽误她的正事了。如果没有开启剧情,她是不是就在小时空时光倒流回到她穿来的那天? 男人重重呼吸了一口气,说:“你干嘛?快点!” 尹羲吐嘈:“男人还戴什么胸针?” “这……”林琛蹙眉,没有了耐性伸手用力一扯,缠在胸针上的头发都断了,胸针也脱落在地上。 尹羲见着这男人的操作不禁惊呆了,她的断发还落在地上。 “这样不就行了,只可惜坏了我的胸针。”听那男人说。 尹羲抡起拳头,见他所作所为,她竟有打人的冲动,想起自己穿越前因为冲动揍渣男赔钱吃了大亏,她又忍了回去。 穿越前打那恶心生物的事的后课已让她痛定思痛,发誓除非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她再不动手了,冲动是魔鬼。 林琛却垂着眼眸,视线刚好看到女子捏着拳头,哧一声笑:“我只以为你小脑发育不良,原来大脑也发育得不怎么好吗?” 林琛抬眼才看到一张白皙的未施脂粉脸,眉清目秀。 尹羲呵呵:“娘娘腔兼变态也要自觉一点,白天别出来瞎逛,容易被人打,还会遇上警察叔叔。” 林琛愣了一下,说:“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尹羲懒得跟他扯,漫条斯理地说:“你挡着道了。” “哦。”他让开一步,尹羲忙冲出门,没空这时候跟陌生人扯皮。 林琛平时习惯极简,不会戴胸针出门,只不过这个胸针是他进修MBA时尹卓凡送他的,他今天和尹卓凡会面才故意戴上。 林琛心中一动,走出门去一看,那女生已风风火火离去了。 大雨前的大风吹起她的黑绸一样的长发,发丝在空中拂动,时而像是水墨晕染,时而像是妖精的触手。他想起她那双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清亮,流光溢彩,长睫像是一对停在花间被游人惊了梦的蝴蝶,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有神彩的眼睛。 进了书架里边的尹卓凡终于发现朋友来了,走过来:“阿琛,你看什么?” 林琛喃喃:“刚才一个长发女生,挺漂亮的……刚刚应该是我误会了。” 因为之前社交场遇上几个被别人带来的女人真的没有什么下限,不是往他身边挨、怀里钻,就是不顾他的意愿直接钻进他车里甩也甩不掉,弄得他发火甩门骂人。那种女人真的是不毒舌不足以吓退,不足以踢开,她们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吃送上来的肉,或者说她们认为自己很漂亮能让所有男人犯那种错。 尹卓凡笑道:“好像是我的司机老张的侄女儿,老张之前跟我爸十年了,跟我也五六年了。” 五六年前父亲尹容成就因为身体原因,逐渐开始交接大权,把用熟的司机也给他用。 司机是最能窥探他们的秘密的人,他们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司机都清楚,如果不本份规矩,也不可能用这么多年。 第7页 再说,他们约在这楼上的书屋VIP间见面小坐,别人也不可能提前知道。 第四章 渣男行动 正在这时张平回来了,找到了尹卓凡的手机,尹卓凡道:“老张,你下班吧,今天我坐朋友的车回去。” 张平恭敬地说:“董事长,明天车要做年检,能不能让老王送你?” “行,我知道了。” 尹卓凡和林琛一起上楼去,尹卓凡最近也有几分郁闷,因为三年前他带几个朋友做了两笔额度不小的科技风投打水漂了。尹家家大业大,败得起这几笔钱,赔三五亿还伤不了根骨,可是他刚接班两年,名声不好,影响集团之下的各支股票。 林琛书香门第出身,父母在他五岁时就离婚了。他不像尹卓凡一样,长辈能传给他那么大的家业,但是八年前凭借着极强的数学分析能力,在华尔街赚了钱回国后投资做到了胜负参半,这在风投行业已经非常有眼光了。两人是商学院的同学好友,尹卓凡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尹羲终于在张平的车开到之前赶到了彭浩与白薇薇所在的咖啡馆的马路对面,她舒出了一口气。 尹羲看看手表,幸好来得及。 天已经越来越黑,空中飘落下一滴滴雨,眼见雨滴越来越急,估计姑父马上要开车经过这里了。 彭浩正哄好了白薇薇,透过玻璃墙忽见对面的马路上站着一个窈窕的妹子,一直长到腰的黑发随风飘动。 她长得本来很漂亮的,但是之前给人的感觉内向不自信。 尹羲有点像森女但又没有体现那样显著的文艺感,她没有刻意去树立这种气质和人设,决不会刻意在穿着上走那样的偏爱;说她是小清新,她也没有突出的清新气质,她的五官长相又比小清新更好看,因为她的五官长相不会清水到被气质压住。 彭浩认识她,寒假前的一次交际活动上遇上过,她的相貌在女研究生中很突出,男生们当然就喜欢多看她一眼。 只不过,这人不善交际,为人过于小心保守,和男生们都玩不开,彭浩有女友白薇薇,相貌也未必下于她。彭浩见尹羲是那样的无趣的女生,也就很快抛之脑后了。 忽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了她身旁,白薇薇咦了一声:“呐,江州首富的车。” “什么?” “荣辉集团尹董事长的车,我去面试时,在荣辉大厦楼下停车场见到过。” “荣辉集团的……尹董事长?” 她叫尹羲,荣辉集团的尹董事长,这其中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吧? 白薇薇说:“江州首富尹氏家族在全国都是能排进前十名的富豪。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尹氏家族资产近两千亿,我们从黄帝时期开始工作,年薪千万,不吃不喝到今天也只能存下500亿。可是他们尹家是近两千亿呀!听个数字好像不痛不痒,只有用这种算法来直观体会,才明白什么叫做‘生在罗马’。” 白薇薇留心探看那车中是不是坐着尹卓凡,却见他的司机下车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女孩坐了上去。 车并没有停留,消失在渐十渐大的雨幕之中,让他们无法触及。 白薇薇不由得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十分心灰,同时对尹卓凡生也无限的遐想,当尹卓凡的女人,真是财色双得呀。不过像他那样的男人,什么女人没有见过,就算曾经在学校时迷倒过无数男生,她没有什么信心让尹卓凡真正爱上他。 白薇薇心潮起伏时,彭浩心头也是惊涛骇浪。彭浩不是没有听说过江州首富尹氏家族,听说尹容成有一子一女,儿子就是现任(代理)董事长尹卓凡,今年三十二岁,年轻有为,英俊潇洒。他还有一个小女儿,外界估计她二十三四岁,一直被家人严密保护,外人不得而知她长什么模样。 尹羲?她为什么会被尹家的司机请上车去?她姓尹,是本地人……所以她就是尹家神秘的千金? …… 彭浩连续几天都心不在焉,他自认为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而他绝不会贸然地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别人。 这日,彭浩在实习公司被上司当众斥责了一回,心中很不服气。他觉得上司不过是一个本科生,这是怕他学得比他精后取而代之,有意针对他。 因为这两方面的原因刺激,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着这样的情绪:打工只是永远的打工,就算是最出色的打工者,也难以改变什么。就如白薇薇所说就算年薪千万的顶级打工者,从黄帝时期开始工作,不吃不喝到现在也赚不到人家的四分之一资产。 命运从一开始,就给人了不同的定位。 尹羲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一直闪现,彭浩难以压下那个念头,这也让他对白薇薇这样的校花级别的美女女友都失了兴趣。与她上/床时都不能专心,好像对他来说,身下躺着一条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钱,他要钱。 命运,他要改变命运。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得争取,尹羲就是他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想想年薪一千万工作五千年也赚不到的钱,还有钱带来的阶层地位,彭浩觉得任何困难他都可以接受。 一个富家女为什么要被保护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装普通人,说白了还不是怕被人骗,怕身边的人都是看重她的身份而对她没有真心。 第8页 这样的单纯女孩想要的爱情,她幻想的真诚与热情,他都能给! 从中学起他就是校草,原来他也想过当演员的,只不过当时他觉得只有文化成绩差的人才读艺校。他从不乏喜欢他的女生,他凭什么拿不下尹羲? 他已经有白薇薇了,三四年的感情也不是说舍就能舍的,可是神秘的尹家大小姐如果知道他有女友,哪里会正式跟他交往?更别说跟他最终结婚了。 现在马上分手? 彭浩到底有几分舍不得,如果万一没有追上她,他当年那么喜欢的校花白薇薇就没有了。 白薇薇没有闯进娱乐圈干出名堂来,但是白薇薇的相貌和身材也真是没话说的了。 反正白薇薇也要工作了,她工作后又不可能看着他,更不知道他在大学里的事。彭浩觉得可以折中一下,他先背着白薇薇追尹大小姐,如果能有追得上大小姐的苗头,再马上和白薇薇分手,那时候,他再舍不得也只有舍了。 否则被尹家的长辈注意到女儿谈恋爱时,他们只怕会暗中调查他,如果发现他还有一个白薇薇,他绝对没有当上豪门女婿的希望。 如果,他根本没有希望追上尹羲,此事也就掀过去了,他仍然和白薇薇现实地工作生活。 这期间白薇薇也接到了荣辉集团的回复,她被集团总部的接待部录取了,她正要忙着当一个职场新人菜鸟。 她和公司的很多同事一样,总是对他们英俊多金的年轻董事长尹卓凡充满着幻想,同时公司培训和学习也很忙,她也没有心思注意彭浩的变化了。 尹羲虽然是江州人,但是家离学校有些远,读书期间自然选择住校。这天晚上完课,她也没有去图书馆,留在宿舍研读文献资料,架构论文作业。 她的舍友李心妍刚从外头回来,看尹羲坐在书桌上,翻开着各种文献书籍,又一边在电脑上作业。 李心妍不禁叹道:“我说尹大美女,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码东西,女生宿舍楼下都不得了了。” 尹羲摘下防辐射眼镜,淡淡道:“怎么了?” 李心妍说:“经济系的研究生大帅哥彭浩摆开阵式跟你表白呢!” 尹羲眼珠子一转:“是吗?我跟他也不熟,就是应酬交际时见过一回,他怎么可能跟我表白?” 李心研说:“不熟?你还瞒我吗?他在地上点满了蜡烛,还有鲜花气球,大气球上就写着‘尹羲,I Love U’。” 尹羲说:“我和他真不熟,他可能有病吧。” 李心妍说:“哎,别装了,快下去看看吧。” 尹羲叹道:“我跟他正式见面真的只有一回!只说了几句客气话,可能是找同名同姓的人。” 李心妍摇头:“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就是你,他还带着你大幅的照片。” 尹羲呵呵:“他爱闹就闹去,我才懒得应付,我有义务要为了他的欲求而消耗我的时间吗?我忙着呢。” 李心妍:“……” 尹羲的懒得应付不是说说而已,之后她真的气定神闲坐着翻阅资料写论文作业,没有一分焦躁和好奇。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隔壁宿舍的校友从外头回来,敲开了她们宿舍的门,想来看看尹羲是外出未归还是在宿舍,提醒她有帅哥浪漫表白。 尹羲只说:“我真的不算认识他。也没有感觉,他呆了一会儿,熄灯时就会回去的。” 那校友道:“尹羲,人家准备了一场,好歹去见见,就算不喜欢,总要说个清楚。” 尹羲说:“我们没有不清楚的事,需要说什么?” 那校友看着尹羲慢条斯理的样子,总觉得她凭什么让许多女生心水的大帅哥彭浩对她这样喜欢?凭什么作践人家这样的一片真心? 第五章 巧遇主角 彭浩在原来的本科院校跟校花白薇薇表白时,就使用了这样惊喜浪漫的表白方式。 彭浩原以为得到消息的尹羲总会来看看他,他准备了许多动人的情话以图打动她,可是直到熄灯时,人也没有出现。 尹羲还故意关了手机,不接受校友的通知。她就是要这种效果,在未说明她不是尹家大小姐之前他会心甘情愿地自我感动地吃些苦头。尹羲这种处理方式也让更多的校友知道是彭浩追她追得疯狂,可她根本就对他无意,这免得人们凭空想就还认定是她耍尽手段抢了白薇薇的男朋友。 原主就是太小女生了,彭浩这样来表白,才站了一会儿,她就下去见人了,害羞中又有些好奇和期待。一个骨子里腼腆的女生受到一个校草帅哥的猛烈追求总是会受惊吓的,惊吓之后本能会产生对爱情的期待。 浪费一翻心血后的彭浩非常疲惫,他认定了尹羲果然是尹家的大小姐,所以她的外表不管有多低调,内心的高傲没有谁比得上。 为了实现目标,受苦受累的彭浩在所不惜,契而不舍,他研究尹羲的课时,还跑去中文系教授讲座上蹭课,就往尹羲身边坐,以期下课后能跟她说上一两句话。 这让尹羲的同学全都知道彭浩喜欢尹羲,简直是到了牛皮糖一样的地步,尹羲甩都甩不掉。 尹羲开始时冷若冰霜,后来虽然不接受他,倒也和他能说得上几句话,尹羲就是想摸索一个机会好摆这渣男一道完成任务。 彭浩却为和“千金大小姐”拉近距离了稍感欣慰,他哪会就此放弃? 第9页 …… 白薇薇入职荣辉集团,普通工作的点滴琐碎都需要她从零开始学习。 今天正是江州荣辉广场的开业仪式,建成的荣辉广场将成为本市最大最豪华的商业中心,尹卓凡作为现任荣辉集团的董事长,将出席剪彩仪式,届时也有本市的领导、名流在场助阵。 白薇薇青春美貌,身材姣好,一进荣辉接待部就成为了“接待部之光”,所以这样的场合,她就成为了现场的礼仪小姐,也是公司的门面细节。 尹卓凡早一步抵达了荣辉广场的顶层休息室里,正接着秘书给他起草的讲话稿,忽然听到门铃响起,门也没有锁,就有人开门进来了。 白薇薇心情激动,脸颊发烫,这让她姣好的面庞更生娇艳,眼波流光。她身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勾勒出她的身材线条,走起路来若柳扶风、摇曳生姿,简直是天生尤物! 尹卓凡从讲话稿中抬起头,俊美的脸波澜不惊,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漂亮的姑娘,正是当初那个把他的车窗当镜子还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的女孩。 天鹅颈、水蛇腰、酥/胸/高耸,肤如凝脂,眼波如春水,一颦一笑都散发着生命的诱惑。 尹卓凡微微歪了歪头,说:“什么事?” 白薇薇压抑住自己的心跳,说:“董事长,是陈经理让我来送胸花的,您剪彩演讲时要戴着,显喜庆。” 这是自家集团的大项目,也是本市政府看重的重要工程,尹卓凡也不能嫌弃胸口戴着胸花土气。 “哦。拿过来吧。” 白薇薇悄悄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款款上前,将胸花放在他案前。 见尹卓凡这时把西装外套放在一旁,白薇薇柔声提醒说:“这要别在西装上。” 尹卓凡看看胸花、看看美女,然后站起身把西装外套穿上了,说:“拿来吧。” 白薇薇啊了一声,尹卓凡说:“愣着干嘛?” 白薇薇拿着胸花上前,看到他黑色的手工阿曼尼,如何也下不去手,说:“董事长,您自己来吧。” 尹卓凡深幽地凤目就看着她,白薇薇的美丽清澈的大眼睛瞪大了,三分清纯、三分懵懂、三分妩媚。 白薇薇说:“是……董事长的西装太贵了,我怕弄破了要赔钱……” 尹卓凡眼中居然有一丝笑意,说:“不要你赔,给我戴好。” 白薇薇才低下头操作,刚好展露她优美的后颈弧线,还有红得可爱的耳朵,两人离得近,尹卓凡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女子淡香。 尹卓凡看了五秒钟,在白薇薇给他戴好前移开了眼睛。 白薇薇笑得“天真热情”,说:“真好看!” 这时尹卓凡的秘书进来了,说:“董事长,时间到了!” 白薇薇只是一个小小的礼仪小姐,她站在边缘看着俊美的富豪被一众名流围在中央,又或者与市领导握手寒暄笑语,她像是进入了一个绮丽的痴梦之中。 直到荣辉广场的开业仪式结束,那个男子离开了,留下他们这些平凡的工作人员收尾,把场地清理干净。因为白薇薇长得好看,没有干过累活,时常有男员工献殷勤,只是她脑海中只有尹卓凡,只和男同事笑语几句,让他们乐呵一下罢了。 白薇薇回到租来的房子中,今天彭浩住在学校并没有到来,她也没有觉得有多想他来陪,近来彭浩很少赶到这里来,白薇薇并没有什么意见。 这一对情侣现在就算是相聚一起,也是同床异梦。 …… 彭浩热烈追求尹羲的事一直持续着,恍然间到了六月。 彭浩的室友同学从前是听他说过他有女友,彭浩和同学表示他和女友分手了,对尹羲是真心的。 这时就算尹羲脑抽了真的接受彭浩的追求,白薇薇再骂她是无耻小三也站不住脚了。这下人人都知是男人主动的,尹羲不止一回展示了她对他无感和绝情,又怎么能说她是抢别人男友的小三呢? 这日上完了课,彭浩再来约尹羲出去吃饭,尹羲笑道:“人都要吃饭的,但是跟你吃顿饭不代表什么吧?” 彭浩好不容易和她成为了普通朋友,他为了当上豪门女婿,他会付出最大的耐性,绝不勉强千金小姐。 彭浩眼睛深深看着她,像是用那一双桃花眼来开车一样。 彭浩说:“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一起吃饭的,我绝对尊重女生的自由。” 跟尹羲一起的室友李心妍笑道:“尹羲就出去吃饭吧,我帮你把书和电脑带回宿舍。” …… 彭浩没有车,细心地约好车在校门口等,上车前彭浩还小心打量“千金小姐”的神色,见她并没有露出鄙夷之色,心中稍定。 彭浩又想着:跟其她千金小姐相比,尹羲已经很接地气了,如果追到她后,应该不会太难相处。况且,跟很多富豪女儿相比,尹羲的长相绝对数一数二了,唯有她清冷疏离,不太玩得开的样子。相对而言,白薇薇显得更加性感娇媚勾人魂,让男人看到就忍不住采撷,也因此彭浩才不舍得在没有追上尹羲之前就丢下白薇薇,免得两头落空。彭浩精心计算,憧憬着当上豪门尹家女婿后不同的人生。 彭浩带尹羲去的正是开在荣辉广场的一家新的日料店,近来这是一家网红店,听说料理比较地道。 正抵达了日料店所在的圆形大型商业广场二楼,却见前方洁净的过道上有几个穿着光鲜的男女走来。尹羲认出了一个男人正是尹卓凡,身旁跟着的几个随行人员中有一个漂亮女子,不是白薇薇是谁? 第10页 白薇薇现在从接待部调去给尹卓凡当助理了,两个正值爱昧时期,在尹卓凡看来白薇薇是一个惑人的小猫咪,而白薇薇却控制不住上位的狂想。 尹卓凡的好友兼新项目合伙人林琛也在一旁,他们正要开年历史的餐饮行业,几个店的选址就在荣辉广场。 尹卓凡下午有点空档就陪好友来看看店面,因为需要靠林琛来落实,他也可以说一说他的想法。 白薇薇并没有认出尹羲是当初上尹家的家的女孩,因为前后打扮不一样了,她之前就不认识尹羲,当时的心思都在猜测尹卓凡在不在车上了,也就不会去记女孩长什么模样了。 白薇薇看到彭浩吃了一惊,再把目光投向他身边的漂亮女孩,心中既是恼恨又有一丝复杂情绪。她现在成了尹卓凡的助理,天天看到他,女人的敏感让她知道尹卓凡对她有几分意思,白薇薇要说不心动也是骗人的,可是她已有交往三四年的男友。 彭浩在她心里比之她在彭浩心里还要鸡肋,只不过对着尹卓凡这样的男人,她清楚自己不可能把自己的过去Delete掉。若是在他还没有表明态度之前与男友分手,会不会显得她廉价?像尹卓凡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自己怎么才能长久吊住他呢?至少不能直白地表现出拜金和见异思迁的廉价,因为这类女人他一定见过很多。 白薇薇吃惊地看着彭浩:“彭浩?你怎么在这里?” 彭浩脸色怪异:“你也在呀……” 尹羲笑着有丝玩味,计上心来,说:“彭浩,你认识她吗?要不要一起吃饭,热闹一点。” 白薇薇看着尹羲,一脸受伤的模样:“你是谁?” 尹羲说:“我是彭浩的校友,不过以后有可能会更进一步。彭浩追了我三个月,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真诚的男人,我今天正打算答应他呢!你是彭浩的朋友吗?一起吃饭吧,你也趁机跟我讲讲彭浩的人品,我做一个参考……” 白薇薇看着彭浩,一双杏眼落下泪来,楚楚可怜:“彭浩,是不是真的?” 彭浩听到尹羲说答应跟他交往,心中喜不自胜,现在只有发狠了。 彭浩说:“当然是真的,我早让你不要缠着我了,我不喜欢你。尹羲才是我的真爱!” 白薇薇虽然要扮演真情被辜负的受害者,想借此就与他分手,可是她很在意别的女人比她强,特别是在情场上。彭浩这样说,白薇薇就看了尹羲一眼,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她一脸婊样,只可惜现在她正随同尹卓凡视察,不便手撕贱人。 白薇薇杏眼盈盈,像是瞬间涌起了一层氤氲的白雾,说:“我何时缠着你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尹羲装作吃惊:“彭浩!你……你有女朋友吗?枉我静心考验你三个月,你居然骗我……” 白薇薇盯着尹羲:“你这个无耻的第三者……” 彭浩怕“千金大小姐”彻底的否定他,急于证明自己的真心,上前一巴掌打在白薇薇脸上,说:“你才不要脸呢!我早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还死缠着我不放。” 第六章 互相伤害 尹羲捂嘴惊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尹卓凡看到撩人的小妖精被其疑似男友打了,不禁上前道:“这位先生,请你马上道歉!” 彭浩一心想当豪门尹家的女婿,又怎么会不查尹家的资料?他认出了尹卓凡,又看看白薇薇,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混乱的局面,一时不敢妄动。 尹卓凡看向尹羲,说:“还有你,别人的感情,你掺和什么?” 尹羲抱胸翻了一个白眼,慢条斯里地笑道:“我说尹总呀,你这么空吗?” 尹卓凡的神情显然是认识尹羲的,而尹羲这种姿态是认识尹卓凡是谁却不敬畏他的身份,这就坐实了彭浩心中的猜测:如果尹羲不是尹家大小姐,她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对待尹卓凡? 彭浩心中哪里知道尹羲完全把握住了他的心理,是故意这样矫作给他看的,想要刺激彭浩和白薇薇更激烈的互相伤害。 尹卓凡说:“掺和别人的感情就是不对。” 尹羲挑了挑眉,笑道:“我掺和什么了?他已经诚心诚意几十次邀请我吃饭了,这事儿学校很多人都知道。那我出于做人的礼貌,只赏脸这一回,碍着谁了?” 彭浩趁势跟“大舅子”表明清白:“尹总,我和尹羲现在只是朋友,清清白白的。我承认我喜欢尹羲,我这辈子认定了她,敢拿生命来爱她。白薇薇是我大学时的前女友,我们早就分手了,但是她还总是缠着我。” 尹羲长叹一声,说:“彭浩,你的心意我就心领了。本来想发展一下的,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你对我一样用心,可惜了,算了吧。” 彭浩忙说:“白薇薇只是我的前女友,我很惭愧为什么不让我早几年认识你……” 尹羲摆了摆手:“你别靠那么近,我可是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碰过,已经被人骂无耻第三者了,我要是真的跟你交往,我是不是要成为九世贱人了?你的前女友精神不正常,可见你以前当人家男朋友不怎么称职、有多伤女孩子的心才把她折磨成这样。你有这样的感情前科,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我花了三个月来暗中考察你才跟你出来吃饭,这一回当我眼瞎,你耽误了我的时间,我就不要求你道歉了。” 第11页 “尹羲……” 尹羲掏出二十块钱扔给他,说:“刚才打车的钱AA吧,多出三块当你的误工费。我自己去吃麻辣烫了,拜拜!” “还有尹总,也拜拜!”说着,尹羲转身就要离去,彭浩急了,连忙追上去:“尹羲……” “Stop!”尹羲转过头,指着他的脚,邪邪一笑:“别跟着我,永远别跟!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在彭浩看来,这是功亏一篑,白薇薇毁了他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他心中升起对白薇薇无限的怨气。 因为尹卓凡在场,白薇薇也要表现出自己是受害者——她无论想要保住工作还是想要上位,她必须是受害者。她和彭浩什么都做过了,如果想要成为尹卓凡的情人,她也不能自作聪明装处/女,对男人来说“不是装是”比“坦然不是”更可笑和更低级。 白薇薇抹去眼角的泪水,才跟看戏这么久的尹卓凡说:“尹总,我耽误工作了,请您原谅,我只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控制住。” 尹卓凡心中酸酸的,一个他有兴趣的女人无视他反而把远远不如他的男人放在心底,这让他如鲠在喉。 “别把私人情感带到工作中来。你现在下班吧,把私事处理好。” 尹卓凡和林琛带着随行的几个人先行离去,白薇薇和彭浩的大戏居然被这么多人看个正着。狡猾的女配尹羲就是看在有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才故意引着彭浩表明心迹,让他说那些话的。更多的人能见证他们还没有交往的事实,以防将来白薇薇上位后借男人的势强要给她乱盖帽子。 渣男居然敢当众打白薇薇一个耳光,她看着都觉得脸疼。也不知道尹卓凡现在倾心于白薇薇了没有,如果心疼自己的女人,将来会不会把渣男一掌拍死。 尹羲不禁默念:让互相伤害来得更猛烈些吧! 尹羲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回到学校去了,室友李心妍还问起她约会进展。 尹羲啐了一声,说:“别提了,彭浩在外面有女朋友的,这次刚好遇上了。那女的一见我就大骂无耻第三者,你说我冤不冤呢?” 李心妍惊道:“不会吧?” 尹羲说:“我没有骗你。我那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今天答应他出去吃饭,就是想和他好好聊一聊,大家做朋友就好了,不要耗下去彼此尴尬。结果遇上他的女朋友,我就被连累被骂那几个字。” 李心妍说:“那还真的挺冤的。彭浩对你这么猛追,居然还另外有女朋友吗?怎么这么奇葩?” 尹羲叹道:“我再不想提他了,再也不想见他,免得别人还真把我当主动勾引他的小三。” …… 白薇薇和彭浩回到了外面的出租房中,这里一切陈设如故,三天前他们还在这屋中的床上缠绵,但是这时已经相看两厌了。 白薇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彭浩,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当年追我时说的全是鬼话。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动手打我。” 彭浩被她抓个现形,当时他为了挽回在尹羲心目中的形象,他又表态了自己喜欢她,把白薇薇扣上前女友的帽子。现在他的任何解释和辩解都是不堪一击的。 彭浩此时因为归亏一篑也心中怨恨白薇薇,说:“你也好不了多少,你当了尹卓凡的助理,恐怕早就和他有一腿了。” 白薇薇怒道:“彭浩!你无耻!” 彭浩呵呵:“谁无耻一些?我劝你别闹,对我客气一点,我手机电脑里还有很多你的作品呢。” 白薇薇一惊:“你想干什么?” 彭浩说:“你如果想闹,那不妨撕破了脸,把你的作品分享到网上去。” 白薇薇这时才哑火了,白薇薇现在也想要分手,这样她才能正当地去接近尹卓凡,她想把彭浩定为过错方,她才能更显无辜柔弱,豁出去投入尹卓凡的怀抱也是水道渠成的。 彭浩说:“我要你承认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只是我的前女友。否则,大家都别想好活了。” 白薇薇没有了受害者的正当性和正义性,这时无比的怨怼,可是她对彭浩无可奈何。 她知道彭浩掌握的那些性/爱的视频和照片对她的未来会有多大的杀伤力,有这样的东西在,今后她就休想找一个优质男人了,更别说是尹卓凡了。 这个社会对男人的这类事总是比对女人的这类事要宽容得多。也是从前她和彭浩感情正浓,又十分贪玩,才会拍下那些东西,当时她也并不觉得这种事要那样卫道士一样遮掩。只有她现在想要得到一个条件太高的男人可是她除了年轻性感的身体别无资本时时,她才明白这些事是大大的要紧。 白薇薇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吗?她都说了不接受你了。” 彭浩说:“我才追了三个月,只要她能答应我,我追三年都没有问题!” 白薇薇现在虽然变了心,被曾经喜欢过的男人这样区别对待,他捧别的女人而对她弃如蔽履,心中难免不忿:“她哪里好,她比我美吗?” 彭浩没有那么笨,尹羲是尹家神秘的大小姐的事他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告诉白薇薇。他现在能用照片和视频辖制住白薇薇,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承认自己只是“前女友”,如果被她知道了这个秘密,她就可以向尹羲揭发他贪慕的是她尹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第12页 彭浩说:“对!在我眼里,她是最好的!她就是我的女神,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白薇薇并不想落后于人,女子的嫉妒她也一分不少。她虽然变心了,但是听到男人这么说,深深的打击她的女人自信和尊严,她就想把尹羲深深的踩在地底,看她怎么比她强! 白薇薇握紧了拳头,她决定她一定要攻略下尹卓凡,让尹羲看看,到底谁更有魅力!她要把失去的尊严通通找回来。 白薇薇说:“想要我承认只是‘前女友’也不是不行,你把分手费给我,然后把视频和照片全都销毁。” 彭浩说:“那我们约定,如果我能再约尹羲吃饭,你就来帮我说清楚,你早和我分手了,你只是还忘不了旧情才过于激动。还有,你骂她第三者的事,你也诚恳地跟她道歉。她原谅你的话,我就把视频和照片都毁了。” 白薇薇尖声道:“如果她说一句不原谅我,你就要一直留着?” 彭浩说:“为了防止你搞鬼破坏,我不得不留着。” 白薇薇目眦欲裂,怒喝:“彭浩!你的心思可真够深的!也真够无耻的!” 彭浩冷笑:“随便你怎么说。” 白薇薇说:“分手费!是你在外面喜欢上别人的,耽误我三年青春,你给了分手费就马上滚!” 彭浩说:“你想钱想疯了吧。跟我亲热时,你不是很享受吗?还要给钱,你是妓/女吗?” 白薇薇骂道:“你这个无耻渣男!” 彭浩伸手抚住她的身子,说:“你哪里最……呵呵,还有喜欢什么样的节奏,我都很清楚呢。你说我无耻,要不要我给视频配个解说词?” 白薇薇一巴掌扇了过去,彭浩心怀郁闷,眼见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一巴掌打了回去。 白薇薇捂着颊,无言两行泪。 第七章 潜在危机 尹羲认为已经既撇清了自己,也离间了彭浩和白薇薇。白薇薇即便没有原来去撩尹总裁的正当性和正义性,但是对渣男的恨意应该也能激发她行动。她可以自我标榜是为了争一口气报复渣男才会撩总裁当情妇再谋上位的,这比承认自己爱慕虚荣要好一点,总是有个牌坊立着为她挡挡。 第二天,彭浩再到宿舍门口等尹羲,仍像个牛皮糖一样粘上来,一直解释白薇薇只是自己的前女友。 “尹羲,你相信我,我们本科毕业时就分手了,当时她想去当演员,我们想发展的路不一样,所以就分手了。她没有当上演员来江州工作,一直想跟我复合,我没有答应她,但是念在从前的情分上,我也帮过她,仅此而已。” 尹羲径自往前走,他就苍蝇一样嗡嗡叫个不停,路上遇到校友,他们不时回头看好戏。 尹羲心中吐嘈一万句不要脸的渣男,她真想说:她不是尹家大小姐,而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彭浩就一定不会缠她了。 可是,如果她这么直接,就等于承认自己早猜到他的心思,昨天就是故意捉弄他,这样做一定会把彭浩与白薇薇两人的仇恨全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有这样的滥男滥女对自己怀着深仇大恨,自己出身寒微尚无恃可依,他们会对她无所顾忌地报复,这个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担的,也许还影响她拿到硕士学位。 这个真相只有在不经意时被彭浩知道……也许还是不行,渣男哪有什么是非? 就算是渣男自己搞错了,他一定会牵怒于她。而白薇薇将来也一定会借着男人的势来所谓复仇了。 最好就是真相揭开之前,白薇薇先傍上尹卓凡,凭借着白薇薇对渣男的恨以及霸道总裁的吃醋,把渣男血虐得已经废了,那时他就顾不上她了。 然而,怎么避过三四年后白薇薇的虐待打击又是一个新问题。 她又不是叶良辰,三分钟消灭一相星球。 白薇薇上位就是近几年的事,以她的身份就算有马爸爸的天赋也不可能让男主破产,所以唯一的路是让白薇薇在男主那里失宠。 尹羲不可能自己去攻略尹卓凡争宠抢男人,因为那太恶心了。 虽然系统只让她促使白薇薇虐对目标,但是放手任白薇薇这种是非不分的狠毒角色富贵一生,尹羲怎么觉得那么不爽呢? 总裁玩过白薇薇之后就忘,白薇薇从始至终就当过情妇没有上位,那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局。 尹羲顿住脚步,冷冷看着彭浩,说:“你别烦我了,好不好?我现在不管你是有现女友还是前女友,不关我的事。我对你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了。我只是想好好念书,不想跟你谈恋爱,这够清楚了吗?” 彭浩说:“尹羲,我知道她昨天冤枉你骂你,你很生气,这也是我没有处理好。你原谅我吧。” 尹羲说:“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们不可能了。像你这样的男生,各方面的条件基础,我唯一接受你的可能是,你从未谈过恋爱。可是你没有那么纯情,不管是前女友还是现女友我都不接受。就凭你这种条件,‘有’还是‘有过’都一样。” 彭浩不禁怔住了,说:“尹羲,我也不知道我今生会遇上你的,我如果知道,当年就不会轻易谈恋爱了,一定把一生的爱情全给你。” 尹羲说:“我没有兴趣听你的内心剖白,浪费我的时间。再见,别跟着我,不然我叫校园保安了。” 第13页 彭浩看着尹羲远去的背景,走路风风火火,长发飘飘,他只有在她身后懊恼。 千金小姐就是高傲挑剔,连前女友都不能有,只怕还要求处/男吧。如果没有白薇薇出现,他还能装装纯洁处/男,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装了。 …… 尹羲去了市图书馆还了书并借了新书,才准风尘仆仆回家去。 她家住在接近郊区的地方,要换乘地铁,并且走二十几分钟的路。 父母亲还在上班,要晚上才能回来,尹羲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者说原主的房间,现在她融合了她的记忆,一切都被她继承了。 尹羲倒在了床长,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思考了近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想到办法应对真相被揭穿并且白薇薇傍上尹卓凡得到他的宠爱之后的滥男滥女的报复。 尹羲不禁专心呼叫系统,过了一会儿,系统出现在她的面前。 【代理人,何事呼我?】 尹羲就把自己的隐患说了,系统笑道:【你才想到这个呀?】 尹羲眼睛一亮:【听你的口气,你早想到了。】 系统说:【废话!】 【你怎么能想到的?】 系统呵呵:【你之前分析剧情不是挺有智商情商的吗?现在全被狗吃了?】 尹羲骂道:【好好说人话!】 系统说:【按照原来的剧情,白薇薇真的是因为痛失所爱或者有什么经济损失才虐女配吗?】 尹羲说:【她得到总裁的宠爱得意才对吧,哪有什么痛?有痛也不是我造成的,而是渣男。我没有义务要对白薇薇好,彭浩才是不应该背叛白薇薇的人,才是她的恋爱无字契约者。】 系统点头道:【我举个例子,就像是校园霸凌,难道被欺负的人之前伤害欺负人的人了吗?人类的灵魂中本来就存在的暴/力倾向,会向往暴/力的爽感。为什么武侠电影或者警匪电影那么受欢迎?因为迎合了人类灵魂的这方面需要。正常人类可以分清现实和电影,不会把这种审美和发泄带到生活中来,不会将之加诸在别人身上。但是白薇薇突然一飞冲天,发泄/暴/力的冲动也疯狂的膨胀。这就是你说的豪门Power的爽感。】 尹羲细思极恐,喃喃:【所以说,我现在不是死定了?我还没有让她虐对目标,我自己就先被她虐死了】 系统说:【你这角色家世不行、人脉不行,现在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尹羲猛得坐了起来,说:【你好歹是个系统,是不是有传说中的系统工具什么的?把我变成武林高手、或者中个六/合/彩、一夜成名……不行,六/合/彩和一夜成名也抗不住尹卓凡呀。】 系统笑道:【哪里能什么都靠系统工具?人能靠这些生活吗?如果白薇薇来狠虐你,打得你毫无还手机会,我就把你抽离,然后进入新开始的循环……】 【如果我还要再次被虐呢?】 【再循环一次。】 【滚你个球!坑货!】 【人要靠自己,办法要靠你自己想。】 【你又不允许我不掺和,一定要我去引起渣男的误会,现在有这种后果,难道我就活该死吗?】 【按照原著,女配就是这样被虐得生不如死的,谁管在她的立场上的冤屈?如果你穿越后躺着就能赢,还需要代理人来执行任务吗?】 【难道要我去勾引尹卓凡,跟白薇薇争宠宅斗吗?】 【这也是一条路,别看不起宅斗,这也是心机本事和提升女性魅力。宫斗、宅斗就是一种现实有用的本事和阅历。像皇宫里的女人也有很多不想宫斗的,都是除了宫斗就没有别的生存之路才不得不抢一个共用黄瓜的。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黄瓜不共用是我的原则!我才不要吃白薇薇的剩饭!】 【随便你了。或许你要放弃学位,带着父母亲远走他乡,不过你姑父的工作你也救不了了。】 尹羲突然出手想抓住系统,系统笑道:【我只是一组影像,你怎么可能抓得住我?真不行,就启动二周目,你重复一百遍,也许就能有本事解决了。比如记住一年内的股票、彩票,然后靠这个赚钱,再带着所有亲人在白薇薇有资本虐你之前移民,你用这种方法,我也不怪你。】 尹羲傻眼了,要记这些信息,那在生活该有多麻烦。她好好的中国人,才不想去外国当主流社会之外的二等公民。 尹卓凡宠起老婆来是完全没脑子一样的,根本就不像一个能掌握那样巨额财产的商场精英。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好像他为了白薇薇连母亲和亲妹妹的脸都当众打,这些都上过新闻。 这归为无逻辑宠文,除了无辜女配被炮灰之外,大约还有男主的家人也被炮灰了,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角色被炮灰以显示男主对女主的宠破天,宠到与全世界为敌。(全世界: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想到自己和男主母亲、妹妹的实力差距,她们都被炮灰了,尹羲不寒而栗。也许暂时谋求去国外生活几年是一个办法呢?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要不要活下去的问题。 第八章 女配相亲 “小羲,多喝点汤,也该补补,你太瘦了。”刘文秀给尹羲再盛了一碗排骨汤。 原主从前是小胖妞,但是上大学后全都瘦下来了,给刘文秀看来都不太习惯,虽觉得她变漂亮了,可是总觉得她太瘦了,可能身体不好。 第14页 尹羲老老实实喝汤,她确实要吃好喝好,才有能力活到最好,完成任务,也完成女配的人生责任。 尹清和说:“你也快要放暑假了,研究生的最后一年课业不多吧?” 她点了点头,尹清和说:“那就早点考虑工作的事,如果想要考公务员,也可以开始准备了,或者你想当老师,也要早一点准备考试。现在研究生毕业出来也是一茬茬的,工作竞争非常激烈。” 刘文秀说:“小羲从小就乖,她明白的,你不要总给她压力。” 尹羲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是文科生,只有那些就前方向,不是去企业当秘书、策划、翻译就是考公务员。 尹羲倒不是真的金钱至上,非要大富大贵不可,她也不得不思索将来怎么去和嫁入豪门的白薇薇抗衡。 尹羲想了一下,可能还是考公务员好一点,因为公家的人事问题不是白薇薇可以指手画脚的地方。这是除了去国外避风头的另一条路,狡兔三窟,现在还没有寻到机会自保要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 尹羲跟父母解释:“我会一边准备毕业论文,一边准备公务员考试的。” 刘文秀心疼女儿:“这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这一生就是考考考,中考、高考、考研,我就没有见你歇过。” 尹羲微笑道:“妈,没有那么严重,我挺喜欢念书考试的。” 刘文秀说:“女孩子有了这个学历文凭,找个条件好一些的人嫁了,以后两口子有商有量地过。” 尹羲抚额:“……” 刘文秀忽然又活络起来,笑着说:“前天王婶还跟我说过,她侄子是个海归,从英国回来,还没有对象,问我你有没有对象,介绍认识一下。” 尹羲嘴角抽了抽,冷静地提醒:“妈,我还没有毕业。” 刘文秀说:“你又不是高中生,你研究生!我像你这么大时都生你了。” 尹羲又看向尹清和,他点了点头:“你妈说的也有道理。早结婚比晚结婚好。” 刘文秀笑道:“我这就给王婶打个电话,你明天后天也没有课,我看约个时间去见一见的话。你是研究生,对方是海归,也刚好相配。” 说着,刘文秀站起身去拿手机了,尹羲冲她的背影叫道:“妈,吃饭呢,要不要这么急?” 刘文秀转过身说:“我现在不打,没准一会儿我就忘了。” 尹羲叹了一口气,暗想:在穿越前,渣男友是她自己谈的,结果他和她的闺密到她床上乱搞了。也许相亲的比自己找的靠谱一点呢?她总不能在这里当一辈子尼姑吧?海归的话……是不是熟悉海外,有没有条件带全家移民,好避过白薇薇的戾气? …… 第二天下午,刘文秀让她好好打扮,给她翻出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穿上,还为她临时买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刘文秀带着她去洗头店里吹了一点大波浪卷,将她打扮成一个夺人眼球的淑女,让她去城里一家小资咖啡馆与海归见面。 尹羲穿着高跟鞋,只好打车过去,能比坐公交或地铁少走许多路。 尹羲抵达了咖啡馆,见对方发来的信息,说他已经早一步到了。 尹羲问了咖啡馆的服务员,服务员将她带到二楼露台,今天并不酷热,这里的露台布置得清丽雅致,受一些小资青睐。 尹羲就这样坐到了一个叫陈涛的陌生男人面前,那男人见到尹羲的真容时,眼睛一亮,这像是意外之喜,对方长得这么漂亮。 陈涛的相貌普通,尹羲对他的感觉很很普通。他就像是电视中一些上求职节目中的海归一样,非常“写实工笔”,一点都不浪漫主义。 陈涛微笑道:“你喝什么?” 尹羲说:“随便吧。” 陈涛呵呵一笑,眼中划过一丝优越感,说:“你是不是不太懂咖啡?” 尹羲说:“我是不太懂,我喝着都一样。” 陈涛说:“你们国内人就是这样,你们就是缺乏点品味,也不懂得享受生活。各种不同的咖啡有完全不同的滋味,蓝山……” 尹羲说:“那就点蓝山吧。” 陈涛被打断话有几分不悦,但没有说出口,叫了服务员来,说:“给这位小姐上一杯蓝山。” 尹羲深呼吸了一口气,陈涛又说:“‘蓝山’咖啡味道微酸,柔顺带甘甜,感觉细腻,非常香醇精致。” 尹羲淡笑:“哦,是这样呀。” 陈涛又说:“‘摩卡’就是优质的阿拉伯风味,略带有葡萄酒的酸香和黑巧克力余味。‘哥伦比亚’……” 尹羲打断他说:“陈先生是今年刚回国吗?” 陈涛虽然再被打断话,心中不悦,但是看在尹羲的脸的份上,他也忍了。 陈涛神态骄矜,说:“是的。我想呆在国外,但是我家里让我回国,说是应该回国建设祖国,我家里还是挺传统的。” 尹羲轻轻摸了摸鼻子,又问:“好厉害的样子,你学物理的吗?” 陈涛微微尴尬:“不是,我念的是商科。” 尹羲说:“是哪所大学?” 陈涛眼睛一飘,说:“加州大学。” 尹羲咦了一声:“你不是英国留学吗,加州在美国吧。” 陈涛道:“是在美国,他们长辈搞不清楚。” 尹羲说:“加州大学是指多所学校,你是哪所呢?” 第15页 陈涛道:“你这么好奇的话,以后出国去看看,那会比较直观。对了,你也是研究生吧,哪所大学读的?” 尹羲说:“本科在B师大,高考时全市文科才考了第十七名,那时候报考京大的话,我怕落榜,全市都没招几个,于是就报了B师大。研究生考到了江海大学,在京城那边混了四年,发现京城房子我也买不起,早一点回乡规划职业发展。” 无论是本尊还是原来女配,尹羲学习跟普通人比是挺好的,因为她够努力。这个女配在京城高校圈子里,见到的牛人、别人家的孩子以及有背景的人多了,她这种家世普通的文科生天花板就在那里了,她觉得自己太平凡了,也难免自卑。 可是女配要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也不会让白薇薇未成事之前一直未出现过,白薇薇靠撩大佬当情妇这条路上位后才有底气。就算她没有误会女配是尹家大小姐,她也自觉在学历能力上有所不及的。 陈涛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交握,一松一紧,才说:“读中文的,那你英文怎么样?” 尹羲说:“马马虎虎吧。六级考了704分,我本科时跟英语专业老师沟通了一下同意我去考专八,总分100,考了92分。”非英语专业要考专八是要和学校老师沟通过后才能考,也要基础确实好才能得到机会。 陈涛扯出一丝笑容:“那还不错。” 尹羲笑道:“不像你,出过国,我没出过国,中国式英语啦。” 陈涛这时候收起了留学海外的优越感,服务生也端上了咖啡,谈话到了一个阶段。 尹羲端起咖啡呷了一口,陈涛忽然说:“你对结婚怎么看?” 尹羲想了一下,说:“婚姻还是很庄重的事,如果不能庄重就没有必要结婚。” 陈涛说:“我很认同你的观点。我也觉得婚姻是庄重的,我是很传统的男人,我就喜欢贤惠孝顺的女人,现代女性也应该独立,别当寄生虫。孩子的教育也很重要的,有些爱玩的女人就照顾不好孩子,结果孩子习惯学习都不行,娶错妻就是祸三代。” 尹羲内心一多汗,端着咖啡再喝一口,淡淡一笑:“你的观点倒是很有……洞察力……” 陈涛说:“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要独立的知识新女性,你还是符合的,将来最好找到稳定的工作,月薪两万以上,生活才有质量。我喜欢会做饭的女人,我在国外这么多年都不做饭的,女人自己做饭,才像有个家。我家里虽然还有两套房,但是那也是父母亲辛辛苦苦挣下的。如果我们结婚,有一套会让我们住,你家负责新装修就好了。我爸爸妈年纪不小了,当晚辈的还是要体贴孝顺一点,我妈辛苦一辈子,现在正应该轻松安度晚年,她不会帮忙带孩子的,婆婆没有这个义务……” 尹羲听他没完没了地叨叨妻子的责任,强调他和父母一家三口的家庭免责要点,尹羲也失去了耐性。 尹羲喝干了咖啡,说:“你这些观点,我都没有意见。” 陈涛喜上眉稍,忽然伸出手来,就想要握尹羲的手。女孩实在水灵秀丽,越看越让人震撼,越让人心动。她那只手细腻白皙,让陈涛忍不住就想去握一握、摸一摸。 尹羲稍稍打扮一下虽然没有白薇薇像是性感清纯的结合尤物,可是原主也是长得相当漂亮的,代理人穿越后的精气神更好,矛盾的气质更加卓然于众人。 尹羲眼疾手快收回了手,陈涛用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又说:“那我们三观一致,我对你感觉还不错,我们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处处……” 尹羲说:“我说的没有意见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都不关我的事。” “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达不到你的标准,所以放弃了,不敢高攀。” “你哪点没有达到?我们再商量一下。”她这么漂亮,没有达到的地方,他也可以放宽一分,让她知道他的诚意,她以后努力补上就好了。 第九章 寡人好色 尹羲往后一靠,从容放松,眉稍明显露出代理人本尊放松时的玩世不恭神态,道:“我读书读怕了,就想找个有钱人嫁了,然后什么都不做,有老公养。我才不要去工作那么辛苦赚月薪两万,我就要老公一个月给我十万零花钱,一个月给我买一个爱马仕。婆婆当然不用带孩子,老公请四个保姆帮忙就好了。孝顺我也做得到,我可以陪婆婆一起逛街,买包和化妆品,可以一起去美容院……” 陈涛脸色一变,说:“原来你这么爱慕虚荣。” 尹羲说:“我怎么虚荣了?” 陈涛说:“你读到研究生就是为了找个免费饭票吧。” 尹羲歪了歪头,说:“古人云: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读书为了吃好饭也是很正常的吧,也不算免费饭票,我读书既花了钱又花精力的,这都是投资,哪里免费了?” 陈涛深深厌恶女人的自私,辩道:“那是你投资你自己,我说的是家庭。” 尹羲暗想:你那哪里说的是家庭,明明是让我来倒贴你,然后你是豁免一切责任的。 尹羲笑道:“我就是家庭的一部分,我好了,才不会为成家庭的短板呀。” 陈涛蹙眉,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色:“真是不知所谓!肤浅之极!” 尹羲叹道:“陈先生这样说话真伤人。你这么不满意我,这事就算了,我祝陈先生能找到符合你的标准的女孩子。” 第16页 陈涛看着她的脸,又不舍女孩的颜值,争取改造她的三观:“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的三观太过肤浅,你就好好改正,我还是会给你机会的。” 尹羲长叹一声,道:“不打算改了,我就梦想那种生活。我资质普通,你说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这结婚后还不让我歇歇,那我一辈子岂不是活得跟狗一样?我就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来宠我,不用上班、不用做饭洗碗、生孩子后会有保姆、养孩子会请家教,平时就和别的太太们喝喝下午茶。” 陈涛说:“你们女人就是自私自利,毒鸡汤喝多了,天上掉馅饼也不会砸中你吧?” 尹羲讽笑道:“砸不砸得中我,你说了不算。”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笑道:“天说了算。” 陈涛这才彻底死心,说:“不可理喻、白日做梦的拜金女,浪费我的时间!” 陈涛起身来,看着她冷笑一声:“就想坐着不劳而获,自以为是,你其实也没有漂亮得像天仙。像你这样认不清自己的女人,将来还想嫁有钱人,当男人都是傻瓜吗?” 尹羲说:“这是我自己的事,陈先生不用这样人生攻击吧?” 陈涛切了一声,径自离去了,尹羲长舒了一口气,暗想:自己找的男友未必靠谱,相亲也不靠谱,她指望靠结婚跑国外呆几年避过白薇薇的戾气是难以实现了。 一个人出国去,她还真的做不到,国外工作不好找,近些年贫穷的华人出国去安全隐患非常大。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研究生,经济能力也支撑不了长期在国外生活。 尹羲捂脸想要让自己静静,忽听一个声音说:“尹小姐,你这么恨嫁?” 尹羲放下手来,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款款走近,在她身旁坐下。 阳光斜斜落在俊的脸上,微微轻轻吹起他柔顺清爽的发丝,那皮肤带着上等瓷器的质感,让人不禁想要一触。 他微微一笑活生生的传说中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可那一副金丝眼镜又令他多增几分让女性又爱又恨的斯文败类之感,这个人就是这样矛盾出众。“斯文败类”有时不是一个完全的贬义词,犹如无数的追剧少女所说:【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帅。】 美貌是一种过人的天赋,谁拥有这种天赋,就往往比普通人更容易成功。所以无脑的明星也可以靠脸吃饭,收入比贡献大的科学家还要高,也因此如白薇薇可以傍上霸总尹卓凡,她撩霸总的基础门槛就是美貌和性感。 在这看脸的世界,如王尔德所说:【只有肤浅的人才不会以貌取人。】 ——中国就是一个底蕴深厚的文明古国,所以从古至今都会以貌取人。如在古代,容貌损毁或残疾还不能科举入仕,在现代就是各种公司或单位的面试,形象分占比也不会小。 如此美男子,美得不仅仅是五官,这样的佼佼容颜和翩翩气质结合在一起,便像是王尔德笔下的少年道林格雷一样,男人见了想毁容,女人见了要发疯,迷死人不偿命。 尹羲也是凡人女子,这时被人家全力放电,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只呆呆看着他。也只有书中世界,有尹卓凡那样的年轻霸总美男子,还有这样帅的男人。 他优雅地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比任嘉伦还会开车的眼睛,笑说:“不认识吗?” 尹羲被那眼神撩得心中一荡,装作想着,说:“很面善……” 林琛暗想这女人是不是瞎呀,见过他两回,这还不认识,他像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吗?他哪里能知道,她对着男女主角和渣男时,一心任务,那时候就算是有人果奔,她也未必分心。 林琛说:“我和尹卓凡在荣辉广场见过你,你不是有个对你很狂热的追求者吗?” 尹羲哦了一声,说:“我说怎么面善呢,原来你是那个尹卓凡的下属。” 林琛不由得蹙眉,说:“我虽然没有尹卓凡那么有钱,但是我还不至于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吧?” 尹羲怔了怔,说:“不是吗?” “跟尹卓凡在一起的就一定是他的下属吗?” 尹羲叹道:“抱歉,误会。” 林琛一支手闲适地放在桌上,笑道:“你单身?” “……” “急着脱单?跟那追求者没成?” 尹羲淡淡笑道:“要不要追着别人的隐私问?” 林琛哈哈一笑,说:“不过,你吓退相亲男的方式还挺豁得出去的,我还以为你会怼他自省呢,你反其道而行之,那自己太吃亏了。” 尹羲摇着头说:“偷听不是一个好习惯。” 林琛笑道:“不是故意偷听,我就坐在你后面,你前脚进来,我后脚也刚到。以前我还觉得你这个女孩子脾气挺冲的,你一定会怼得相亲男无地自容,结果我赌输了。” “你跟谁拿我的事赌?!” “我自己跟自己赌。” “那你也输不了钱。” 林琛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正是他心痒痒地“食指大动”下意思的动作,他放松不注意时就不受控制。 林琛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输钱?” “跟自己赌,左手到右手,还是自己的钱。” “像我这样的人,选择很重要,左手的钱和右手的钱是不一样的。”尹羲呵呵:“这个逼装的,我得给你点个赞。” 第17页 林琛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纯美,那双眼睛总是冲她放电,尹羲俏颊微红,说:“你笑什么? 林琛说:“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尹羲说:“我很温和了。” 林深又道:“我看上次那个男人比刚才这个帅,好像对你也更上心。” 尹羲说:“那些都是假相,什么一往情深,那个比这个渣多了。” 林琛试探道:“有个前女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你总不能找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那你得去小学去找。难道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 尹羲本尊当然谈过,但是审视一下原主,一直在念书,还真没有来得及谈恋爱。 尹羲挽尊:“谈过,当然谈过!” 林琛笑道:“谈过几次?” 尹羲被美色迷眼一时失了主动权,这时理智回归一点了,说:“你问那么详细干哈呢?还有你这样问,不觉得很油腻吗?” 尹羲捏了捏手心,暗暗吐嘈,好好的总是朝她放电干什么,是帅哥就安安静静站着给她欣赏一下,那才乖嘛。 林琛低头笑了笑,说:“油腻?呃……那我这油腻也没有之前那位陈先生那么油腻吧?” 尹羲意识中把两张脸一比较,好像是不同次元的人一样。 “你跟他比这个干嘛。” “因为……我想跟你相亲。” 尹羲吃了一惊:“你想跟我相亲?你开什么玩笑?” 林琛摊了摊手,说:“你单身,我也单身,你想脱单,我也想脱单,目标多一致,为什么不能相亲?你不愿跟我相亲,难道你就非得找像陈先生一样的男人相亲吗?” 尹羲说:“我不认识你。” “你认识那位陈先生吗?” 尹羲不禁莞尔,她也不认识陈涛,认识的话就不算是相亲了。 尹羲又忍不住看他那张帅脸,他拥有一张男子少有的瓜子脸,鼻子狭挺,细长的眉毛下面是一双茶色的眼睛,长而纤细的睫毛透出一份孩子一样的俏皮天真的感觉,十分减龄。 尹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琛笑道:“林琛,双木林,‘珍宝’之‘琛’,祖籍京城。简单来说,我不会吃软饭,也不会指望娶免费保姆和生育工具。女人想做什么工作和不工作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人生会因选择而不同,我无法代女人承担不好的选择带来的负面结果。” 尹羲摸了摸额头,她也没有问,他把这基本三观都交代了。他没有像陈涛一样觉得家庭就是女人工作之余的单方面责任,也没有说假大空养女人宠女人一辈子的话。 林琛一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如果是我的女人,我可以帮忙规划她的事业,我想女人也会希望自己有点事业吧。” 尹羲忽略他眼神的勾引,不肯轻易臣服,说:“我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男人帮不帮我规划不是非常必要。” 林琛笑道:“那这些基本的三观,和你有没有冲突?” “那倒没有。” “我有车,不过我习惯租房子住的,你介意吗?” “我没房也没车,你介意吗?” 林琛摇头,笑道:“我不介意。那我们处处看?” 他面带春风,盯着她看,没有带眼镜时,他的眼睛带着勾魂气息,清纯明媚、深情款款或者精明冷漠都能从这双眼睛中诠释出来。 他无意地多看一眼,女子见了都难免自作多情,尹羲避开他的眼神,要是在这样的美男子面前露出花痴之态,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被超极发电机用了最大功力放电勾引的尹羲忍不住心头荡漾,她想:帅哥是真的好看呀…… 跟我相亲,看这个颜值好难拒绝,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尹羲掐了自己的大腿几下,才阻止了自己思绪的信马由缰,装作一本正经的聪明样子。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林琛微笑道:“我像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第十章 单身担保 尹羲怀疑:“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相亲?没有人给你介绍吗?” 林琛笑道:“你不是想找个有钱人吗?” “你是有钱人吗?” “比普通人稍稍有钱一点。” “可是……我没钱,是小市民。” 林琛眼睛流光溢彩,笑道:“你还看重门当户对吗?想嫁有钱人是骗人的吗?”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那是随便说说。总有一些人劝我要嫁给有钱人了,其实这话应该跟有钱人说去。我今生今世决定要嫁人不当尼姑的,有钱人来娶,我也没有说坚决不嫁。” 林琛扑哧一笑,他没有遇上一个这么有趣又耿直的女孩:“我娶你呀,勉勉强强算是有钱人。” 尹羲仍然一脸的狐疑,林琛微笑道:“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很特别,我就是……喜欢才说相亲,如果你不接受相亲,我只好追你了。” 尹羲错愕地看着他,说:“怎么无缘无故就是喜欢了……” 林琛垂下睫毛,顿了顿说:“你不像是那么不自信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不能见你几面就喜欢呢?年轻人的恋爱不都是见几面有心动的感觉才开始的吧?就算是相亲,也是见第一面和第二面就可以注定结果了,之后拖拖拉拉的成功率极小。男人遇上喜欢的女人的态度用心与遇上不喜欢的女人是两回事。” 第18页 尹羲暗道:何止是男人会这样,男女皆是如此。 尹羲有个高中同学,从前和一个男人相亲很久,见了五次牵手都难受,不了了之。可是后来她豁出去追上她喜欢的男人,谈恋爱才两天就粘人的不得了,成了一个陷入恋爱的“矫情小女人”。 尹羲看着他的颜,脸上又生出些燥意,心道:这个世界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原著中的女主白薇薇敢撩霸总,她难道与白薇薇相差那么大,原著配角美男子都不敢尝试? 现在交个正式的男朋友,他是尹卓凡的朋友,是不是可以以这身份去尹卓凡面前露面,彻底阻击将来白薇薇虐她的合理性。 ——她从来没有和彭浩交往,在白薇薇上位之前就有男友了,白薇薇又怎么以一副受她插足或者被抢了男人的受害者的姿态来虐她呢? 尹羲想通此节,瞬间放松了,笑道:“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女友?万一你有异地恋的女友呢” 林琛失笑道:“这还要证明吗?那……需要什么单位来盖章吗?” 尹羲支着下巴,挑了挑眉:“你认识尹总,那你能不能让他给你担保你是单身。” 林琛奇怪:“找尹卓凡担保,这有什么用?” “万一你有女友,她突然跑我面前来骂我是无耻小三,我可以直接把担保书甩她一脸,不知者不罪,让她别骂错人,但可找担保人去理论为什么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其实她想的是:白薇薇要来诋毁她时,她甩出对方所傍的男人的担保书来,那可好看了。她是不是要找男人去闹? 林琛虽然觉得奇葩,因为没有人恋爱还要这么干的,但他理解她的目的:“若有个万一,维护自己的名誉。” 尹羲说:“抱歉。我们女人和你们男人不一样,社会在这方面对我们很苛刻。” 林琛说:“在这个社会上,男孩子出门在外才要好好保护自己吧。我如果去弄来尹卓凡的担保书,你找谁担保你是单身?” 尹羲说:“我妈呀,我要是有对象,我妈还会逼我来相亲吗?” 林琛支着颌,笑道:“如果你和那个陈先生相亲成功,你要他找人出担保书吗?” 尹羲摇头:“那不用,能为他歇斯底里找上门来撕的女人应该不多,就算有,我估计对方的杀伤力我也扛得住。我看你摘下眼镜一表人才,戴上眼镜……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会为你撕的女人估计挺多的,她们的杀伤力我大概扛不住。” 林琛不禁哈哈大笑,说:“你这句,我当是夸奖。为了你这句夸奖,我也应该出这担保书,我明天就给你。” 尹羲见他笑起来十分阳光爽朗,美色迷人眼,尹羲的脸不禁红了。 …… 傍晚的太阳懒洋洋地躺在城市高楼之巅,散发着最后几丝柔和的光。今天的天气并不会太闷热,最高温度是27度,到了傍晚更显得凉爽宜人,时而扬起一阵清风,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安慰劳禄一天的行人。 尹羲走进了自家的小区时,正看到从超市购物回家的母亲刘文秀,尹羲忙过去帮她提她买的大米。 刘文秀看着她,说:“你不和他吃了晚饭、看了电影再回来的?” 尹羲扁了扁嘴,说:“妈,人家是海归,看不上你女儿。” “怎么会看不上?我女儿这么漂亮……”刘文秀一脸受伤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自己追求男子被打击了。 尹羲装作落寞的样子,叹道:“没看上就是没看上,我不符合他的老婆标准,他的标准很高的,彼此不要勉强了。” 刘文秀忙说:“不合适就算了,小区里很多大妈说想给你介绍男朋友呢,改天我再找一个给你。” 尹羲仰头三十八度角看着天空,大约这就是每一个平淡的小家庭中适婚适恋的女儿们的命运,大学一毕业就急匆匆地提醒该找男友,找不到的从各种途径找资源塞给自家女儿。 她研究生还没有毕业,刘文秀也开始急了,因为刘文秀总是听人说女研究生毕业出来很难嫁,一剩就剩到四十岁找不到男友。 …… 荣辉集团江州总部大厦附近的西餐厅中,环境低调静谧。 尹卓凡原来还以为林琛急匆匆的约他吃饭是有什么要事,结果是给他看这样奇葩的一张担保书,他还给他递上了笔,要求他担保签字。 尹卓凡将那张纸放在桌上,说:“你单身的证明书和担保书?林琛,你搞什么?” 林琛笑道:“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她很特别,其实她很聪明也很真实,我见到她时真的很开心。我要正式谈恋爱了,每天除了工作赚钱之外,我有别的事做了……” 尹卓凡往那两张纸敲了敲,说:“那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琛说:“她怕我骗她,担心我另有女友,所以想要你做个证明和担保。” 尹卓凡说:“等一下……我担保?还有这你写着‘如林琛于201X年时另有任何女友,本人尹卓凡承担一切责任,赔偿尹羲精神损失,负责向外界声明尹羲并非第三者,保障尹羲不受任何此类侵犯名誉的骚扰’。你恋爱怎么要我承担一切责任了?” 林琛郑重地说:“我真的单身,你签了后也没有什么责任要你担的。我又不是贷款让你担保,这里说明白了,仅限于担保我在跟她正式交往之前是单身,没有骗她。” 第19页 尹卓凡暗自摇头,眯着眼睛:“现在女人恋爱时已经这么奇葩了吗?” 林琛叹道:“还不是你的那个助理白薇薇,上回一见她就骂无耻第三者,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仅是被白薇薇的男朋友追了她三个月,拒绝多少次都没用。” 尹卓凡想起来了,说:“你喜欢那个女孩?老张老婆的侄女儿?” “对,就是她。就是很漂亮,头发和腿完美,走路都特别有气质,我一看她的眼睛,我就觉得心痒痒的,她还特别真实。” 尹卓凡知道林琛遇上过不少投怀送抱和做作的女人,他从前交往过的几个女友是个个不凡,也没见他对她们评价这么高。 尹卓凡道:“可老张的侄女……跟你相配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家没有什么人管我这些事的。” 林琛的父母离婚后各自有家庭,在他少年时就不怎么管他了,他去美国跟着母亲生活,因为母亲再婚家庭的问题,他十三岁时还独立去黑/人社区住着,都没有人管。现在他们也没有资格管他这些事,他们现在想跟他亲近也不过是想要他的钱罢了。 尹卓凡说:“我不担保,她就不答应你?” “你就帮个忙嘛。” 尹卓凡呵呵,再看条款,问道:“这承担责任包含经济补偿吗?” “如果我有女友,你要做什么事去保障她的名誉,这就难免要花钱。” “我去。” “我保证现在没有女友,朋友一场,我是头一回求你帮忙吧?” 尹卓凡叹了口气,拿起签字笔签上大名…… 林琛和尹卓凡用过了晚餐出了餐厅,尹卓凡正要回家去,却见餐厅门口俏生生站着一个漂亮女子,不是白薇薇是谁? 白薇薇这两天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她不会再为渣男贱女掉一滴眼泪,她要为自己而活。如果能撩到尹卓凡,哪怕只是当他的情妇,也比和渣男在一起强。 她决定今天和尹卓凡摊牌,她想当他的女人,无论这有多难,她都会努力做到。 白薇薇请求单独对尹卓凡说几句话,林琛见尹卓凡没有不屑的扭头就走,神情颇有意思,于是识趣地先走了。 在林琛看来白薇薇就是他遇上过很多次的想要勾引他有所图谋的女人的类型,可是尹卓凡却对她有兴趣。 林琛拿着“担保书”,想着尹羲的模样,忽然转念:尹卓凡绝对是全国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他兼具巨额的财富和俊美的外表,白薇薇这类女人都在谋求勾引上位,总做出一些矫情之态来。 尹羲点名要尹卓凡担保,她是不是也对尹卓凡有兴趣? 如果尹羲真的视尹卓凡为白马王子,他该怎么斩断尹羲对尹卓凡的那一分念想? 第十一章 尴尬时刻 尹羲扎了一根麻花辫,穿上白色的休闲白衬衣配灰色短裤,腰间系着白色的细腰带,背着背包就出门去了。 林琛已经到了她家的小区附近接她,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修身衫衣,配着黑色的长裤,慵懒地倚在自己银灰色的跑车旁。 一见尹羲的身影,他冲她招招手,尹羲疾步上前,说:“你来得这么早?”尹羲并没有迟到。 “第一次约会当然要早一点。”说着,林琛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尹羲大大方方地扫了一眼他的跑车,既没有表现出从他的跑车来估价他的身价,也没有故作清高地视而不见,更没有假装不通世事的傻白甜。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有车。”尹羲眼神也有些怪怪的,虽然她觉得他至少不穷,但是没有想到一来就跟她炫富。 “借的。”他淡淡道,“第一次约会,郑重一点。” “人才呀。” 林琛的手肘在车门上,笑道:“这怎么说?” 尹羲说:“能借跑车开的人往往比能买的人更能耐。” 普通人互相借车都难,而男性玩家爱跑车就像是看着老婆一样,旁人蹭上一点都会让他们心中不爽。所以一个人能借别人的跑车来约会,肯定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一个人让人信任的基础当然是有足够的交情——来源于他的人品和本事。 林琛专注地看着她,笑道:“那你对即将拥有一个这么能耐的男朋友而开心吗?” 尹羲哧一声笑:“八字没一撇呢。” 她从从容容上了车去,林琛为她关上车门。 林琛上车后,拿了一个塑胶文件袋给她,说:“你要的东西。” 尹羲打开一看,说:“你还真能办到?” 林琛说:“我能不办到吗?况且这也不是很刁钻的要求了,如果不是相亲结识,我追你的过程应该比这更难。” 尹羲抿嘴一笑,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居然会对捡到一个这么极品美貌的相亲男人。 林琛冲她伸手:“拿来。” 尹羲说:“我过些天给你行不行?我真的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昨天还跟我妈说吹了,突然就找她签字也挺奇怪的。” 林琛说:“谁说是那个,手!” “手怎么了?” 尹羲看看自己的手掌,他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说:“可以交往吧?” …… 图书超市三三两两的年轻人驻足书架,尹羲和林琛牵着手随意逛着,尹羲喜欢借书看,因为要还的,所以她才有阅读的紧迫感和做读书笔记的习惯。 第20页 考公务员的攻略书就不适合去图书馆借了,尹羲从琳琅满目的攻略书上选,最终选了多年的老品牌,买了一套看看。 拿到柜台要付款时,林琛取了手机想帮他付,尹羲连忙说:“不用了,我有钱。” 林琛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书,他也有窘迫的不确定未来的少年时代,今天还激发他一些少年情怀。 “你就想考公务员,没有想过去企业求职?” 尹羲现在对着避开潜在危险的事还没有把握,并没有放弃吃公家饭的路。 于是尹羲淡笑道:“我这种文科生在企业求职也就那几样工作,如果不能自己创业,瓶颈就在那里。企业对女性并不是太友好,生育问题、中年危机全都非常实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文科女要自己创业哪里那么简单?我不打算读博士了,我家没有关系让我留校当上教授,读博士没有必要。况且女博士比女硕士更难交到喜欢的男朋友。” 林琛支着颌说:“女硕士好,你要是读了博士,学历就比我高了,我有压力的。” 林琛牵着她的手出了书店,上了车后,林琛正系好安全带问道:“去吃午饭吧,你想要自己决定还是由我安排?” “……” “尹羲?”林琛转头看她,却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尹羲,你怎么了?” 尹羲像是见鬼了一样的神情,转头看向他,窘迫万分。 “车是……借的……贵吗?” 林琛奇怪,说:“两千来万吧,借来的有问题吗?” 尹羲更想死了,现在很想系统马上把她带着穿越,一切剧情重启一遍。她不怕被时空作弄出精神病了,因为她现在就要疯了。 系统,让我重穿吧,求你了! 可是系统没有半分回应,尹羲终于捂脸哀嚎,林琛吓了一跳:“尹羲,怎么了?” 尹羲说:“我赔不起……” 林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车好好的,为什么要赔?” 尹羲的表情生无可恋,说:“我……我……好像来……例假了……赔不起……” 男人爱车胜过爱老婆,虽然只是把这座椅弄脏了,可能都会让爱车一族很忌讳,甚至爆跳如雷要打人。那种因为路人没有经车主同意去拍照的情况都会被车主打,她这个应该怎么办? 林琛不禁低头看她的屁股,又觉得非礼勿礼,抚额扭开头去。 尹羲觉得这事比男友出轨塑料花闺密还要丢人,小说中的女主们都是优雅美丽可爱地出现在帅哥的面前,惊艳了帅哥灵魂。可是她遇上帅哥时,在约会第一天为什么要出现这种囧事? 原主的例假本就不太正常,在上高中时都是四个月来一次的,大学时慢慢正常了一点,但是她穿来后三个月都没有来过例假。她之前的心思放在彭浩和白薇薇身上了,知道原主不会得绝症,也就没有为了这事去医院看看。 尹羲说:“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虚荣,我不一定要坐跑车,日本车、自行车都行……” “尹羲……” “最讨厌男人虚荣借车泡妞了,脚踏实地不好吗?”她不承认刚刚看到时还挺开心、挺新鲜的。 “……” 尹羲捂脸缓了缓这种尴尬和舍不得钱带来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 林琛左右看看,说:“书店有洗手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林深下了车,尹羲急道:“你去哪儿。” “给你买裤子和……你裤子穿几码的?” “27。” 林深跑到附近的商场去了,过了大约半小时,他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全都塞给了她。然后林琛到了车尾倚在那儿等,不发一言,不看一眼,以免她起身时尴尬。 过了半晌尹羲才从车里出来,已经用湿巾擦拭了真皮座椅,腰间系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提着东西往书店跑去。 林琛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瞧不见也听不见才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是想到在女性/内衣店里买内裤和在超市买卫生用品遇上异样眼光看他的女孩子,这事儿也有些上头了。 尹羲,你这妮子,我的好多事的第一次就给了你了,你不好好对我试试,你敢念着尹卓凡试试。 尹羲过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回来,他已经等在车里了,忙下车为她开车门。 尹羲上车后,才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这种事不用道歉,也不用道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尹羲说:“一点点。其实我身体一直还好的,只是前段时间被气到了,才不正常。” 林琛微微一笑,又说:“放心,车不用赔的,尹卓凡的,我们不告诉他。” “……” “我下回找你骑自行车。” “好……” 林琛叹道:“饿死了,吃饭去。” 尹羲偷偷瞧他的侧颜,觉得十分赏心悦目,当中是书中的人,哪怕只是配角都这样好看。穿越前的渣前男友何复州去死吧,她在书中世界拥有一段奇缘,再学一些本事,当真是奇妙的经历。 …… 六月下旬进行期末考试,主要是上交导师的论文考核,还有两门公共课程的考度,英语闭卷,政治类的开卷。文科生不需要做研究实验,获取实验数据,所以文科研究生的期末考试比本科时更轻松。 第21页 导师看过他们的论文,检查论文不会是网上下载的,才通过第一轮,之后得到提问答辩的机会,尹羲答辩过程非常顺利,所以出了教学楼时,步履轻松。 同一个导师门下的还另有两个同学,一男一女,男生叫徐卫东,女生叫薛然。他们一起通过论文考核,尹羲得到的评分最高,薛然也微有点不是滋味,暂时没有说话。 徐卫东反正是三人中最后一名,就没有必要在意她抢了第一名了,反而问尹羲下学期到哪里工作,因为导师要求他们拿出半年的实习报告。 尹羲说:“我在考虑考公务员,实习的地方最好不要太忙的吧。” 徐卫东说:“实习生都不会太忙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薛然说:“偷懒的话怎么写实习报告?造假吗?” 徐卫东说:“不是偷懒,我在本科时也实习过,企业不会把重要的事给实习生做的。尹羲,要不要一起去夏季招聘会去看看?” 薛然切一声,忽笑道:“尹羲要去看也不跟你去,商学院的彭浩一定会守护尹羲的。” 尹羲往前头一看,原来衣冠楚楚的彭浩人模狗样地站在路口,捧着一把薰衣草,正“痴痴”的看着她。 唯有渣男戏真多! 第十二章 渣男戏多 尹羲径自往前走,彭浩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他不愿就此放弃当上豪门女婿的机会。 “尹羲,你说你不想看到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克制不住。我是真的爱你,我受不了看不到你。” 尹羲脚步越发快了,彭浩也随之加快,说:“尹羲,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知道我从前有过女友,是我少年轻狂不明白什么是真爱。你原谅我,从前的幼稚的恋情都是过眼云烟,我现在满脑子想着你。” 尹羲骤然顿足,深吸一口气,说:“我说彭先生,你不要在旁边自我感动了,行吗?难道你想着我,我就该感到荣幸吗?你想我,我有什么好处?搞笑了!” 彭浩受到打击,心中再憋屈还是忍一忍,委屈地说:“我让你讨厌,我也感到抱歉。” 尹羲说:“不用抱歉,离我远一点就好了。” 尹羲回了宿舍,彭浩不甘心失败,仍然对尹羲进行围堵,守在宿舍楼外。尹羲拖着行礼从宿舍楼出来,她是本地人,暑假和实习期间应该多住在家里。 彭浩疾步上前,一边伸手去接她的行礼,一边说:“我来帮你吧。” 尹羲冷然拒绝:“不用!” 彭浩脸上充满着深情与哀怨,说:“尹羲,连做朋友都不行吗?” 尹羲无法解释自己知道他的误会的事,所以现在不能此地无银地跟他说自己不是尹家大小姐。她一旦这样说,那么她早前不跟他说明身份的动机又很可疑了,渣男可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只会仇恨她故意耍他。 尹羲说:“你别浪费时间了,做朋友后我就会被你感动吗?永远不会。” 彭浩顿时觉得前途晦暗,脸上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说:“我做不到不想你,看不到你,我会死的。” 尹羲把事情往阴沟里带,说话意有所指:“这是你的事。如果每一个人靠寻死觅活就能嫖上男神女神了,这个社会还得了?原来看你老实纯情长得不错才想跟你交个朋友,原来你还有那样的前女友一直在我面前装纯。” 尹羲这刻薄恶毒的话对渣男的自信进行了无情的打击。彭浩没有想到一直斯文的尹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升起对大小姐脾气的尹羲的怨恨,然后又对白薇薇产生了无限的怨恨,好像白薇薇毁了他的前途一样。 “尹羲!”忽然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小步跑了过来,他带着一副墨镜,看那鼻子下巴极是俊俏。他穿着一件质地讲究的白衬衫配着银灰色的修身西裤,腰间一条名品皮带,给人一种讲究却不高调的精致感。 彭浩不由心惊,就见他站在尹羲西侧挡住了夕阳,说:“你也不打伞,晒伤了怎么办?” 尹羲不禁露出几分小女儿态,在他面前经历过最尴尬的事后,反而打破了她心中的陌生的壁垒,产生了亲近的感觉,加深了对恋人的喜欢。 “这时候,太阳不太烈。” “那也不能暴晒。” “我们走吧。” 林琛看看一旁怨妇状的彭浩,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那天在荣辉广场上打卓凡的女助理的那个人吗?” 尹羲听他提到尹卓凡,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就是他。真没有想到这么巧,他的前女友居然是……大……大老板尹卓凡的助理。” 尹羲这里的停顿在彭浩听来,就是她差点说出“大哥”二字,心中更加贪婪,这股贪婪没有满足从而生出无限的怨恨。彭浩不敢恨没有和他交往过的尹大小姐,只有牵怒于白薇薇了,他想着要是没有白薇薇,他就极可能成功。 彭浩看着林琛,觉得他和尹家是一类人。 尹羲挽着林琛的胳膊,神态柔和多了,说:“彭同学,这是我刚刚相亲认识的男朋友,我很喜欢他,没有打算另外找小三,你也不要缠着我了。” 这句“刚刚相亲认识”在彭浩听来又让他浮想联翩起来,那天他也看到了林琛,凭他和尹卓凡的站位、神态,林琛也不像是尹卓凡的秘书或者下属,那么这人的身份也不会普通了。 第22页 这一定是尹家安排给尹羲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尹家的低调千金小姐还是要依从家里的安排嫁给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彭浩此时才知道没有希望,他的思维被尹羲带到沟里:他这种没有家世的人也没有了纯情和真诚,在资源丰富的尹大小姐看来就一文不值了。 林琛笑道:“你没有找小三的打算,这极好。谁敢挖我的墙角,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 尹羲说:“别说这种中二的话了,走吧。” 尹羲把行礼推给了他,他自然接手,一手拉着行礼,一手牵着女友往学校停车场走去。 彭浩实在不知道结果会这么坑人的,他一心想要追求大小姐翻身,就是看在大小姐还单身,自己长相帅气,靠着“不知她身份时”的一片真心未必不能成功。 现在大小姐有了不好惹的男友,他又怎么办?他不久前才和白薇薇正式分手,如今岂不是两头落空? …… 尹羲和林琛牵着手到了停车场,林琛今天果然开了一辆十几万的日本车来接她,他把她的行礼搬去后备箱。 正在这时忽见塑料花同学薛然挽着一个穿着也极为讲究的白脸男人过来,他们走到旁边的一辆宝马760旁边。 上车前薛然看到了尹羲以及尹羲身旁的日本车,呵呵一笑,摇了摇那白脸男人的胳膊,两人走近几步。 薛然眼睛再瞄了一下日本车,语气像是随意:“尹羲也交了男朋友,还有车的呀,我看比彭浩要好。” 尹羲呵呵一笑:“谢你吉言。” 那个白面男人看到尹羲还是眼前一亮,被尹羲这种慢条斯里中透着清冷的气质吸引,男人喜爱在女人面前吹牛和逞能,这是本能。 那个白面男人说:“要我说这开日本车的还不如不开,也花不了多少钱,四十万也能买到低配的宝马4系了,那完全不一样了。” 林琛刚好收起了后备箱的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好笑,却听尹羲说:“我又不开车,有什么不一样?” 白面男人说:“女人之见。” 林琛随性走了近去,说:“尹羲,你朋友吗?” 尹羲微笑道:“这是我同学,这位应该是她男朋友吧。” 林琛颔首:“你们好,这位先生对我的车有意见?” 薛然看到林琛的真面目,模样俊俏得吓人,和窈窕清冷美貌的尹羲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不禁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白面男人也被帅哥在颜值和气质上压制,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只站在那儿,就像这个世界的光华都被他夺走。 白面男人说:“不是有意见,日本车不好开,我只是给你们建议。” 林琛笑道:“我考虑一下。” …… 林琛开着车,从容地打着方向盘出了校门,将车开向了马路。 林琛随意道:“你们学校的人也挺有意思的。” 尹羲脑子里的闪过各种回忆,无论是属于本尊的还是这个角色的,她淡淡道:“世上本来就是什么人都有。” 林琛忽说:“如果有一个比我有钱得多的男人追你,你会不会心动?” 尹羲瞄他一下,说:“哇,你问这么俗的问题。你想要我视金钱如粪土那肯定是找错人了,我没有当过有钱人,不敢说自己不爱钱。‘有钱男人’这种条件太笼统了,如果他有老婆呢?如果是个老头子呢?如果有特殊癖好呢?如果有病呢?如果我要花费我的青春去老头子的后宫忍辱负重上位,我肯定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当个普通人吧。” 林琛说:“所以,你只能找我这样的。” 尹羲笑道:“你不是也找我这样的,你怎么不去傍富婆,当豪门上门女婿?” 林琛眼中充满着笑意说:“你比较好伺候。” …… 今天林琛带着尹羲到了一家幽静的菜馆,从停车场下车后,绕过一片竹小径,地上铺着鹅卵石,那菜馆像是古代的客栈一样,尖尖的屋檐,檐下挂着灯笼,灯笼上写着“竹林闲院”。 迎宾门童十分周到热情躬身行礼,进门之后就是一方天井,游廊蜿蜒,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显出富贵气势。 林琛带着尹羲上了二楼的“听风阁”,满室难见俗色,保留着原木的清静,室内此时没有一风油烟之气,打扫得一尘不染。 因为“竹林闲院”每一间包箱一天只招待一批客人,白天都在打扫保洁和通风。 尹羲和林琛坐下之后,就有女服务员上了预订的上好乌龙茶,闻到茶香,尹羲好像把一切烦恼暂时抛开了。 “我还不知道这样一家餐馆,但是菜应该很贵吧?” 林琛说:“我也只偶尔来过,请人吃饭总不能太过随意。” 尹羲说:“我没有关系,不挑地方的。” 林琛呵呵一笑:“我不是指你。” 正说着,三声敲门声响,包厢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材健硕修长的俊美男人,果真是小言男主,脸如刀削,鼻挺薄唇,俊美无俦。 第十三章 传说霸总 林琛笑着拉了尹羲站起来,介绍道:“尹卓凡,我在美国的同学。尹羲,我的女朋友。” “尹总,您好,久仰大名。”她笑着伸出手。 尹卓凡第一次见到尹羲时,她才穿来不久,当时侧目一看,只觉她长得虽然甚美,只是面无血色,漫不经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二次见尹羲时,他的注意力天然地放在了与他暧昧两个月的白薇薇身上,远远看到也没有多留心。 第23页 这回才正面近看,眼前的女子一头浓密的黑发及腰,如雾如瀑。她脸上未施脂粉,不像妆容完美的女明星那样拥有一眼夺目的艳丽。她眉宇神态间拥有一股强烈的矛盾气质,清冷灵秀又玩世不恭,这种气质本是极特别,极不接地气的,可是她一开口说话又显得十分的接地气。她这样的女人,和那种远看是女神一接触发现是个女神经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认识尹羲之前,尹卓凡觉得白薇薇的清纯灵动和妩媚性感的矛盾气质已是极致,此时觉得世间女子拥有不同风姿,春花秋月各得其妙。 “尹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还是本家?”尹卓凡不便多看失礼,握了她半掌,正是对女性的礼貌。 尹卓凡也不像标准小言中的冰冷脸,而是商场中的社交脸,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尹羲落落大方笑道:“岂敢高攀,我只是小老百姓。” 林琛才说:“你俩别客套了,都入座吧。” 三人分宾主入座,上了茶后,林琛才笑道:“今天是为了感谢卓凡的大媒,为了我的事,卓凡可是担了好大的责任。” 尹卓凡微笑道:“你缠着我,我不担保不行。尹小姐的想法还是真够特别的,不了解的人还要误会。” 尹羲暗想:这是敲打我还是试探我?是林琛想要弄清楚我是不是有意攀附尹卓凡,还是想要知道我是否爱慕虚荣? 尹羲说:“不重要的人有什么往沟里带的误会也不重要,重要的人真的有什么往沟里的误会也说明我误会他很重要。” 尹卓凡凤目精光一闪,淡笑道:“尹小姐说话真有意思。” “尹总不要太见笑才好。”她本就相貌出众,从容的笑容挂在脸上,更显得光彩照人。 这时服务员上菜,先上了开胃汤,林琛招呼两人用餐。 再上了一道野生北极虾,林琛夹了一个,小心给她剥,再把虾肉放到她的盘里:“尝尝这个。” 尹羲看了他一眼,眼波流动,就算怀疑他可能想要试探她,看在他之前和现在的表现上,她就不小心眼了。她都在乎他对她是不是真心的,凭什么要求男人不会思考一下呢? 像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不会单纯,可是真正的傻白甜男人也不适合交往,生活中的傻白甜男人的杀伤力不是常人扛得住的,比如那类男人更有可能是妈宝男。 尹卓凡喝着汤,像是被虐了狗,不禁想起白薇薇。白薇薇现在是他的地下情人,他忍不住吃了送上来的在他审美线上的女人,对他来说白薇薇那种显示出被别的男人所负想要忘记过去跟他在一起的伤情女人挺新鲜。女人也要有故事,才能细细的品,没有故事只图他的钱势,那就无趣了。 林琛本就怀疑尹羲曾经也像别的少女一样曾视尹卓凡为梦中情人,他心中生醋但也要确定这一点,再图让她断了这念想。 于是,林琛忽然笑着说:“卓凡也应该带个女伴来的,就像双人约会了,免得你尴尬。” 尹卓凡说:“我又没有女朋友。” 林琛用餐巾优雅地擦着手,笑道:“卓凡就是喜欢开玩笑,你是流水一样的女伴,随便叫一个一起来就行了。” 林琛就是想让尹羲知道尹卓凡这个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和“老公”可不是吃素的主,少女时真的做过梦,也就当梦过去算了。 尹卓凡俊眉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忽说:“阿琛,你也别说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嫉妒呢。你从前的女朋友才是个个不凡,大学时的凯蒂,后来进修MBA时认识的爱米丽,让多少人羡慕?凯蒂我不熟悉,但是你跟爱米丽在一起之前,我约她,她都不理我,你一约她,就不一样了。” 因为尹羲好似对尹卓凡格外关注,林琛想要斩断她的念想才那样说,但是男人的友情有时也像塑料花一样,尹卓凡被揭老底后也会对林琛不客气,尹卓凡不嫌事大,就坐等好戏。 尹羲眯了眯眼睛,看着林琛呵呵一笑:“爱米丽呀?” 尹卓凡补充:“一个混血儿美女,父亲是华尔街投资合伙人。” 林琛沉下俊脸:“卓凡,你够了吗?” 尹卓凡笑道:“总是要交代清楚的,还有,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尹羲嫌弃地看着他俩,她对林琛的接受度还强一些,经过为她买卫生用品和内裤的事给她的感觉接地气多了。 原著中尹卓凡是一个宠爱白薇薇的霸总,对于原主来说一直是冷漠神秘的,原来跟朋友在一起时也是一个正常人。 当时尹卓凡虽然不认识原主,可是他却是白薇薇虐原主的底气。 尹羲说:“林琛,爱米丽漂亮还是我漂亮?” 尹卓凡笑道:“她很漂亮的,你觉得你漂亮吗?” 尹羲目光冰凉看着林琛,林琛忙说:“你听他胡说,当然你漂亮。” 尹羲呵呵:“好歹是你前女友,在新人面前说前女友的坏话,算什么男人?”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道鲍鱼,她鼻子动了动,才转移注意力,吃菜要紧。 尹卓凡举杯淡笑道:“尹小姐,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心里去。我敬你一下?” 尹羲才拿起杯子,说:“要干了吗?” 尹卓凡看着她,微微一笑:“你是女士,请随意。” 尹卓凡摇了摇红酒,自己倒一口干了。 第24页 尹卓凡又问:“听林琛说,尹小姐是江海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本科是B师大念的。以后想当老师吗?” 尹羲瞄了林琛一眼,说:“当老师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但是现在的孩子太熊了,在一帮孩子面前装孙子,我干不了。所以,我准备考公务员。” 尹卓凡叹道:“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了也赚不了多少钱。” 尹羲说:“我又不跟你比,公务员应该够养活自己。” 尹卓凡说:“你长得不错,可以去当演员。” “我没有背景,那种路不适合我。” 林琛才说:“尹羲,去我公司实习吧,也许以后你不想当公务员了呢?” 尹羲摇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想跟男朋友同一个公司。而且上司和男朋友的身份是矛盾的,影响客观公正性。” 现在也有一些公司就反对同一家公司的男女谈恋爱,正是因为会有妨碍。大家族中人尚会把自己孩子放朋友公司里去历练一下才能回家族企业继承家业。她现在就跑去男朋友的公司舒适区里混,也太没有出息了一点。 尹卓凡说:“你想进荣辉集团试试吗?像你这样重点大学的本科和研究生,我们公司还是欢迎的。” 尹羲垂下眼睫,回忆起原主入职过荣辉集团当上公关部经理的助理之一,后来才遇到当上董事长夫人的白薇薇。 在遇上白薇薇之前,她的工作虽然有困难,但是也有所发展。 她要考公务员也一定是边实习工作、边准备考试,没必要全职准备。她如果考不上,也可以争取一份好的机会,没有耽误掉关键时间。全职准备风险太大,万一笔试过入围,结果被关系户挤掉了,岂不是要怄死了? 若不去林琛的公司,去哪家公司也差不多,尹家至少是全国有名的富豪家族企业,比一般的民营企业待遇要好得多。在原主记忆中的往后近二十年里,男主财运亨通,做什么生意都有如神助,所以他才有足够的钱和地位去宠爱白薇薇。要是在他手底的公司混得好,百个公务员的合法收入都抵不上。 尹羲又寻思:她现在和林琛正在热恋不可能被冤枉到是小三,白薇薇还没有嫁给尹卓凡,自己暂时没有危险了。她若寻机刺激白薇薇露出丑陋面孔,那么白薇薇就算和男主睡了,她也得不到名份。那种女人只要没有男人给的名份,在尹羲眼里不过跳梁小丑。如此,她这个女配不会被冤枉错虐,她就算完成系统主要任务了。 尹羲问道:“你们是做房地产的,让我去售楼吗?” 尹卓凡说:“我们全国好几个城市都有项目,你想去卖哪里的楼?售楼还不需要你这样的女硕士,我的秘书缺助理,你会文秘工作和外语吗?” 尹羲点头:“我读本科时考过文秘证书、中级会计证、高级口译证书,还自学过一点法语和日语,简单对话没有问题。” 出身背景不行的文科生只能往这些方向发展以图毕业时找工作多一点技能,像出国读文学、哲学或者艺术,那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担负得起。原主不太会法语和日语,但是代理人学过几年,简单对话没有问题。 尹卓凡笑道:“秘书助理的岗位要求,这些也够了。” 尹羲想到原主的毛病,说:“我只酒量不太行。” 尹卓凡挑了挑眉:“敬老板一杯行吗?” 尹羲灿然一笑,星眸闪闪,看着林琛:“我男朋友代我干完一杯。林琛,招待好我Boss!” 第十四章 一杯就倒 林琛看着坑自己的女友给他倒满了红酒,为难的蹙了蹙眉,最后认命地接过敬尹卓凡。 结果林琛喝得头有点晕,俊俏的颊上泛着红晕,尹羲支着颌,暗想:让你试探我!一个男人面上装着体贴温柔,风度翩翩,可是背地里小气巴拉的,当我是傻吗,你那点小九九能逃过我的法眼?真是奇了怪了,我没怕你骗我,你还怕我骗你了? “我不行了,失陪一下。”林琛想吐了。 看着林琛起身出门去,尹羲才有些担忧,说:“你不能喝的?” 林琛说:“也是你倒的酒,我才喝那么多……呃……” “我扶你去洗手间。” 林琛挽尊:“我还能走,我行的。” 林琛摇摇摆摆出了门去,尹羲一脸懵逼地看着尹卓凡:“一杯红酒,不至于吧?” 尹卓凡微笑道:“他确实不喝酒的,在你面前逞能。” 她愣了愣,又不禁低头一笑。 不管他有什么小九九,男人只会为自己喜欢的女人降智做傻事,这是普遍的真理。尹羲之前那些坏心眼也消失了。 尹卓凡忽说:“老张是你亲戚?” 尹羲抬眸,淡淡一笑:“是呀,他是我姑父。他在你们家干过十几年了,我姑妈常说你们家待我姑父很好。” 尹卓凡说:“你是不是骗我,你姑妈没有说过。” “你对你自己的人品不自信?” “我是不信你。女人尤其会骗人。” 尹羲轻轻一笑,语气随意:“男人才会骗人呢。” 她自诩不笨,但是穿越前还被男友和塑料花姐妹所骗,他们就是喜欢偷情的刺激。男的喜欢新鲜,哪怕塑料花姐妹相貌都不如她也是新鲜的;而那塑料花姐妹喜欢躺在她的床上睡她男人的滋味。 第25页 这不是聪明和笨的原因,而是输给了人性阴暗的一面。 尹卓凡奇道:“你被男人骗过?” 尹羲反问:“你被女人骗过?” 尹卓凡说:“女人要是太强势就不可爱了。” “我们这才相识,你凭什么说我强势?”尹羲不禁想到那个渣男出轨的理由就是说她太强势了,逼得他不能轻松的呼吸。 尹卓凡笑道:“你习惯抓别人的漏洞,加强自己固有的信念。你喜欢直截了当,估计你在做事时也喜欢坚持己见。但是女孩子不收敛锋芒也会自伤。” 尹羲反问:“有主见难道不对吗?” “对,但是要注意传达你的主见的方法。” “说得好像你很明白女人似的,别吹牛了,你不了解女人。你看女人的眼光也一定不太好。” “呵呵,也许吧。” 尹羲本来还想趁机给白薇薇挖个坑,尹羲能猜到白薇薇的行为逻辑,她可以和尹卓凡分析白薇薇这种类型的女人,保证过后尹卓凡都能对上。若白薇薇那些手段姿态失效,就嫁不了豪门了,那么白薇薇不过是只没有爪子的猫。像尹卓凡这种财势的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一定有过不少只睡过不会娶的女人,娶和睡是本质的区别。 可是林琛回来了,在男朋友面前露骨地评价分析披着遮羞布傍总裁的女性会让自己显得太过人品刻薄、嫉妒的人品。在尹羲看来,在男朋友面前可以丢那种生理期的丑,但是风度上的丑还是少丢一点。于是,只得暂时放弃挖坑。 这顿饭也吃了一个半小时,他们都喝了酒,结束时林琛已醉得很了,尹羲联系了代驾,打算先送林琛回家,自己再回家去。 到了停车场,尹羲见到了给尹卓凡开车的姑父,他像是见了怪物一样看她。 “小羲,你跟董事长、林先生在一起吃饭?” 尹羲摸着脑袋,说:“那个……呃……就是普通地吃顿饭。” 张平说:“怎么个普通法?” 尹羲脸上露出迷样的表情,林琛醉熏熏地说:“她是我女朋友,普通吗?” 张平倒抽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 尹卓凡倚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手闲适地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动着,忽随意说:“老张,从前都没有听你提过,你还有个漂亮的侄女。” 张平说:“董事长这么忙,哪里有空听我唠叨这些小老百姓的家常?” 尹卓凡勾了勾嘴角,说:“好像几个月前,我在书屋见过她,也没仔细瞧,没想到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人。” 张平笑道:“小羲是个斯文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和林先生谈恋爱,觉得不可思议。” 尹卓凡淡淡道:“有缘就会相见。” 张平叹道:“小羲从前是个小胖妞,都是她妈小时候给她乱吃补品给弄的,好在成绩倒是一直不错,都是全班第一。女大十八变,从B师大毕业后回来变了个人一样。” 尹卓凡道:“也不知道林琛是玩玩的还是认真的,他那么逍遥一个人。” 张平原来还有一分惊喜,侄女找了一个条件出众的男友,这时张平不由得担心起来,富二代泡泡妞,但不会和她结婚。 张平微微吃惊:“我对林先生也不了解,他喜欢玩吗?” 尹卓凡淡笑:“说不准。林琛喜爱冒险,敢赌敢拼,脑子又活,这样的男人不知道谁驾驭得住。” 张来不由得微微担心,倘若侄女能嫁得好,他当然当作沾点光,可是侄女若是被有钱人玩弄感情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尹卓凡回到自己独立居住的小别墅,进了屋门,就见穿着一条白色真丝裙的女人正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双腿修长,皮肤细腻白皙。 只要尹卓凡愿意,他身边不会缺女人,白薇薇对上了他之前的一眼之缘,之后眉目传情爱昧了两个月,尹卓凡也甚有耐心。 尹卓凡虽然对她的身体还挺满意的,但是对她的行为有些怀疑。前些日子见到尹羲和彭浩时突然那么激动,骂咧咧的,如果说她忘不了彭浩,早前眉目传情算什么,如果她早与彭浩分手,又为什么骂尹羲是小三,一副感情受害者的样子,可尹羲和彭浩根本就没有交往。 她毅然的投怀送抱撩他,行为自相矛盾,就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和他从前别的女人没有太多的分别。 白薇薇起身来接过他的公文包,又靠近给他解领带,她的脸兼具着妩媚与清纯,美丽的眼睛充满风情,让大多数的正常男子难免心猿臆马。 白薇薇抬眸,眼神专注温柔,说:“卓凡,我等你一晚上了,你应酬累不累?” 尹卓凡知道这个女人在人品上比他从前养过的情妇还低,虽然她的身体很诱/惑,可是他心中就像扎了一根刺。也罢,一个情妇只谈性,谈什么人品才华?他又不是像林琛那样,为了尹羲根本不像从前的他了。想起尹羲,他不禁勾了勾嘴角,林琛那么喜欢她,有得他受了,以后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尹卓凡说:“我回房洗澡了。” …… 尹羲付了代驾的钱,扶着走路不稳的林琛回他的豪华公寓,打开指纹智能锁,后扶他进去,玄关的灯因为声响自动开了。 换了鞋进屋去,她扶着他去沙发上坐下后正要起身,他就一把拉住了她,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 第26页 “尹羲,别走。” 尹羲说:“我去给你倒水,厨房有蜂蜜吗?” “没有……” 尹羲叹了一口气:“牛奶有吗?” 林琛才点点头:“冰箱里。” 于是尹羲找到厨房,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再热了一杯牛奶过来让他喝下了。 尹羲说:“不喝酒的人家里应该也没有解酒药,我去给你买吧。” 林琛抱住她的胳膊,依在她身上,说:“不用了,头没有那么晕了,我就想你陪着我。” 尹羲轻轻推了推埋在她颈窝的头,说:“不早了,我得赶地铁。” 林琛抓着她的手,说:“你留下吧。” “……” 林琛又说:“我都这样了,也干不了什么坏事的。电视剧中的醉酒乱性都是骗人的,多半是男人心机装醉白占便宜。” 尹羲玩味:“你可把你的男性同胞都出卖了。” 林琛说:“那些禽兽不是我的同胞,我可是老实的好男人。” 尹羲不禁扑哧一声笑,垂眸看着他俊俏的眉眼,说:“你哪里老实了?” “一个绝世美女放在我面前,我还能坐怀不乱。” 尹羲看着他家里灰白为主色调的独来独往的男性极简主义布置,冷冷清清的,说:“你家不适合招待客人,估计也没有客房。” “我睡沙发,你睡床。” 尹羲说:“今天见着我姑父了,他知我送你回家,多半会跟我爸说,我要是不回家去,明天要出大事了。” “可是我现在又开不了车,你晚上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尹羲微笑道:“不认识你之前,我也都一个人回家,江州治安不错的。” 林琛也无法强留,只道:“你开我的车回去吧,别坐地铁了。” 尹羲苦笑:“我没考驾照。” 林琛莞尔一笑:“那你再坐坐,我打电话让我助理过来开车送你。” 尹羲挑了挑眉:“这大晚上的,你助理也下班了,何必打扰别人?” 林琛无奈,醉成这样今晚也没能留下她来,勾引之路还要加把劲。 第十五章 塑料兄弟 林琛孤零零地回到卧室,脑海中就是她的影子,一时又喜又忧,又爱又怨,患得患失。 却说尹羲和原主的学识和头脑的条件差不多,性格却就大有差异,原主斯文内秀,代理人则是表面清冷女神内心风风火火通些拳脚接地气的女生。当代理人一穿成性格文秀的角色,继承她的记忆和因果,让她的模样气质乃至神态都充满着矛盾的神秘感,她的相貌又极美,林琛见她几次就深深迷上了。 都快三十岁的单身男人,这回是认认真真地谈恋爱,要说心里没有想法,那也是骗人的。 少年轻狂时遇上任何女人都手到擒来,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尹羲提同居的要求,就怕她对像对那个相亲男或者对彭浩一样对他。 忽然他的电话响起来,林琛还以为是尹羲到家后报平安了,拿起一看居然是尹卓凡。 “卓凡,什么事?” 尹卓凡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林琛苦笑,说:“没有的事,她回家去了。” 尹卓凡轻笑:“你不留她吗?” “别说这些了,你有事尽管说。” 尹卓凡道:“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讨论一下连锁餐馆项目的落实。你可以让尹羲带简历过来交给我们人事部。” “行。我没有问过尹羲的简历和求职信做好了没有。” “带着身份证、学位证书和研究生的学生证,填报一下基本履历也行了。那些把简历做得花里花俏的,人事也未必会细看。” “好,我跟她说。” …… 翌日一早,尹家餐厅。 尹羲夹了一个煎鸡蛋,正大口吃着,发现父母都目光炯炯盯着她看,只觉头皮微微发麻。 尹羲如贪吃的饕餮一样把剩下半个煎蛋一口吞下了,想把他们的八卦精神也都吞肚子里去。 刘文秀轻叹道:“女孩子吃东西文静一点,别跟小时候一样。” 尹羲暗想:原主那种自卑不就是刘文秀给她乱吃东西吃成了小胖妞养成的吗?中学时原主暗恋同班又高又帅的男生,结果被女同学看出来了,就拿她取笑,那男生说:“尹羲呀,学习是好,但那‘吨位’我承受不住。”结果小胖妞的少女心受了一万点的爆击,把春心全都化成念书的动力,因为她自卑的觉得自己胖成那样又没家世,连学习都不好,以后没有她的活路了。 后来她念书养成习惯,自卑变成文秀,成绩更进一步,高考对她来说还超常发挥了。作为一个自卑文秀的普通性格的女生,到了大学里受到了一个个天才学霸、家世显赫、多才多艺的同学的打击。她因初恋经历,太过在意男生以貌取人,就算胖妞变美女,她仍然没有多少自信,遇上一个契而不舍的“真正爱她,度过考验”的彭浩就高高兴兴地恋爱了。 刘文秀又说:“昨晚,你姑父来电话了,说是你交了男朋友,还是尹董事长的朋友,青年才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尹羲:“……” 尹清和看了刘文秀一眼,说:“尹董事长的朋友那是富二代吗?这种人家,咱们家可能……人品可靠吗?是不是想要玩玩的花花公子?” 第27页 刘文秀又接道:“如果是花花公子,咱们耽误不起,女人的青春很短的。结婚是大多数人要走的路,你总不会想跟有些女人一样三四十岁也不嫁人吧?” 尹羲道:“尹卓凡的朋友也不一定就是富二代花花公子,也只比普通男生条件好一点。” 刘文秀喜道:“那你们是认真的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尹羲呵呵:“妈,我还没有毕业,我们才刚刚开始增进了解,你能不能别这么心急,你女儿不是嫁不出去。” 尹清和说:“你妈不是担心你吃亏吗?” 尹羲深吸一口气,说:“你们今天都不用上班?” 尹清和是附近副食品厂的小会计,刘文秀是一家超市的售货员,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市民家庭。除了有江州户口和这栋旧房子之外,比彭浩家更普通,像彭浩那样的功利男人,在原主带他见家长之后就阴沉沉了。 尹羲的电话响起来,正是林琛已经到她楼下了,让她下去提行礼。 尹羲擦了擦嘴巴后起身下楼去,就见林琛的车停在小区临时车位,男人戴着金边眼镜,俊俏得像是能把人魂都勾走,他衣着清清爽爽,身材修长,两个出门买菜的大妈看到他的模样不禁回头看呆了去。 尹羲快步走近,说:“你怎么这么早?” 林琛说:“我就想早点见你,饭也没吃就过来了。” 尹羲:“……” 林琛把行礼搬下来后,尹羲接了过来,说:“我自己搬上去吧,你在这里等我,我们过会儿一起吃早餐吧。” 林琛暗想:你不知道亨受男友效力代劳体力劳动的吗?还是说我像什么脏东西不能进你家的门?我怎么说也是正牌男友,你让我上去坐坐又怎么了? 林琛心中正怨念着,刘文秀从后头冒了出来,说:“家里做了早餐,不用出去吃。” 尹羲转头一看,不禁捂脸,暗想:妈是不是去日本学过忍术,神出鬼没的。 刘文秀拍了尹羲一掌,说:“傻愣着干什么?” 林琛微笑道:“您是尹阿姨吗?” 刘文秀上下打量林琛,笑着点头说:“我姓刘,我是尹羲妈妈,你是……” 林琛握住刘文秀的手,笑道:“林琛,双木林,王字旁的琛。刘阿姨好年轻呀,跟尹羲一样好看。” 刘文秀好感油然而生,说:“老了,老了,小伙儿真会说话。你没有吃饭,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吃。” 林琛说:“怎么能说嫌弃呢,这是荣幸,只不过我初次登门,这样是不是有点失礼。” “不失礼,我们尹羲才失礼了。小羲,带小林上楼去吃饭。” 尹羲说:“妈,你上班快迟到了吧?” 刘文秀一看手表,又热情客气几句,催促着尹羲带人上楼去,尹羲叹了口气。 上楼时又见要赶去工厂上班的尹清和,然后再一次招呼,尹羲觉得剧本完全不按照自己想的姿式走。 尹羲给林琛盛了清粥,端上馒头、煎蛋、油条和小菜,才在他对面坐下。 林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尹羲摇头,说:“长辈就是麻烦一点。” 林琛说:“没有呀,你家里好像挺开明的。父母偶尔说你几句是幸福的,我从小父母就离了婚,中学时我去美国找爸爸兼读书。但是他也不怎么管我,我一个人租房住在外面,黑人多的区域,隔壁就是吸/大/麻的人。我钱都不够,妈妈不会给我寄,爸爸也不会多给,就去餐馆刷盘子。这样有妈妈做早饭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尹羲惊讶地看着他:“是不是真的?你没有吸过大/麻吧?” 林琛摇头:“外国底层的人很反智的,自由过了头才那样。我不想沦落得像他们一样,有些事情不敢尝试。”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就怕找了一个美男帅哥,结果是一个瘾/君子败类,那她可就惨了。 林琛看她的表情就有些明白了,叹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医院化验吧?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尹羲说:“最好不是。” 尹羲回忆起他极简主义的家,家里几乎是强迫症一样的整洁,一个有单身瘾君子一定不是这种风格的。 林琛眯起眼睛:“你疑心病好重,难道小时候有很多人骗你吗?” 尹羲说:“对我来说,你是复杂了一点。而且你也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我都知道。” 林琛叹道:“我真的喜欢你才想知道你是否也真的喜欢我。” 尹羲说:“我有这么空找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耗费自己青春和感情?” 林琛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是因为我觉得你对卓凡有一种微妙的关注,我……我突然不自信了,我不像他那么有钱。” 尹羲不禁讶然,这人未免太过敏锐了一点,她当然对尹卓凡格外关注,对方是男主。她这个阶层根基和普通人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一两年内搞到尹卓凡破产,干不掉他就努力和他当朋友,这是一个正常智商的女生的思维。干掉他当然更爽,也要她符合逻辑地办得到呀。 这就好比是要一个天天刷淘宝毫无家世根基的女大学生立志两年内要让马云破产,两个字——可笑。假设有一个开了外挂的女大学生要弄得马云破产,国家民族也不同意,作为国民标志性企业,牵扯也太大了,税收、就业、商业活力、民族精神等等,多少家庭的生计呀,哪里是个人可以决定的? 第28页 (原著中两年后,白薇薇就当上董事长夫人了。) 所以,为完成任务,她只能想办法阻止白薇薇上位。 尹羲说:“他是我姑父的老板,又那么有名,就像群众关注明星八卦一样,我一点都不关注才像装清高吧?而且我觉得你是迷之操作,你怀疑我对尹卓凡感兴趣,就是约他和我一起饭?” 林琛说:“如果你有兴趣,我让你看清他,他没有比我好,他只会比我更花心。女明星杨予洁、网红王子涵、赵娜娜都曾跟他在一起过。” 尹羲呵呵笑了出来,说:“你们是不是塑料花兄弟?” 林琛神情尴尬,说:“你别跟他说起,我们在美国时相处还算愉快,现在又要合作投资。” 尹羲夹起一个馒头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你的智商需要充值了。” 世上的很多优秀的女人一恋爱就降智,男人也没有好哪里去。 第十六章 时机到来 荣辉集团前几年新建成的集团总部辉鸿豪气、有极强的后现代设计感,里面的各个设施便利,在大厦里上班的员工们的心态也难被这些繁华豪气影响,他们自信自己从事着一份比许多同薪工作更高级的事业。 林琛带尹羲穿过七米高的豪华接待大厅,大厅保安和前台接待员也认识林琛是老板的朋友并不阻拦他们。 乘了电梯直达尹卓凡位于五十八楼,五十八楼也分了几个区域,中、小两个会议室、一个会客室,还有两个秘书办公室、助理、文员办公区,最核心的就是董事长办公室。 这办公室大门还是豪华的双开门,一个女助理说:“林先生,董事长让你们直接进去。” 尹卓凡招待林琛在沙发上坐下,助理端了咖啡过来招待。 林琛还是往常的夏日白衬衫配西裤的打扮,衬衫纤尘不染,衬得他俊俏得吓人。 尹羲穿着简捷的通勤套装,清丽雅致,她今天还穿了高跟鞋,显得几分冷艳,气场提升不少。 尹羲正拿着简历,左右打量,暗想:不愧是满足少女心的霸道总裁男主呀,这里的豪华程度只是冰山一角,也难怪女主上位之后那么飘了。那种人一朝小人得势,除了虐炮灰之外还能干什么来排遣膨胀的心呢? 尹卓凡微笑道:“尹羲,你要不要到处看看?” 尹羲说:“到时候再看吧。我带了简历了,那你们聊,我去人事部面试?” 尹卓凡说:“喝了咖啡再走吧,简历我看看。” 尹羲这才递上了一叠的简历资料,包括求职信、简历表格、各种证书、证件。 尹卓凡看了她的英语六级成绩、专八成绩、高级口译的证书,说:“除了中文之外、英文也极好,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尹羲也不是傻白甜在面试时直接回答一个数字,那会处于被动。 她微微一笑,说:“董事长,您觉得我这种条件在你们公司一般是拿多少的?我不要求比同条件的人高,但也不想比别人低。” 尹卓凡笑道:“可是你是实习,你也提过,你想考公务员,我们花资源培养了你,你最后离开当公务员去了,这可怎么说?” 尹羲说:“我从前想要找个一个体制内的大学老师或公务员结婚,那我必须得自己考上,不然他们也看不上我。我现在跟林琛在一块,如果在这里做得开心也不用考公务员。” 考公务员只是规避被虐的PlanB,如果能在这期间搅黄了他们的婚姻,她将来在这里做下去也不错。毕竟男主财运亨通,在原主有记忆的二十几年后还是坐着中国首富的宝座,跟着他发财的机会一定多。 尹卓凡说:“你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之后,打算离开公司去林琛那里做吗?” 尹羲说:“我希望是我自己工作做得好,别人能尊重我,而不是跟别的同事炫耀男女关系,以为能当上老板娘了凭此来自鸣得意。况且八字也还没有一撇,他是他,我是我。” 尹羲故意多说了一句挖坑,因为她知道白薇薇刚好是这种女人。 尹卓凡微微一笑:“行,好好努力。你先去五十一层人事部找王婧办理入职。” 尹羲接回了简历,喝完了咖啡,跟林琛说:“我先去了。” 林琛抓住她的手捏了捏,说:“我谈完就来找你。” …… 五十一层全是人事部区域,尹羲有原主的记忆,所以找到人事总监王婧的办公室,并且还特意问了她办公室外的王婧的助理叶溪。 叶溪听她说要找王婧办入职手续,奇道:“你是什么时候面试的新人?这个星期我们公司没有新招人。” “我是……”尹羲还没有说完,忽听一个冰冷的声音说:“是你?” 白薇薇调到董事长秘书处已经两个月了,这时她正拿着考评书到人事部办点手续,以后她将享受经理级的待遇。刚刚从人事部的张经理的办公室办完了手续出来,就看到了尹羲的侧影,白薇薇还以为看错了,追上来细看才知没有弄错。 尹羲单从声音就绝对不会认错,转过身来时已经呈现出一副无辜温柔的模样。 “你是……” 白薇薇冷笑道:“你来荣辉工作?” 尹羲微微一笑:“荣辉是个大公司,待遇也不错。你看着面善,我却一时想不起了。” 白薇薇冷笑一声,说:“彭浩呢?也要来荣辉集团吗?” 第29页 “彭浩……啊,你是彭浩的前女友……”尹羲表演得像是突然想起来。 白薇薇被“前女友”三个字恶心到了,明明是彭浩找了小三,却要逼她自认是前女友,可是他手上有她那些照片和录像,她不得不认下这一茬。 白薇薇说:“你也得不到好果吃!就没有见过像你样不要脸的人,装着一副白莲婊的样子,贱到骨子里了。你还好意思来荣辉工作,荣辉怎么能要你这样的人?” 尹羲目光盈盈,问道:“你就是王总监吗?” 白薇薇说:“我不是王婧,但是也可以告诉你,你可以滚了。” 尹羲为难的样子,看向王婧的助理叶溪,叶溪在人事部工作,对公司人员的起起伏伏拥有很强的敏锐性。她知道白薇薇是董事长秘书处的人,是权力核心的人,而且据说白薇薇在董事长那里挺受宠的,是他亲自提拔的助理。 叶溪看向尹羲:“这位女士,你是什么时候面试的,是什么岗位?” 尹羲说:“还没有面试,不是要找王总监面试吗?我求职董事长秘书的助理。” 白薇薇冷笑:“滚吧,这里没有你这种贱婊的地儿!” 尹羲才看向白薇薇,说:“这位小姐,我求我的职,不关你的事,你干嘛骂人?” 白薇薇眼中满满的优越感,因为她已经搬进了董事长的别墅里,董事长在外装得像冰山一样,可是夜夜要她要不够,她每天早上起来身体都像被车辗过了一样。(呕~~~) 白薇薇说:“见到贱婊就骂,这是我的本能,你不能怪我,谁让你这么婊。” 尹羲说:“那我还是不求职了。” 尹羲扭头就走,白薇薇很想把这贱人的没品宣扬的人尽皆知,但是冷静一下后想起了,她现在还没有拿回彭浩手上的把柄。 白薇薇跟在尹羲身后到了电梯间,白薇薇不屑地哧一声冷笑。 她们进了同一间电梯,白薇薇说:“你不是应该往下的吗?” 尹羲扭头不语,她这种不理会反而让白薇薇更愤怒,在电梯内的三十秒中又说了她两声贱婊。 直到抵达五十八楼,两人一起出了电梯,尹羲径直往前走,白薇薇一把扯住尹羲的手臂,说:“这里也是你来的地方吗?” 尹羲用力抽回了手,故意不作理会,加快脚步往董事长办公室走,白薇薇在她身后骂咧咧的,旁边的文员助理们都不禁瞠目结舌。 尹羲嘴角微微勾了勾,敲了两下再用力推开了门,白薇薇还叫道:“贱人,你干什么?!” 正在聊连锁餐饮店落地事项的林琛和尹卓凡都看了过来,这时候尹羲已经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孔。 “对不起,打扰了。林琛,你们谈完了没有?” 林琛说:“你这么快就办好手续了?” 尹羲仪态从容走了进去,顿足,冲尹卓凡礼貌地一笑。 “感谢尹董事长给我机会,但是可能,贵公司不太适合我。” 此时还只是满意情/妇白薇薇的肉体的有钱花花公子尹卓凡被她这一抹笑弄得有些心痒痒,问道:“怎么了?” 尹羲垂眸看了看脚尖,脚动了动,像是沉思斟酌之后才说:“贵公司还招精神残疾人吗?” 尹卓凡蹙眉:“什么?” 白薇薇在门口抢道:“董事长,为什么要招这种人进公司~~~” 尹卓凡冷冷看了她一眼,威慑了她不敢再出声发嗲了。 尹羲才面上带着淡笑,说:“就是这位小姐,从在五十一楼见到我起到现在,总共骂了我十声‘贱婊’,四声‘白莲婊’,三声‘贱人’。虽然说招聘残疾人员工政府会有补贴和优惠政策,也能为企业赢得社会的好感度,但‘精神残疾’应该是例外。” 白薇薇怒道:“贱……你说谁是精神残疾?” 尹卓凡沉了脸,对白薇薇说:“没脑子就给我闭嘴。” 白薇薇心中一酸,恨恨地瞪了尹羲一眼,尹羲笑道:“让‘精神残疾’的人满公司晃悠,万一冲撞了正常人会不会让公司负民事赔偿责任?” 尹卓凡看在林琛在场的份上压抑着怒气,说:“尹羲,你虽然是林琛的女朋友,但是也不要第一天就这么不客气吧?” 尹羲耸耸肩,说:“好吧,是我失礼了。” 尹卓凡心中已经恼恨之极,白薇薇是上了他的床的女人,她是精神残疾,那他是不是也是脑残? 尹卓凡冷冷看着白薇薇:“下不为例。” 白薇薇瞬间成了小白花模样,只差落下泪来,说:“董事长~~” 尹羲不禁打了一个颤栗,抚了抚手臂,一双灵动的眼睛讶然地看看尹卓凡,又看看白薇薇,就是一种他们俩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尹卓凡和白薇薇有关系是一回事,被人这样看是另一回事,心头闷闷的。 尹羲像是识实务者为俊杰一样,连忙换了一副面孔,但是偏偏要让尹卓凡看出她是假面的态度。 白薇薇不甘心,心想着男人在床上的模样,就自觉有了一些底气,还要争一争:“董事长,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想挑拨……” 尹卓凡冷冷道:“你骂过人没有?” 白薇薇说:“就是说了她一两句。” 尹卓凡说:“公司招人轮到你说三道四了吗?” 白薇薇泫然欲泣,真是我见犹怜,尹羲忙说:“我也不对……我原以为这位小姐是彭浩的前女友,我不知道你们……” 第30页 尹卓凡说:“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尹卓凡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姿态就像克林顿说这句话时一样:“ I am going to say this again, I did nothave sexual relations with that woman, Miss Lewinsky.” 一样绝情,一样冷漠,心虚则是另一回事。 第十七章 掀遮羞布 白薇薇看着尹卓凡,一双泪珠落了下来,尹羲装作吃了一惊。 尹羲趁机开始掀女主遮羞布,说:“尹总,这位小姐的男朋友彭浩追了我三个多月了,一个月前,我偶然看到彭浩跟她在一起,我才知道彭浩另有女友。我不想他再打扰我,打算跟他约出去吃饭把话挑明,给男人留点颜面,也不要伤害这位小姐。但那回刚好遇上你们了,你们也都看到了的。” 对于尹羲来说,时机是很珍贵的,必定要把握住;时间也很关键,越早掀遮羞布越好。要是晚了一天,也许尹卓凡对白薇薇的肉/体关系就变成感情关系了,那时的难度就大多了。 尹卓凡眯了眯眼睛,暗想一个月前,白薇薇不是正和他暧昧吗?那时他们还没有分手?她不是说是前男友吗?只是忘不了前男友才会激动的吗? 白薇薇说:“你胡说!我……我当时和彭浩早就分手了!” 尹羲继续掀:“我在NJ路看到你们在一起,他搂着你,不会错的……等等,如果你和彭浩那时早已经分手,那么后来你大骂我小三是怎么回事?” 白薇薇只凭着一股冲动行事,当时彭浩和她分手时口口声声爱尹羲让她把恨都转嫁在尹羲身上,彭浩手上有她的把柄,她不敢直接报复他。白薇薇焦急地看着尹卓凡,尹卓凡一言不发。 其实尹卓凡这样的男人最爱面子,他这时候怎么会承认白薇薇和他的关系,况且目前两人感情还没有进一步发展,在他眼里,他们只是钱和性的交易,你情我愿的,他就没有义务另外给白薇薇什么。 尹羲心头暗暗好笑,心想:这时候尹卓凡就算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一方面白薇薇一定是有男友的前况下又撩他的,他倒像是男小三一样;一方面白薇薇这动不动就怪无辜女人骂婊的言行是极不体面的,白薇薇要是当他的夫人,要把他的脸丢光。 白薇薇寻思自己原来租住在那条路的附近,彭浩来找她时,他们会一起出去吃饭逛街,只怕真的被尹羲看到过。 白薇薇硬着头皮,说:“我没有!你诬陷我!我和彭浩……事情很复杂,哪里是你能明白的?” 尹羲说:“这位小姐,鬼才想了解你们之间的私事!要不是彭浩打扰我的生活,你又遇上我就发疯,我不会跟你说一个字。” 白薇薇的“正义性与正当性”完全丧失,遮羞布被掀开,可是心中的戾气只多不少,无处发泄,哭道:“我不像你会说,你这样冤枉人、欺负人,实在太过分了。” 尹羲抱胸,玩世不恭地一笑:“天地有正气,所以任你污言秽语,本姑娘问心无愧,自不怕你。你这出口成脏的,就算你不在意个人素质和公司形象……请别给祖国的精神文明建设拖后腿,行吗?” 白薇薇处处自相矛盾,惧于自己和彭浩的过去展露人前,从而丢掉尹卓凡这样的超级富豪帅哥,她竟然一句话驳不到口才犀利的尹羲。 尹羲出言不带下流话,但是也能气死人。 尹卓凡青筋浮动,忽冷冷朝白薇薇看了一眼,说:“还不快出去!” 白薇薇落下泪来,被尹卓凡浑身的寒气震慑,终于不甘不愿地出去了。 尹羲深吸了一口气,说:“尹总,对不起,我的到来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尹卓凡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说:“你个性强势,擅于抓人逻辑漏洞,工作时不会都这样吧?” 尹羲说:“只要不是遇上那位小姐那样的人,我都是和气的。不过那位小姐的逻辑实在差了一点,不是我擅长抓人逻辑漏洞,正常人都能看出这人素质太差了,这类女人一旦得势,必伤无辜。” 尹卓凡说:“原来你还懂看相。” 尹羲笑道:“这算不上看相,稍有识人之能的人都看得出来。方才她那样看着你,我还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尹总的女朋友……” 尹卓凡冷冷道:“怎么可能?” 尹卓凡捡起水晶案上的烟盒,但是没有看到打火机。尹羲见到前方的陈列架上有个打火机,走过去拿来。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间接打他的脸打得太狠了,他有郁气无处散才要抽烟缓解,所以她殷情地打开火机送了上去。 尹卓凡顿了顿,然后利落地靠近火苗点了烟,他深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就见尹羲正在慢条斯里地打量着那个打火机,像是她刚才并没有做那些间接打他脸的事一样。林琛说:“尹羲,我还是介绍你去别的朋友的公司做吧。” 尹羲点头:“也好。” 尹卓凡说:“尹羲,是我这儿的庙太小了吗?” 尹羲赔笑道:“尹总哪里的话,我这一来跟荣辉的员工就是这样了,我怕会影响公司的团结。我心里是很感激尹总给我机会的。” 尹卓凡呵呵一声冷笑,然后说:“那你是知道会影响团结还要闹呢,还是闹了之后才觉得影响团结?” 尹羲说:“这不叫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尹卓凡说:“要是犯你的人是你惹不起的呢?” 第31页 尹羲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我惹不起的是大人物,大人物若是真的那么空凭白来犯我一无辜小人物,他的身份地位一定是充话费送的,智商和格局水得很。那我犯一犯他,估计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尹卓凡说:“留下吧,嘴皮子是利索了,我看看工作能力。你要是这么走了,今天像是来砸场的,我可就不高兴了。” 林琛说:“卓凡,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 尹卓凡看着他,说:“不知道什么?” 林琛不禁哑然,他是知道白薇薇估计爬上尹卓凡的床了,是他的情妇,但是尹卓凡现在不承认,他如果非要去揭人短,那尹卓凡可要发火翻脸了。 林琛说:“没有什么。她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尹卓凡说:“那我可得好好磨练她。” 尹卓凡这时怎么也不愿就此放人,他的脸都间接得被打肿了,他差一点大爆发,扑上去掐死尹羲。 这丫头骂人不带脏,但是偏偏揭人短。于公她说他公司的人有“精神残疾”,也是他管理上和企业文化有问题,他能力不行;于私揭开白薇薇的真面目如此不堪,现在白薇薇还是他包养的情妇,他觉得脸面无光。 尹卓凡现在也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但是白薇薇在床上真的让他很爽快。 他喜欢白薇薇是强大的CP设定,现在被打脸时,他的灵魂因此要强自挣脱CP,这造成强烈的怨气,这股怨气都对准了尹羲。 哪里能让她拍拍屁股走人? 尹羲暗想:自己只放了一回大招,要是女主和男主的CP就像小强一样难以打断,最后被虐的一定是女配。女主哪管她现在没有当过彭浩的小三?若能留下来,专掀开她的遮羞布,其实只要掀一两次,只要是不傻的男人也可以只偷偷嫖不娶的。白薇薇这是情/妇上位,又没有说不娶就不给嫖,只要有钱就行了,尹卓凡是立于不败之地。 尹羲笑道:“既然尹总这么错爱,那我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尹卓凡说:“去人事部办手续,下周一来上班。” …… 林琛开着车,想起尹羲在荣辉集团的表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说:“你知不知道你确实得罪了尹卓凡?所以我才让你去别的公司,没有想到你还敢应下来。” 尹羲说:“不得罪也要得罪。彭浩的女友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岂能白白受她作践?” 林琛深吸一口气,说:“也罢,卓凡应该不会跟她认真,总不至于为了那样的女人公然跟我翻脸。” 尹羲瞄了他一眼,说:“你知道尹卓凡和那女人的关系?” 林琛奇道:“这么说你知道?” 尹羲笑道:“做人难免要借力打力,就像我借你的势来反击那位的作践辱骂一样,那位在公司能这样趾高气昂、屁颠屁颠的定然也有依仗。我看她站在尹卓凡办公室门口眼神表情和站姿一定受到尹卓凡的宠幸了。” 林琛看她的目光深邃,说:“你什么都明白,还敢这样?” 尹羲歪着头笑道:“你怕了?” 林琛说:“你在尹卓凡面前就装作不知道,如果他们俩在公司为难你,你就辞职,别的是非我替你去理论。” 尹羲微微一笑,心中却想: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也是靠男人吧?算了,我手上什么资源都没有,系统也不给她外挂,若要以圣女的标准行事,那等于是躺着等女主来虐。我有势可仗,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更不借此伤害无辜,与女主那种人还是有区别的。系统不是说了,大家都是凡人,女人的宅斗宫斗挖坑打脸都是一种技能吗? 林琛见她不语,奇道:“你想什么呢?” 尹羲微微一笑:“想去哪里吃饭。” 第十八章 走上陌路 是夜,尹卓凡回到小别墅后,等待他已久的白薇薇在他面前扮演柔弱无辜。 尹卓凡坐在沙发上,白薇薇就穿着睡裙跪坐在地毯上,依在他脚边。 白薇薇抹着泪,跪坐成S形,低胸吊带的黑色睡裙衬托出她如玉白皙的皮肤、玲珑娇好的身材。 “我只是一时冲动,我……我承认当时我和彭浩还没有分手,所以我才会那样说那个女人。我就是这样矛盾,我当时有男友还情不自禁地被董事长的魅力深深地吸引。没有想到男友早有移情别恋,还为了那个女人还那样侮辱我。我现在明白这些意气之争没有意义……卓凡,你原谅我吧,我就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女人。可是爱情不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吗?谁能左右自己爱上谁,失去了谁?” 白薇薇想来想去,她都无从去完美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无法占有绝对的正义,只有摆出柔弱性感之态。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心不由己,展露普通女孩子犯点小错误后认错卖可怜和风姿。 尹卓凡冷冷看着她,说:“在你这里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在别人那就成了没做过也是贱婊?亏你还是在公司里骂的,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尹卓凡更恨的是,他的脸也被丢尽了。 白薇薇伸手摇着他的大腿,说:“卓凡~~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白薇薇显得波涛汹涌,又可怜又诱惑,她觉得男人都喜欢私下放得开的女人,为了傍着金主,她早就决定豁出去了的。 第32页 尹卓凡心中一股怨气未散,转开头:“我不想管你的私事,你我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解释这些。明天搬出这里,你要是愿意,我招你你可以过来,平常不要过来。” 白薇薇大惊:“卓凡……” 尹卓凡说:“你去客房睡。” 看着白薇薇离开,尹卓凡想了想便故意如从前一样招来了一个嫩模。 白薇薇在客房中打着尹羲的小人,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出来一看,就见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上楼去,推开了尹卓凡主卧的门。 白薇薇只觉心灵受到万点爆击,可是她现在正惹怒了尹卓凡,也没有底气去抓/奸。说到底,她现在也只是他花钱养的情妇而已,尹卓凡开始时就说过不谈感情。 现在她是情妇还没有上位成女友,尹羲就把她的人设给打碎了。白薇薇在客房里又妒又恨了一夜,早上起来两个黑眼圈,还在餐厅看到了留下用早餐的漂亮嫩模。 白薇薇这时心中也对这嫩模骂了几声贱婊,可是她不敢在尹卓凡的私人别墅里骂出声来。 那嫩模笑得一脸春/情/荡漾,冲她摆了摆手:“嗨!” 白薇薇转开头去,这时候尹卓凡刚刚去外面跑步了回来,看到情妇们坐在一桌也面色无常。 他洗了手坐下吃饭,白薇薇想说什么,尹卓凡只冷冷道:“吃完饭收拾东西吧,买给你的衣服、包和首饰,你可以带走。” “卓凡……” “我不喜欢重复。” 今天是星期六,尹卓凡吃过饭就回尹家大宅去了。白薇薇中午时搬出尹卓凡的私人小别墅,先在酒店住着,然后找房子租。她之前也租过房子,现在手上也有尹卓凡给她的钱,能租得起环境不错的单身公寓。 她正在看公寓时接到了彭浩的电话,原来彭浩上回遇见尹羲跟林琛在一起受到了打击,他实在想不出办法追到尹羲,自知条件与“尹家介绍的男友”相差甚大。 心灰气馁之下,欲/望却不少,那种事是排解郁闷的好方法。他不禁想起了白薇薇的好来,心思大动,便要与她再续露水姻缘。 彭浩就是一个无下限的利己主义者,原著中他劈腿脚踏两条船。其实在他和原主尹羲要结婚时已经后悔,但是骑虎难下,他不怪自己心术不正才致误会,还怨起原主“装大小姐骗他”。 在他结婚前夜,他终于决定不能就此认命和原主尹羲结婚,就联系了白薇薇做了交易,让她破坏婚礼。他和原主尹羲结不成婚,他也可顺势脱身。 倘若彭浩在之前单方毁婚就是他一个人的错了,但是一经白薇薇出面破坏,就成了三人都有错了。白薇薇出面坏人婚礼实在是无礼之极,而原主被盖上了无耻小三之名就不是好女人,被毁婚也活该。大家都不干净,他们结不成婚就谁也别怪谁了,反正让原主尹羲失去单方正义的立场。那时的彭浩还不知道白薇薇已经从尹卓凡的情妇升任为女朋友,否则他的要价就不会那么低了。 白薇薇因为那场交易也拿回了彭浩手中的香艳视频和照片,从此高枕无忧地当上董事长夫人,只余胸中一腔因此而生的戾气无处发泄,最终也都发泄在了女配身上。 话说这时白薇薇也无法拒绝与彭浩见面,不见面他就会把东西发网上去。 两人约在从前经常去的咖啡馆,白薇薇现在对他没有一分的喜欢,哪怕他是校草大帅哥,但和尹卓凡的差距太大了。 彭浩发现白薇薇居然变得更美了,不禁邪邪一笑:“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白薇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没有心情,说:“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还想我?不想那个女人了?” 彭浩眼神阴郁,白薇薇发现有戏,忽说:“她是你的女神,你心中的真爱,可惜你不是她的真爱,她的真爱比你高比你富还比你帅。” 彭浩说:“你知道什么?” 白薇薇呵呵笑了起来,说:“我不知道什么,只是看见过什么。我好好的现女友变成前女友,你也追不上那贱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彭浩怒道:“贱人!你闭嘴!” 白薇薇说:“我闭嘴又不难,但是你的真爱女神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心里什么滋味?” 彭浩挽尊:“不用你管!” 彭浩忽然取出了一张房卡推到了她面前,白薇薇俏脸变色:“你把我当什么?” 彭浩呵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干嘛呢,现在跟我装处/女呀?” 原著中的这个时候,彭浩正和心目中的“尹家神秘低调的大小姐”热恋,全部心神放在“入赘豪门”之路上了,自然没有和白薇薇藕断丝连了。现在不同了,一身郁闷,最好的发泄途径就是暴/力和性,暴/力可能会进局子或者遭受别人的反击,性却可以找白薇薇解决的嘛。呵呵,这是人性。 白薇薇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彭浩说:“我又没有说要跟你复合,就是馋你的身体了。” …… 尹卓凡正在陪父亲下象棋,父亲之前做心脏搭桥手术前就把大权都交给了他,现在退休静养,闲时出门逛逛、养养花、逗逗鸟,偶也联络一下商业的故交,出席一下公司的会议。 尹父赢了一局,笑道:“卓凡,你今天心思不在家里,有事忙吗?” 第33页 尹卓凡托词:“之前投资失了两次手,这回与林琛合作办品牌餐饮,就要慎重一些。” 尹父说:“谁年轻时还没有上过当?你之前投资的两个公司,要么是他们本就没有志气装作有志气,要么就是一门心思勾心斗角。这个社会上人人都戴着面,想要分辨本就不太容易,但是有了经历就会敏锐一些了。” 尹卓凡本来是托词,但是父亲这么一说,他不禁想到了白薇薇,他和她度过第一晚时,他真的觉得很开心,他几乎把她当作不一样的女人。可是她的真面目比单纯交易的女人还要不堪,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昏了头。他想要回头时,居然会感到难过。 尹卓凡说:“我知道了。” 忽然手机响起,尹卓凡想到了昨晚联系的私家侦探,他控制不住还想要给白薇薇一次机会。 尹父道:“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不用陪我,我也可以去找一些老兄弟们逛逛。” 尹卓凡颔了颔首,从饮茶室中出来,拿出手机看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白薇薇刚刚和彭浩在咖啡馆见面,然后勾肩搭背摸/屁股粘在一起离开咖啡馆,奔向酒店。 这些照片像是一出嘲讽他的闹剧,明明白薇薇说真心喜欢他,不介意当情妇。他这样的人自然对送上来的平民女子要小心许多,他默默接受她,但没有和她说明他动心了,只是要慢慢考虑清楚。 白薇薇还是在有男友时就想勾引他,遇上尹羲又反诬她是小三,粗言秽语,不堪入耳。 他为何会对这样的下层女人格外关注,与她在一起还有一种幸福感,想要长久相处。 昨天晚上,他请嫩模去过夜,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想气气白薇薇,表明自己就算是包养情妇也不是非她不可。 现在想来,自己枉称情场老手,行为是多么幼稚。 尹卓凡平息了自己因浪费了感情的怒气。他到底是一个有钱有势的霸总,不缺性/资源,比白薇薇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所以他也决定再不会对白薇薇有那种期待,一切恢复原状。 尹太太正在客厅插花,见到儿子,忽说:“卓凡,卓君下周要回国了,她想成立自己的服装工作室,你要是有空给他看看好的地段,装修的事问她的意见。” 尹卓凡现在是家中顶门立户的男人,这事妈要交给他,他也推辞不了,于是发了一个Email给妹妹,问她对地点的具体要求。 如此,也暂且忘记了白薇薇的糟心事。 第十九章 新的开始 林琛陪她买了两套普通的白领套装和轻奢化妆品,去大公司上班的基本装备不能太上不得台面。 林琛想要买大牌给她,但是她觉得暂时还没有必要,她现在只是一个秘书助理,级别不高,所以她都是自己付钱的。 回家时林琛忽提起让她搬去他家住,尹羲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打什么主意?” 林琛俊颊微红:“你要是住我那里,每天通勤还不用一个小时,你家离荣辉集团总部大楼太远了,每天的通勤都要花两三个小时。” 尹羲笑道:“就因为这样?” 林琛尴尬地说:“我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会打自己女朋友的主意也很正常,你不喜欢,我就不提。” 到了这个世界任务第一,她谈着恋爱也不够专注,她也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柔情似水,愿君采撷。 尹羲现在可以平静下来面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恋情和人生,不管是书中世界还是现实世界,时间变幻、流水迢迢,和喜欢的人共度此生,不耗费不纠结,是穿越前的她所追求的。 尹羲看着他绝世俊俏的脸庞,她低头会心一笑。 “我……也没有不喜欢……” “真的?”他带着三分忐忑和七分期待,深深看着她,见她光洁的面上染上羞色,眼波流彩,似喜似怨,他不由得魂都被勾走。 他轻轻靠近她,侧过头吻上她的唇…… …… 星期天上午九点,尹羲才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上传来一些酸痛,翻过身来忽见男人光着上半身,肌理线条分明,狭窄的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他湿着头发,这样无遮无拦,更加俊俏得动人心魄,尹羲想起他昨晚的热情无限,不禁双颊绯红,拉着被子蒙住头。 林琛灿然一笑,从心底散出的愉悦,他走近坐在床沿轻轻拉下被子,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低头往她额头一吻。 “要再睡一会儿吗?” 尹羲摇了摇头,他专注捋着她的发丝,好像捋自己的爱宠猫咪,或者比那要耐心柔情许多。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尹羲说:“我要喝豆浆和炒面。”她要的东西很简单。“没问题。你洗好澡就可以吃了。” 林琛的身家约有四十亿,和尹卓凡这种继承上千亿资产的富二代霸总相差甚远,但他也是一个隐形富豪了。 虽然不缺钱花,他的生活却习惯极简主义,不喜欢别的无意义的琐事占去他过多的精力。他家里并没有专职佣人,只有保洁员每日下午会来干活,给他打扫屋子,洗衣、熨衣。 他平时也较少在家吃饭,会在自己品牌的餐馆里吃饭或者街头应付一餐,他也会自己做饭,少年时无人照顾,也请不起保姆,不会也得会。 尹羲穿了一件他的简单白Tshirt出房门来,穿过明亮洁净的大厅,到了厨房门口,看他也穿着居家的运动服,正用平底锅炒着面。 第34页 尹羲忽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她就是对会做饭的大帅哥没有抵抗力。 林琛把一切都做好摆上了桌,俊俏地眉眼皆是柔情蜜意,挨着她坐下,殷情地让她尝尝。 尹羲尝了一口,说:“火候是刚刚好,但是我很饿的时候就想吃辣的。” 林琛说:“早餐别吃太辣的,中午我可以带你去我的餐馆吃辣子鱼,保你食指大动。” 尹羲奇道:“你的餐馆已经开业了?不是还在和尹卓凡商议项目落地吗?” 林琛说:“目前只开了一家,想要开连锁餐饮店,火锅、烤鱼、海鲜餐馆、喜宴酒楼、特色菜馆、养生馆、甜品店使用同一个餐饮品牌。我在京城和粤省开了一些了,经营得不错。我在江州要找尹卓凡合作,要是合作愉快,资金充裕就可以在全国开连锁店。” 尹羲笑眯眯地说:“难怪你会做饭,原来是开餐馆的。” 林琛呵呵说:“我也不仅仅是开餐馆的……我小时候刚刚出国时嫌弃国外的菜难吃,所以就很喜欢故乡的味道,喜欢美食。” 尹羲眼睛流彩,喜道:“我也喜欢!再大的压力,我看到美食就轻松了,也不紧张了。” 林琛挨近她,贪婪地看着她,说:“那敢情好,我最适合养你了。” 普通职业女性就算不放弃自己的事业也喜欢听男人说要养她的。尹羲想想男友是开各种连锁餐馆的,他反正是要视察的,每个星期好几天可以带她下馆子,这真是理想的生活。“那你们赶快落地项目,开起来后,我每一家都要去吃,然后记你账上。” 林琛凑近在她颊上亲了一口,说:“遵命!” 林琛也是看出来了,她个性独立、生活简单的人,不像有部分女人一样迷恋没有什么实用的奢侈品,也没有像许多女人那样粘人,可是她很务实,与他很合拍,同时她还喜欢美食。 下午时林琛负责给她买一些生活用品,而尹羲则先回家收拾一些个人用品,电脑、书籍、衣物,打算晚上搬过来。 今天刘文秀也是轮休时间,看着女儿搬东西不禁也要唠叨几句,围绕着她的恋爱和工作问题。 尹羲本尊就是一个普通的率性女子:她喜欢谁就跟他在一起,不是冷心冷肺、清心寡欲的圣女;不喜欢也可以拉出行礼当天就离开,因为她也可以自己活得潇洒。 她不介意为男人下厨,但是也会没有丝毫心疼与余地打断男人的腿。她不认为自己是万人迷,但也不认为自己毫无魅力,男人在女人身边来或去都是一种现象而已。 刘文秀说:“那要不要让你男朋友晚上过来吃顿饭?” 尹羲一多汗,说:“妈,那多麻烦,就是问些老生常谈的事。好像我是嫁不出去一样,才要你们来三堂会审,再逼他娶我,弄得我好掉价。这种事情,能让男人先提,我们当然不提了。女方逼着男方结婚,婚后就得操一辈子这种心,苦苦维持她的婚姻。” 刘文秀说:“你都是哪里来的理论?这男人成熟得晚,当然要跟他说清楚。” 尹羲说:“我跟他在一起前也了解过,我们不是玩玩,其它的事水到渠成就好了。” 刘文秀说:“这长得帅的男人也要看牢一点,外面诱惑太多了。” 尹羲拉住她的手,说:“妈,我明白了,我周六都会回家来住的,你和爸爸工作也不要太辛苦了。等我工作稳定了,你就辞职在家享福好了。” 刘文秀眼睛有些湿润,女儿自从去读大学,就是这样聚少离多,那些年连暑假都很少回家。这一年算是回老家读研究生了,周末才能回家来团聚。现在她交男朋友了,将来时时陪伴在她身边的也不会是父母。 尹羲本觉得不用让男人现在就上门来,林琛来接她的时候给父母亲买了一些高档补品,也周到得很,与刘文秀一通交流就商定下周过来吃饭了。 这弄得尹羲的画风反而不对了,她一直觉得林琛应该不是喜欢应酬长辈的那种人。 …… 尹羲是担任尹卓凡的首席秘书王澜的助理,而白薇薇名义上是尹卓凡的助理,所以她们都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办公大厅工作。 王澜带着尹羲出了他办公室,安排她坐在通道旁边的一个空位,原来坐这儿的女员工回家生孩子了,短期内是不太可能回来担负重要的工作的。 尹羲看了看通道对面正是白薇薇的位置,当王澜鼓了鼓掌跟大家介绍了新员工时,别人还给面子热情欢迎,只白薇薇转身去茶水间煮咖啡。 尹羲朝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在场的大部分同事也知道她有点来头,她是董事长朋友的女友,所以也不会公开扫她面子。 接下来一周时,她与白薇薇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白薇薇,而白薇薇一个星期以来看到她时也十分隐忍。 这日星期一,尹羲一来被王澜招地办公室,跟她交代本周工作的重点。 她出了办公室时,几个女同事围着她,问她的新包,兴奋地说是限量版,尹羲对这些事没有什么概念,只说:“我男朋友买了几个给我,我也不识货。” 原来上回她没有让他出钱买衣服,于是他就不跟她一起逛街,自己做主买了好几个包回来,她看看确实比她的普通包好配衣服,今天就提了一个上班。 一个女同事陶醉地说:“好羡慕,林总真的太帅了,还这么疼你……” 第35页 大家正说着,白薇薇从茶水间回来了,冷笑一声:“这是把公司当菜市场了。” 尹羲说:“同事们只是过来与我说两句话,你也别给他们带节奏。也没有见白小姐刚刚做了什么重要的工作。” 尹羲知道白薇薇虽不喜欢同事,但是真正针对的是自己,可是她一句话就变成了白薇薇给同事下拌子了。 尹羲穿越前工作努力,嘴皮子也利索,不是那种只做不说在职场任人踩的老实女孩。在职场只做不说,极有可能会被人冒领功劳,占了奖金,最后劣币逐良币。 除非天纵奇才,离了她公司某赚钱的项目都要运转不了,那就是格局不一样了,不必在意小事,随时对不怀好意的人降维打脸。 尹羲现在自知还是普通人,事无大小该自己的都得争一争,不开这个口子才能保证之后没有人来捏软柿子。 白薇薇觉得遇上尹羲就接连受到彭浩的侮辱,还被尹卓凡扫地出门,此人专门拆台,此仇不共戴天。 白薇薇忿然地看了尹羲一眼:“别以为靠着男人就能无往不利了,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尹羲说:“撒野我是不敢啦,但是我自信能做好。虽然我是文科生,比不上理工生的大脑强大,但是你一个艺术生都能干的工作,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做好?” 学历鄙视链一直存在,就是理工生鄙视文科生,文科生鄙视艺术体育生。 白薇薇不禁涨红了脸,周围的同事只管默默吃瓜,决不插口。尹羲有林琛当靠山,怼一怼白薇薇这个之前董事长格外关照的女人无妨,他们就不一定了。但是他们心中早站了队,觉得尹羲各方面比白薇薇可爱多了,说话分寸、工作能力都让他们信服,跟他们往来时和蔼平易又有原则。 反观白薇薇作为助理连最基础的事都不会:正式的邀请函都不会写,基本的表格函数也不会用,上班时就没见她承担什么知识技能的工作。没有她美貌的同事看到火箭提拔上来都心有不平,鄙视她的能力。 第二十章 厂花出炉 白薇薇被气得郁闷被憋在胸腔内,她整个人像是被吹撑的气球,好像胸口要被撕裂炸开。 白薇薇不禁骂道:“贱人就是矫情!” 尹羲呵呵一声,说:“这种节奏我就不约了,降低我的层次。” 这时忽见从廊道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尹卓凡来了。他是老板,上班时间不定,也不用打卡,现在十点多钟才过来也并不奇怪。 尹卓凡冷冷看了白薇薇一眼,然后不带温度地看了尹羲一眼,径自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中午时,尹羲和同事们一起去楼下的几层员工餐厅吃饭,员工餐厅不对外开放,平价经营,只不过菜色就中规中矩了。 白薇薇趁着所有员工都下楼去了,悄悄摸到尹卓凡的办公室门口,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有接到尹卓凡的召唤去陪夜,她才有些急了,她怕失去这个能带给她充裕的物质荣耀和性/满足的俊美金主。 白薇薇开门进去,柔声问道:“卓凡,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尹卓凡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过来。” 白薇薇心中窃喜,因为从前他想要干点什么事的时候也会说这句“你过来”,她美目瞬间染上春情,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他这样一个冰冷霸道的眼神撩起了火苗。 “卓凡……” 尹卓凡将桌上一张支票推出去,说:“这里是五十万,拿着吧,自动辞职离开公司,还有我们以后也没有什么关系。” 白薇薇浑身一颤,震惊地看着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卓凡,你怎么如此绝情?”她之前还想着虽然搬出了他的别墅,以后还有机会回去,他在床上是那么热情,她自认为摸到了撩他的技巧了,对自己的美貌身材也有自信。 尹卓凡说:“你别跟我讲情,之前就说好了是性,一时的男欢女爱谁也不会当真。你这样的道行,五十万是很多了,不然,你还觉得自己是天仙吗?拿着钱走吧,别逼我发火。” 尹卓凡这种露骨而无情的话对白薇薇来说像是晴天一个霹雳,天气也配合白薇薇这时的心情,雷声轰隆作响,倾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闪电一再划破天际,雷电像是触动了什么,大楼里突然断了电,大楼中的电脑、灯、中央空调都、餐厅的微波炉全都停止了运转。 尹卓凡也吃了一惊,身体控制不住随着巨雷颤抖,好像那雷电通过了他的身体一样,全身都麻麻的。 他看了看落地窗外的蒙蒙雨幕和不时划过的闪电,这样的自然力量像是洗去了他对白薇薇的那种超越对别的女人更盛的欲/望。 明明三观不同、他并不欣赏她,她的性格、风度、能力也不适合当他的夫人,可是莫名的想要占有她,一见她就想着那些事。 这时候巨雷轰响,震慑大地,他也感到灵魂身体大震,那痼结在身的莫名欲孽被雷惊得一泄千里。再看白薇薇,她抱着头、捂着耳朵惊坐在地上。 尹卓凡有些疲惫,看她这个样子就没有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念头了,他从前因她而焦躁矛盾的心一片平静。要是他不会因为这种接连的巨雷惊动身心就完美了…… 尹卓凡冲白薇薇喝道:“拿了支票,快点走!” 白薇薇事到如今绝对不会不拿钱的,起身收走了支票,怨恨地看了尹卓凡一眼,转身离去。 第36页 看到白薇薇离去尹卓凡松了一口气,可是他的沙发座椅都不堪入目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样丢脸的样子…… 却说尹羲正在餐厅吃午餐时收到系统的通知:【任务完成一半,已让男女主的夫妻之缘流产,女主再不能借着霸总夫人的身份去伤害无辜了。剩下的任务:一定要过得比渣男好,爬到渣男仰望不到的地位,小心别让他爬上高位。】 尹羲说:【我一眼都不想见他了。】 系统说:【那么任务效果减半,你在本时空得到的阅历本事将来也只能带走一半。】 【……有时间规定吗?】 【那倒没有,你首次任务,我很开放的。】 尹羲才松了口气,对付白薇薇这种脑子不怎么好的戾气又重的女人可以用这种方法,但是渣男道行可比白薇薇要深,尹羲还没有这个自信马上合法合理地打击他。 忽听系统提醒:【男主已经彻底失恋了,你快去看看,让他重新站起来,重新做人。男主人设财运亨通,好好抓住机会,借他财运发财呀!】 这时整栋楼还停着电,她吃饭的餐厅是在三十八楼,对方在五十八楼,她受系统指点,也只好先告别同桌吃饭的同事,马上爬那二十层楼梯回去。 到了五十八楼时,四周因为没有灯而灰暗,她顾不得了,跑到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而进。 尹羲走了办公室,四周打量,看到左边的衣柜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解开皮带,那条裤子湿答答的。 “那个……董事长,你没事吧?” “……” 尹羲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严重崩人设了,说好的满足少女心的霸道董事长、英俊大富豪、国民老公的呢? “打雷而已,你还吓得尿裤子?” 尹卓凡都是泪呀,也没有办法解释。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不是……我……我就是看看你……”系统催着她快来看看,她不知道有什么蹊跷。 尹卓凡吼道:“滚出去!” 尹卓惊愕,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手触了触鼻子,说:“我只是担心你,这雷太大了,这里楼又高……” “滚!马上!” 尹羲才转身移步出了办公室,忽然挠了挠头,想着哪里不对,惊愕地捂住了嘴。 【系统,你坑我!】 系统出现在她面前,笑道:【怎么能说坑你呢?你现在抓住了大老板一个大把柄,以后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尹羲一多汗:【我觉得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比较大!怎么会这样?】 系统笑道:【你打脸打得溜,你是剧情逻辑链的关键,不走套路的话,以他们的人品,有些事该发生的就会发生。我用所有读者的念力在此世界发动的‘断情绝欲雷’,有‘天阉’的效果。男主对原主虽然是非主观非直接的伤害,但毕竟是男主色令智昏才让白薇薇这样的女人上位做恶。】 尹羲讶然:【你也太狠了吧?】 系统呵呵假笑:【别这么说,一般般。你刚刚穿越,不能符合逻辑弄得他破产,读者念力帮你违规操作一次,下不为例。】 尹羲嫌弃:【可是这手段……有点无法形容。】 系统说:【要不是你打了女主的脸,掀了她的遮羞布,让男主发现她的真面目,男主不可能自愿挥剑断情。我这‘天阉’手段也只有你让他自愿断情时才有功效。】 系统这种“违规操作”也只是锦上添花,是要她用俗世方法达成目标后,系统才能“趁人之危”。 尹羲暗想:男主太可怜了,不就是未婚成年男人你情我愿养个情妇睡一睡,怎么就成太监了呢?这下他还能不能学司马迁身残志坚创下伟业呢?那么将来她混得比彭浩好,打击他之后,系统能不能也把彭浩变太监? 尹羲正想着这个愿景,白薇薇刚好从洗手间回来,她愤恨地看着尹羲。 白薇薇心想:反正尹卓凡再不要我了,我也要离开公司了,那还怕什么?离开之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 “贱/婊!我撕烂你的嘴!”就是尹羲的嘴,把她的一切都毁了,把她完美的上位生活打碎了,正是尹羲手辣心黑掀了她的遮羞布害她果奔,尹卓凡才不要她。 好吧,男女主都被玩疯了。 尹羲见了如兔子一样逃跑,但是一个女人发起疯来的潜力是尹羲也扛不住的,眼见她就要抓住她,尹羲毅然冲进了尹卓凡的办公室。 刚刚更好衣的苦命男主再次受到惊吓…… 一前一后两个女人你追我逃进来,白薇薇口中大骂“贱婊、臭婊、绿茶婊”,尹羲叫着“救命”,她就算会些拳脚,感觉女主现在爆发出来也可能一拳打死老司机,不,老师傅。 尹羲躲到了尹卓凡身后,结果白薇薇正面撞上了他,然后撞伤了他的要害,尹卓凡抽痛,表情扭曲。 白薇薇还是要去把尹泥鳅给抓出来,尹卓凡被她撞得怒从心起,像是宝玉踹袭人一样踹了她一脚。 白薇薇才痛得缩在地上满头大汗落下泪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是从前与她共赴云雨的男人? 他的目光似要杀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真正的冷血生物一样。 “滚!” 白薇薇捂着伤处,说:“卓凡,你好狠心……” 第37页 尹卓凡说:“不要让我重复,别让我再看到你。” 白薇薇拭去了泪水,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心死,挣扎站起来,捂着伤摇摆着离去了。尹羲居然对原本会那样虐无辜女配的白薇薇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大约是同为女人吧,若非对方是那样的人,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 尹羲看着白薇薇离开了办公室,才蹑手蹑脚地往门走,这里的气压不对,她觉得尹卓凡现在想要杀人。 尹卓凡冷冷看着她的身影,此时的他真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难有半分温情,更难有半分脑残。 “尹羲,我不管你是谁。到了我这里,你得把工作干好,你这性情最好小心一点。我若不想放过你,林琛也不能阻止。” 尹羲觉得他阴森森的,暗道:这像是电影中的厂花一样阴狠,果然是断情绝欲呀…… 系统还说什么抓他的把柄然后借此要挟有通天财运的男主升职加薪走向职场巅峰,扯淡!如果是古代,“尹厂花”有权有势,绝对杀人灭口。是我的话,我也想杀人灭口。 尹羲堆笑道:“董事长,我真的无意打扰你,她想杀我,跑得还比我快。我想只有善良侠义的董事长才能救我的小命,今日救命之日,我定铭记在心。” 尹卓凡才缓了缓,说:“今日发生的一切,管好你的嘴。否则可别怪我……” “今日有发生什么事吗?我不知道呀!”尹羲没由来的背脊出汗,她一紧张就想要转移注意力,呵呵堆笑:“刚才雷好大,我下楼去买两包辣条压压惊,你要吗,我请客。” “滚。” 第二十一章 大梦初醒 尹卓凡十分疲惫,就靠在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尹卓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迷恋白薇薇到无法自拔,像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禽兽,见到她就想这样那样。在床第之事得到欢乐之后,他会毫无原则地亲手将荣华富贵捧在她面前。 为了宠爱她,他几乎“烽火戏诸侯”一样:在交际场合遇上朋友,万一有什么“恶毒的女人”嫉妒白薇薇的,他就会不顾自己的身份也不顾对方的身份,不惜代价的毁灭那些“恶毒的女人”。在公司里但凡有人稍稍不合白薇薇的心意,他就立刻开除人家,私毫不计较人家的是不是人才。 他还把自己名下的产业的一半转移到她的名下,天天上班也想着她,回家对着她就成了“一夜/七次郎”。父亲因为他要和这样一个女人结婚,父子之间产生严重分歧,父亲被气得旧病复发很快死了;母亲也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他就擅自和她把证领了。妹妹因为白薇薇突然白白占有尹家那么多的财产而不满,常常针对她,还一而再地劝他与白薇薇分手离婚,他就和妹妹翻了脸。为了爱白薇薇那样的女人,他可以说是自己没脑子没心肝地把自己作到家破人亡只剩下他自己。 无论的珠宝、首饰、金卡、名包名表、奢侈华服,只要是白薇薇想要的,他无有不满足她的。她从前想要当明星没有当上,他花钱让她穿着最贵的衣服去走红毯,荣辉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艳冠群芳,把什么一线女明星都比下去了。白薇薇当着豪门阔太的生活,也不工作,但是交际中常有看不惯的人,忍不住经常给别的女人下定义盖帽子:这个贱人、那个绿茶,这个婊、那个鸡。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就这样糊里糊涂活着,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然后天地浑沌,他的意识也就涣散了,之后——自然也没有之后了。 尹卓凡终于醒了过来,只觉全身都是冷汗,一身衣服都全都废了,他还提不起力气,但是脑子倒是清醒无比。 他才闻了闻自己像是从馊水中钻出来一样,他疲惫万分,口渴得嘴唇干裂。 尹卓凡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猛得灌下,灵台更加清明,他连喝了五杯才缓解了渴意。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看已经九点钟,他去独立洗手间冲了澡。他这办公室也是套间,还有一个小卧室,他就是要在这里过一晚也无妨。 他从衣柜中拿出一套运动服穿上,不想明天打扫的助理发现他的隐私,找来一个垃圾袋,把今天废了的衣服全都打作一包,准备拿去扔掉。 他出了门时,发现尹羲也正好提了包要下班,但是别的员工已经都下班了。 尹卓凡冷冷道:“还没有下班,你想干什么?” 尹羲一愣,说:“王秘书说董事长后天要出差去南亚国家参加经济论坛,还要代表我国青年企业家发表英文演讲,让我写演讲稿。他今天下午四点才给我布置任务,我从搜集资料了解这个论坛的历史、参与人员、目前成就、主办方背景花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要写稿、简练,是不是还得给董事长准备一些幽默的段子……所以才搞得这么晚。” 尹卓凡冷冰冰地说:“你在抱怨吗?” 尹羲呵呵:“不是,我刚好赚点加班工资。” 尹卓凡说:“试用期没有加班工资。” “……”尹羲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吐嘈:今天你受了系统的“断情绝欲雷”伺候,你命运可怜,我不跟你计较。 尹卓凡说:“发我邮箱,给我看一下。” 尹羲见他走了,自己也马上离开办公室,小心关了各盏灯。 尹羲和尹卓凡站在电梯中,从电梯门映出的影子上看出来,尹卓凡像是又瘦又憔悴了。 第38页 尹卓凡目光像冷血动物一样打量她,这个女人打破了他爱白薇薇爱到没脑子的魔咒。 尹羲,他发誓在“梦里”对她没有直接接触,但有间接的印象,她是白薇薇提过的和前男友彭浩乱搞的无耻小三。正是尹羲几年后在荣辉集团工作时白薇薇跟他提过,她说是要虐贱女虐个爽。 梦里,他那时觉得这些无足轻重,也没有拦着白薇薇。梦里的自己为了白薇薇连母亲、妹妹都不管,别说是一个没有印象的陌生员工了。 现在他能认清白薇薇粗鄙没教养、说谎虚伪、私生活乱七八糟还是托了尹羲的福,难道梦里的尹羲也像他母亲、妹妹一样是被他的无脑而无辜牵累的? 尹羲是不是也做过这种梦,难道那时她特别话多,连自己被彭浩追的私事都说出来,是特意为之,就是为了警醒他? 林琛已经在楼下大厅等她了一会儿了,带给她订了外卖,招呼她过去吃垫垫肚子。 尹卓凡淡淡和林琛打了个招呼就托词先走了,走出大厅前,他回头看看,有情男女正眉眼含情,散发出一种温馨的气氛。 他再回首看看荒唐的自己,真是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 现在的白薇薇还住在酒店里,没有来得及租房住,晚上彭浩又来找她了。她被尹卓凡的一脚踢痛了,她又没有底气告尹卓凡,生怕一告之后,她得的五十万、首饰、衣服、包都会被收回,这种事也不可能真的动摇尹卓凡的地位。 看到彭浩,白薇薇也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是她受制于他。当彭洁决定想当豪门女婿开始,他就把自己的下限都丢掉了,之后因为在现实中不遂顺,对着白薇薇越发索取和侮辱。 白薇薇拖着疼痛从了他欢好的要求之后,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尹卓凡和尹羲的脸,现在他们成了白薇薇最想撕的一男一女。 白薇薇忽问:“你到底喜欢那个女人什么?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有哪点比我好?” 彭浩想着尹羲已经跟林琛在一起,就算她还单身,他也已经不符合刁蛮大小姐的标准了。 彭浩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郁闷也是无处可泄,白薇薇只不过是他控制在手的女人,翻不出天去。他既然不可能泡到尹羲,当上豪门女婿,跟她说一说也无妨了。 彭浩说:“因为尹羲是尹家的大小姐,江州首富尹家的大小姐。” 白薇薇惊道:“什么?” 彭浩说:“我要是娶了她,就是尹家的女婿了,就算荣辉集团不会传给尹家大小姐,嫁妆少说也有十个亿。” 白薇薇呵呵:“你是不是疯了?” 彭浩目光阴森森的,哼了一声,说:“你想说我爱钱吗?你也别跟我装了,你不也去爬尹卓凡的床吗?谁不想一步登天一夜之间什么都有了?可惜半途杀出一个男人,我才失败……这事你也有责任,尹羲嫌我不是处/男……” 白薇薇哈哈哈哈笑起来,笑得抽动了被尹卓凡踢到的伤痛,又深深恨起了尹卓凡,也恨所有姓尹的人。 彭浩说:“有什么好笑的。” 白薇薇说:“你本来就是一个大笑话!搞了大半天,你就是打这种主意,谁告诉你尹羲是尹卓凡的妹妹?” 彭浩说:“早前我亲眼看见,她被尹家司机接走。尹羲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是个低调的人,只不过也有大小姐脾气。” 白薇薇又笑了起来,说:“什么叫没见识的吊丝,说的就是你这种男人。谁说同样姓尹,尹羲就是尹卓凡的妹妹了?我虽然不知道尹羲真正的家世,但是她一定不是尹卓凡的妹妹!我见过尹卓凡的全家福照片,尹卓凡的妹妹在英国念服装设计,也不叫尹羲,她叫尹卓君。老实说,尹卓君除了衣着时尚一点之外,长得是没有尹羲那么婊。” 彭浩大惊:“你说什么?” 白薇薇哈哈大笑,说:“我说你搞半天弄了一个大乌龙,自己浪费了精力,是天大的笑话。你居然还为了一个假千金要跟我分手。” 彭浩说:“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白薇薇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当过尹卓凡的女人,住进过他的别墅,尹羲要是他的妹妹,我那时也就不会想找她复仇了。” 没有嫁给尹卓凡之前,怎么能得罪小姑子呢? 彭浩受到了惊吓,一时竟像是傻子一样呆了。 白薇薇心中念尹卓凡一分就恨一分,她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和男人,她上位失败了,她也不想将来有别人得到。她最恨最恶心的男人是彭浩,可是现在拿他没有办法,最想撕的男人却是尹卓凡。 白薇薇说:“你想知道尹卓君长什么样子吗?” 彭浩这时才回神,说:“你什么意思?” 白薇薇道:“我还真想你泡到尹卓君,要是你有本事当上尹卓君的老公,我也开心。如果尹卓凡的妹妹要是被你这种人渣糟蹋了,也好解我心头之恨。你要是你能得富贵,也是你的命好,只要你不忘事成之后把照片视频都给我删除干净就好了。” 彭浩想了想说:“按你说的,人家留学英国,什么没有见过,怎么看得上我……” 白薇薇说:“之前你对着尹羲又怎么自信了?” 彭浩说:“……我以为,她是低调的与众不同的千金小姐,都是一场误会,原来留学是富豪家的儿女的标配,根本就没有那种真正的低调大小姐……” 第39页 彭浩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样,白薇薇就想彭浩去试试,如果他睡了尹卓君就是成功恶心尹家了,如果失败,让彭浩这渣男多撞些南墙,她心里也爽。最好是彭浩成功泡到尹大小姐恶心死尹家,然后被愤怒的尹家拍死,她就做壁上观吃瓜。 第二十二章 男主隐疾 尹卓凡脑子无比清醒正常,符合他原来的商场大佬人设,他拥有了回归自我的畅快感,唯一遗憾的是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隐疾。 若是为了此事去医院看,他会无比地丢脸,也难以启齿,当时那情况实在不正常,即便到了现在他也谈雷色变。他因为身体的这种隐疾缺陷也让他的性子存在了巨大的缺陷,整个人时常阴沉沉的。 这日尹羲正在归类好各种文件轻重缓急分类和各部门类型的分类,做好各种简要标注,然后送到王澜的办公室。 王澜粗略看过后,让她送给董事长阅览,这跟“内阁呈御览”差不多。 尹羲见尹卓凡现在如此清瘦阴森森的模样,想到他现在是个“厂花太监”,心中不由得好笑。她又想着不能这样,因为她是一个有素质的公民,不应该对残疾人有歧视,残疾人的人生也是人生,残疾人的人格也是人格。一个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典范应该对他们充满着包容。 所以,尹羲自我忏悔了一秒钟。 尹卓凡看着那么多内容提要的便签,沉着脸说:“谁让你做这些的?” 尹羲这才从信马由缰中回神:“我……我想这样做的话,董事长能省点精力……” 尹卓凡说:“你要是看错了呢,你这样是给我先入为主的简要标注,万一出了差错,你担得起吗?” 尹羲暗想:我又不是白薇薇,这点文件都看不懂也抓不住重点。 尹羲以“精神文明之典范”的“圣母之心”包容特殊人群,表情仍然很温柔:“那我以后不做就好了。” 尹卓凡仍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来了公司还说‘不做就好了’,想白领工资吗?” “……” “要更谨慎地做到更好,绝不能出差错,出了差错就要负责到底。” “那个……我先出去了……” 尹卓凡又挑刺道:“这个便条贴的颜色配的实在太丑了!你这是乡村大妈的审美!” 尹羲嘴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出声来,暗想:堂堂一代小言霸总男主在成为太监之后果然变态了吗?还是她的小甜心林琛可爱,可盐可甜,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尹卓凡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就讨厌你的自以为是、牙尖嘴利!你以为你是谁?你别以为有林琛护着你,我就会给你三分颜色了。你什么都不是!” “……” “你化的什么妆?那劣质的口红虽然很配你,但是不配荣辉集团!你不想被开除,你就给我换掉!” “我这是‘美宝莲’。” “美国地摊货当宝了!” 尹羲再忍他,心中念道:世界如此美好,美男如此多娇,何必跟太监争低高…… 尹卓凡说:“还有你的衣服搭配,乡村小公主吗?” “精神文明之典范”也忍无可忍了,说:“你自己有病就去看呀,冲我发火有用吗?” 尹卓凡喝道:“你说什么?!” 尹羲退后三步,尹卓凡压抑太久了,总看尹羲不顺眼。一时想起被她撞到尴尬时候,好想把她掐死;一时又觉她解开了自己为了一个不堪的女人家破人亡之局,应该对她好点。 他最近成了这个鬼样子,不敢和人说也不敢冲别人发火,最后就把尹羲Diss个底朝天,身有隐疾之痛,让他变得神经质。 尹卓凡把一个文件夹朝她砸了过去,尹羲移一步躲开,没有想到“尹卓凡公公”又砸了一个文件夹过来,正砸中她的头。 尹羲捂着额头也不由得发火,怒瞪着他:“你敢砸我,你信不信我……我告你。” 尹卓凡前有被拆CP后的怨气,后有成为太监的变态之气,这些全都牵怒于尹羲。 尹卓凡喷道:“你有种就去告!拉着林琛一起去告!你全家都别想在江州城混了!” 连白薇薇那脑残依仗他之势都可以作践得原主没办法生活,尹卓凡这样有钱的主真要为难她,有的是人为他效力。全国不敢说,让她家在江州混不下去还真不是他吹牛。在社会上呆过的人就会明白有些事靠法律可以解决,有些事靠法律也解决不了,何况在法律层面上也要做金钱资源的角力,没钱哪有好律师打官司? 尹羲想想“厂花尹公公”遭受如此命运跟自己也有点关系,这虽然是系统擅自下的手,总是她掀了白薇薇遮羞布后他挥剑断情,系统才能作为的。 尹羲又陷入对自我人品的幻想之中,所以包容一二,堆起一个友善的笑:“五百年前是一家,何必同姓操戈?” 尹卓凡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尹羲才没有那么傻,呵呵一笑:“不用了,我不耳聋,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或者人生攻击放马过来。” 尹羲阿Q地想:你都不算男的了,我跟你斗个什么。 尹卓凡本来再不想问尹羲何任关于白薇薇的事的,也再不想问关于自己那天发生的事,可是现在他有了瘾疾。他断情绝欲之后通过梦境发现了尹羲的端倪,直觉他这诡异之疾若找医生除了丢脸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卵用。 第40页 尹羲这女人性格强势又玩世不恭,对待大事又是耿直一根筋,不给她个下马威也压不住她,他就算要问也想保持挽尊状态。 只可惜在工作中,实在不容易挑剔她的毛病,她作为一个秘书助理,用念书时的条理和效率工作,也不像是职场新人。 尹卓凡在会客真皮沙发上坐下,抬了抬头,说:“你坐吧,咱们聊聊。” 尹羲在沙发椅上坐下,离他老远,一边又揉了揉被砸得有点疼的额头,尹卓凡问道:“你知道白薇薇的秘密?” 尹羲淡淡道:“不知道。” 尹卓凡说:“你是不是很怕我娶她,所以当我的面揭她的短?” 尹羲笑道:“原来董事长早前想娶她呀?” 尹卓凡如吃了死苍蝇一般,说:“她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女人没有之一。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娶她?” 尹羲腹诽:其实像你这种有钱的种马大佬也挺恶心的,只不过在私生活上比较写实,也是早十年前的潇/湘之类的小言的审美流行的男主人设。唯一可取的是,你情我愿不会主动伤及无辜,睡了女人会认账给钱,比骗女人不给钱也不负责的男人要讨喜一点。 尹羲不接他的话茬,尹卓凡说:“不管你是谁,你知道什么,在对待白薇薇的事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在统一战线?” 尹羲忍不住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跟我是统一战线?你不是……有些话我就不说透了……” 尹卓凡目带寒芒盯着她,让尹羲有一种爬行动物爬到身上的感觉,尹羲才收住笑,打个哈哈,说:“也是哦,我们是统一战线,所以尹总要是有什么‘策应你的正面战场’的要求就说吧。” 尹卓凡斜眼睨着她,半晌才问道:“你是否知道……白薇薇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尹羲笑道:“这你应该更了解吧?”应该上过很多次了呀,她全身上下都应该了解了。 尹卓凡清瘦的脸顿时像是被刷上了惨绿色,他想起梦镜中为了她简直是没有脑子烽火戏诸侯,弄得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行为,还有一夜/七次郎的行为,心中怄得要死。 尹卓凡疑惑地问道:“这个世界有妖精?是不是迷信?” 尹羲笑道:“当然有啦!比如‘你这要人命的小妖精’、‘小妖精,你在玩火’……” 尹卓凡俊脸呈猪肝色,喝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原来尹卓凡是觉得他这情况有可能是被妖精伤了精元了。因为梦中的警示,他知道了尹羲原来也是炮灰之一,尹羲改了命还揭破了白薇薇的真面目,要说尹羲什么都不知道,尹卓凡是不相信的。 尹羲也猜中他的心思,为了今后工作时别被“厂花”为难,还是说:“世上总是存在一些超自然的现象,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人所不能探求的真相,反不如难得糊涂好好过日子。你的困境既然已经解决了,就别执念过去了。” 尹卓凡暗想:是我想执念过去吗?我要不是变成这个鬼样子,我才不想自揭伤疤。 尹卓凡微眯了一下眼睛:“要是没有解决呢?” 尹羲装出高僧的神态,说:“也许只是老天爷给你一个机会,用思辩逻辑去追求真理、用真诚的心去分辨是非善恶,也不用太过执着一些……事儿。所谓诸法空相,一切都是变化的,有些……东西人这一辈子总要失去的,早一点晚一点都是空,你如此看不开,岂非‘着相’了?” 尹羲暗想你反正少年青年时万花丛中过,也不吃亏了,有些男人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呢。 尹卓凡见她连佛教术语都用了,眯着一双寒星目,果然举一反三思辩了,质疑她:“老天爷怎么不给你这样的机会?你示范一下参透‘诸法空相’也不‘着相’给我看看,让我学一学。” 尹羲摆了摆手:“我是女人,条件不一样。” 尹卓凡目光冰冷,半晌挤出一句:“我不想要这个机会,我好不了,就不会放过你。” “你这……关我什么事?”高僧表情崩了。 正在这时,外面推门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五官俊美,只不过长相中性,气质特别飒,穿着中性时尚。 尹羲说眼前一亮,觉得这女子有“春哥”的气质,五官长得比“春哥”还好看。 那女子奇怪地看着尹卓凡和尹羲,说:“大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尹卓凡连忙换了一副面孔,微笑道:“卓君,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尹卓君,她叹道:“我的工作室还没有装修好,我昨天在家里画了一天的图,实在闷了,今天出来转转。大哥,要不你陪我逛逛?” 尹羲忙起身,说:“董事长,我出去工作了。” 尹卓凡说:“等等,你陪卓君去逛吧,你不是本地人吗?” 尹羲讶然:“我有工作的,要跟容城市政秘书室确定你下周出差的行程;还要等你那些文件的批复和签字。” 尹卓凡说:“就这点事,我另外找人做。” 尹卓君看到尹羲,眼前一亮,说:“这位美女,怎么称呼?” 第二十三章 渣男作妖 尹羲这时也在打量着真正的尹家大小姐, 对方这种可美可飒的风度, 很容易让同性生出好感。 “尹羲, 伏羲的羲。” 尹卓君拉住她的手,把她转了一圈,笑道:“真是水灵。” 第41页 尹卓君眼珠子滴溜溜转, 冲尹卓凡笑道:“行了,就让尹羲陪我,你忙你的。” 尹卓君带着尹羲出门逛街时,两人闲聊增加了解,尹卓凡总是偷偷打量着她, 原先尹羲还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 在一家甜品店小坐时, 尹卓君忽然问她:“你跟我哥在交往吧?” 尹羲差点呛到,说:“绝对没有!” 尹卓君笑道:“你不用瞒我了, 你怕我和爸爸妈妈反对吗?” 尹羲暗想:如果是武侠世界,你哥肯定会选择对我杀人灭口,你怎么会有这种误解呢。 尹羲苦笑:“真的不是。” 尹卓君说:“不是交了女朋友, 哥最近怎么那么消瘦……” 尹羲瞠目结舌,对大小姐的思维逻辑“十分佩服”。难不成在她看来, 她哥交了女朋友后会被吸干吗。 尹卓君一拍手,指着她笑道:“没话说了吧!你们还瞒我!” 尹羲思维从开车中回头,说:“No!我跟你哥真的没有那种关系, 只是朋友。我有男朋友的,是你哥的朋友,他叫林琛。” 尹卓君失望:“不是吗?我哥哪里不好了?难道是两男争一女失败了, 最近才这么消瘦……” 尹羲说:“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为什么你的思维还在我身上?” 尹卓君说:“哥哥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这样看一个女人。” 那是有点恨得牙痒痒偏偏不能动手才有的眼神,那是探究秘密的眼神,和泡妞开车的眼神完全不同好不好?如果你从前见过白薇薇,那么你才能见识你哥不一样的眼神。 尹羲不要脸地说:“那是欣赏人才的眼神,可能他觉得我是秘书室新人中做得最好的吧。” 尹卓君怀疑地看着她,但是尹羲还以真诚的眼神,她才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尹卓君还带着尹羲去自己正在装修的工作室,她对自己的事业充满的热情,尹羲跟她相处时,虽然发现她有一些大小姐的特点,但也根本不是坐在家中等吃等喝的千金大小姐。 参观完了工作室后,尹卓君又让她陪她去会友,说是人多热闹,尹羲见她一片真诚相邀,心想多认识些朋友也没有坏处,就答应了。 …… 晚上九点半,尹家大宅。 尹卓君推开尹卓凡的书房,在门缝里探头探脑,然后猫进身去。 因为这是尹家父母的屋子,孩子住的不是主卧套间,书房是独立在套间之外的,就没有那么多的隐私了。 尹卓凡这时已忙完工作的事,正在看一本中医调养的书籍,妹妹一进来,连忙合上书本。 “卓君,你有事吗?怎么不不敲门再进来?” 尹卓君拉了椅子到他桌前,托着颊看着他,说:“哥,我这次回家发现你变了,半年前你还不是这样的。” 尹卓凡淡淡道:“是人就会变。” 尹卓君说:“哥,你是不是失恋了?” 尹卓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根本没有恋过,失恋什么?” 尹卓凡不认为养个情妇就是恋爱了,有钱的未婚男人大多数不是找免费的炮就是养情妇,这十分正常,不涉及婚姻也就没有太多的卫道士的毛病。 尹卓君说:“哥,你是不是喜欢尹羲?” 尹卓凡蹙了蹙眉,又觉得好笑,说:“你不画图了,改当八卦记者了?” 尹卓君往后一靠,笑道:“哥,你不要瞒我了,我是你妹妹,你瞒不了我。你看尹羲的目光特别不一样……你看别人时的目光基本是一样的,只有看尹羲时眼睛更亮、眼神更深,那种藏在冰山下的火热,冷漠中的温柔,真是特别……特别上头。” 尹羲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恢复正常的希望,他能不“冰山下的火热、冷漠中的温柔”吗? 尹卓凡叹道:“她是我朋友的女友,只是我的员工,你别管这么多。” 尹卓君说:“因为朋友妻不可戏,所以你才为伊消得人憔悴?尹羲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那哥还是剩男怎么办……” 尹卓凡奇道:“尹羲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尹卓君说:“你们男人看女人和我们女人看女人的角度不一样。” 尹卓凡奇道:“有什么不同?” 尹卓君说:“尹羲在面对男人时和面对女人时是基本统一的,真的有不统一的地方就是她面对女人时比她面对男人时更美、更娇、更活泼。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要做到克服天性不会随意利用自己的美貌在男人面展露‘性吸引’,这是一种高级方寸感。” 尹卓君其实是听父母说想大哥早日成家,他们挑了沈家的沈芳苓,可是尹卓君一直不喜欢她,不想她当自己的嫂子。 反观那位沈芳苓小姐在有背景的男人面前和在女人面前就是完全不同的。她在有背景的优势结婚对象面前经常撩头发,微微低头,或者突然睁着一双大眼睛,说话姿态全都不同了。 沈芳苓倒是出身书香高知家庭,她与尹卓君同岁,尹卓君并不喜欢她。 尹卓君盘算着正可以利用尹羲打击沈芳苓。 尹卓君看透沈芳苓,觉得她明明功利心重一心要嫁豪门,且爱与人争胜,偏在长辈面前装着处处妥帖。 只可惜尹卓君跟父母说时,父母还以为她小孩子脾气,他们固执地认为沈家是世交,还是清贵书香门第,沈芳苓长得漂亮、教养好、学历高、艺术修养深,适合当孙子的妈。 第42页 尹卓凡说:“你刚认识尹羲,你怎么知道?” 尹卓君说:“我今天带她和我的两个帅哥男同学一起吃饭聚会,他们都是高干出身,看到尹羲长得漂亮都很有兴趣,却被她不失礼地化解掉了。我带她逛街,她看到名设计限量奢侈品时,能坦然欣赏设计或者直说不懂,眼中没有那种欲望,也没有沈芳苓那种装腔作势,这与众不同。” 尹卓凡说:“她……是有点特别的……” 尹卓凡曾经也想过把妹妹介绍给林琛,但是他又觉得林琛那人自由自在惯了,受女人的欢迎程度可不比他低,当年交往过的女友也个个不凡。近年来他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了,对女人变得毒舌刻薄,只恐妹妹非但降不住他还要伤心一场。 结果林琛自己找了尹羲做女友,竟然成了温柔体贴的乖宝宝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尹卓君叹道:“哥,你难道真的要和沈芳苓订婚?” 尹卓凡暗道:我现在还订什么婚? 尹卓凡现在就算是对着嫦娥也无能为力,这不足为外人道也。尹卓凡明白,他现在绝对不能订婚,一订婚,要是未婚妻想和他亲热,他可是丢死人了。只不过他突然不要任何女人会不会引人怀疑他现在是“太监”,他又想着尹羲估计是知道一些秘密的人,拿她来当当挡箭牌总比再多的人知道了他的秘密要好。 尹卓凡也不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是有多清奇,莫约当男人失去某功能后都会有点变态。他也没有想过尹羲躺着都被挑来当挡箭牌有什么不对,更不觉得对不起朋友,因为他一个……没有那能力的人能怎么对不起他? 于是尹卓凡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没有心思和别人交往或者订婚,尹羲有男朋友了,我有什么办法,要是别人还好说,林琛总是我的朋友。” 尹卓君眼睛一亮:“你承认了?” “所以,我现在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你让爸妈别操这个心了,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订婚的。”尹卓凡支着额头,轻叹一声。 尹卓君说:“尹羲现在的男友很优秀吗?哥哥都争不过他?” 尹卓凡想了想说:“他们现在的感情挺好的。我……我只想……静静地等,也许尹羲会转头看到我。卓君,你既然知道了,也不要跟外人说。” …… 话说彭浩虽然想要追求真正的尹家千金,但是他不认识尹卓君,也没有机会见着她,这事只能暂且搁置。 彭浩虽然学历不错,可是他心思阴微,工作自然无法用心,他无可避免遇上新的因难了。男人和女人一样存在嫉妒,上司和前辈嫉妒彭浩年轻长得帅、学习更高对他有威胁,本来就时常给他下绊子,因为他工作表现有疏漏,自然会抓住机会打压。 于是彭浩索性辞了工作,打算参加一个男团选秀节目,之前劝白薇薇别妄想混娱乐圈,现在也自己打脸了。彭浩想当豪门女的念头让他已经无法安心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工作了。 辞了工作后他的时间就多了,就更容易胡思乱想。 彭浩因为摆了一个大乌龙,错把尹羲当千金小姐,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还与女友反目成仇,一腔怨气都转称到了尹羲身上。 彭浩不知道尹羲现在住在哪里,却知道她在荣辉集团上班,便时时守在公司写字楼大厦对面的咖啡馆里。打算寻机跟踪她摸清她的底细,以图将来寻机报复。 那一天他正在咖啡馆小坐时见到一辆迈巴赫开到荣辉大厦台阶前,他天性追逐富贵,所以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望远镜观察,意外发现了尹卓君。他在白薇薇那见过尹卓君的照片,他早把尹卓君的真实相貌记在脑海了,这时都对得上。 他坐等许久,最后发现尹卓君带着尹羲出门了,他想了想就打的跟踪她们的车,绕了大半天,他追到了商业中心地带正在装修的服装工作室,一楼是门店、二楼是办公室,占地颇广。彭浩想起白薇薇说过尹卓君在国外念服装设计,也就明白过来了。 彭浩自从知道尹卓君的服装工作室后,就天天在那一带晃悠,终于等到工作室装修好了,尹卓君还请助理贴出招聘广告,需要招聘财务、设计师、保洁等人员。 彭浩不禁大喜,准备好了简历亲自送去工作室,他是商科的硕士生,其他有几分才华,本科第四年已经考出了注册会计师,只是他性格浮燥,也不想脚踏实地当高级金领,而是想往尹卓凡那个阶层钻营。这种性格让他在工作时也不够用心,被上司抓住把柄就会被打压,他受不了也就辞职了。 尹卓君一见来面试的是一个年轻帅哥,心生三分好感,作为一个设计师,只有比尹羲更看重颜值。 彭浩终于近距离接触到了真正的尹家大小姐,这时面试准备已久,表现得不卑不亢,尹卓君问他问题时,他也毫不心虚地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挂着他认为的自己最迷人的微笑。 尹卓君说:“我们这是刚成立的工作室,我原来还真没有想过招一个注册会计师,像你这样的条件一般喜欢去大公司吧?你能说说,为什么要来我们工作室求职吗?” 彭浩说:“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大公司做事一切都一板一眼的,上升渠道也窄,我觉得挺无趣的,但是新成立的公司会给我更多的舞台。我看了橱窗里摆着的一些样衣,我觉得很有设计感,如果公司树起了国内的品牌,那么我的舞台会很广阔。恕我直言,女士您这么漂亮,凭你这穿衣打扮风格应该是一个设计师,一个设计师是不喜欢花太多的时间在行政管理上的。我将来应该也有机会竞争职业经理人的职位,您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第43页 彭浩一双妙目看着尹卓君放电,不得不承认彭浩长得是相当不错的,身高也达到一米八三,否则也不会让原来的尹羲陷入他的感情骗局之中。天然的美貌从来是一种过人的天赋,更是稀缺资源,不然各大选秀节目的优胜者们也不会相貌平平,优质偶像明星也不会有断代景像了。 尹卓君就算从小看着自家大哥的风华绝代,其实并没有见过太多别的帅哥。这时面对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帅哥的专注看她的眼神,她心里也有几分波动,是人类对美貌异性的一种本能好感。 尹卓君微笑道:“你对薪水有什么要求?” 彭浩再次舌灿莲花,尹卓君见过那么些求职者,对彭浩最为满意,于是就定了他,试用期为一个月。 …… 时光如逝水,已到了八月,尹卓凡还没有撬开尹羲的嘴巴,得到关于他的隐疾的治疗方法,因为很多新项目让他分神了,他暂时抛开这件难以启齿的事。 尹羲的助理工作也完全上手了,她的岗位平常并不会非常忙碌,只有会议和活动多的时候工作比较多。 这天上午,尹羲一边影印着文件,一边捶了捶腰肢,昨晚被林琛给闹的,上班时穿着黑色高跟鞋腰和腿也比较吃力的。 忽然一个当了妈妈的女同事李蔡静走过来,也要影印文件,看到尹羲的姿态,不由得调侃:“尹羲,虽然年轻,但是也不能纵欲过度……” 尹羲转过头,蔡静视线往她正在捶腰的手看去,尹羲表情一僵,转开头去,说:“蔡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大约大姨妈要来了……” 蔡静笑道:“哎,有林总当男朋友真是太幸福了,又帅又有钱,体力又好,啧啧,年轻真好……” 这个开放的时代,办公室中无论男女,总有喜欢开车的人。 尹羲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这时却忍不住脸色通红,说:“真是大姨妈……” “呵呵,是吗……” “那个,蔡姐,你印什么?我印的东西挺多的,要不让你先印?” “也好,我只有两张。” 尹羲收了自己的文件纸张,看她马上去印东西了,她不禁暗想:蔡姐不会就是想先印东西可是她又不明说,于是就来冲我开车吧?不好,上了这些办公室老油条的当了。 尹羲终于整理好了是文件副本,将正本交去档案室,复本暂时放在王秘书的办公室,以便查阅。 正出了王秘书的办公室,暂时没有急事,她冲了一杯咖啡喝着,忽听内线电话响起来。 尹卓凡冷冷道:“你来一下。” 尹羲进了尹卓凡的办公室,尹卓凡说:“准备一下,跟我去市政开个短会。” “开会?” “京里有领导下来视察经济工作,走走场面,免不了的。” “我去干嘛?王秘书或者张秘书不去吗?” 尹卓凡呵呵:“抬举你,不想去就算了。” 尹羲道:“去!怎么不去?我从小在江州长大,还没有进过市政机关大院呢。” 尹卓凡不禁笑道:“所以想考公务员进去瞧瞧?” “……” …… 跟着尹卓凡去市政开会,尹羲才见识到什么叫一本正经的场面。她还根据最大的领导的讲话主题,马上起草了一个讲话稿大纲给尹卓凡做企业家代表发言。 尹卓凡到底还是有几分水平的,斟酌择其几点展开说一说,场面是应付过去了。 会后他们还和京里来视察的领导合了影,这才离开市政大楼。 上了车后,尹卓凡看看尹羲问道:“体制内的感觉怎么样?” 尹羲笑道:“刚才听各位领导讲话时觉得每一条每一句都很重要。” 尹卓凡又问:“现在呢?” 尹羲说:“全忘光了,看来我已经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了。” 尹卓凡哧一声笑了起来,说:“其实做生意跟这些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做生意跟论坛之类的也没有关系。” 尹羲问道:“可你参加过很多会议、论坛。” 尹卓凡说:“有多少人是真的去听别人说什么,不过是圈内的人是借个机会认识人脉和宣传罢了。政府层面主办的会议、论坛也一样。” “那什么是有用的?” 尹卓凡想了一下,说:“像我们做地产的,拿地、贷款、设计、标准、预算、市场行情、资金流转率,这些当然重要。多出去应酬都是为了这些服务,平时做好了应酬,到了实质的问题时做起来才容易一些。” 尹羲暗想跟着他工作应该能增长眼界,得到很多阅历,学到很多能力。 尹羲忽又想到一个问题,问他:“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也不能任性唯我独尊,平常也不能乱得罪人,把事做绝的吧?” 尹卓凡轻轻叹了口气,说:“当然不能。” 尹羲打量了他一下,径自呵呵笑起来:“那你真是气运通天了。” 尹羲想到就算尹卓凡是头猪,跟着他做事,沾着这男主气运,也是她事业腾飞的最好的途径,林琛跟他合作做生意,一定也会更加发财。男主出场时到结束时,事业气运一定会起作用的。 这时尹卓凡却不禁想起梦境中的自己为了白薇薇得罪了很多人,还与母亲、妹妹反目。这样的情况下,公司还没有倒闭,尹卓凡觉得是对现在的自己管理能力效力的污辱。因为放一头猪上去,也不会比梦境中的自己更没脑子,不会比自己的行为更怪异,可是他在意识涣散之前运气就是那么好,做什么都很顺利。 第44页 尹卓凡心中有所盘算,有合适时机跟她聊聊,就不想拖着那件事。 “下去走走,再找家餐厅吃饭吧。” …… 老张负责去停车,之后自己解决就餐问题,老张也习惯了。尹羲冲姑父打了个招呼才跟上Boss的步伐,老张看看老板和侄女的背影,暗想这也不像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也没有见尹卓凡和别的秘书或助理这么随意。 现在属于上班时间,所以尹羲穿着一双高跟鞋,这双鞋又是新的,她吃力地跟在Boss的屁股后面。 尹羲在他背后诅咒:这果然是“东方不败”吗?听说东方不败自宫练成宝典后,身法也快到犹如鬼魅,他这个走路速度应该有得一拼了。 距尹卓君误会尹卓凡喜欢尹羲已经过去二十几天了,尹卓凡推掉了和沈芳苓相处的事,尹母也到处交际寻找“资源”。 尹卓凡才想起拿尹羲当挡箭牌,只怕自己这恐女症一样的态度,外人会不会怀疑他有隐疾,那真是把他的脸贴地摩擦了。 其实,本来剧情到这里就是白薇薇从情妇变成女朋友的关键时期,准未婚妻沈芳苓与她争夺男主之心,沈芳苓下手伤害白薇薇,尹卓凡“恍然大悟”自己对白薇薇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情妇的感情,他就转变了从前单纯地只重肉/体不谈感情的关系。 尹卓君虽然不喜欢沈芳苓,倒也没有和白薇薇统一战线,尹卓君只当白薇薇是一个大哥的情妇而已。大哥那么风流,沈芳苓却拼命想要嫁给他,看着沈芳苓为了嫁进她家而苦苦挣扎的样子,尹卓君也挺爽的。但是尹卓君没有想到白薇薇会上位成了她嫂子,最后把她也炮灰了。 尹卓凡忽然转过身,看到那女人扶着路旁的树,脱下了鞋,正拿了一个创口贴去贴自己的脚后跟。 尹卓凡走近一看,插着腰呵呵一声笑:“起泡了?” 尹羲一脸苦逼:“有车为什么要靠11路?”她这接地气的模样与她那种天然的清冷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就像女神和女神经完美切换一样,她是清冷出尘和接地气自动切换。 尹卓凡不想与她说话时被司机老张听到才选择走路的,这时见她受罪,“尹厂花”得到了一分爽感,笑道:“不会买一双好鞋吗?国外名牌的鞋就不会这样了。” 尹羲嫌弃地说:“国外名牌的鞋都国内厂家代工的,把价格抬得那么高,交的都是智商税。” 尹卓凡呵呵:“林琛这么小气,不给你钱花的?” 尹羲说:“我现在免房租、免餐费,还要怎样?”他给她买了一些包,但是不记得给她买鞋。 尹卓凡讽笑:“别在这里立Flag,他要是给你钱,你会不高兴?” 尹羲笑道:“不但他给我钱我高兴,我中了五百万大奖我也高兴,你要是给我加工资我更高兴。我没有那么高尚,只是习惯用自己的手机支付,暂时没有遇上我自己付不起的东西。” 尹卓凡说:“回去后把这鞋扔了。” “三百多块呢,穿几次就不痛了……” 尹卓凡也没有耐性了说:“跟上来,少啰嗦。” 尹羲才费力跟上他的步伐,尹卓凡看她走路不便,就近找了一家环境安静的高档西餐厅坐下再说。 尹羲去洗手间脱下袜子看了看脚,一只起了水泡,一只也已擦破了皮,她只有把创口贴贴在里面。 她洗手后也没有补妆就回到座位,尹卓凡正在点菜,说这里的鹅肝不错,尹羲淡淡说:“我不吃动物内脏的。” 尹卓凡抬眸看了她半晌,可是她脸上仍然没有一分羞愧尴尬,他叹了口气,说:“……那给你上法国蜗牛……” 尹羲说:“我会吃海鲜贝类的食材,虽然都是有壳的,可我怕蜗牛,前菜点沙拉就好了……主菜就牛排,全熟。” 尹卓凡看着某土包子,她的神态居然还清冷闲适,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他还是从善如流点了餐,只是看她时觉得浑身不得劲,哪里都不顺眼,可是要说又说不出来,只有自己闷了好一会儿。 尹卓凡淡淡开口:“尹羲,你就没有觉得你得做一些改变,你平时的行为做法就对人泄了你的底子了,比如今天你就把你又穷又土的背景和底子全都泄露给我知道了。如果是在商业谈判中,你这种一根肠子露底牌的性格是大忌。” 尹羲说:“我工作时不这样……” 尹卓凡摇了摇头:“不,你千万不要这样自我安慰,一个人的习惯是会有统一性的,你生活中就是这样的人,难免会让你在工作中也不知不觉是这样的人。” 尹羲说:“我把工作做好了,平常的时候就不装逼了,我本来就家世寒微,干嘛要穷精致,我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干嘛要装娇娇女? 尹卓凡笑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偏偏这么固执,我也说过你,你这么强势的性格是会吃亏的。” 尹羲一口喝干了水,放下玻璃杯,说:“Boss,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工作做得好了,有眼光的上司自然会选我,我工作没做好,穷精致有什么用?” 尹卓凡:“一个女人总要精致一点才有女人味,别自以为是什么女汉子,进了另一个死胡同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卓凡沉默了许久,说:“给你加工资。” “Boss,你不觉得你这个发夹弯很生硬吗?” 第45页 “那是不想加工资?” “加工资谁不想?” “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尹卓凡一时难以启齿。 尹羲穿越前在职场也遇上过,福至心灵,惊道:“不会是让我为了公司去什么重要人物的特殊饭局吧?这个水太深了,免谈!” “……是我……” “你也免谈!我说你都这样了,想什么呢你!”尹羲心中吐嘈:一个太监还想有什么花花心思,还想嫖她不成?每一个太监都曾做梦幻想自己是种马。 尹卓凡说:“是你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万人迷吗?我是想让你假装……假装是我喜欢的女人……现在我父母正找人跟我结婚,也没有别的办法避开。” 尹羲说:“你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 “他们会再找人的,一直会找到我同意为止,我一直不同意的后果就是他们……他们会怀疑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尹卓凡眯了眯眼睛。 尹羲这时才有几分心虚,说到底“东方不败”是她和系统合力的“杰作”。嘴炮吹得震天响,若是有一天让她变成“中性人”,从此美男是路人,估计她也受不了。所以,尹卓凡这种程度的变态应该是“身残志坚”了吧? 尹羲抚额:“我装不了,我有男朋友了。” 尹卓凡勾了勾嘴角,说:“尹羲,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 尹羲奇道:“什么毛病?” 尹卓凡说:“就是太看重良心和是非,你要是有理时就很强势,那种自信好像你什么都不怕。可是你一旦有什么对不起人的,你就心虚,一脸的窘迫。你这种是非正邪一根筋的人,在商业谈判时是很吃亏的。” 尹羲穿越前可能因为父亲是警察的原因,她从小就是这样,没有想到尹卓凡还能看出来。 尹羲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人的心中有杆称,明辨是非,那么这个人也许成不了什么大事,但也不会当一个奸邪之徒。这不算毛病吧?” 尹卓凡说:“所以你要说我的事跟你无关,那我是不相信的,因为你心虚了。” 尹羲道:“我这也不是心虚,我尴尬不行呀?” 尹卓凡:“你要是不知道,又怎么会尴尬?你要是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不傻。” 尹羲心道:被系统坑死了,她这哪里是抓住男主的把柄,从此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呀,完全是被他抓住无法解释的把柄! 尹卓凡说:“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要么接受我的提议,装作是我的意中人,帮我挡一挡。” “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吧。”尹羲暗想能拖就拖,也许拖个几年他的“病”会慢慢好了,或者他又会像东方不败一样改喜欢男人了,那时他就不会这样追着她问或者提那种奇葩的要求了。 吃完了午饭返回公司时,路过尹卓君的工作室附近,尹卓凡就带了尹羲顺路过去看看。 工作室刚刚开张不久,现在的一楼店面的新款也不多,现在还没有定好代工厂,所以店里都是手工做出来精品时装裙子还有一些晚礼服。 尹卓凡来了工作室没有第一时间上二楼办公室去,到了陈列的店面翻看女装,挑了一条白色时装裙给尹羲,说:“去试试。” 尹羲就去翻吊牌,说:“六万多块!我的天,不用试了。” 尹卓凡深吸一口气,说:“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尹羲说:“我是不会为了一条裙子喝半年的稀粥的。” 尹卓凡说:“林琛连一条裙子都买不起吗?” 尹羲说:“他买得起,我买不起。” “我要支持卓君的工作室,这算是你的工作制服,我可以给你报销,你快点去试试。” “工作制服……”尹羲看看裙子,深吸一口气,说:“会不会太豪了?” “公司门面,去吧。”尹卓凡也不想多说了,一件六万块的衣服就太豪了,想那梦境中他宠爱白薇薇,她最便宜的衣服也不止六万块,至于她去蹭红毯的礼服都能达千万的,首饰连过亿的珍藏都有许多。 尹卓凡想想梦境中自己没有因为白薇薇那种挥霍破产,他在财运方面真是躺赢呀。尹卓凡一直觉得自己是商场精英,能力卓著,突然发现财运笼罩,猪也一样能干好,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尹羲去了试衣间换衣服,尹卓凡还在看妹妹设计的衣服都很漂亮,可是顾客尚是门可罗雀。尹卓凡心想着她现在只做了这些高端手工礼服,价格太高,没有品牌,将来只怕要倒闭,还是要支持她办秀打开局面才好。 忽见大门口相携走近来一对年轻男女,女的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带着不对称的耳饰,手上是一只奢侈品手表,不是尹卓君是谁?再看那男人,尹卓凡不禁讶然,这不是白薇薇藕断丝连的男友彭浩吗? 问题是妹妹对着这个男人笑意盎然,尹卓凡不由得眼神不善地看向彭浩。 尹卓君也吃了一惊:“大哥,你怎么来了?” 尹卓凡呵呵一笑:“你近来忙得很,我来看看你。” 尹卓君脸上微微尴尬,原来她最近面对着“不知道她的身份”的彭浩狂热地追求,彭浩使出十八般武艺制造浪漫和耍帅,她处在一个年轻女人被人爱慕的奇妙感觉之中,现在她和彭浩刚刚恋爱三天。 第46页 彭浩也料到总有一天会再遇上尹卓凡,早就准备好了面对他的惊讶的戏,所以这时就“震惊”地看着尹卓凡。 “尹……尹总?”彭浩又无措地看向尹卓君,说:“卓君,你叫尹总……大哥?” 尹卓君微笑道:“他是我大哥,亲哥。” 彭浩说:“卓君,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尹卓君问道:“我告诉你了又怎么样?“ 彭浩说:“你要是告诉我了,我就可以控制自己……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很难跨越的。我和尹总也有点误会……” 尹卓凡再傻也明白了,表情冷若冰霜说:“彭先生,你明白就好。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妹妹身边,但是我希望你往后不要出现在我妹妹身边。” 尹卓君才刚开始甜甜蜜蜜恋爱,哪里能就凭尹卓凡一句话就放弃?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着白色时装裙的女子从试衣区走了出来,浅笑盈盈,说:“彭浩,这么巧?” 彭浩认出了尹羲,他知道尹羲和尹卓君是相识的,也早就做过心理准备。 彭浩面色无常,说:“尹羲,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尹羲走到尹卓君身边,正好隔开了她和彭浩,说:“我在这儿不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尹卓君奇道:“尹羲,你们认识吗?彭浩在我这儿工作,是我这里的CFO。” 尹羲呵呵一笑:“是吗?CFO呐……混得不错呀……”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入V,10000字左右。本月平常日6000+,周末10000。谢谢亲们支持。 感谢在20200608 16:30:46~20200620 12:3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路过星君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路过星君、努力挣小钱钱养舟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龙和欢欢、不渡。 20瓶;听风就是雨 19瓶;大岳小瑞、云鹤逐香、挥洒、雯mm 10瓶;三叶蔷薇、陌上人如玉 5瓶;星璇40568623、95428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四章 极品男人 彭浩看看尹卓君, 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说:“尹羲, 你也攀上高枝了,我和你的事都是过去。我只想重新开始,好好工作, 好好生活。” 尹卓君奇道:“你们有什么过去?” 彭浩叹道:“我曾经很喜欢尹羲,她是我的校友,我追过她,但是可能我没有太多钱,她看不上我。” 彭浩十分狡猾知道女人会喜欢一个曾经非常痴情真诚的男人, 但是他一下子翻脸比翻书更快则会让人起疑心, 心生提防。 尹羲抱胸哧一声笑,说:“谁说我是因为你没钱才看不上你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过我, 但是怎么才一重逢,就非得往我头上扣个拜金女的帽子?这就是你的爱情吗?” 彭浩忙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失意了很久,我那时天天在想为什么, 我哪里不好,你才看不上我……” 尹羲说:“所以,你想了这么多就是用人品来攻击自己追不上的女人?” 彭浩心头暗恨:谁想追你了, 不是你装作是尹家大小姐,我会在你手上白吃那么多苦头吗? 彭浩知道自己越争辩,就越会惹得尹卓君和尹卓凡怀疑, 于是这男白莲花装作落寞样子,说:“我那段时间真的很痛苦,可能是充满着负能量,如果我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但是我现在真的放下了,我本来已经重新找到生活的动力,卓君让我活过来了一样,我没有想到……” 尹羲暗想:这男白莲花、男绿茶婊的功力当真不凡,她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临危不乱。所以原主遇上这样的极品渣男,原主怎么能不倒霉呢? 尹羲看出来了,尹卓君大约是真的和彭浩在交往了,这时她的目光颇冷。尹羲知道自己是一片好意,可是人家未必领情,她现在的话不宜过多,只会适得其反。 尹羲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彭浩当初是误以为她是尹家大小姐才追她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因为尹卓君真的是尹家大小姐才追她的。 尹羲看看尹卓凡,暗想:至少尹卓凡摆脱了白薇薇,白薇薇不会借他的势来毁灭无辜了,尹卓凡现在脑子清醒总不会让妹子真嫁给彭浩这种人吧。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尹卓君原本是挺喜欢尹羲的,但是这时发现新交的男友曾经追过尹羲,尹羲伤过男友并且现在还对男友有敌意,她就不太舒服了。这也是恋爱中的女人避免不了的心理状态,谁也不是免俗的圣人。 尹卓君看到尹羲身上穿的是她近来最满意的时装裙作品,不禁说:“尹羲,你怎么穿这条裙子?谁让你穿的?” 尹羲一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忙说:“我去换下来。” 尹卓凡语气笃定地说:“这条裙子我买了。” 尹卓君说:“这是陈列用的样品裙,我不想卖。” 尹卓凡严肃地说:“卓君,你要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尹卓君说:“我很清楚。这条裙子不适合尹羲,尹羲喜欢网上买东西,买一些小牌的打折衣服,我这衣服不打折的。” 尹卓凡有些恼怒,说:“卓君,你不要小孩子脾气。”如果不是他在梦境中看到自己曾经脑残,也对不起尹卓君,这时他真要发脾气了。 第47页 尹卓君也是有大小姐脾气的,说:“我的衣服,我没有权力做主吗?” 尹羲忙道:“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争什么?尹小姐,你哥这是见到你有男朋友像岳父一样吃醋了而已。他只是请我帮个忙,想看看妹妹的作品效果……” 尹卓君淡淡道:“尹羲,我们兄妹之间需要你来当和事佬吗?你觉得你有这个份量?” 世间唯有爱情是一件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不以出身背景、受教育状况之类的为转移,就如她穿越前在网上八卦见过某学霸女星,平常是正常人,涉及恋爱就像被下降头了一样,而且其情史一直如此,从不改变。 尹羲微微张着嘴巴愣了愣,她心头不是没有火气的,但是念及她现在正在走原主的老路——正在被渣男骗,就破例发一回善心,不与她计较。 “好吧,对不起。”尹羲疾步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出来,将衣服交给尹卓君,微笑道:“我穿上你设计的衣服也感觉自己从女吊丝变成女神了,如果我是灰姑娘,你就是造梦的仙女了。” 这原是对一个设计师的善意称赞,尹羲知道她是无辜被骗的,想起原主,将心比心,才主动释放善意。 可是尹卓君现在不爽尹羲,说:“原来你说假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尹羲只是好心,但是不是贱,也就只轻轻笑了笑,眼中一片清冷无情,暗想:果然大道理和善良有时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人都是吃无数的亏给磨出来的。她仁至义尽,就随便尹卓君了。 尹卓凡冷冷喝斥:“卓君,你懂不懂礼貌?尹羲是一片好意,你别不知好歹!” 尹卓君听哥哥这么说,冷笑道:“什么好歹?她算哪根葱?” 尹卓凡看到妹妹这又蠢又执拗的模样差点扇过去,还是尹羲打断:“尹总,我先走了。” 彭浩见尹羲在尹卓君面前碰了钉子,尹卓君为了他敢怼尹卓凡,对自己的“豪门女婿”之路更有信心了一点。虽然按照他的审美,尹卓君长得太壮了一点,偏向中性美,尹卓君毕竟是尹卓凡的妹妹,长得也不丑,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下口的。 尹卓凡觉得彭浩和白薇薇这对狗男女是咬着他们尹家不放了,他曾派人跟踪过白薇薇,他们都还去开房,要他相信彭浩为尹羲伤情,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现在妹妹昏了头了,跟梦境中的自己一样,他才收敛了怒气,先按兵不动,背后慢慢调查才好。 尹卓凡叹道:“从小就任性,二十多岁的人了,也该长大了。你现在是成年人,将来有什么不如意也是自己的选择。” 尹卓君说:“我知道。” 尹卓凡冷冷扫了彭浩一眼,径自转身出了店面。 尹卓君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还是彭浩叫了她一声,等尹卓君回头看他,彭浩一双眼睛忧郁、深情、缠绵,让人看了十分不舍。 彭浩哀动地说:“卓君,我……我不知道你是尹家的大小姐,你还认识尹羲……我可能配不上你。” 尹卓君忙道:“我是尹家大小姐怎么了?我也是人呀。尹羲……你当初很喜欢她?” 彭浩点了点头,蹙着俊眉,说:“何止是喜欢,当初在学校,我对她一见钟情,我之后就完全没有了自我,对她掏心掏肺,只要她看我一眼,我就整晚睡不着觉,她愿跟我说一句话,我饭都能多吃一碗。可是她吊了我几个月后拒绝了我,交了一个有钱人男朋友,我知道这不能怪她,只怪我不够好。” 尹卓君蹙眉:“原来尹羲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彭浩道:“你别这么说她。” 尹卓君声音提高:“你还帮她?” 彭浩说:“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爱过她不假,男人怎么能对爱过的女人背后诋毁呢?我刚才都好后悔,可能我还有心魔吧。” 彭浩不愧是情场老手,深知欲擒故纵的道理,果然尹卓君说:“那么你对我是什么意思?” “彭白莲”说:“我从前是爱尹羲,可是现在我爱上了你,因为我喜欢你专注画图设计时认真的模样,还有你对美的追求,这种蓬勃向上的生气就像一道光照进我的世界里。我原来一直为尹羲郁郁寡欢,但是自从见了你,我就越来越少想起她,越来越多念着你。我以为你就是我这一生幸福的机会,所以我就大起胆子追你。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是尹董事长的妹妹,天哪,这老天爷真是要玩死我。卓君,让我走出来的为什么是你呢?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难道又要让我承受失去吗?” 渣男的戏这么好,他居然不去当演员。 尹卓君握住他的手,说:“谁说你失去我了?” 彭浩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渴望地看着尹卓君,尹卓君说:“我交男朋友不管别的,只要我喜欢就好。” …… 尹卓凡出了门后,左右看看也没有看到尹羲,只有打电话给她,一问之下,她在附近的便利店里。 尹卓凡连忙赶过去,就见她正拿了三个冰激淋付了款。 尹羲取了一个给他,说:“还有一个给姑父吧,这种天气,我就是想吃冰激淋,唉,忍了好久了……” 尹卓凡道:“刚才的餐厅里有免费的冰激淋,你怎么不要?” 尹羲说:“我头一回去那里,我怎么知道?” 尹卓凡见她拆开咬了一口,惬意的样子,忍不住自己也拆开咬了一口,冰凉香甜浓郁的鲜奶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刚才被彭浩气到的郁闷心情果然好多了。 第48页 尹卓凡说:“卓君有些任性,你别放在心上。” 尹羲说:“我没放心上。只是那彭浩心术不正,你自己妹妹自己保护,我们外人说话也不顶用。” 活得比彭浩好打击他的任务也不能急,现在他傍着处于当局之迷的尹卓君,她撞上去只会和尹卓君撕破脸两败俱伤。这男白莲花的功力可比白薇薇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 因为白天遇上了男白莲花,又是好心被当驴肝肺,尹羲尽管做了心理建设,整个下午仍然感觉浑身不得劲。 晚上林琛来接她下班吃饭,她也心不在焉的,林琛觉得自己活生生的男朋友坐在她身边时,她都不关注,心中有些怀疑。 林琛握着她的手,说:“你在想什么呢?尹卓凡为难你了吗?” 尹羲摇了摇头:“没有。我今天看到彭浩和尹卓君了,他们居然在交往。” 林琛耸耸肩,失笑:“这关你什么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不是同性恋,交往有什么奇怪的?” 尹羲叹道:“那彭浩真不是好人,我就是不想看到有同为女人的被他骗。” 林琛不以为然:“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万,被坏男人骗的绝不是少数,这种事操不过来的心。人只有亲身经历或见证过才会明白是是非非,你无法去代替别人处理人生大事的,也不要妄想可以像佛祖一样普渡众生。所以呢,这世间唯有美食与美男,你不可辜负。” 林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居“美男”,尹羲才不禁扑哧一笑,林琛见她终于看着自己笑了,才稍放下心来,又给她夹菜。 八月的晚上七点来钟,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尹羲勾着林琛的手游荡,但是脚后跟上传来不适。 她要说去药店,林琛微笑道:“我会做安全措施的,女人多吃那些药不好……” 尹羲对他还以“王之蔑视”,懒得理他,径自走进一家平民药店里,跟药师买了碘伏消毒水和创口贴。 林琛见她去休息区上药才尴尬好一会儿,上前蹲下身:“我来吧。” 林琛俊眉深蹙,说:“这脚后跟都刮去一层皮,还出血了。你不会换一双鞋吗?” 尹羲眼睫微颤,说:“刚开始时还好,就是今天走了许多路才这样。” 林琛小心给她消了毒后,再用创口贴贴好,说:“那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尹羲缩回了脚,正要去穿鞋,他却把她的鞋没收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筒里。 “喂!你让我赤脚走吗?” 林琛却背过身去,说:“上来吧,带你去买合脚的鞋。” 尹羲看着他线条完美的背不禁发着呆,他转过头来催促:“上来呀。” …… 半小时后,林琛已经驱车到了荣辉广场,现在这里是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了,许多大牌都入驻了这个商场。 林琛背着尹羲进了一家普拉达专卖店,两个衣着整洁的女店员款款迎上来招待,林琛把尹羲放在试鞋的沙发上。 “把最新款的37码女鞋都拿过来试试!” 尹羲看他这土豪模样,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养了一样,拉了拉他的衣角,说:“不用试那么多,你给我挑一双吧。” 林琛冷哼一声:“多买几双,免得你又偷偷穿乱七八糟的鞋。” 尹羲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也不和他争辩,哄道:“东西一多我就不喜爱了,这样吧,你去给我挑两双,你挑出最好的给我,我总会很珍惜的。” 林琛一听,俊脸果然缓和,欣欣然去珍品陈列区域给她挑鞋了。 尹羲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窃喜,暗想:难怪女人都喜欢男人的宠爱,原来有人心疼和爱果然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尹羲正颊意地喝着女店员给她送上了咖啡,忽见一男一女走进店里,那个年轻女孩饶有兴致地去看各式女鞋,而那男子眼中甚是厌烦。 那女孩被店员招待过来试鞋,男子跟在她身后,说:“思可,不是要看电影吗?” 那女孩说:“我想买双好一点的鞋嘛,不行呀?” 男子一脸的厌烦,说:“你自己有钱就买吧,我不管你。” 那女孩恼了,说:“你什么意思?你连给我买双鞋都不行吗?” 尹羲抬眼睃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表情本就不悦,看到尹羲时不由得一怔。 原来这男人正是尹羲见过的极品相亲男陈涛,他与她也许还真有些缘分,到这里都能遇上。 陈涛对尹羲的印象很深,除了她的高颜值和高学历之外,还有她的“拜金”和“不独立”。 陈涛指着尹羲说:“思可,你也像这个女人一样虚荣吗?” 那叫思可的女孩与陈涛交往了快一个月了,也就是看在他家里有两套房还是海归的份上,这年头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真不容易。 思可疑惑地看了尹羲一眼,陈涛说:“这个就是那个一心想傍有钱人的尹羲。我喜欢贤惠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空有学历和长相,我也不喜欢的,我以前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女人。” 尹羲觉得这个极品男有点上头了,不禁抚了抚额头,忽听脚步声响,林琛带着两个捧着好几双鞋的店员过来了。 林琛哧一声笑,说:“喂,先生,我老婆的长相和学历我满意就好了,你来显什么存在感?” 第49页 陈涛和思可看着林琛不由得惊呆了,初见他的人少有不被他绝世的美貌所惊艳的。 陈涛不禁满脸通红,思可还呆呆地看着林琛的盛世美颜,这世上果然还是好/色的女人更多。 尹羲笑道:“姑娘,别这样看着我的男朋友,还有,如果想嫁人还是谨慎一点。我觉得直接承认没钱或者直接拒绝为你花钱的男人也比那些喜欢给你乱盖帽子的男人更靠谱一点。” 陈涛脸现不忿之色,林琛冷冷看了他一眼,陈涛自知腹中空空,不敢去一撄其锋,忙拉了自己女朋友离去。 …… 尹羲穿着一双八万多块钱的,每一步都小心奕奕的,想象着自己把八万多块踩在脚下时,整个人都有点飘。 林琛一只手提着三双鞋,一只手牵着她,看她的神情也觉得好笑:“喂,你干嘛呢?” 尹羲喃喃:“我就是在想,我现在实习工资才4500块,两年存款买一双鞋,现在每走一步,就相当于我工作一小时的汗水。我这也不比变出人类双腿的小美人鱼轻松。” 林琛笑道:“想轻松一点吗?” 尹羲奇道:“怎么能轻松一点?去你公司吗?” 林琛摇头,说:“结婚呀,我赚钱养你,你貌美如花,内外分工。” 尹羲咬着唇笑,说:“哪有这种求婚姿式的?况且,我现在也没有时间结婚。” 林琛奇道:“你在尹卓凡的公司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岗位,有那么忙吗?” 尹羲道:“我还要准备毕业论文……” 林琛笑道:“那我帮你写吧。” 尹羲一多汗:“你有那么空吗?我读的是古代汉语,你会吗?” 林琛自信满满,笑道:“我是没有你那么忙的,白天基本会有半天是自由时间。古代汉语也不难吧,你把书单列给我,我通读一遍,也能写出似模似样的论文出来。” 尹羲奇怪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有基金还有十几家公司吗?全倒闭了吗?” 一个演员名下都会有二十几家公司,林琛这种正经的专职生意人名下十几家公司倒不算多,只是对尹羲来说是挺多的了。 林琛揽着她的腰,眼睛如温泉一样温柔荡漾:“没有倒闭。公司既然请了人,他们会管的,我看着他们就好了。” “他们糊弄你呢?” 林琛一派轻松:“原则性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要是犯了,处理一下就好了,这种事也只是偶尔的。不是原则性的东西,权力就下放。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把事情做了,给我的财报好看就行了,这点财报看起来很快的。” 尹羲眯了眯眼睛,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人。面对一些知识和事物的真相,她要花许多时间的努力才弄明白,可是在天才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 比如:她高中时用题海战术把数学提高到130几分,可是天才从不额外做题,有时连基本习题也不做,大半课余时间去打游戏了,可每次考满分。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触到一扇门,可是他们却轻轻松松登堂入室了。花了无数的汗水去追求真理,最后发现自己真的只是普通人。 林琛撩着她的长发在鼻间嗅着,说:“要不你辞职算了,咱们去旅行结婚。” 尹羲嫉妒比她脑子好的人,恨恨说:“我才进公司多久,还是实习期,你就想我辞职。要辞职你辞职去。” 林琛说:“我是老板,我没法辞职。我要是没有工作了,你会养我的话,我也没意见。” “谁跟你嬉皮笑脸?”尹羲推开他。 林琛才发现女友这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明明她刚刚还挺高兴的,好似要答应嫁给他了。 “你怎么了?你有心事?” 尹羲闷闷地说:“你看不起我。” 林琛:“……” 尹羲怨念深深:“你这种满满的优越感,就是看不起我挣钱不多,说我养不起你。” 林琛柔声哄道:“我只是觉得你又要工作又要写论文太辛苦了,我心疼你才说你可以不工作的。” 尹羲倔强地抿着嘴,面对自己和他在智商天赋上的差距,嫉妒不已。 一些在林琛眼里很微不足道的事,可是她已经用了十分的努力了。她自知脑子不够灵活才读文科,可是高中时怎么努力,每天做题到一两点钟,最终她还是考不上最好的大学。她在天才的尾巴后面拼命追也追不上他们。 她大学时拼命学好英语,是因为她宿舍里就有个精通四门外语的别人家孩子的同学,可那时候她连英语都不熟练…… 第二十五章 林大醋王 林琛深深看着她, 他喜欢她的长相, 喜欢她的独特气质, 喜爱她的真实,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兴奋又快乐。 所以,女朋友不关注他和女朋友不高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林琛又是求饶又是哄她开心,尹羲嫉妒的心才稍宽解。 尹羲想着以后要好好学习,用勤补一补拙,忽问道:“林琛,你家里为什么没有书房?” 林琛微笑道:“我又不是学生, 要什么书房?” 尹羲说:“你都不用读书吗?” 林琛笑道:“世界上99%的书不值得一看, 花时间在那些上面干什么?偶尔遇上值得读的书也不用非弄个书房。那些家中设了书房并摆满书的人不是脑子木讷、人云亦云的就是装装样子根本没有看过的。” 第50页 尹羲就是那个想要设个书房买些书来读的木讷脑袋的人,他这一把小刀正插在她的心口上。 林琛从来没有像对着尹羲时这样讨好过女人, 所以他也会迟钝,这时后知后觉发现不对,连忙改口:“不过学生不一样, 当然要念书,不然怎么能考好呢?我们家也是要设个书房的, 你不是还没有毕业吗……反正还有一间空房,买些家具来就好了。” 尹羲是又好气又好笑,火发不出来, 就冷哼了一声,林琛抚着额暗骂自己蠢,然后心甘情愿去嘴巧面甜哄着她。 …… 却说尹卓凡操心妹妹的事, 在看到彭浩的第二天上午就联系了上次为他跟踪白薇薇调查的那家私家侦探社,预付一百万订金让他调查跟踪彭浩,并且查清他和白薇薇的关系,查得越详细越好。 尹卓凡就想拿出他们俩的关系证据来给尹卓君看,让妹妹发现渣男的真面目。 却说白薇薇带着支票和在尹卓凡身上捞到的奢侈品后深知要找到别的金主或者做起她的事业,白薇薇报名参加电影选角,这回居然捞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一个四十几岁的电影导演就看中了她美妙的肉/体。 白薇薇没有撩到尹卓凡,又急于出人投地报复尹羲,刚刚毕业时不乐意做的事,现在也乐意了。 这个导演出手倒也大方,给她买了不少东西,还承诺介绍她去别的导演那里演戏,但是这导演可能由于“创作灵感”的需要,玩得挺开放的,两人就玩起了“车/震”。 本来这回是没有狗仔跟着这个导演的,毕竟导演不是明星,狗仔相对少一些,可是恰好撞上了尹卓凡委任调查白薇薇和彭浩的跟踪的侦探。这样鲜活的场面,侦探就用用数码相机调了夜景模式都拍下来了。 尹卓凡收到照片和汇报资料也一阵郁闷,本来他要求的调查重点在彭浩身上,没有想到侦探没有那么快挖出彭浩的隐私,他的前情妇的事反而第一时间被挖出来邀功了。毕竟侦探社先收了一百万的订金,这么些天过去了,不拿出一点东西出来,可能就会失去大客户也收不到尾款了。 尹卓凡把资料扔进了垃圾筒里,想了想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喊了尹羲一声,朝她比划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尹羲正发了邮件和资料后与分公司总经理秘书做电话确认工作。秘书手下的助理工作就是挺琐碎的,但是从基层爬上去的人在事情落实方面就很实在、重细节,不会夸夸其谈。 尹羲听到尹卓凡“传召”,还是稳稳地说完电话,再起身进了他的办公室。 尹卓凡一派高深的模样批阅着文件,说:“那垃圾筒里有个文件袋,你捡起来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尹羲一脸懵逼怔了怔,再依言去捡来,文件袋的表面什么字都没有,尹卓凡蹙眉:“你打开看看。” 尹羲打开一瞧,一叠劲爆的照片,还有一个U盘,说:“你还调查白薇薇呀?” 尹卓凡冷冷道:“我是调查彭浩,这是下头的人顺便拍的。对我没有什么用,你有用的话就拿去吧。” 尹羲切了一声,说:“这上面的又不是我男朋友……” 尹卓凡说:“那是电影导演李耀中,很有名的,他的夫人是演员江凯莉。” 尹羲想了想,说:“白薇薇这是……要当明星呀?” 尹卓凡说:“你觉得呢?” 尹羲挠了挠头:“这个给我也没有用。” 尹卓凡眼神意味深长:“一旦白薇薇成为大明星,她就有机会再嫁一个非常有能量的男人,到时候你对付得了吗?” 尹羲捏紧了文件袋,又怀疑起来:“她……我是说白薇薇就这么好吗?是男人就喜欢她?” 尹卓凡呵呵一声笑,双手手指交叉握着,说:“怎么说呢,论起颜值、身材和女人味,做个对比,你觉得你哪一点胜过她?” “我干嘛跟她比?” “承认别人的优点,加以学习,也是完美自己的人生……” 尹羲正了正自己的衣领,看看自己的裙子,不禁想起了穿越前的渣男友,对于出轨塑料花闺密的理由也很“充分”,就是尹羲“表里不一”,远看是女神,深度接触就会发现性格上没有女人味。那塑料花闺密虽然脸长得不如她,可是她是满满的女人味。 尹羲没有个趣味,想起一事,问道:“Boss,刚刚月中发了工资……还是4500块……那个升职加薪的事是不是下个月开始……” 尹卓凡说:“你不是拒绝配合我吗,还想升职加薪?没有额外工作,一个秘书的助理,还是在实习研究生,4500块已经是行业上游水平了。” 尹卓凡看她这神态十分有趣,想她作为林琛的女友居然一心想着升几千块的工资。 尹卓凡不由得起了玩笑之心,敲了敲桌子,说:“看看人家白薇薇,多么知道把握机会上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比你漂亮有女人味的人还比你更努力把握机会。” 尹羲纠正:“不是这么说的,是‘比你聪明比你出身好的比你有爹拼的人还比你更努力’。“ “都差不多。” “明明差很多……” 尹羲把文件袋放在他桌上,说:“Boss,我现在也见不到白薇薇,你收着可能更有用……” 尹羲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有人推门而进,正是来得风风火火的尹卓君,她是来找尹卓凡拿卡的。 第51页 尹卓君的工作室前期投入教大,尹父身体不好,帮扶尹卓君的事都交给了尹卓凡。 尹卓君见到尹羲,眼神中就多了许多深层意味。 最近男白莲花彭浩又演了很多戏了,本来给尹卓君印象很好的尹羲在尹卓君眼里彻底成了心机婊。 “哟,尹羲,你又在这呀!你天天往大哥的办公室跑,你想干什么呢?这是上演‘女人进化路’吗?” 尹羲知道现在尹卓君是不会听她的话的,她没有证据时越和她说彭浩的坏话,尹卓君就越反感。 彭浩可比白薇薇的段数高得多,比如上回遇上她时他就懂得以退为进,不像白薇薇只顾着骂婊露出那么大的破绽给她。 尹羲说:“我不打扰你们了……” 尹卓君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吊了彭浩那么久,转眼傍上一个有钱人,现在又想甩了男友跟我哥哥了?” 尹羲蹙眉,说:“尹小姐,我从来就没有吊过彭浩,我对他不感兴趣,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尹卓君呵呵:“当然,你比很多女人更高级,我差点都被你骗了。” 尹羲脸上没有多余的温情,美丽的眼睛一片冷漠,更突出她如雪气质,因为这种极致清冷的无情才是极致的风流艳骨,让尹卓君都为之震撼。 尹羲的渣前男友就说她外表清冷女神,实则是接地气、耿直、没有女子的娇气感,加之个性强势、不小鸟依人让渣男都不能感受自己的男子气概,得到精神上的满足。——但是至少渣男承认她是有女神一面的,她只是生活中不装而已。 尹卓凡也怔怔瞧着她,第一次和她一起吃饭时就觉得她十分美貌独特,但是他当时在男欢女爱方面的心思都放在白薇薇身上了。 那回她穿上妹妹设计的衣服,身上没有一件别的点缀,只简简单单站在那,也令满室生辉。 尹卓凡移开眼睛又一阵苦笑,她是林琛的女人,他现在还有这个病……他这一想竟有几分自惭形秽。 尹羲冷冷道:“尹小姐,彭浩说什么你都信吗?他在追我的时候另有女友的,所以我从来没有理过他。” 尹卓君更有一种女人之间的微妙不甘心,说:“你是说白薇薇吧?我见过她,她可比你坦然多了。她和彭浩在毕业时就分手了,可是她又忘不了他,所以回来找他,彭浩没有答应复合。白薇薇刚来江州,彭浩念在从前的关系,就照顾她一段时间,但那都是朋友间的照顾,白薇薇也知道彭浩追你的事,那时她不甘心。现在,她都想开了。” 白薇薇一方面被彭浩抓着把柄,另一方面她是想看着尹卓君被渣男骗,自己遭过的罪也让别人尝尝,所以故意骗尹卓君,塑造了彭浩好男人的形象。 尹羲对渣男的手段叹为观止,挑了挑眉,冷笑道:“So?” 尹卓君眼中划过精芒:“你别动我哥的主意。“ 尹卓凡忙插口道:“卓君,你胡说什么!” 尹卓君说:“哥,你醒醒吧,尹羲都是装的,只是段位比较高……” 尹羲冷笑:“尹卓君,我和尹总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你要门缝里看人,我也没有兴趣造改你的素质。但是请你讲点礼貌,我没有义务要承担你释放的负能量,我找什么男人也跟你无关。” 尹卓君被戳痛了,上前一步想要与她有身体接触,尹卓凡连忙挡住尹卓君,喝道:“够了,卓君!你还不够丢人!?” 尹卓君一脸不甘:“大哥~~” 尹卓凡怒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你最好对尹羲礼貌一点!你要是为了彭浩乱吃飞醋再为难尹羲,那么我不会放过彭浩的!现在你拿了卡就走,我不送了!” 尹卓君瞪了尹羲一眼,夺走尹卓凡手中的卡,转头就走了,尹卓凡也被她气得胸膛起伏。若非自己得到梦境中的记忆,梦中的自己当时比尹卓君还脑残,现在他只怕不会管尹卓君,毕竟她也是成年人。 尹羲估计尹卓君也已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往门口走去。 “尹羲!”尹卓凡喊住她,“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商量一下彭浩的事。” 尹羲淡淡道:“他玩的是你妹妹,关我什么事?” 尹卓凡说:“卓君是我妹妹,如果彭浩成了我尹家的女婿,你觉得对你是好事吗?他曾追求你失败,将来一朝得势,你确定他不会找你麻烦?” 尹羲凝思一会儿,心想至少现在和尹卓凡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彭浩真的当上了豪门女婿,她剩下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 晚上下班时,林琛早打来了电话称有个应酬,于是尹羲便和尹卓凡吃饭,商议一下彭浩的事。 尹羲不想吃西餐了,因为Boss会付款,于是照顾男友的投资的辣子鱼特色餐馆的生意。 抵到了餐馆,进了大堂,经理认识尹卓凡和尹羲,一个是大富豪兼老板的朋友,一个是老板疼爱的女友,于是热情上前来招呼。 经理连忙上前来招呼:“尹总,尹小姐,林总和朋友在‘牡丹阁’,你们是一起的吗?” 尹羲奇道:“林琛在自己餐馆应酬吗?” 尹卓凡本来是要私下商量彭浩的事,但是林琛既然也在这里,他不好视而不见,便说:“既然这么巧,去打个招呼吧。” 经理引着他们到了‘牡丹阁’,推门而进,就林琛和一个穿得很清凉的大美人坐在圆桌旁。 第52页 那个大美人皮肤洁白如玉,五官极美,长发及肩,微微一笑,好像是月光女神一样,尹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爱米丽!”尹卓凡脱口而出,尹羲惊讶打量着林琛和月光女神,表情比往日深沉三分。 爱米丽连忙起身来,笑道:“弗兰克,是你呀!我才刚来中国,就能见到查理和你,真的太好了。” 爱米丽和尹卓凡握了手,又看向尹羲,说:“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长得真漂亮!” 尹羲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笑道:“原来你就是‘爱米丽’,果真是个大美人!” 尹卓凡微笑道:“当然了,当年追爱米丽的人可是非常多的,但还是被林琛抱得美人归。” 林琛俊眉微微蹙了蹙,走过来搭住尹羲的肩膀,说:“她不是弗兰克的女友,是我的女友。” 爱米丽美丽的脸庞显出一分意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尹羲挣了挣林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说:“Boss,你不是说有工作上的事跟我商量吗?我们再找一间包厢吧,不要打扰林琛和爱米丽小姐叙旧。” 林琛忙说:“不会打扰,本来我也是想带你一块儿来的,你不喜欢应酬,我才一个人过来。” 尹羲讽刺道:“我在的话,你也不尽兴。” 林琛拉着她的手,说:“没有,怎么会不尽兴?” 还是尹卓凡打断他们,说:“既然遇上了,就坐下吧。” 林琛拉着尹羲去坐在他身边,尹羲心中不爽,甩开了他的手坐在尹卓凡下首,林琛微微有些尴尬,但还是悄悄摸到她下首坐下了。 爱米丽看着林琛这个模样,垂下眼帘,心头有些怅然,抬眼时又落落大方了。 爱米丽说:“尹小姐,认识你很高兴,我刚来中国,我认识的人不多,只好找林琛吃顿饭。” 尹羲淡淡哦了一声,说:“林琛跟我说有‘应酬’来着,还有商场朋友要来吗?” 爱米丽说:“我和林琛现在只是朋友。” 尹羲皮笑肉不笑:“也就是没有别人啰!” 尹羲以前听说过她和当面见着是两回事,一个活生生的前女友跑出来,她就浑身的不舒服,还会刺激她想到穿越前抓到渣男和塑料花姐妹在她家偷情乱搞的画面,由此产生心魔,乱了她的理智。 林琛连忙靠近赔笑,说:“小羲,你想吃什么?” 尹羲冰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无法做到那种超然世外的玩世不恭,冷笑道:“林琛,我也知道你在国外呆过多年,但是你回国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了解一下我们国内的风俗民情?在中国,见前女友不叫‘应酬’。” 林琛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爱米丽刚来中国工作,见个面而已……” 尹羲正处在热恋时期,就很难以大方起来,她心想到那个渣男可以骗她,她又怎么保证林琛不会骗她,如果她又被骗了,真成“渣男收割机”了。 尹羲冷笑道,说:“她来中国工作人生地不熟的,单独相见的理由都提供给你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分别那么久,前女友是不是更漂亮了,真好奇真期待呀……男人就是这种心理吧?你骗我说是‘应酬’,你们要谈什么项目,投资多少?” 林琛一时回答不出来,爱米丽看到曾经迷恋的恋人被尹羲这么挤怼,他竟是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不禁道:“尹小姐,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尹羲一拍桌子,说:“真到有什么事的地步,我还跟他废话吗?我教训我男朋友,要你来指导吗?” 爱米丽脸色难看,说:“尹小姐,你这样不太礼貌吧?朋友间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况且……你不也和弗兰克一起出来吗?” 尹羲本有心病,这时被人反驳还扯到她和尹卓凡身上来了,不禁道:“尹卓凡是我公司老板,我们是有事要谈,我跟尹卓凡又没有关系,你们是前男女友,以前有过男女关系的。这能一样吗?” 爱米丽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尹羲是受不了她那种是外籍混血儿的西方式文明的优越感,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尹羲起身就离开包厢,林琛连忙跟了过去,只剩下尹卓凡和爱米丽。 爱米丽心中也不痛快之极,深吸一口气,说:“林琛怎么会找一个这样的新女友,不可理喻……” 尹卓凡原一直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忽然抬眸,一双俊目像天狼星一样明亮,爱米丽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起来。 尹卓凡哧一声笑,说:“爱米丽,你来找林琛,真的没有那种目的吗?” 爱米丽说:“你什么意思?” 尹卓凡微笑道:“没有什么意思,毕竟是你的自由。” …… 尹羲疾步走出餐馆,这里处在繁华的商业街中,今天正值周五,往来游玩的行人比往日要多一些。 林琛快步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说:“尹羲,你别生气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尹羲冷冷道:“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了。” 林琛拦在她面前,举起双手,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发誓,我仅仅是对她尽一分地主之宜。” 尹羲质疑:“你对别的女人从不假辞色,为什么对她就非得这样尽地主之宜了?又为什么要跟我说是商场应酬?” 第53页 林琛蹙了蹙俊眉,说:“我就是怕你误会……” 尹羲呵一声冷笑,说:“你是怕我不同意或者要跟过来吧?你怕我不同意,可是你又是想见她的,所以选择了欺骗。你怕我跟过来会丢你的脸或者会妨碍你们自由地说话。” 林琛那时的做法只是男人下意识的选择,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就像老夫老妻之间,有时还有点事儿瞒着,以图省事。 但被她这样点了出来,似是而非,他也在问自己,如果是别的女人,他的做法是不是一样。 尹羲冷漠地睨了他一会儿,说:“我回家吃饭了,你自便。” 林琛拉住她,说:“尹羲,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严重,因为她供职一家有名的基金,我就想了解一下信息,我没有别的企图。” 尹羲心中思忖着,对方和林琛是一样的学历,家世一定也比她好,见识也胜过了她,所以在事业上,爱米丽可以帮到他,可是自己就算很努力读到研究生了,也不可能帮到他。 尹羲轻轻叹了一口气:“林琛,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 翌日正是星期六,早上八点,尹羲正跟父母一起吃着早餐,暂把昨天一些烦恼抛到脑后。 昨天,她知道林琛一定还没有和爱米丽旧情复燃,但是穿越前的经历和原主经历的双重心魔作用下,看到任何有征兆的开始,她就控制不住变得像刺猬一样。 尹羲不能像机器一样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每一分情绪,她到了哪里都是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女生。正是因为太喜欢,她是认真的,所以才会这样吧。 刘文秀忽然八卦地问:“你和林琛怎么样了?” “干嘛?” 刘文秀白了她一眼,说:“干嘛?如果感情稳定,那就定下来,年纪也不小了,别拖拖拉拉了。” 尹羲说:“妈,我今年二十三岁,不算剩女吧。” 刘文秀说:“转眼就二十四了,女人本来就是二十三四岁时最好嫁,过了二十五都太大了。” 尹羲不禁无语,按照她的理论,中国是遍地剩女了,二十五岁都大,让人怎么活? 尹清和说:“小羲,你妈说的对,现在很多在读研究生结婚。咱们也是本地人,不用考虑房子和户籍的事,一个恋爱不用谈三年五年。我跟你妈当初也是认识不到一个月就订下,然后当年就结婚了。” 尹羲低头喝粥,本想回家寻个清静,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原来天下之大,并无一处真正的清静地方。 电话响了起来,她还以为是林琛打来的,一看却是尹卓凡。 尹卓凡说要找她商量彭浩和白薇薇的事,昨天就突然被打断了。 尹羲还真的不能不关心,马上吃饱了饭,换上一条牛仔小短裤,套着一件白TShirt,穿着平底白色的单鞋,背着小背包就出门去了。 尹羲乘着地铁到了和尹卓凡约好在他的私人别墅面面,一路上尹羲还在盘算着尹卓凡亲自插手彭浩的事,那渣男也有得受了。这才一扫昨天打翻醋坛的心情,兴灾乐祸起来。 尹卓凡早就到了江边别墅区域,尹卓凡正在外早练跑完步,领了她一道回去。 林琛喜欢极简主义的设计,但是尹卓凡更有烟火味一些,私人别墅中也是现代意式的装修风格。尹羲住在林琛家中时,心灵上没有太大的压力,但是到尹卓凡家中做客,坐在他的豪华沙发上就觉得拘谨多了。 尹卓凡亲自给她煮上了咖啡端来,尹羲连忙起身接过来道谢。 尹卓凡目光温淡地看着她:“周末叫你来,没有妨碍你和林琛约会吧?” 尹羲一听他提起林琛,搅动咖啡的手顿了顿,淡淡说:“别提他了,正事要紧。” 尹卓凡说:“我会找白薇薇过来,一切迎韧而解。”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尹卓凡笑道:“你找她当然不行,因为你没钱。一样的条件下,我能办成的事,你办不了,这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尹羲垂眸,不禁又想到了爱米丽,她也在想林琛单独与她叙旧是因为爱米丽的背景和阅历,因数自己身上没有那些背景和阅历帮到他,林琛只能找别人。所以她因为吃醋就跟林琛那样闹,可是站在林琛的立场上,他也觉得委屈。 尹卓凡打断她的思考,问道:“你怕我找白薇薇吗?” 尹羲奇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尹卓凡笑道:“你不必紧张,我承认白薇薇当过我的情妇,你也是成年人,应该明白,那只是性,没有别的。白薇薇没有我的势可仗就是没有好牙口的狗,伤不到你的。” 尹羲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尹卓凡说:“彭浩跟卓君在一起,我是觉得挺膈应的,我妹妹任性惯了,她一谈恋爱就没有什么脑子的。” 尹羲暗想:这彭浩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讨厌,比白薇薇难对付得多。 尹羲知道尹卓君和原主不一样,彭浩不会对她始乱终弃,巴不得爬进他们家的门。彭浩这种心计的人在没有成功当上豪门女婿时应该再不会露出破绽了,可能会是二十四孝男友。 尹卓凡靠近她一分,忽说:“尹羲,你跟林琛真的合适吗?” 尹羲说:“你什么意思?” 尹卓凡微笑道:“你谈恋爱时恐怕也会跟我妹妹一样没脑子。你以为林琛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佛系?他十八岁时拿了所有的积蓄炒股,一年赚了400万美元,本金是用生活费和别人赌博赚的,他脑子异于常人,能记牌。后来他又钱滚钱了,到大学毕业时都有1亿了。大学毕业回国发展是为了逃避千金小姐出身的女友的逼婚。他要是真那么完美,我也介绍给卓君了,还轮得到你?” 第54页 尹羲奇道:“爱米丽跟他逼婚,林琛也不同意吗?” 尹卓凡说:“不是爱米丽,是林琛二十出头时的一个女友凯蒂,她的父亲是华尔街的银行家。” “他……还有这么多女友吗?” 尹羲这不是气的,因为林琛不是出轨,没有什么好气的,可是她心中就是酸涩难忍,这时的尹羲还是头一回经历林琛这样的男人,她对他的喜欢是前所未有的。 尹卓凡继续蛊惑:“尹羲,你不觉得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吗?” 尹羲根本就Get不到尹卓凡的点,说:“我们有共同讨厌的人,那你倒是出手呀!” 尹卓凡表情一滞,说:“我会出手,我现在在讲别的。” “别的什么?” 尹卓凡叹道:“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家里正在催婚,我现在对女人是……无能为力,就算有能力,我也不能随便娶个女人。不如我们契约假结婚,你帮我应付婚姻上的事,维持住我男人的颜面,我给你借势对付彭浩和白薇薇,随便你怎么打击他们。” 尹羲吓了一跳:“假结婚?!卧靠,Boss,你韩剧看多了吧?” 尹卓凡叹道:“我可能给不了你某些东西,但我们定位成合作伙伴关系,那些就无关紧要了。” 尹羲说:“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烂主意。” 尹卓凡说:“难道你一定要等林琛吗?你确定抓得住他?你觉得你非他不可,可他一定是非你不可吗?” “……” 尹卓凡说:“跟我假结婚,你也吃不了亏的,为什么要死脑筋?” 尹羲说:“我觉得你的麻烦不至于要靠假结婚的。”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至于?” “那我不至于。”她就算和林琛闹矛盾,也不至于一气之下嫁给一个“厂花”吧? 尹卓凡说:“他现在喜欢你,但是他没有一任女友是超过一年的。这种爱情能当饭吃吗?” 尹羲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尹卓凡说:“爱情就是你们女人的自欺欺人,哪有什么一生一世只爱你的男人。反而你和我假结婚后,你就不用考虑这些事了。你年轻时恋爱过玩过就算了,你也没吃亏……” 尹羲虽然生林琛的气,其实也是生自己的气,她还没有想和林琛分开。 “尹厂花”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了声线,说:“我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是假结婚也是真结婚,也许我们也能相敬如宾过一辈子呢?你既不用担心我会出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你走出去都有面子……” 尹羲抬眼看着“尹厂花”,作为男主,他的颜值一直是在线的,就算是“厂花”也无损他的颜值,反而少了从前那种油腻感,变得有几分清新脱俗起来了。 假结婚嫁给一个“厂花”,这令尹羲脑补了一些电视剧中太监娶妻的情节来,大多数都是很变态的。还有她穿越前看过一个家庭伦理剧,剧中女主角的老公就是无能的,然后她在外面找了男人出轨,回家被男人打。 尹羲笃定地说:“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尹卓凡眯了眯眼睛,眼中精芒一闪,微笑道:“你以后就会明白,世上没有完美,而我能给你现实中的最大幸福。” 尹羲摇头:“你别跟我说这些奇怪的事,我是为了彭浩和白薇薇的事来的。” 尹卓凡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深邃,轻轻一笑:“你这么着急?” 尹羲被他这种阴阳怪气的笑弄得毛骨悚然,突然发现“尹厂花”的手还搭在她肩头,她只觉是被爬行动物缠上了一样,连忙站起身坐远了去。 尹卓凡俊脸上挂着温和的牲畜无害的微笑:“你这是干嘛?我又能对你怎么样?” 尹羲说:“不管你现在怎么样,你跟我提这种计划总之是不合适。” 尹卓凡表情落寞自怜,叹道:“说到底你是歧视我。”尹卓凡这人就算在脑残时刻也不会对别人露出这种有损形象的表情,更不会说出这种话。但是尹羲不是平常人,尹卓凡想达到目的,知道自己机会不多,这时也不择手段,身段放到最低,正所谓“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 尹羲摇头:“没有!我没有必要跟你当假夫妻。” 尹卓凡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的精光,说:“你想当真夫妻,你就陪我治好呗。” 尹羲切一声,说:“你要是治好了,有必要跟我结婚吗?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帮你找一找老中医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秘方,你不用出面也就不会丢面子。你就负责解决彭浩的事,他搞的可是你的妹妹。” 尹卓凡沉默,尹羲不知道他在考虑什么利弊,过了好一会儿,尹卓凡才说:“好,那我下半生的幸福就指望你了。” 正在这时,门铃大响,尹卓凡还以为是白薇薇受到他的邀请来了,让尹羲躲去楼上。 尹羲知道这就是尹卓凡所说的他能办自己办不到的事,只怕自己在场会坏事,连忙跑去楼上走廊藏好,等着看好戏。 不一会儿,却见一个修长挺拔的俊美男人风风火火冲进来,也不顾尹卓凡去拦他,东张西望。 “尹羲!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尹羲正在楼上走廊藏着,一听这声音吃了一惊,她走到楼梯口,只见林琛正冲上楼来,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眼睛隐含着怒意:“跟我回去!” 第55页 “什么?” “你来这里干什么?!” 尹羲奇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琛一早就在尹羲家的楼下,突然见她出门,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哄她,便跟踪她一路到了这里。林深当然知道尹卓凡住这儿,早先他就曾怀疑尹羲少女时喜欢过尹卓凡,才对他格外关注,这时一见尹羲来这里,百般猜测和坐立不安,见她进来后久不出来,怕孤男寡女弄出什么事来,再也忍不住急着按门铃闯进来了。 林深说:“你跟我回家再说。” 尹羲被他抓痛了,挣扎起来,林琛心头妒火中烧,什么醋坛醋缸全都打得稀巴烂了。 他一把将她扛起就要下楼,忽听门铃又响了,尹卓凡再不高兴也只有暂时忍下了,当即喝道:“你们都上去躲起来,不许出声!” 尹羲也用力拧林琛的腰,说:“快呀!白薇薇来了,你不要坏了正事!” 林琛听说白薇薇来了,才觉得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放下了尹羲,摸不清状况。 尹羲拖着呆鹅上了楼,捂住他嘴,让他不要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上收藏夹,今天更个9000+吧。 感谢在20200620 13:24:33~20200620 21:1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2345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底祝长生 40瓶;齐神么么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渣男落空 白薇薇接到尹卓凡的邀请时心情复杂, 她对他又爱又恨, 左右斟酌之下, 她还是选择来赴约,如果有一分的“复合”机会,她也不会放过。毕竟像尹卓凡这样的极品男人, 是她今生再也遇不上的。 没有想到她才刚进屋来在沙发上坐下,还来不及好好表演,尹卓凡扔了一叠的照片给她,正是她和那个导演的“车/震”艳照,打碎了她这一路上的渴望。 白薇薇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浑身发抖, 说:“卓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你还派人拍这种东西干什么?” 尹卓凡俊脸露出一抹嘲笑:“听说你想进娱乐圈?只要我一句话,你在这圈子就很难生存了,只要我把你这些资料交给导演太太们, 你就会被‘太太帮’封杀,纵使你进了那个圈子也只能沦为机会极少的高等妓/女。” 白薇薇脸色苍白, 说:“卓凡,你何必这么绝?” 尹卓凡慢条斯理,说:“本来你能在娱乐圈闯, 我也乐见其成,可是你万万不该招惹我。” 白薇薇说:“我们已经分手,我再没有招惹过你了……” 尹卓凡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说:“那么彭浩呢?好好的怎么就追我妹妹了?你从前一遇尹羲就不问缘由骂婊,怎么就在我妹妹面前证明彭浩是绝种好男人了?” 白薇薇心头一惊,暗道: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白薇薇低头不语,心慌意乱,看着眼前的照片更是陷入危机感之中。 她做了那么大的牺牲豁出去了,如果又功亏一篑,她只怕再没有机会翻身。明年她就二十五岁了,女演员和男演员不同,那个年纪再出道就已经非常迟了。 尹卓凡呵呵一声冷笑,目似寒冰:“你们这种人,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彭浩的事我本也不怕,毕竟我妹妹还没有和他结婚,家里也不会轻易同意。就算他们结婚了,尹家大权也在我手上,等我妹妹厌倦了他,我一脚踢开他就是了。可是对你来说就是自毁前途,你恐怕只有这次机会了吧?” 白薇薇恨所有的人,恨尹羲,也恨彭浩,恨尹卓凡,也恨尹卓君。白薇薇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她抓住一切机会当搅屎棍。她之前奈何不了彭浩,所以选择帮彭浩去骗尹卓君,好让别人尝尝渣男的滋味。 同样的,白薇薇并没有一分想要保护渣男的念头,如果尹卓凡要动手收拾彭浩,她也是乐见其成的,最好把那个可笑的、利欲熏心、负心薄幸的男人活剐了,她都要大笑三天。 现在尹卓凡对她的威胁比彭浩更大,所以她马上就想通了,瞬间她就一派楚楚无辜风情,泪流满面。 “卓凡~~你以为我想吗?我都是被彭浩威胁逼迫的,他手上也有你威胁我的这种资料,我能怎么做?” 白薇薇像有无尽的委屈,哭声不止,尹卓凡蹙了蹙眉,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薇薇才道:“那你能答应我,不会毁我的前途吗?” 尹卓凡冷冷道:“如果你诚实交代,我就当作不知道你搞导演的事。” 白薇薇目光闪过一道精光,试着提出自己的条件:“我要1000万,当是你补给我的分手费。” 尹卓凡薄唇轻轻扯了扯,不知是讽刺白薇薇还是讽刺梦境中的自己,居然为了她完全没有脑子。 白薇薇现在是彻底被掀了所有的遮羞布,索性就跟彭浩一样不要脸面了,还是把握利益最重要。 尹卓凡声音冰冷,提条件中带着威胁:“500万。你不赚这个钱,就让彭浩从我尹家赚吧,他在我妹妹身边,分手前总能得些好处的。他赚到了,你就一分钱也没有,而且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来,明天你就会被导演太太撕碎。” 白薇薇不禁背脊发凉,这不是一个难选的选择题,说:“好。只要你给我500万,我就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你妹妹只要有一点脑子,也不会要彭浩了。” 第56页 尹羲在楼上,正靠墙坐在地上,暗道:不愧是“厂花”,果然有钱就有底气,她就不能用这种方法,所以攻破不了渣男的伪装。 尹卓凡取来了支票本,签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说:“把你知道的,还有你和彭浩的真正关系交代得一清二楚,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你睡导演的事我当然可以不管,很多导演太太自己都是小三上位,你不恶心我,我也没有为她们讨伐你的打算。” 白薇薇才不会为了彭浩毁了自己的前途,就算他把手上的东西泄露出去,她至少有这500万。尹卓凡也很容易摸清楚人类贪婪的心理,有这种补偿的法码,白薇薇哪还有不交代的? 白薇薇拿起支票,收进了兜里,才说:“彭浩是我原来的男友,他没有和我分手时就猛追尹羲,因为彭浩误会尹羲是你的妹妹,想当尹家的女婿。尹羲的姑父是你的司机,有一回下大雨,他看到你的司机让尹羲上了你的车,他就坚信尹羲是尹家神秘的大小姐了,真是可笑。” 尹卓凡呼出一口气,说:“原来如此,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薇薇说:“尹羲那贱人害得我如此,又拒绝了彭浩,彭浩见没有希望才把这原因告诉我,我知道尹羲不是你妹妹就告诉了他。他又用……我的不雅视频威胁我,我不得已才告诉他你的妹妹是尹卓君。他花了那么大的精力追尹羲那贱人,结果是个乌龙,对尹羲是恨之入骨,所以蹲守在荣辉集团外想跟踪尹羲,查清她的背景,以图报复。没有想到居然发现了尹卓君,也发现了尹卓君的工作室,他就顾不上报复尹羲了,一心要泡到尹卓君。他哄女孩子确实很有一套,不到一个星期,你妹妹就落入他的瓮中。” 尹卓凡脸色阴沉沉的,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白薇薇呵呵一笑:“彭浩已经利欲熏心,我一个女人又怎么阻止得了他?本来我还真想看他搞死尹羲那贱人,可惜你妹妹的出现给尹羲挡了灾。” 尹卓凡俊目精光一闪,眯了眯,冷冷看着她,好像她就是一块死肉一样。 尹卓凡声音不带一分感情,说:“彭浩自己误会才追了尹羲,尹羲有什么错?你想挑拨什么?什么叫给尹羲挡了灾?从头到尾尹羲做什么招惹你们一对狗男女了?你这是什么三观?你到如今还不老实!你想挑拨我,拿我当枪使去伤害尹羲吗?” 白薇薇见他动怒,浑身一震,才说:“我只是讨厌尹羲,那时候她那样害我,难道我还要感谢她吗?” 尹卓凡说:“你本来就只是我寻欢找来的妓/女,你给我解决性/需求,我给你钱,如此而已。交易结束了,你恨尹羲干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不和你结束的话,难道娶回去供着?” 白薇薇捏紧了拳头,不敢和尹卓凡吵。 尹卓凡道:“不管是尹羲还是卓君,你最好不要打她们的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薇薇说:“卓凡……” 尹卓凡冷冷道:“别这样叫我,请称我为‘尹先生’。” 白薇薇低下头忍了酸涩之感,说:“尹先生,如果彭浩把我的不雅视频泄露出去,你能帮帮我吗?” 尹卓凡说:“要是我妹妹成功踢开彭浩,你也不再纠缠尹羲,我可以提供律师给你。” 白薇薇心想这也许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不然,难道一辈子受彭浩要挟,今天能让她说谎骗尹卓君,真等她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来,他就更欢乐了,会对她无限勒索。 伤口的脓要流出来才能结痂愈合。 白薇薇说:“我可以证明彭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欲熏心的渣男,他什么深情痴情都是装的,现在他做事谨慎一点,从前追尹羲时一直还跟我在一起,所以当时我见了他口口声声爱尹羲,我才那么生气。当年他追我时也是海誓山盟的,那些话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他不爱尹卓君,还说尹卓君那张脸要是个男人会很帅,可是偏偏是女人。” 尹卓凡冷哼一声,白薇薇说:“需要我见尹卓君吗?” 尹卓凡道:“暂时不需要,有需要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现在,你可以走了,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一味虚荣,有500万还是能好好生活的。” 白薇薇只觉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伤心,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应该这么对她的,应该疼爱她的,可是他是这样的冰冷。 白薇薇抹去了眼泪,起身离开了。 尹卓凡抚额,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去关好外大门后返回时,就见林琛拉了尹羲下楼来了。 尹羲说:“Boss,这样你可以跟尹小姐揭穿那渣男了吗?” 尹卓凡指了指花客厅角落的两株绿植,说:“都拍下来了,给卓君看看,就算她执迷不悟,我父母也不会同意她和彭浩的婚事的,不会给他一分钱,仗一分势。只要断了卓君的粮,她必然老老实实听话。” 尹羲喃喃:“那渣男真是没下限了,原来他掌握着白薇薇的把柄,难怪白薇薇还跟尹小姐证明他是好男人……” 尹羲忽然福至心灵,她正是想到了,如果彭浩握着白薇薇的把柄,当初原主结婚时,白薇薇又怎么会出现在婚礼上大搞破坏?唯一可能的就是彭浩和白薇薇在原主和众多宾客面前演了一出双簧……那原主真是日了狗了! 尹卓凡微笑道:“你好像并不意外彭浩误会你是我妹妹。” 第57页 尹羲眼波微微一闪,笑道:“你好像也不怎么惊讶。渣男的动机就那么几个,不奇怪。” 尹卓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惊讶?” 尹羲反问:“那你怎么肯定我不惊讶?” 尹卓凡轻轻一笑,眼神十分温柔,说:“我不跟你吵。” 林琛怀疑地看看尹卓凡,说:“卓凡,你不觉得你让我女朋友单独上你家来不太合适吗?” 尹卓凡转开身去倒水,淡淡说:“大白天的,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林琛对自己爱的女人身边的威胁十分敏感,俊美的脸凝上了一层霜,看着尹卓凡颀长的背影,说:“卓凡,我当你是朋友。别的玩笑可以开,这种玩笑不能开。” 尹羲想着“厂花”想要娶她掩盖他“残疾”的事,也觉得有几分尴尬,不想再让两人把话题往这方面扯,于是说:“Boss,既然你已经知道彭浩在骗你妹妹的感情了,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先走了。” 尹卓凡才转过头,说:“我们谈过的事呢?” 尹羲以为尹卓凡是指让她“寻医问药”的事,她想着是不是过后召系统出来问一问,于是说:“我尽力……你先稍安勿躁……” 林琛追问:“什么事?” 尹羲做人有底限,不会泄露别人的隐私,便说:“公司的事儿……Boss有意提拔我当秘书,工资提升到……两万,就是要求会多一点,是这么回事。谁让我工作能力这么出众呢,Boss都这么有诚意了,我就不矫情了,以后为公司多分担一些工作。” 尹卓凡目光复杂看她半晌,轻叹口气,转开了头。 尹羲发现了“尹厂花”那种“特殊残疾人”才有的眼神,又觉得有点可怕,暗想:这家伙现在对她投鼠忌器,猜测她有什么神力,如果发现她没有一点外挂,他一怒就像对付白薇薇和彭浩一样,她可扛不住呀。 尹羲忙拉了林琛告辞离开。 尹卓凡站在屋檐下,见天气阴沉下来,他的心情也难以明朗。尹羲的心还是放在林琛身上,难有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林琛对她也是看得够牢的,林琛对尹羲是迷恋的,和他交往过的前女友们不同。 …… 林琛因为是跟踪尹羲来的,也没有开车来,两人并行在马路上,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 林琛偷偷瞧了瞧尹羲,她的神色也没有半分高兴的征兆,他就先开口:“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把见前女友说成是‘应酬’,我再不去这样的‘应酬’了。” 尹羲淡淡道:“那么,以后你岂不是见不到我了?” 林琛忙道:“怎么会呢?我是说我再不见前女友了……” 尹羲冷笑:“那么我要是成了你的前女友,你也不见我了?” 林琛拉住她的手,道:“你还要怪我吗,随便你提什么要求,我一定都做到。” 尹羲呵呵:“不是说,你的众多前女友的任期只有一年吗?一年后我也早成了你的前女友,以后咱俩再也不见了?” 林琛讶然,忙反应过来:“你听尹卓凡说的?” 尹羲加重语气:“我听谁说的是重点吗?难道这不是事实吗?还是说你对前女友们个个情深意重?” 林琛面对的是一个陷阱一样的问题,比救妈还是救老婆更坑。如果说是事实,尹羲觉得他薄情寡义,想到自己和他长久不了,如果说他情深意重,只怕她心中生恨。 林琛斟酌许久,说:“尹羲,你相信我一次,我承认从前年少轻狂是有的,可是我现在都快三十岁了,我想要安定下来,我们是相亲在一起的,说好了彼此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你。” 尹羲转开了头,说:“像你们这些‘逍遥派’的,就算是分手了的男女不谈感情也可以开房,漫漫人生,这跟吃了一顿饭一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爱米丽来找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琛摇头,说:“我不知道她怎么想,反正我是没有!” 尹羲睨着他,似怨似愁,似喜似悲,更让他不知所措。 尹羲十分冷静地陈述现实:“爱米丽跟你才是一类人,她在事业上可以帮到你,她认识很多有用的人脉,她的世界很广阔,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帮不了你。” 林琛忙双手握住她的手:“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别的我不需要你帮的。你信那些毒鸡汤干什么,这世上很多有钱老男人娶个三线女明星,那些三线女明星在事业上能帮他们什么?只有那种要破产的男人才必须卖身求荣,我不需要。” 尹羲抓住他的话的毛病:“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三线小明星一样的女人?” 林琛一愣,只觉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女朋友的脑子的方向怎么就不按照他想的走呢? 林琛不说话了,扑近了把她抱在怀里求饶,面对生气的女友左不对右是错,语言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尹羲本来就还没有打算就此分手,他这一无赖一耍,被美色和温情所惑,她难免心软。 尹羲终于推开他十公分,说:“大马路上的,你干什么?” 林琛说:“我求你了,你要挑我话里的漏洞,我怎么都是有罪的。请你包含,我没有那么完美。你不是三线小明星,你是我的家,我想跟你有个家,从前我是没有家的。” 尹羲不由得动容,想起他从小父母离异,他们除了会给他交学费和一点生活费,他们各自有新家庭都不太管他的。他那样的成长经历还能长成这样已经非常优秀了。 第58页 她是普通女生,谈恋爱就会小心眼,可是自己也不是完美的,为什么要求对方完美?严格来说,穿越前自己也不是处/女,如果遇上一个处/女情结的男人给她盖“脏、破鞋、不自爱”之类的帽子,那是多恶心她呢? 她觉得他有前女友,这个酸跟男人恶心的处/女情结也类似吧。 尹羲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放开心胸看未来。 “你是租房子的,房子又冷清了一点,所以没有家的感觉吧……” 林琛见她语气神态转变,才暗松了一口气,说:“我以前一人吃饱全家饿不死,我又常常在外面跑,住家里的时间也不多,所以租房住。按照房子的租售比算,买房是一件愚蠢的投资。” “但是!”林琛又狠狠往尹卓凡的别墅方向一指,说:“就尹卓凡那样的别墅,还有他那些跑车,我也买得起!你喜欢的话,咱们就买,今年就搬家!你去考驾照,我买一辆帕加尼给你。” 尹羲看着他这张俊俏的脸,那双曾经用来冲她放电的眼睛真诚无比,那种狠辣的话又像个斗气的孩子,她觉得十分可爱有趣。 尹羲审视着他:“你当初为什么和爱米丽分手了?” 林琛微微蹙了蹙眉,还是选择交代:“这个……那时在大学进修学位。当时许多同学都想泡爱米丽,好几个人都没有约到她,然后就轮到尹卓凡,结果也没有约到,他们就让我去……我当时单身,对方又是美女,我半推半就去了……很多学生恋人就是这样的,在学校时在一起,毕业后各分东西,干干脆脆的,大家都明白的。” 尹羲说:“所以你在江州时就跟我在一起,你过两年去别的地方发展,我再识趣的说再见,是吧?” 林琛觉得言多必失,女友太会举一反三了。 “我没有……要不要我去买搓板,我回家跪着面壁思过好了,我嘴笨,你饶了我吧……” 尹羲见他这可怜表情,才觉好气又好笑,他见她眼角露出一丝笑意,顺竿爬上来,搂着她的腰低头亲了她一口,哄道:“咱们明天去你家。” “去我家干什么?” “我当了你这段时间的男朋友了,也该向你爸妈述职了,要是他们还满意,那就升职吧。” 尹羲推开他转身径自往前走,忍不住抿着嘴笑。她暗想自己的家世背景是不如人,但是两个人在爱的基础上,她可以努力追赶进步。 林琛扑了上来把她抱了起来扛走,说:“升职喽!” …… 尹卓君本来晚上要和彭浩约会吃饭的,可是被母亲的一通电话召回了家,她觉得挺扫兴的。尹卓凡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等她,父母亲也表情严肃,家里的佣人都遣到佣人房去了。 尹卓凡也不多话,用PAD把他剪的白微微到他家来的视频播放给她看。 尹卓君一见是白薇薇吃了一惊,因为关注白薇薇和彭浩从前的关系,她本能想要看下去。 看到白薇薇满脸的戾气,又进而问尹卓凡要钱,尹卓君再也不会认为白薇薇比尹羲做人要坦然了。 白薇薇一五一十揭开真相,真相把尹卓君恋爱中的好心情打击得粉碎,呆了许久,才抬头看着父母、哥哥,眼眶含着泪水。 “怎么会这样?” 尹卓凡才详细解释:“你说过白薇薇找过你,声称他们大学本科毕业就分手了。白薇薇曾经勾引我,我跟她逢场作戏有过露水之缘,当时我知道她另有男友,正是彭浩。所以我听你说的和事实不符就起了疑,找白薇薇来问清真相。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人渣,你玩玩没有关系,只是要小心彭浩心术不正会伤害你。白薇薇就是前车之鉴。” 尹卓凡这种不强求的态度才不会让尹卓君生出逆反心理,尹卓君点点头,说:“哥,我再不智,也没有那么贱。” 尹卓凡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很快敛去,说:“那么我陪你和他说清楚,让他滚远些。” 尹卓君点了点头,哭道:“大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了。” …… 彭浩最近本来春风得意,泡到尹家大小姐让他对自己的魅力深深陶醉,有些自命不凡起来。若不是为了防止意外,彭浩还要找白薇薇狂欢一下。 星期日上午,尹卓君就约了他在工作室见面,他还以为她要处理一下工作室的事后再约会。 他打扮得青春帅气、衣冠楚楚,打算发挥出自己的所有魅力吸引尹卓君与他同居,最终走向结婚。 抵达工作室时,发现尹卓凡也坐在办公室中,尹卓君的身上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霜,抬眼看他时就像是看一个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一样。 彭浩落落大方一笑:“尹总,你也来了,卓君要参加九月的服装设计新秀大赛,你正好可以提提意见。” 尹卓凡冷冷一笑:“我妹妹的事,你不用弄得像是主人一样。” 彭浩被他这样怼也不生气,只看向尹卓君,尹卓君说:“彭浩,你真好,真的。” 彭浩歪了歪头,微笑道:“卓君,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尹卓君才冷哼一声,说:“收拾了你的东西,今天就滚。” 彭浩这才变了脸色:“卓君,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尹卓君:“今天过后,我再也不会为你浪费一分感情。你这利欲熏心、卑鄙下流、厚颜无耻的小人,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到你。” 第59页 彭浩大吃一惊,眼珠子一转,说:“是不是尹羲又跟你说什么了?卓君,你别听她的好吗?这也是我的错,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一样喜欢着她呢?” 尹卓君冷笑:“你是挺瞎眼的,但不是瞎眼喜欢她,而是瞎眼了把她当作是我。你还想当我老公,改换门庭,做你的春秋大梦!” 彭浩脸色一变,说:“卓君,一定是误会,我爱你呀,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尹厂花笑得很危险:“白薇薇已经把你们的关系和你攀附尹家的目的都交代清楚了。你拿她的不雅视频威胁她,你是连底线都没有了,像你这么卑鄙下流的人如果进了我尹家大门还得了。” 彭浩慌张失措:“白薇薇说谎,她可能对我还余情未了。” 尹厂花冷笑:“好一个余情未了。记得你还口口声声称尹羲是你的真爱时,你转眼就跟白薇薇开房了,大家都是男人,你跟我装什么?” 彭浩不禁浑身发抖,现在任他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尹卓君拿出一箱子的他送的小玩意扔在了他跟前,骂道:“拿着你的垃圾,马上滚!你要是不滚,我搞死你这贱男!” 彭浩想着这些小礼物中还有几件比较值钱,从前想着是投资,现在不可能投资成功的,人总要务实,所以搬起箱子退出了房间。 彭浩回到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他是CFO,之前为了向尹卓君展示人品,一点便宜都没有占,现在十分后悔。保险柜中还有一些备用金,他拿走一些,因为尹卓君没有让他清楚交接,她估计也不知道。他正要去关上门,偷开保险,突然闯进四个白衬衫、黑西裤的男子看着他。又有一个斯文的男人进门来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彭浩先生是吗?请把工作室的企业账户的事跟我交接一下,工作室会结清你本月的工资,我们一切按规矩来。” 彭浩心头一紧,涌上绝望,他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尹卓君站在窗户前,看着那个渣男已经抱着他的东西离开了,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可是自己也付出了一腔的感情。 尹卓君不禁落下泪来,尹卓凡走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过去了,别伤心,大哥陪你。” 尹卓君转过头来,忽然想到一事,说:“大哥,当初我居然为了这个人渣那样敌视尹羲,我是不是太过份了。我现在知道她是一片好心。” 尹卓凡叹道:“尹羲不是小心眼的人,她没有怪过你。” 尹卓君说:“下回我见着她,跟她道歉,她会接受吧?” 尹卓凡安慰道:“会的,她不接受,我就扣她工资。” 尹卓君扑哧一笑,说:“哪有这样强求人家的?这哪里是道歉?” 尹卓凡见妹妹破涕为笑也就安心了,他总要保护好家人的。哪里能像梦中的猪一样,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继承了家人的一切财富地位,然后用继承来的财富地位去打自己家人的脸讨好白薇薇那样的女人。如果他是白手起家的,还有一分道理,他不是,怎么能那么做呢? …… “林琛,尝尝红烧肉。”刘文秀夹了肉到林琛碗里,笑得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大奖似的。 林琛微笑道:“谢谢阿姨。” 尹清和也不是第一次见林琛,见一次满意一次,林琛不但一表人才,听女儿说,他是正经的美国MIT毕业的硕士,现在投资开了餐馆和一些中小型公司,他也有自己的事业了。 尹清和的妹妹尹清澜今天带着小儿子也在尹家,听说尹羲今天带男友正式回来吃饭,她就过来帮厨。其实尹清澜是好奇,她也听丈夫说过,尹羲现在是不得了了,不但交了一个条件极好的男朋友,还得老板尹卓凡另眼相看。 尹清澜跟所有妈妈桑一样沉醉在林琛的盛世美颜之下,真恨不得自己年轻二十几岁。 尹清澜笑着问尹羲:“尹羲,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结婚?” 尹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林琛说:“我是越快越好,但是尹羲想要毕业后再结婚。” 尹清澜笑得更开心了,侄女嫁得好,她也是乐见其成的。这时候,尹羲也没有连累得张平被开除嘲笑,家中的日子过得下去,尹清澜又怎么会跟娘家过不去。侄女嫁得好,她的娘家强了,她也有面子。 尹清澜对刘文秀说:“小林和小羲还真般配,嫂子你带出去可是羡慕死人了。” 刘文秀也笑得见眉不见眼,说:“你家小月也会找个好男友的,到时候人家才要羡慕你了。” 尹羲一多汗:“妈,姑,怎么我听你们说的有点不对味儿,带出去溜,给人家羡慕……又不是溜狗,我家养的是纯种哈士奇,你家养的是泰迪,他家养的是贵宾……” 刘文秀拿起筷子差点就敲过去,看到美男准女婿还是收了手,略带责备:“你说的什么话?大人不就是想要你们过得好吗?你们年轻人觉得我们观念老土,过些年你就会知道,婚姻大事比高考还重要。” 尹清澜附和:“就是!我也从八卦上看到过,那个为林徽因终生不娶的大才子晚年就后悔,遇上什么小辈就劝人家早点结婚。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有个家怎么行呢?” 林琛点头:“姑说得对。要听长辈的话,准没有错的。” 美男一声“姑”把尹清澜的心都化了,笑得更加灿烂了。 第60页 尹羲叹气:“我只是表达一下对你们‘带出去溜’的一点个人意见。” 林琛一本正经地说:“‘溜’怎么了?阿姨要是乐意‘溜’我,说明她喜欢我、认可我,你不想‘溜’我是觉得我丢人呢,还是想跟别人装单身?” 尹羲:“……” 尹羲答不上来,忽然手机响起来,尹羲掏出来时林琛侧过头一看,语气怪异:“尹卓凡现在打给你干什么?” 尹羲这时才想到她答应过给他偷偷找“老中医”的事,其实她是想要找系统问问有什么办法治好“厂花”。“身残志坚”虽然更令人敬佩,但是也太可怜了一点。人家不过是未婚男子你情我愿用钱养个情妇,他的家人们也全是炮灰,他现在不会色令智昏知道保护家人了,当一段时间“厂花”也是教训了。最该一辈子当“厂花”的应该是彭浩。 尹羲喃喃:“可能是公司的事。” 尹羲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了,林琛目光复杂,忽然朝长辈微微一笑,说:“我去看看尹羲,不会是周末要她加班吧。” …… 尹羲听尹卓凡说尹卓君和彭浩已经分手了,也高兴不已,那渣男要是傍上尹卓君,将来的后果可能比白薇薇还要严重一些,这男人比白薇薇恶心多了。 尹羲忽想:现在尹卓君也不要渣男了,系统降那个“天阉雷”的条件是不是也达到了? 要是他也成了“厂花”,不,他哪配当“花”,就是一坨屎,反正以后就不会有女人受害了。 尹卓凡又说:“我们是没事了,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你,像他那样的男人动不了我们,就会牵怒到你身上。你也听白薇薇说过,他原来是想报复你的。” 尹羲插着腰,说:“关我什么事?一坨狗屎送到我脚下,弄脏我的脚还怪我踩到它。” 尹卓凡说:“总之,小心一点,还有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尹羲:“……” 林琛忽然过来,从她身后抢过她的手机,笑道:“卓凡,什么提议?是公事还是私事?” 尹卓凡目光一冷,说:“就是那一对狗男女的事。” 尹羲伸手去夺林琛耳边的手机,但是他都灵活地避开了,径自说:“我们尹羲说到底是被你们兄妹连累的,以后我不会让尹羲沾上那种脏事了。” 尹卓凡淡淡道:“那就好,不然我也觉得对不住尹羲。” 尹羲说:“把手机还我……” 林琛拂开她的手,径自和尹卓凡说:“是吗?对不住她,所以就格外照顾了,周末都要找她。” 尹卓凡轻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们忙吧。” 尹卓凡挂了电话,目光阴沉沉的,只有尹羲是最适合他的,可是林琛这回跟个老母鸡一样,哪里还是当年轻狂的少年郎?尹羲也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从头到尾的无视他,他哪点比不上林琛了? 尹卓凡用力一捶阳台拦杆,深呼吸缓解这股挫败感。 尹羲终于夺回了手机,可是尹卓凡已经挂了,林琛垂眸看着她,目光似有笑意,又似有几分探究,还有几分阴狠。 “他经常打电话给你吗?” 尹羲说:“没有经常吧,你才经常。” “你拿他跟我比?尹羲,你这问题严重了。” 尹羲蹙眉:“你想哪里去了?我跟他没有别的关系,就是朋友,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林琛说:“你辞了那工作吧。” 尹羲说:“我才干得熟悉,尹卓凡要让我跟项目,多好的机会。尹卓凡事业运旺,我跟着他干,你也有好处呀。” 跟着未来首富干,走向人生巅峰,这不就是最好的路吗?除了这条路之外,她还可以从哪里获取能最大限度的拓展阅历发财的机会?公务员是好,但是有更好的路,她为什么不选? 林琛眉头一蹙,怀疑地看着她:“你是嫌我穷吗?” 这男人的思维路子实在是绝了,尹羲不禁目瞪口呆。 林琛双手扶着她的手臂,语气真诚温柔:“尹卓凡继承了尹家的财富才这么有钱。两千亿身家是比我高很多,但是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何必这么放不下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0 21:11:18~20200623 15: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enny801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叶知秋 10瓶;淡淡 3瓶;齐神么么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七章 梦碎蹲牢(单元完) 尹羲觉得他简直是醋到不可理喻了, 说:“我怎么放不下他了?我要是有这个心, 我何必跟你?” 林琛表情认真严肃, 说:“你发誓,以后跟他保持距离。” 尹羲郑重地说:“林琛,在我眼里, 你是男人,而他是‘姐妹’,你明白吗?” “姐妹?” “就是忽略性别的人。我虽然在某些方面还是认可他的,但是不包括你想的那些方面。他包养过白薇薇当情妇,他不符合我的择偶审美。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 林琛平静地看着她, 好像想探究到她的灵魂里去。他对她的心动本就比对谁都强烈, 生活在一起觉得她既有主见,又很真实, 他觉得欢喜又舒服。唯有他疑心尹羲心中有尹卓凡,操得心多了,越发小气。 第61页 林琛拉了她一把, 抱进怀里,贴在他胸口, 叹道:“好,我相信你。” 可是林琛不相信尹卓凡,他“男人的第七感”觉得尹卓凡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尹卓凡变了,这种改变还是遇上尹羲后开始的。本来就是一个万花丛中过,养情/妇、找高级妓/女的风流公子, 但是他现在却爱找尹羲了。 今天林琛来正式见家长,与从前来吃顿便饭不同,这是有谈婚论嫁的意思,连尹羲的小姑都过来看未来侄女婿了。林琛今天十分慎重,衣冠楚楚,头发还专门打理了,显得清贵俊美之极。 林琛有意勾引,尹羲早上就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可现在不是搂搂抱抱的时候,推着他的胸膛。 他垂下眼帘,眼睛又是开车放电当中,微微一笑,像是有一阵春风吹进了她的心田。 尹羲又把“尹厂花恢复男儿身”的大事抛到脑后去了,还是尹清和到了阳台门口,说:“你们不吃饭了?” 尹家二老看他们的粘忽劲,觉得可以放心准备嫁妆了。听说林琛从少年时就是一个人住的,父母各自有家庭和新的孩子,尹家二老倒是觉得这是白捡一个儿子,再满意不过了。 …… 却说彭浩在关键时刻被白薇薇“捅了刀子”而功亏一篑,心中对白薇薇的恨意难以言喻,尹羲还要排在后头。在没有成功报复白薇薇,他是没有心思报复尹羲的。白薇薇已经带着从尹卓凡那得到的钱,去京城发展了,她傍的导演会让她演女二号。彭浩本来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可是对“嫁入豪门”的执着让他生出了心魔。他在上升之路中途被打回原形,岂能没有怨气? 彭浩对白薇薇进娱乐圈的事也有所耳闻,便北上去寻她报复,这是另话。 …… 九月初,学校开学了,研究生虽然都已经在外找到实习工作,但是大多还是要回学校办点手续,参加导师的几个课题讨论,完成论文作业。 尹羲的研究生专业是古代汉语,这日开学第二天,她和薛然、徐卫东等三个同一个导师名下的研究生一起参加了导师带领的明清小说课题讨论。去年也研究过先秦文学、唐诗宋词和八股文,这个课题放在比较后面。 导师布置了论文作业后离开了小教室,徐卫东笑着问两个女同学实习工作的事,说自己还没有找到工作。 薛然对着徐卫东还是有满满的优越感的,睇了他一眼:“那你暑假两个月干什么了?” 徐卫东不以薛然的姿态为忤,只叹道:“和兄弟打游戏,不知不觉就开学了。” 薛然的鄙视之态更明显了几分:“男人一打游戏就毁前途。” 尹羲还是从原主记忆中找到信息,原主离开荣辉集团后难以找到好一点又能照顾儿子的工作,徐卫东给介绍进他工作的公司当了一名秘书,那时生活才好一些。 尹羲温和笑道:“做完事后再打游戏也没有什么,徐卫东,你考研时都能克制自己,现在也克制一下吧,玩过两个月就算了,该找工作了。” 薛然看着很会当好人的尹羲,心中不爽,瞟了她一眼。 “尹羲,你找到实习工作了?” 尹羲说:“我在荣辉集团实习。” 薛然惊道:“国民第一钻石单身汉尹卓凡的集团?” 尹羲暗想“尹厂花”真是台言模式霸总情妇宠文男主标配,只可惜是个厂花了。哎哟,又过了近两个星期了,她都没有召唤过系统为“厂花”求药。她原则上人道主义就像束之高阁的法律难以实施,因为没痛在她身上,她总是一下子就忘记了。 尹羲不想多聊尹卓凡,就反问道:“薛然,你在哪里工作?” 薛然说:“我男朋友的公司,电商公司,做策划。公司虽然不大,到底是他自己的,去年营业额也超过一个亿。我去帮他管理,他经常要在外面跑的。” 徐卫东哇了一声,说:“那你不就是老板娘了?” 薛然眼中划过一丝得意,说:“现在还不算,我们元旦才结婚。” 徐卫东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们是研究生,除了导师讨论和他布置的任务也没有课,今天之后也要很长时间再回学校了,不常见面的。 薛然说:“我男朋友过会儿来接我呢,下次吧。” 尹羲便道:“徐卫东,要不,我们一起吃午饭。” 薛然笑道:“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我也不用接,他最近要忙一点。” 薛然说:“不管怎么样,你男朋友长得倒还是挺帅的。”那日匆匆一瞥,真是令人心碎的身材长相,比男明星好看多了,比那校草彭浩也更风流倜傥,显得清贵和洋气,怎么就让尹羲捡了便宜。 尹羲眼中流露出一抹幸福的温柔:“他其它方面也不错哒!” 薛然忽然看到尹羲的手提包,表情玩味嘲讽:“你这个包好像是爱马仕今年的限量版,真品很难买到的,就算是高仿的,也要两千多吧?” 尹羲看看手中的包,是林琛买来的,他是懒得退货的,她不用就是放在那里浪费。 尹羲也觉得自己真的被包养了,快要过上原著中白薇薇那种生活了,只是她不会去伤害无辜和动不动骂同性脏话,还有自己的工作。 尹羲认真地说:“这是真的。” 薛然一脸她开玩笑的样子:“真的包要七十万呢。” 第62页 “啊?” 薛然见她的表情就觉得自己明白了,笑道:“你不会是受骗了吧,你花了多少钱买的?但是高仿的也好看,你哪里买的?” 尹羲要好好消化林琛花七十万买一个包的事,穿越前她工作十年除去房租和日常花用也存不下七十万,他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尹羲也不爽薛然这种人的迎高踩低,但是平常薛然要挑事时她都无视她。因为她们考在同一个导师名下,自己是第一名,薛然是第二名,薛然这种踩她的心思就一直存在。 尹羲说:“我男朋友买的,他不可能买假的。” 薛然想她男朋友拥有绝代风华的逆天颜值,但是开一辆普通的日本车,对方有颜没钱,薛然是平衡的。 薛然笑道:“傻姑娘,男人会骗人的,他要面子当然说是真的。” 尹羲对自己的男友是自信满满的,笃定地说:“他虽然不是顶级的富豪,但是经济能力还不错的,不至于买个假包骗我说是真的。” 薛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听你这样说,你男朋友也挺有钱的。正品包即使是内衬走线都十分工整和细密,上等的皮养化时间短,颜色也更漂亮……我帮你看看吧。” 尹羲见她伸出来的手,本想拒绝,可是一拒绝,这人是要踩一踩她才甘心,到时说话更加难听,尹羲又不屑为此和她吵,于是递给了她。 薛然打开包一看那内衬材料和做工,抚着那上品真皮,感受触感,细细打量着那亮丽均匀的颜色,她真的找不出瑕疵来。 尹羲伸手拿回了包,说:“是真的吧?” “像是真的……”薛然表情微微尴尬,“有这个钱,干嘛不买一辆好车……” 尹羲微笑道:“好车保养麻烦,便宜的车也一样代步,不喜欢就换。他不会把时间花在侍候车上。” 林琛不怎么喜欢花钱,因为他说花钱没有什么挑战性,只有赚钱才有挑战性,所以他从前的生活是极简的。 他给她买什么却又一点也不小气,现在和她在一起时又时不时强调自己也是有钱人,养得起她云云,他入手的豪宅正在装修中。 尹羲是研究了他的精神状态一个星期才真的相信他有焦虑感,因为他怀疑她曾经喜欢尹卓凡,又怀疑现在的尹卓凡喜欢找她是对她有意思,最让他不安的是他没有尹卓凡有钱。 薛然遇上只比她强一点点的人就想要把人家踩下去,遇上不如她的人,她未必看得起,遇上比她强了许多的人又想窥探。尹羲交的男朋友可能比她强很多,相貌就不用说了,连七十万的包都买给尹羲,说家中没矿谁会信?至少她男朋友连七万的包也没有买过给她。 薛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问道:“尹羲,你男朋友做什么的?他这么大方,应该很有钱吧?”尹羲淡淡笑道:“也是做生意的。” 薛然扯出一丝笑容,说:“下回,我们来一次四人约会吧,大家都是生意人,常往来呀。” 尹羲随意应付:“他不太喜欢应酬的,也不会喝酒,恐怕会让你们很无趣。” 正说着,薛然电话响起来,她男朋友来接人了,才匆匆告辞离开。 徐卫东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呼出一口气,又冲她笑道:“尹羲,薛然想打你的脸,没有想到自打脸了。我也真佩服她,这样也能唾面自干,还主动邀请你四人约会。” 尹羲只是不想为薛然给自己在学校时添麻烦,会浪费精力,笑道:“社会上这种人多了,不必大惊小怪。” …… 尹羲和徐卫东乘地铁前往火锅城,路上聊起职业规划的事。徐卫东也是靠近江州的一个卫星县城的人,父母也是工薪阶层,他是想在江州发展的。 尹羲道:“我男朋友的公司最近要招几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他用不用得上咱们这个专业的人。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问问。“ 徐卫东奇道:“你男朋友开什么公司?” 尹羲道:“毅元资本,现在和荣辉集团投资连锁餐饮业,也做一些互联网创业投资。” 徐卫东惊道:“你男朋友做投资公司的?” 尹羲点点头:“他多是招商科学生和理工生的,我不知道他需不需要文科生。要是不行,我再看看荣辉集团要不要招人。” 徐卫东目光复杂打量她一眼,笑道:“尹羲,看不出来你关系这么深的。” 尹羲歪了歪头,淡笑:“不算吧,我只是打听一下消息,还是要你自己面试进去的。” 尹羲知道男主的财运旺盛,林琛与尹卓凡合作,前途只会更加广阔。徐卫东能在原主那样落迫时帮个忙,可见这人人品不坏,若是林琛用得好,徐卫东比一般人可靠。发展事业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人力资源,给林琛找到有潜力的可靠之人对他也是有利的。 进入社会后,哪有什么男人会真心免费帮女人的,如果男人真的帮了女人,差不多是想要睡她,现实社会就是这么油腻。徐卫东能不为利益和美色帮助落难的原主,他在社会上是珍惜品种了。 …… 吃了午饭后,尹羲下午也不用上班,难得也没有男友在身边看着,才想起召来系统。 系统半天才出现,打着哈欠,问道:【代理人,你找我干什么?】 尹羲笑道:【两件事,早前彭浩那渣男已经被尹卓君踢开了,是不是能给他来一个‘断情绝欲雷’。】 第63页 系统白了她一眼,说:【那可是读者的怨念形成的,你以为是街上大白菜?就彭浩,他配吗?这种高级货当然只有男主配用啦!】 尹羲心头郁闷:【我虽然踢开彭浩了,他也没有当上豪门女婿,可我也没能合法地把他狠虐,犯法的事我又不能做,我心里不爽。】 系统闭着眼睛感知这个时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淡笑道:【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气运,他去和白薇薇狗咬狗了。】 尹羲松了口气,才说:【系统君,尹卓凡那个‘天阉’能不能解,这种病真的会把正常人弄变态的,他要是倒下,那个尹家无人顶梁就要完了,荣辉集团也会完,这是十几万人的饭碗,背后就是十几万个家庭。我们的任务又何必牵累无辜呢?况且,从法律常识上说,有主观动机的伤害和无主观动机且并不知情的伤害是天差地别的。】 系统见她见事有这样的格局和仁者之心,而不是像白薇薇似的一味逞戾气,不禁有些欣赏,面上却笑道:【你不是想泡男主吧?】 【鬼才想泡他!我不想干犯法的事,那是玻璃心的冲动毛头小子才干的,我是一个有成熟判断力没有玻璃心的成年人。】 系统揭她短:【那个打断前男友的腿是谁干的?】 尹羲只觉幻想中自己的高大、成熟、理性、坚强的自我形象瞬间崩溃了,连忙挽尊:【仅那一例,所以我才得教训,不会为任何不值得的人犯法。系统君,我家男人醋劲很大的,可不透露他人隐私是我的处世原则,我不想再跟他说谎。只有解决掉,尹卓凡就不会私下频繁找我。】 系统想了好一会儿,说:【这个……可能比较难解决,要不让他多吃一些动物的睾/丸,以形补形。】 尹羲一多汗,斜眼睨着它,说:【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你别忽悠我。】 系统呵呵:【你要是不信我,问我干嘛?】 【真的行?】 【保准行!坚持吃个……半年,应该能好。】 【半年吃那种东西……呕……我怎么觉得他比彭浩还惨。】 系统走后,尹羲看看才两点半,心想着趁此机会去告诉了尹卓凡,然后去买菜做饭。 尹羲赶到公司时,尹卓凡正开完了会,尹羲跟着进了他办公室,满脸的窘迫,把一张纸做贼似的递给了他,那些话她真不好意思开口说。 尹卓凡看了看纸,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眉毛抽动,身子发抖,目光怪异地看着她。 尹羲尴尬,但是握住爪:“不要放弃治疗,加油!” 尹羲转身要走,尹卓凡冷冷喊住她:“等等!你这是哪来的方法?” 尹羲说:“就是一个中医前辈……” 尹卓凡说:“带我去见见。” 尹羲:“……” 尹卓凡站起身,将纸折好收在口袋里,说:“我现在有空,你带我去见见那个中医前辈……” “这个……他……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尹羲吱吱唔唔起来。 “那他叫什么,家住哪里?”尹卓凡追问。 “……” “你不会是随便给我一个偏方,让我什么都乱吃吧?” 尹羲说:“Boss,我可真是出于一片战友之谊,我骗你干什么?你试试嘛,这……本来就有人吃的,吃不死人的。” “那好,你跟我一起吃。” “不行,我不吃动物内脏的……” 尹卓凡说:“你在这纸上写着‘吃着吃着就习惯了’,我觉得这种书面鼓励不够,刚好你给我做个表率!走,现在出去买那东西给你……” 尹羲退后一步,表示拒绝,尹卓凡哪里会放过她,抓住她的胳膊就拖着她出了办公室,尹羲挣扎着不去,奈何他的力气太大了。 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同事都惊呆了,尹羲叫着:“蔡姐、王秘书救命呀!我不要去!” 同事们面面相觑,暗想:救什么命,尹羲不会是被拖去上刑场了吧? 尹卓凡今天自己开了跑车,将她塞进车里后,说:“去哪里买?” 尹羲说:“Boss,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尹卓凡说:“女人最会骗人了,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没有找你算账都是仁慈了。” 尹羲摇头辩道:“我哪有这个本事!我有这本事我早把彭浩和白薇薇挫骨扬灰了。” 尹卓凡目光冰凉地看着她,说:“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尹羲摇头:“你管我干什么?你照顾好你自己吧。” 尹卓凡启动了车子,开上了公路,尹羲看看他,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忽说:“你不用牵怒于我,你病好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损失。” 尹卓凡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损失?” 尹羲不屑地哧一声笑,说:“不就是损失了一个女人吗?像白薇薇那种女人,你以后还可以找上十个的。” 尹卓凡转头扫了她一眼,说:“我可以损失白薇薇,你可以损失林琛吗?” “我为什么要损失林琛?” 尹卓凡冷静陈述:“你跟林琛分手,咱们各有损失才叫公平。“ 尹羲真觉得尹卓凡和林琛是塑料兄弟,他们会背后拆各自的台。 “他可是你的好友,你就这么对他? “ 尹卓凡喃喃道:“他找上门来时也不会对我客气。” 第64页 尹羲到底偏心自己男友,跟他理论:“摆脱白薇薇和彭浩,你挽救你的家族,我维护我的家,可是跟林琛毫无关系。你的事我也一分没有跟别人说过,你牵怒他是什么道理?” 尹卓凡把车开到江滨公园的停车位,尹羲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去,尹卓凡也下了车跟在她身后。 尹羲觉得自己仁义至尽,尹卓凡提扭曲的要求,她也不再理会了。 尹卓凡跟了好一段路,也没有跟她说出心中的话,看着她疏离的背影,他忍着心痛也终于明白,他有多么一厢情愿。 他就算用自己的一切去赌,去拘她在自己身边,像梦中的脑残宠爱白薇薇一样宠爱尹羲,尹羲也不会觉得幸福的。 这世间只有真正的爱情,不是钱可以替代的,他终于遇上一个无视他的钱和地位的纯粹女人,可是名花有主。 她不会用看男人的目光看他一眼,而他最不堪的一切都在她的面前,所以引不起她一分的美人对英雄的崇拜。 跟在她身后走的这一段路,就像是美人鱼上岸后去寻找她的王子,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尹卓凡忽然叫她的名字:“尹羲!” 尹羲转过头,没有说话,尹卓凡说:“我病着就病着吧,你不用操心了,你不愿和我……同甘共苦,这事没有办法勉强。” 尹羲这才缓和了脸色,说:“你能想明白,那就太好了。你自己努力……我是说……应该有用的。” 尹卓凡哧一声笑,说:“我要回家了,送你回家吗?” 尹羲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我去超市买东西,乘地铁回家就好。” …… 尹卓凡到了江边,一边抽着香烟吞云吐雾,一边望着江水滔滔,江风已吹乱了他的发丝,他一腔愁怨不可能如这江水干干脆脆向东流逝。 纵使他能保护自己的家人,纵使他不会变成无脑只知宠爱白薇薇那种女人的猪,纵使他未来财运亨通,可是世间还是有他办不到的事,得不到的爱情。 抽完了第三根烟,他烫着了手指,才熄了烟头,返回自己的车内,打开车载电台,电台正受一位苦恋不得的听众点了一首《一生所爱》。 男歌手空灵纯净的声线,似在空中随风滑翔而下,洗涤那些污浊的俗世,直接击中人的心房,可让人的灵魂为之颤抖。 如果至美的音乐和歌声是哀而不伤的,为何听众会有落泪的冲动? 一滴泪从尹卓凡的眼角落下,他忙用手指抹去,可是又一滴落了下来,他竟是哧一声笑出来,哭着笑出来。 不能哭呀,他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哭呢? 世上有很多不可能的事,比如尹羲一生一世也不可能爱上他。 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嫖/过白薇薇的花花公子,或者还是一个“太监”。 他不能说他的病最近已经好转了,也不能说他还是一个“太监”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作为一个“太监”居然也会喜欢上女人…… 他如果说了,他们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她一定会觉得他这样的男人的喜欢十分廉价,她会躲得远远的,林琛那个醋坛子一定会把她锁得死死的。 老天爷已经给了他很多了,财富地位、英俊的相貌,现在他能守护自己的家,还能天天见着她,老天爷只是没有给他爱情。这世间,哪有人什么便宜都占了的? 他想得如此透彻明白,可是仍然情难自禁,心念成灰,但听车载收音机电台播放着震撼人心的曲子: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许应该相信是缘分 信海渊源同根 这世间迷津无痕 相见终是再见 那缘分何处说感恩 那缘分无从说感恩 喔……喔哦……喔哦……} 尹卓凡的心在苦海漂泊,白茫茫一片,迷津无痕,靠不了岸,何时才能靠岸? ………… 晚上,尹羲下厨做了四菜一汤,林琛一回来就有女人做饭,喜出望外,因为这还是头一遭。 但是尹羲一提同学找工作的事,林琛目光怪异,漂亮的眼睛高深莫测,说:“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男同学怎样,女同学怎么样?” “这么说就是男的?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好?什么关系?为了他你还给我做饭?平常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尹羲不禁斜睨着他,说:“你吃醋也要有限度,人家有女朋友的。” 林大醋王放心了,才笑道:“那行,能考上江海大学研究生的,应该都不错,毕竟是中文系。” 理工生的顶尖人才当然都是出国得多,但是中文系的一定多是留在国内,江海大学排名也是靠前的,当年考研定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林琛说:“实习期我不会给多少钱,跟我干机会也是有的。他有兴趣就过来看看。” 尹羲抿着唇笑,说:“看把你能耐的。” 林琛靠在她耳畔调笑:“我的能耐多着,你不知道吗?” 尹羲推开他,说:“讨厌,吃你的饭!” 尹羲托着腮看着他吃饭,这样和喜欢的人岁月静好过日子正是穿越前的她所渴望的,她终也有最普通的女生的渴望。 他长得真的很帅,对她也极好,尹羲有几分陶醉起来,心想:我也不会长得不如白薇薇吧,我的魅力也挺大的吧,总也有男人不会嫌弃我的性格不够小鸟依人。我的女人味也没有那么差,这不也为我男朋友做出饭来了吗? 第65页 林琛努力地喝完了女友做的绝无仅有的鲫鱼汤,打了一个嗝,尹羲都还没有开动,失笑道:“你不用这样吧,又没有人跟你抢。你把一大碗的鲫鱼汤都喝完了……” 林琛表情十分怪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那个……小羲,咱们以后还是在外面吃饭吧,我名下的餐馆也陆续开张了。” “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吃吗?” 林琛很有身为男友的自觉,他的智商不是充话费送的,忙摆手:“不不不,只是我可能不太适应这个……‘新菜系’。” 尹羲秀眉微蹙,怀疑:“这牛奶鲫鱼汤怎么会是新菜系了?” 林琛斟酌了一下才说:“这牛奶鲫鱼汤不是给产妇下奶喝的吗?不太适合我。这甜味的牛奶鲫鱼汤,更是不太适合我……不是你做的不好,真的。” 不放盐只放糖的牛奶鲫鱼汤,鱼也没有用油煎,并且什么别的调料都没有放。 老婆真是另类天才呀,林琛觉得自己很坚强,自己的胃也很坚强。 尹羲奇道:“那你还喝完了?” “呕~~”林琛捂着嘴,暗想:我不是怕你喝到这道黑暗料理吗?那几个菜还能吃,这道汤真的无法形容,你只怕会吃坏肚子。 林琛忍不住了飞奔向洗手间去,尹羲追上几步,听着洗手间传来接连的呕吐声音,又打破了她对自我形象的美好期待。 她也想如别的女生一样入得厨房,穿越前那个渣男不就嫌弃她是“厨房杀手”吗?除了说她性格强势之外,“厨房杀手”也是她没有女人味的表现之一。那个塑料花姐妹就是做得一手好菜、温柔似水、小鸟依人、体贴解语,满满的女人味…… 现在穿越了,原主也是从小就不擅长做菜,刘文秀都抢着自己做好饭,只让原主好好念书。所以原主也只会洗菜或者热一热的食物。 林琛终于吐光了漱口后出来,就见女友坐在桌前抹眼泪,桌前已经堆着好些面巾纸了,他过去一问,她哭着说他嫌弃她不会做饭,没有女人味,将来一定会养小三来满足男人的梦想。 这事也勾起代理人的一块心病,任何人只要触到心病就与她平常时候不同,严重的就像很多心理疾病的患者,代理人这还是轻度的问题。 林琛只觉千苦奇冤,哄道:“我不会的,我旗下那么多饭店,不需要老婆会做饭的。” 尹羲忧心忡忡看着他,好似下一刻就会失去他一样。 “咱俩相亲的时候我没有坦诚,我隐瞒了自己做饭不好吃的事实,那时怕你嫌弃我嘛……你是不是心中怪我?”相亲时可以隐瞒,这生活在一起,还有什么缺点隐瞒得了? 林琛真是好气又好笑,搂着她哄道:“女人不会做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世界顶级的厨师都是男人,我那些饭店里的大厨全是男的。这男人做饭的本事一亮,根本就没有女人什么事儿了。咱们家只要有一个做饭好吃就好了,我做饭好吃的。” 尹羲追问:“你真的不会找小三来满足一下吗?” 林琛说:“这事儿需要找小三儿吗?一个电话叫饭店的大厨来给我做就好了,只有老婆是不可替代的。” 尹羲这才收了眼泪,靠在他肩头心满意足。 这世上的渣男们,还嫌我没有女人味、不会做饭,那是你们不懂欣赏,果然只有林琛能真正欣赏我。 世上哪有这样完美的女人——要貌美如花、在外职场女强人、在内丧偶式带娃,还能做出一手好菜。 可是,林琛好像在外是很会赚钱的男人,在内又是很会做饭的男人,那么她是不是赚到了呢? 林琛忽然发现了女友估计是思维在信马由缰了,但见她眼波流转,一下子又捂脸笑起来。 他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面的女人,可清冷、可强势,现在又成了个憨憨。 …… 话说彭浩赶往京城没有找到白薇薇,只是浪费了很多差旅费。因为江州是尹卓凡的地盘,他心中有所忌惮,于是就留在京城找了一份工作,想要一边工作,一边找白薇薇。 第二年初,白薇薇出演女二号的电影要上映了,片方进行宣传公关,白薇薇这个某导演力捧的新人美女已经小有名气。公关宣发文中说她既清纯又性感,是影坛某某天后的接班人。 彭浩看后气不往一处来,白薇薇既然拒绝与他见面,就不要怪他了。 于是彭浩就把两人的不雅视频放到了某网站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白薇薇只是小有名气,因为彭浩的操作,名动全国,眼疾手快的宅男纷纷下载视频,又在朋友间传播开来,就如优/衣/库事件一样。 宅男们还纷纷称赞白薇薇身/材/好、技术好,艳羡男主角,只不过白薇薇就像是被除去了刺的烂玫瑰,哪里还能维持着新人电影演员的尊严? 网警让各大网站清除这些视频的传播,白薇薇报了案,这时韩国正也有一个女星被男友虐待威胁,又把她的不雅照放到网上的事件。两国的同一性质事件,掀起了两国女性的维权意识,国内女性声势也就大了起来,严正讨伐这类下作的前男友们。 白薇薇本就报了案,称一定是她前男友彭浩所为,警方也追查到了首次上传的IP地址,找到了人证物证,将彭浩收押,彭浩也正式出了名。 全国不少知名女性发声严处彭浩这类行为,知名维权女律师为白薇薇作了代理律师。 第66页 …… 这时的尹羲和林琛刚刚结婚,在事业上已是荣辉集团的一个项目总监,本地的荣辉广场项目都由她负责日常监管。尹卓凡发现她的认真细致,也充分的让她施展自己的才能。 尹羲去商业广场视察后回到办公室,尹卓凡就笑眯眯召她进办公室去,现在两人是上司下属,也是好朋友。 尹羲进门后,发现尹卓君也在场,对她也十分热情,尹卓君一直用这样的态度来表明自己对她的抱歉。尹卓君也没有觉得尹羲早前对她的示好比较冷淡是不识好歹。尹卓君知道当初的自己太脑残不识好人心了,尹羲对她不热络也是人之常情,她会坚持表示自己的歉意,用真诚慢慢化解隔阂。 尹卓君拉着她的手,说:“尹羲,你看新闻了吗?” 尹羲奇道:“什么新闻?你哥成中国首富了吗?” 尹卓凡听了不由得哧一声笑,总听她这么说,不了解她的还以为她有多么向往“中国首富”这个虚荣了。如果她真的向往这些东西,就会同意当他的夫人了,当时他也知道她不喜欢他才想披着“太监”身份先骗婚,想先结婚再设法让她爱上他。 想起这些事,尹卓凡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尹卓君笑眯眯地说:“那个渣男被提堂审判了!” 彭浩和小演员白薇薇的不雅视频的事沸沸扬扬,那还是三个月前的事,尹羲差点忘记了。 尹羲问道:“他被判了几年?” 尹卓君说:“他因为‘在网络传播淫/秽信息罪’和‘侵犯他人隐私罪’,情节特别严重,两罪共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还要交罚款呢。现在网上又暴出消息,江海大学开除了他的研究生学籍,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真是可惜呐~~” 尹羲也拍手笑道:“这死贱男,活该有此报!如果任他在外头晃荡,将来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女性,最好‘进宫’后就别出来了。” 尹卓君点头:“就是!他和白薇薇狗咬狗一嘴毛,两个同类天生一对,招惹我们干什么。” 尹卓凡笑道:“尹羲,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没事的话,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尹羲一脸高兴,笑道:“Boss请客,我OK呀!” …… 白薇薇虽然维护了女性的基本权益,可是她的影星梦想也宣告彻底折戟沉沙。 大众知道她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是一回事,可是会不会有人找她拍电影是另一回事。 白薇薇在京城漂了五年,已经快三十岁了,她的钱也不多了,终于心死返回家乡小城。 这日乘座高铁,全身疲备睡着了,她在高铁上做了一个奇妙的美梦。 她当上了荣辉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尹卓凡爱她爱得深入骨髓,一切为难她、看不起她的人都会遭到他无情的打击,包括他的亲生母亲和亲妹妹。 尹卓凡还当上了全国首富,她就是首富夫人,她荣宠无双,荣华无限,就算去各大时尚聚会、电影节参加活动,她都身穿价值千万的美丽礼服,戴着价值上亿的珠宝,站着C位,让所有的女人羡慕、嫉妒、恨。 同时,她也梦到了尹羲,彭浩误会她是尹卓凡的妹妹泡到了尹羲,但彭浩知道尹羲是一个寒门穷姑娘时就后悔了。彭浩主动找到了当时已成为尹卓凡秘密女友的她,两人达成协议,她破坏他们的婚事,而他把那些视频都还给了她,从此她出名后也高枕无忧,她也不想再主动招惹傍上一个富婆的彭浩,彭浩手上虽无证据,惹出闲言闲语也不好。尹羲后来居然到荣辉集团打工,自然被她虐得死去活来,成了过街老鼠,真是大快她的心。尹羲那贱人在荣辉集团混不下去了,之后不知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白薇薇饿了,去餐厅车箱吃饭,忽拿了车座上的一张报纸看看,只见报纸上是新出炉的国内前二十富豪排行榜。 尹卓凡家族夺得了新任首富的宝座,而排在第十五位的是林琛、尹羲夫妇,身价达到五百亿。尹羲在尹卓凡那历练够了,去年就回丈夫的集团担任董事,八卦新闻最喜欢报道尹羲的传奇,人人羡慕她嫁对了有情郎,很多人说她配不上林琛,但是林琛总是护着她。 白薇薇再回首看自己,不禁潸然泪下,自己的美妙人生为何会成了这个样子?她应该像梦中一样活着才对…… 第28章 前尘之恨(1) 尹羲在那个世界活到了92岁, 因为高龄98岁的老伴林琛去世, 她伤心过度, 几十年来都要被她遗忘的系终于将她抽离,结束了富贵的一生。 她那些老年人的心态和牵绊也随之消散了,几十年后再见系统, 那一世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如今除了淡淡的惆怅之外,在她心中也剩不下什么。 系统说:【你的灵魂脱离角色的肉/身,一切恩怨情仇也就随之消散了,缘起缘灭, 有始有终, 本是常理。书中小时空世界的一切还是留在书中的好,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尹羲想着老伴林琛时, 长叹一口气:【每个人都会老、会死,所以就算白头皆老仅是另一种‘只求曾经拥有’。至少我不后悔,年轻时没有错过对的人。】 系统咳了一声, 说:【对的人……你一直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尹卓凡暗恋了你一辈子。】 【别搞笑,人家有孩子的……】 第67页 【找一个年轻女人, 说好不谈爱情,只给她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她负责传宗接代, 这是公平交易。他们之间是亲情搭档关系以上,爱情未满,你才是他心中的最爱。】 【别吓我。】 【我是系统, 我比你清楚。有的是女人争着给尹卓凡生孩子,只要尹卓凡和她说明白,她还是自愿的,她就是出于自己的目的,你不会间接背着孽债。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尹卓凡,毕竟他最有钱,别的系统旗下很多契约代理人会攻略男主达到逆袭,掠夺了女主的气运福利也是十分爽的走向。尹卓凡对女人也不吝啬,就算从前情妇多,但在大众价值观中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从前再风流也没有大碍,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年轻时太喜欢林琛了,我真不知道,尹卓凡没有跟我说过。】 【他知道你不会答应他,所以才选择不说。】 【人一生从年轻到老,一个轮回起灭,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现在一切也都过去了。】 【OK,进入下一个世界。】 …… 时逢腊月,刮了一夜风,一早便天降瑞雪,雪花似青霄玉女洒下的碎白雪,似月桂树落英缤纷,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扑向大地的怀抱。 原野上、山河间、大街上、小巷里,不一时就已是白茫茫一片了。 昌宁侯府,“陶然居”的花园中,新雪覆着残菊枝像是一个个棉花糖。 寒风将雪花打旋儿吹进游廊,扑在了这钟鸣鼎食之家的内眷的娇嫩的颊上,让下人们一见,生怕冻着了娇客。 尹羲正是这位娇客,她正抱着汤婆子,坐在游廊赏雪,大丫鬟琉璃带着两个小丫鬟和一个婆子陪在身边。 琉璃看自家姑娘伸手去接雪花,忙握住她的手,说:“大姑娘,小心得风寒,你身子可刚刚好些,咱们回屋里去吧。” 尹羲无奈,她正是在原主得风寒时穿来的,身边的大丫鬟和奶娘将她看得很紧,令她难有自由活动的机会。可她们毕竟是为了她好,而且客居侯门内院,规矩深严,她出个差错,受责的必定是她们。 忽听脚步声响,拱门中走出一个嬷嬷和四个小丫鬟,那四个小丫鬟手中各捧着托盘、笼屉。 琉璃微笑提醒尹羲:“是大奶奶身边李嬷嬷来了。” 尹羲知道李嬷嬷是舅母身边很有脸面的嬷嬷,现在她外祖父虽然尚在,但是她的亲生外祖母是已逝前任侯夫人,现任侯夫人也不管家了,现在是舅母管着整个侯府内院,舅母院子是内宅女眷的权力中心。 李嬷嬷过来朝尹羲见礼,口称“表姑娘”,琉璃也带着小丫鬟和波子跟李嬷嬷见了见。 李嬷嬷正是来给尹羲送过年的两身新衣和珠宝首饰的,尹羲便带着他们进了屋里。 尹家原是镇北侯府,尹氏一脉三代镇守边疆。但是四年前她父亲与北朝一战殉国,母亲顾氏自尽殉情,朝廷念尹氏满门忠烈,哥哥尹翔继承镇北侯爵位,仍然带着残余旧部镇守北疆。只有嫡女尹羲当时年方八岁,苦于无女性长辈教导,便由外祖家昌宁侯顾家接回府中,由昌宁侯夫人与舅母崔氏教导。 尹羲不但是昌宁侯府的外孙女,而且是镇北侯之女,忠烈之后,昌宁侯府上下现在倒也不敢怠慢,若被朝廷拿住话柄苛待忠烈之后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何况她还有哥哥当靠山。 尹羲扫了那些昂贵精细的狐裘锦缎和珠环头面,轻轻福了福身,微笑道:“有劳李嬷嬷了,请李嬷嬷代我谢过舅母。” 她这礼是看在崔氏的份上,李嬷嬷也不敢全受,忙扶住她,说:“表姑娘折刹我了。” 尹羲只和原主一样柔顺地笑着,看了琉璃一眼,琉璃取了一个荷包给李嬷嬷,也不多话,只是笑。 李嬷嬷推拒一二就谢了尹羲的赏了,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琉璃看着新衣首饰,实是精巧,笑道:“前几年姑娘还小,也不曾好好打扮,现今姑娘大了,舅奶奶也是周到人,奴婢看这衣服首饰都是极好的。这狐狸皮子厚实光滑,便是我们燕北也不多见的。还有这珠钗和珠链,这南珠像是贡品,我还是当年在侯夫人身边看到过这种成色,有钱也买不到。”琉璃比尹羲长几岁,是尹羲母亲当年亲自调/教出来的大丫鬟,见识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可比的。 尹羲拢着手过去瞧瞧,心中却想到了将来表妹顾若兰那些做派,现在崔氏周到,她也难有感激之心,淡淡说:“前日姑姑送来的东西也不比这个差了。哥哥送到侯府的年礼也不薄。” 小丫鬟珠儿微笑道:“大姑娘有大公子当靠山,将来必是前程似锦。前些天不是有捷报进京吗?燕王殿下和大公子在燕北打了一个大胜仗,总算是给老侯爷报了仇。” 璃琉听珠儿提起旧事,不由得冷冷睇了珠儿一眼,珠儿才知失言。 尹羲果然发怔了,俏丽的面容无限萧索,喃喃:“要是爹爹和娘亲能活着,我才不管什么胜仗败仗……” 本来一屋子丫鬟妈妈笑容满面,这时都陷入了愁怨,尹羲说想要休息一会儿,晚上摆饭再叫她。 …… 尹羲上了床上躺着,古代深闺小姐白天贪睡一点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何况先前她本就病着。 尹羲已经极力去习惯自己的新身份了,只可惜在这昌宁侯府住着,她连穿越本尊会的一点现代拳脚都不能使。 第68页 如果一直客居在昌宁侯府,她的命运就不能更改吧,皇帝本是要将她指婚给燕王,但是王皇后看上了刚刚和诚国公世子解除婚约的顾若兰。 燕王是王皇后的养子,舅母崔氏是王皇后的亲密表妹,王皇后觉得燕王失去控制,就想燕王娶一个和自己关系亲近的顾若兰。 皇帝因为之前和镇北侯尹翔透露过风声了,尹家也有功勋在,就想把两女都指给燕王。燕王因为对去相国寺上香的顾若兰有过一面之缘,惊艳于她的美貌,就点了她当正妃。因为尹翔也是他在战场上的好帮手,所以就纳尹羲当侧妃。 刚开始,大约皇帝、燕王站在古代男人角度,觉得顾若兰和尹羲是表姐妹,一同长大,感情要好,当不会争风吃醋。 可是顾若兰从小万千宠爱,又是特别有原则的人,她有洞房花烛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燕王先不和侧妃尹羲圆房。 后来燕王和顾若兰以奇怪的矫情方式相处着,让“土著女”原主都看不明白。 进了燕王府的女人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侧妃原主不知真实情况,可是知道自己年纪轻轻被丈夫无视总不是好事。于是,原主就去丈夫那显显存在感,但是每一回都被打脸,并且越打越重。 不知道情况守着活寡的原主看着燕王越来越宠爱同龄表姐顾若兰,顾若兰总是一副娇娇美美,不堪厚宠的样子,刺痛了总被丈夫无故打脸、又被晾着守活寡的原主的心。 原主渐渐嫉妒起来,对顾若兰越来越恨,哪还有什么姐妹之情? 现在的尹羲一想着原主的各种记忆,也是恶心得不行。燕王不喜欢原主,何必娶她,就算是出于政治利益而娶了忠良之后,又何必为了向真爱展示对她的一片丹心作践忠良之后?除了伤害无辜之外就没有别的方式示爱了吗?没有办法给无辜忠良之后安排一个去处吗?为自己招致的无爱婚姻努力去修正过吗?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他的政治利益和他们的真爱难以调和时,凭什么让原主牺牲一辈子的幸福,让原主用人生去填他们之间的鸿沟? 不喜欢别娶就好了,世上又不是只有燕王一个男人了。还有穿越女顾若兰也一样恶心,一方面要打压前未婚夫,一方面要虐表妹侧妃,这样就能体现战神燕王对她的宠爱专情了。 呕~~~ 大约是年代和作者年龄问题才写出这种做作的人设情节,很不符合当下正常女读者的三观。 尹羲心想:这种矫情游戏,你们关上门自个玩去,本小姐不感兴趣。 现在这个所谓的战神燕王,比尹卓凡可恶心多了。尹卓凡没有直接参与虐原主尹羲,白薇薇仗了他的势胡作非为,这个燕王为了自己的利益娶了原主,又为了真爱去虐原主。这种垃圾男人,最好吃系统一记“天阉雷”,永远好不了。 还有穿越女顾若兰也是恶心的不行,想要男人的独宠,让男人别理其她女人就好了,可她看到男人为她虐同性就会相信他,并且会展开笑颜,所以男人就抓到她的H点了,就越发对原主残酷虐待。从记忆中看来,她对着男人为她作践同性时只怕会有一种快感和对自己美貌的优越满足感的。 原主是日/了狗了,婚姻不得自主地被燕王娶回去虐待,被当作男女主之间矫情的娇宠游戏的消耗品。 这顾若兰真实内在就像古龙写的《楚留香传奇》原著中的石观音,自负美貌、心性残忍。只不过顾若兰没有石观音的才华格局,石观音可不会因为男人的宠爱就满足的。 尹羲捋着原主的那些记忆,分析人物才能决定做什么,可是这一想就觉得那一公一母两只生物太让人上头了。 忽听一声嘻嘻笑声,尹羲猛然惊觉,目中精光一闪:【你来了?】 系统古龙式回答:【我来了。】 尹羲坐起身,倚在床沿,冷冷道:【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系统堆起笑容:【我可是为了你,古代时空各方面的体系机制要复杂一些,我了解了一下。】 尹羲从原主记忆中也有所了解这个世界:【这不是架空文世界吗?】 系统解释:【总是东方文明体系下架构的时空,原著中没有点到的社会细节,时空也会自动套用,不然的话,不够具体就不成时空了。一个时空里总需要山河湖海、天下百姓、花鱼鸟兽、金银财宝,一个朝廷总要有官制、律法体系、人才选拔体系,一个社会要有生产力水平、社会结构、秩序。这些小言原著通通不会写,我得了解这个宏观和微观,不给你开别的金手指了,只能告诉你这些。】 尹羲这时倒深以为然,这种矫情有病的《战神宠妻》肯定是不会写这些的,早几年前的作品,现在的读者都不喜欢这类宠文了。 尹羲连忙追问细节,系统苦笑:【这个比较复杂,你听好了:这个时空朝廷官制基本上是明清时代的,但是没有明朝那种养猪的宗室和清朝八旗满人占着所有重要官职的现象;经济上,土地制度大约是北宋左右,唐以来的均田制已无法维持,不限制工商业,对商业活动课税;社会秩序上也大约是北宋,因应不限制人口流动、也无保甲制度,明清时期是限制人口流动、并有保甲制度的;科技上还处于类似武侠世界唐朝的冷兵器时代,燕王才勇猛无双、战功显赫、武功盖世,就像是李/世/民和张无忌的结合体;农业上又像是明朝之后,因为有辣椒之类的东西;文化上,又是架空的,唐诗宋词名篇都没有的,所以女主角才能才华惊了燕王。不过,纺织刺绣之类的技术又有清朝水平了,什么苏锦、蜀锦都有了……】 第69页 尹羲傻眼:【卧德田!这要怎么搞搞呢?】 系统笑得不怀好意:【其实你不要犯常识错误就好了,这些跟你也没有什么大关系。说实在的,这个世界的大海另一头有没有美洲大陆,我也不知道,你就算是龙傲天,这也不是你的舞台。】 尹羲抚了抚鬓角,说:【我哪有龙傲天的本事,我只是想回燕北去,不要呆在昌宁侯府,不知道可不可以?】 系统提醒:【你不怕因为缺少身份贵重的女性长辈教导而说不上高门亲事,嫁不了如意郎君,你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这也是可以的。】 尹羲吐嘈:【原主就一直留在这里,嫁到好人家了吗?不还是指给狗燕王?我宁愿当尼姑我也不嫁燕王。】 系统见她如此,自知不必多说,交代完了基本背景给她,就消失离开了。 …… 顾若兰正在自己的屋中抚着古筝,一曲《沧海一声笑》已经行云流水了,琴声萧萧传出窗外,引得几个小丫鬟听得陶醉不已。 红绫的心神都像是随着自家小姐新谱的曲子飞到天外,还是听到院门口来人了,才带着小丫鬟们起身相迎。 “李嬷嬷,小婢给你请安了。”红绫娇俏地卖了一个好,李嬷嬷微微一笑,侧耳倾听屋中传出的琴声,“小五姑娘的琴技越发高了,就像人们常说的那个……绕梁三日。”, 因为现在的昌宁侯是顾若兰的祖父,家中还有一位现今侯夫人生的老来女未嫁,人称“六姑娘”,所以下人为了区别才称呼顾若兰为“小五姑娘”。 红绫自信地说:“咱们这位姑娘自小就是神童,大奶奶疼得眼珠子一样,自与旁人不同。” 李嬷嬷又说起自己是来送过年的新衣首饰的,红绫忙去通报,不一会儿引了李嬷嬷带来的丫鬟一起进屋去了。 只见一个十二岁上下的绝美女孩,像是冰雕玉琢般的剔透,人们见了她连呼吸都不忍重三分,唯恐她就碎了。她一双盈盈的美丽大眼睛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鼻子挺俏,唇如樱桃,身段娇柔胜西子,一袭风流之韵。 李嬷嬷从小看着顾若兰长大,但是每一次见她都会被她的美貌所震撼,她不禁想:再过两年,小五姑娘不知又会美成什么模样。 尹姑娘自然是美貌的,但是尹姑娘哪有这样的娇弱风流之态?这样人儿,任何男人见了,都想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狂宠的。 李嬷嬷陈说自己是大奶奶派来给她送过年的衣裳首饰的,小丫鬟捧着东西上前。 顾若兰只静静闲雅地坐在那儿,一双剔透清亮的眸子睇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 顾若兰开口娇娇柔柔问道:“记得入冬前母亲正要安排制冬衣,我也见过几张上好的火狐皮子,怎么没见着?” 顾若兰的声音娇柔又雅致,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一个绝世美人的声音。 李嬷嬷表情微微一滞,才柔声道:“大奶奶将皮子给尹姑娘制了一件披风,尹姑娘今年春才出孝期,前两年过年时都没有制过鲜亮的衣服,大奶奶才做主给了她。大奶奶知到小五姑娘最是体谅妹妹,又向来喜爱素雅颜色的,选了上好的关外白貂皮。” 顾若兰脸上也不动声音,拣了一个小丫鬟盘中的珠链,秀眉微微一动,眼波一转:“想必府中收集的半斗南珠制了首饰也给表妹送去了。” 李嬷嬷只是赔笑,顾若兰面上又露出天真纯洁的微笑,说:“表妹没了母亲,我们家该对她好些,千万不能慢待了,让她觉得这不是自己家了。母亲一片心意,表妹喜不喜欢?她要是不喜欢,将我这些先送去给她挑一挑。” 李嬷嬷才放松笑出来,赞道:“真正亲姐姐也没有姑娘这么贴心了,表姑娘住在咱们府上有侯爷、夫人、大爷、大奶奶疼爱,还有姑娘这样比亲姐姐更好的姐姐,真是福气。” 顾若兰轻轻叹了口气,说:“只愿表妹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李嬷嬷道:“姑娘放心,表姑娘的用度自来是府中最精细的,不会缺了短了的。” 顾若兰也没有久留李嬷嬷,也让红绫送了个荷包,她谢过之后带着小丫鬟们下去了。 顾若兰看着那些华服首饰,不禁咬紧了牙根。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要送给尹羲,她不过是表姑娘,自己才是昌宁侯府的嫡小姐。 顾若兰心想自己穿越来又重生一场,一定要一切最好的东西,她绝不能嫁给诚国公世子那个妈宝男。还有上辈子的仇,她总要找尹羲报回来。 上一世,她就死在尹羲的手中。她进宫后争夺到了皇上的宠爱,可是她身子自来娇弱没有生下皇子,因为她初婚时嫁给妈宝男诚国公世子,怀孕时不慎伤了身子。 她一定要和皇上,也就是现在的燕王再续情缘,这一回不但要独得他的宠爱,还要为皇上诞下皇子,她才能赢到最后。 燕王唯二的皇子不能给尹羲生下来,她自己会给燕王生很多孩子,煎包子、蒸包子,芝麻馅儿的,她都要生下来。 只是现在的未婚夫是诚国公世子,她要退了婚才能在三年后皇后为燕王选妃时进入她的眼帘。想那尹羲能被皇后姨妈挑中,还不是因为母亲是皇后的表妹吗?难道尹羲比她与皇后更亲吗?只有她才和皇后有些血缘关系,家世品貌又配得上战神燕王。 顾若兰想起自己的容貌无人能敌,所以当她嫁给诚国公世子后,不得婆母喜欢,处处苛待,但是也因为容貌,她与诚国公世子和离之后,在当时的燕王妃尹羲设宴时令燕王一见着了魔,后来他时时来见她,两相欢好,和美难言。 第70页 燕王登基后,便有心腹之臣进言充实后宫,又故意提及她的才名,可进宫侍奉君王。 当时的皇后尹羲再不愿意,可她不得皇帝欢心了,为了讨好他,只得接她进宫,表姐妹一起侍奉皇帝。 尹羲也是容貌娇美,除了她之外也少有人及,与燕王少年夫妻时也甚是和美,但是只有她才让皇上明白什么是绝世美人,她的容貌秒杀后宫所有佳丽,包括尹羲。她在后宫独得圣宠,皇上十年不爱看别的美人了,这也令皇上当时只有尹羲生的两个皇子。 顾若兰更没有预料,像皇上那样的战神英雄也会死于一场风寒,还不到四十岁就突然驾崩了。那时大皇子、尹大将军、尹羲控制了宫苑内外,皇帝驾崩后,尹羲才事隔多年踏进她住的宫殿。 顾若兰就算是现在也清醒地记得死前的场景: {尹羲面不变色,悠然坐在椅子上,任她瘫跪在地上,让两个太监用白绫将她绞死。 尹羲端着一盅茶,十指殷红,一层丹蔻,红唇勾起,冰冷地睨了她一眼。 可是尹羲的语气不像她的眼神一样犀利,反而很温淡,温淡到无情,好像跪在她跟前并不是一个活人,也不是这个活人马上就要死了,她反而像是“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表姐,你自小美貌一些,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你婚姻不幸,我一直想给你再寻门好亲事,没有想到你竟然看上了我的丈夫。我这人有个脾气,我自愿给你,就大方得很;你问我要,我纵使舍不得,也会分给你一些,因为在我这个位置,不是你也会是别的女人。但是你万不该不问自取,你是我亲表姐,你这一巴掌打得我一年缓不过劲来,那我便容你不得。让你在宫里享了十年荣华富贵,也当能还报了我在昌宁侯府住的六年吧?到了黄泉路,可别弄不清楚,说我欠着你,咱俩谁也不欠谁了。皇上在下头多寂寞,你也是个合不拢腿的主,没有皇上,这深宫你住着也没趣味。万般皆是空,你何必留恋?去吧,去吧……”} 尹羲说得好听,若真不嫉妒她的美貌和圣宠,又怎么会对她下那毒手? 这黑了心肝、忘恩负义的贱人,只怕皇上也是她下的毒手。 这回她是不会让尹羲当上燕王妃,当上皇后,生下皇子的。 她顾若兰才是四郎的妻,是大夏朝的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尹羲只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穿的是重生宠文,也不知道是穿越女抢了她的王妃之位,原主这个侧妃被虐也有这个前世之仇的缘故。 本文开篇时就预排雷过的,本文会出现让读者极度不适的角色,读者们要骂就骂燕王和顾若兰吧,不要带上我呀!(作者怕怕,尔康手,挥着小手绢) 感谢在20200625 00:15:20~20200704 16:3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uruochen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叶子、棉花、penny8011、归、妮蒂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妮蒂雅 45瓶;花底祝长生 40瓶;不语 20瓶;大岳小瑞、penny8011 10瓶;听风就是雨 4瓶;昕大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盛世白莲(2) 过了三天, 顾若兰终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风声。去年诚国公夫人弟弟逝世, 本是清贵书香门第的娘家没有了顶梁柱而落败, 她的弟妹变卖了家产,带着一双儿女进京依附诚国公府生活。 诚国公夫人娘家虽然不是累世列侯之家,但是诚国公夫人李氏的父亲年少进士及第, 娶了当年的内阁次辅王大人的小女儿为妻,后来李父也官拜户部尚书。李氏因为这样的家世,素来骄傲,她也如愿高嫁进国公府。 诚国公夫人李氏原有一个长兄,当年是个沉稳英才, 后来他外放任职之地发生时疫, 他不慎染上时疫早逝了。李氏唯还有一个嫡幼弟,十年前也中了进士, 李氏这个弟弟走的是文官路子,与国公府这种勋贵不同体系。当时王次辅和李父早就逝世,王次辅的门生也都告老了, 所谓人走茶凉,李氏的弟弟在官场上就没有父亲、兄长这么顺利了。李氏弟弟好不容易从知县做到知府, 没有想到又早早去了。 李氏对弟弟的遗霜和一双儿女格外照料,让弟弟长子和自己的儿子一起读书,又因为她没有亲生女儿, 把侄女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 然后就有了最恶俗的走向,这侄女和儿子暗通款曲。诚国公世子正青春年少,只当表妹是世界上最漂亮温柔的少女, 对着从未见过的未婚妻顾若兰心生排斥,所以闹到父母那里要娶表妹为妻。 李氏的弟妹心中有些成算,就想要女儿高嫁嫁进国公府,所以准备牺牲女儿暂时的名声达到目的,于是就刻意让人传出风声,说是诚国公世子中意表妹,想要和昌宁侯顾家退婚。 诚国公府是国公府,而昌宁侯府只是侯府,世子的父亲还是国公,反观顾若兰的祖父才是侯爷,顾若兰这亲事也算是高嫁。 因为被李氏弟妹刻意作为,所以市井中也就传出顾若兰相貌丑陋又高攀了诚国公府,才要被诚国公世子退婚。 这风声终于传到了昌宁侯府中。 顾若兰坐在母亲崔氏身边,崔氏还安慰她不要着急,说什么我儿如此品貌,外人不知才在那胡咧咧,她祖父、父亲一定会为她做主。 第71页 顾若兰心中早就想摆脱这桩婚事,表面上装作受伤的样子,说:“母亲,请您为我做主退婚吧。” 崔氏急道:“这如何使得,你小孩子不懂。你放心,你父亲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顾若兰眉宇带愁,却倔强地说:“我就是剃了头做姑子,也不要嫁诚国公世子,请母亲为我做主!” 顾若兰起身盈盈下拜,崔氏连忙将小女儿扶起来,搂着心肝宝贝地叫。 正说着,李嬷嬷来报,说是宫里皇后的年节赏赐到了,可是侯爷和大爷都出门去了。 原来每当腊月,各家大臣勋贵都往宫里送节礼,而宫里也会根据大臣勋贵家的功绩和受宠程度赏赐,所谓礼尚往来。 崔氏连忙让李嬷嬷先亲自去招待宫里出来的赏赐太监,又让另一个王嬷嬷去找小厮快去找回男主人,再让大丫鬟带人去准备香案接受赏赐谢恩,自己就带着女儿更衣梳头。 昌宁侯府忙活了半天,终于也受了丰厚的赏赐,宫里也少了给借住在昌宁侯府的尹羲赏赐,因为今年尹翔和少年燕王一起立了大功。 顾峰回到屋里,崔氏禀退左右,亲自为他更衣,向他问起诚国公府的事。 顾峰心头有些恼怒,说:“从前我见那徐谦,挺好的一个孩子,没有想到……” 崔氏惊道:“这还真有其事不成?” 顾峰才说起诚国公夫人娘家的事来,听说李氏疼爱侄女之极,但是李氏也没有想让侄女嫁给徐谦,只怕是两个少年男女事未机密被下人得知才传了出来。 顾峰解释完了,又宽慰妻子:“诚国公已向父亲保证,会妥善处理李家姑娘的事,两家的亲事不会生变。” 崔氏心中已有点主意,斟酌一二才说:“大爷,麻烦的是咱们女儿不乐意了。” 顾峰挂心女儿,关切道:“若兰怎么了?” 崔氏才将顾若兰不惜剃发出家也不嫁进诚国公府的事说来,顾峰最疼爱这个才貌绝世的小女儿,忧心道:“这如何使得?若兰素来乖巧,怎么为此执拗了去?” 女儿家退亲就是一个污点了,甚至是奇耻大辱,一旦退亲就再难有同等人家与她说亲。 崔氏道:“这事能怪若兰吗?此时李夫人娘家败落,这女人没有显赫的娘家之后,性子就难免左些。她左右不了旁人,但是儿媳不是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吗?现在我们家为了她侄女的事闹上门去就是打她娘家的脸,也是打她的脸,将来若兰嫁过去,婆媳之间能没有龃龉?咱们若兰能受那个苦吗?” 顾峰蹙着浓眉,道:“没有那么严重吧?” 崔氏脸上挂着深宅妇人特别的意味深长的哂笑:“这大宅门里的事,大爷是男人才不太清楚。咱们家是因为婆婆到底不是大爷的亲娘,公爹不偏倚,大爷自个儿又出息,我娘家也还顶用,所以才彼此客客气气。放在别人家,是绝没有这么好办的。这事儿若兰都能想到,所以才跟我哭求,大爷是没有见着孩子,她都让红绫拿来剪刀要绞发,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气愤决绝。” 顾峰吓了一跳:“若兰没事吧?” 崔氏拉住顾峰的手,宽解道:“还亏得我们都劝止住了,可我瞧她那样子,是绝计不肯嫁去徐家的。” 顾峰轻哼一声,拂袖转身去坐在坑上,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兰难道不知么?她小小年纪又懂什么,你是她亲娘怎不好好教导于她?” 崔氏端上茶去,小心赔着笑,说:“你怎么亲疏不分了起来?这事儿明明是诚国公府治家不严之过,如何能怪我们娘儿俩?要我说,诚国公府便是有这事也不该外泄出来,若是首尾收拾干净,那还是个能为的人家。可这弄得不三不四的,算个什么呢?就算诚国公府门第高,从这事看出来,那世子不过凡夫俗子,我看也配不上咱们若兰。我想着索性退了这门亲事。” 顾峰尖声道:“退亲何等大事,如何能提?!” 崔氏忙道:“大爷息怒,先听我说。早两天,我去娘家走动遇上了同去走动的表嫂,听表嫂说娘娘打算给燕王选妃,我姑妈家好几个侄儿也都未定亲事。” 崔氏的姑妈就是王皇后的生母,他们既是承恩公府又是开国魏国公府,王皇后的兄长也是带兵之人。 原来当时皇后派下赏赐,顾若兰好奇地提起皇后娘娘,称小时候她见过,这让崔氏动了心思。 女儿这门亲事是四年前昌宁侯和尚在世的前任诚国公有了意向,问过顾峰和现任诚国公后定下的,崔氏当时觉得诚国公门第高,定一个娃娃亲也无防。 顾峰心念一动,喝干了杯中的茶,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慎重:“燕王?可是……这可事关重大,又有齐大非偶之嫌,你妇道人家不懂,不要掺和。” 崔氏左右看看,又给顾峰换了茶杯,说:“大爷,自从齐王之事过后,朝堂安宁几年。余下皇子之中,豫王残疾、晋王性格暴戾、楚王喜爱吟诗作赋,只有燕王养在皇后身边,身份贵重,又得名师指点,文武双全。早几年,为人臣子自然要小心……但如今局势明朗,我等也不是要朋党祸国,倘若得皇家指婚,我等奉旨就是。若兰退婚虽然有点妨碍,到底也没有下聘。承恩公府并没有嫡亲的适龄姑娘,那旁支的小家子气又如何配燕王,皇后娘娘心里犹如明镜,能不知吗?” 第72页 顾峰目中精光一闪,他们昌宁侯爵传给他时因为没有军功就要降爵了,又因为燕王与少年镇北侯尹翔一起抗击北朝,他顾家与燕王也有拐着弯的关系了。 顾若兰愤而抗婚,先是得到崔氏的支持,崔氏到底说服了顾峰,顾峰再说服了昌宁侯。昌宁侯早些年是绝不肯介入皇子争位之事,但是现在局势已渐明朗,不得不为孙辈的富贵谋算了。 若兰明年十三岁,虽然年纪稍小,可她的容貌无人能及,又有崔氏和皇后的关系在,只怕真有皇后之命。 年前最后几天,昌宁侯与顾峰再上诚国公府,委婉地提出取消婚约之事。昌宁侯爵位虽然不如诚国公,却比他诚国公高了一辈,如此磨了大半天才取消了婚约。 诚国公十分不悦,本来已经说好了府内会处理好的,昌宁侯府又反悔咽不下这口气了。诚国公自恃门第,但觉他们女方都不怕,他还要巴着昌宁侯府不成? 顾若兰听说家中为她退了婚,松了一口气。 她欣慰地想:果然只要她豁出去,父亲和母亲定会帮她的。前世时,她未进宫之前和四郎往来也是母亲帮了忙,把她安排住在温泉山庄里,四郎才能方便来见她。 这回宫里派人来做年节赏赐时,她只提了提皇后娘娘,母亲就明白了。 这日腊月二十八了,顾若兰一早起来梳妆。 顾若兰揽镜自顾,竟是为自己的美貌痴了去,这穿越的巨大福利,第一世时她怎么在一开始时不拼一把呢?顾若兰往自己的发上插着珠钗,忽又觉得那珍珠不够大颗圆润,比不上前世四郎送她的最好的贡品南珠,便将之扔回了屉里。 顾若兰抚着自己剔透无瑕的巴掌大的颊,看着没有睫毛膏也浓长卷翘的睫毛,一双如黑白分明的盈盈秋水眸…… 这珠钗怎么配得上本姑娘的美貌呢?顾若兰看着镜中人,回想着现代时在电视电影中见过的女明星,她们哪里及得上她?她这副容貌在现代,定是世界最美面孔了。 就像四郎说的,对着她这样的美人,纵使朝堂有再多的烦恼,也能让他开怀放松享极乐之乐。 只可惜,现在都没有足够珍贵的珍宝配得上她的美貌,还没有欣赏够自己的美貌,就听红绫来报,说母亲召她一起去吃早饭。 顾若兰的院子在昌宁侯府东北角,父母亲院住在东院,不一会儿她带着丫鬟婆子就到了院门前。这时忽见一个穿着火红狐裘的少女从另一头款款而来,后面跟着两个大丫鬟和两个小丫鬟。 她们走近时但见少女雍容华贵,眉目如画,双丫髻上插着两支珠钗,其中最大的两颗足有拇指大小,颈间戴着多宝璎珞。 少女冲她浅浅一笑,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冷漠失礼。 顾若兰重生后并没有见过尹羲,一方面她专注于自己与徐谦解除婚约的事;另一方面顾若兰对尹羲还有些心理阴影,毕竟尹羲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只怕当初四郎也是被她毒死的。 尹羲来了昌宁侯府后,一开始因为要守孝一直在西北角的“陶然居”深居简出,但凡侯府庆祝饮宴,她都识趣地不出席,只有府里的女先生上课时,她会出那座独立的小院去上课。 至今年十月,女先生的母亲病逝回去了,尹羲又得了风寒,就再没有与顾若兰相见,那时顾若兰也刚刚重生,自然不会去探望她。 尹羲微笑福了福身:“表姐。” 尹羲祖父“汉胡混血”,尹氏本是前朝番军出身,归降本朝改了汉姓,但是如北宋一些番军世家一样,是特殊时代的政治军事势力,他们都以华夏人自居。 所以,尹羲虽然比顾若兰小了二十几天,她倒比娇气包顾若兰要高壮一些。 顾若兰压下心底涌上的恐惧和恨意,微微一笑:“表妹前些时日病了,我一直琐事缠身,不曾去探望,表妹莫怪。” 尹羲叹道:“表姐说哪里话,羲儿知道表姐正为婚事所愁,那府上传出消息,竟叫我都听说了,也真是难为表姐了。” 顾若兰怀疑地看着她,因为她觉得尹羲是看她笑话,顾若兰皮笑肉不笑,说:“都过去了,祖父和父亲已经做主取消婚约。” 尹羲佯作一惊:“哎呀,那可如何是好?这退了婚的女儿会有许多不便。” 顾若兰垂下眼帘,敛去眼中的冰冷,淡淡道:“我一切自有父母、祖父、哥哥做主,若大昌宁侯府,又怕什么?” 顾若兰这是讽刺尹羲无父无母,还要寄居在昌宁侯府中。 尹羲浅浅一笑:“倒也是这么说的。要换作是我,也有我哥哥做主,哥哥与燕王兵分左右击败北朝来犯之敌,蒙皇上恩典封为镇国公。我父亲母亲去得早,便只有这一个嫡亲的亲人了,幸而一个比百个强。” 尹羲知道那燕王纳原主为侧妃全是因为哥哥尹翔,燕王想要掌握稳定镇北军谋取皇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娶她。当时尹翔也看中了燕王文武双全,想给妹妹寻最好的丈夫。 可是燕王又不想委屈真爱,所以就娶真爱顾若兰为正妃,纳尹羲为侧妃。昌宁侯府是尹翔母亲的娘家,就算委屈了妹妹为侧室,尹翔念在母亲的关系和妹妹从小养在侯府的份上也会选择忍下委屈。 于是原主就成了燕王和顾若兰爱情的路上一时之间搬不开的试金石,围绕着这段复杂的关系,展开宅门三角恋的传统套路,实际上原主从来是局外人,只是一个被男主为了政治利益牵在手中不放的棋子。但是男主一旦掌握全局,最终原主这颗棋子是要被撬开的,或者把原主逼疯,原主就会自己作死。 第73页 顾若兰也有些怕尹翔,在她记忆中,那是掌管全国一半兵权的大将军,是封锁内廷,让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恶魔。因为她只是表妹,尹羲却是他疼爱的亲妹妹。 崔氏院中的张嬷嬷来了,笑道:“小五姑娘、表姑娘,你们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呢,大奶奶等着你们呢。“ 在崔氏那用过了早膳,顾若兰回到自己的院子发闷,现在仇人相见,她也奈何不得她,于是又取了琴来拨弄。 因为琴音没有四郎欣赏,她百无聊赖没有趣味儿,不一会儿起身来由红绫陪着到园子里走走。 到了花园中,石子路上的早已打扫得干净,只有花圃中、梅枝上还覆着冰雪,冬日阳光斜照,晶莹剔透,便如进入了蓬莱仙境一样。 顾若兰望景生情又念起了她的四郎,当年他带着她在御花园赏雪,尹羲为首的后宫女人想要来卖弄争宠,只有被她狠狠的打脸。 当年以梅雪为题作曲作词,后宫中没有女人可以一撄她的锋芒,她的诗词歌曲传到民间,有人收成诗集、曲谱,人称“兰妃诗集”,广为流传。 顾若兰想着与四郎那些恩爱缠绵的日日夜夜,脸上不禁都红了起来。 走到一簇竹子旁,忽听另一边传来小丫鬟的谈话声。 丫鬟甲说:“那燕北送到表姑娘那的东西是一车接一车的,听说都是好东西,有西域的宝石金银、北朝来的皮子人参,还有镇国公府的下人去南边采卖的好料子。镇国公到底也只有这一个亲妹妹。” 丫鬟乙艳羡地说:“表姑娘虽然没有了父母,但是有这样的哥哥,比旁人强了不知多少。听坊间说他和燕王一共斩敌五万多人,朝廷十几年对北战事没有这样的大胜了。” 丫鬟丁说:“早几天,陶然居的琉璃姐姐托我去给镇国公去给他们名下的铺子的掌柜传个信,后来表姑娘赏我了一个金锞子,换了银子也有二两。” 这个时代的金银贵,一两金子约有十六两银子(古代十六进制),一两银子大约是1000—1500文钱,1000文等于一贯。府中就算是小主子,月例也只有二两,就算是大丫鬟的月例也就是一贯钱。 丫鬟甲和丫鬟乙都羡慕不已,丫鬟甲又说:“表姑娘温和大度、才貌双全,又有镇国公这样的哥哥,将来一定前程似锦。” 丫鬟乙斟酌了一下说:“要说才貌,咱们府上的小五姑娘也是好的。” 丫鬟丁道:“还是表姑娘强一些,表姑娘可写得一手好字。表姑娘在守孝期间闭门不出,天天为父母抄佛经祈福练出来的。” 丫鬟甲说:“表姑娘真是至纯至孝,这写字可是水磨的真功夫,没有巧可取的。若非至孝,当年她才八岁,怎么静得下心抄佛经呢,就算静得下心也少有人吃得了这个苦。” 小丫鬟们又一阵对“表姑娘”的吹捧,反正在她们眼里她这个“小五姑娘”是远远不及的了,顾若兰听了,心中不忿。 忽然园中又走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美貌女孩,一见她就笑道:“五妹妹,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姑娘嗓门大,竹丛后的三个洒扫小丫鬟受惊走了出来,一见顾若兰站在这里,不禁心慌意乱。 小丫鬟们朝顾若兰福身行礼,红绫面色不善,若非自家姑娘阻止,她早把这些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嚼舌根的小蹄子收拾了。 红绫喝道:“还拄着干什么!” 顾若莲走了过来,说:“五妹妹的身边的丫鬟好大的火气,什么事若她不快呢?” 顾若莲是三房的嫡长女,按侯府排行老四,因为三房的顾岩是现任侯夫人所出,顾若莲自小养在现任侯夫人那里,也自来爱与顾若兰争锋。 顾若兰没有回答,红绫福身施礼后,回道:“四姑娘,小婢失礼了。因为这些小丫鬟不好好干活,反而躲在这处偷懒,小婢才说了一句。” 顾若莲温和笑道:“这就要过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可别挑这个时节红了脸,传出去了不体面。五妹妹也别太宠着身边的丫鬟了。” 顾若兰淡淡道:“我身边的丫鬟我自己会教。红绫只说了一句,四姐姐不必上来就说她不对。” “好好好,是我不对。” 顾若莲随和一笑,又冲那三个小丫鬟道:“这快要过年了,五妹妹就饶你们一回,以后可要好好干活,别又躲着偷懒,再被五妹妹和她的丫鬟抓住,我可不帮你们了。” 三个小丫鬟忙福身谢过,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顾若兰重生以来就想着和尹羲的前世之仇及退婚的事了,少有想到顾若莲这个小时候的竞争者,这下一时不慎被讨厌的顾若莲拉了仇恨。 顾若兰心性高傲,转念想:我将来嫁给了四郎,当上皇后,还怕你顾若莲这些小家子门道?顾若莲是三房的,三叔不能继承爵位,到现在还是白身,哪里比得过我是长房嫡幼女,将来爵位也是我父亲的。 顾若莲又说:“听说五妹妹退了婚,我正挂心想去看看你呢。妹妹可好?” 顾若莲与顾若兰同为顾家姑娘,可是一个是长房,一个是三房,现在侯夫人尚在还能抬举顾若莲,将来的地位就有差别了。 顾若兰又与她年纪相仿,不但容貌绝色,还早早订了诚国公世子这样的好亲事,让顾若莲十分不平衡。听说了诚国公府传出的事,本就要看戏,这回两家退了婚,她更加开心。 第74页 作者有话要说:盛世白莲不仅是指女的,其实男的才更是盛世白莲。 感谢在20200704 16:37:57~20200706 14:3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婠婠 20瓶;星璇40568623 9瓶;齐神么么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大喷特喷(3) 顾若兰淡淡道:“不劳四姐姐挂念了, 我的婚事左不过有我父亲、母亲做主, 昌宁侯长房嫡女, 婚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若莲要来戳她,顾若兰也用淡淡一句话就戳了顾若莲的肺。正因为长房是承爵人和大部分家产的继承人,她的婚事注定比不上顾若兰。 顾若兰睇了顾若莲一眼, 说:“外头怪冷的,我就不陪四姐姐了。” 顾若兰回到自己院子,心头郁闷未解,又揽镜自顾,看着镜中挑不出一点死角的绝世容颜发呆。 红绫进屋送上糕点, 但听自家姑娘喃喃:“我就没有表妹那么才貌双全, 也没有她至纯至孝,更不像她有个好哥哥……” 红绫忙道:“我的好姑娘, 你怎么这么说呢,你的才貌这世间绝找不到第二个来,那些不过是眼皮子浅收了‘陶然居’那位好处的小人, 你怎么能听了她们的鬼话去?这世上但凡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姑娘容貌才情均在表姑娘之上。” 顾若兰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面上还是要装一装, 说:“我也不是要和表妹争这些,表妹没爹没娘客居我们府里,我自然让着她。但是那些人要夸表妹时, 何必拿我比呢?也没见她们拿四姐姐同她比。” 红绫道:“姑娘,表姑娘的才貌虽然比不上你,可是到底是镇国公的亲妹子, 她这才与姑娘身份相当,小四姑娘就远远比不得姑娘了。” 顾若兰想着要向尹羲复仇并不容易,她背后站着以尹翔为首的镇北军,燕北边军多是尹家家将出身,都奉尹翔为首。 顾若兰一阵不爽,才能悻悻去床上睡一会儿。 …… 这个年过得尚是安稳普通,对于尹羲这客居姑娘来说,也不用天天晨昏定省,参加了正月里的几场内眷宴会,天天听戏吃酒松快就到了正月底。 “陶然居”处在昌宁侯府西北角,曾是第一任昌宁侯养老的院子,还有一个后门连通外边,只不过尹家带来的人一直守得紧,不让人进来,尹羲也出不去。 这日燕北镇国公府派了人来给尹羲送礼送信,就通过这个后门通报进来,不一会儿就传到琉璃耳中了。 琉璃连忙让张嬷嬷去让人进外院,招呼他们吃饭,自己去禀报尹羲。 尹羲正在自己的书房练字,当过老年人的,多少会有这方面的雅趣,上辈子死前二十年,她这个名流老太太也是业余书法高手了。 尹羲临了一篇《兰亭集序》,搁下了笔,一派闲适潇洒。 正在这时见琉璃进来,朗朗笑道:“琉璃快过来,你瞧我把这幅字裱好了送给哥哥如何?” 琉璃笑道:“姑娘的字自然极好了,可巧的是大公子和姑娘都想着对方,你这想要送字画给大公子,这大公子的信也正送到呢!” 尹羲双眼一亮,喜道:“哥哥回信来了么?” 琉璃眼珠子溜溜转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你瞧!” 尹羲急步上去夺了过来,琉璃笑道:“看把姑娘急的,姑娘好生看信,珠儿、瑶儿在外守着,我去帮张妈妈招呼一下燕北来的人。” 尹羲见琉璃走了,忙去桌旁坐下,一边拆开了哥哥的来信。 尹翔在信上除了问候宽慰之语,还说三月将来京里述职,到时候自然会来看她再详谈,在京中一定要沉住气,不可妄动。最后点到他送她的各式礼物和小女孩儿玩的东西。 尹羲见这信也只有三张纸,没有谈一点细致敏感的事。 她去信时要求自己回燕北去由当了寡妇的姑姑、婶婶们教导,还提到他战功显赫,只怕朝廷会考虑让她联姻。 她在信中还表示自己反对当联姻的棋子,她的丈夫要自己选,她的丈夫要像爹爹一样不纳妾,她也不嫁皇族,无论正室侧室都恶心,否则自己当女道士去。 尹羲不是傻瓜,从原主的记忆中看,燕王有真爱还坚持纳她为侧妃就是为了收拢镇北军。本朝官职名称虽然类似明清,但是有些情况又类似宋朝,为了“内屏中国,外攘夷狄”,对番将出身的镇北侯尹氏家族区别于一般镇守内地的武将,不得不倚重放权,否则繁琐的官制会让边军抵御北朝时束手束脚。 大夏统一中原时,对尹家祖上这种带兵归服的地方番军军阀(改为汉姓,娶汉女为妻)也采取厚待的政策。可是这厚待也是有度的,当皇帝的就没有不猜忌的。 尹羲烧了信,她其实也明白,根本就不是因为怕她在燕北没有四角俱全的高门女性长辈教导才让她寄居在昌宁侯府,而是尹翔要返回燕北放手整合镇北军家将和边民,尹氏家族和朝廷心照不宣让她来京中当质子。 尹翔这个镇北侯世子十五岁时就在京城上学,也有质子的意味,到十八岁进就在殿前军任职了,十九岁时父母双亡,只余幼妹尹羲。尹翔要回燕北掌权,他当时未成亲,没有儿女,嫡支只有尹羲这个女娃子了。 尹羲暗想:哪里容得她等到三月哥哥来时,皇后在花朝节时,在花朝宫中设宴京中贵女,燕王到场,就是暗中物色正妃侧妃的。燕王这家伙既然能战胜敌国,又能当上皇帝,不会这种政治头脑都没有。 第75页 所以,他既看上了尹羲背后的镇北军集团,又看中了让他一见倾心的顾若兰,才会定下一正一侧两个妃子人选,只是不马上说出口。 到了尹翔述职之后,燕王再与他称兄道弟的,收服其心,之后让皇帝皇后来当这个“恶人”,显得他们各有看中的妃子人选,他身为人子不能拒长辈善意。 尹羲和顾若兰是表姐妹,表姐大几天就当正妃,表妹小几天就当侧妃,侧妃不是一般侍妾,也是有品级要上玉牒的。尹翔虽然是头回遇上尹家之女为侧室的意外情况心中定然不忿,但见正妃是自己母亲娘家人是他的亲表妹,不便为此名份撕破脸面,这点委屈也就咽下了。 代理人虽然脱离了前世感情与人物因果了,可她到底是一个92岁的人精,退休后也读了无数史书杂书。燕王这点子占尽便宜的男白莲花操作还瞒不过她的眼睛去。 燕王自己谋求利益娶回去的侧妃,利益拿了,却又虐待侧妃,这可比让女人倒贴他还过分了。现代女人倒贴男人时,至少女人得到男人青春美色上的服务,现代女强人不想倒贴男人时又可随时换人。但是在古代,他是燕王,未来的皇帝,他不开先例放人,女人就要被毁一生。 想要让皇帝皇后燕王都无法跟哥哥开口,她只有豁出去赌,宁愿这一辈子不嫁人,她必须先发制人断了他们的念想,到了哥哥进京时就太迟了。 …… 二月初一,顾若兰精心准备打扮,随着母亲崔氏去相国寺斋戒三天。她记得四郎说过,他曾在相国寺对她惊鸿一瞥,惊为天人,然后误以为她是尹羲。因为尹羲当时也随着她们一起去上香了。 今生她一定要表明身份,别搞错了,不会让四郎娶错了人。(注:顾若兰视角记忆是重生前的一周目,尹羲得到的原主视角是原著的二周目,是不一样的。) 她一早由丫鬟仆妇簇拥着到达二门时,车驾早已经备好了,崔氏和尹羲也先后到了,正要带着她上马车。 互相问礼过后,崔氏带着幼女和外甥女上了车,丫鬟、嬷嬷又另乘小车。 顾若兰就见崔氏在车上也对尹羲吁寒问暖的,又连连夸奖于她,顾若兰看尹羲也是相貌娇好,虽不及自己,也是胜过她见过的所有女人,心头既是得意又有些不忿。 崔氏倒是明白尹羲可不是那种绝户女,他们家是替皇家朝廷看护着尹羲,就算尹羲是质子,也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公的亲妹子。 …… 赵霆尧班师回京后,一派闲王姿态,似乎对朝政之事都不太关心,他知道父皇虽然身体不好,应该也挑了他当继承人,但是如果他自己去朝堂争锋,父皇还是心中不悦的。 昨日初一一早,他就来相国寺斋戒,今日起来练过武后又与客居于相国寺高僧空性禅师品茶下棋一个时辰。 这时正出空性大师的禅院,听了随从岳清来报,说是昌宁侯府的大奶奶带着镇国公的妹妹正在相国寺斋戒,赵霆尧才不禁心念一动。 那尹翔实是将门虎子,虽然四年前一战,先镇北侯和两个族弟、两个妹夫都战死沙场,但是尹家在燕北的影响力是无人可及的。尹氏家族中旁支子弟、姻亲、家将又踊跃出一茬茬的豪杰,也能敬服于尹翔。 尹翔手底下年轻一代他的族兄弟、表兄弟、家将子弟结成“燕北七杰”,皆是征战沙场的青年人杰。 早知尹翔的幼妹寄居于昌宁侯府,过了年已经十三岁,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须知,在正史上的唐宋明清时代,女子出嫁也未必就是过了十五岁的,如长孙皇后,就是十三岁嫁给李世民的,又如宋朝刘娥太后在十三四岁时就初嫁给银匠龚美为妻,康熙元配皇后年仅十二岁就嫁给了康熙。 赵霆尧心中打定主意想娶尹家幼女为妻,让燕北一系都为他所用,此时不禁想要一睹未来妻子的芳容。 其时不像明朝中后期那般严苛,男子远远看看女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子和离后也可二嫁,否则在一周目时赵霆尧要纳嫁过人的顾若兰为高位妃嫔,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霆尧与岳清到了相国寺西侧女子小住的客院,就见许多马车停在院外,见那马车上还有“顾”字的牌子,车夫都坐在一旁休息。 岳清道:“王爷,这处就是顾家借居的几个小院了,可要递您的名贴进去?” 赵霆尧道:“里面的全是女眷,终有不便。我们也只瞧瞧云飞的妹子而已,还是另想办法吧。” 尹翔,字云飞,尹翔虽然比赵霆尧大几岁,但是赵霆尧是燕王,他在燕北时都称他的表字以示亲近。 于是一主一仆悄悄退后,寻到无人处,仗着武功高,用轻功上了墙头,只见外面虽然守着人,但都守在二门之外,内院静悄悄的。 二人又跃上了一棵大松树上观望,寻找尹翔妹妹的住处。 岳清从小和赵霆尧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学艺,再牛逼的人小时候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所以赵霆尧敢在岳清面前一起做这种窥视之举。 二人正打算换个地方寻找,忽然一个如水晶玉雕一样的绝世少女袅袅走出屋门,她身披着一袭淡青色的披风,似从云水中走出来的仙子,秀眉微颦胜似西子。 顾若兰知道她的四郎一定就在那棵大树上面看着她,于是姿态优雅的双手合什,正要进行“少女的纯美祈祷”。她要用最清美的声线祈求大夏国泰民安,边关将士平安,父母长辈安康。——其实这就跟选世界小姐时她们说起愿望大多数会说“World Peace”一样,这样才能得高分。 第76页 “少女的祈祷”姿态一定要清纯雅致,像童话世界一样完美…… 可是顾若兰还未开口,忽听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一个身穿红色窄袖胡服,脚穿着小羊皮靴的少女负手从打通隔壁院子的门走了过来。 但见少女一头乌发打了许多小辫子,最终拢在头顶,额前挂着宝石珍珠额饰,头顶戴着一支金钗,腰上挂着金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不像那青色披风的少女一样像是水晶玉雕一样让男人见了就不禁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她像火一样热烈进入人的眼帘,烧进人的心里。 尹羲的五官较普通人深邃一分,一双大眼睛如天狼星一样明亮,闪闪发光。但觉只要有这一双眼睛,本也极美的红衣少女也不会逊色于青色披风绝世少女。 顾若兰被打断作秀,也被打断了陈明自己的身份,不由得心头恼恨,但是此时也只有将计就计表明自己的身份。 顾若兰微笑道:“表妹,你不是在佛祖面前给镇国公祈福吗?” 尹羲从原主记忆中也听说过,顾若兰和赵霆尧在今日就见过了,赵霆尧对她一见倾心。她知道赵霆尧在这里,也就自己趁此表现一下自己决不是什么能安心呆在宅门内的女人,更绝无可能当他的妻妾。现在不表明清楚,等到皇帝皇后燕王三人下定决心让她嫁进皇家时,再要抗婚就难多了。 刚刚她以想和顾若兰私话为名遣开贴身丫鬟琉璃,琉璃以为顾若兰这里有人,就为尹羲去看着寺里的仆妇做的斋饭了。顾若兰为了自己的完美出场表演,甚至期待她的四郎能提前现身见她,她把红绫也遣开了,其他粗使婆子和小丫鬟都在这座院外,崔氏在做早课也不在场。 尹羲说:“你平常不是称呼我哥哥为表哥的吗?干嘛刻意称镇国公?说给谁听呀?” 顾若兰讶然,暗想难道是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尹羲小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开朗的,都在思念家乡和亲人。 顾若兰面不改色,道:“表哥现在身份不同了,又是大夏的功臣,我自然也要敬他一些。” 尹羲呵呵:“难道你想巴结我哥哥为靠山,好再说一门好亲事?你都退了诚国公世子的亲事了,这是看不上人家,那得什么样的门第才行呢?难不成,你想进宫去?你要是求求我,我就让哥哥给你当靠山,你不求我,我让哥哥别理你。” 尹羲一只手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专业掀遮羞布,一万年不变。 顾若兰气得俏脸通红,说:“表妹,我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说这样的话来辱我?” 尹羲歪了歪头,痞痞地说:“我就是受不了你们京城的贵女,明明心中思春恨嫁,还装得圣女似的。你自恃美貌,嫁给诚国公世子到底不甘心,我听说皇家正在给燕王选妃,你退亲退得真及时,这下没有婚约就可以入选了。” 赵霆尧见尹羲提到自己,不由得敛了呼吸再看下去。 顾若兰气得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果能晕倒,她真想昏倒,可是她知道这时赵霆尧可能就在暗处看着,她可不想背着贪慕王妃之位而与徐家退婚的污名,虽然这有一半是事实。 有些话是不能说破的嘛,这像是潜规则! 眼前的红衣少女就像是现代美国特立独行的那位总统行事风格,从前的总统们不能说的话,他都敢说,不按常理出牌。 顾若兰柳眉一竖,说:“你胡说八道,我告诉娘去!” 尹羲抱胸坏笑:“难道你想让舅母罚我?你想当燕王妃,难道不用拉拢我哥哥?你觉得凭你昌宁侯府,舅舅在礼部当官、清水衙门,燕王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你当王妃。你长得漂亮,他要是喜欢,可以当侧妃的嘛!我跟你说,我姑告诉我,这男人呀事业有成就不缺美色,要是一事无成娶了美女也要当乌龟王八。” 说到底,燕王初时能娶顾若兰为正妃,除了她是昌宁侯的孙女之外,还因为她是尹翔的表妹,因为尹羲在京当质子时是寄居在昌宁侯府的,燕王也同时娶了尹翔当侧妃。若是尹羲不嫁给燕王,又与顾若兰不和,燕王要娶一个父亲在礼部当官的退过婚女子当正妃要克服很多困难。 顾若兰的剧本就被这坏泥鳅踏碎了,顾若兰胸膛起伏,叫道:“尹羲!你胡说八道,你才想当燕王妃!” 尹羲哼了一声,说:“我敢对天发誓,绝对不嫁给燕王,我哥觉得他是明主自然会效忠于燕王,我们家可不用我去联姻。” 尹羲知道燕王在听,她自己为了目的放肆,但是现在要撇清哥哥。 顾若兰脸皮都在抖动,她忽然觉得这尹羲不对,她心底升出恐惧,难道她也重生回来了? 可是顾若兰这时不能和尹羲试探挑明,一来,如果让尹羲确定她是重生的,她现在只会更危险,二来,四郎应该在暗处看着她,她也不敢轻易让四郎知道,只怕会被视为妖邪。 顾若兰道:“你怀疑我会跟你争,所以才辱我吗?我真的没有这个心……” 顾若兰说着,一双眼泪滴下来,我见犹怜。 尹羲说:“你自己这样想,就把别人都这样想了。” 尹羲说着,一撩胡袍下摆,单膝跪倒在地,忽拔出靴子中的一把小匕首,轻轻割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 尹羲肃然举手起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小女尹羲以鲜血为誓,今生今世若对燕王殿下有非份之想、男女之思,必天诛地灭。我若被长辈之命许给燕王殿下为妻妾,我必一头撞死于午门外。那我必化为厉鬼,诅咒天下大旱三年、六月飞雪,即便灵魂入无边阿鼻地狱也无怨无悔!小女所嫁之人,必一生一世只爱我,若有二心,他必惨死于我三尺青锋之下!我必将他挫骨扬灰!苍天厚土共鉴此誓!” 第77页 尹羲站起身,漫悠悠地用白绢给自己的手掌包扎,用嘴咬着打结,眼睛却嘲讽地看着她。 “你要是没有想嫁给燕王,你敢发这种毒誓吗?”尹羲就是要让燕王一早就知道她有贪这名份之心,却矫情装作不要,像燕王这种男人一旦知道美人从一开始心中巴不得贴上他又矫情装模作样,就算好色,美人在他心中也会掉价。 顾若兰都能穿越重生,所以是敬鬼神的,她可不敢发这种誓,她是要嫁给四郎当皇后的,怕被尹羲逼得下不来台,于是假作关心,岔开话题。 “表妹,你的手在流血!你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呢?我去叫母亲来!” 顾若兰一个完美转身,仙裙裙摆飞扬,裙摆上的莲花栩栩如生,她这姿态像是浑身笼罩着一层轻雾仙气,让尹羲见了也暗自称奇。 这大约就是女主美遍天下无敌手,美貌自带光环吧。白薇薇那种现代世界的女主角就没有这种光环了。 尹羲忽然走向不远处的那棵针叶特别茂密的松树,仰着头说:“树上偷听的人,若是好汉就下来见见;若尔等是太监,就偷偷溜走吧。” 赵霆尧和岳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两人互看一眼,赵霆尧俊目像是凝着万年寒冰。他就算对顾若兰一见倾心,可是出于政治目的,之前他一直想娶的正是尹翔的妹妹,亲耳听到尹翔的妹妹发下那样恶毒的血誓,他又怎么会高兴。 古人对誓言是很重视的,也信这一套,若非她真的绝不肯嫁他,哪会发下这样恶毒的誓言? 赵霆尧和岳清跃下了那棵大松树,这近看尹羲,见她一声红衣,精气昂扬,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是与玲珑剔透带着仙气惹人怜的顾若兰是不同的美丽。 尹羲一眼就认出了渣男,赵霆尧还是如记忆中的俊美。鉴于原著属于古偶,人物都是偏向美形的,只不过男女主又格外美形一些。 赵霆尧的俊美是浪漫主义,比之现代时的尹卓凡和林琛还要稍胜一筹,并且赵霆尧现在正是二十岁上下,他又是皇子王爷,武艺高强,征战沙场见过血,现在身上的这股气度与精神不是不会武功的现代人可比的。 尹羲脸上挂着古龙男主式的微笑,嘴角轻轻上扬,说:“两位公子从何处来?怎么称呼?为何偷听我和表姐说话?” 赵霆尧俊目冰冷,说:“姑娘如何发现我们的。” 尹羲翻翻白眼,哂笑:“这位公子,你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白痴好吗?这是一棵松树唉,虽然这棵树的针叶尽量茂密得不出戏了,但是也有缝隙的。明明抬起头来,就能看到树上面有人影好不好?” 赵、岳二人:“……” 尹羲是本着赵霆尧为了政治利益现在不敢和尹家翻脸的前提,也本着“不知者不罪”就要打他的脸。现在不打脸,只有害他当不上皇帝后才有机会了,这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呀! 作者有话要说:曾有老读者说,我写过清穿群魔乱舞后,她们就再也无法直视清穿文了;我写了这篇“爱宠”“娇气包宠”“狐仙宠夫”“团宠”之后,估计很多读者,以后又无法直视宠文了。 还是要说明一下:其实很多宠文还是写得很好的,虽然我没有看过,但红也有红的道理,大家不要因为我写文角度比较偏对宠文带有偏见。 本文所有故事背景都为原创,没有一模一样的原著,所以请亲们不要对别的任何具体的作品对号入座。 第31章 高僧批命(4) 赵霆尧压下胸中的恼恨, 说:“你是尹翔的妹妹。” 尹羲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你认识我哥吗?” 赵霆尧皮笑肉不笑:“岂止是认识。今天尹姑娘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市井之徒, 哪敢想你是国公府的姑娘。” 尹羲笑道:“过奖!我哥又不同意带我回燕北,在京城我都快无聊发霉了。” 赵霆尧冷冷道:“你哥要是知道你成了这个样子,只怕他要气得吐血。” 尹羲哈哈笑道:“我应该什么样子?我难道就要在宅门里学着将来怎么管理丈夫内院小妾们的吃穿用度?这世上哪个男人有那么大的脸请得起我去帮他管小妾?” 赵霆尧一时没有忍住, 喝道:“你放肆!” 尹羲知道赵霆尧现在不可能和哥哥撕破脸,毕竟他离登基还有好几年,现在他和哥哥撕破脸就是推着尹家倒向晋王或者豫王。至于他登基之后——假如他能登基的话,反正他也是要夺她哥哥的兵权,最后与哥哥翻脸的。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个人但凡知道另一条路的死局之后, 就会没有犹豫的奔向另一条路拼一把。 尹羲笑道:“我还放五放七放八呢,四哪里够?我尹氏一族祖父、叔祖、父亲、叔叔们、姑父们为国捐驱、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难道我尹家女连拒绝嫁给一个好/色之徒的自由都没有?” 赵霆尧怒道:“你说谁是好/色之徒?” 尹羲抱胸痞痞的模样:“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想娶我?” 赵霆尧冷笑道:“我才不会娶你这样的无礼粗鄙的丫头!” 尹羲不屑地哧一声:“我谢谢你!也不照照自己猥琐的样子,谁想嫁你了?” 岳清喝道:“你放……” 岳清想到她会说“放五放六放七”,这句“放肆”生生收住, 只得冲她怒目而视。 第78页 尹羲吐嘈道:“跑到女客院子里来,躲在树上偷看我表姐, 不是猥琐是什么?” 赵霆尧捏着拳头咯咯作响,从来没有人掀他的遮羞布,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天发誓, 如果要被安排嫁他就跑午门前一头撞死。 尹羲见他拳头咯咯作响,心想他不会对她下毒手吧?杀了她,顾若兰就是能牵系燕北军团的最合适的女人了, 没有亲妹妹,表妹也亲了。 尹羲不禁暗道糟糕,现在不会死,可是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哥哥进京。 尹羲道:“开个玩笑……阁下一表人才的,要跟我一个女子计较吗?” 赵霆尧也看透她有一点转变,有所忌惮,勾了勾嘴角:“你怕了?” 尹羲说:“像我们这种大家闺秀,突然有两个陌生人闯进来,总要怕的。” 赵霆尧嘲讽:“你也算是大家闺秀?” 尹羲笑道:“我知道在你们瞧来,只有我表姐那样的女孩才是大家闺秀,可天地众生都一个样子,有什么趣味儿?” 赵霆尧冷冷扫她一眼,讽笑道:“原来你是嫉妒你表姐比你美貌。” 尹羲耸耸肩,说:“我说不是你也不会信。反正我看着她百般谋算退了亲也不能如愿当上燕王妃,我就觉得好玩。” 赵霆尧手负在背后,想着顾若兰的绝世美貌,说:“那也不一定。” 尹羲换上一副笃定的表情:“我听哥哥说过,燕王殿下志存高远、文武双全,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不会选最好的妻族呢?” 赵霆尧之前听尹羲如何也不肯嫁给自己,发下那样的毒誓,直欲气炸了肺。这时又听她这么夸奖自己,倒不明白她到底是何等面目了。 赵霆尧奇道:“顾家侯门娇女难道不配当王妃吗?” 尹羲摇了摇头,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淡淡一笑:“朝中文臣先不提,武将中,除我哥哥带的燕北军、曹家带的西军、沐家的镇南军,还有五军都督府各大都督统领各路节度使。” 赵霆尧暗暗握拳又松开,刚刚因为顾若兰的带给他的惊艳上头的感觉散了几分,冷冷睨着她,说:“你在顾家长大,难不成顾家还教导这些?” 尹羲叹道:“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何须别人教?” 汉武帝的武勋靠的是外戚卫青、霍去病;光武帝不得不封郭圣通为皇后;李世民将长孙无忌列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雍正也是有年羹尧才能坐稳江山。 赵霆尧眼神讽刺,勾着薄唇:“看来不能小看女人。” 尹羲反而一派悠闲,笑道:“你该想想我为什么对你一个陌生人说。”赵霆尧才觉纵使这女孩作风不但离经叛道和大胆也没有必要跟他一个陌生人这么“自污”,奇道:“为什么?” 尹羲笃定地说:“我猜你应该是魏国公府二公子或者是清河王世子。” 赵霆尧听她说起自己的两个现在的同伴兼手下,才有兴味神色,问道:“何以见得?” 尹羲睇了他一眼,负手笑道:“一、你身上穿的是去年秋的贡品苏锦,只有皇亲国戚可穿;二、你们刚才施展轻功,姿态潇洒,吐气绵长,是玄门正宗功夫,传闻魏国公府二公子和清河王世子从小与燕王殿下在天一真人门下习武;三、那两位也随燕王殿下在燕北经略三四年,你们有几分燕北口音,刚才又称认识我哥哥。大夏二十岁上下的皇亲国戚子弟同时符合后两个条件的我找不出别人来。” 尹羲当然不能称她知道他就是燕王殿下本人,那么她就有失礼于王爷前的。她此举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眼力,而是圆自己的行为逻辑,否则赵霆尧现在惊讶生气,回头一想就觉不对,会怀疑她知道他的身份。 赵霆尧也有几分佩服她的敏锐和对朝中人物的了解,他不承认也不否认,道:“你既猜出一些我的身份,你还敢如此无礼。” 尹羲表情十分冷静,道:“既然有缘相见,也免得我麻烦,你是燕王的人,也可向他进谏,这选未来的主母可是关乎他的大事,我总之是不合适的。以我的身份,我是有可能的人选之一,这一点不算我多想了吧?” 却说尹羲一个人留在院中这么久,为何顾若兰还没有找人来?因为顾若兰不想,她在等尹羲自己离去。顾若兰只盼着那时再出来表演,挽回自己在四郎心中的形象,或者说再把戏做完,把美遍天下无敌手的形象深深植入他的心底。 所以,顾若兰之前吩咐丫鬟婆子不要进来打扰,她们仍然只守在院外。 但是顾若兰在禅房呆了一会儿,从窗口偷偷望去,尹羲非但没有马上离开,四郎居然出现了! 他们还“相谈甚欢”的样子,顾若兰只道是自己离开时四郎才到的,四郎没有看到她的美丽,所以现在他居然被尹羲那个姿容不如她的人勾去了魂,只怕又选她当燕王妃。 顾若兰关心则乱,也忘记尹羲刚刚发下的毒誓了,忙抚了抚鬓角,又取了自制的唇脂盒给自己娇唇上涂上一点,再盈盈出禅房来。 “表妹……”她像是惊见院中有外男,忽用袖子半掩住娇容,声音清雅中似有些害怕,“怎么有外男在此?” 她一个半转身,裙摆披风上的青莲飞扬,又一阵女主自带的沁人心脾的清雅仙气,只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真正远避外男。 赵霆尧正在思考着尹羲的话就见到美人出来,一时也就无心去回答尹羲的话了。 第79页 尹羲看这穿越女把这场戏演得实在搞笑,于是她就一点都不客气地哈哈笑起来。 “哎约表姐,这是干啥呢?你那窗户不正对着这里吗?在门缝里看了半天了吧,要是真怕外男出来干什么?你不来展示一下你的纤纤娇气包的美态的吗?放下你的袖子给这两位兄台看看,哪个少女不怀春,过来、过来,本姑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男子!” 尹羲这流氓话语像是妓/院老鸨介绍王孙公子的客人给头牌姑娘似的。 顾若兰气得差点要升天了,不禁咬牙切齿。 没有这种不讲规则的玩法的!这种直接扒人底裤的流氓行径太可恶了! 赵霆尧、岳清:“……” 尹羲又十足的痞子样朝赵霆尧道:“那谁,你到底是那两位中的哪一位呢?我这位表姐实在美貌,虽然她当燕王正妃会让燕王壮志折戟沉沙,但是嫁你倒是不错,郎才女貌的……” 顾若兰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袖子,怒喝:“尹羲!你胡说什么!” 尹羲心想今天说了很多了,破坏了自己的形象,也破坏了顾若兰的形象,也该“收摊”了。 尹羲朝赵霆尧二人拱了拱手,然后一言不发负手离去。 顾若兰尴尬在原地,想要上前与她的四郎招呼,可又觉得那太不矜持,如果马上转身去禅房,她又舍不得。 都是尹羲的错,本来她可以美美地做“少女的祈祷”的,她不会如此尴尬,四郎只要静静的欣赏她的美。如果他愿突然出现与她相见,她也可以体面的掩面躲开,他追来时她小小女子躲不开时才见礼,若他是守礼之人没有穷追,她可以完美地回眸一笑……那才是养在深闺的贵女的体面姿态! 现在什么体面都没有了,顾若兰不是尹羲的无欲则刚,或者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有欲求又要脸的顾若兰不知如何是好。 赵霆尧怀疑地看了顾若兰片刻,诸多念头闪过,最终还是淡淡道:“打扰姑娘了,告辞。” 赵霆尧施展轻功跃上了墙头,岳清也跟着离去了,顾若兰急切追上三步,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相国寺是京郊名刹,常有贵族女眷前来上香,女宾禅院也素来安全,名声清白,与男宾禅院一东一西相离数里。 顾若兰知道女宾院落外有人守着,只有四郎这种武艺高强的人才能偷偷进来,她才禀退了所有人。可她精心安排的与四郎初见的剧本被尹羲踩烂了,她恨死尹羲,可是她还真不敢把这事告诉崔氏。 尹羲用了相国寺准备给贵女的斋饭后,听小丫鬟来报崔氏相请,她就带着琉璃到了崔氏借居的院子。 顾若兰冷冷看了尹羲一眼,最终眼观鼻、鼻观心,崔氏笑着冲尹羲招了招手说:“羲儿,相国寺的禅院可住得习惯?斋饭可还能入口?” 尹羲道:“禅房很干净,从前守孝时也是吃素菜,羲儿都习惯。” 崔氏看她的打扮实在太过明艳了一些,而且还是胡袍,委婉地说:“羲儿,咱们是来寺里斋戒的,这时应该穿素淡一些为佳。” 尹羲啊了一声,说:“我头一回来,唯恐丢了镇国公府和昌宁侯府的脸面……” 顾若兰才不相信她呢,她怀疑她也是重生的,就算不是重生,她不是从前天天抄佛经吗,还一点都不懂规矩?她一定是因为容貌不及自己就往明艳里打扮,可笑不如她就是不如她。 崔氏又道:“你下回记得便好了,不知者不罪。我做完早课时有一位小沙弥来说,空性大师正在相国寺布道,我等女眷也可去听他讲经。空性大师可是得道高僧,据说他佛道双修,医卜星象,称骨批命,天下无出其右。” 尹羲不禁高山仰止,她对古代的占卜相面之术实在是好奇,这长得什么样不是遗传吗,还能凭长相来算命分个忠奸贵贱吗? 想想现代时,有个小网红人称“小马云”,长得这么像,命怎么相差那么大呢? …… 崔氏带着尹羲、顾若兰出了女宾禅院,各乘上一顶小轿,弯弯绕绕又上坡,行了一里多路才停轿。 下了轿来,只见眼前背着小山独有一座禅院,崔氏本以为会有许多女眷借此机会来听禅,没有想到禅院前只有一个小沙弥迎客,朝她们不卑不亢施了一礼。 “女施主有请。” 尹羲抬起头来,看那禅院门上有块匾,上书“枯荣”二字。 她不禁想到自己的穿越:一书一世界,一世一枯荣。 众人跨进院门,仆人丫鬟小心留在院外,而崔氏带着二女进了左边的禅房。空性大师年过八十,是太宗皇帝同辈高僧,也不必拘泥男女之防。 崔氏见正中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麻袍白须白眉精瘦老僧,想必就是空性禅师了,带着女儿和外甥女以佛礼拜见。 见性禅师道:“女施主请坐。” 三人就坐在地上的三个蒲团上,所谓的空性大师布道居然只有三人,崔氏心下又是好奇,又是惊喜。 须知本朝立国约有六十年了,空性大师给太宗和章献皇后相过面,又给太宗朝的王大将军相过面,皆都精准无比。 空性看看眼前的三人,看了好一会儿,忽道:“敢问三位女施主,你们特意来相国寺斋戒,修得什么真经?” 崔氏一怔,才说:“阿咪佗佛!我佛慈悲,我妇道人家原不敢称参透什么真经,只愿斋戒,虔诚礼佛,行善积德,福绵子孙。” 第80页 顾若兰其实并不信佛,她这样的美貌佳人,又怎么会看透红尘呢?但是作为古代闺秀,总是读过几本佛经的,作为一个穿越女,也是知道几个最经典的典故的。 顾若兰背那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尹羲因为知道她是穿越女,这是穿越女最爱背的佛家偈语,不禁破颜一笑,又觉失礼忙收敛了去。 空性看向尹羲微笑道:“这位女施主倒是难得的慧根。” 崔氏和顾若兰想必是满头的“What”,崔氏当然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夺了光彩,她的女儿如此品貌,若能得空性大师看重批个贵命凤命,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崔氏道:“大师,羲儿还未回答,又谈何慧根?” 空性神态安详道:“佛祖拈花,唯有摩诃迦叶微微一笑。” 尹羲摆了摆手,说:“大师,我可没有迦叶的慧根,我暂时也没有出家的打算。” 空性道:“出家在家,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 尹羲一怔,才把话题转为他原来的考问,道:“大师考问小女,小女方才不该失礼,请大师见谅。小女就斗胆妄言回答大师几语。” 空性微笑道:“请说。” 尹羲也知佛教论禅就是嘴炮,便是佛经也是世尊与弟子们的对话形式为多,历史上的无遮大会也是嘴皮子功夫。 尹羲便道:“修佛难取真经,亦无修得圆满。‘佛’为悟道之‘觉性’。‘修行’为了‘成佛’,在‘求’,‘悟道’是为‘明性’,在‘知’,‘求修成佛’为‘有所欲’,‘有所欲’者又如何得‘寂空涅磐’?世人说‘修得真经功德圆满’即可‘成佛’,然而‘佛法无量’又如何‘修得圆满’?有‘圆满’即是‘有量’。如表姐所言‘菩提无树、明镜无台’,是以‘无圆无不圆,无满无不满’,亦无‘圆满’是名。” 空性微微一笑:“女施主果与我佛有缘。” 尹羲微笑道:“常与无常,乐与无乐,我与无我,净与无净,释尊如来佛在这‘本相’‘世相’八境界之间入灭,非枯非荣,非假非空。小女一介俗人,如何有望达到这境界?我与佛的最大缘分只在今日得见大师,觉性一显,了障涅槃,别的缘分是绝不可能的。” 尹羲一听“与我佛有缘”,心想这神棍在本朝有很多信徒,要是他说她是“天命尼姑”,敢情大家是要把她按倒剃了发去,想想都可怕。 空性微笑道:“女施主小小年纪,博学精深,有如此慧根,悟道不拘经文。女施主前途不可限量,他日必是贵人之命。” 尹羲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笑道:“承大师吉言。我也不求多富贵,只愿这一世不昧因果,终了即涅槃。” 顾若兰目光复杂地看了尹羲一眼,暗想:难道重生一世,尹羲还是要当上皇后吗? 空性叹道:“女施主天纵之姿,觉性自悟能到此境,实在难得。依贫僧看来,你心中的因果亦是空相,回头是岸。”尹羲一双美目精光一闪,暗想这空性难不成还知道她专掀男女主遮羞布、不当男主的棋子、决不让男主安心当皇帝不成?顾若兰要是当上赵霆尧的宠妃,他们尹家满门绝难有好下场。 尹羲幽幽道:“苦海无边,迷津无痕,回头何处有岸?终只是痴人说梦。” 空性轻叹了一口气,又看向顾若兰,这一眼也看了颇久,不仅仅顾若兰紧张,连崔氏都心情激动,只盼如此出色的绝世女儿能像太宗章献皇后一样,得他批为凤命。 可是空性只淡淡道:“这世间厚德以载物,若是德基不厚,必有灾祸。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平凡是福。这位女施主切记。” 崔氏到底也是读过书的,这话听着虽然混沌模糊,可是决不是什么批出凤命的好话。 崔氏急道:“大师,我女儿还能有什么灾祸吗?” 空性顿了顿,说:“女施主若能专心修行几年,年过二十再行婚配,应能免了灾祸。” 顾若兰心中一急:她年过二十岁,四郎正妃侧妃娶了一堆,皇孙也生了一堆了,这怎么成呢? 顾若兰不服气:“大师说我有灾祸,却说表妹是贵人之命,这如何算出的?”这老和尚到底年纪大了,又是出家人,所以对她这绝世美貌也视若无睹,或者他还觉得这是红颜祸水带着原罪,这是古人愚昧。 空性微微一笑:“贫僧修行不到家也是有的,信与不信,全在施主。” 崔氏睇了女儿一眼,让她不得对空性大师无礼,才追问空性大师:“禅师,小女若是命中有劫,可有法子化解?” 空性淡淡道:“贫僧方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 崔氏蹙眉,一脸为难:“修行到年过二十再婚配,这怎么行呢?” 空性叹道:“贫僧有些乏了。” 尹羲本来还在探究这老和尚老神棍怎么看相算命的,这时人家下逐客命,尹羲也不会纠缠打扰,起身施礼:“今日多谢大师提点,大师也请放心,我只求不昧因果,但我并不伤及无辜,此为我心中之佛、秉持之大道。” 空性看着她道:“你之所求曲折不易,如何能不伤及无辜呢?” 尹羲一愣,复又笑道:“大师,我亦是无辜,我即便不动,敌却要行动,也有很多无辜丧生。‘佛’即‘觉性’,我的‘觉性’只能先渡我自己。佛主割肉饲鹰的境界,我如何能及?” 第81页 空性说:“你若退一步,不走别道,以你天纵之姿,亦可两全齐美。” 尹羲摇头,哂笑:“不是我不退,而是他不配。大师既然是真的高人,便知你阻止不了我。” 让她退一步,难道争取嫁给燕王当上正妃再去争宠不成?想想赵霆尧虐原主来向顾若兰表明心迹的脑残作为,她就觉得恶心得不行,她就算有凡人生理需求,也好美貌男子,可是就是没有兴趣嫖他。 尹羲心中打定主意:我这次真的有死境,如系统所说,就是重新再来,反正也要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掀遮羞布的手段一直很流氓。 感谢在20200707 02:00:21~20200708 14:4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uruoche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棉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迷之自信(5) 一直到第二天回程时, 崔氏和顾若兰都还满腹心事。尹羲现在坐了另一辆车。 崔氏见女儿面色不对, 宽慰道:“空性大师的话, 我儿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和你爹爹定会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如何会送你去清修?” 空性给尹羲的批命, 那是暗示她还会当上皇后吗,如果是那样,前世之仇如何报? 顾若兰再想到尹羲对她的浓浓恶意,如果尹羲再当上皇后,她会比前世更惨。 不,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尹羲也重生回来了, 我也要争上一争。 回府过了几天,二月初八, 皇后传出懿旨,凡京中三品以上官眷携十一岁到十六岁嫡女,于二月十二日到北苑花朝宫随皇后祭祀花神, 共祝仙诞。 京中官宦勋贵人家都有基本的政治嗅觉,猜测这就是为燕王殿下、楚王殿下及年少的七皇子选妃的。楚王、未封爵的七皇子不过是陪跑, 主要还是为已经弱冠的战功卓著的燕王选妃。皇上身体欠安,经不起再折腾,基本内定了燕王担任未来的继承人, 这燕王妃基本就是未来的皇后。 又早有传闻,燕王殿下风华绝代,文武双全, 纵使未来难免三宫六院,京城贵女也雀跃欲试。花朝节前两天,都在精心挑选着首饰衣裳,或又有提前酝酿准备才艺在皇后娘娘跟前展示。 顾若兰倒是淡定了许多,因为她记得前世燕王根本就不在场,前世时他已对她一见倾心,误以为她是尹羲,决定了人选。(注:一周目未在场,二周目在场,所以顾若兰的记忆和原主的不一样) 京中贵女没有一个才貌及得上她的,别说现在,就算二十年后,也没有人及得上她的美貌。现在燕王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他若仍然一见倾心,该不会选错人了。 尹羲本是对这次未明言的选妃大会没有一分兴趣,可她若是不出席,凭她是燕北尹家的人,也有可能被皇帝皇后内定。燕王知道她发下毒誓,应该不会主动选她,但他一定不会把她的毒誓原原本本告知皇帝皇后,也许只是暗示一下他不会娶她、或者连暗示都不做,根本不在乎她的毒誓。 为了防止被内/定,她还是要出席一下的。 二月十二日一早,琉璃就叫醒了她,精心为她打扮,忙了半个时辰,简单用了早膳就听小丫鬟来报崔氏准备出门了。 昌宁侯府有四个姑娘出席,但是带队的妇人只有崔氏。这四个姑娘分别是现在侯夫人老蚌生珠的老来女六姑娘顾岚,余下就是尹羲、大房小五姑娘顾若兰、三房小四姑娘顾若莲。 顾岚年龄有些大了,其实过了年后已经十七,并不符合皇后的旨意。顾岚一直还没有定下亲事,总是高不成、低不就,这事顾若兰有些关系。早前侯府为顾若兰定下了诚国公府的亲事,昌宁侯明明有个继室出的老来女,竟然直接忽略她,三房的顾若莲也年长一年,也被忽略了。 顾若莲是三房女要配国公府是不太可能,但是顾岚是有资格的。诚然顾岚的相貌远不及顾若兰,但世家联姻看重的是家世,顾岚也不是丑女,她应该优先的。至于辈份之事,昌宁侯府和诚国公府又不是同族,自然无碍。 崔氏带着自己女儿同车,而尹羲便和顾岚、顾若莲同车,一路上顾若莲也叽叽喳喳谈着对此次花朝宫之行的憧憬。 顾岚被冷待久了,年龄正尴尬,性子难免左了。 她自知婚事难成,见不得侄女叽叽喳喳地吵,便道:“小四,你以为皇后娘娘能看中你不成?大嫂才是皇后娘娘的表姐妹,小五现在可是退了亲的,有小五在,什么好事能轮到你呀。” 顾若莲虽然被小姑姑怼了,但是她也没有怼回去。她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知道不能和小姑姑争,且不说辈份放在这里,祖母最疼的总是小姑姑。顾若莲如果没有侯夫人疼爱,与大房的顾若兰相差只会更大。 顾若莲道:“我是不如小五,难道表妹也不如吗?表妹可是国公府的姑娘。” 懒洋洋倚在一旁的尹羲听她扯到自己,摆摆手道:“不敢,不敢。这次花朝节盛会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清楚,我是对嫁入皇家没有一分兴趣。” 顾若莲道:“你家原是世袭罔替的镇北侯,如今你哥哥再立大功,成了镇国公,这大夏朝中除了公主、郡主、县主,哪家贵女的身份能及得上你?” 尹羲笑道:“既然我的身份已然这么高贵了,何苦去皇家侍候人呢?我在自己家里,事事由我做主,有哥哥可以依靠,没有人敢为难我。” 第82页 顾若莲想起自己父亲没有爵位继承,只是一个白身,弟弟又还小,唯有巴望祖父多活几年,不禁对尹羲很是艳羡。 顾若莲道:“可是听说燕王殿下是我朝战神王爷,文武双全,十分俊美,这样的郎君,又从何处寻?” 尹羲笑道:“这世间有情的才叫郎君,无情的只是陌生人。皇家王爷,按本朝礼制有一正二侧三妃,余下还有儒人二人、媵十人,这都是上玉牒有品级的,其她侍妾、通房就不计其数了。纵使当了正妃,也就是帮他管一院子的女人,要是当了侧妃、儒人,不成了妾吗?我要么不嫁出家当女道士去,自有我哥哥护着我,要么只嫁绝不纳二色的男人。” 顾岚和顾若莲不由得惊呆了,因为她的见识里,世间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男人的品貌能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嫁过去后自然要小心贱人,可是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顾岚道:“羲儿,你要是在外面这么说,人家会以为我昌宁侯府没有好好教导你的。” 尹羲笑道:“你是怕我连累你们嫁不到好人家吗?我哥哥手下是有一些亲眷子弟,三月哥哥来京我问一问有没有未婚配的好郎君,看看他能不能为你们做个媒。我若真连累了你们,也保证你们能嫁出去,我这人做事是会负点责任的。” 燕北子弟若能娶到顾岚和顾若莲这种侯门之女,那是一点也不委屈他们了。依她看来,顾岚反正以后也是没有嫁到什么好人家,嫁了一个进士,第二年就纳了两个美妾,顾若莲更是以后要被女主打脸的。她们若真能嫁到燕北去,反而是改了那苦命了。 顾若莲满脸绯红:“表妹,你胡说什么?” 顾岚听到尹羲说“燕北子弟”,就是尹翔的下属了,她不禁无奈,尹翔虽然比她大,可是辈分上是她的外甥呀。顾岚也知道家族最好的资源是难轮到自己的,自己这年龄也着实要被高门子弟所嫌弃了。 一个古代闺秀又怎么会不想嫁个好郎君呢? 尹羲无欲则刚,挠了挠耳朵,说:“随便啦。” …… 北苑是本朝著名的贵族园林,但是算不上皇家园林。本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家还没有那么霸道,便是皇帝也时常与贵勋一起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一起饮宴。 贵族玩乐时,虽然男女不同席,但是便如古画中一样,男女是在一幅画上的,没有那么严苛的隔离。 崔氏带着她们赶到北苑时,时辰尚早,崔氏提点一二后几个姑娘就带着贴身丫鬟进了园子游览。因为顾岚、顾若莲二人“更衣”太慢,尹羲也不想等她们,便自己先四处走走。 只见园中杏雨梨云、落英缤纷,早桃绽开。 清风徐徐,清澈的水面波纹鳞鳞、河岸杨柳依依,尹羲带着琉璃信步在一座石拱桥上欣赏着古代美景。 琉璃忽道:“姑娘,你看表姑娘那是要去哪里?” 琉璃是燕北来的人,所以在她眼里顾若兰等人才是“表姑娘”。 尹羲眉稍染上几丝笑意,心想但凡跟着女主必有剧情,说:“闲着也是闲着,过去凑个热闹。” (看看有机会掀遮羞布没有,作为一个崩坏剧情的反派,尹羲必须在获得自由去干别的之前积极崩坏男女主) 尹羲悄悄沿着顾若兰去的小道走去,琉离被尹羲吩咐守着路口了,而她独自跟到近处窥探。 尹羲见顾若兰真的在欣赏美景,正到一处小溪边的大石头上坐着,溪边栽桃树,一阵风吹来,桃花片片飞落,落到美人的肩头、小溪的水面上。 真美呀!尹羲如果不知道顾若兰恶心的一面,她会由衷的热爱美人、欣赏美人,这种自带女主光环仙气的女人,本来是让女子也无法嫉妒的。 尹羲欣赏着美人,忽见两个年轻男人从小道另一个方向漫步而出,她瞬间福至心灵,明白这是什么剧情了。这是男女主再相遇一解相思,这是女主美胜画中人的时刻,女主正好用美貌再次征服男主,增加男主想要拥有她的欲望。其实尹羲不知道的是,本来女主过一会儿就要吟诵一首好诗展示才情。 赵霆尧与楚王赵霖尧一起在北苑林中漫步,他们也是刚到,本来赵霆尧是没有兴趣来花朝盛会的,但是上回在相国寺遇上了尹羲和顾若兰后,他就想来看看了。 如果尹羲死都不愿嫁给他,他应该找哪家闺秀填补妻族?顾若兰之貌无人能及,他竟有几分着魔了一样,若不能得到,该有多可惜?顾家不是一个好妻族,除非通过顾家就能拉拢尹翔,可现实不是那么一回事。 赵霆尧见一个穿淡青色苏锦比甲和月白色的交领襦裙的少女伏在一棵大柳树之后,她发现了他们,一双天狼星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透着十足的调皮(流氓)。 赵霆尧当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那个宁愿撞死于午门外也不愿嫁给他的尹羲! 赵霖尧看到有模样极美姑娘在这里也不禁一怔,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明亮的眼睛。 尹羲冲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做走路的示范,让他们放轻脚步过来。 赵霆尧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带着弟弟轻轻走过去,尹羲不是不恶心赵霆尧,但是如果暂时把渣男当玩乐之物(没有特指),不要充当她的丈夫,那她就无所谓了。 赵霆尧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尹羲朝顾若兰的方向一指,赵霆尧像是明白了,这尹羲嫉妒顾若兰的美貌,肯定又打什么坏主意。 第83页 尹羲又冲他招手,让他走近一点,赵霆尧还以为小妮子不知他身份,对他实际上是动了春心的,心头不由得一喜,虽然心头舍不得顾若兰,若能娶尹羲还是对他最为有利。 赵霆尧于是俊脸上露出男主的似笑非笑,这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表情,不是美男子古偶男主或爱女主的男配绝难做出来。 尹羲压低声音,说:“哥们,想不想得到我表姐这样美人?” 赵霆尧和赵霖尧都不禁讶然,赵霆尧俊眉挑了挑,轻笑道:“想又如何?” 尹羲说:“皇后娘娘估计今天是给燕王殿下选妃的,我表姐的母亲是娘娘的表姐,听说娘娘的娘家没有适龄姑娘……你懂的。过了今天,你就没机会了。你武功不是很高吗,用暗器把她打落水,然后英雄救美捞她上来,最后她只能嫁你了……” 赵霖尧三观俱碎,提声说:“你这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如此恶毒!?” 尹羲不禁闭眼,深吸一口气,说:“你嚷什么嚷?我知道了,你想抢这位哥们的美人!你讲不讲江湖义气的?” 尹羲当然认出赵霖尧,这位喜爱文学的王爷后期深深迷恋顾若兰,把《兰妃诗集》当宝贝,害得楚王妃独守空闺。 赵霖尧指着她说:“你……你放肆!” 赵霆尧听到“放肆”这个词不禁转过头,不忍直视,尹羲说:“有你什么事儿?多余!” 这时本来正待吟诵出唐寅的《桃花庵歌》的顾若兰被打扰了,她吃了一惊,起身走了出来,看到赵霆尧、赵霖尧、尹羲在这里,不禁真的吃惊了。顾若兰的一周目记忆,燕王并没有来花朝盛会的。 这时一阵风吹起顾若兰的发丝衣裙,只觉她身段轻盈风流,全身好似笼着一层轻雾,似久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波仙子,欲乘风而去,男人都看呆了。 女主的出场总是自带气氛与光环,顾若兰心中虽忌惮尹羲,但是能见到“四郎”和前世拜倒在她裙下的王爷,心中委实惊喜。 尹羲道:“发呆干什么?行礼呀!” 顾若兰本能盈盈福身,道:“参见王爷……” 顾若兰猛然想起这时候她不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的,但是尹羲一句“行礼”让她下意识这么做了。原本这时候的顾若兰在相国寺就与赵霆尧相见说上话了,赵霆尧一见钟情赠送了玉佩给她,道明了身份,所以再相见时她叫他王爷顺理成章的。 早一点知道身份,她早一点不用小心露出逻辑漏洞,可是都被尹羲打乱了逻辑。这时候她见到未来皇帝情人和满足她女性虚荣的死忠爱慕者,一时激动忘记了逻辑漏洞。 赵霆尧不禁怀疑:“你知道我的身份?” 顾若兰这时不能保持仙气了,俏脸绯红,说:“我……我……” 尹羲不知顾若兰是重生的,所以纳闷顾若兰是怎么知道赵霆尧的身份的。 但这不是追究顾若兰的时候,她正应付两个王爷,脸上显出惊讶不已的神色。 “表姐,什么王爷?”尹羲不可置信地看向赵霖尧,最:“你还是个王爷吗?你这年纪……你就是燕王殿下?啊,难怪刚才你这么生气……” 尹羲捂住嘴,佯作惊慌无措状,赵霖尧从欣赏美貌仙子萝莉顾若兰中回神,冷哼一声,说:“本王是楚王,这位才是我四哥燕王。” 尹羲像是见鬼了一样,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赵霆尧:“你就是燕王殿下?” 赵霆尧冷冷道:“难道还有谁敢冒充本王吗?” 对方摆明了身份,这时不得不示弱了,这时再失礼冒犯,他是有政治地位上的优势的,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治一治罪的。 尹羲才福身:“参见二位王爷!” 赵霆尧一双锐利的鹰目盯着尹羲半晌,冷笑道:“原来尹姑娘还知道上下尊卑。” 尹羲显得进退失据,看向顾若兰,说:“表姐,原来你早知道他就是燕王殿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对了,有燕北口音的王孙公子除了那二位之外还有燕王殿下本人,当时你怎么也不愿离开院子,原来是想和燕王殿下亲近。我怎么那么笨呢!” 顾若兰急道:“没有!我不知道!” 尹羲哪里会容她囫囵过去,追问道:“那你现在又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顾若兰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如何能说因为自己是重生的?就算她怀疑尹羲是重生的,两人也只能互相暗中挖坑,捅给外人知道,对自己绝无好处。 顾若兰往赵霆尧和赵霖尧腰间看去,可是苦于他们兄弟今天没有在腰上悬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顾若兰只有吱吱唔唔道:“今天是……皇后娘娘举办花朝盛会,普通男子哪能进北苑来……” 顾若兰也知这理由有些牵强,这时也没有什么底气。 赵霆尧不禁怀疑,看来顾若兰果然早知他的身份。 他回思月初在相国寺时的情景,顾若兰受了尹羲的气,尹羲发了那毒誓,她怎么也不敢跟着发誓,借口去找母亲避开。可实际上她又没有离开院子,只怕她正要去找母亲时就从窗户看到他出现了。 所以她后来是故意出来相见,好让他见到她的美貌,虽然她矫作意外受惊用袖子半遮半掩,可她偏偏又没有离开现场。 看来这美貌少女对他有意,又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他的模样。燕王又不禁怀疑,难道是他的养母皇后有意更好的控制他,可是娘家没有合适的人,所以早就选了顾若兰。如果皇后集团给顾若兰看过他的画像,那么顾若兰能认出他就不奇怪了。 第84页 顾家临时和诚国公府退亲也很可疑,退亲的时间正是他从燕北回来不久。尹羲为何对表姐充满嘲讽? 只怕这妮子也可能从尹翔信中的暗示和对朝局的判断中得知自己极有可能成为燕王妃。 尹羲看似粗鲁狂悖,实则对朝局动向十分精明,她被朝廷安排住在顾家,天天接触顾家上下,敏锐地从顾若兰退婚一事及顾家和承恩公府的往来中发现了顾家和顾若兰的想靠女儿延续富贵的野心。 他在离开燕北时与尹翔往来时也有过心照不宣的默契,否则他也不会犯着“登徒子”之名去女客院子偷偷看看尹羲到底长什么模样。 很可能原本尹羲将燕王妃之位视为囊中之物,然而她看到顾若兰及其背后的集团私毫不顾及她径自步步谋算,顾若兰实在太过美貌,对方背后可能是皇后娘娘,小妮子又慌又气苦。她的靠山哥哥又不在京中,这女孩孤零零无人为她做主,她一时之间就有了和顾若兰“同归于尽”的偏激打算。 ——我当不上燕王妃,你也别想当上。 或许又有一种情况,恰如兵法所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尹羲对他有意而示之无意,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太小,为了针对竞争者,冒然发下那样的毒誓;而这美貌的顾若兰心计则更深,她上回本来就是故意出来见他,又装作受惊不见外男的样子,明明知道他的身份想谋取燕王妃之位,上回被尹羲追问如何也不承认。 女人的兵法,就是这些。 不得不说,男人常常会有一种迷之自信。 赵霆尧本来对尹羲十分气恼,印象也无比深刻,这时自以为逻辑分析出了两个最有可能的“真相”,心中就不禁原谅了尹羲九分。 赵霆尧这些心思也只有脑海过瞬间一过。 赵霆尧淡淡道:“你表姐妹也别争了,本王没有兴趣掺和你们小姑娘之间的事。还有尹羲,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本王就饶了你,但你若再敢犯悖无礼,本王绝不饶你!” 赵霆尧这时没有被美色左右大事,娶不娶尹羲是另一回事,但他下决心绝不会娶顾若兰当正妃。这种会谋算自动贴上来的女人不需要他付出失去联姻得用的妻族的代价,因为贴上来的女人他总是能得到的。如果不能娶尹羲,曹家、沐家的姑娘也是好的人选。 赵霆尧警告尹羲后离,留给二女的是男主角绝不回头的背影,顾若兰幽怨地望着“误会了她”才如此无情远去的四郎,玻璃心碎了一地。 第33章 耿直打脸(6) 赵霖尧突然回过头来, 竟是恰好对上了顾若兰俏生生的模样, 那美人颦眉, 简直让少男愿意献上他的一切! 赵霖尧心头有了个想法…… 顾若兰没有看多久,已然收了视线,看向尹羲, 恶狠狠地瞪她。顾若兰觉得尹羲一定是重生的,否则原来的尹羲不是这样的,也没有必要处处针对她。 顾若兰冷冷道:“尹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害我, 你就能得逞吗?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 尹羲对上顾若兰狠辣的目光, 这时才真有些奇怪,因为这种狠劲不像一个穿越到古代一直养在深闺未经世事的女孩。 尹羲邪邪一笑, 说:“你不是很想嫁给燕王吗?我就算开始的目的不怎么好,这误打误着,不也搓合了你们吗?” 尹羲就是重生的!尹羲大也猜出她是重生的了! 尹羲对她的态度正是自己重生退亲后才变化的, 上一世她当时还懵懵懂懂的做着大家闺秀,婚姻大事交由长辈做主, 并没有力主退婚。只有重生的尹羲才知道这一世与上一世的区别,重生的尹羲从这一点中就足以明白她也重生来了。 顾若兰理清这个逻辑,阴狠地看着尹羲冷笑, 说:“尹羲,你以为重来一次,你能斗得过我吗?你处处粗鄙不堪, 只会让四郎更厌恶你。上辈子四郎爱的是我,这辈子你连正妃都没份,你以为你还能当上皇后,毒杀皇上?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也不会让你们尹家一门乱臣贼子再危害大夏江山。” 尹羲完全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若兰上下打量着尹羲,再露出一抹女子特有的讽笑,说:“以为换个打扮风格,你就能及得上我吗,丑就是丑。皇上从前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而是喜欢我这样的,重来一次你觉得就能赢得他的青眼吗?除了我之外,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后宫妃子,皇上将哪个放在眼里?你要不是有个乱臣贼子的哥哥,皇后能轮到你坐?之前皇上快有七年没有碰过你了吧,只有深宫怨妇才会像你这么恶毒,才会那么恨我。送你一句话,丑人多做怪,可笑可笑。” 尹羲回过神来,完全听懂了她每一句话,心中诸念闪过可面上不露出惊讶,只淡淡一笑,说:“他就算不喜欢我,也未必能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若兰眼中带着笃定自信,骄傲地说:“他能!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对我的!他为了我能将你这个皇后与后宫妃子们全当成摆设!” 尹羲听她说上辈子皇后云云真是一头雾水,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顾若兰才是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原主不过因为家世空挂着一个贵妃衔,实则从在王府时就被虐待,后来死得极惨。 尹羲虽然怕多说多错,可是这摆设论调就让她恶心得很了,在王府时,原主和另一个侧妃还有两个燕王府儒人真的是摆设,在宫中几年,有新进宫的妃子也是摆设。 第85页 尹羲眼中充满着见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性之觞的悲哀,动情的质问:“你们的爱情既然容不得别人,为何要让爱情局外的人进府、进宫去当摆设而耽误我们一生的幸福呢?难道你们的真爱还需要祭品吗?便是真的需要祭品,我们又不欠你们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力将我们当祭品?若因为朝局稳定的利用才要纳我们,这按理说不是你们欠我们吗?但凡不是彻头彻尾的兽性,纵使燕王殿下不能宠幸我们,你们在生活的其它方面不是应该善待我们的吗?条件成熟后,你们应该想办法给被你们耽误的女人们安排一个好去处过下半生,那也是尽心弥补了,我们也会接受。我们的父兄在边疆在朝堂效力,将燕王殿下扶上大位,大功于他和社稷,亏待作践功臣之女又岂是明主之为?” 虽然两人脑海中是不同的情况,顾若兰记忆中的一周目也打过一些妃子的脸,所以没有发现尹羲想到的情景与她的不同。 顾若兰激动地说:“遇上你们这些恶毒贱人,那也是不得不为!你们这些女人没有自知之明、才貌稀松,才不得皇上喜爱。你们成为深宫怨妇就到处作恶、危害大夏江山。” 尹羲发自灵魂地拷问:“敢问你给出了什么高的价码来购买包括我在内的这么多女孩的青春与生命?你的灵魂和功德足够富裕买得起这么昂贵的一切吗?” 顾若兰冷笑一声,说:“你这善妒的毒妇也配教训我?!我和四郎真心相爱就有资格与他共享江山!四郎是战神英主,千古一帝,他有权选择去宠爱谁!你们这些可笑的女人不识好歹自己蹦跶,送脸来打,不打白不打!” 尹羲觉得顾若兰这种女人可怜又可恨,美貌长在她这种人身上只有越发衬托出她的内心的丑陋。世上的人正邪两赋,本也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谁都有人性,可是内心丑成顾若兰这样的,也不是太多。这种女生就算是拥有再美丽仙气的外表,也改不了吊丝的格调。 就算是《红楼梦》中睡遍贾府男子的卑贱的多姑娘,她的灵魂都比顾若兰高贵一些。多姑娘得宝睛雯和宝玉清清白白,宝玉关心晴雯并不出于色/欲,多姑娘也会肃然起敬。 尹羲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因为任务要和这样的人当敌人,都是对自己的污辱,顾若兰本不配当她的敌人,也不配当千千万万的女性同胞的敌人。不是顾若兰的杀伤力不够大,而是格调太低了。 尹羲说:“你还有在后宫独得三千宠爱的伟大志向,行,我看着呢。” 尹羲看到琉璃赶过来了,便迎了上去,琉璃急道:“姑娘,你怎么走这么远,吓死我了!听说皇后娘娘凤驾马上就要到了,快去花朝宫外等着迎驾吧。” …… 王皇后凤驾到后,众多女眷依礼参拜,接着就由花朝宫少女宫主和鸿胪寺官员主持祭祀大礼。 所来女眷很多,已婚妇人在左侧排成两列,未婚少女在右侧排成四列,千红殿中已经挤不下了。 因为宗室中人许多没有到场,本朝现今没有异姓亲王或郡王,国公就是最高爵位了。 作为镇国公的亲妹妹,尹羲排在未婚少女的第一排,她身边的是定国公曹家的女儿曹月秀、安国公李家的女儿李绮、镇南侯沐家的沐云歌。顾若兰的祖父是侯爷,所以她还排在一些父亲是侯爷的闺秀之后。 轮到重要文臣的妻子女儿就排在殿外去了。 皇后娘娘上香之后,再带着诸多女眷叩拜百花仙子和诸位花仙。 礼毕之后,中间空出甬道,皇后娘娘率先步出了千红殿,然后诸多女眷按秩序退出,前往桃花林参宴。 品着茶点,皇后的眼睛已发巡视过满场女儿了,眼睛落到崔氏身边的顾若兰时也不禁震惊于她的天人美貌。皇后也不禁高兴,燕王到底只是她的养子,可是她王家现在没有合适的女儿,最好就是从她的亲戚中选了。 王皇后和崔氏在闺中时最为要好,崔氏的母亲是王皇后的亲姑姑,正是娘家的姑奶奶。 王皇后又朝左边首座看去,正是父亲为国战死、兄长升为世袭罔替的国公的尹羲,她的长相也极美,特别是她的眼睛比常人清亮有神,而高挺的鼻子让她看着自带绝世美人的清冷。 但是必须承认,抛开这两点来说,综合看来顾若兰外表上的美貌仙气、我见犹怜是尹羲比不上的。绝难有一个男人可以逃得过顾若兰美貌的杀伤力。 正在这时,忽听人说:“燕王殿下驾到!楚王殿下驾到!七皇子驾到!” 顿时满场少女们抽了一口气,理发鬓的理发鬓,整衣裙的整衣裙,都要以自己最美的姿态见燕王殿下。 尹羲看这情景,不禁对在场的少女心生同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可是燕王又不是良人。他从不拒绝少女们的爱慕,所以她们终是怀着希望,有那进了燕王府后院的人,都成了摆设和炮灰。 尹羲见到赵霆尧、赵霖尧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赵霄尧一起沿鹅卵石路走来,到了中间朝王皇后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 王皇后微笑道:“平身吧。” “谢母后!” 王皇后满脸和蔼,笑道:“你们兄弟来得倒是巧,花朝宫拿出去年的桃花酒和新作了杏花糕,坐下尝尝吧。” 燕王拱手道:“母后疼爱,儿臣就却之不恭了。” 第86页 三人在皇后左右入加席入座,在场贵女都偷偷朝燕王看去,见他相貌无可言状的俊美,精气昂扬,不禁芳心大乱。 侍女为捧上大家杏花糕和桃花酒。 皇后祝酒,诸女眷同谢,方饮过一杯,便有安宁侯府的姑娘出来,福身道:“皇后娘娘,这桃花酒与杏花糕如此美妙,臣女等共浴娘娘恩泽。臣女愿献丑为娘娘抚琴助兴。” 王皇后笑道:“本宫正觉得少了点什么,能有琴声助兴再好不过了。” 忽听赵霆尧道:“有琴无舞未免单调,不如就请镇国公之妹尹姑娘舞上一曲吧?” 尹羲轻轻咳了一声,强把口中的酒都吞下肚去,暗想:这渣男哪个神经搭错了? 难道这是传说中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在正式娶顾若兰之前,把她立起来当挡箭牌?她绝不愿嫁他,也只有他、岳清和顾若兰知道,别人只怕还是把她当最大的竞争对手的。 尹羲起身道:“娘娘,臣女也不知道严姑娘抚什么曲,她会的曲我都不会跳。不如我做一幅《花朝盛宴图》与大家共赏吧。” 赵霆尧摇头,笑道:“画画有什么意思,你随便跳,我和母后也不挑剔。” 尹羲暗想:这不但是要把她当靶子,还要害她丢脸。 尹羲蹙了蹙眉,只好道:“我这身衣服也没法跳舞,我没有带舞衣。” 花朝宫宫主上前笑道:“花朝宫中就有各式舞衣,可供尹姑娘挑选。” 赵霖尧见这恶毒的姑娘百般推辞,哧一声笑,说:“就花心思钻研……钻研一些门道,正经本事又拿不出来了?” 尹羲压下不快,说:“跳舞算什么正经本事,教坊司的女人也会跳,多用于谄媚男子,我父乃已故镇北侯、吾兄为镇国公,难不成楚王殿下将我视作教坊司的女子吗?” 赵霖尧笑道:“不会就不会,何须抬出父兄来?如此一说,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赵霆尧插口道:“你不会跳舞,那会什么?” 尹羲不能丢了尹家的脸面,道:“琴棋书画且不说,兵法算术、诗赋策论都略有涉猎。” 赵霖尧说:“牛皮吹上天了。” 王皇后看着燕王和楚王显然识得尹羲,暗自称奇,可是他们好像不太对付的样子。 王皇后看着侍女都为严家姑娘备好琴了,便道:“罢了,尹姑娘与严姑娘并不熟悉,霖儿何须强人所难?” 忽然,崔氏带着顾若兰步出,崔氏福身道:“皇后娘娘,羲儿因前头守孝三年,不可舞乐,这才舞技生疏。但是羲儿深通佛经,早前得见空性大师,大师都说羲儿有佛缘慧根。娘娘与王爷有乐无舞,不如让兰儿代表姐一舞为娘娘和王爷助兴吧。” 尹羲虽然不想丢家族的脸面,崔氏给了她一个得空性大师说有佛性慧根的脸面给她解围,至于让顾若兰出风头,她正打算作罢,顾若兰露脸她也只事不关己。 赵霆尧都吃了一惊,说:“尹……尹姑娘见过空性大师?” 空性大师和太宗皇帝同辈,比先太宗皇帝还要大十几岁,又是他师父天一真人的师伯,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何况是女客? 崔氏忙福身道:“月初我带着小女和羲儿去相国寺斋戒,我们三人有幸拜见空性大师。”崔氏不过抛砖引玉,借尹羲的佛缘引出顾若兰能得见空性大师。 崔氏绝不会说出:尹羲得空性大师批出贵人之命,而顾若兰却被空性大师提醒要在寺中清修到二十岁再婚配避过灾祸。 尹羲这时才知道崔氏说她被空性大师说有佛缘不是为了她解围,完全是想让大家误会顾若兰命贵,谋算燕王妃之位。所以刚才她以为崔氏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她,这完全是她自做多情。尹羲发现崔氏如此钻营,不惜在此造势,这也令她回忆起原主记忆中崔氏的作为,生了厌恶。 王皇后惊道:“顾姑娘居然还有幸得见空性大师指点。” 崔氏垂首道:“小女资质愚钝,蒙大师不弃指点一二,我们感激不尽。”崔氏成功地把燕王和皇后的目光引到自己美貌无双的女儿身上,也不是明着踩尹羲,只是对空性大师对二女的批命含混不清。她也知尹羲一个女儿家不可能在这时候出言强调自己是贵命、顾若兰要有大劫,她就算说出来了反而要让人看不起,怀疑她小小年纪的未婚女子想嫁进皇家想疯了。 王皇后点了点头,道:“皇儿,顾姑娘愿代尹姑娘舞一曲,你看如何?” 赵霆尧还未回答,忽听尹羲道:“皇后娘娘容禀!” 王皇后虽然意属用顾若兰来牵系与养子的关系,但是对镇国公的妹妹也不会怠慢,不以为忤,问道:“你有何话说?” 尹羲淡淡笑道:“顾姑娘自跳她的舞,何故要说替我跳呢?这不是凭白令我担一个欠人情的名号?人情欠下了,可惜她争得荣誉体面也是她的,并不会属于我;同样道理我不会跳舞令大家笑话,也不会笑话到顾姑娘身上。这种赔本的买卖我怎么会做?做人当敢做敢为、坦坦荡荡,便如严姑娘自荐助兴,我十分敬仰她的勇气与干脆。如果顾姑娘非要说是代我跳,那我就拒绝,我不用她代!” 满场不禁哗然,崔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急道:“羲儿,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礼!还不跪下向娘娘与王爷请罪!” 尹羲一脸天真,说:“顾姑娘想在燕王殿下面前一展舞技就请毛遂自荐,我不是谁的贞洁牌坊。我只说一句事关自己的真话,依照大夏崇德十二年颁布的《崇德律》,我有何罪?” 第87页 人们纷纷侧目,窥视着顾家内部的秘密:尹羲借住在顾家,为何这样拆台呢?难道尹家实际上和顾家不和? 尹羲这样做正是要让皇家和现场的勋贵高官看清,顾家与尹家也不是一心,顾若兰不能代表镇国公府的势力在燕王后院角逐。她就算进了燕王后院,燕王也不要以为宠顾若兰等于和尹家亲近,别人家的女儿要在燕王府后院和顾若兰争宠尽管争,只要她们娘家不怕昌宁侯府,也不须忌惮尹家的权势。 同时,她这种鲁莽狂悖的个性也要让皇家看清楚,她可不是皇家儿媳妇或者小妾的好人选。 赵霆尧眯了眯眼睛,他觉得尹羲为了针对顾若兰,怕她顺利当上燕王妃真的是豁出去了。 王皇后脸色很不好看,可是这时候确实没有名义治尹羲的罪,尹羲从头到尾就是在拒绝顾若兰踩着她的名义来表现而已。 王皇后冷冷道:“尹姑娘,你若是把话都说清楚了,就退下吧。” 尹羲才福了福身,说:“臣女自小性子耿直,随臣女的爹,多谢皇后娘娘宽容,不怪臣女为人莽撞。” 说着便老老实实退了回去,留下崔氏和顾若兰站在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尴尬。 顾若兰又没有勇气说是自己想要给大家表演,觉得那样会被人看穿她的心,于是盈盈抬头朝赵霆尧看了一眼。 赵霆尧接到她的眼神,虽然惊艳,他更加笃定她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他想一定是崔家和皇后娘家议定了推顾若兰出来谋取燕王妃之位。 对于倒贴上来的心机假面女子,即便再美貌,有野心的男人也不愿意随着他们的剧本走。他心中喜欢,此时大业未成,也不能娶她当王妃,甚至侧妃还是曹家、沐家的姑娘更合适,女人将来总能得到的,何况是想贴上他的女人。 赵霆尧淡淡道:“既然尹姑娘不用顾姑娘代舞,那便罢了,你们退下吧。请严姑娘抚一曲。” 这个台阶虽然不是很体面,崔氏和顾若兰也只得拾阶而下。 …… 傍晚回府的路上,崔氏全程阴着脸,顾若兰一上马车,见只有母亲在场,就忍不住抹泪,抱怨尹羲对她有敌意、暗示尹羲嫉妒她的美貌。 崔氏冷然道:“我们顾家养了四年的孩子,不想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来!若兰放心,我自会告诉你爹爹,再让爹爹告诉你祖父,让你祖父罚她。” 顾若兰才这渐渐止了泪,她之美貌真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无她的四郎在场,这一哭也让崔氏这个亲娘心疼坏了。 连忙搂着她宽慰,又说:“你也不用和她计较,她是个没爹没娘没有教养的,能计较那么多吗?她也只剩一个哥哥了,你也有两个亲哥哥,还有一个庶的哥哥,还有一个亲姐姐,怕她干什么?” 顾若兰叹道:“可是哥哥们至今未高中,也没有进军中历练,论起权势,总不及表哥。” 崔氏说:“你哥哥们正在苦读,将来自有前程。况且咱们这样的人家总有爵位,便是不中也能捐官。” 顾若兰心想着,二哥都要到十年后才中举人,大哥更是没有中过,后来还是她在宫中受宠,蒙皇上恩典才各自封官,在她出息之前,可别指望他们了。 话说另一车中的顾若莲正拉着尹羲的手哈哈大笑,说:“好表妹,真是太痛快了!你真是说出了我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话!那句‘我不是谁的贞洁牌坊’说得太好了!我就见不得小五那副假嘴脸。这下把她的脸都打肿了!” 顾岚早就对顾若兰有所芥蒂,也不禁嘴角勾了勾,但是她到底年长一些,说:“小四,你也莫笑,都是姓顾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下各家看了我们顾家这个样子,更没有好人家愿与我们家结亲了。只怕父亲、母亲也不高兴。” 顾若莲虽然忧心自己的婚事,却道:“反正小五被人掀了面皮我就高兴。我本也不可能嫁得公侯家当主母的,也不怕再怎么差了。” 尹羲叹道:“对不住你们了,当时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真没有拦着小五去表现的心,我只是反对被当借口。我说真的,如果你们不觉得我燕北子弟配不上你们侯门小姐,我定让哥哥为你们留意。咱们实事求是,咱们三个长得都不像小五一样倾国倾城,皇家高枝还是莫要攀的好。” 顾若莲这种女孩虽然不是道德完美之人,但是如尹羲这样与她说真心话的,这种女孩又是最容易收服的。 顾若莲说:“不管长辈们怎么怪你,我只会同你好。况且,你是姓尹的,按理你也牵累不到我们姓顾的身上,说起来也是小五自己想把你当牌坊才有这结果。小五至少也有一半责任。” 顾岚眼波一转,说:“小四别的事糊涂,这话倒说得不错。” 回到府中,当晚崔氏就把事情添油加醋和顾峰说了,顾峰紧蹙着眉头,一句话不说。 崔氏道:“大爷,你倒是说句话呀,女儿受了那小蹄子这样的折辱,你就算了?” 顾峰目光冰凉地看着她,说:“你想我干什么?羲儿是岑妹妹的亲生女儿,她为何与我们家如此生份?你还想若兰争个王妃之命,与尹家撕破脸,若兰能坐上王妃之位吗?” 崔氏反问:“难道我们还不能罚她不成?” 顾峰不以为然,说:“尹家在京也有府邸,父亲当初接了她回府来,一方面是解圣上之虑,一方面是为维系顾尹两家的关系。羲儿既然是这种性子,再闹大了,你把父亲的为家族的谋算全毁了。眼见云飞就要进京述职,在这关头儿,你要家里苛待他唯一的亲妹妹吗?” 第88页 崔氏见丈夫不支持,其中有太多的考量,只有暂把女儿的委屈往肚里吞。 尹羲不是一个孤女,而是一个不能明说的质子,因为尹翔的燕北军阀是本朝戍边的最重要的兵力,燕王打败北朝也是借了燕北军阀的力量。 皇家面对尹翔继承镇北侯之位重整镇北军有所疑虑,但不能明着再提质子,况且尹翔尚未成亲,哪来的儿子当质子?说白了当年镇北军抵御北朝三路大军进犯苦战,镇北侯阵亡也有朝廷的阳谋的原因。皇帝虽然派人去燕北勉励将士,犒赏,但迟迟不派京中禁军支援,从而让北朝大军削弱了镇北军的实力。 现在京中禁军的精锐掌握在燕王手上,但是论能征善战,京中士卒是不及燕北边民的剽悍的。燕北骑兵也是本朝唯一可抗衡北朝的骑兵。曹家手中的西军,骑兵数量不到燕北军的一半,况且燕北尹家在蕃军蕃民中(无论是汉化混血还是纯种真胡)有近百年的威望。 不是这样难搞的家族,尹羲也不会在原著中活到燕王登基后的第三年才死。那时燕王分化、收卖部分燕北部将,朝中开始参尹翔擅权不轨数条大罪。赵霆尧开始时还做戏相信尹翔,之后又突然虢夺尹翔兵权,尹翔就得到像年羹尧一样的下场了。燕北兵权此后一分为二放到他的两个师兄弟手中,也就是魏国公府二公子和清河王世子。 魏国公府的二公子又是顾若兰的远方表哥,暗恋表妹,是那种奉献型的男配。清河王世子是远房宗室,不可能将妹妹女儿送入宫去,因为有权力制衡于他,他自知不是燕王的对手,也就不会造反。 世代掌西军兵权的曹家也不是燕北军的对手,京中禁军又放到了武科举的新秀手中,双方皆是赵霆尧的人了,曹家哪敢擅动? 那时候升为皇帝的战神再如何宠妻,男女主角的地位都是稳的。 回头说顾峰不支持崔氏出面大肆责备尹羲的事后,再把关注的焦点转移到更关键的地方。 顾峰打量了崔氏半晌说:“你月初在相国寺见空性大师时,空性大师真的说了若兰有凤命?” 崔氏心虚,眼睛一飘,又扯起微笑:“大爷怎么不信我?” 顾峰声音压低几分:“我与父亲今日去了相国寺。” 崔氏吃了一惊:“什么?大师……他如何说?” 顾峰更疑,幽幽道:“空性大师已然云游去了,只有看守枯荣禅院的小沙弥净空师父。净空师父说,大师猜到我和爹会去相国寺找他,就留下一卷《般若心经》,让他转交给我们。” 崔氏追问:“大师留下别的话来吗?” 顾峰摇了摇头,崔氏松了一口气,才说:“这也是大师格外看重我顾家吧,也是我们若兰的福气。” 顾峰端着茶出神,崔氏又道:“公爹总是那丫头的亲外祖父,你也是亲舅舅,见舅如见娘,你们说那丫头几句还不成吗?” 顾峰却答非所问,说:“若兰……空性大师到底是怎么给若兰相面的?” 崔氏斟酌一下,才说:“当时大师没有明说凤命,只是我猜的。但是大师确实说了,天纵之姿,必是贵人之命。” 空性大师确实说了这句话,但是不是批给顾若兰的,而是批给尹羲的。 别人见上一面都难的太宗皇帝都敬仰的高僧,说起尹羲来句句好话:有慧根、悟性、与佛有缘、天纵之姿、博学精深、贵人之命,最差也就是回头是岸,可两全齐美。 只怕空性大师见着当今皇帝都说不了这么多的好话。凭那丫头也配么? 顾峰蹙眉,轻叹道:“这就怪了,《般若心经》博大精深,但其挈领是‘看透一切见如来,放下一切成如来’,是导人‘看透与放下’。我与父亲前往拜访是要问若兰与家族的功名前程,空性大师以《般若心经》回应,这可难以说是鼓励的意思呀!” 这分明是让他们放下所欲。 崔氏不由得一阵心惊胆颤,说:“大师的意思,岂是我们可以轻易解读的。难不成大爷不觉得我们家若兰才貌无人可及吗?大师许是让我们多念《般若心经》,可破除前方迷障,得到福泽呢?”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可是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顾峰的心虽然不定,可也没有非要争出一个顾若兰前途不好的结果来。 …… 二月下旬时,尹翔交代燕北各要镇守军边将若是北朝来犯,暂时固守城池,不得冒然出城迎击。一切民政大事交由族中堂六叔尹长枫、郭炳及两位姑姑尹雅梅、尹雅樱分工合作,而领军大事则暂由七叔尹长桂、八叔尹长栎带着燕北七杰为代表的子弟小将共同谋事。 尹翔带着十八骑亲卫骑着骏马加急南下,因为妹妹近几个月来了三封信,信中每每提及拒绝嫁给皇室中人,特别是燕王殿下,又言要么终身不嫁,要嫁就嫁不二心的男人。她每一次也不忌讳万一皇家让人成功截下她的信件,总是要惹出麻烦。 尹翔心底也着实担心亲妹子,他十五岁时离开燕北前往京城国子监读书,实为质子。当时妹妹才三岁,他最疼爱她,她也最粘他,他离开镇北侯府时,拉着他的袍摆哇哇大哭;当他从京城回燕北时,她已经八岁,失去了父母,一身孝服,小人儿也不知如何是好,看到他回来奔丧又是大哭。 当时燕北军受了重创,皇室有意蚕食燕北尹家的势力,尹家帐下谋士郭炳建议将妹妹送去京城为质,上表尹家为国捐躯者及遗霜名单。这一方面先一步走了规矩、表示了诚意;另一方面提醒皇帝与天下人燕北军为国牺牲的惨烈。朝廷为不落人口实,安定西军曹家、镇南军沐家和天下武将的心,必会下旨由他继爵位和世袭的燕北藩镇的军政大权。 第89页 此乃阳谋,皇家再有心思也得这么处理,再过一年,朝廷才派了燕王一系的人手来燕北经略。 尹翔也记得八岁的妹妹不愿离开燕北,不愿离开他,姑姑勉强地将她带上马车,她从车窗探出头,泪珠抛洒,嗓音嘶哑地喊着“哥哥”。 他一定是最狠心的哥哥,他也能狠心送走一个没爹没娘的八岁女娃娃进京当质子。可是为了尹家祖上传下的基业,为了他的抱负,为了有朝一日为父亲、叔叔们报仇,为了将来有脸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他只能送走她。以至于午夜梦回,时常出现当日妹妹被强送走时的情景,他每每泪湿枕巾。 这日过经一个小县突然天降暴雨,他们只得在驿站休息一天。 尹翔沐浴之后便回屋中休息,本是打座练功,可是这种天气着实让人困倦想睡,不一会儿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回的大梦是从送走妹妹去京为质那日开始的,到他一步步重振燕北军,燕王前来经略边疆,燕北军和燕王嫡系禁军共击北朝大军,这些都是他经历过的。 可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吃惊,皇帝皇后居然分别意属妹妹和表妹顾若兰嫁于燕王,最后皇帝皇后召见他,说是表妹比妹妹大几天,外祖父仍在、顾家养育妹妹多年,就定下表姐为正妃、妹妹当了侧妃。 虽然侧妃不是正妻,可是皇家与别的世家不同,侧妃也有品级,是仅次于正妻的侧妻。 尹翔心中再不悦,也不能发作,皇家体面之外还有外祖父和舅舅的脸面,再则人都有惰性,他也不愿皇家再对燕北军团下手,妹妹联姻后,双方就成了亲家。 妹妹心中膈应也无奈地与表妹一起嫁入了燕王府,他亲自送嫁,表妹、妹妹一起沾光,而外人还认为他深得皇恩。 尹翔又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美貌非凡的表妹如何得了燕王的宠爱,洞房花烛时展现独特,说是他若碰了别的女人就不要碰她了,若燕王注定要碰别的女人,请让她先生个儿子,她带着儿子过日子,不再管他。 燕王深深被她的美貌才情迷住,真的一直没和他妹妹圆房,只与表妹夫妻恩爱。表妹得宠,处处往妹妹心口捅刀子还不够,后来妹妹急了接近燕王,表妹误会燕王宠了妹妹,便又作起来。 燕王只好哄着心尖宠表妹,表妹要让燕王当着妹妹的面剪烂妹妹为他一针一线亲手做的袍子,燕王也依他。 这只是开始,越到后来,表妹又作又闹,燕王只是纵容,又对妹妹多加言语侮辱。表妹是正妃,掌燕王府大权,在份例上克扣妹妹不说,后来又管家严苛,令妹妹亲信只有得她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出府,否则杖毙,这也得了燕王的默许。从前妹妹就算被克扣份例,她手上有嫁妆、身边有亲信还可以派人出府自己采买,但到那时也竟不能了。 妹妹给他写信,信件次次被燕王交给表妹的人手截流,信件内容都被改了。 燕王登基后,妹妹在皇宫过着不是人的生活,因为琉璃年满二十五岁按宫规能出宫去,妹妹借此机将信件缝进琉璃的衣带中。 妹妹希望琉璃能送信给他,说是皇上要对他和尹家动手,让他早做准备。 可是琉璃被慎行司的人截获,报到身为皇后的表妹那里。 表妹当着妹妹的面,召来后宫几个守活寡的妃子,将琉璃剥光衣服行杖刑,活活被打死。 妹妹被慎行司的人按倒跪在表妹面前,表妹责问妹妹后宫干政、私通外朝。妹妹挣扎着要往已经被打死的琉璃爬去,表妹才让慎行司的人放手。 妹妹膝行过去,脱下衣袍给琉璃的尸体穿上,整好琉璃的头发,心痛跟了她多年的忠心耿耿的丫鬟,泪流满面绝望嘶叫。 然后突然爆起,手持金簪往皇后顾若兰冲去,想要和她同归于尽,顾若兰身旁的嬷嬷却突然出手,擒拿住妹妹的手,卸了她的胳膊关节。原来这嬷嬷是赵霆尧给顾若兰的贴身女侍卫。 顾若兰绝美的脸却阴狠如地狱中出来的恶鬼,说:“将这贱人押下去,做成人彘!” 妹妹正要咬舌自尽,顾若兰反应过来,伸出她青葱的手指怒指着妹妹,美目恨意浓烈,狠辣宣布:“本宫不许她自尽,本宫要她受尽人间至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羲儿!羲儿!”尹翔双腿连蹬,双手挥舞,感觉一阵踏空,意识回拢。 突然窗外雷声大作,闪电撕开黑暗的夜,雨仍然下个不停。 尹翔坐起身,身上的中衣像是在河中淌过一样。 尹翔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平定心绪,这个噩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梦中的细节之处,妹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质地他都清楚。 尹翔走到窗沿推开窗门,感受狂风暴雨巨雷之声,寒风吹到他身上,他才觉得冰冷入骨。 二月底就有这样的大雷实在是罕见,尹翔仰望着天际,不时有“白龙”在云间闪耀。 尹翔暗道:难道这是老天爷怜我尹氏一族吗? 这功名利禄不是他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尹氏家族祖上素慕华夏文化和繁华,在漠北讨生活可也不容易,后来举族与二十万大军归顺大夏,与太宗皇帝定下盟约,尹氏永镇燕北,世袭罔替镇北侯之位。 现在尹氏若是放弃兵权,族中子弟又有几个能科举入仕呢?尹氏悍勇素来是战场求得功名的,让他们科考,绝难有人出人投地。在这世道,不当贵族只有当被欺压的平民,就算当了富商,手中无权也守不住家业。 第90页 如佛家劝人放下,回头是岸,那就太天真了。若是放下真的那么好,出身卑贱的平民就不会向往“习得文武艺、获与帝王家”了。 若是燕王并非明主,而是背信弃义、刻薄无情、色令智昏到那般境地,他也要另做打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没有睡着,白天状态好差。很累,但是睡不着 第34章 想当公主(7) 却说尹翔一路因这似梦非梦的警示而留了心, 再不对燕王抱有幻想, 一路想法子接了妹妹回燕北。皇帝若要对付他们尹家,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尹翔带着燕北十八骑不日入都,第一时间去兵部报备请求来日大朝觐见皇帝,与兵部诸位大人见过礼之后, 托称要去昌宁侯府接妹妹不作应酬就离开。 尹翔正出兵部衙门,就见赵霆尧带着他的左右手魏国公府二公子王仲羽、清河王世子赵俊骐来了。 尹翔已经决定不会为赵霆尧卖命,但是这事要从长计议,不能事先表现得太过明显,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仍如从前一样行礼。 “下官尹翔参见燕王殿下!” 赵霆尧比雍正指望年羹尧打胜仗坐稳江山时一样真诚, 上前双手扶起他,微笑道:“云飞一路奔波辛苦。” 尹翔微笑道:“下官几日来不过是骑一骑马罢了, 辛苦的是马。” 王仲羽拍了拍尹翔的健臂,笑道:“殿下与我们早打听出你今日进京来,亲自来接你去喝一杯, 权当作洗尘!” 王仲羽是国公府的二公子,本不能袭爵了, 但他跟着燕王谋求战功和从龙之功,如今在禁军中职位就不低。 尹翔受宠若惊状:“啊?这下官如何敢当?” 赵俊骐道:“我们都快十年的交情了,在燕北时云飞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 这洗尘酒是一定要喝的。” 尹翔十五岁就进京当质子,虽然他们三人因为学艺并不时常在京中,但是年节回来时也见过尹翔。 尹翔满脸感动, 叹道:“殿下与二位抬举我,我哪敢推辞,只是我已有四五年未见小妹了。四五年前她才八岁,一夕之间就没有了爹娘,我怕她无人照顾送了她来外祖家。” 尹翔说着竟然虎目闪着泪光,燕王心中一动,微笑道:“你妹妹我见过,倒是胆子大得很,有将门虎女之风。” 尹翔想起那似梦非梦的警示,还有尹羲接连给他写信谈自她的婚事,也怕燕王定要利用她。尹翔想到之后他又作践死她,尹翔哪里会让他娶上妹妹? 尹翔喜上眉梢之状,笑道:“若真如此,方不愧是我尹家的女儿!我尹家不是文臣,规矩自是不同。妹妹就该娇养,只要她开心,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摘给她。她年纪也不小了,这回我来真要商量给她挑选个美貌听话夫婿,若敢对妹妹有二心,我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霆尧本想试探,与尹家还有没有机会结亲,之前与尹翔也暗示过,尹翔虽没有答应,可也没有说过这种话,对他还更亲近几分。 王仲羽奇怪的看着尹翔,说:“云飞,这男子三妻四妾乃是人之常情,你要如此为妹妹择夫,不怕只能选些小门小户人家?小门小户人家男子,但凡有几两银子都要纳个妾呢。” 尹翔呵呵一笑,说:“我们家怎么能一样?我在战场上拼杀是为了让妹妹过上好日子,我宁愿她一辈子不嫁,也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的妹婿必须一心一意待我妹妹,我尹家之女没有能辱。” 尹羲在信中说过,她不嫁人想要招婿,若是夫婿不乖就休夫,生下孩子也是尹家的。尹翔当时觉得她异想天开,这时却故意这么说,绝了燕王娶她的可能。 燕王沉迷于顾若兰,妹妹嫁给他连基本的相敬如宾都没有。何况他对尹家拥有最狠毒的心,尹翔就算拼得性命不要,也不会再把妹妹推出去了。为了尹氏家族和列祖列宗,他已经把妹妹推出去过一次了。 赵俊骐如看怪物一样看着尹翔,心中腹诽尹翔再如何文武双全,能征善战,骨子里到底有部分胡人血统。 三人因为尹翔蕃军胡人背景,在这方面也不对他做卫道士的指责了。 …… 尹翔赶到昌宁侯府大门外时,早有镇国公府的留在都中的下人跟昌宁侯府下人一起候着了。 尹翔一到,因为他的爵位更高同,昌宁侯府中门大开,现任顾峰、顾崖、顾岩带着和尹翔同辈表兄弟都在二门迎接。 这本来就是外祖父家,亲戚间叙了契阔后,顾峰引着尹翔去拜见昌宁侯及夫人,再将各类风情土物酬献了。 这时才有几房奶奶带着未嫁的小姑和表妹们来了,从前尹翔在京为质子时只住在自己府里,与表妹们也不是很熟悉,根本就没有留意过小时候的顾若兰是否特别美貌,这时一见她的模样竟然与警醒梦境中的她一模一样。 尹翔心中更加确定如若不做改变,那就是他们尹家阖族的未来。 顾若兰这贱人到底与妹妹、他尹氏家族有何深仇大恨,要那样作践妹妹多年,最后还要将妹妹做成人彘。 看着这张美若天仙的脸,留在他脑海中的就是她对着赵霆尧的各种做作和杀死琉璃、处置妹妹的丧心病狂。 顾若兰这张皮有多美,皮下的灵魂就有多丑。尹翔多看了顾若兰三眼,顾峰和崔氏都有几分自得,顾峰咳了咳提醒尹翔。顾峰还以为尹翔是对美若天仙的顾若兰是寻常男子一样的一见钟情,哪里知道尹翔想着有朝一日他也把顾若兰做成人彘,方消他心头之恨。 第91页 尹翔如今不亲近昌宁侯府大房人,说:“我母亲是顾家出去的姑奶奶,从前就听父亲说起,他少年时就仰慕顾家女儿的端庄闲淑、大家之风,我见小姑和四表妹端庄大气,极像我母亲,只是奇怪五表妹合该更像一分,可怎么不对呢……” 因为顾岚和顾若莲与现任昌宁侯夫人有血缘关系,她不禁问道:“有何不对?” 尹翔道:“我结识异人,通些相面望气之术,五表妹这气不正,只怕将来会给家族带来灾祸。” 顾峰一房全家都脸色大变,崔氏心头更是一跳,因为空性大师也说过顾若兰有劫,必须送去庙中修行到二十岁再嫁人才化劫。 崔氏一转念,道:“翔儿一来家里,怎么就说这种话呢?是不是羲儿调皮,让你这么说的?” 尹翔面露不悦,道:“现在的五表妹是被恶鬼附身的妖孽,迟早要若大祸,你们还当宝。看在母亲的份上,我才直言,信不信由你们。顾家有这样的妖孽潜伏着,我不能让羲儿借住顾家了,今日就接她回国公府去。” 尹翔不知顾若兰是穿越的,只是依着梦境中的事看,顾若兰之狠毒做作便如皮下住着恶鬼一样,让尹翔厌恶之极。尹翔可不想跟顾若兰做戏,一开始就断了让她借他的势去当燕王妃的路。凭他顾家的男人是不可能扶着顾若兰当上燕王妃的。 三奶奶素来不甘心自己的孩子处处被大房的孩子压着,这时心底笑开了花,问道:“若兰侄女儿如此天人之姿,空性大师都说是贵人之相,怎么会是妖孽呢?” 尹翔暗道:这莫名其妙的毒女最后是能当皇后的,难不成空性大师真的给她相过面? 尹翔说:“我没有见过空性大师,除非空性大师亲口跟我说,我才相信。” 忽听厅门外传来一阵笑声,一个少女笑道:“恐怕大师不会亲口跟哥哥说的什么贵人之命的,因为他确实没有说过。大师给顾姑娘批命的原话是:‘这世间厚德以载物,若是德基不厚,必有灾祸。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平凡是福。若是专心修行几年,到二十岁再行婚配,应能免了灾祸。’” 尹翔看着尹羲,相貌与那警示之梦中的同时期一模一样,但是精气神却全然不同了。尹翔寻思自己得到警示,妹妹难道早就得到警示,才不惜被皇家抓到把柄,信中写敏感的话给他? 尹翔念头虽多,可是脚下却不慢,上前拉住尹羲的手,一双虎目立时变得十分温柔。 “羲儿,你……你长这么大了。” 尹羲见尹翔人高马大的,自己只到他胸膛,不禁嫌弃自己现在的身高,她踮了踮脚,说:“还是哥哥高那么多。” 尹翔不禁想起小时候哄她吃饭时,他总会说“妹妹好好吃饭,长大后和哥哥一样高”。 尹翔脸上带着宠溺微笑,忽然将她如小时候一样抱了起来,她三岁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抱她玩。 尹羲没有出生前,尹翔就在母亲身边盼着有妹妹,因为身边的堂弟堂兄有许多了,但是在他这一代,自三叔家的妹妹夭折后,近支族中都没有妹妹。 “现在比哥哥高了。” 尹羲吃了一惊,心中又涌出一股亲切的想要流泪的冲动,她知道是原主传给她的记忆和情感的作用。 昌宁侯忙道:“翔儿,你不能这么抱着她玩。” 尹翔才放下了她,笑道:“她小时候我就这样抱着她玩儿,自家妹妹我见了高兴,正该亲香一些。” 侯夫人却抓着尹羲进门时说的话,问道:“羲儿,你说空性大师给小五批命的话是不是真的?” 尹羲笑道:“我骗外祖父和夫人干什么?就算是身份更贵重的人也没有胆子矫了大师原话,还借大师的名号捏造个贵命,这事可不是玩的。” 崔氏一阵红一阵白,喝道:“你胡说!空性大师明明说你有劫难,让你出家的,我的若兰是贵人之命!你不过是嫉妒若兰处处比你强,在此颠倒是非。” 尹羲攥着尹翔的衣袍,笑道:“从前我见大舅母和表姐完全矫了空性大师的话,本想提醒外祖父,可是人微言轻,不敢妄言坏了舅母和表姐的成算,最后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片刻之间尹翔也看穿很多事了,至少顾家大房果然有心要借美貌的顾若兰谋取富贵,顾家子弟现在出息的不多,他们也想更进一步。崔氏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对妹妹,若说她对妹妹是真心照料教导的,尹翔一万个不信。 尹翔冷笑:“外祖父信不信我们兄妹也无所谓,舅母若觉妹妹有劫难,那我也不敢让妹妹在府上叨扰下去了。” 侯夫人神情关切:“羲儿正处这个年纪,还要好好教导,翔儿若是真爱护妹妹,该为她计深远。” 尹翔才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多谢夫人。我自然为妹妹长远考虑,我活一日就没有人敢欺负她,我死了还有我儿子护着姑姑。妹妹有儿子,我也好好教导他,我自会谋算清楚妹妹一生一世过得自在,身后之事我就无法计较了。” 顾岚、顾若莲看着高大俊美的尹翔,他少年英才,身居镇国公的高位,有这样一个哥哥,尹羲的一生一世都不会过得差了。她们不禁想到自己的哥哥们,他们哪有底气或者这片真心护她们呢。顾岚和顾若莲都对尹羲羡慕不已,也对尹翔这个表侄儿和表哥生出好感,无关男女。 第92页 顾若兰对尹翔、尹羲兄妹恨得想把他们撕碎,奈何此时她身处疑境,她一个还想当燕王妃的未婚少女怎么敢去撕呢?如果家族上下看到她那样的行为而不支持她,她就没有身份嫁给燕王了。 何况尹羲转述空性大师的话都是事实,她可也没有底气让家人去寻空性大师求证。 尹翔带了尹羲向昌宁侯告辞,昌宁侯本就不悦,又想起之前与顾峰寻空性落空的事,要处理家门内的事,只约来日再设宴招待当了镇国公的好外孙。 尹羲早知哥哥要进京,又因为花朝节之事与顾家彼此尴尬,早半个月就让琉璃、珠儿、瑶儿和王嬷嬷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 这时她就先跟着尹翔回到京中的镇国公府,正是当年尹翔在京为质子时住的府邸,府中原有几个看府的下人,此时也早收拾干净了。 回府用晚膳时,尹翔禀退左右,相询尹羲写那三封信的事。 尹羲自然也不能说自己已不是原来的她了,但想自己承担了原主所有的因果,今生尹翔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尹羲叹道:“我怕我们尹家会败在我们兄妹手上,当年父亲和叔父战死……多少也有非战之因。燕北乃是我尹氏经营百年的地方,大哥当年回去重振家族,我进京为质,可是皇帝还要封个燕王名义协同防御北朝,实为夺权。当年曾祖父与太宗皇帝订立的盟约,皇家只怕不想守了。皇家和我们尹氏也不是没有联过姻,祖父的妹妹嫁给了太宗皇帝为淑妃,可是并没有生出皇子,今上未登基时娶过大姑姑为王妃,可是大姑姑难产而亡。如今哥哥身有战功,获封国公之位,皇家又怎么会不想联姻?” 尹翔深深打量着她,说:“你是一个人想出这些来的吗?当年离开燕北时你还那样小,在京时也无人教导你这些。” “哥哥就当我突然开窍了吧。总之,我是尹家的人,决不会什么男人都嫁的,尤其不嫁燕王。我已发誓,哥哥若是答应将我嫁给燕王,我就一头撞死在午门外。” 尹翔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你是我唯一的一母同胞的妹子,我怎么会轻易将你许人?燕王虽文武双全,但是对你并非良配,你不想嫁就不嫁,哥哥养着你,你想嫁了,哥哥给你精挑细选一个男子,不拘门第,只要对你好。” 尹翔回想梦中的警示,就算嫁一个会当上皇帝的男子,却那样作践虐待妹妹,空有一个贵妃之名,却步步受到监视,连吃用上都被克扣侮辱,那有什么意思呢?人这一生还是要实实在在的幸福。 尹羲俏脸才染上喜色,又忧虑道:“只怕皇家不会放过我,万一他们非要赐婚,也不能抗旨不遵。” 尹翔盘算起来,忽道:“朝中也有不少迂腐之人看不起我们尹家祖上是胡人,既然如此,咱们索性豁出去了,明日我便让人出门张榜,为你比武招亲,列出招亲条件。他们皇家有未娶男子符合条件的就来,不符合的条件的那就别怪我们。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家中没有姬妾通房,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若敢对不起你,我宰了他。” 尹羲瞠目结舌,哥哥也太开明了一点,远超她的期待,她本来打算先用各种手段抗婚,再一步步挑拨哥哥和燕王的关系,再鼓动并全力支持哥哥造反。 尹翔见妹妹这个表情,微微一笑,爱怜地抚着她的头,说:“哥哥只有你一个亲妹妹,你有什么愿望,哥哥当然会使力给你达成的。” 尹羲一双清亮的眼睛波光流转,说:“那……我想跟着哥哥回燕北,哥哥能带我走吗?” 尹翔点头:“哥哥来想办法。” 尹羲抓着衣角,低头不看尹翔,说:“我想当……长公主……” 尹翔怔住,俊目精光一闪,沉默了下来,许久才拍了拍她还纤小的肩,说:“用膳吧。” …… 这时候的昌宁侯府也不平静,顾岚、顾若莲、顾若樱被侯夫人、二奶奶郑氏、三奶奶张氏带出正堂。那二奶奶郑氏所出的顾若樱年纪尚小,尚不懂家中发生什么事,吵着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便要带着孩子走了。 侯夫人也没有为难二奶奶,顾家二爷不是侯夫人所出,与他们原也不是一路。 三奶奶张氏走近侯夫人,朝正堂内瞄了一眼,说:“母亲,你说公公会怎么处置大嫂和小五?” 侯夫人没有评价,反而说:“看来这镇国公府也未必是大房的助力。虽然顾岑与顾峰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是顾岑到底已经死了。” 顾若莲笑道:“我早说过了,表妹和大伯母、小五不和,必不会帮着他们的。” 张氏睇了女儿一眼,又道:“我说当初大房怎么坚持与诚国公府退婚,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大嫂还矫借空性大师的名号假称小五有凤命,这眼大心空的,也不看看小五有没有这个命。” 侯夫人蹙了蹙眉,说:“你不要这样一根肠子通到底,对若莲没有好处。” 张氏堆笑道:“这不也没有外人,我才说的,我不会在外头说。” 顾岚插口道:“现在父亲和大哥总打消了让小五攀高枝的计划了吧?趁现在风声没有传得太广收手最好了,否则这想攀又没有攀上,传了出去我顾家女儿全成了笑柄。” 侯夫人叹道:“你爹自有打算,你小孩子别问。” 侯夫人也无可奈何,她虽然占着名份,可是侯府现在是崔氏管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丈夫和顾峰留着崔氏母女在堂上问话却把她这个名义的婆婆打发出来,明显就是让她不要插手。 第93页 在丈夫和顾峰心中,她这个填房还是外人。 …… 崔氏和顾若兰跪在昌宁侯面前,顾峰也侍立在昌宁侯身旁,此时再也没有闲杂之人在场了。 昌宁侯冷冷盯着崔氏,说:“你也是当祖母的人了,我这个当公爹更不该管儿媳的事,可这事关我整个昌宁侯府,我不得不亲自问你。” 崔氏低头不语,顾若兰的心砰砰直跳,受着这委屈不禁落下泪了,把自己受的这些苦又记在了尹羲的头上。 昌宁侯喝道:“你老实交代,空性大师究竟有没有提过若兰有贵人之命?” 崔氏心中百般念头,可是无一个办法来解决她的困难。 顾若兰不想失去家族的资源,又不想太过赤/裸裸地向家人暴露自己想嫁给燕王的心思,这对女孩来说太过羞耻。但凡大家闺秀和绝世美人,都该让别人求得,自己热心贴上去的总是掉价,所以因为崔氏处处把脏活干了,她都可以扮清纯。 现在被逼到最后关头,顾若兰只有豁出去了,说:“祖父,你别怪母亲,母亲因为怜我之前遇上诚国公世子那样的人,前往相国寺斋戒也是为了我将来的婚事。我们确实见到了空性大师,他也没有说什么……贵人之命,但也没有说不好。” 昌宁侯质问道:“那羲儿说的话呢?” 顾若兰暗恨尹羲多事,这时面上却一派天真无辜,摇着头说:“没有!表妹性子左,不知为何恼我,要这样污蔑于我。” 顾峰看向崔氏,冷冷道:“你胆子不小,居然但攀扯上空性大师,如果空性大师出来澄清,我整个昌宁侯府就要因为你这愚妇而陷入万劫不覆之境!” 顾若兰膝行过去,拉住父亲的衣摆,仰起那绝美的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美目含着泪水,说:“爹爹,你别怪娘,她也只是心疼女儿,你要怪就怪女儿。” 顾峰看着平日最宠爱的女儿,这姿容之美实是世上难寻,心中不忍,火气也消了一些。 崔氏不想失去顾峰的心,说:“大爷,您看看兰儿,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咱们做父母的能不为女儿谋划吗?诚国公世子不是良人拖累了兰儿,咱们要去哪里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背上退婚的名声,那日恰有幸见着空性大师,我才情急之下想为若兰弥补一二,这也是为了整个侯府。” 昌宁侯忽打断崔氏的表演,问道:“空性大师到底有何指点?” 崔氏绝不会承认空性说过的那些话的,于是道:“空性大师只问过我们求什么真经,然后说了一会儿禅理,别的什么也没有说过。但是我想空性大师可不是人人能见,我们有缘见他,福气也不小。” 顾若兰低下头,就怕自己表现出心虚,心中又恨那老和尚不安好心,不帮人反而害人。 昌宁侯深呼吸一口气,说:“若教我知道你们往后再提空性大师一个字,我必严惩!” …… 翌日早上大朝,尹翔进了含元殿朝拜见皇帝,皇帝问起燕北边防,尹翔一一奏对,他也把北朝之患往重里说,再哭了哭穷,说是燕北苦寒之地,大军粮饷不足。 尹氏名下拥有燕北大量土地和牧场,族中也有商号,可是怎么也比不得南方富庶。在打仗的时候,还是要朝廷拨下粮饷的,朝廷因为怕北朝南侵,也不得不给粮饷。 皇帝安抚了尹翔,然后颁下一些赏赐才退了朝。 中午时分,赵霆尧、赵俊骐、王仲羽在飘香楼设了小宴招待尹翔。 尹翔忽然提起接了妹妹回府住,赵俊骐笑道:“我家里也有妹妹,但是就没有像你这么操心的。” 尹翔苦笑,叹道:“你是没有尝过只有一个亲人的滋味,长兄如父,这是我的责任。” 王仲羽是皇后的侄儿,也算是顾若兰的表哥,问道:“尹姑娘住在外祖家也是锦衣玉食的,还有长辈照料,比你一个光棍军人亲自照顾要好得多。” 尹翔道:“外祖家也不成,子腾也别见怪,你的表姑母虽是我的舅母,可是她和小表妹都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不喜欢她们,我也不喜欢她们。” 王仲羽本来还觉得自己和尹翔也是拐着弯的亲戚,没有想到尹翔对崔氏是这样的态度。 “难道发生过什么误会吗?” 尹翔叹道:“我那表妹极其美貌,只是……唉,外祖家里,这么多的表哥表弟皆是庸禄之辈,长辈想借这美貌的表妹来延续富贵,别说那蒸蒸日上的家族,但凡是守成家族也断不是这样的行事。舅母带着妹妹和表妹斋戒时只见过空性大师一面,其实大师对表妹的批语并不好,舅母竟然胆大妄为借此造势,如此作为,将来必有灾祸。妹妹要是被舅母这样教导,将来只怕会被误了。我尹家将门之家,姑姑们也上得战场,往后我让姑姑们教导妹妹,当那将门虎女也比跟着学些旁门左道要强些。” 赵霆尧一直只听不说,虽然极喜欢顾若兰的美貌,可是心底对顾若兰的价值又鄙夷了几分。 等到尹翔提起让他姑姑教导尹羲时,不禁留意,按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可不是普通的粗人,没有心计哪里镇得住燕北的骄兵悍将?所以,他是要借崔氏不会教导及外祖家有妨碍之名带走尹羲? 当初他主动送尹羲到顾家,与皇家是没有说破质子之事的,只称是为了让崔氏和侯夫人代为教导小妹,如此皇家和尹家都能和气体面。 第94页 赵霆尧也不好接这话,他现在毕竟只是燕王,而不是皇帝。父皇就算要拒绝,此话也应该能那帮文臣来提,他此时不便做这得罪人的事。 赵俊骐与明白燕王的角度的利益点和真实想法,于是道:“京城繁华锦秀,尹姑娘千金之躯留在这里享福多好,燕北也太过苦寒了。” 尹翔微笑道:“京城虽然繁华,可是京中贵女那些无用的规矩也太多了,繁不繁华,她一个女孩儿也享受不到。这回除非能给她招到我满意的妹夫,我便在回燕北之前将她的婚事给办了,否则我就带她回燕北交由姑姑照料。” 王仲羽惊道:“你要招妹夫?” 尹翔点头:“对,招个能入赘我尹家的妹夫,如果顺利,我京城的镇国公府就给妹妹和新妹夫住了,他们想住一辈子都行。京城没有好人才,我只好回燕北选个相貌让妹妹满意的娃娃亲自教导培养。” 赵霆尧暗道:果然是尹家少年家主,果然老辣!这一招招婿出来,有一个缓冲条件,他若招不到妹夫再带走妹妹,人家再要拦他,他也理直气壮多了。真的不要命出来明提质子之事的人,父皇也不能明着支持。皇帝强留一个女孩子在京为质传出江湖总不是太体面的事,也让另外几个藩镇提前警醒怀了异心。 …… 这日尹翔让下属在市井之中贴出招妹婿入赘尹家的榜,引得市井中人无不奔走相告,只称天下奇闻。 赵霆尧、王仲羽、赵俊骐师兄弟三人正在燕王府喝茶,还有燕王府的文士李又坤,一个燕王府的随从匆匆赶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榜来。 那随从道:“镇国公府的小厮在京中大街小巷都贴满这‘比武招亲’的榜了,拟在三月中旬初选。” 赵霆尧接过打开一看,轻轻哼了一声,交给了赵俊骐。 赵俊骐一看,惊道:“就算是选驸马也不敢提这些条件吧?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会去娶他妹妹!难不成他妹妹是天仙不成?” 王仲羽一看也是大呼尹家异想天开,最后那告示交给了文士李又坤,李又坤叹道:“看来想让尹翔为殿下所用,联姻之法是不成了。好在,殿下虽然不能娶尹家之女,别人也难娶她。” 赵霆尧本来迷之自信,觉得尹羲当初针对顾若兰的作为是紧张燕王妃之位,所以他心底对尹羲的狂悖原谅了七七八八,这时见尹家出了这样的招婿告示,心中不由得恼怒。 “又不是天仙,谁想娶尹家之女?”赵霆尧冷冷道,又看向李又坤:“李先生,你看这尹翔……能否为我所用?” 李又坤抚了抚山羊胡,说:“别的不好说,但是他守好尹家家业的心是坚定不移的。” 李又坤的意思是当年尹家先祖与太宗皇帝的盟约,尹翔不会让半分:尹家世镇燕北为大夏守边疆,尹家也世袭罔替承爵。 赵霆尧若是当上皇帝,自然想要解除尹家这种藩镇的大权,但是也得在解除北朝大患之后,否则无人可抵御北朝南侵。必须要整军备马,亲征北朝,灭其国祚,才可逐步实现。 但是去年一仗已经耗费完了国库钱粮,如今只有先休养生息几年再北伐,这段时间也只能稳定燕北军团。这先灭北朝,再削藩镇是必须要顺着走的步骤,就算他当上皇帝也不能乱了,否则尹翔放北朝大军入关,大夏江山就要大乱了。 李又坤道:“如今之计,殿下只有加强禁军的战力将来才能一博,殿下也该考虑拉拢别的家族了。” 赵霆尧明白李又坤是提醒他联姻,他脑海中浮现顾若兰的身影,可是一想到昌宁侯府的子弟并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人,顾峰在文臣之中都不是出众的,正妻之位绝不能是顾若兰。 …… 燕王小团体聚会之后,王仲羽驾马回魏国公府,心中还嘲讽着尹家的报名参加比武招亲的条件。 一、十四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未娶过的官宦子弟,内无姬妾通房; 二、入赘之后不可纳妾收通房,孩子将来姓尹; 三、相貌端正,身无残疾,识文断字,无不良癖好。 虽只三条,但是基本上第一条就让他们在京中找不到合格的男子了。符合第一条的男子,绝不可能接受第二条。 王仲羽回到魏国公府,看到府门外停着几辆马车,进了二门时因问小厮,小厮道:“是昌宁侯府的大奶奶来了,正和夫人一处在园中赏花吃茶呢。” 王仲羽想起尹翔对崔氏和顾若兰的评价,他虽然对尹翔那种不客气而介怀,可是对崔氏与顾若兰也没有好感。因为他少年就在外学艺,后来就跟着燕王去了燕北,崔氏的母亲是与魏国公府的一位姑奶奶,她本人又远上一层,所以王仲羽从来没有见过尚还年少的顾若兰。 王仲羽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便去转道去北边的花园走走。 正阳仲春时节,园中花团锦绣,只进了拱门就迎面扑来一阵芳香。绕过假山后是一片小桃园,已能听到前方的说话声了。 王仲羽踩着石子路穿过桃园,忽见一个身姿娇柔曼妙的俏影,他只见着她的侧脸,蓦然觉得心头被重重一撞击。 那少女似发现有不相识的男子来了,忙掩面而走,只见墨发、披帛、发带飞扬,那淡青色的裙摆如莲花绽放一样美。 王仲羽还没有看够少女美丽的背影,她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了。 第95页 王仲羽捂着心口,还怀疑刚才见的不是这世间之人。 顾若兰知道王仲羽上辈子爱极了她,上辈子相见时她还和诚国公府有婚约,她与徐谦和离之后她又成了燕王的女人,王仲羽后来找了一个与她有四五分像的姬妾,也只能略得安慰。 顾若兰记得上辈子和王仲羽的初见时间,今日跟母亲来魏国公府做客,她就不会老老实实坐着说话,说是想要去赏花。 顾若兰踩好了时间,在这小道上候着,露出自己半张小脸,又以最美的姿态展露美人受惊而走,吊足了王仲羽的胃口。 顾若兰知道昌宁侯府没有兵权,她要上当王妃或皇后,必要有足够的靠山,王仲羽就是最好的人选。 顾若兰回到崔氏身边,崔氏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国公府的花难道还不好看吗?” 顾若兰低头道:“不是,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 正说着,就见王仲羽信步来了,崔氏笑道:“哪里是陌生人,这是你王家的二表哥,这位表哥可是文武双全,大夏的少年英才。” 魏国公夫人听了崔氏的话,心中得意,脸上带笑,说:“别听你母亲夸大其辞,如今也不过在禁军中领兵。你二表哥你也没有见过,他自小常年不着家的,也只近日休假在府,过得几日又要去军中了。” 王仲羽到了亭外台阶下,拱手道:“儿子给母亲请安,姨母好。” 魏国公夫人点点头,王仲羽才拾阶进了亭子。 王仲羽多年前见过崔氏,崔氏虽然已经变老,但他还能认出来。王仲羽再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坐在崔氏身边,看那着装正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姑娘。 这时再细细打量她,只觉她已经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身上似笼罩着一层轻烟仙气。如果她能看他一眼,他只怕什么傻事都能做。 王仲羽强压下心头的异样,说:“姨母身边这位姑娘倒是没有见过。” 魏国公夫人笑道:“这是你顾家的小表妹,你姨母的心肝宝贝。” 崔氏大大方方一笑,说:“女儿再宝贝哪里及得上嫂子生的几个儿子,个个人中龙凤。” 魏国公夫人听崔氏奉承,自然高兴,崔氏又道:“若兰,快见过你表哥。” 顾若兰才款款起身,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斯文优雅,对男人的冲击力极大。 顾若兰上前几步,盈盈下拜:“表哥好。” 王仲羽忙拱手回礼:“表妹不必多礼。” 两人问过礼后,王仲羽也一时不想离开,便道:“母亲,儿子刚刚回府,口正渴着,将你手上那杯茶赏给儿子吧。” 魏国公夫人听王仲羽卖巧,笑道:“这是我用过的,你也不嫌,你坐下吧,让丫鬟再给你倒。” 王仲羽说:“自己的亲娘,哪有嫌的,儿子难得清闲在家,母亲多疼儿子一些才好呢!” 魏国公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崔氏又奉承道:“我可真羡慕嫂子,我家几个小子加起来也不嫂子这一个。原来这儿子是在外头越有本事,回到家里时也对母亲越发孝顺亲近的。” 王仲羽也没有什么时间和顾家儿子们往来,到底多了一层表,这时为了多留在这里看顾若兰一眼,才问道:“表哥表弟们是走文人路子,现在可有进学?” 崔氏才叹道:“你大表哥也在准备来年春闺,你表弟四前年考中了童生,准备府试。” 王仲羽道:“科考不易,表哥和表弟有此作为也不寻常了。” 顾若兰见王仲羽关心自己哥哥问的前程,态度并不傲慢,猜出他对自己一见钟情才会放下身段,心中暗自得意。 第35章 戳心戳肺(8) 王仲羽自见过顾若兰之后几天都魂牵梦萦的, 回到京营禁军带兵也时时放在心头。 王仲羽身为燕王身边之人, 又是王家儿子, 自然明白因为母亲没有未嫁的女儿,皇后姑妈未嫁时与崔氏又极为要好,正是打算让燕王娶顾若兰。这也是让魏国公府与燕王的关系更紧密, 燕王毕竟不是皇后姑姑亲生的。 他也是去年才回京来,家中母亲也正为他寻找合适的女子,只是母亲眼光比较高才一直没有找到。王仲羽现在又不想燕王娶顾若兰了,只觉一辈娶不到顾若兰,一切都了无生趣。 王仲羽这样想着, 也不把尹翔当时对顾若兰的评价放在心上。 …… 皇帝正在殿阁园林精巧雅致的延福宫休养, 没有大事时,朝政都交由内阁大臣、燕王、晋王、楚王按例处理。 皇家正要为年龄大了还未婚的皇子王爷婚配, 经过长时间准备,皇家也拟了一些人选了。尹翔择妹婿的事闹得满京皆知,而京中各家内眷在花朝节也见识过尹羲的耿直, 狠心揭露顾若兰的小心思。大家都明白尹羲不讲贵女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各家贵勋绝对娶她当儿媳的念头, 更不可能送儿子去入赘。 皇家同样排除了尹羲,如果尹家没有闹成这样大,皇家要娶就娶了, 可是闹成这样大后,再娶进门去,她行事不讲规矩在外人看来也是皇家遇事不明, 有些活该。 皇帝招了赵霆尧去问话,给他看了燕王妃人选的名单,赵霆尧恭恭敬敬接过打开一看,其中顾若兰、曹月秀、沐云歌等都赫然在列,只是没有尹羲了。 皇帝道:“你母后意属昌宁侯府的顾家五姑娘,听说才貌俱佳,但是朕觉得曹家女儿好。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第96页 赵霆尧想到顾若兰的相貌姿容,不由得痴了,可是马上他抛开了那些想法。他知道曹月秀的相貌只是清秀,曹月秀的相貌比之尹羲远远不及,可是谁让她是世代统领西军的曹家的嫡女呢? 其实尹羲也可称之为绝世美人,她身材高挑,五官立体,肤色白皙,一个挺立的鼻子和一双天狼星一样明亮的眼睛就让全京贵女都黯然失色。她只是没有顾若兰那股子不似尘世之人的仙气,也没有那股几乎只要是男人见了都要心动的我见犹怜的娇气。 赵霆尧神态恭谨,说:“娶妻当娶贤,父皇考量必定老成。母后也是疼爱我,那顾家女儿我也见过,确实美貌不凡,但是若论端庄远不及曹家女儿。” 皇帝道:“朕也听你母后说,空性大师为顾家姑娘批过命。” 赵霆尧叹道:“这……只怕母后也被人蒙蔽了。我数日前听尹翔说过,当时尹家姑娘和她们一起见过空性大师,大师对顾家姑娘并没有什么好的批语。这完全是顾家姑娘的母亲……这事传出去到底对人家姑娘不好,我也觉得不重要,是以没有跟父皇提。” 皇帝不由得深思:“尹翔为何要跟你提起这事,对他什么好处?” 按照时人的习惯,这姻亲之家也是荣辱相关的,顾家传出这种胆大妄为之事对他尹家绝无好处。 赵霆尧本想把自己的推测说出口,但是转念一想:父皇也不知能支撑到几时,若是父皇还有多年寿数,让他看到自己擅长揣摩人心,一眼看透尹翔想要借顾家不合适教导妹妹的名义带走她,父皇今后对他更加提防,于他绝无好处。这事若是被尹翔知道,在自己成事之前也是把他推远了,对己也无好处。 赵霆尧道:“恐怕是外甥女究竟不是女儿,他心疼妹子在顾家受了些委屈,儿臣也见过那崔氏,终究对尹家女儿没有几分真心的。” 皇帝冷哼一声,说:“顾家这点事都办不好,女儿只怕也养不好,罢了。” 尹羲实为质子,顾家能被摆到明面上来养着她也是圆朝廷体面。现在这事还整出个幺蛾子,皇帝对顾家更加看低。没有尹翔这个姻亲,顾家对皇帝的作用小到可以忽略,到顾峰袭爵时,皇帝打算给他一降三等。 赵霆尧与皇帝商议一会儿,皇帝又为他点了沐家姑娘沐云歌为侧妃,决定纳吉之后排到十一月时再迎娶进府。 顾若兰是一个燕王府的侧妃都没有捞到。 皇帝为赵霖尧选妃也是单独见了儿子的,这一点上来说他还是一个比较在意儿子想法的古代父亲兼皇帝了。 赵霖尧得知顾若兰没有被指给哥哥,心中大喜,就开口向皇帝要顾若兰为王妃。皇帝此时不喜顾家,并不想浪费一个王妃之位。 皇族与贵勋联姻也是稳定江山的一种法子,贵勋权臣们一个个都与皇族有亲,那就没有必要冒险造反了。 皇帝驳斥了赵霖尧的想法,点了安国公府李家的女儿李绮为楚王妃,安宁侯府的严檀为楚王侧妃。 这两家贵勋还有些影响力,族中子弟也有人在军中效力,但是这两家指给了喜爱风雅艺术的楚王,只要有燕王在,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只有好好经营自己皇亲勋爵人家的身份了。 七皇子才十四岁,此时也指了一位准皇妃,但是要两年后才大婚,七皇子妃也不是顾若兰。 指婚圣旨传出,相关勋爵人家接旨谢恩,各个官宦人家也收到邸报。 尹羲正在镇国公府后院跟着尹翔身边的十八亲卫中的轮值保护她的四个侍卫学习刀法。 几个侍卫被公爷的宝贝妹妹缠得没有办法,只好教她一些拼杀的技巧和一些粗浅的吐纳之法。 因为尹翔此时不在府中,守门小厮送邸报到了尹羲这里,尹羲翻开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 琉璃见尹羲从来没有这张开怀放肆地大笑,奇道:“姑娘,发生了什么好事,竟然让你如此高兴?难不成公爷又受了什么封赏么?” 尹羲笑道:“这可比什么封赏都让人高兴。” 尹羲这时也没有兴致练武了,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浴房洗澡。 正在浴桶中哼着《洗涮涮》时,她忽然想到一事,暗道:“不好!” 她只是想把顾若兰从王妃整成小妾,可也没有想到她现在连个儒人都没有捞到。西边吐蕃国在边境作乱,燕王今年还要西征,因此耽误了婚期,他两年后回京才能大婚。这两年时间里,顾家只怕会给顾若兰另外安排婚事。 系统说过,就算是B.E.,男女主角的爱情线才是小说故事主线,没有这个主线,就没有这部小说,也就无所谓小说时空。 那她是不是整得过头了?可别把她抽离重来,那滋味估计不好受。 尹羲穿上衣服时,暗想:过几日是不是借口探望侯夫人去一趟昌宁侯府,见见顾若莲她们,然后寻机刺激一下顾若兰。 顾若兰既然是重生的,她就不会甘心皇后之位就这么没有了,她又十分向往皇帝的宠爱,被逼急时必然自己想办法,俗称“倒贴”。 凭她的美貌和燕王本性中对她美貌的喜爱,男人哪有拒绝送上来的美餐的道理?原来的宠妻宠后要变成淫/奔的姬妾,笑死人了。 晚膳前尹翔回来了,尹羲前去迎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这事,就听尹翔长吁短叹,说一个报名参加比武招亲的官宦子弟都没有。 第97页 原来他外出除了应酬之外,就是去比武招亲的报名地点看看报名的人员,结果开始报名一天了,一个人都没有。 尹羲不由得好笑,暗道那种招亲条件在古代能招到夫婿才怪了。 尹翔在椅上坐下来,尹羲接来丫鬟手中的茶奉上去,微笑道:“看来注定要哥哥养我一辈子了。” 尹翔喝了茶后,安慰道:“这京中的大部分子弟我还瞧不上呢,你年纪还小,不急。待哥哥回了燕北,从燕北子弟中选几个亲自调/教也比京中的大部分子弟要强些。” “我都依哥哥的。”尹羲说了,又娶出邸报交给尹翔,尹翔一看也不禁乐了,同款的哈哈大笑,说:“好家伙,这皇家就是现实,三个皇子娶妃,有五个名额正妃侧妃,可那顾若兰连个侧妃都没有捞到。” 尹翔笑过之后俊容冷凝,讽刺道:“本来就是这个理,没有我尹家的支持,凭他顾家哪里支撑得起一个王妃?哼!” 那梦境中一开始时顾若兰能当上王妃,除了皇后有一点血缘之外,就因为她是他的表妹,燕王同时又娶了妹妹当侧妃。 她的正妃可是他尹家看在外祖父和羲儿借居多年的份上让出来的,这时候羲儿不嫁燕王,他又表明不亲不认这个表妹,顾若兰想当燕王妃也是痴人说梦。可笑警示梦境中那顾若兰还敢作践妹妹,最后还要将妹妹做成人彘。皇帝要灭了尹家她还很高兴,一点也不念着一开始时因为她是他的表妹才能坐上王妃之位。 别说是赵霆尧的宠爱让她当上皇后了,现在事实证明一切了,尹家不合作并与顾若兰割开关系后,再让赵霆尧选妃,她连个侧妃也当不上。在权欲地位没有满足之前,男人不会为色/欲付出多高的代价,何况那明显是会倒贴上去的美/色。…… 顾若兰躲在屋中,对镜空流泪。只见镜中人一张脸世间绝无仅有,但想前世皇上如此爱重她,十年万千宠爱集一身。 今生她毅然退了诚国公府的婚事,就是想当上四郎的正妻,当上皇后,可是居然被曹月秀得了王妃之位。 曹月秀在前世时当了侧妃,燕王登基也封了德妃,可是她从头到尾都不受宠,也只在潜邸时生了一个女儿。 曹月秀,她凭什么? 顾若兰到了门口阶前,丫鬟都具被她遣开了,院前空无一人。 三月的小雨,凄沥沥地下,顾若兰越发伤感,走出檐外,不顾庭院中雨冷风寒,任那绵绵雨滴落在她绝美娇弱、犹如天仙的小脸上。 她悲悲切切,呜咽起来。 绝世美人一哭,她院中借居的燕子、栖在庭前树上的鸦雀都不忍听,俱忒楞楞飞起远避。 …… 得知顾若兰没有被指婚给燕王的,除了尹羲之外,也有高兴的人。这个人就是在京营禁军中近半月,得了几天休假的王仲羽。 家中正为他说亲,他便和父母提起想娶顾家表妹为妻。顾若兰本是没有适龄女儿的王家与顾家一起推出来给燕王的女人,也是皇后、王家拉近与养子燕王关系的人。现在没有被选上就是弃子了。 魏国公府因为没有能和燕王府关系更进一步而不爽,魏国公就想儿子娶一个在朝中实权更大的人家。王仲羽便说自己不是承爵人,一切功名也由他自己在军中争来,不用岳父提拔。 王仲羽为此事跟魏国公闹了大半天,还拒绝了所有别的妻子人选,魏国公夫妻无奈,但想顾家虽然不是实权人家,门第也不是太低。低娶高嫁,他们国公府的嫡次子娶侯门嫡小姐,这女方身份也不低了,原来她许的可是诚国公府世子。 同时顾家没有为顾若兰谋到燕王妃之位也急了,当时顾家会退婚的底线本来就是当不上燕王妃就把顾若兰许给魏国公府。 魏国公上门来和昌宁侯、顾峰提起儿女亲事,顾家也松了一口气,王仲羽虽然不承爵,可是他在燕北本有军功,在禁军中大权在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顾若兰如此美貌也没有当上皇妃,最好的前途就是嫁给高门青年才俊,王仲羽绝对是屈指可数的高门佳子。 两家一拍即合,不日交换庚帖,四月纳吉合了八字,下了聘书,就此订下了婚事,婚期排在六月。 顾若兰完全没预料到重生一回是这样的结果,前世她是先嫁诚国公世子,和离之后才和四郎好的,重生了还是要嫁给别人一回。 她和四郎的爱情注定要饱受磨难么? 顾若兰伤心过后,自我安慰:至少王仲羽相貌堂堂,真心喜欢她,魏国公夫人之前对她也很好,比诚国公府要好多了。四郎喜欢她,将来怎么在一起就看四郎的了,等他当了皇帝,强要王仲羽和她合离也使得。 尹羲得知前世时顾若兰的坚定支持者和爱慕者会成为她的第一任丈夫后,只想送王仲羽一首孙楠的歌:头上一片青天~~~ 尹羲都还没有去昌宁侯府刺激那穿越重生女呢。尹羲其间也问了系统一回,系统没有说她有什么做得不对,她也就没有去刺激顾若兰了。 但想就顾若兰那德性,只要有机会露脸,她会借一切机会勾引皇帝。赵霆尧要是不好色不喜欢顾若兰,原主就不会那么惨了。 一个貂蝉离间了董卓和吕布,一个顾若兰也能离间赵霆尧和王仲羽吧。 王仲羽暗恋当了王妃的表妹时当然可以为她做很多事,可是娶了她遭遇奸/夫/淫/妇在他头顶绿化时,哪个男人受得了? 第98页 …… 时值五月初,尹翔进京已经一个多月,燕北军政要务堆积如山,尹翔上奏返回燕北练兵布防,预备北朝的夏季攻势。 北朝素来缺粮,特别是夏季时粮食更加短缺,因此每到夏季,在边境掠略的北朝游骑此起彼伏。 但是尹翔奏折中提及带着尹羲一起返回燕北,好亲自为她在燕北寻个夫婿。 皇帝对此犹而不决,思考着尹翔可不可信,但是这时候西北秦凤路和蜀中成都府路传来急报,吐蕃大军分南北两路入侵边关,连下数城。 尹翔也参加了朝廷紧急议事,尹翔称北朝有可能和吐蕃国联盟北西呼应入侵大夏,他必须早日回燕北备战。 便有朝中大臣说此时燕北混乱,让尹羲留在京城更安全。 尹翔称他尹家就算是女子也上得战场,并不像京中贵女一样娇弱。姑姑都在后方协同调度粮草,尹羲精于算账,去燕北也能搭把手。 再则他这回一去燕北,不知何时才能进京,如若一去数年,只怕耽误了妹妹的婚事。 仍有一名王姓文臣力争将尹羲留在京中,尹翔不由得发怒说:“王大人,你与我有何关系,敢来管我尹家的家事。我只有一妹,我爱怎么教养我妹妹,关你什么事?你家女儿怎么教养怎么不拿来大朝上说?如今军情紧急,你不思为圣上解忧,只着重于窥探我府中女眷,为老不尊,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王大人被尹翔气到了,一时脱口而出:“你乃武将!” 尹翔不禁脸色一变,说:“你这是何意?我两位叔祖为大夏战死沙场,我祖父老时一身伤病,我父亲、两位叔父,两位堂兄,两个姑父全都为大夏战死。依你之意,这不代表我尹氏一族对大夏的忠心,要留我妹妹一介无父无母的孤女在京为质,我才能为大夏尽忠吗?当初父母惨死,我一心重镇燕北军,恐她无人教导照料只得送她来外祖家,但是现在她大了,舅母教养方式不适合妹妹,我想带她回去由姑姑照料。我不求妹妹嫁得权贵之家联姻,她也不贪图富贵,这本是我家的家事,你非要扯上朝政,我只好请皇上做主!” 尹翔撩袍半膝跪于展殿前,皇帝脑门一阵阵发疼。这留尹羲在京为质的事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说破,皇帝也恼王大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时吐蕃克数城,北朝虎视眈眈,强敌在侧,燕北军要是反了,大夏社稷岌岌可危。 皇帝道:“尹爱卿公忠体国、满门忠烈,这又有何话说的?尹爱卿只有一个妹妹一个亲人,尹爱卿自会为其筹谋未来,外人不须干涉。王洵,你在此时想着这些也太不顾朝廷的仁义和体面了,朝廷大事与一个女孩儿何干?” 那叫王洵的文臣拜道:“微臣知罪,请皇上开恩!” 皇帝肃然道:“此时军国大事要紧,你要是不懂就闭嘴。” 王洵见皇帝没有拿他开刀安尹翔的心,心中对皇帝怀着感激,本来这事说破后,皇帝极有可能为表明态度而把他降职罢官。 ……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官道上车辚辚,马萧萧。 人马北行,只见队伍中马匹骠壮,人员衣着光鲜。 尹羲倚在垫着几层棉被的大马车中,吃着瓜子、果子、蜜饯,只觉是人生第一快事。 尹羲撩开帘子,看着前方骑着马的尹翔,那高大的身躯,强健的体魄,也是在审美线上的阳刚美男子。尹羲这张脸只要不和那娇气包小仙女顾若兰比,长得着实不错,作为亲哥哥的尹翔自然也是英俊潇洒的。 “大哥也二十五岁了,他一心想给我找门亲事,自己却还没有娶亲。可是这天下间谁能配得上我哥哥呢?” 尹羲看着他的背影喃喃,想着原主记忆中尹翔也没有娶上京中的各家贵女,但是他在燕北时应该纳过一些部族中的美女为妾。 哥哥果然是双重标准呀,他自己纳妾,却不许她将来的丈夫纳妾。不过,她怎么那么喜欢呢? 琉璃微笑道:“国公爷给姑娘寻找夫婿,那姑娘也可以给国公爷好好相一个嫂子来。” 尹羲伸手刮琉璃的脸,笑道:“能不能给哥哥相个嫂子我是不知道,但我得给你相个相公!” 琉璃比尹羲大四岁,自小聪明伶俐,对她忠心耿耿,想起她原来死得那么惨,这回能带她回燕北,总是替她改命了。 琉璃满脸通红,说:“姑娘有国公爷宠着,越来越……现在竟然拿奴婢取笑!” 尹羲笑道:“你看哥哥身边的人,那身段都十分强壮,你有没有看上的……” 琉璃转过身去不理会她,尹羲靠近一些,说:“好姐姐,别害羞嘛!要不我去问哥哥整一份选夫名单来,他们家中情况、有无婚配、人品性情,都摸个底,然后你慢慢考查,这一批哥哥的亲卫你不满意,我再让哥哥从燕北未婚的边将中找找,他帮我找时,顺便帮你找找。” 琉璃盈盈看着她,目中似有泪光,说:“姑娘回了燕北,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了?” 尹羲忙安慰道:“我哪舍得不要你,可是女人如果只能活这一场,什么都要努力尝试,爱情也好,嫁人也好,生孩子也好。人生就是这样的,你想再等等,舍不得我想多陪我些年,可是时间不会等我们处够了再流逝。所以,在遇上想嫁的人,在能嫁的年纪,你就勇敢地去嫁一嫁。” 第99页 琉璃目光温淡看着尹羲,说:“姑娘,你长大了,有些事想得比我更透彻了。可是我这样普通,哪家好儿郎会娶我。” 尹羲笑道:“是聪明的汉子都愿意娶你,那种傻的咱也不嫁!” 琉璃不由得扑哧一笑,看着窗外的浩渺蓝天,对燕北故乡和自己的未来都憧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2 22:58:33~20200713 17:5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上人如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遭遇绑架(9) 尹翔虽然军务紧急, 但是担心朝廷反悔。他怕自己抛下妹妹先走, 朝廷会派人来截妹妹回去, 所以一直放慢行程护着妹妹一起北归。 直到行至真定府,尹翔知道朝廷这时候不可能来接回尹羲,便想自己先快马加鞭赶回幽州。此次, 尹翔按照梦中警示的记忆,抓住吐蕃入侵的时机,朝廷正值要收揽人心之时,不会在此时与他翻脸,他把尹羲带回燕北。 但是他也从那梦中知道, 北朝在在今夏确实有小规模的叩边行动, 他要马上回幽州布置。 顾若兰的长相、崔氏为人、吐蕃入侵的事都与梦境中的一致,这回他相信也定然不假。 尹羲虽然会骑马, 可面对尹翔这种马背上长大的悍将可不敢逞强,他概念中的快马加鞭肯定是正常女人都没法忍受的。 于是,她不哭不闹, 只依依不舍,让他一切小心。 …… 尹翔已经先离开, 留下十名亲卫护送尹羲回燕北,尹羲就没有那么着急了,第二天赶路时就开始游山玩水。 古代的纯净环境是在现代找不到, 不同于在京时处处限制,如今她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任意遨游。 这一下子请护卫拢草打兔子, 一下子又请他们打山鸡,寻到小河边清理后请他们烤着吃。只可惜了尹羲前世是厨房杀手,一世被林琛宠着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进步,到了今生也不可能当黄蓉,只等着大家料理好之后吃。 这日下午,尹羲又要歇下,请护卫去打山鸡,那亲卫长叶飞一脸不以为然。 叶飞斟酌一下,说:“姑娘,不是属下等不听您吩咐,国公爷赶着回去处理军政要务,只怕北朝要来扰我边境。咱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大才,早日回燕北总也是一份助力。” 尹羲知道凭哥哥的本事,这回去燕北备战,北朝占不到他便宜去,原主的记忆也映证着她的想法。但是这些下属并不知情况,此时必然担心,她要是显得漠不关心,让他们看着心寒吧。 尹羲叹道:“我就是觉得哥哥这么厉害,北朝人去年新败,哪有力气大打特打……但是你们对哥哥也是一片忠心,好,我听你们的。” 她终于正经赶路了,傍晚到了一个小县,叶飞等人嫌驿站简陋,就找了县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歇脚。 叶飞等人自会料理马匹饲料等事,而王嬷嬷和琉璃张罗着尹羲的生活。 晚上沐浴后,尹羲觉一身疲惫,挨上枕头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天地摇摇摆摆,身上磕得生疼,她终于受不到这种磕疼了,睁开了眼睛。 只见这是一辆马车内,车顶在眼前摇摇晃晃,身下没有一层棉被,只有这磕得她骨头疼的木板。 这绝不是自己的马车! 她只觉手脚都使不出力气,也说不了话,就像一条等着上砧板的鱼一样。 诸念闪过心头,尹羲还是做出判断,如果她没有弄错,她这应该是……被绑架了! 谁要绑架她?是朝廷的人要把她抓回京城为质吗? 这一路颠簸了很久很久,久到尹羲的尿都快憋不住了,久到她从马车的的缝隙中感到外头的阳光十分热烈。 终于听到一声“吁”,车帘被掀开,只见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那老妇把她拉了起来扛下马车,是屁股朝上扛在肩上,头朝下。 由于尹羲实在忍了太久了,这时虽然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作为非仙女的凡人,她忍不住放了一个屁,又臭又响的屁。 那屁股是朝上的,在那老妇的耳朵旁边,那老妇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屁声,然后闻到一股不怎么美好的味道。 老妇嫌弃,一把将尹羲扔在路边,尹羲被摔得极痛,可是叫不出声来,只有泪流满面。 那老妇的同伴是一个老头,转过身来,问道:“你干什么?你弄死了她,你担待得起吗?” 那老妇道:“这姑娘放屁!” 尹羲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看向那老头子,眼睛一眨再一眨,那老头想了想,说:“你解开她的哑穴。” 那老妇不情不愿,却不敢违逆老头的话,伏下身来,在尹羲身上推宫过血,不一会儿,尹羲觉得自己的舌头依稀能动了。 “我……我想出恭……我忍不住了……” 以后,尹羲要是看到电视剧中被绑架的情节中女主角怎么英勇机智冷静,她都不敢相信了,明明生理问题就是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尹羲的手脚也被解开了穴道,拿了草纸奔向草丛,那老头和老妇一前一后守着。 尹羲前后张望地形,这并不像是南归京城的路,南归的路她刚刚走过,一定认是出来。 第100页 尹羲看看前后三十米守着的人,这几乎一马平川的地方,她一个只学过一些博杀技巧,古代战斗能力为零的姑娘怎么可能干掉他们逃跑呢? 尹羲方便完后,一脸老实无害模样走到那老妇身边,说:“婆婆,你们干嘛捉我?” 那老妇道:“想活命就别多问。你该知道时自然会知道。” 那老妇又点了她的穴道,两人带着她到一间茅屋掉了衣服装扮,他们把她打扮成一个村女,脸上还被易了容,乘了一辆牛车往东走。 这一路走走停停,换车换妆,时有人备好接应。尹羲平时被点穴道也动不得、说不得,每天只有早、中、晚三次被放开解手,这种条件下就算是有武功的人也逃不掉,何况是她。 哥哥手下的人估计也找不到她的行踪了,本来她回燕北可以好好享福,然后协助哥哥赚钱积累造反的资本,现在被绑架后只怕会成为哥哥的拖累,尹羲每每想起都要怄死。 尹羲也想召唤系统,可是系统只出现了一回,说她只是被绑架,没有到死境,现在也不能抽离她一切重来。 尹羲想到系统只有抽离世界重来一个办法帮她脱离现在的困境就无比绝望,只有等待命运的安排了。 一日傍晚,那老妇和老头把她带到了大海之滨,解了她脚的穴道,押着她上了一条形象华美的大船,倒像是官家富贾所有。 尹羲暗自叫苦:果然是朝廷不放心,要把她拿在手中吗?为了避开哥哥的人,绕圈子走水路,这皇帝果然是大手笔。 等他们上船之后,那大船就在几艘小船的护卫下开锚,扬帆使向大海。 尹羲被那老妇押着到了舱内,只见舱内有两个美貌仕女,一个正在炉前煮茶,一个十指纤纤正在抚琴。 一般逼格高的男人是不会正面对着门口迎接下属的到来的,所以尹羲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与京中勋贵官宦子弟将头发高束于头顶不同,那么长发半束,一半长发如丝绸一般披在身后。 尹羲暗道:这是拍飘柔还是潘婷洗发水的吧? “属下参见主人!” 那拍洗发水广告的逼格男终于转过头来了。 尹羲是见过场面的人,如那娇气包天仙女主,但凡一出场总是带着仙气光环,除了她哥哥,其他贵族男子见了无不小/腹/一/热,拜在她的裙下的。 这个男人长得极其俊俏,丝毫不逊于男主角,单论脸长得也不逊于她哥哥,绝对符合古偶绝世美形原则,可是他身上的光环与女主相比就太过正常,正常到震撼不了已有一世记忆和原主记忆的她了。原主也是见惯了美男子的,当然那些美男子后来证明全都爱慕娇气包才女天仙女主顾若兰。 那男人在一旁那铺着锦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美貌仕女奉上的茶,上下打量着她。这时的尹羲是被那老妇收拾干净了的,平时赶路任她脏着,但是今天一早给了她三桶水洗澡洗头。 尹羲穿着一件普通的月白色绸衫,长发扎了两根长长的麻花辫,未施脂粉,身上也一件首饰都没有。 那男人淡淡一笑:“尹姑娘?” 尹羲呵呵一笑说:“花那么大的力气请我来做客,没有张椅子坐,也没口茶喝。你妈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礼数吗?” 那男人朝旁边的人微微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搬了一张椅子来,尹羲就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接过仕女奉上的茶,一口干了。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你们是求财还是求权?求色的话,呵呵,那咱们也不知道谁更吃亏。” 那男子哧一声笑,目光流转,说:“尹家的大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一介闺阁女孩,没有什么大名吧?” 那男子道:“镇国公为亲妹妹‘比武招亲’,名动京华,怎么没有名了?” 尹羲拍手道:“我说呢!你不会是得到消息没有赶上报名吧?你要是有意向就去燕北报名,我哥会为我亲自调/教你,等你通过我哥的各项考核指标,你就可以入赘我们尹家了。我这人跟我爹一样怜香惜玉,只要你嫁给了我,我一定好好待你。不过你是官宦子弟吗,我哥给我定的底线是父亲是七品官以上的,八/九品的不叫官,叫吏。” 那男子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说:“如果我不求财不求权不求色,只想杀杀人呢?” 尹羲心中呼叫系统,那家伙仍不出来,她心想:这代表这男子并不是真的想杀她。 尹羲戏精上身,一脸慈悲平和的“高僧”模样:“为什么会想杀人呢?杀一个无辜就多一分罪孽,你现在不觉得如何,可是老了之后灵魂难得平静。” 那男子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笑道:“我可不相信你说的这一套,我是江湖中人,我只知道我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杀我。” 尹羲质问:“可我又没有要杀你,你为何想杀我?” 那男人道:“你看着挺讨厌,杀了你我大约会高兴一些。” 尹羲问道:“杀人不会有快乐的,只会变态。我要是讨厌一个人我就想办法打他的脸,她越要装模做样,我就专门掀开她的遮羞布让人看到她的矫情做作。我还要比她有钱、活得自在,然后到她面前去炫耀。” 那男子轻轻摇头:“我又不是你这种小孩子闹着玩。” 这男人看着清贵高冷,实际上却是要怼着她玩儿,现在她在他的手上,她哪里怼得过他? 第101页 尹羲便决定直来直去,说:“我从未与你们结仇,为了杀我也不需要这么麻烦将我绑来,你不必吓唬我。你有什么目的,请直说。” 那男子笑道:“我说了就能达成目标吗?” 尹羲道:“你可以跟我漫天要价,我也可以对你就地还钱。咱们谈拢了就可以实施,你藏头露尾的反而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当然还有浪费我的时间。我很忙的,you know?” 男子不明白“you know”是什么,但是前面的话都听懂了。男子俊目冷凝,轻轻抬了抬手,两个美貌仕女和老妇老头皆都出去了。 男子问道:“你哥哥尹翔非常疼爱你,对吗?”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那要看什么事了,四五年前也是他送我进京当质子,跟尹家的祖业和家族存亡相比,我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如果你要钱,我想他会想方设法赎我的。” 通过交谈,尹羲直觉对方不是朝廷的人,如果是朝廷的人,现在绝不会有人出来和她废话。朝廷的人最好的方式是假装她被匪徒绑架,然后派人救出她,装作不便送她回燕北,而是送她回京安顿。 男子冷冷道:“我想要的不是钱。我有你在手,你哥会不会听我的号令?” 尹羲蹙了蹙眉,道:“我尹家当年与大夏太宗的盟约世居燕北戍边,我哥手掌燕北十几州的军政权力,当年内附的百万边民后裔和二十万大军会听他的。但是没有大夏皇帝的圣旨,我燕北军也不能离开燕北的。你想要军队干什么?造反?” 虽然号称二十万大军,其实经过父亲和叔父战死,现在精锐还不到十万了,于下有些后勤兵和民兵,打仗时那些农民或牧民可以一战,平时只有自己耕作劳动谋生计。 男子垂眸,说:“你是小女孩,这些大事无法跟你谈。” 尹羲歪着头,一双天狼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笑道:“你拉我们入伙造反,你得够有钱,出得起燕北军调动的粮饷,我们燕北将士才会用命。抓我是没有用的,当年我才八岁就当了质子,可见在大势面前,我哥再疼我也无可奈何。” 那男子道:“可是尹翔这回还是带了你回去,可见你在他的心里是极重要的。他为了你可以做很多事,不是吗?” 尹羲不直接回答他的话,只笑道:“荀子曰:‘国者,天下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索为匹夫,不可得也。’” 男子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又马上恢复淡漠,说:“好一个‘及其綦也,索为匹夫,不可得也。’难不成你燕北军有颠覆天下的能耐吗?” 那句话的意思是:政权一旦被推翻,(君王)就想当个老百姓也做不到了。 尹羲道:“我是说天下利势的问题,你没有抓住我的重点。四年前势不在我,朝廷若明着违逆盟约,只怕我们尹家难保家业。送我为质是给天下人看的,朝廷果然不敢吃相太难看,只在半年后以协防名义派燕王等人去燕北。如今吾兄重掌燕北大权,燕北军虽没有恢复至父亲在时,可是朝廷想撕毁盟约是不容易的。除北朝威胁,恰有吐蕃犯边,燕王带禁军精锐西征,京城必然相对空虚。这个时机下,主动权又落到我尹家的手上。” 男子点了点头:“水无常势,兵无常形,这天下之势也有消长变幻。偏这些大事,你也敢说出来。” 尹羲摇了摇头,哂笑道:“这些事我明白,我哥明白,皇帝、燕王也明白。不是我不说,大家就不知道。朝廷能动燕北军,我不说,他们也要动;朝廷不能动燕北军,我就是在京城说了,朝廷不能动的还是不能动。战略上的事多是阳谋,战术上的才是诡道,诡道才要机密行事。况且我既落在你手上,我就拿出我的诚意,希望你也多一分诚意。你身为男子还没有我一个女子磊落,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这就像抗日战争时,毛/爷爷公开发表《论/持/久/战》就是大战略上的阳谋,阳谋可以说,人人都知道,但是无法破解。但是战术上的军事部署、行动就是机密了,决对不可外泄。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下姓萧,草字驰风。” 尹羲喃喃:“萧驰风……没听说过。” 萧驰风凉凉道:“在下江湖无名之辈,自然不似尹姑娘‘比武招亲’,名扬天下。” 尹羲摆了摆手,微笑道:“你明白我的优秀就好了,没有必要一夸再夸,我会骄傲的。” 萧驰风:“……” 萧驰风报了姓名,可是别的事他又一概不说了,招来两个美婢带她去船舱里休息。 大船顺风向东行去,尹羲这时倒不再被封穴道了,可是她就算会游泳也不可能在看不到岸的大海中跳海逃走。 幸而萧驰风没有要她的命的意思,船就这么大,他也没有必要关着她。 船行了两日,这天尹羲正在甲板上望着西面,阳光普照,茫茫海面上金蛇乱舞,可是如何也看不到陆地。 她失了踪,哥哥会很着急吧。记忆中哥哥此次打退了北朝小规模的犯边,可是不要因为担心她而有什么闪失。 尹羲本想要回燕北为积累力量努力培养人、努力赚钱,现在又被耽误了。 侍女提醒快要到了,尹羲转过头,只见东北言出现了一片陆地,船队正直驶而去。 第102页 尹羲远眺那片大陆,依稀辨出陆地往内有起伏的山脉,最高的山脉间飘浮着一层白云。 尹羲在上辈子去过世界各地,想到一地,见萧驰风出了舱,走过去问道:“这是新罗武州南岛吧,你们是儋罗人?” 萧驰风呵一声笑:“你知道的不少,但是新罗都亡国近百年了,儋罗当然也不是从前的儋罗。” 尹羲笑道:“明白,现在是你们的地盘。” 过不了一个时辰,船队已然驶近海岸,但见长长的海滩望不到尽头。 小船让大船先在码头停泊,萧驰风带着船上的二十几名仆人下属上岸,尹羲也不得不跟上去。她就算想留在船中,不通航海之术,她也回不了中原。 码头已有轻纱小轿子候着,萧驰风上了前面的一顶轿子,后面一顶轿子是留给尹羲的。 两人乘轿在众多下属仆人簇拥着往内陆走,透过纱帐看去,但见高山耸立,树木葱茏,五月的山林开满了杜鹃花,灿若云霞。 尹羲暗道:若不是被他们抓来的,而是来旅游的,倒也不错。 行走约两刻钟,就见前方有连绵城墙,从正门进入,入眼的是错落的宫殿。 这宫殿不及中原宫殿的气派浩大,但也形象精巧华美,高梁画栋。其风格与当下中原宫殿存在地域和时代差异,是以风格虽有类似之处,亦有些不同,倒像琉球王宫和朝鲜王宫的中和产品。 进了两道城门后,他们下了轿,原来那些下属仆人大多也没有跟进来,前方是一座大殿,殿下是宽阔的广场,两旁侍着身穿白袍,头戴乌纱的带剑武士。 尹羲跟着萧驰风进入大殿,只见殿上高坐着一个身穿紫罗袍、腰系玉带的中年大叔,下头还侍立着四个身穿红袍的下属。 萧驰风揖手行礼:“参见星主!星主万安!” 尹羲也跟着拱了拱手,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中年大叔却像是看熊猫一样将她上下打量,眼中多了笑意,说:“这位就是尹姑娘吧,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尹羲呵呵:“你谁呀?抓我来干什么?” 那大叔笑得十分和蔼,说:“尹姑娘不必惊慌,我必会用心款待你。待到我们事成之后,我自会送你回燕北见镇国公的。” 他的官话很流利,但是显然不常在中原走,有一种异域口音。 尹羲见那大叔的笑容,感觉身上毛孔都竖起来。 尹羲暗想:难不成这些人真的想造反?凭他们一岛最多也就十几万人想要打下大夏江山?开什么玩笑! “事成”到是成的是什么事?难不成是他们造反成功?那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尹羲被安排在这宫内住下,他们也准备了极其精雅的屋舍,贴身侍女增加到四人,每日也有山珍海味供养,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也尽往她身上使。 除了不得自由之外,尹羲在此到过上了比当初在昌宁侯府更舒服的日子。 这日,尹羲在宫殿花园中游玩,见仆婢进出繁忙,四处张灯结彩,暗暗称奇。下午午睡刚醒,就有丫鬟给她准备了洗澡水。尹羲暗道这回不是没有叫水吗,怎么送来了。 但是泡澡也是一件愉悦的事,她就泡了一泡,刚穿上中衣,丫鬟便说李夫人来了。 尹羲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李夫人,胡乱披了一件外衣就去见见。那李夫人四十岁上下,穿着华贵,一见她就拉着她的手称赞她长得美。 然后让丫鬟奉上新衣首饰,崔她换上。 尹羲道:“这太阳都西沉了,还穿这么华贵干什么?” 李夫人掩嘴笑道:“今天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换上喜服。” “大喜的日子?喜服!”尹羲俏脸扭曲,“我什么时候要结婚了?跟谁?萧驰风?” 李夫人连忙肃然道:“您就要嫁给星主当我们的王后了,长平君那是您的晚辈。” 显然“长平君”是萧驰风的封号。 尹羲只觉晴天一个霹雳,摇着头尖声说:“你们星主都那么老了,我才不要嫁给他!” 第37章 前朝皇裔(10) 现代那种五十岁的有钱老头娶二十岁的小姑娘她也就忍住不吐嘈了。 这个五十岁的想娶她一个十三岁的, 想得美!信不信她踹死他! 尹羲暗道:老天爷看她是女配就这么捉弄她吗?顾若兰当不了燕王妃, 好歹嫁给王仲羽, 那也是一个有颜有身材的年轻大帅哥。 着那个“星主”,看他五官眉眼虽然不难看,可是中年发福, 眼神涣散,肯定是纵欲了几十年了。她才不要吃这种剩饭! 尹羲再不乐意,但人在屋檐下,她跑也跑不掉。她大闹一场,可是武功不到家, 不一时就被丫鬟点住了穴道。 尹羲被她们换上了礼服、上了妆后, 穴道被点倚在榻上,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可是外面热闹非凡。 尹羲真怕听人说吉时已到,押她去拜堂。 如果要嫁给那种大伯,尹羲宁愿任务失败一切重来, 她不禁心中呼叫着“系统”。 系统出来,听她说要重来, 不禁说:【你这不还没有死吗?没有达到重来的条件。】 尹羲道:【那我自杀……】 系统摇头:【自杀是懦弱的表现,本系统不支持代理人因为可以重来而漠视生命的习惯。所以,你自杀的话灵魂就抹杀掉了, 不爱惜生命的人就没有资格活着。】 第103页 尹羲哭道:【帮我解开穴道,我要逃跑。】 系统叹道:【本系统不直接参与小时空世界的具体事件,那是违反规则的。挫则让人成长, 从头到尾的无脑宠养出的多是废物和精神残疾,你好好成长吧。】 系统说着就遁了,尹羲骂道:【成长你妹!】 系统走后,尹羲都快绝望了,真的害怕要嫁给那大伯来“成长”,她努力想要驱动自己的手脚,可是换来的是胸口气血翻涌、像是有铁锤狠狠击她胸口的钝痛。 忽然屋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进屋来,他身着墨袍,腰系革带,容颜俊美,双腿颀长,正是萧驰风。 萧驰风抱胸倚在门上,笑道:“你这个样子倒是挺有趣的,再也不能嚣张了!” 尹羲并没有被点哑穴,瞄着他说:“你们这伙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萧驰风凤目波光流转,咧嘴一笑,颊边一个梨窝,道:“骂吧,尽管骂。” 尹羲恼恨道:“你这臭不要脸的,你都年过二十了吧,你想跪下叫我娘亲吗?” 萧驰风这才垂下眼帘,神情有些落寞,说:“我娘亲早就去世了,不会有第二个。” 尹羲一怔,又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要是给你爹生了儿子,星主大位和家产就没有你的份了。我心思恶毒,眼里容不下沙子,我要是嫁给你爹,我一定把你们这些庶子一个个都杀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阻止这场婚事。” 萧驰风笑道:“怎么阻止婚事?杀了你?” 尹羲心中一滞,说:“杀了我,你也没有好处。你不杀我,至少你造反时我可以让大哥不出兵打你或者出工不出力。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萧驰风哂笑:“你就这么笃定我们想造反?” 尹羲忽道:“难道不是吗?那你们喜欢美女吗?我知道有一个美女倾国倾城。她不但会谈琴唱歌跳舞,还有个奇趣,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体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 萧驰风听了她这话也不由得俊脸绯红,说:“你一个小姑娘,懂得还真多。” 尹羲说:“我真不骗你,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你尝尝就知道了。”给顾若兰介绍奸夫,虽然暂时便宜她了,但是想到能给赵霆尧多帽些绿帽,她还是开心得很。 萧驰风走近几步,冷冷睨着她,忽然出手在她肩、背和小腹经脉推宫过血。 尹羲终于能动了,连忙往门的方向走,萧驰风拉住她,说:“从外面走是走不掉的。” 尹羲说:“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驰风呵一声笑,说:“轻功,你会吗?” “肯定不会!” 萧驰风说:“你跟我来。” 尹羲跟着他走进内屋,然后掀开床上的纱帐,掀开被褥,在石床旁转了机括开关,床板顿时一转,露出一个八十公分宽的洞。 “跳下去。” 尹羲一探头说:“这么黑,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萧驰风不跟她废话,搂住她的腰跳了下去,不一会儿脚就踩着了地面。 尹羲仰头一看,那道门在他们踩着地面时又自动关上了,四周一片漆黑。尹羲开始抱怨:“我说,你们的宫殿修得似模似样的,怎么地道这么Low?没有什么夜明珠、自燃灯什么的?” 尹羲现在与萧驰风挨得近,感到了他胸膛起伏,估计是气的。 萧驰风说:“地道里平常又没有人来,不陋的话,难道修得金碧辉煌?”萧驰风把“Low”听成了“陋”,这中式英文和古汉语倒也互通。 萧驰风说着,拉住她的手往前奔,尹羲知道门屋中没有人把那地板恢复原状,等他们发现了很快会追来。 尹羲跟着他曲曲折折跑出近一里路,她觉得衣服和头饰太累赘了,停下来把头上的华贵假发摘下来,取下金玉宝石钗钿塞了在怀中。 尹羲再跟着萧驰风跑了数十丈,不禁问道:“这到底是跑到什么地方去?” 萧驰风道:“这里通往藏宝室,我萧氏一族自知国祚不保,将皇宫和宗室财宝、祖上礼器分批运到了这里。” 萧氏一族?尹羲脑子一转,说:“你们是前朝大周皇族?” 萧驰风脚步一顿,说:“你未免太滑头了一些。” “我比较喜欢‘聪明’这个词,不过你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什么国祚不保、皇宫、宗室、礼器、萧氏一族离开中原,我猜不到才傻吧。” 萧驰风说:“你怕了吗?和前朝余孽往来,只怕是灭族的大罪。” 尹羲苦笑:“比灭族更可怕的是你爹要娶我,我要当你娘了!” 萧驰风哧一声笑道:“我爹……也没有那么差吧?” 尹羲怼道:“你说得轻巧,让你去给老太婆当面首侍候她一辈子,你愿不愿意?” 萧驰风呵呵笑道:“那莫约是不愿的。” 走了一段路,尹羲开始思考,问道:“是你抓我来岛上,现在又带我逃跑,这不矛盾吗?” 萧驰风顿了顿,道:“我抓你来时是奉命行事,我不知道我爹要娶你,我只以为他想和你哥哥做交易。” 尹羲问道:“可你现在违背你爹了,不怕?” 萧驰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但我不想多一个你这样的‘娘’。” 第104页 两人又跑了数十丈,来到一处宽敞所在,等到萧驰风点起了火,尹羲才发现是一间石室。 萧驰风道说:“接下来的路不能乱跑了,你跟着我的步子走,否则触动机关,你会死在这里的。” 尹羲点了点头,又问:“这是藏宝的地下室,那么宝在哪儿?” 萧驰风笑道:“你想要?” 尹羲搓了搓手:“就是想见识一下嘛。” 萧驰风道:“那些有什么好看的,宝物上全都萃满了毒,你要是受不住诱惑摸了,你也要死在这里了。” 尹羲说:“萃毒?你们自己有解药吧。” “我现在可没有带解药。”说着又去开起机括,打开了一扇门,尹羲紧跟上去。 这地下秘宫中到处都是岔道,如果不是对秘宫了如指掌的人,走错岔道就是有死无生。就算是对的出路,萧驰风也忽而靠左走,忽而靠右走,不然也会踩着陷阱。 这一路虽然要步步小心,但是前头有萧驰风带路,一路顺利到了出口。 两人在地室秘道中走了数个时辰,外面已是黑夜。 时值五月中旬,天空一轮近圆的明月,繁星璀璨。 洞口是一处山峰的中腰,四周是悬岸峭壁,有一条只容一人走的小道。 尹羲问道:“要趁天黑出海逃走吗?” 萧驰风莞尔:“只要是正常的人绝不会选择在夜里出海的,夜里风大浪高,人又困乏,凶险万分。况且你会扬帆驾船吗?” 尹羲急道:“这岛上是你爹的地盘,不逃回中原,我最后还是要当你娘呀!” 萧驰风道:“等天一亮,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尹羲惊道:“你师父也想娶我吗?” 萧驰风:“……” 就算要去见他师父,也要天亮再说,两人就坐在洞口靠着石壁休息。此处乃是禁地,别人也不敢硬闯进来。 走了几个时辰,这大半夜的,尹羲也十分困倦,身子一歪倚在萧驰风手臂旁睡着了。 萧驰风伸手想推开她,指间触到她额头,但觉玉肤微凉,呼吸细绵,他又收回了手,只好坐着不动,倚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耳边传来海浪翻涌声,海鸟的鸣啼声,萧驰风睁开眼睛,远远见海上朝曦初上,鼻间隐有一丝细腻的女子幽香。 某“猪女”还兀自睡得香甜,萧驰风垂眸看她,见她的鼻子比他见过的中原女子、高丽女子、东瀛女子都要高一些,皮肤白皙透红,一双格外闪亮的眼睛闭着,只余两排细长浓密的睫毛。她的头发并不能说黑发如瀑,她的发色天然要比大多数女子要浅一些,又不像是营养不良的那种头发枯黄,而是亮丽顺滑的深棕色。 尹羲终于也睡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这个环境还蒙圈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靠在萧驰风身上。 尹羲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忽见萧驰风起身径自一风往小道走。 尹羲忽然叫住他:“萧驰风,你要去出恭吗?带草纸了没?我这有。” 尹羲爪子从大袖中掏出几张草纸,热情地递给萧驰风,萧驰风是一个古偶画风的绝世美男,可是偏偏遇上一个这种接地气的贵族小妞儿。 萧驰风俊脸变成了猪肝色,转过身去,冷冷道:“我有。” 尹羲看他转过小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尹羲不禁捧腹大笑。 她平生两大爱好:一、掀顾若兰的遮羞布;二、崩坏绝世美男或者装/逼男的形象。 只要成功,她就觉得开心不已,这个爱好一点也不高贵,但是不打算改了,人无完人嘛,只要不害无辜,就不要苛求自己。 “哎哟,我也要找地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 尹羲随着萧驰风往瀛州山往爬,为了避开岛上的人员,萧驰风都挑了崎岖小路走。尹羲父亲是名将,母亲虽然是大家小姐,由于异族与汉族血缘较远,她反而在硬件上生得比普通人好。只是她到底只学过粗浅的吐纳,还谈不上内功,萧驰风的脚程也不慢,两个时辰后她累得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实在爬不动了。 “萧驰风!休息一会儿!” 萧驰风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嘲讽又玩味,说:“这么点路就走不了了,到底是中原的娇气小姐。” 尹羲擦着额头的汗,满脸怨念地看着他,说:“中原的娇气小姐怎么你了?还不是你把我抓到这里来的?是本姑娘求着要来的吗?” 萧驰风怼道:“是不是想回去嫁给……” 尹羲两腿在地上伸直,双手撑在地上,说:“我嫁给你爹得了,乖儿子快来背你娘一程。” 萧驰风冷哼一声,说:“你爱呆在这儿就呆,山上猛兽毒蛇也多得很。” 尹羲听说到猛兽毒蛇,特别是后者,脚不由得发软,现代女孩子有几个不怕那玩意儿的? 见他转身又走,尹羲使出吃奶的力气跌撞扑上去抱住他的小腿,说:“少侠留步!少侠是习武之人,这速度和耐力,我辈望尘莫及!少侠,你扶危救困、菩萨心肠,让我喘口气吧。” 萧驰风不由得好笑,说:“我是蛇蝎心肠的恶人,可不是什么少侠。” 尹羲抬起头:“少侠,瞧您这面相,英俊不凡,福泽深厚,一看就是大好人!您就不要骗奴家了。” “奴……家?”萧驰风蹲下身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笑道:“这句‘奴家’甚是动听,你都这么说,我就歇歇。” 第105页 尹羲腹诽:真是古代大男子沙文主义大变态,原来喜欢她装弱。是不是男人都这样,所以大家都喜欢娇气包顾若兰。 但是吃够跋涉之苦的尹羲行动上很诚实,掩面低头,学那顾若兰故意出来见赵霆尧时的姿态和语音:“少侠莫要这样看着奴家~~” 萧驰风不由得一愣,耳朵一红,转开头笑了好一会儿,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高门贵勋之家中只有你一个,江湖中我也没有见过。” 尹羲才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盈盈看着他,说:“不是少侠喜欢这种调调吗?” 萧驰风道:“是挺新鲜的。可你平常不这样。” 萧驰风腹诽:这算什么大家闺秀,这是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能做出什么来的混天魔女吧。想想尹翔给她订的那“比武招亲”的奇葩报名条件,有不讲理地宠妹的大权在握的哥哥,妹妹成了混账也不奇怪了, 尹羲切一声:“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装的。” 尹羲也不禁想起原主的记忆,在那后宫中,看着顾若兰和赵霆尧在所有其她妃妾面前秀恩爱。顾若兰虽然不是自称奴家,那说话的娇气和嗲音能激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说现代时朋友圈秀恩爱的人也不少,但是现代人在朋友圈晒时,朋友圈中的人可不是丈夫的命运可怜不得自主的炮灰小妾们,秀恩爱也是自由,不碍着别人什么。 可顾若兰就爱在那些守活寡的妃子面前展现自己的独得圣宠来虐她们的身心。在那么多女人的一生悲剧衬托下,她才觉得自己更优越更幸福。好似天下唯她是个女人,唯她的感受受人重视,她就开心了。 顾若兰那种女人的心理,尹羲摸得透彻,所以心中对她更加鄙夷。 却说萧驰风到底也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从来没有遇上这样女孩子,外表看着美貌清贵,可是聪明百变、耿直博学。少年男子天性就忍不住和她斗嘴。 萧驰风笑道:“只有你是装的,别的贵勋之女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真本事,你自己没有的东西就拼命贬低。” 尹羲说:“谁说我没有!不就是勾引男人吗?说到男人呀,你爹这人……哎,虽然他的眼光很值得肯定,但是我们终究是不合适的。你这个‘儿子’,老身倒是挺喜欢的,要不你就拜我当干娘吧。” 萧驰风一把将她拉到跟前,靠近她,两人相距不过二十公分,他一双凤目深深看着她,说:“你能有我这样的干儿子吗?你……这样的小女孩,都还没有长成,生不了孩子吧?” 尹羲确实葵/水还没有来,脸色绯红,忽然叫道:“所以,你爹是禽兽!禽兽!” 萧驰风看透她的小心眼:“你是骂我禽兽吧?” 尹羲转开头望天,如猴儿一般挠着自己的手背,说:“怎么会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萧驰风笑道:“是吗?你不是记恨我抓了你吗?” 尹羲暗道:你也知道是你抓了我,咱们这梁子是结下了。 尹羲道:“你没有让我嫁给你爹,我就不恨你了。” 萧驰风刺激她:“可你被绑架了,消失这么久,清誉也毁得差不多了。” 尹羲摇头,笑道:“其实士大夫之女很多不也二嫁吗?况且我有胡人血统,比纯的汉人士大夫家族更开明,清誉于我如浮云。只要你送我回去,我真的一点都不恨你,我反而感谢你,我当免费到你家旅游了。” 萧驰风睨了她半晌,说:“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自我作践的女人。” 尹羲倚在一棵小树上,懒洋洋地说:“我怎么自我作践了?我就是爱自己才不会为了别人的规矩活,我只要自己活得痛快。” 萧驰风站起身,说:“歇够了,走吧。” 尹羲哪里歇够了,只觉自己的腿涩涩胀胀发痛,实在难抬得起,只得摇摇摆摆,慢慢吞吞跟在他后面。 “少侠……” 萧驰风转过头来,尹羲戏精上身,做出小奶狗一样萌萌哒表情,嗯嗯两声,说:“少侠,奴家……真的不可能跟得上……” 萧驰风走了回来,转过身说:“上来吧。” “太高了,少侠请蹲下身。” “……” 尹羲伏在萧驰宽厚的背上,阿Q精神胜利法,暗道:乖儿子,你不还是来背你娘我了。 幸好今天他的长发全都束在头顶,不会压着。 尹羲攀着他的肩头,这时可以东张西望,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都说饱食而思淫/欲,她不用走路自虐、身体舒服安逸一些就思食物了。 “少侠,我饿了。” “忍着。” “呜~~~奴家饿~~~” 半个多时辰后,尹羲吃着烤山鸡的肢膀,诚恳评价:“少侠,你的手艺很一般。像我的侍卫长叶飞,这人不但高大英俊、潇洒倜傥,烤鸡也做得一流。” 萧驰风夺过烤山鸡,说:“不爱吃就别吃了!” “唉……不是,我爱吃的!少侠,你不但风流倜傥,还骨骼清奇、玉树临风……” 萧驰风瞪了她一眼,才把烤鸡还给她,嫌弃地看着她的吃相,忽提醒她:“待会儿嘴巴擦干净一点,我师父是出家人。” “你师父是和尚?” “是道士。这瀛州山上有一座白云观,我萧氏一族中的一些武学大家有出家修道的传统。当年萧氏后裔能避居在此,是因为皇族中有武学宗师出海遍访海外高手比武悟道,熟悉了海路。大劫来时,大部分族人都遇难了,那位皇族高手和他的弟子、四大辅臣家族带着少帝出海到了这个岛上生活。” 第106页 尹羲来了兴致,笑道:“我原来还在想你们萧氏一族避居海上,百年来凭借什么镇慑人心?你们中的家将后人就没有贪慕中原荣华的人出卖你们?原来有强大的门派与你们的家主互为犄角。” 萧驰风抬眸打量了她许久,尹羲挑了挑眉,玩世不恭一笑,说:“少侠,你不要这样看奴家,虽然奴家貌美如花,奴家也是良家女子。” 萧驰风转开了头,淡淡道:“吃好了就上路了。” “什么叫‘吃好了就上路了’?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上路’呢。” 萧驰风不禁哧一声笑,拉了她起身,重新背起她出发。 尹羲伏在他背上,寻个舒服的姿式,抬头望向瀛州山顶,白云渺渺。 尹羲暗想:他们没有准备好物资,又不会划船,这不像桃花岛是临近中原大陆的岛,在现代时可是济洲岛,怎么可能划回中原去呢。余下只有获得白云观的庇护了,能让本岛星主放弃娶她的人只有萧氏在白云观修道的前辈。星主和白云观是互相依存的关系,不可能自毁镇岛门派。 萧驰风走的小道实在曲折,又带着尹羲这个半残废,一直走到黄昏时,才到了接近瀛州山顶的白云观外。 此地海拔已近一千七百米,四周时有云雾飞绕,是以叫做白云观。 尹羲好奇张望,就见这白云观掩映在苍翠的树丛中,青石砌成院墙,原木色的梁柱,青灰色的瓦。屋檐平垂,并不似正史中宋代后形成的夸张上挑风格,倒有些像保留到现代的日本佛寺的清雅。 当然,这是一座道观。 萧驰风本是星主嫡子,天资聪颖,年幼时就拜在白云观玄霄子真人门下。玄霄子虽然不是白云观主,但是武功却高于白云观主玄诚子。因为观主需要做许多“行政管理”和“联络招待”的工作,需要对俗事更玲珑的人,于武功上的悟性修为就没有那么高了。 萧驰风幼时积累学识和基础,至十五岁后武艺走向质变突进,到了此时他的武功也只稍不及师父。 萧驰风谒见玄霄子,小道童与他熟悉,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第38章 天机星降(11) 玄霄子真人也是萧氏族人, 按照辈份算是萧驰风的叔祖。萧驰风带着尹羲到了玄霄子真人的院子, 玄霄子刚刚打完了座。 整个瀛州岛上还保留了前朝习俗, 屋内洁净非常,进屋要脱鞋的,所以萧驰风和尹羲也是收拾洗漱一翻才进屋拜见。 玄霄子一身乳白色的道袍, 盘腿坐在蒲团上。因为岛上缺乏染布作坊,从中原、高丽、东瀛购买的深颜色的布料也更贵,所以除了岛主星主和官员,普通人和道士和尚都多穿白衣。 见礼过后,萧驰风谈起父亲要娶尹羲的事, 他阻止不了, 时间紧急,他就擅自将人偷了出来。 玄霄子沉默好一会儿, 说:“燕北尹氏,早在魏晋时胡汉杂居就在中原。你们出自北魏皇族,后来北朝拓拔氏亡国你们祖上一支再行北迁, 流亡百余年,到我们大周时又内附为藩镇戍边, 历任朔方节度使。大周国弱北朝南下,因粮草器械与援兵不足,尹氏军团与北朝一战溃败失地, 残余十余万族人兵马流亡西域数十年。之后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大周节节败退、残喘二十几年后赵氏终得中原天下。赵氏立国第十四年,逢大夏太宗初临朝, 你们尹氏就从西域回归,一战打得北朝在燕北守军措手不及,占了燕北数城,抱了前仇。与赵氏订了盟约后携城归附大夏了。” 尹羲被人掀了祖上老底了,说:“基本上没有错。” 其实祖上兵败北朝时流亡西域还有一段苦逼的原因。尹氏祖上本想带族人南逃,可是当时大齐朝政被权臣把持,十年都能换四个皇帝,皇帝和权臣害怕尹氏族人在中原作乱,还怕有北朝奸细混在族人中,所以在入中原的路上紧闭城池。尹氏族人后面又有北朝围堵,家主不得不带族人突围逃往大漠,又迁徙到了西域住了几十年。 玄霄子叹道:“你这事儿,我要问一问师叔祖。” 萧驰风道:“太师叔祖已有十年未出山门,为徒儿莽撞行事打扰他,徒儿罪过不小。” 玄霄子道:“你父亲会令你去请了尹姑娘来瀛州,也是师叔祖跟我和掌门师兄说起一事,只怕掌门师兄俗心太盛,将之告诉你父亲。”萧驰风奇道:“太师叔祖说的事和尹姑娘有何关系?” 玄霄子道:“此事我不便说,我带你们去见他。” 玄霄子带着二人前往后山方向,不多时就到了一个有百级台阶的地方,两个小道童引了他们拾阶而上,到了一座门前。 玄霄子推门而入,尹、萧二人随后,道童却分站门两旁,不再进去了。 三人沿着长廊往西行,来到几间前朝风格的屋前,尹羲八岁之后生活在昌宁侯府,离京前又住在京城的镇国公府。如今中原贵勋之家建筑风格大变,与这岛上已有“时代代差”。尤其这白云观质朴得没有一分富贵俗气,“代差”就更大了,这屋檐长廊融合了东瀛风格,极类似保存到现代的日式古建筑。 玄霄子作了道礼,说:“弟子玄霄打扰师叔祖……” 玄霄子没有说完,屋内一人道:“请进来吧。” 玄霄子除去了鞋,轻轻拉开门,萧、尹二人随其后,只见上首端坐着一个白袍道人。原本尹羲听玄霄子说“师叔祖”,按照玄霄子大约六十岁的模样,他的“师叔祖”少说也有九十岁了,没有想到这人看着并不太老,胡子和头发还是黑色的,脸上的皱纹也不多。 第107页 萧驰风也早闻这位太师叔祖是白云观中修为最高深的人,太师叔祖是当年少帝移居海上后生的一个幼子,因为年少体弱多病,拜在他的那位武学宗师皇叔祖门下潜心习武。他天姿与旁人不同,将皇叔祖的武学继往开来。他没有亲传弟子,但是白云观中他之下的三代入门弟子都受过他的指点。 萧驰风见礼之后,说:“我只觉父亲强娶尹姑娘,恐怕与燕北尹氏做不成朋友,反而成了仇人。父亲以为联姻就能借兵复鼎,未免太过天真了。只怕他和尹姑娘成亲后,再送尹姑娘回中原探亲,尹姑娘和尹家也是不认的,反而让赵氏得到我萧氏一族的消息。赵氏更会对我萧氏斩草除根。” 那位白袍道人点了点头,说:“萧恒行事确实荒唐。你们都坐下吧。” 地上干净,三人就地而坐,那白袍道人打量着尹羲,微微一笑,说:“尹姑娘,贫道华元子,有礼了。” 尹羲点了点头:“你也有礼。” 华元子道:“族人莽撞,贫道代他们道歉。” 尹羲摆了摆手,说:“道歉就不必了,你们要是送我回燕北,我就当没有见过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华元子微微一笑:“远来是客,闻尹姑娘天纵之姿,与贫道手谈一局,如何?” 尹羲道:“远来是客不是应该先吃饭的吗?天色也不早了,到饭点了。” 萧驰风蹙眉:“尹姑娘,不可对太师叔祖无礼。” 尹羲暗想:你们对我也没有什么礼,却让我守礼,不是双重标准吗? 这话尹羲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的肚子不太给面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华元子说:“贫道倒想看看尹姑娘的定力。” 尹羲秒懂了,就是不给吃饭先下棋。 玄霄子已去搬来了小案,案上就画着纵横十九道线,案上两盒棋子,尹羲道:“前辈高人,饶我下白子吧。” 中原古代下棋与现代的日本推广的规则不同,是先下白棋的。 华元子淡笑道:“尹姑娘何须谦虚,还是贫道下白子吧。” 尹羲舔着脸笑道:“让一让客人嘛。” 尹羲穿越前围棋不过是业余水平,大约三四段,那是因为她的警察父亲喜欢围棋,约有五六段水平,还参加过当地市里的业余大赛。 到了前世,林琛是一个天才高手,他不喝酒不爱麻将之类的,闲时倒爱摆棋局锻炼思维。他跟人工智能“阿尔法狗”下时都能下很久,他比不过阿尔法狗,因为人类是会犯错误的。 林琛很注重养生和保持活力,七十岁后锻练身体就天天坚持跑步游泳,锻炼思维脑子则用围棋。 他也拉着她下棋防止她成老年痴呆,血虐她无数次,晚年几十年每天下一局残局,尹羲也经历过几千个残局。 尹羲估计华元子的真实年纪和她的几世加起来差不多,她可不敢托大,事先抱了白棋盒子来。 “我下白棋,不然我不下了。” 华元子无奈,只得执黑棋,尹羲开局也如最常见之法,在四四路下“势子”,华元子应了“势子”之位。反复落子,四个“势子”位都占住了,开始准备一场好战。 尹羲念着前世老年时的几个经典棋局,开始下套,落子很快,华元子应对也不慢,但是到了十六七着时,与尹羲遇到过的情况不同了,变化无常。 尹羲不得不凝神落子,她力压棋盘右下角的黑棋,但华元子的棋路时有声东击西的妙法,尹羲心算几步,只怕还没有压下他的黑子,就被他咬出气口来了。 尹羲自恃自己也是一个老太婆,棋力不低,还有许多后世的棋局技巧,沉着对对,拿住对方破绽就难松口。 围棋与中国象棋、国际象棋都不同,没有将帅车马炮大小效用之区别,只有黑白二色棋。黑白二色就像是阴阳矛盾的两方,相互缠绕,难舍难分,在于打破力量的平衡。在围棋的战场上每个棋子无论己方敌方都是平等的,在我围堵你时,冷不防你也在围堵我。 尹羲知道这人极其狡猾,自己不熟悉他的棋路,常常会分神考虑太多,于是把心一横,纠住一条黑棋打压,战火越烧越旺。 毛/主/席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击溃十个师不如歼灭一个师。 尹羲这一路猛打,果然拿回了主动权,他不得不应。 但是华元子也不愧是个老狐狸,一时溃败很快就被他接住,尹羲也只小占便宜。这一以攻为守撕杀之下,在另一个角落她的白棋也像是终于实现了从他设的天罗地网中狼狈溃逃。 尹羲溃逃时故意落子在让他一时看不透的地方,因为他眼前能看到的是吃下原来他的天罗地网中的白子,虽然尹羲逃掉一半,他仍有眼前的战果,他不得不贪这口吃的,这是布局许久的成果。于是,这几子之差下她已经妙手在左上角设了一个劫,利用此劫封住他一大片黑棋,待他发现时,已有一步之差。 华元子穷思不得其解,最终手中黑子落在地上,不禁长叹一口气。 “都说此道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后生可畏呀。” 尹羲一听,不由得暗道:我前生二十岁时可不是国手,只不过老来时防治老年痴呆才常玩残局。又有个智商不与常人一样的老公一直血虐我后复盘,我增长了不少见识,因为积累而进步到七段。不过跟华元子下时和跟林琛下时完全不同,在积累的基础上思维活跃得多。难道我这个身子的硬件脑子天赋比上辈子强么? 第108页 下围棋跟学物理数学一样,更多依靠天赋而不是心灵鸡汤安慰广大普通人的努力。 现代时论坛上有人问,一个天赋普通的孩子,得到好的教育机会,他也很知道上进,每天努力学习和做练习,只凭高考成绩能考上最高的那两所大学吗?几乎所有人残酷地揭开现实:不可能。 好比很多硬件低配的电脑无法做画图设计一样,天赋的差距就像是一座抛不开的大山,压在普通人的身上。而那天赋出众的人,只要不变态作死,他们却可以自由飞翔。 尹羲笑道:“侥幸也,道长何必在意?还是吃饭吧。” 尹羲前一句话十分正常,后一句话让人忍俊不禁。 华元子道:“玄霄,你带尹姑娘去用饭歇下,明日再来。” …… 尹羲爱吃海鲜和肉,但是白云观只有素菜,尹羲夹着没有什么油腻子的白菜塞进口中。 小道童送来海带汤和饭团,她倒还能吃一些,尹羲看着萧驰风吃得津津有味,与他刚刚出场时用度精致、美人环绕完全不同。 萧驰风小时候在这里学艺,估计平常也这么吃的。 萧驰风发现她正奇怪地看着他,咳了一声,略不自然,问道:“你看什么?” 尹羲说:“你小时候吃素的,怎么长这么高的?我哥都喜欢吃肉的,所以他长得很高大威猛。” “你猜。” 尹羲左右看看,那送饭菜的道童出门去了,嘻嘻一笑,指着他说:“你肯定偷偷出去打点野味。” 萧驰风哧一声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你太师叔祖不知道会不会做主放我走,要是……万一他想娶我,我不是从你娘变成了你太师叔祖母了……” 噗~~~~ 萧驰风口中的汤喷了出来,幸好他危急时分侧开了头,萧驰风肃然道:“不可对太师叔祖无礼。” 尹羲暗想:双重标准又来了。 尹羲说:“你一个绑匪,教育我礼仪,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萧驰风垂眸,一时沉默不语。 这一晚尹羲睡了一个好觉,因为她太累了,昨晚坐着睡觉毕竟休息得不太好。 可是萧驰风却失眠了,他内功精纯,此时也不累,反而想起与她相遇后的点点滴滴。 她面上再轻松嬉笑,可她心底也只把我看作是绑匪和星主的儿子,也许是看不起加厌恶的。 他们的身份注定是天差地别的。 他身份看着尊贵,其实只是一个亡国的前朝皇族后裔,族人和家将都偏居一个小岛上,便如荀子所言“索为匹夫,不可得也”。他们萧氏在中原没有容身之地,现在赵氏皇帝虽然也忌惮尹家,可是她到底是公侯千金。 辗转反侧到凌晨,萧驰风才悠悠睡去。 翌日天还没亮,听到早课钟声,他本能醒来,便如少年时一样武去练了功,回来经过尹羲住的客房门口。 见到院中洒扫的小道童,他不禁相问,那道童说:“没有听见动静,白云观头回来了姑娘留宿,我们也不敢打扰。” 萧驰风心想着太师叔祖还等着见她,这懒觉睡下去还得了?萧驰风和她同住在船上好些天,知道她真的睡懒觉时的状态,那是早膳都不吃的。 萧驰风砰砰砰敲着门,说:“尹姑娘!快起来了!” 屋里传来尹羲的嘤嘤声:“叫魂吗?半夜里敲钟,现在又拍门。” 萧驰风深吸一口气,一转念,说:“那我一个人吃烤鸡了。” “……等等……”过了不一会儿,尹羲已经胡乱穿了昨天那套喜服出来了,她那棕黑色的长发还披着。 “哪里洗脸漱口?你等我,别吃独食!” 一刻钟后,尹羲对着白面馒头和白粥,感觉再也不会爱了。她冷冷瞟了萧驰风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今日一早再去见华元子时,只见不但玄霄子在场,还有掌门观主玄诚子,以及同辈师兄弟玄凌子、玄清子、玄机子、玄空子、玄明子。正是白云观的七大高手。 他们都是萧氏一族的后人,萧氏衰微,他们也绝对得不到好。 萧驰风带着尹羲与他们一一见过,然后依华元子之言走到他面前的蒲团上入座。 华元子道:“这位是当年的朔方节度使尹继善之后,现在的中原王朝镇国公尹翔之妹。” 除了玄霄子和玄诚子,众人皆都不知所以,玄凌子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道人,问道:“师叔祖,这尹家的一个女娃娃如何到了我白云观来。她岂非知道瀛州的一切?” 华元子道:“其实半年前,我夜观天象,发现天机星降世,我和玄诚子偷偷回了一趟中原。我们拜访了空性禅师,他也观到异常天象,算了一卦,赵夏江山将有变数。时逢天机星拜访相国寺,空性也见过尹姑娘,也验证了一切,尹姑娘不是寻常人。” 尹羲瞠目结舌半晌,白云观的几个玄字辈的道士像挑猪仔一样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尹羲混身不自在。 尹羲说:“原来道长还认识空性,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预言也好、算卦也好,多半不靠谱的。什么天机,我就是闺阁女子。” 当时空性说她有慧根,大约道家的人说法就不一样了,就叫天机星降世了。 华元子道:“尹姑娘,贫道没有恶意,也会令人送你回去。” 第109页 尹羲来了精神:“真的?” 华元子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尹羲说:“什么条件?” 华元子道:“你拜我为师,当我白云观的弟子。” 尹羲好奇:“拜师学什么?”她暗想:难道是画符作法吗? 华元子说:“我传你我白云观的‘弱水神功’。” 尹羲仍有忧虑:“神功?那可得学多久?” 华元子微微一笑:“不需要很久。” 尹羲谈条件:“我要是拜你为师,你们就会送我回燕北,反之则不成?” 华元子点头:“我们虽不会杀你,可是我们也要为全岛这么多人的性命负责。” 尹羲觉得练武一定是个苦活累活,没有三五十年的显示不出效用。 “我资质普通,学不会的话,你可不能逼我,我还是要回燕北的。” 华元子莞尔:“你的资质,不普通。”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说:“我跟你学武功,你们要什么好处?” 华元子微微一笑,说:“尹姑娘果然是聪明人。我们自然也需要好处。” 尹羲叹道:“要我帮你们复鼎,我是不会答应的。你们孤悬海外,我从未听说海外精英能指挥得动中原军阀的。你们的力量当江湖门派是个不小的势力,但是复鼎中原,绝难做到。” 华元子叹道:“亡国之人,何敢谈复鼎?这天道轮回,天下的福缘也不可能尽归我萧氏。但是我萧氏一族孤悬海外,北有高丽,东有扶桑,如今中原赵氏也容不得我们。我们犹如大海浮萍,我百年之后,族人存续更加艰难。高丽、扶桑,终究外夷,恐也是豺狼之性。如今既然天机星降世,赵氏天下有变,若能借此机带族人回归中原,我也死而无憾。” 尹羲暗想:怎么空性、华元子都有这个能耐看出她有点问题,还有这天机星什么的,难道系统送她来时,时空裂缝有异动,他们还能看出来吗? 尹羲转念:她要支持哥哥问鼎中原,他们尹氏祖上终究是胡人,就算鲜卑拓跋氏也称是黄帝之后,可也有很多过于看重纯汉人血统的士大夫不服。虽然赵氏先有动手之心,可是迂腐文臣总会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尹氏在春秋之上总有个乱臣贼子不义之名。 倘若能借前朝大齐萧氏一族的名号逐鹿中原,反观到时的赵霆尧却宠爱顾若兰让诸多权臣之女守活寡,尹氏就能高举前朝忠臣大义之旗,联合那对真爱男女得罪过的势力伐赵霆尧之昏溃不义。 尹家在两百年前本来就是大齐之臣,祖上受大齐之恩,这就不无所谓负赵氏了,士大夫在心理上也更容易归心。 等到天下大定,士大夫心理怎么样就不太重要了。别说他们尹氏有一颗华夏之心,就如正史清朝,他们初时真没有华夏之心,士大夫不是一个个“水太凉”吗? 尹羲算得分明,便微笑道:“道长觉得我拜了师后,我们的事若能达成,我当不会欺师灭祖,以我哥对我的疼爱,看在我的面上,会容下萧氏一族?” 华元子说:“昨日贫道算过一卦,为第一卦,元亨利贞。贫道修为虽然不高,不敢称卜卦相人之术万无一失,但这世间之事,哪一样能十全十美?今生能逢天机星降世,于我萧氏一族已是大吉了,旁的无力深究。” 尹羲又想到他们萧氏一族人数虽不多,但是在航海往来高丽、扶桑的经验上绝对是一流的,这绝对是大陆的稀缺技术人员。 尹羲微微一笑,说:“道长说的在理,连我也不知道我尹氏能延续几时。道长既有诚意,我也是爽快人。咱们能长期合作最好了,萧氏不负我尹氏,我尹氏亦不负萧氏。若我尹氏有逐鹿中原之天命,他日定奉萧氏为国宾,世代不相负。” 商定之后,华元子就让她在“七大高手”的见证下拜师。尹羲为了不嫁给那个星主,也为了能乘船回家,看在他真实的年纪可能比她前世死时还大的份上,磕个头也当是敬老了。 尹羲站起身跪倒叩首:“徒儿尹羲叩见师父!师父仙寿永继、万福金安!” 华元子微笑点头,玄霄子备好了茶递给尹羲,尹羲端着奉给华元子:“师父,您请喝茶。” 华元子接了茶喝了一口,说:“我入道门七八十载,虽然教导过不少晚辈,可是入室弟子只有你一个。你叫尹羲,道号就叫‘文羲子’‘文羲散人’吧。” 尹羲说:“我没有要出家……” 华元子道:“道号是道号,出家是出家。” 尹羲不由得傻眼,暗想还有这种操作的? 第39章 兄妹重逢(12) 话说尹翔在前线布置作战, 他有梦中警示, 知道敌人是走西路的攻击方向的, 也知道他们大军到的时间,所以这一次的仗打起来倒还轻松。 尹翔和两个族弟副将带着两万大军在敌军行军路线沿途伏击,但是歼灭数千人之后就收兵了, 没有追击穷寇,声称怕敌军是佯败反中敌军的圈套。 其实尹翔知道,目前压着北朝大军打的话对他没有好处,没有北朝的强大威胁,在他还没有准备好时, 皇帝和燕王就不想容下他了。 就算此时京城相对空虚, 他也不可能冒然起兵。这个时局放在他尹氏一族面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自保,只有奋力抗争。 还有燕北军中几个将会或被收买投靠燕王/皇帝的将领要提前提防, 但不能露出风声,打草惊蛇。 第110页 打扫战场,取了俘虏身上的物资, 牵了上千匹战马回营,一连五日, 敌人在西路方向无力再战。尹翔当即做主将取回的物资按照各方军功赏赐分配,自己却一如既往对此分文不取,又对其中英勇作战、功劳大的将士略做提拔, 将士们皆信服于他。 尹翔快马赶回幽州镇国公府,一进府中就有为他管家的三姑姑来见,尹翔问道:“羲儿呢?” 尹雅樱表情怪异, 眉间带着哀愁,尹翔觉得不对,蹙眉道:“羲儿怎么了?” 尹雅樱道:“翔儿,你要怪就怪我吧。你在前线作战,是我压住消息不让你知道的。” 尹翔肃然:“羲儿出事了?” 尹雅樱说:“叶飞、琉璃等人回来请罪,说是半途中不慎遇上贼人,掳走了羲儿。他们翻遍了那个县的各个村子,还派了尹方信、尹方仕兄弟回京去打探,现在还没有消息。” 尹翔一边往大厅走,一边说:“让叶飞滚来见我!” 叶飞来得很快,尹翔这也才喝了一盅茶,他就赶到了,跪到在堂上,细细回报尹羲失踪前的情景。 尹翔听后,说:“不是一般的迷药,料想朝廷的官吏不常有,难道是江湖上的势力。可我尹家与江湖素无往来,何以要对无辜弱女下手?” 尹雅樱道:“翔儿,有这种能耐的也不是寻常市井之徒,这越有本事的人做事必有目的,不会突发性杀人。所以羲儿现在应该还活着。” 尹翔想着从前她那么小就要送走她去当质子以便他能掌权,如梦境中警示嫁给赵霆尧后是从头苦到尾,在身体、灵魂上被践踏,最后还要受那顾若兰的人彘之刑。 尹翔这个铁打的汉子也不由得落下泪来,盯着叶飞,道:“你给我去找!但凡有点消息,马上回报!” 叶飞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可是他更无法问尹翔去哪里找,只有暗自发誓,以她失踪的点为中心扩展去找。 …… 时值六月,魏国公府的次子、神卫军左军将军王仲羽大婚,迎娶昌宁侯府的小五姑娘。 燕王赵霆尧率军出征西北,禁军精锐中的神卫军留守拱卫京师,所以王仲羽的婚期才没有被推迟。 顾若兰已经坐上了花轿,这一回比她上辈子嫁给诚国公世子还要早上两年。和徐谦一开始心中另有所属不同,王仲羽是真心喜欢她的。王仲羽年纪比徐谦大几岁,已经很晚婚了,王仲羽迫不及待地将她娶进门去。 因为母亲为她谋划燕王妃之位失败,又被祖父、父亲知道崔氏之前是胆大妄为假借空性大师之名造势好谋妃位。家中长辈都怕这事万一泄露会生变,到时候她连魏国公府都嫁不了,当时定婚期时,王家一提六月,祖父和父亲也就一口答应了。 时下女子十一二岁结婚的也大有人在,十七岁绝对是晚婚的,十三岁也是相对较早而已。 花轿轻轻晃动,顾若兰手持团扇,头顶花冠,已经泪流满面。 顾若兰心中念道:四郎,四郎,今生为何你不选我?我已经好好的在你面前了,我不是那个和离了的女人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嫁给你的。四郎,今生你为何负我? 四郎,是你自己扔下了我,去选曹月秀那个你不爱的丑八怪,你就不要怪我去当别人的妻子。 顾若兰一下子幻想赵霆尧的“变心”,一下子幻想赵霆尧是受皇帝指婚而身不由己,愁肠百结。之后,又不得不想到王仲羽的英俊潇洒,前世王仲羽成为她在朝堂上坚定的靠山,痴情看着她的眼神,想到要和这样的男人洞房花烛,她脸上不由得一红。 前世她也觉得无法回应他有些抱歉,可是她已是妃子,哪敢犯那事? 今生既然命运做此安排,她就当作是补偿回报他吧。 四郎呀四郎,这怪不得我,我这是明正言顺地嫁给仲羽了。 …… 此时不是明清时代,也没有盖头,王仲羽在宴上喝了几杯就装醉,然后辞了宾客好友兄弟,摇摇晃晃、迫不及待回新房。 禀退了下人后,进了新房,那小新娘乖乖巧巧的拿着团扇坐在那儿,王仲羽心如火烧靠近坐在床沿。 “表妹……娘子……” 顾若兰用团扇挡着脸,王仲羽握住她的小手,取下了团扇,就见那魂牵梦萦的女孩温柔地低着头,盛装之下更是风情不同,美不胜收。 王仲羽心头一热,热不住就往她颊上亲了一口,顾若兰做出什么都不懂又羞怯的小少女的低头红脸状。 “表哥……别这样……” 王仲羽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放,笑道:“以后你要叫我相公了,你要相公别怎样?” 顾若兰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一样,王仲羽更乐了,勾起她的尖下巴,笑道:“相公在这边呢。你叫我一声试试。” 顾若兰美目盈盈,瞟了一下他年轻俊美的脸,懦懦娇娇道:“相公……” “唉,娘子。我们喝合卺酒了。” 王仲羽去桌上取来了酒,两人喝过之后,王仲羽又问她吃过饭了没有,顾若羞羞地点头。 王仲羽笑道:“那我们更衣沐浴,早点歇下吧。” 王仲羽动手取下了她的花冠后,也不先去耳房洗浴,忽然抱起了她一起共浴了,娇弱的顾若兰哪里抗挣得过他? 王仲羽是青年男子,心上人嫁给他当晚,哪有规矩的? 第111页 虽然心疼爱妻,可是只怪娘子太倾城,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表哥……” “疼吗?对不起。”(不准打作者的脸) “嘤~~” 洞房花烛夜,顾若兰以十三岁之身承宠,虽然身也有不适,但是又说不出的满足,原来前世爱她又只能守着规矩的王仲羽也这样完美。 王仲羽的英俊和赵霆尧是不同的风格,他明朗坚毅,从前是默默守候她的骑士。 顾若兰侧身躺着,嘴角是阴阳和合后满足的微微上扬,心想:四郎呀四郎,若是你负我,那我也只好和表哥过舒服的日子了。 …… 王仲羽和顾若兰成亲的那天,赵霆尧正率军和一股吐蕃来兵厮杀,幸而自己带的人是对方五部之多,分三面击之,打得对方丢盔弃甲而走。 一场厮杀太累了,回营帐后,他和衣就睡,他被一个噩梦惊醒,倒不是他也得到梦的启示,而是他梦到了顾若兰和王仲羽成亲。 他出征前就知道王仲羽和顾若兰订婚了,可是当时他觉得自己为了江山没有可能娶她,而且她是一个矫作的女人。可是梦到她和别人结婚,他为何会这么心疼? 赵霆尧出了大帐,举头望月,这六月的夜,他的心却像是冬日一样冰冷。为什么还要这样念着她,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千方百计想送上来却还要装纯洁的女人。这种女人他遇上的并不少,而且她还无法带给他足够的利益。 是他没有选她的,他有机会坚持选她的,没有正妃,选她当个侧妃也好,可是他并没有选。 这样的夜,让赵霆尧感到后悔了。 后悔时分,他又不禁想起尹羲和尹翔,如果他们都疼爱顾若兰、认可顾若兰,当时他至少可以纳顾若兰为侧妃的。他们为何这么绝情? …… 时值十月,却说尹翔击退北朝的西路军,可是燕北边民仍然时受袭扰。 尹翔在各州巡防,令边民一边组织备战抵抗,一边督促秋粮收成。燕北本是游牧与农耕的交界处,广阔的平原上生活着百万农民,或佃户或为自耕农,世代种地为生这,也是养着燕北军的主要来源。 这日到尹翔到了蓟州,在蓟州衙门处理政务,忽得亲卫下属来报:“大姑娘回来了!” 尹翔惊道:“羲儿?她在哪里?” 亲卫喘着气,说:“到蓟州南城外了!听说大姑娘从沧州回来的。” 尹翔一听忙放下手中的文书,让下人备了马出府衙。 尹翔正驾马驰向南城,不一刻就见道上飞驰来了来了七八骑,当先一名美貌少女,一身白袍,长发在头顶束了一个男子发髻,不是尹羲是谁? “哥哥!” “羲儿!” 兄妹俩都利落的翻下马背,尹翔就见妹妹朝他飞奔过来,他张开双臂,她猛扑进他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 尹翔抱着她,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抚着她的发,柔声道:“你都去哪里了,是要急死哥哥吗?” 尹羲抬起脸,虽只有五个月不见,正值生长发育的年纪,尹翔觉得她长大了许多,精气神更加不同了。 尹羲说:“这事说来话长,我得好好跟哥哥说。” 和尹羲一起来的萧驰风等六个人也走近来了,尹羲介绍说:“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回来的。这位是池风公子,这位是他的妹妹池雪,余下也是他们的族兄弟。” 萧驰风和萧雪及余下子弟朝尹翔揖手:“草民见过镇国公!” 尹翔素有威势,但是为人亦是豪侠,朗笑道:“既然是羲儿的朋友,大家不必客气!尹某令备了酒宴为诸位洗尘,不吝赏光。” 萧驰风笑道:“镇国公少年英雄,在下等人素来敬仰,恭敬不如从命。” 尹翔带着妹子和陌生朋友一起回蓟州府衙,见尹羲上马轻盈利落,从前她虽然会骑马,可哪有这要玩转自如? 尹翔不禁暗暗称奇。 回府设宴,尹翔也觉这伙人口音和用语与时人有异,问及祖籍家乡,只说是兰陵人氏,余下没有多说。 宴后尹羲让仆人安排几个住宿,尹羲才进了尹翔屋中,尹翔并不以为意。尹羲无论是失踪还是此次回来都透着疑点,她不能当着外人说,自然会来私下与他说。 尹羲一五一十跟尹翔交代自己的经历,对于萧氏一族避居海外,尹翔显然吃了一惊。待听尹羲差点被迫嫁给那不要脸的萧恒,尹翔虽见她现在无恙,也提起心来。 之后到华元子试探,又提送她回大陆的条件是拜师入伙,然后结盟。 尹翔不由得蹙眉:“恐怕不对。” 尹羲笑道:“哥哥是怀疑那‘嫁给萧恒’其实是他们合谋来吓我一个小姑娘,让我接受拜师结盟心理上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吗?” 尹翔不由得莞尔,宠溺地看着她,说:“你真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你这么机灵,我倒放心一点。” 尹羲其实事后也怀疑被他们仙人跳,但是出于自己的目的和利益,没有必要去打破砂锅,她也不是见不得困难或者像顾若兰那样不需要顾全大局的玻璃心女人。她既然想辅佐哥哥打江山,以后遇上的困难比这种要重一百倍。 尹羲道:“这件事真真假假,亦无法求证,不如难得糊涂。我尹氏一族在赵氏手底下绝无活路,这一点他萧氏一族与我们一样。萧氏一族与我往来,只有他萧氏血脉知道。此次随我来的人也全是萧氏后人不会外泄秘密,他们或武艺高强,或精于医道,于我尹氏自有用处。” 第112页 尹翔早就觉得尹羲和他一样“大梦而归”,是以她有什么不合年纪的思维,尹翔都不以为异。 尹翔问道:“那华元子和空性大师都觉你是天命之人?” 尹羲连忙摇头,说:“我哪有什么天命,他们只说是什么天机星降世,我能改命翻转赵氏江山气数。空性大师劝我收手,可身为尹家之女如何能收手。我尹家几百年飘零,前朝镇守朔方、本朝镇守燕北,死了多少子弟,守卫中原边境几百年,护多少汉家百姓免于北朝诸胡南下烧杀之苦,也该有祖先之阴德了吧。我只愿辅佐哥哥,为我尹氏一族争一条生路,别无所求。” 尹翔问道:“那华元子传你的‘弱水神功’是何等功夫?会不会是骗骗你小姑娘?” 尹羲眉间一抹落寞,叹道:“师父到底是高人,他倒不会骗我,这功夫……威力极大,只是难免让我一生不安。” 尹翔奇道:“这是为何?” 尹羲说:“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令我在海浪中参悟‘弱水神功’,同时慢慢的将他一生的功力度给了我,他因此坐化了。我化用了他八成功力,但那‘弱水神功’博大精深,我短时期内也发挥不出他三成功夫。” 尹翔练的功夫都是战场征伐用的骑箭、刀枪、马战,以刚猛为佳,常常一力降十会,他的内功也是祖上悟道传下来的,极适合男子修炼,女子因为天生体弱一些,修习起来大打折扣。 而华元子的“弱水神功”是行云流水的阴柔功夫,变化万端,诡秘难测,男女皆可修习。 “弱水神功”化用招式以剑法、掌法、指法见长,虽然有招数上的分类,其实其中的“道”是相通的,都是“水”之性。若是学会掌法再学别的,那么也不需要多花力气。 水虽然柔和平静,实则无坚不摧,无物可挡,滴水穿石,山洪移岳。虽然叫“弱水”,实则一点都不弱。 华元子的功力运转自如,他在海上悟道几十年,这门功夫在他使来自然威力奇大。但是尹羲使来就远还不是萧驰风的对手,她只被填鸭式教导了几个月,被度了功力,还需要阅历才能融入身体,才可到达身体比脑子还快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尹翔悠悠出神,喃喃:“空性大师和华元子都觉你能逆天改命,空性不问俗事,自己能超然世外。可华元子愿意搭上一切,若是你没有这个命,他何敢拿自己和族人的未来押在你身上?” 尹羲说:“哥哥,我可没有什么天命。就算他们迷信什么天机星,到底没有说我是什么紫微星,我只要和哥哥一起为我们族人争条生路。依我之见,我们要在燕北静心发展,他们萧氏有船,咱们可以借沟通大漠西域之便与之合作,组成燕北商团,将北货运往江南,再从江南运购粮回来。从前我们依仗朝廷和江南商队太多了,不够独立。” 尹翔微笑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可是实施起来也要有个章程,待我们回幽州后再做安排吧。” …… 自顾若兰嫁给王仲羽后,王仲羽虽然军务繁忙,但是都会想方设法休假回府看望顾若兰。 王仲羽的心思全在顾若兰身上,这也让魏国公夫人越来越不满。看她那娇娇弱弱勾着儿子的模样,魏国公夫人时常会有生理反应,只觉这是一个祸害。 从前认为她有命成为王家与燕王更加紧密的工具——虽然王家也不太乐意被她代表,但那好歹有共同利益。这时她嫁了过来,一切就都转变了。 那一日顾若兰在魏国公夫人那立了一会儿规矩,魏国公夫人就赐下了一个美婢采萍,这是念她年少不会服侍王仲羽,派来服侍王仲羽的。 顾若兰岂是好欺负的,自得于王仲羽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那美婢姿色虽然上层,哪里及得上她。 这时她知王仲羽要回家来,也不去迎他等他,只有书房写诗。她到底是侯门千金,自小习字,重生前也有才女人设,一笔字当真不错。 她听到院外有动静,便噙着泪专注地写着一首纳兰容若的《画堂春》。 词云: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她一边写,泪如一颗颗珍珠落下,又用丝帕掩鼻,每一个姿态,一分颦眉,一滴泪,一分啜泣,都凄美得不似人间之女,令人不忍相看相闻。 王仲羽一得假就从京营赶回会娇妻,尚还不及去给父母请安就回自己的院子,不见那让他发狂的倾国倾城小娇妻迎他的俏影,却迎来一个打扮精致的俏婢。 “二爷回来了。”采萍款款行礼,可是王仲羽一分也没有细看她,只问:“二奶奶呢?” 采萍只得顾若兰吩咐在院中迎他,并负责服侍好他,见主母没有打压她,正欺待获宠,哪里能多问主母在干什么? 采萍摇了摇头,王仲羽径自往屋内去找,也不见顾若兰的身影,到是顾若兰的陪嫁贴身丫鬟红绫奉茶来了。 王仲羽急问:“二奶奶去哪了?” 红绫没好气地说:“奶奶中午进了书房便没有出来,说是要好好研读《女戒》,让我们不得相扰。” 王仲羽轻轻哼了一声,喃喃:“读那劳什子干什么?” 红绫忙拦住王仲羽,说:“二爷,您可别去打扰,连我想进屋服侍,也被赶了出来。二奶奶吩咐了,今晚由采萍服侍二爷休息。采萍的屋子还是我帮着收拾的呢,二奶奶还让我掏出许多她的嫁妆来,也为了二爷和采萍姑娘住得舒服。” 第113页 王仲羽吃了一惊:“采萍又是谁?” 采萍听到被点名,连忙上前再福身:“二爷,是奴婢。二奶奶温柔贤慧,让婢子服侍二爷。” 王仲羽蹙眉,嫌弃地看着她,冷冷道:“滚一边去!” 红绫又拦住他,说:“二爷,您不能这样。您不在府中,二奶奶也得操持着这院中之事,上也要孝顺太太。二奶奶也有疲累的时候,若有采萍姑娘帮着分担,二奶奶也能松快些。” 王仲羽怒喝:“滚开!” 王仲羽越过红绫,直往书房走去,红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红绫转头看向采萍时又是另一副表情了,采萍有些傻了,对自己的前程不由得担心起来。 采萍从前自恃美貌,可是自从见了顾若兰后,她总觉相差太远,唯有她年已十七,身材玲珑性感,不是还未完全长成的顾若兰可比的。她既然奉了魏国公夫人之命总之是无可推脱的,想着趁顾若兰未长成时生下一儿半女,没有想到比她想的难得多。 红绫道:“采萍姑娘,你怎么也不知道留住二爷?二奶奶一片心意,可是你自己也要争气,太太不知情理,回头又怪到二奶奶身上。” 采萍为难道:“婢子如何留得住二爷?婢子见二爷都像是要吃人一样,婢子害怕得紧。” 红绫冷哼一声,说:“那是你自己办不成太太交代你的事,可别怪到我们二奶奶/头上。” 采萍只觉得作为一个命运被人摆布的这种丫鬟实在太为难了,她不去靠近二爷是错,太太不饶她,她会成为弃子。可她去靠近二爷,她哪里争得过倾国倾城的二奶奶?二爷从头到尾地嫌弃她。 采萍捂脸回到房内,想起卖她的人贩子和面目模糊的亲人,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6 01:03:45~20200716 21:5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些许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徒手博狼(13) 王仲羽本来怒气冲冲闯进书房的, 但是看到坐在案上的小娇妻受了惊, 正一手持了手帕在鼻前, 一双美目噙着泪,怯怯看着他。 小娇妻像是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抓起桌前的纸张, 站了起来,低着头说:“二爷回来了,怎么突然来书房……二房要用书房吗?” 王仲羽不忍凶她,走近问道:“你干什么?” 顾若兰美目躲闪,说:“没干什么……” 王仲羽说:“你没有干什么, 那么安排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顾若兰的戏极好, 恰到其分的被他瞧出来她“眼神躲闪想隐藏”的哀色,王仲羽的目光不禁更深。 顾若兰声音仍然那样清美婉转, 说:“我还年幼,不便给二爷生个孩子,而且我服侍二爷也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 多个人分担,二爷回府过得也舒坦一些。” 王仲羽说:“若兰, 我心里对你怎么样,你不知么?” 顾若兰转过身去,声音压抑:“二爷不要对我这么好, 每个公侯之家都有规矩,我也不求有什么特别,我只求能安宁过日子。我不要背上不贤善妒之名。” 王仲羽说:“你不用在意那些……” 顾若兰泣道:“是你不在乎!因为这些痛也不在你身上, 因为你是男人。总之,你不会明白我的为难和心痛的。二爷要是帮我,你就……就收了采萍吧,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说着转过身去,捂面啜泣,王仲羽见她一哭,一方面因为她将他推给别的女人而恼,另一方面又心疼不已。 王仲羽心中一盘算,说:“是谁?谁为难你了?” 顾若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人为难我!婆婆对我很好。” 王仲羽反应过来,说:“是娘?那个丫鬟是娘塞来的?” 顾若兰转过头来,说:“二爷,您就别问了,丫鬟从哪里来的都一样,就算婆婆不赐人,我也该给你安排两个丫鬟服侍,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该明白。日子还是要过,我会长大的,不会任性让二爷为难,二爷也别让我为难。你……你今晚就去采萍屋里吧。” 王仲羽抓住她的手腕,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顾若兰泪如珠玉,美得让王仲羽心碎,她说:“孝道大过天,怎么能不怕?我怕,二爷也怕,咱们都乖乖的按照婆婆的安排过日子,婆婆心里舒坦了,我也轻松一些。你以为你不收采萍就是爱我吗,你能在家呆几天呢,还不是要我去面对一切风雨?你真的疼我就不要再为难我了,一旦闹起来,左不过是我的罪过。二爷到底是男子,与我不同,而我……人言可畏。” 王仲羽心疼万分,抹去她脸上的泪,捧着她美丽的脸,安慰:“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爱你的,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娘,她也不能欺负你。” 王仲羽看她手中还握着那张“来不及藏”的纸,取下来一看。这是一首打动人心、令人向往的好词,王仲羽感叹于顾若兰的才华和心性,更加珍爱。 “这才是你心中所思,偏跟我说贤慧。” 顾若兰夺回那首《画堂春》说:“只是一首词而已,二爷不必把文字游戏当真。我们不可能活在词里,还是要面对这个世界的风刀霜剑。” 顾若兰这口气,好似自己有足够的才华,并不怎么把这首传世之词多看重一样,好像以她的才华很简单就能做这么个“文字游戏”。 第114页 王仲羽眼神一暗,自责自己公务太忙没有护好她,她不经意说出的话才是她的真实感受。在这府中她感到风刀霜剑,她并不幸福。 王仲羽一把抱起她,说:“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咱们先回房。” 王仲羽珍爱地公主抱了顾若兰回房去,顾若兰依在他宽阔的胸口,娇唇轻轻勾了勾,美目透着得意。 翌日一早,王仲羽携了顾若兰一早去向父母请安,也带回了采萍,王仲羽严词拒绝收丫鬟,让魏国公夫人不要插手他屋内的事。 这一波脸打得魏国公夫人一时缓不过气,魏国公夫人就认为是顾若兰使了手段挑拨母子关系——当然这是真的。顾若兰怎么可能不报负魏国公夫人的塞人行为?就算顾若兰将来可能会改嫁给燕王,王仲羽爱的疼的念的女人只能是她。 可是王仲羽并不认为顾若兰挑拨过什么,说她贤慧孝顺温柔,一直在劝他收丫鬟,只是他觉得他和顾若兰心心相印,两人之间再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这事在魏国公和走文人路子的大房王伯羽夫妻面前闹起来,魏国公夫人的面子实在挂不住,魏国公很看中这个手掌大权的次子,便对妻子有所不满。 王仲羽说:“母亲也不要仗着若兰性子温顺就总要让她立什么规矩,我们是至亲的人,那些大宅门中的手段哪有往亲人身上使的。母亲若是真的这么喜欢晚辈动不动就立规矩,那好,若兰怎么立,我去军中告假来母亲身边立个够!” 魏国公夫人差点气晕过去,顾若兰心中笑死,却道:“二爷,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若兰连忙朝魏国公夫人跪下,说:“母亲勿恼,二爷一时是昏了头了。其实母亲一直对我很好,我都明白,二爷只怕是多想了。” 魏国公夫人揉着太阳穴看着儿子,眼中含泪:“我生的好儿子呀!真是孝顺的好儿子呀!” 魏国公喝道:“够了!” 魏国公夫人看向丈夫,说:“这事还请国公爷拿个主意吧。” 魏国公不是内宅中人,关心的问题当然不是内宅的婆媳斗法,蹙着眉说:“你也够了。这老二自己在外出息就行了,还要怎么样?我们是什么人家,老二又不是因为娶了媳妇耽误正经前程,哪那么多事儿?老二今年才成家,你逼老二家的带个丫鬟回去是干什么?” 魏国公夫人只觉心头无限的委屈,这贵族之家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哪个婆婆又不关心儿子的?这顾若兰表面看着是好,实际处处藏着针芒,只有她这当婆婆的明白。 其实魏国公夫人在内宅也是闲着没事干,天然看吸引了儿子所有注意的女人不顺眼,没有想到踢到女主光环的铁板了。抛开顾若兰和尹羲的天然对立,客观地说,真是魏国公夫人自己招打脸。 王仲羽又朝二老重重叩首,说:“爹爹明理便是,该孝顺的,我们夫妻绝不敢怠慢,但是母亲若强要鸡蛋里挑骨头,我索性就辞了官,在家亲自侍奉母亲。儿媳总能被挑出不周到,儿子亲自侍奉,母亲总该满意。” 魏国公夫人一巴掌打在王仲羽脸上,胸膛起伏,骂道:“你混账!” 魏国公夫人又恨恨盯着顾若兰看,说:“你这个狐狸精,好好郎君都给你带坏了!”顾若兰身子一震,一双眼睛梭梭落下,说:“母亲饶命!儿媳承担不起!母亲若不满意,儿媳不敢强求……那么,请了我娘家人来,我与表哥……便和离了吧。狐狸精之名,反正是要我的命,我宁愿和离,从此一别两欢,各生欢喜。” 王仲羽喊道:“不!我死也不会与若兰和离!若兰,你不能这样想。” 顾若兰泣道:“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令你和母亲生了嫌隙,背上不孝之名,我于心何安?母亲对我有那偏见,说我是狐狸精,这对女人来说是多大的罪名……我亦是无可奈何呀!” 顾若兰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流出来,王仲羽心痛不已,更恐惧自己会失去她。 “母亲,你为何要逼我们?为什么就要为难若兰?” 魏国公拍案道:“行了!” 魏国公喝道:“仲羽,你想一想,你今天该不该这么来质问你的母亲,她是生你养你的人。” 王仲羽低着头不说话,魏国公看向也气得不轻的妻子,说:“如今孩子也长大了,出息了,你要是闲得慌,去各家走走,要吃要玩,我们府上也不会供不起。你也是媳妇熬成婆的,你就少操儿子房里的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魏国公夫人一听,不禁嚎了出来,她当真后悔当时招待了崔氏和顾若兰,儿子才对顾若兰一见钟情。后来顾若兰没有被选去当王妃,他高兴得什么似的,直言非卿不娶。 王伯羽和夫人郑氏连忙去安慰,魏国公夫人就适当地晕了过去,大家不禁大惊,请来太医看诊。 顾若兰和王仲羽守在魏国公夫人屋外,只有大房夫妻在屋内陪着,顾若兰绝美的小脸上显得担心又绝望。 王仲羽安慰她说不会有事,顾若兰颦眉,说:“表哥,也许……我不该嫁给你的。我总之是不会让婆婆满意,反而在家生出事端。婆婆若因我身子有碍,我万死难辞其咎。” 王仲羽道:“你别说这种话,其实母亲这估计是……闲的,然后因为我如今在朝中得用,难免想拿捏我,不关你的事,我娶了别人她也一样。” 第115页 王仲羽是军人,又把顾若兰当最亲的人,为安她的心,这些话也跟她直说。 顾若兰道:“待母亲醒来喝了药没有大碍后。不如表哥送我回娘家小住,也许母亲会高兴一些。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表哥不要忤逆母亲,这名声传出去对你不好,而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王仲羽握着她的手,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奈何母亲还要说你不孝。古人诗真是不骗人,那《孔雀东南飞》上写着的,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是南北朝后期有所不同,后面也没有了隋唐五代十国宋,方便女主当才女,《孔雀东南飞》是东汉末年时的叙事长诗。 顾若兰心底却暗自好笑,一边得意王仲羽在她股掌之间,一边又矛盾着是否要争取和离。 明年四郎就要回京来了。 母亲一定不会放弃她,如她前世一样,就算嫁过人和离了,还是可以争取到四郎的宠爱的。 …… 入秋的燕北,天气转凉,冬季的风雪来临之前却是打猎的好时光。 尹羲一身牙色胡服,骑在一匹骠壮的西域黑骏马上,在广阔的燕北草原驰骋。她追着一头小鹿进了林子,拔出箭来对着它,可是远远看到小鹿无辜惊慌的大眼睛,她心中不忍。 尹翔驾马过来,微微一笑,健臂挽弓,尹羲忙道:“哥哥,别射!” 尹翔宠妹无度,自也不违逆她的请求,收了箭笑道:“跑了大半天,你是一只猎物也没有打到。像你这么爱吃肉的,可又这么心软,那怎么成呀?” 萧驰风也在一旁,听到尹翔也实在是了解他妹妹,不由得低头笑起来。 尹羲撒娇道:“哥哥打给我吃。” 尹羲已经会武艺,骑箭功夫不差,可是仍然无法动手杀生,她素来只会吃现成的。 尹翔笑道:“方才你不是不让我打吗?” 尹羲神色带着一抹人性的怜悯慈悲,温柔地说:“那鹿还小,只怕是和爹爹、娘亲、哥哥不得已分开了,本来孤孤单单,若又遭到我们残忍猎杀,实在太可怜。” 尹翔听她这样说,不禁想起她也是少时就孤孤单单住在京里,若不改命她嫁给赵霆尧也是孤孤单单被那样弄死。他尹翔尚还有英雄的死法,可妹妹…… 尹翔柔声道:“好了,羲儿说不杀就不杀。” 正在这时,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尹翔抬头一看,笑道:“是宇文少凌来了!” 尹羲微微讶异,尹翔今日带她及族中年轻子弟一起出来游猎,难不成也约了宇文部的人? 这宇文部也是落迫的鲜卑余支,祖上的族人也当过一个国家的皇帝的。但是国亡之后这一支也受到牵连在中原无法容身而西逃,在西域谋生。 百年前尹氏带残兵部族西逃后,听说了宇文部的人,两部逐渐又了往来。 因为宇文部也曾经是比较汉化的部族,是以家族史料和对中原的史料都还保留得比较完整,虽过百来年,仍留有从前的世家谱系,知道尹氏祖上与他们一样是鲜卑人。 百年前宇文氏上下人马发展到四五万人,尹氏西逃也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当时幸存者加在一起已经不到十二万人。两族在西域生活时也互相合作对抗西域各部族,争出一个命来,之后尹氏东归向北朝复仇,较弱的宇文部还是向往中原,跟着一起东归,与尹氏一起偷袭北朝。 宇文部虽然受过赵氏的册封,但是并没有像尹氏一样直接戍边,只在边界之地阴山脚下建了“天河城”,平时耕植、放牧,也做各族的生意。现在部族发展繁衍得也不小了,影响力可涉及几十万边民。 阴山下属河套地区,北朝与大夏都在争这块地,却因为汉胡杂居,好几个部族犬牙交错,所以争执不下。这里虽然有很多胡人,可是与北朝皇室贵族并不是同族,有很多是鲜卑与汉人混血后裔,也有一些羌人,汉化程度和繁盛程度不同。这些部族多有能征善战之人,两朝对峙的情况下只有选择拉拢,他们也乐得有奶就是娘。 宇文部现在虽然也会和北朝人做生意,但和尹家交情非凡,祖上也联过姻,因为汉化比较重,所以还是偏向大夏的。 萧驰风驾马走在尹羲身边,笑得奇怪:“你们尹氏也好歹是拓跋氏的后裔,宇文氏祖上可篡过拓跋氏的大位,现在关系倒不错。” 尹羲暗想:虽然说篡过位,可也扶持过先人上位。这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尹羲微笑道:“皇权富贵,皆归尘土。我们这一代人总不能不过日子了。况且,被篡位的又不是我尹氏一支的先祖,篡位的也不是这一脉的宇文氏的先祖,那两支当事人的后代应该绝嗣了。” 萧驰风叹道:“真是绝了,你尹家、我萧家,加上宇文家,落迫皇族后裔都凑一起了。” 尹羲摇了摇头,说:“何必在意这些身份?要说皇族,这中原天下大多都是炎黄后裔。如我尹家就算和拓跋氏有些关系,那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那王朝更替变幻走马观灯一样,我倒并不觉得有什么骄傲的。反而在你们萧齐、赵夏两个王朝时代戍边,传了十几代了。” 萧驰风不禁想起华元子生前嘱咐过的话:天下福泽不可能尽归萧氏,若想求得族人生存,不可再执信于过去皇裔身份。 尹翔策马过去,红色披风飞扬,前方也迎来了一个身穿紫色圆领缺骻袍的俊美青年,两人放慢了马,看着对方哈哈大笑,一起下了马来拥抱。 第116页 又见一个美貌少女驾马从宇文少凌的人马中走出来,笑道:“尹大哥,好久不见!” 尹翔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是冰冰妹子,我该有两年没见你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宇文冰冰看到心上人冲她笑,不由得羞得低下头,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发。 尹羲、萧驰风还有堂兄尹烈,堂姐尹秋、尹秀策马跑来,尹翔给宇文兄妹一一介绍了一下。 尹秀和尹秋分别是尹羲族里叔叔的女儿,尹羲亲叔叔没有女儿。两人都是十四岁,但是尹秋比尹秀要大上半年,尹羲又比尹秀小半年,她们小时也和尹羲一处玩儿过。这回尹羲回了燕北,尹翔怕她寂寞,也为了更好的拉拢两房人,恩典将她们养在镇国公府,一应用度与尹羲无异。 尹氏嫡支到尹翔这一代只剩下他们兄妹了,所以族中得用之人就格外重要了。 这两个叔叔的父亲是尹翔的叔祖,两个叔祖原是尹家庶出的,当初的地位与嫡出的千差万别。 待尹翔掌权,为人公道又大方,对待族中叔父礼数也周到,现在两房人在尹翔手底十分得用。 至于尹翔的两位嫡亲叔叔,加上父亲他们三兄弟一起战死沙场,亲叔叔们并没有女儿,只各自有嫡庶几个儿子,现在分驻在燕北各城,只尹烈还留在尹翔身边帮他。 尹羲在顾家呆不习惯除了伤情长辈们离世,也是人情不同的原因。她在燕北时,由于是父亲中年得的幼女,还是祖父这一支唯一的女儿,除了哥哥不得不进京当质子,家中父母、亲叔伯家、姑姑家都宠爱她。她有什么心理也尽可说的,她根本就不懂得宅门内的一些斗争攀比。 宇文冰冰看见尹羲,眼前一亮,笑道:“好标致的妹妹,难怪尹大哥总是惦记着。” 尹羲拱了拱手,笑道:“我自小离家,初次见宇文大哥和冰冰姐姐,请多关照。” 宇文冰冰笑着说:“我带你去玩吧。” ……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几个女孩子在广阔的原野奔驰,自由又畅快,跑了半天马也有些疲了,便饮马小河边。 尹秋在旁边摘着野花,尹秀傍着清澈的河洗帕子擦脸,宇文冰冰牵着尹羲的手在旁边说话。 宇文冰冰从身解下自己的新荷包递给尹羲,说:“这是我自己绣的,我的绣功肯定没有京里的女孩这么好……” 尹羲接过来一看,笑道:“这雄鹰绣的栩栩如生,怎么不好了?只是冰冰姐送我雄鹰的荷包,我怎么戴呢,这像男子用的。” 宇文冰冰俏脸通红,说:“这……这不是送你的……是送尹大哥的,羲妹妹帮我转交……” 尹羲眨巴一下眼睛,说:“冰冰姐,你比我这个亲妹子还贴心,我都没有绣过荷包给哥哥呢。我真是失职,幸好有你惦记着哥哥。” 宇文冰冰见尹羲美丽纯洁无辜的模子,暗想她是不是年纪还太小,不太明白,也自觉窘迫。 宇文冰冰说:“羲妹妹只管转交,我一定感激你。” 尹羲先将荷包挂在挂上,嘟囔:“只给哥哥,不给我的……” 宇文冰冰忙说:“我不知道你会来,我下回给你绣,我保证!” 尹羲暗想宇文冰冰生活在阴山下,还有这种京中闺秀的手艺,也是十分难得了。前世时她一直呆在京城,再没有回过燕北,听说哥哥纳过几个部族中的美女,应该没有宇文冰冰,难道哥哥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尹羲本来还想调笑几句,这时只好收敛一些,哥哥自己无意的话,她不能插手。宇文冰冰让她转交一下东西倒无妨,之后反正也是要哥哥自己处理的。 哥哥都二十五岁了,现在只有两个丫鬟服侍起居,他有没有睡过就不知道了。就算睡过,在这个时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就算在现代,年轻男女也有不少约着解决生理上的事,无关爱情和家庭关系。 抛开不良探究,哥哥确实应该娶妻生子了,不能让尹家嫡支绝了后。 代理人到了古代,受原主古人的记忆和执念影响,对哥哥的事也站在古人的角度着想。 尹秋摘了野花编成了花环,捧着跑过来,笑道:“羲儿,好看吗?” 尹羲见那花环编得巧,点头赞道:“真好看,这野花与园子里养的花不同,别有风味。” 尹秋送到她面前,道:“给你戴吧。” 尹羲笑道:“你戴着吧,我戴着我自己也瞧不见,你戴着我才能瞧见。” 几个女孩子正说着,忽听河边坐着的尹秀一阵惊呼:“狼!有狼!” 原来那小河对岸的草丛中有狼悄悄靠近,尹秀第一个发现了,这河水不深,狼能淌过河来。 女孩子们大惊,尹羲忙道:“快上马!” 马匹也感到了危险,嘶鸣起来,她们都是将门虎女,飞快跑向各自的马匹。 只有宇文冰冰的马在远一些的地方吃草,她一时来不及了,尹羲连忙让宇文冰冰上自己的马,然后坐到了她身后。 三骑往回飞驰,那群狼已从小河对岸淌水过来追击了,狼的始发冲刺速度极快,不一会儿最近的几匹狼已经距离尹羲没有多远了。 宇文冰冰一边握紧缰绳,一边从脖子上拿出一个小小的哨子吹了起来,一阵尖锐的哨声传了出去。 第117页 尹羲紧紧抓住宇文冰冰的衣服,但是狼与她也只相距两米,后面的狼更是跟了上来,与尹秀、尹秋也不过四五米远。她们出来跑马,身上也没有带箭。 尹羲心头着急,忽见天空飞来一对海东青,宇文冰冰叫道:“好鹰儿!快去找我大哥来!” 海东青是宇文少凌和宇文冰冰所养,甚通人性,盘旋一会儿,就飞回去找人了。 这牧场的人马往来不少,阴山下的牧民人人都是好猎手,白天时候很少出现群狼。草原女子多骠悍,心大的哥哥们见她们骑马游玩,但想最多也不过是跑远十几里,算不得什么大事,自不必如京中闺秀一样还让下人跟着。 尹羲看着狼越来越近,心想这狼凶狠,只怕靠跑是跑不掉的。还不如自己仗着功夫下去拖延些时间,那海东青报信快,也许可手到哥哥赶来。 尹羲提气一跃,身姿飘飘飞起,落下时一脚踢在最近的狼头上面,那狼呜一声晕倒。 尹羲身负华元子八成功力,就算她不能运转自如,这内劲只要打出去,打对地方,威力却不小的。而且,她的“弱水神功”多是阴力,外面拳掌之伤外表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内里却被她的内劲震碎。 尹翔正和宇文少凌、萧驰风在宇文少凌的帐中喝酒。宇文少凌是“天河城”少城主,这正值深秋,他带城中的年轻子弟和妹子出来狩猎,同时也是与尹氏子弟见面交流。 在牧场露营狩猎是燕北阴山一带男子的喜好,与上门拜谒不同,没有那么多的主客虚礼,大家非主非客都不必侍候客人,想要活动身手也方便。尹翔也喜欢通过这种方法与一些有胡人血统的家族联谊,比之纯汉人的礼尚往来有趣得多。 宇文少凌忽听海东青凄厉的叫声,心中一动,连忙跑出帐去,尹翔也是军人的警觉跟着出帐。 只见那对海东青落在宇文少凌的臂膀上,尖锐地叫了两声,又飞上了天,盘旋一圈就往西南边飞去。 宇文少凌道:“恐怕是妹妹出事了!” 尹翔、萧驰风也不由得大急,大家上了马随着海东青的方向飞奔。 却说尹羲一脚踏晕一匹狼,这时多了三分信心,又使出轻易一纵身去踢另一匹狼,可那狼性狡猾,知道她“会飞”,所以也纵得老高,尹羲没有预料到,一口真气预备不足,脚也踢不到那狼的头了。 她就见到那狼的眼睛绿幽幽、冷冰冰地看着她,她的力量被华元子“催肥”了,可是她的阅历没有跟上,没有见过血腥,也惧怕猛兽,现代女孩和古代闺秀的天性让她一怯。 那狼嗷一声冲她一咬扑来,幸好她千钧一发之际使出轻功避开,狼爬却抓破她的袖子。 尹羲急中变招,运起内功右掌划了一个环拍出,左掌再补力,正是“弱水神功”中的一招“浪逐浪高”。 这掌法一出,那匹狼陷入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漩涡,似身在洪流浪滔之中,被这掌上劈空的内劲绞住,狼进攻不成,也不能后退。身在水力“浪潮”之中后退会被卷走“淹死”,前进则会被浪潮力量拍打,非死即伤。“水”是至柔无形之物,可是无力又有无穷之力,移山撼岳,滴水穿石。 尹羲在危急之中又打残了一匹狼,可还没有好好缓口气,只觉身后一阵劲风危险扑来,尹羲知道往前往后都难避开这匹灵活的狼。唯一的办法是往旁边移,还击一掌。因为狼扑来时也有自己的惯性,它要改变方向也会停滞这极微小的一点时间,这点时间就让她能够出掌反击。 尹羲双掌齐出,一招“惊涛拍岸”的掌力摧出,那匹狼被拍飞却又奇怪的一个旋转被什么力量“卷”了回来,正如海浪用力拍岸又生出回力。 尹羲几下子打趴下了三匹狼,宇文冰冰、尹秋、尹秀也都发现了尹羲下马去了,不禁大急,一个顾不得了拉紧了缰绳。 尹秋是尹家三姐妹中最年长的,自知不能丢下妹妹不管,拿着马鞭想要策马过去抽狼,可是马儿怕狼,怎么也不肯过去。 尹秋身上还带着一把小弯刀,平时可用来切烤全羊,她眼见控制不住马了,忙解下小刀使劲扔向尹羲:“羲儿!接着!” 尹羲听到尹秋的声音,她有东西扔过来,她也不管是什么了,使出轻功飞起一丈接住。 一见是这样的小弯刀,聊胜于无,拔了出来,把这小刀当作剑,使出一招“波光粼粼”。 原本弱水神功中的剑法这招使出时,只觉剑气犹如粼粼水波柔和又无迹可寻地笼罩敌人,因为剑招剑气似水波一样似有形似无形,所以近身博斗的对手也无处可破。 那匹狼的一双眼睛被刺瞎了,但是尹羲因为用小弯刀使剑招,弯刀太短,她的手腕被狼抓了一下,抓破了袖子,虽然她穿了好几层衣服,那狼爪也划破了她的皮肤。 尹羲一连几招得手,剩下的狼也知道她是棘手的“猎物”,狼有群体意识,就在头狼的带领下朝尹羲围过来。 尹羲心下也不禁生出恐惧,她明白,他们是要使用真正的“群狼战术”了,额间不禁冒出冷汗,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宇文冰冰焦急地说:“怎么办?我们去帮忙,要死一起死……” 尹秋说:“宇文姑娘,不要给羲儿添乱,她功夫很好的。” 尹羲回燕北已有一个多月,尹秋、尹秀住进镇国公府也有半个月了,女孩子们几乎天天会碰头,她们也知道尹羲拜得名师。其实尹家嫡支人丁单薄,尹翔做主接族妹入府除了让她们陪妹妹之外,也有心长期考查,用来联姻。 第118页 卑鄙吗?是的,可是这就是古代的规则。尹秋、尹秀的家人包括她们自己也明白,但是他们都会接受。 尹翔是嫡支的宗主,是名震天下的镇国公,如果他作主把尹秋、尹秀过继给嫡支,再给她们找婆家,门第就会高一些,这是双方都有好处的。 除了血缘之外,尹翔和尹羲认可的有感情的姐妹,才是姐妹,姐妹可以借他们的势,也能联姻壮大尹家的帮手。如顾若兰这样的女人一边借他们的势当王妃,一边作践并灭亡他们的,有多远滚多远。 宇文冰冰思考着办法,忽道:“狼把羲妹妹围住了,我们不如如扰敌一般打马转圈,骚扰得狼分了心。狼这东西很狡猾,防备心也重,我们打着圈儿,它们必不能专心攻击羲妹妹。” 马匹虽然惧怕狼,但是她们都是将门虎女,骑术精湛,策马远远围着狼转还能做到。 尹秀道:“这主意好,最了不得就是咱们四个一起四在这儿了。” 尹秋、尹秀明白,自己能抬一抬身份,得尹翔看重,也只有不落尹氏将门虎女之名,人的命都是争来的。 这游牧民族的轻骑兵攻击农耕民族时的战法就常常用这种战法扰敌疲敌,然后就是一个个远程射死他们,或者就是利用骑兵势能大,冲击力强,冲过去杀戳步兵。 她们没有带弓箭,只有扰敌疲敌之术了。 于是宇文冰冰、尹秋、尹秀各自策马,在狼群外侧奔驰,一边挥着马鞭发出呼声。 那余下的十几匹狼果然分心,爪子不安的踏来踏去,这时分出几匹狼来攻击三女,其它的狼陆续朝尹羲扑去。 尹羲已经过了最慌的时候,这时不慌不忙地把不甚熟练的武功招式都使出来,这是她的第一次的实战。从前萧驰风等人与她交手,彼此都有分寸的,只有这时,狼不会口下留情,她也不能手下留情。 尹羲又打趴下三匹狼,余下的狼才怕子,一时不敢上前,只有狡猾地等待时候突然袭击。 到了十分钟后,又有两匹狼倒下,但尹羲的腿上被狼抓了一下,已经溢出血来。 双方对峙了大约十分钟,听到马啼阵阵,号角长鸣,余狼皆惊。 只见当先奔来一个玄色长袍,红色披风的俊美男子,跨下是一匹西域红马,不是尹翔是谁。 尹翔马不停蹄,已经持弓拔箭,猿臂挽弓,三箭齐发,嗖嗖破空声响,正中三匹狼的躯干。 这厉害的箭法,此乃真英雄也!宇文冰冰转头看去,那男子又再第二次挽弓了,这回他没有再上三箭了,这一箭再射出,箭穿透一匹狼的脖子,再钉在另一匹狼的腿上。宇文冰冰看到这男子,眼眸里就充满着星星,再顾不了旁人。 尹羲看着尹翔来了,喜道:“哥哥!” 尹翔的马最好,来得最快,其他人这时才赶到,萧驰风、宇文少凌还有尹、宇文两家的家将也纷纷挽弓射狼,可怜的狼只逃掉了三四匹。 尹翔策马过去,已把尹羲捞上自己的马了,一见她的模样,蹙起剑眉:“伤得重吗?” 尹羲道:“皮外伤,可是好痛……” 尹羲偎在哥哥怀里撒娇,尹翔心疼不已,驾马到河边,将她抱了下来,给她及时处理一下。 萧驰风急忙拿着烈酒和萧家秘制伤药过来,就见尹羲臂上、腿上、背后都受了伤。 尹翔拿着烈酒给尹羲清理伤口,烈酒倒在她手臂上,她“销魂”地一声惨叫:“啊!哥!” “别动!”尹翔也没有办法,这野狼的爪子很脏,要是不用烈酒清洗干净再上药,受了感染留疤还是小事,要是要了性命才是大事。 尹翔是军人,他也见多了用粪汁沾在兵械上,受伤后基本就要死的情况,狼爪也沾过狼粪或各种猎物的粪便吧。 尹翔说:“萧兄弟,按着她!” 尹秋、尹秀也下马来帮忙上药包扎。 于是各自分工处理尹羲的伤口,尹翔下手一点都不温柔,反复清洗伤口后才允两个族妹给她上药。 萧驰风的手已经被尹羲咬了好几个牙印了,甚至都见血了,他出一声也没有吭。 尹羲的背上被尹翔清洗之后,就交给尹秋、尹秀为她上药包扎,妹子不小了,他到底是成年男子,也有不便的地方。 尹翔再看前方横七竖八的狼尸,不禁道:“羲儿能徒手打死这么多狼……” 萧驰风道:“她没有临敌经验,否则凭‘弱水神功’这十几匹狼伤不了她。”萧驰风垂眸看看手上的几个牙印,眼神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 尹翔没有关心“糙男人”是不是受了咬伤,径自叹道:“白云观的绝技,当真不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6 21:54:36~20200717 22:3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岳小瑞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绯闻情郎(14) 因为发生意外, 尹羲受伤, 今晚两家人就推延了“联谊晚会”, 尹翔带着尹家来人回了自己狩猎的营帐。 却说宇文冰冰因为晚上不能见尹翔,不禁闷闷不乐,宇文少凌来她帐中探视, 问起遇险之事。 宇文少凌虽然亲见地上很多没有中箭的狼尸,这时听宇文冰冰所描述,尹羲武艺高强,是一个少年巾帼英雄,与妹妹相处得也极好。 第119页 宇文少凌一时之间也没有考虑到妹妹一心想要嫁给尹翔, 当然极力说自己和“未来小姑子”要好了, 宇文少凌反而生出自己的心思。 …… 因为尹翔有外挂,知道今年冬日燕北比较安生, 这回出来露营狩猎也腾出了好些时间,用以考教发掘族中及家将子弟,同时联谊如宇文家这类的人家。在梦境中的他是担心边境不稳, 所以今年也没有出来举办这样的盛会。 尹羲等三姐妹各睡一个小营帐,彼此之间排成一排, 琉璃也随之来了,但她不擅骑马,又操心尹羲生活上的事, 所以没有跟着出去跑马。 这时见她伤成这样,不禁吓得要落泪了,只有在一边小心服侍。送弱来给她喝了, 又扶着她身趴在床上。 琉璃小心为她盖上被子,尹羲看她眼圈儿红红的,拉了她一只手,说:“琉璃姐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琉璃擦着眼泪:“我的好姑娘,你何时才让我省心一些,前回你失了踪,我每日都睡不好觉,你好不容易全须全尾的回来,这时怎么又会遇上狼呢?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将来怎么去见夫人?” 尹羲吓了一跳,说:“你才不要吓我,我娘亲去世这么多年了,你见她干什么?” 琉璃道:“我也总会死的,总会见着夫人的。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答应过她好好照顾你的。” 尹羲拉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颊,说:“现在我们都回燕北了,我还学会了武功。连狼我都不怕,来一条我拍死一条,以后谁要敢欺负你,我也拍死她。” 原主记忆中琉璃的死法实在太过残忍,实际上也不下于原主的死法了,顾若兰实在够变态的。 琉璃好笑又好笑,尹羲说:“琉璃姐,你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照顾我,趁现在你仔细瞧瞧喜欢哪个子弟,你再偷偷告诉我。我将身契还你……再让哥哥给你做媒,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琉璃说:“你又来胡说,我不理你了。” 琉璃抽回了手,端着餐具先出帐去了。 为了背上不留疤,好的快些,尹羲近日不能仰着睡,趴在榻上忽然发现这是出来狩猎,带来的榻上只铺了一层被子。 “这样睡着,不会平胸吧,我可是正在发育呢……”尹羲正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育时的胸特别容易弄痛。 正当她做着这个“猥琐”的动作时,帐门口传来声音:“尹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尹羲连忙整好睡衣,乖乖趴着,说:“进来吧。” 就见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袍、长身玉立的绝色公子,正是萧驰风。 萧驰风知道她于这些虚礼上不看重,行事狂悖,但是实际上她的为人挺正派。她绝无轻浮/浪/女的实际行为,甚至连普通大家闺秀那种在年轻公子面前展露少女之美的天性都被她的特立独行给盖过了。 萧驰风给她带了一些内服外敷的药来,放在她床榻旁,说:“实战时和平日拆招还是不同的吧。” 尹羲说:“当然不同。所以,我离高手还很远,我连你都打不过。” 萧驰风俊眉微蹙:“我听你这话怎么不对呢?难道你认为我的武功很低?所以你这个一口吃成的胖子应该很容易打败我?” 尹羲笑道:“我是师父的唯一入门弟子,不应该打败你?” 萧驰风:“……” 尹羲想着自己辈份高开心得笑起来,萧驰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痛么,还笑。” 尹羲忽然看到他手上的牙印,嗯了一声,抓了他的手拿近瞧,说:“是我咬的么,怎么没上药。” 萧驰风淡淡道:“男人这么点伤,不好意思用药。” 尹羲说:“给我看看。” 尹羲挣扎着爬起来,拿来伤药给他轻轻抹上,萧驰风只是目光温淡瞧着她,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萧驰风问道:“遇上那么多狼,你从未实战过,怎么就不逃反而徒手去斗狼群,托大如此?” 尹羲苦笑:“你这跟‘何不食肉糜’一样,是我要去斗吗?我的马虽好,可是当时坐着冰冰姐姐和我两个人,秋姐和秀姐的马太年轻了,那些狼初时的速度很快。” 狼的速度一般是60公里/小时左右,马的速度是60—70公里/小时,马上坐着人,会影响速度。尹羲单独骑的西域宝马可能跑得掉,尹秋和尹秀的马是她们十岁开始养的只有四岁的小母马,还不到最佳状态。 萧驰风微微一笑说:“所以,我该称你小女侠吗?” 尹羲哧一声,停下涂药的动作:“干嘛加个小字?还是叫师叔祖吧。” 萧驰风没有和她争辈份,忽然说:“你们尹家会和宇文家联姻吧?” 尹羲想到宇文冰冰,虽然不明白原主记忆中哥哥为什么没有娶正妻,但是现在尹羲觉得可哥很可能和宇文家联姻。 尹羲说:“很有可能。其实我们家和宇文家的祖先有过两次联姻,算起来宇文少凌和宇文冰冰也是我们的三代开外的表兄妹。不管是面对赵氏自保还是别的计划,都需要像宇文家这样的助力。” 尹羲心想,哥哥现在也很苦恼到他们这一代嫡支单薄,联姻的机会都少一些,所以找一个妻族是极重要的。 尹羲给他擦好了药,叮嘱他小心,伤口暂时别碰水,萧驰风笑道:“这么点伤,也值得那般?” 第120页 尹羲威胁:“身上留疤,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萧驰风说:“我又不是女孩子,你身上留疤才会嫁不出去吧?” 尹羲得意的支起脚,手闲适地放在膝盖上,流氓地笑道:“我武功这么高,等我长大后看上了那个小美男,我就抢了当押寨面首。” 萧驰风冷哼一声:“你这小痞子,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大家闺秀吗?” 尹羲拍手笑道:“当痞子才好!我的梦想就是带着几个小弟招摇过市。谁敢惹我,我的手一挥,说:‘给小爷教育他花儿为何这样红!’” 这么一个聪明绝顶又特立独行的女孩,偏偏是情窦未开,任何有情男人到她面前真是“俏眉眼做给瞎子看”,萧驰风真有“明珠暗投”之叹。 可是情之一字最难说得清理得明,哪里是自己能左右的。在瀛州岛上数月,时常朝夕相处,他没有勾得少女芳心暗许,反而把自己的心丢了。 忽听脚步声响,却是尹翔来了,萧驰风风度雅致,揖了揖手:“国公爷。” 尹翔面上显不出什么态度,只淡淡道:“萧兄弟也在呀!” 萧驰风道:“在下来看看尹姑娘,送点本派的秘药,时候不早了,在下也不打扰国公爷和尹姑娘了。” 萧驰风再看了尹羲一眼,转身退出帐。他本也是前朝皇族,又是星主之子,文才武艺在子弟中排第一,在尹翔、尹羲身边谋事,也不会卑躬屈膝。 尹翔在尹羲身边坐下,说:“下回出去玩,身上带些弓箭,再不成也要带把刀剑。” 妹妹既然不是母亲那样的大家闺秀,就索性正大光明当将门虎女养。 尹羲点头,忽然从床头取了宇文冰冰送的荷包,递给了尹翔,说:“哥哥,这是给你的。” 尹翔接过来,笑道:“破天荒了!妹妹居然会给我绣荷包了。” 尹羲满脸通红,心想着别人家的妹妹确实都会体贴哥哥,给哥哥做鞋、做荷包,可是她都没有动过针线。 “这个……不是我做的,是冰冰姐做的……呵呵,哥哥,下回我再给你做,你先用冰冰姐做的。” 尹羲满脸堆笑,尹翔目光湛然地看着她,忽说:“我把你嫁给宇文少凌怎么样?” 尹羲连忙摇头,尹翔道:“为什么不好?宇文少凌不是赵霆尧,应该能好好爱你,将来我便是有什么不测,你怎么也是天河城的城主夫人。” 尹羲说:“我不要这些虚名,我只想在哥哥身边帮哥哥。” 尹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娶宇文冰冰,你同意吗?” 尹羲微笑道:“只要哥哥喜欢冰冰姐姐,我能有什么意见……哥哥娶了妻子,早些生几个孩子,咱们家人丁就旺了。哥哥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怕是守孝和家业重担在身,都给耽误了。” 尹翔抚了抚尹羲的脑袋,如小时候一样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说:“哥哥也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咱们家要是多一个人,哥哥也不知如何自处。” 尹羲靠在他肩上,说:“哥,你从前在京里时都干些什么的?京中那么多美人,年少风流时,也没有找个相好吗?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有结婚恐惧症。” 尹翔捏着她的鼻子,微笑道:“人小鬼大,管起哥哥的事来了。你这要是在京中可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尹羲叹道:“不但是哥哥要成亲,秋姐和秀姐也得找婆家。还有琉璃,我真想她嫁个好人家,可我又不知道她爱什么样的。” 尹羲知道琉璃身份不高,她可以给琉璃姐妹之情和丰厚嫁妆,可以给她当一辈子的靠山,但是为了大局人心,不可以乱收义姐。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仆人都这么忠心的,如有奸猾之辈奉承想谋义姐妹之位,之后没有得偿所愿就会生恨,从而生出很多事端来。 尹翔忽道:“爱什么样的,这世间多少人知道呢?或者什么是爱呢?” 尹羲看着哥哥一脸懵懂的模样,这时的他不似那个百战的将军,倒像是一个孩子。 尹羲道:“爱是天山冰崖上的雪莲,摘取它需要绝世武功和过人的勇气。” 尹翔想了一下,淡笑道:“那么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得到爱情呢?” 尹羲心想:莫非哥哥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宇文冰冰,宇文冰冰是个漂亮女孩,但是哥哥这样的男子见过的美人已岂是少的?至少论皮囊宇文冰冰是不及顾若兰那倾国倾城的娇气包的。哥哥是那个连娇气包都不看在眼里的男人呀!纵观原主知道的这么多美形男人,少年不好色,从没有对顾若兰惊艳过的只有哥哥了。 尹羲不知道的是萧驰风在原著中到赵霆尧中年时的一个厉害刺客集团,在他们乘船南巡时至长江时行刺。萧驰风的几个师兄弟一见年近三十的顾若兰的美貌也脑子炸开,身体酥了半边,他们无法及时配合萧驰风的剑阵。顾若兰的美貌让这场刺杀行动慢了一拍救了赵霆尧的命。萧驰风虽然武功了得,可是被殿前军围住万箭齐发射死。一场危难后让赵霆尧更加宠爱顾若兰,本来顾若兰独宠多年,大臣都让赵霆尧广纳后宫,也被赵霆尧斥责他们手伸得太长了。 尹羲说:“哥哥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如果哥哥因为自己的真心会失去一个好的联姻妻族,我也会努力变得强大,我都会拼命为哥哥补上失去的助力。哥哥幸福了,干起事业来也会事半功倍的。” 第121页 尹翔抚着她的颊,说:“等你成为哥哥最大的助力,那你要吃多少苦,哥哥宁愿你快快乐乐的。” 兄妹俩在原著中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哥哥这样苦苦维持与赵氏的关系让半步再让半步,为赵霆尧征战北朝,可最后鸟尽弓藏,被诛了族,血流成河。尹翔可比年羹尧惨多了,尹翔是带着地盘被害,年羹尧只是包衣,他的妹妹是真受宠,年氏族人没有受牵连。 尹羲抓着尹翔的手,说:“师父说我是什么天机星,管它是什么叫法,总之我会是福星。等到咱们兄妹互为犄角,谁也不能欺负咱们了。” 尹翔揉着她的头,说:“你一天到晚想这些事,活像个老嬷嬷,早点歇着吧。” 尹翔出了营帐,燕北塞上的深秋之夜,露重风寒,冷月如霜。 尹翔步行回营帐,一时也没有睡意,忽听前方的小山包上传来一阵笛声,尹翔信步过去。 不会儿到就到了,只见月光下朦胧看见萧驰风的身影,那缠绵的笛声正是他所奏。 尹翔道:“萧兄弟还不休息,有此雅兴。” 萧驰风微微一笑:“怎么是国公爷。” 尹翔问道:“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萧驰风抚了抚笛子,说:“是我族中一位先祖的夫人所做的小曲,中原应该没有人听过。” 尹翔想了想,说:“我听说前朝嫣贵妃精通音律,乃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此曲该不是嫣贵妃所做吧?” 萧驰风难抑相思之情,这时被尹翔戳破这曲竟然是萧氏祖上昏君时代的嫣贵妃所作,不由得有些羞愧。因为战乱改朝换代,前朝收录的嫣贵妃所作的曲子在中原早已失传,萧驰风才说了个谎。 萧驰风苦笑:“献帝当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朝政尽付奸臣宦官之手,尹氏祖上兵败北朝正是献帝宠爱嫣贵妃之时。” 尹翔摇了摇头,说:“不对。” 萧驰风奇道:“难道国公爷作为尹氏后人不怨献帝和嫣贵妃吗?” 尹翔苦笑:“从前我曾想过这些,但是我听妹妹说起,大齐国力衰微、朝政败坏,其实并非昏君奸臣宦官这么简单的。” 萧驰风奇道:“那么尹姑娘认为还有什么原因?” 尹翔说:“是土地和人口。 我听了妹妹的想法后,回查史料,果然早在你们大齐德宗年间,朝廷持有的赋税土地不到开国时的三成,课口(纳税人口)只剩全国人口的六成,余下四成人口都是免税的。这三成田和六成的课口纳的赋税要供朝廷开支、越来越大的宫廷宗室用度,又时有用兵、赈灾,如何支撑得住?” 萧驰风道:“我自幼习武,倒没有查看这些史料。” 尹翔道:“都说献宗皇帝昏聩,可他不知那李崇越是奸臣吗?李崇越有一点好,就是在国家没有足够的土地和足够的课口的条件下能弄来维持朝廷运转的银子。 连齐献宗大兴三年,我们尹氏先祖抵御北朝一战的部分军饷都是李崇越和宦官弄来的。 妹妹说过:‘除了历代统一天下的豪杰君主,后面的君主其实明君昏君相差不是太多,这种历史发展的必然也许正是人们所说的气数。’ 均田制、三长制、府兵制是大齐兴盛两百年的根基,到齐献宗时,这三要素已经名存实亡了,换你在他当时处境,你也无可奈何。” 萧驰风深受震动,说:“那么这些问题有解吗?” 尹翔说:“到了本朝,课口与免税的占比又重新洗牌,开国时课口比重高、赋税田多,新王朝才有生机。到现在发展近百年,虽然土地仍然逐渐被占,但是本朝的商业厘税占比不小,能适当补充朝廷的财政。 还有在大齐时,都城在长安,那时关中秦汉水利败坏,土地肥力已尽,产出严重不足。到了本朝,江南沃土千里被开发出来,活人无数,朝廷赋税也不会像大齐时一样尴尬。 本朝都城东迁,正是新京借运河之便好控制江南的赋税根基。妹妹对经济、政治、历史很有研究,我只是一个军人,都是听她分析,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萧驰风叹道:“尹姑娘之智,让我辈男儿也自愧不如。” 尹翔苦笑,可能就是明白了,又有一种皇图霸业转成空的萧索,他就算登上那个位置,这天下仍然要走向它注定的方向。 人生不过百,常怀千岁忧。 尹翔因为王朝不过三百年的事而对大位没有那么强大的欲望了,可转念又觉得挺愚蠢的,他毕竟只能活这辈子,更要解决近在眼前的灭族危机。 后人自有后人福,有本事自能求得一线生机。 尹翔拍了拍萧驰风的手臂,说:“早些休息吧。” …… 三日后,尹羲的皮外伤基本康复了,迎来了宇文少凌兄妹来他们的露营地做客。露营狩猎时也不用太多虚客套,烧起篝火,烤上各种猎物。 尹翔和宇文少凌在大帐中分宾主而坐,萧驰风以尹翔幕僚坐在尹翔堂弟尹烈的下首,余下子弟又依次坐在下首。 女孩子们正在外头烤肉,尹羲是厨房杀手,但是“纸上谈厨”的本事倒是不错。 尹羲和琉璃说:“去找叶飞来,他会控制火候,还会带独门调料。” 家将出身的叶飞本来坐在帐中一起喝酒,这时主仆分别没有那么大,就见琉璃在摸进帐偷偷冲他招手。 第122页 叶飞悄悄退出,一问情况,哑然失笑。这是把他当厨子呢,还是厨子呢? 无奈之下,叶飞还是乖乖去烤肉了。 尹羲看叶飞行云流水般翻烤着羊肉、兔肉、鸡肉,还有两条烤鱼,上各种调料的手法又快又好看,不禁叹道:“也不知道将来哪位姑娘有福气娶到叶飞……” 尹秋、尹秀知道尹羲性子淘气,不禁哈哈大笑,琉璃也捂嘴而笑。 宇文冰冰奇道:“男子不是娶妻的吗?” 尹羲拍了拍她的肩膀:“都一样。” 宇文冰冰怀疑:“嫁和娶一样吗?” 叶飞瞟了尹羲一眼,说:“姑娘,你再说一句,我就走了。” 尹羲连忙紧闭嘴巴,过了一刻钟,那黄河支流中抓到的鲤鱼就可以享用了,尹羲分了一尾给宇文冰冰,再把另一尾给了年长的尹秋。 琉璃暗自笑了笑,知道自家姑娘看起来行事狂悖,实际上心地极好,长幼有序、尊重别人这些良好品质是融入骨子里的。自家姑娘是最最最好的大家闺秀——因为这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姑娘,琉璃也生出一些骄傲来。 尹羲可不知道让一尾鱼这样的小事,琉璃这丫头还能脑补兼自我陶醉这么多。 尹秋把鱼与妹妹们分享,几个姑娘吃着,只觉又香又脆,果然是比她们尝过的手艺都要好。 尹羲又给琉璃、叶飞切了羊肉,这才自己品尝,宇文冰冰想见尹翔,就提议将剩下的羊肉、兔肉、鸡肉送进帐去给哥哥们。 尹羲说:“帐子里有厨子烤肉的。” 宇文冰冰说:“他们哪有叶公子的手艺好?” 于是,一伙人又取了器具让人把肉搬到帐中去进献了,宇文少凌一尝,这些烤确实更美味,因问缘故。 尹羲笑道:“是我求了叶飞烤的。” 尹翔暗自摇头,说:“我这妹子总爱胡闹。” 宇文少凌说:“尹姑娘花容月貌、武艺高强,别人想要这么个妹妹还求不到呢,这是云飞的福气。” 宇文冰冰忽道:“哥哥、尹大哥,我的武艺是绝对难敌羲妹妹的,但是我愿献丑,给二位哥哥唱一曲,不知二位哥哥以为如何?” 尹羲拍手笑道:“好!好!好!” 几个艺人进帐来,给宇文冰冰送上了琵琶,又准备了马头琴和鼓为之伴乐。 宇文冰冰纤手转轴拨弦,一声铮铮裂帛之响,马头琴和鼓声随之响起。 北方的音乐激越豪放,前序之音过后,宇文冰冰唱起一曲《木兰诗》。尹羲不禁讶然,她在现代听过不少现代谱曲的《木兰诗》,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听。 古代的音律与诗中的平仄十分和谐,粗犷质朴,宫、商、角、徵、羽,所谓“大乐必易”。 宇文冰冰一曲唱完,大家纷纷称妙。尹羲看出宇文冰冰对哥哥有情,那日哥哥也说了打算娶宇文冰冰为妻,更给未来嫂嫂面子,大笑鼓掌。 此时坐在尹翔身边,喝了三杯酒,看着已经开始K歌,人家女方羞涩所以唱的不是情歌,男方好歹也唱一个。 “大哥,你也唱一个。” 尹翔摆了摆手:“我不会唱歌。” 尹羲笑道:“哥哥这样的,要是在大漠上的一些部族中是娶不上媳妇的!” 有些部族还是情歌小调传情,然后男女才好上的,包括到现代的一些南方少数民族唱山歌,也有很多是情歌。 男人唱情歌就和孔雀开屏求偶一样,繁衍后代要比皇图霸业要亘古得多。 坐在一边的宇文少凌笑道:“云飞兄如此人杰,如何会娶不上佳人?你是事多给耽搁了。” 尹翔微笑道:“子升莫要笑话我了。”宇文少凌,字子升。 宇文少凌笑道:“愚弟倒是真的至今未娶。” 宇文少凌又看向尹羲,尹羲发现宇文帅哥的目光,一个激淋。 尹羲暗道:你们宇文兄妹不会这么不要脸吧,想把我们兄妹都消化了吗? 尹翔笑道:“子升兄若要娶妻,天河城的姑娘们只怕从城东排到城西也排不下。” 宇文少凌摇了摇头,说:“庸脂俗粉,难入我眼。” 尹羲怕他提起求亲之意,哥哥拒绝起来会伤人,道:“我倒知道一个绝世美人。” 宇文少凌挑了挑眉,笑道:“什么样的绝世美人,难不成比尹姑娘还要美貌?” 尹羲叹道:“我可称不上美貌。我说的这个绝世美人就是我血缘上的表姐顾若兰,我虽然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客观来说她是真漂亮,年轻男子见了她无不心动的。” 尹翔才蹙起了眉,说:“行了,一个女孩子油腔滑调,真把自己当糙汉子了,仔细我拿家法伺候你。” 尹羲小嘴一扁,像一只小奶狗看着主人一样看着他,宇文少凌没有把顾若兰放在心上,只觉世上比尹羲还美貌的女孩,只怕是她谦虚了,最多各有千秋吧。 宇文少凌笑道:“云飞兄也别太严厉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与京中贵勋人家不同,妹子活泼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尹翔摇着头,长叹一声,说:“子升兄是不晓得,我只有这么个同胞妹子,她幼时又送去外祖家,平时也无合适的长辈教授女德。待我年初进京一见,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混天魔女,时常行事狂悖霸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她养成贤惠大方的淑女了,才放她习武,若能成为一女将,也就不会变成废物堕了祖上的威名。” 第123页 宇文少凌是何等人,见尹翔将妹妹形容成这样,就知道他没有将妹妹嫁给他的意思,不好冒然当众开口。真想娶尹羲,也只有徐徐图之。 宇文少凌笑道:“令妹年纪尚小,过得几年,许就规矩一些了。” 尹翔的手轻轻拍了拍尹羲的背,说:“带你姐姐们出去玩吧。” …… 和宇文家的人聚会之后,不久又有四个有生意往来的小部族陆续到了这一带,尹翔都盛情相待。之后又有各部族的人派出子弟,进行骑射比赛,尹翔作为实力最强的一方拿出了彩头。 各家年轻子弟,竭力露上一手,尹家就派了尹烈、叶飞还有两个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族中子弟和家将后代。 尹羲与顾若兰不同,顾若兰在有地位的男人面前就爱卖弄风姿,也不分是什么人,如是有男人得不到她,苦念一辈子,她也得意。 尹羲虽然有时候也喜欢展示自我风采,但是自宇文少凌差一点求亲之后,就老老实实了。她很少出现在那些部族年轻男子面前。万一又有人想向尹翔求亲,他为她拒亲而得罪太多人就不好了。 回了到幽州的镇国公府时,已将近腊月。 腊月里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皇帝封笔、朝廷官员也会放假,可是尹翔还在忙于军务,去各地探望戍边的将士。 尹羲、尹秋、尹秀今年腊月还陪过姑姑尹雅樱理清一年的账,忙到中旬才清闲一些。尹羲的二姑尹雅梅的夫家原也是燕北大族,现在当了寡妇也是在她夫家住着。 尹雅樱也是寡妇,她的丈夫是投奔尹氏的江湖豪杰。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王姨娘生了一个庶子,都在尹翔帐下当差了。王姨娘是尹雅樱的陪嫁丫鬟,现在主仆两个也一起当寡妇,留在镇国公府帮着管家。 四柱结算法源于隋唐,成熟于北宋,尹羲看着这个世界四柱结算法已经相当成熟了,还有各种方法的理论总结,实在不需要推翻古代的会计方法。 因为现代的很多会计方式都是建立着不同的经济发展条件下的,还有计算机作为工具,与这个时代的需要和条件是不相符的。 尹羲只改进统一格式,引入了基本的统计学,这样可以更直观了解一年的府里用度和府外产业的经济数据,甚至估算下人间存在的油水比例。 尹羲教导两个姐妹和丫鬟做一些更高级的加减科除的应用数学题,她们倒也学得挺快的。 下旬时,终于不用理那些账务之事了,这日尹羲上午练完功,下午陪着姑姑、姐妹们做针钱。尹羲打算给尹翔做一件过年穿的新袍子,闲聊说起尹翔娶亲的事。 尹雅樱说正月过后选个吉日,请了郭先生去“天河城”一趟说媒,礼物也得精选。 尹羲嘟嘟嘴,说:“那老狐狸一肚子坏水。” 尹雅樱、王姨娘、尹秋、尹秀、琉璃几个都不禁好笑,因为当初是郭先生提出送尹羲去京里的,原主是个女孩子,一直记恨着。郭先生虽然是出于燕北尹氏势力的延续,可是对于原主来说那是奔向火葬场,一辈子再无缘回家,最后被作践死在异乡。 几个女人正做着针线活儿,忽见瑶儿进屋来,说:“姑娘,池公子来了,正在你院子里。” 池公子就是萧驰风,除了尹羲只有尹翔知道他姓萧。尹翔也会在人前叫他“萧兄弟”,但是大家风以为是“小兄弟”或者他的表字中带“萧”字。毕竟他名为“风”,‘风萧萧兮易水寒’,表字中有“萧”字正呼应其名“风”字。 尹秋不禁嘻嘻一声笑,推了推尹羲,打趣她:“你那情哥哥来了,还不去瞧瞧?” 萧驰风和尹羲往来密切,经常避开别人说话,也常常会过招,萧驰风芝兰玉树,俊美难言,所以尹秋、尹秀都以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不是明清时代,本朝的燕北本是汉胡杂居之地,民风开放,男女有这样往来也是非常正常的,就算是偷吃/禁果的男女都不在少数。 尹雅樱当年的丈夫也是她自己选的,后来丈夫成为家族的好帮手。虽然她丈夫生前纳了一个妾,也是尹雅樱第二胎不太顺利,往后不能生育,才把贴身丫鬟开脸。 还别说,这对主仆妻妾还真能“温情脉脉”,她们是相处时间最多最亲密的人,王姨娘本来是尹家陪嫁过去的,一直站在尹家的立场上。 尹羲每回被姐妹们打趣,她又实在不好解释萧驰风的身份,只好囫囵着过去。 昨天下过大雪,外头正冷,琉璃为她披上一件狐裘披风,还当她是不通武艺的小女孩,塞个汤婆子给她。 尹羲一路转回自己的院子,就见身披着牙色披风的男子站在院中雪地里,一袭“拍洗发水广告”的长发随风轻轻飞扬。 雪后晴天,天空如洗,雪地里的美男子纯净得像是谪仙一样,那头发、眉毛都像是雪中的一抹墨染。 尹羲初见他时心底嘲笑他装/逼,这时候却被这洗涤心灵的纯净之美所震慑住了。 冰雪中的谪仙美男像是没有半分的烟火、没有一分多情。尹羲竟想这冰雪要是能长久一些,便能挽留住这样美丽的画面。 尹羲看了好一会儿,萧驰风转过头来,淡淡一笑:“你这院子没有人扫雪吗?” 尹羲道:“我让人留着。” 萧驰风才轻轻漫步到了廊下,说:“前日瀛州来人了,给送了一些节礼,我给你送来。” 第124页 “节礼?礼呢?” 萧驰风说:“正在院外。有些是给你哥哥的,所以也不知送哪里去。” “太客气了!哈哈!”尹羲小爪子握着轻轻一拳打在他臂上,笑得跟招财猫一样,然后强转为严肃脸,“去看看礼物。” 尹羲知道他萧家在那岛上的地宫里都藏有宝藏,这都是前朝皇宫古董呀。 萧驰风说:“你好歹是国公府的姑娘,是不是看礼单……” 尹羲搓了搓手,点头道:“也好,进屋来喝茶吃糕。珠儿,快让人上茶来!” 尹羲是镇国公府的唯一的正经大姑娘,住着独院,有自己的花厅,马上招呼了他进花厅来。 尹羲看着礼单,那些古代首饰、摆件名字看着就非常高级了,尹羲哈哈哈笑,直到珠儿带着小丫鬟上了茶点来,她才合上单子。 尹羲朝丫鬟们挥了挥手,她们就下去了。 尹羲道:“喝茶!驰风呐,所以师叔祖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有天赋,不但武功练得好,长得好,侠义心肠,这人情也很是练达。” 萧驰风仰着头缓一缓,早该熟悉她的多种面孔了。萧驰风如果是现代人,一定会说:外表女神,实际沙雕。 这混天魔女聪明绝顶,偏偏调皮之极,不过萧驰风也发现了,她只对少数人这样,是亲近的或者看起来高冷的人。 对不亲近也不高冷的陌生人,她会是不可亵玩的女神。萧驰风没见过的是,她也有可能是恶魔(对着男女主时)。 萧驰风说:“我在岛上就说过,太师叔祖逝世前也说过,大家各算各的。” 尹羲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 萧驰风又问:“前日,我听你说过,想要出书来着,我也打听了一家书商。你若有书稿,我帮你看看,过了年后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原来尹羲这“恶毒女配”想给顾若兰挖坑,将她记得的唐词宋词尽量印上原来的作者名出版,但是人物来历瞎编成燕北从前已逝的人。 至于有些诗词情景背景不同的,她也打算去南方行商,到时候再出一些,印上尹翔、萧驰风等人的名字。 尹羲认真起来出版诗词是很要命的,顾若兰的国学功底怎么可能有前世的中文系古代汉语硕士那么强? 顾若兰每每抄袭勾引男主男配时,就被发现是抄袭的,市面上早就传得市井妇人儿童都朗朗上口会背了,这打脸打得,可不要太疼了。 第42章 顾氏搅家(15) 尹羲说:“我是想明年自己开一个出版社, 招一些工匠来, 研究一些新的印刷方法。不知道有没有能工巧匠能降低造纸的成本。” 萧驰风失笑:“何必这么麻烦?找印书商合作, 让他们出书,你收钱就好了。” 尹羲摆了摆手,说:“不是这样说的。出版一批优秀的诗词文章的书籍, 用最便宜的价格向京城、江南倾销。就算天下有抄书人或者盗版商,可他们的成本都会高于我们。我们的书既便宜又优质,大家就会养成习惯到我们这里买书。你想想,如果天下学子中的大部分人买我们的书,或者以后也来我们的店买书, 将来我们要立言就能传播得最快了。我们就是抢占整个天下舆论战场的战略高地。” 出版行业一方面是一个赚钱的路子, 另一方面是向整个中原士大夫阶层文化输出,建立起燕北文治也很强、重视文风的形象, 到后面又起到宣传作用,到时候他们会更容易接受哥哥称帝。 这如现实世界,我/党的宣传能力一直很优秀, 这个作用可是无形又巨大的。 萧驰风到底是聪明人,目光闪过一丝精芒, 说:“你果然见事深远。可降低成本哪有那么容易?一些印书商是百年老字号,他们的技术和工匠都是最好的。印书、造纸方面燕北本不如南方的。” 尹羲喃喃:“这是整体产业落后的现状,所以要做的工作很多。” 萧驰风道:“不如买一家印书坊, 然后想办法改进,我再派人去南边招一些工匠来燕北。” 尹羲点了点头,也只有先这样了, 一切也要开春后再办了。 …… 岁月如逝水,半年时光不知不觉中过去,又是一年夏天。 今年尹羲和顾若兰都十四岁了,且不说尹羲,顾若兰模样长开,更美得不似人间之色。 王仲羽对顾若兰更加痴迷,那个魏国公夫人赐给他的采萍早在顾若兰的委屈伤情神态攻势之下被他做主卖去了青楼。王仲羽这样作践那些“妄想上位的贱女人后”,顾若兰终于相信他对她的情意不假,万没有纳二色之心。 王仲羽在京营也难得安生,别说每五日休沐要赶回家与娇妻温存,便是中间一天的晚上也会策马回府与娇妻团聚。 魏国公夫人对王仲羽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看不惯顾若兰,可是最出息的儿子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不久,魏国公夫人还惊恐地发现,连她的大儿子王伯羽也为顾若兰失了魂。王伯羽的夫人郑氏是第一个发现丈夫被顾若兰勾走的。 因为没有习武,标榜走文人路子的王伯羽闲时喜爱诗词,正月里在园中赏梅煮酒吟诗,恰遇上顾若兰一起品评,顾若兰当作做了一首《卜算子咏梅》,被王伯羽奉为惊天佳作。 词云:{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第125页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王伯羽从前虽然也会看美人看呆去,却也没有念念不忘,但是顾若兰一露才华,又让王伯羽近距离欣赏了她超乎常人的美态和容貌,他之后就为她失了魂。 每每有伤情哀动之句流露,对着郑氏和几个侍俸的丫鬟也冷冰冰了起来,连郑氏给他生的一双儿女也不太管顾了。王伯羽整日里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园中痴痴等着偶遇顾若兰,要么借个由头到二房院子外转转,以期能见到天仙才女弟妹。 这天王伯羽去二房院子外来回转了半天,但是王仲羽不在家,他也实在没有借口进门去。 红绫正出去拿了冰,回来时又发现大爷在院子外转,心头不禁讥笑,跟王伯羽行礼时他也客气得很,红绫当作不知道他的心思。送冰到了顾若兰屋里,冰镇上了西瓜、葡萄、梨等水果, 红绫语气刻薄,说:“婢子就没有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还是府里的大爷呢,这是想干什么呢?” 顾若兰一边装作调素琴,一边捋了捋颊间的发丝,唇角轻轻勾了勾。顾若兰心知自己是越来越美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镜中的自己都要迷进去,何况是男人。王伯羽虽然是大哥,但也是男人。 顾若兰早前有婚约在身,年纪又小,不怎么出门交际,刚刚进入社交圈时就嫁人了。她婚前唯一一次在京中贵女面前现身是在那年的花朝节选妃宴。 可当日尹羲挑破一些不能挑破的事,京中贵女就多少猜出顾若兰的品性。那些人家的贵女们近年成婚为贵族新妇后有什么宴会也绝不会向她发出邀请。而魏国公夫人被她得罪惨了,魏国公夫人要么不出门,出门只带郑氏。 所以顾若兰未免无聊,这府中值得她露一露魅力的男人除了时常在军营的王仲羽之外只有王伯羽。凭那郑氏中人之姿,也能管这魏国公府的家,之前魏国公夫人给她立规矩过后,她还“假意”劝慰指点她,难道不是在看笑话? 顾若兰暗道:这些才貌稀松的女人就是爱嫉妒作怪,且也让她瞧瞧我的手段,郑氏呀郑氏,你后半辈子就守活寡泡在苦海里过吧。 顾若兰声音清丽温柔,说:“红绫,他总是大哥,你不得无礼,否则我可也保不了你。” 红绫说:“二奶奶,你也太好脾性了。” 顾若兰一剪秋水眸,睫毛微颤,柔声道:“家和万事兴呀,别让二爷为难。” 红绫看了顾若兰这个姿态美得她也看呆了,她从小陪着顾若兰长大,顾若兰美得让她也无法嫉妒,她守着本份,顾若兰平日对她是不错的。 王伯羽在院中转了小半日也不见佳人,回去时失魂落魄。王伯羽到了书房,又取出顾若兰亲笔写的那首《卜算子咏梅》,痴痴的,心头一时火热一时闷,欲/望不得逞,情思不得解,浑身不自在。 王伯羽研了墨,突然在一张纸上细细描摩起顾若兰的样子,半晌人物浮现在纸上,他痴痴呆呆地看着,喃喃:“我的画笔哪能画出你一分仙姿?” 王伯羽一边端详,一边伤心,到郑氏悄悄进门来也没有发现。郑氏本来是进来送茶服个软的,之前和丈夫闹得不太愉快,她也觉自己身为女人拗不过男人去,她总不能不要这个家。 郑氏恰好看到那幅画,勃然变色,一把夺过那画撕开来,王伯羽不禁大怒:“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郑氏胸中怒火熊熊,骂道:“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我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我进来打扰你在这里干好事了吗?你也不想想那是你什么人!那骚蹄子已经害得母亲病了好些日子,至今还心里堵得慌,你又凑个什么趣?” 王伯羽丑事展于人情,羞恼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泼妇!泼妇!” 郑氏怒道:“我要是泼妇,那勾引丈夫哥哥、气倒婆母的贱人就是娼/妇!” 王伯羽恼羞而火上心头,挥起手一巴掌打在郑氏的颊上,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到底离心离德了。 郑氏只觉头晕脑涨,颊上火辣辣地疼,捂脸跑去了魏国公夫人那里哭诉。 魏国公夫人气得胸膛起伏,一边捶着自己胸口,一边哭道:“那要人命的小娼/妇,为何要来祸害我的两个儿子,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郑氏见婆母这个模样,也只好跟着哭,魏国公夫人反而安慰起她来:“老大家的,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是受了委屈了。老大他不敢翻出天去,一切娘也会给你做主。” 接着魏国公夫人招来了王伯羽,王伯羽只有跪在母亲面前任她骂。王伯羽虽然是魏国公世子,但是目前身无职位,说话就不响亮,不可能像王仲羽威胁魏国公夫人:若是让顾若兰来立规矩,王仲羽就扔下职务回家来亲自给母亲立规矩。 魏国公夫人骂了王伯羽一通,再让他们夫妻回去好好过日子。当晚王伯羽去了侍妾屋里,郑氏独守空闺,从此一对恩爱有加也互相尊重的年轻夫妻成了陌路人。 却说郑氏能嫁给魏国公世子当宗妇,出身当然也不低。郑氏乃是齐国公郑家的嫡长女,郑氏的母亲韩氏是三朝元老韩石的长女。韩石现在虽然告老,但是长子韩毅探花出身,现年四十已然入阁,韩石的门生仍然是当朝文官体系中的一大派。 这位郑氏的姑姑就是昌宁侯府二房夫人,二房夫人是上一代齐国公的继室所生,嫁给昌宁侯府的次子也算是低嫁了。 第126页 过了几天,郑氏回娘家去走动,跟着母亲韩氏诉苦,韩氏怜惜女儿,不禁大怒。可是魏国公夫人是疼她的女儿,她现在也不能找魏国公夫人发火,况且魏国公夫人王氏是她少时的手帕交,总有所顾及。 魏国公夫人李氏出身也不低,父亲是辅国公李瑾,母亲是靖安侯府张家的长女。 这两家可也都是开国功臣之后,王仲羽年纪轻轻能这么快在军中爬上高位,除了他本身的才华之外,就是他的出身实在了不得。他的母族、妻族,甚至母族、妻族的母族、妻族,全都了不得。 …… 王仲羽终于也听说了王伯羽对顾若兰的不伦之恋,王仲羽不禁大怒,找了王伯羽说话,兄弟俩之一不和打了起来。 王伯羽哪里是王仲羽的对手,涉及娇妻,王仲羽下手一时没有个轻重,将王伯羽打成内伤,还断了手。 王家因此引出宣然大波,只不过魏国公只让下仆守紧门,不让家丑外扬。 魏国公就让王仲羽和顾若兰一起去跪了祠堂,那顾若兰娇娇气气,跪在祠堂里让王仲羽心疼不已。 王仲羽不忍她跪,就让她坐着,依在他怀里睡觉。 …… 魏国公夫妻商量了一夜,叫来昌宁侯及顾峰、崔氏过来,商量着王仲羽休妻之事。 翌日一早,王仲羽、顾若兰夫妻被放出祠堂,刚刚用了早膳就被魏国公夫妻召去。 就见大厅中所有该到的人到齐了,像是三堂会审一样。 昌宁侯觉得丢人,顾峰和崔氏到底心疼女儿。 顾家当然不想要魏国公府休妻,顾氏满门颜面尽失,顾若兰心底想要和离,好寻机去私会赵霆尧,可是她又不能明说。赵霆尧就要凯旋回京来了,她的心又热了。 皇后,她要成为独宠后宫的皇后。再不济将来也要先当宠冠后宫的宠妃,那曹月秀和沐云歌不像尹羲心狠手辣、心计深沉,她们是斗不过她的。 只奈何王仲羽宁愿自己担负不孝之名,身败名裂、丢官罢职也不愿休妻。王仲羽坚称那是大哥王伯羽的错,他这一房可以分出去自己过。 魏国公夫妇以死相逼,王仲羽也反将一军以死相逼,他用生命来护着顾若兰。 最后相持不下,昌宁侯提议让顾若兰去水月庵修行斋戒两年思过,以观后效。如果顾若兰变端庄本份了,魏国公府中也把不愉快的事淡忘了,家庭和睦了,王仲羽再接回她。 这个折衷方案暂时能让魏国公府清静下来,也是王仲羽仅能争取到的两全情况了,还能和顾若兰保持夫妻名份。顾若兰在家庙水月庵清修,他也可以去看她的呀。 …… 三日后,顾若兰乘着马车,红绫作陪,悠悠驶向水月庵。顾若兰心头十分怄,因为她宁愿和离,可是这话不能她说出口,因为魏国公府一让步,现在的顾家绝对不会同意她和离回家去的,她总不能说想要撩上燕王这位未来皇帝吧? 顾若兰只想徐徐图之,让魏国公府死心,可是她不能让王仲羽真的对她断了情,这男人一直喜欢着她,她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水月庵是家庙,王仲羽亲自送她来的,下人也齐全,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用具也换了许多,床上的铺盖也全换上新的。 唯有顾若兰换上了尼姑穿的缁衣,这样一身素净,不沾一分脂粉,越发感到她一种无法掩盖的美丽,王仲羽一看更加痴迷。 顾若兰心中再得意自己的魅力,但是面上总是一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因为在此清修,对着王仲羽都像是无情又疏离,她身上又似多了一种与世无争的禁/欲。这时就算是让王仲羽为她死,他也不说二话。 顾若兰说:“表哥,你回去吧。” 王仲羽想来拉她的手,顾若兰退开两步,说:“别这样,我受长辈之命在此清修,表哥不要碍我修行。” 王仲羽满脸的心疼,说:“我知道是委屈你了。” 顾若兰冷冰冰道:“这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无关,你走吧。” 王仲羽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顾若兰说:“可我已经到了这里,你也不必再说那些话。早知道我宁愿从来没有嫁进过你们王家,我一直在这里也好。你很不必挂念我,两年后什么境况,谁又能知?令尊令堂能为你再娶一位他们满意的儿媳,我也祝福你们一家和乐。” 王仲羽扑上去从身后抱住她,说:“不!你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我情愿你杀了我。我一定常常来看你,过不了两年我就接你走。咱们另置府邸过,再没有大哥扰你,也没有公婆挑剔你,我只会拿我的一切来疼你爱你。” 顾若兰眼睫轻轻动了动,能把王仲羽控制在手掌,极大满足了她的欲望,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成就感和优越感。 王仲羽又想去吻她,顾若兰装作推开他,挣扎一下,终还是滚到新铺的床上去了。 王仲羽一直觉得是自己在掌握节奏驾御着顾若兰,实际上是顾若兰驾御他,他的失控热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能以再嫁之身独宠后宫十年,她的身体就算不到最媚惑时也是尤物,御男之术又岂是了得的? 王仲羽在她身上就难以爱惜身体,纵欲了一夜未眠。因为军营还有要事,一大早赶着回去,依依不舍起身,在院中的井打出凉水擦了擦身,换上衣服才离去。 第127页 王仲羽一夜未眠,身体被掏空,骑快马赶路,差点摔下马去,这是后话。 …… 此时的燕北也正值酷热的时候,尹羲从自家的印刷工坊车间中出来,满头大汗。 她内功深厚,奈何太忙了,不像江湖武林中人,每天可以花很多时间习,她连“弱水神功”还没有嚼烂,不可能去学别的运气之法来抗热。 内功深厚比较不怕冷是真的,但是真的不抗热。这在现代人中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一些身体好的人不太怕冷,但是极怕热。天气冷时,他们敢冬泳,天气热时却阻止不了流汗。 不但尹羲热得够呛,连跟她来的尹秀也是满头大汗。 尹秀说:“羲儿,你这什么合金活字印刷术到底行不行呀?我们好不容易练出了你说的‘合金’,这花了多少钱和力气呢?人家印书都是用泥陶和木头的,咱们能比他们便宜?” 尹羲说:“你不是看了他们用铸字盒制出字模来了吗?等他们做出足够的字模,咱们就可以试试了。” 这个时代流行的还是陶活字和木活字印刷术,印的字比较大,也没有那么清晰。尹羲对更欧洲十五世纪的谷登堡铅活字印刷技术有深刻的了解,招来能工巧匠,一步步完成。 谷登堡铅活字印刷术比中国古代的活字印刷术更为先进,机器上采用“压葡萄汁机”改制成“螺旋式手扳木质印书机”,将过去的“刷印”方式改进为“压印”方式。这是现代印刷机的雏形,自然比陶、木活字的“刷印”技术的生产效率要高得多。 铅活字印刷术的字模几乎可以永久使用,不像陶字模容摔碎,也不像木字模遇水发胀变形,常要重复做字模。陶、木活字采用的是水性墨印刷,字迹没有这么清晰,而铅活字采用油性墨,用亚麻籽油清漆研磨颜料,油墨印出的印刷品清晰工整美观。油性墨和铅字模也实现了印刷出更小的字体,同样数量的纸张,别人只能印一本书的内容,尹羲可以印两本书的内容。 所以最终都可以实现印刷品成本下降。 尹羲一想到自己将会成为出版大亨,不但财源滚滚,还会实现社会的变革,就兴奋起来。 如马克思说:【火/药、罗盘针、印刷术——这是预兆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项伟大发明。火/药把骑士炸得粉碎,罗盘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变成新教的工具,变成科学复兴的手段,变成制造精神发展的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推动力。】 尹羲不敢说自己有别的大本事,刚好掌握这三项发明的工业前时代的最前沿技术。能用技术打败忘恩负义的渣男和有病的顾若兰,她就最开心了。 尹羲和尹秀出了工厂,准备回家去,尹秋今日没有随她们来,因为家里现在忙得很,尹翔就要大婚了。尹秋极擅长管家,留在家里帮尹雅樱。 尹羲和尹秀都不是娇滴滴的女孩,是骑马过来的,两个护卫给她们牵了马过来,尹羲正要上马,忽见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 车帘被掀起,车上男子露出绝色的眉眼,冲尹羲笑着说:“上车来吧。” 尹羲说:“我有马的……” 萧驰风十分简洁了当:“我有冰。” 尹羲这才冲尹秀招呼:“你自己骑马回去,我坐车走。” 尹秀吐嘈:“有没有义气的?” 尹羲吐了吐舌头,跑到车前,让萧驰风分一些冰给尹秀,萧驰风直接取了一葫芦冰凉的酸梅汤给她。 尹羲将之递给尹秀,后者才说:“算你有良心!你去吧,别让你的情郎等久了。” “说了不是情郎……” 尹秀打开葫芦,喝了一口,说:“跟我装什么?” 今年正月开过尹家宗祠,在族老的在场下,尹翔收了已亡的二叔三叔的次子尹烈、尹煦和族中叔叔的女儿尹秀、尹秋过继进嫡支,都记在先镇北侯和顾氏的名下。 他们仍然可以孝顺亲生父母,但是要改口称叔婶了。 这样嫡支终于壮大了,只是尹羲本来是嫡支的大姑娘,现在成了三姑娘了。 尹秋、尹秋在镇国公府一应用度都好,没有受轻视,而尹羲武艺高强,为人豪爽又古灵精怪,饶是她对着哥哥姐姐十分沙雕,大家也都真心宠爱她。 尹羲上了马车,就抱着那个放着冰块的铜盆不放了,喝了一口酸梅汤才问道:“那诗词作者的来历,你编得如何了?” 萧驰风本来一身优雅,听了这话也不禁头大如斗,说:“羲儿,这事能不能另请高明呀?” 作者有话要说:老读者是不是觉得顾若兰比《书中游》中的杨紫潋、清穿女小妾们更恶心? 或者比《女主路线不对》中的夏樱雪还无法形容? 第43章 燕王回朝(16) 尹羲说:“你不是对华夏各家族迁徙和谱系有研究吗?让你编几个你先祖朝代的作者身份都做不到?” 萧驰风说:“不如都冠你的名字好了, 不是你写的那些诗词吗?” 尹羲说:“真不是我写的, 是……仙人托梦, 不然我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么多风格不一的诗词?” 萧驰风说:“所以还是你写的。” “别这么说,你再这么说,或者用敬佩才女的眼光看我, 我就生气了,我真的没有那高的才华。” 萧驰风说:“你把一些好诗好词记在别家族的两三百年前不存在的先辈身上,那些家族后人看到时,虽然无论如何也考据不到自己祖辈有这么个文采非凡的亲戚,可是他们绝对不会否定不是自己族中祖上才子写的。” 第128页 尹羲笑道:“所以呀, 当这些家族后人知道原来自己祖上一辈的人就和我燕北有这些交集, 我们燕北尹氏还出版他们族中祖上才子的诗,是不是好感倍增呢?” 萧驰风说:“你这不是骗人吗?” 尹羲耸耸肩:“可人家愿意被我骗永生永世。这事只有你我和哥哥三人知道, 你要是泄露,你就死定了。” 萧驰风无奈,他爱惜容颜, 自然爱惜自己美丽的长发,可是注定要掉不少了。 萧驰风跟着尹羲出岛来参加“造反”, 可是做的事怎么和他预想中的相差那么大呢?要造反不是应该去刺探情报,刺杀行动之类的吗? 居然让他造一个个属于前朝各个姓氏家族的作者!遇上一个千年奇葩才会让他做这种千年奇葩的事! 如果萧驰风是现代人,他会发现自己的工作和韩国造历史差不多。 …… 在夏粮丰收前, 尹翔大婚,迎娶了“天河城”城主千金宇文冰冰为妻。“天河城”宇文宇远远的送嫁队伍前头的已经到达镇国公府门了,后面的还在幽州城外。 幽城百姓也引为市井乐谈, 大家都为镇国公能娶这样一位豪族新夫人高兴。 尹翔有梦境记忆,知道今年燕北太平,所以才能安心大婚。 这日尹羲的印刷厂出炉了第一册 《燕北诗集》,她邀请了尹翔和新嫂子宇文冰冰来她的工厂参观。 尹翔先看了那精致小巧的一个合金字模只说巧夺天工,再看那印刷机也不禁惊呆了。江湖上不缺精于机括之人,可是就没有人制作这样的正经用具。 尹羲将那第一册 《燕北诗集》各给了兄嫂一本,尹翔翻开一看,赞道:“这字怎么这么小还这么清楚?” 尹羲笑道:“这就是金活字印刷术的好处了。字小了,就节约纸张了。平时学子买一套四书,只怕要堆这么高,携带麻烦。可是我们可以将纸张压缩到其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尹翔喜道:“纸张不便宜,这不是能省很多钱吗?“ 尹羲点点头:“我们价格只卖别的书商的一半还有很多利润空间,也让更多穷人买得起书。印完诗集后,我打算印启蒙教材,首先用于燕北子弟兵和儿童。如果我们燕北人的识字率更高,会让我们燕北人比别的地方的人总体上更聪明。燕北都读了我们的书,他们就明理,知道我们比别人好,在思想上改变,更有归属感。” 宇文冰冰道:“可也有人不爱读书的呀。” 尹羲笑道:“这种人哪都有,我们只能做到想读书却没有机会的人能读书。这就很了不起了。” 尹翔之前虽然知道尹羲写了许多绝佳的诗词想要印刷,所以买了一个印刷作坊扩大建厂,没有想到她设计出新的印刷技艺来了。这一项技艺,可不下于蔡伦改良造纸术的意义。 尹翔细细读了一篇《将进酒》,尹羲初写出这首诗来,尹翔简直惊为天人。 这时这首诗开篇之前已有作者简价:{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李太白为前朝大周承乾年间,剑南道绵州人。剑南道李氏为南北朝时代南渡汉人,其曾祖父曾在大周开国初年任绵州刺史。到他父亲一房家到中落,后参加科举屡试不第,出蜀游历,大周承乾二十一年游历至朔方,穷困之下投奔当时朔方节度使尹虎为幕僚,尹虎惊叹其诗才,呼为“谪仙人”。李虎本意上表荐李白为官,然次年李白因酗酒,不慎去世,留下诗稿百篇,为尹氏收集成册传家……} 尹翔看了诗人这个生平事迹,脸不由得也涨红,握拳咳了一声。待到这册书的最后的谦卑放在后面的冠着他的名的“序言”,尹翔的脸更红了,眼皮子直跳。 这活生生是一篇“赋”,一句句的韵律和对仗之美。这序言中陈明他幼时读着家传收录的古籍孤本,祖先所遇上的文人才子及以偶遇的佚名江湖游子所做之诗,常常想要“献上膝盖”。反正他在这序言中对文人诗词歌赋古文策论推崇之极,又谦称是出身将门、天姿有限云云,只怕仍有妙文“明珠暗投”之挽惜。他又觉这些先辈所作未能传世,乃至一两百年来犹如明珠蒙尘,是尹家之过,这才出版与天下人共赏妙文。 尹翔合上书,一把拉了妹子到无人的角落,宇文冰冰倒也不以为意,他们兄妹感情好,有些私话不想她听到,她也讨人嫌。毕竟宇文冰冰现在能嫁给尹翔就心满意足了。 尹翔见四下无人了,才说:“这附在后面的‘序言’是谁写的……” 尹羲笑道:“这些诗词真不是我自己的才华能写出来的,但是这篇《序言》真的是我写的,我给哥哥代笔,那也天经地义。” 尹翔哭笑不得,说:“妹妹,那就冠你的名字吧。” 尹羲说:“第一个出版项目中的《序言》就冠我的名,会引来许多文人的反感,他们开始的接受程度太低,见到有我这样年纪的女子比他们强,就像给他们戴了绿帽子一样难受。哥哥是男子,少年时还在国子监读过书,好歹是几个大儒名义上的弟子,天下人接受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尹翔仰头看看蓝天,看来这是不得不冒名了,他又忍不住刮了刮妹妹的鼻子,说:“你这妮子,怎么就这么会搞事情呀。这不是逼哥哥多读点文章吗,要是将来遇上文人需要我酸几句时我又酸不出水平来,那可咋整?” 第129页 尹翔与尹羲在一块儿久了,有些口头禅也学会了。 尹羲笑道:“我虽然没有这诗集中的水平,但是给哥哥当枪手的水平还是有的。” 尹翔又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心想妹妹能写出这么多绝佳诗词来,她又被称为“天机星降世”,难不成她除了大梦一场之外,还真有仙人托梦习得的诗词文章,还有这先进的印刷技艺? 尹翔又想到一件要事,说:“我看大夏和吐蕃的战事也了了,燕王搬师回朝,只怕到明年就要来燕北‘协防’了。” 尹羲说:“哥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北朝虽然是我尹氏的世仇,但是此时不能让他们太弱了。宇文家和阴山各部落都有生意往来,和北朝应该也不会少,咱们不如扩大贸易往来,自己也多赚点钱。” 尹翔点了点头:“你所言不错,是唇亡齿寒呀。” 尹羲宽慰道:“燕王会不会亲自来燕北,来了能呆多久也是一个未知数,待到入冬,我代哥哥入京向皇帝进贡,也顺便做一做书商生意和其它生意。” 尹翔吃了一惊:“你好不容易离开那是非之地,如何能再去?” 尹羲微笑道:“我现在有自保能力了,除非他们要撕破脸,不然谁能害得了我?” 尹翔说:“你在燕北办一办印刷厂或者帮忙管家,也可帮我出一出主意,进贡之事不如让你二哥去吧。” 二哥是指过继到嫡支的尹烈,尹羲摇了摇头,说:“二哥太过敦厚,且对京里不熟悉,哪有我方便?况且,二哥现在身有军职,不能走开。” 尹翔摇头:“不成,若是你有个什么意外,我怎么办?” “我的武功也高,我是有天命眷顾的福星嘛。况且现在二哥只是猜测咱们的目标,他到京里是不知道怎么样对咱们的目标最有利的。” 两人还没有谈拢,就见宇文冰冰走过来了,所以停止了谈话。 …… 余下数月,尹秀帮着尹羲监督管理印刷厂的事,尹羲所默出来的唐诗三百首、宋诗三百首都出版了,还参杂着后世的名人的一些诗词。 这些唐诗宋词差不多冠上了原作者的名,只不过来历是被编出来的。尹羲又将做了一些可以赚钱的小发明,比如火柴的制作配方,和玻璃制作工艺流程。 中国古代是有玻璃的,而波斯地区也有这种技艺,但是多是特定的工坊的不传之秘,技艺也不如后世,尹羲把这些事记录下来交给尹雅樱、王姨娘、尹秀、尹秋掌管。 宇文冰冰已经嫁进来了,所以镇国公府内宅管家之事可以交付给她了,尹家的姑奶奶和小姑子们可以干外面的事业。 而萧氏地处海岛,又有海运上的能力,尹羲与萧驰风达成合作协议,将改进的晒盐之法传给他萧氏一族,由他们组织人员晒盐,然后平价走私到燕北。由燕北开拓与天河城等各部族或者当地市场的食盐贸易赚取差价。 这个时代的晒盐法还很古老,效果并不太好,仍不能替代煮盐法。 尹羲指点他用经过太阳晒干的海滩泥沙浇海水过滤,制成高盐分的卤水,再将卤水存在池中,在阳光下蒸发结晶成盐。这样的产量和效率会更高。 瀛州岛有面积不小的海滩可以开辟为盐场,如果能占领南方的海岛就更好了。 尹羲这些改革技术赚钱的鬼点子让尹家人和萧驰风都叹为观止,萧氏一族出来助力尹氏的人对尹羲这“天命之星”更加有信心了。 由夏入秋,秋去冬来,尹羲为各项事业或生意做了规划之后,准备南下进京进贡,尹翔也拗不过她,只得同意,派了叶飞等护卫保护。 琉璃仍带着几个伺候惯她的丫鬟跟随,尹羲仍然没有给她找到合适的相公,她总没有心上人,心里装得最多的仍然是她,尹羲能怎么办呢? …… 却说初秋时消息已经传到京城,燕王将凯旋而归,还生擒了进犯的吐蕃国王子,在京城百姓中的口碑风头一时无两,人人称为“战神王爷”,期待他的归来。 燕王凯旋前那几日,顾若兰坐立不安,她想见到他,想要让他看到她的美丽,想让他知道她在水月庵。总之,她得摆脱王家媳妇的身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固宠,不能让曹月秀、沐云歌为他生下孩子。若能争取他推了这两桩婚事娶她为正妃就好了。 顾若兰忽想在他凯旋当日以思念亲人,回娘家探亲回由离开水月庵,去看他一眼。如果王家来的下人要反对她离开,闹起矛盾来还更好,魏国公夫妻对她越不满,她越有可能与王仲羽和离。 很快到了记忆中燕王回京的日子,她换下了一身尼姑穿的缁衣,换上一身月白色的丝绸襦裙,脸上蒙着一块丝巾。 红绫说轿子已经备好了,顾若兰正要出门时被王家派来看着她的李嬷嬷拦住,李嬷嬷不许她离开水月庵。但是顾若兰以李嬷嬷的儿女前命性命相威胁,只要她一句话王仲羽可以毁掉她的儿女。李嬷嬷想起采萍的凄惨下场,不敢撄其锋,只好任顾若兰离开,但是她也第一时间回魏国公府和夫人报信。 赵霆尧凯旋回京,消息早就传到了朝廷,前一夜歇在城外,今日朝廷一切礼仪都备好了,他才策马回京向皇帝献俘。 入城的只是部队军队,个个兵甲蹭亮,军容肃整,前方几骑早一步进入开道提醒百姓迎接,城防军和京兆衙门维持秩序。 第130页 吉时一到,赵霆尧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在战场上立功的战将,威风凛凛的入城了。他们身后跟着五百精骑兵,骑兵之后是一路押送回洋的战俘,也足有两三百众。 所到之处,百姓无不震慑,忽有人一喊:“皇上万岁,战神王爷千岁!” 百姓们跟着喊起来,一时满城热情高涨,无论官兵百姓都觉与有荣焉。赵霆尧坐在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只觉大丈夫当如是。 忽见一间酒楼窗前伫立着一个俏生生的月白色身影,因为现在街头大多数百姓的目光都放在他和进城的大军身上,所以没有发现她。 她已美得犹如天山上的雪莲花一样,冰冷不可亵玩,忽然她手中的帕子不慎落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缘分,那丝帕飞到了他不远处,他不由得伸手一接。 她发现了自己的手帕掉了,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羞得掩住半张脸,但是一双美丽的眸子仍然好奇地看下来。 赵霆尧心酥了半边,可是不一会儿,他的马也越过了那家酒楼,他手中仍抓着那块丝帕…… 顾若兰已然发现了男人的反应,她想起前世的四郎对她动心时的模样和小动作,这时不由得自信又得意了起来。 没有男人能抵抗她的美貌。 他一定会想着她,打听她的,只要再见到他,她一定会让他对她深深着迷的。重生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燕王回京献俘受赏的细节且不详述。 这日,王仲羽再次休沐,晚上就去水月庵旁的院子里与顾若兰相会,一夜疯狂后日头高起。 王仲羽醒来后看着怀中如花娇妻,难免又像某种言情的男主一样有了情动,虽然他只是一个炮灰,但也是一个可口的炮灰。 王仲羽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再次往绝世肉/体扑上去…… 顾若兰身体虽然愉悦,但她心里总是还惦记着未来那个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人。顾若兰知道燕王回来,作为燕王一系的人,王仲羽一定会去拜见燕王的。 所以顾若兰起来披衣叫水,又嗔怪王仲羽贪欢。 “二爷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回回这样,我都怕了。” 王仲羽笑着勾起她的下巴,说:“我的小妖精,要不是你倾国倾城,我如何会这样?你还来怪我。” 顾若兰垂眸:“所以人人都来怪我。你不必在休沐时总来陪我,你总得官场人情往来的,你这样只记着我,把别的事都扔下了,两年后魏国公府还能容我进门吗?” 王仲羽坐了起来,说:“这倒是一件大事。我是有事,今天下午就不能陪你了,晚上再来。” 顾若兰嘴角勾了勾,服侍他起身沐浴更衣。 …… 燕王府花园,翠微亭中。 “子腾来了!”赵俊骐看到王仲羽来了,高呼他的表字。 赵霆尧、幕僚李又坤、王府侍卫长岳清都转过头来,李又坤面上挂着微笑,赵霆尧脸上虽然在笑,可是笑不达眼底,岳清只在他身后侍立。 现在赵霆尧终于知道,王仲羽还是娶了顾若兰为妻,自己想得到的女人被别人睡了,男人都不会太舒服,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从前的师兄弟和好友。 王仲羽揖手道:“下官参见燕王殿下!” 赵霆尧微微一笑:“又来多礼了。” 王仲羽这才和另外两人寒暄,然后受邀入座,来得最迟自罚一杯。 王仲羽问起燕王可是要大婚了,赵霆尧面上淡淡,说:“去年春就订下的,娶就娶吧,就这么回事。” 赵俊骐捶了捶王仲羽,笑道:“好你个仲羽,我们出京去打仗,你倒是留京已然娶了娇妻了!” 王仲羽叹了口气,说:“别提了。” 赵霆尧说:“怎么了?” 王仲羽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赵俊骐问道:“我记得你娶的是顾家的姑娘,正是尹翔的表妹吧?只是尹翔不是太厚道,当日说了些不妥当的话,不过他也说过他表妹是极美的。你素来想得绝色而妻之,这不正好吗?” 王仲羽道:“内人没有不妥当,只是宅门内的事总是有些说不清楚,如今我也是为难。” 赵俊骐问道:“娶都娶了,还有什么为难的?难不成是因为她娘家不好吗?” 王仲羽苦笑:“也只有你问,我才提一提,就是婆媳妯娌那些事难办,如今我只好先送她在水月庵暂住,等风头过了再接她回家去。” 赵俊骐哎哟一声,说:“这婆媳之间的事,那真的让你里外不是人。” 王仲羽道:“别提我的事了,王爷这回回来,除了大婚之外,圣上还有没有另做安排?” 赵霆尧此时心中对王仲羽有所介怀,也不愿多说,只淡淡道:“父皇也准备一切待我大婚之后再说。” …… 水月庵附近有一道清澈的小河,这日顾若兰在红绫的陪伴下在小河边散步,欣赏着秋光。 顾若兰诗兴大发,忽然望着野外小黄花和南飞的大雁吟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是春光。胜似春光,廖廓江边万里霜。” “好词!”忽听一个男人的声音赞道。 听到这个声音,顾若兰只觉身体虚软,就想立刻投进他的怀里,让他亲个够、爱个够(做个够)。 女主角的转身一定要美,一定要给男主角一眼万年,所以她全身像是笼罩着仙气,一个转身,她浑身的线条没有一分不完美风流,她的脸就算修改一分也是一种犯罪。 第131页 一年半未见,她变得更美了,她也长大了,赵霆尧从前对自己说过多少遍这个女人不简单,是送上门的女子,可是当他一见她,她的一切心机和富贵的欲望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因为她实在倾国倾城,对着这样的美人,还要求她拥有视名利为粪土的品质其实是一种过分。美貌本来就是一种过人的天赋,美人更容易被人宽容。美人身上的纵使有再多的污点,被人骂后,人们还是要倾倒于她的美貌。 在现代现实社会就是如此,比如香港的某几位美人的污点实在是不堪,她们物质、无义、虚伪,可是世人还是追逐她们的美貌。 放在顾若兰身上,当然也一样。 这世间只要没有一个美貌与品格全都胜于她的存在,顾若兰凭借美貌就能在这个世界得到比常人多一万倍不止的资源。 顾若兰一见是他,装作被惊到了,尖叫一声,红绫虽然震惊于来人的相貌气度,仍然挡在顾若兰身前,说:“大胆!我们可是魏国公府的人,还不速速离去!” 顾若兰伸出小手,拉了拉红绫的衣角,声音沥沥如泉:“红绫,不得无礼,这位是燕王殿下。” 顾若兰又款款从红绫身后走出,每一步尽显婀娜风流,她盈盈下拜:“参见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天并不冷,顾若兰也没有穿很多衣服,她垂着头,露出她白皙如玉、弧线诱惑的后颈,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让人期待她抬眸。顾若兰体态也格外讲究,丰/盈的胸更向前倾,缩腰收腹屁股往后翘,让她的身材更加风情无限。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再多写顾若兰了,我这两章分两头写顾和尹,也就是一个对比手法,两个人是不同的性子三观、行为模式。 不知道读者们怎么样,总之写顾若兰时我是快要把自己写吐了。 第44章 捉奸行动(17) 尹羲骑着大宛名骑, 带着随从、丫鬟和运送货品的车队一路南行。因为车队运了大量用品,行走不快,尹羲也直接当作游山玩水, 花了二十几天, 才赶到京城。 此次进京, 除了提前布置建立宣传战略高地和赚钱之外,也是因为接下来燕北也要面对朝廷的伸手, 他们没有到起兵天时,又去跟朝廷卖好,迷惑朝野, 暂稳大局,争取到政治上更多的利益。 回到京城镇国公府安歇一夜, 翌日,尹羲手持尹翔的名帖前往礼部,请求年前上贡。 她不是一般闺阁女眷,是镇国公尹翔唯一的同父同母所生的妹子, 是能当质子的人,这回是代表尹翔来上贡的。 皇帝与内阁商议之后,绝定在含元殿接见尹羲,让她完成上贡之礼。 腊月初一,皇帝将要封笔, 这日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为显示皇权的威势,这日京中重要文武职官皆都在含元殿内外分左右侍立了六列。 晋王、燕王、楚王皆站在前列, 还有几个皇亲国戚,王仲羽、赵俊骐也在其中,顾峰在礼部为侍郎, 这也属职官,他站在含元殿的左下角。 总管太监一甩拂尘,尖声道:“皇上口谕,宣镇国公之妹尹氏觐见!” 总管太监一说完,大殿门口的两个太监马上高呼传声:“皇上口谕,宣镇国公之妹尹氏觐见!” 如此再传两次,已传到数十级的台阶之下,尹羲带着扮成仆人的萧驰风、叶飞等人拾阶而上,带着部分她要上贡的“宝物”。 这么多的台阶,他们直走了七八分钟,皇宫大内也不能用跑的,只怕会被乱箭射死。 终于到了殿门前,萧驰风、叶飞等仆人暂留在殿外,尹羲步入殿中。 楚王对尹羲的印象还是两年前的那个一点都不顾及顾若兰的颜面的“恶毒的小妞”,这时好奇细看。 但见一个身穿做工精致的淡青色的圆领缺胯袍,腰系镶着宝石、美玉革带、脚踏皂靴的窈窕少女步入殿内。 圆领缺胯袍在前朝时是男女皆穿的袍子,但是在本朝时女子不太盛行了。女子穿这个袍子时,头子不会太华丽,但通常也与男子不同。 尹羲长发编了许多小细辫子束于头顶,头上带着金冠,额前戴着一条宝石、珍珠串成的额饰。她的容貌长开了,褪去了稚气,因混合了一点西域血统,雪肤、挺鼻、大眼,与京中贵女有些不同。 如此美貌,楚王也只见过顾若兰能胜过她,两人是完全不同的美丽。 那顾若兰,令男人一见,便心头火热难以自控,想将她拥入怀中疼爱,而尹羲则令人身心一阵清爽,见之忘俗。 尹羲依本朝之礼参拜:“臣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见这样美貌的少女也不禁怔了怔,才说:“平身吧。” “谢皇上!“尹羲又从袖中掏出折子,一派镇定,道:”臣女奉家兄之命进京向皇上请安,上贡几样宝物,恭贺圣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此时的赵霆尧虽然已经迎娶了正妃、侧妃,可是他已经和顾若兰勾搭成奸了,王仲羽要留在京营的夜里,他大多是跑去顾若兰那里“耕别人家的田”,只觉顾若兰的美味,让人戒也戒不掉。 尹羲又道:“圣皇文治武功,福泽天下,家兄也曾在国子监、殿前军得天子教诲,回燕北后也常感念天子恩德。臣女今天带的的第一件宝物是家兄将祖上数百年收集的诗词集中出版的第一套,供圣上阅览,以助圣皇文治天下!” 第132页 尹羲拍了拍手,叶飞就捧着托盘进垂首进殿,那托盘上放着包装精美的线装书和一个小小卷轴。 尹羲取来卷轴,道:“家兄为圣上赋词一首,臣女斗胆,肯请圣上允臣女代兄诵读。” 如此美貌的少女来为他歌功颂德总是不太讨厌,其中朝中繁文缛节众多,有时礼部鸿胪寺念起之乎者也都要半天,皇帝早习惯了。 尹羲打开卷轴,朗声诵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魏宗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萧周宏武,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尹羲从原主记忆中得知,在这位皇帝还未驾崩时的万寿节,顾若兰就念这首词来,才惊四座。魏宗晋祖、前周宏武帝都是这个世界前面朝代相对有作为的皇帝。 尹羲总之是把她才女人设的根都挖掉了,一点都不留给她。她会默背的,她出版的诗集中都有,她出风头的,加在哥哥头上。帝王诗嘛,凭她也配借用? 尹羲合上卷轴,再对皇帝拍马屁:“圣君临朝,才能对内安民,对外战无不胜。圣君文武垂拱,恩泽四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尹羲单膝跪倒,满场文武也不得不跟着奉承,山呼万岁,皇帝抚着山羊胡子,被马屁拍得十分愉悦。他猜忌尹家是一回事,但是不妨碍他现在高兴一会儿。 大臣平身之后,其中文臣都对“尹翔做的”这首词震惊不已,这文笔才华,这格局意境,纵横古今的豪气,岂是普通酸文人可及? 太监也把诗词集都收下了,尹羲再献第二件宝贝,由萧驰风送上来。是燕北从西域得到的“大马士/革/刀”,刀柄饰有黄金宝石,刀鞘也是镂花的黄金和宝石。 “据说宝刀原是波斯国王所有,后来波斯国王将西奖励给了他手下的勇士,百年后被盗贼所偷卖于西域商人才流落至天河城。家兄花了重金购得,献于圣上。祝皇上武运昌隆,威震四海!” 皇帝笑呵呵地点头:“镇国公有心了。” 皇帝说着,示意太监总管为他接下宝刀。 尹羲再上奏:“家兄曾说,我朝骑兵迎战北朝没有优势,皆因我朝马不如人,家兄托人在大宛穷三年之功,购得汗血宝马的名种献于朝廷。公马母马各四匹,愿宝马在我朝代代繁衍,改良马种,壮大我朝骑兵。他日家兄愿为圣上诛灭北朝,一统天下!” 皇帝眼中放光,大笑:“好!好一个镇国公!” 接着文武百官又山呼万岁。 尹羲让仆人接进殿中各种西域宝石金器,还有她在燕北造的火柴、小巧的玻璃镜子等等,一一做简要介绍,当做广告。她也要在京城开出书店和燕北特产商店,在与赵氏撕破脸之前广进财源。 退朝出了大殿,文武百官纷纷对着尹羲侧目,但是因为她是女子,一般人不好带头与她亲近,那会“有辱斯文”。 尹翔兄妹和顾峰一房虽然不太愉快,顾峰毕竟是她的亲舅舅,还是要打个招呼。 “羲儿。” 尹羲问礼:“给舅舅请安。” 顾峰微微一笑说:“不必见外。你要得空了,回侯府来见见你外祖父,他甚是想念你。” 尹羲笑道:“应有之礼,明日我就去看看外祖父。” 王仲羽走了过来,说:“岳父大人。” 尹羲在原主的记忆中远远见过王仲羽几面,当然认识他,但是现在的她是还没有见过他的,于是装作不认识。 顾峰介绍道:“这是你若兰表姐的夫君。” 尹羲拱了拱手,说:“久闻王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王仲羽回了一礼,说:“表妹言重了。我与令兄也是至交,如今又是姻亲,表妹不必见外。” 尹羲只淡淡笑着,她可无福消受顾若兰这样的好表妹。 忽然楚王赵霖尧走来了,说:“每次见到尹姑娘都有几分惊天动地的。” 尹羲作揖:“楚王殿下,许久未见您金面了,您风采依旧。” 赵霖尧睨着她,笑道:“这回的惊天动地,打什么主意呢?” 尹羲微笑道:“楚王殿下折刹小女了,小女不过是代兄进贡,一切以兄长之意为准,小女自己能有什么主意。” 赵霖尧道:“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家父为国捐躯、英年早逝,否则该给小女多生几个弟弟,也无需小女来代兄进贡了。” 面对这样的政治正确,赵霖尧也说不出话来怼了。 顾峰连忙道:“楚王殿下、子腾、羲儿,我衙门还有公务,便先告辞了。” 尹羲道:“我也得走了。” 尹羲出了宫/门,萧驰风、叶飞等人已在那相候了,仆人给她牵了马来,她利落的跳上骏马,正打算离开,就见赵霆尧、赵俊骐骑马过来。 “尹姑娘。”赵霆尧见他们要下马见礼,淡淡道:“不必多礼了。” 尹羲谢过,才道:“小女前日一进京城,就听人人称颂战神王爷,又闻殿下刚刚大婚,双喜临门。小女还未向殿下贺喜呢。” 赵霆尧想起这女人宁愿撞死午门外也不肯嫁给他,尹家还绝不当顾若兰的靠山,他连选顾若兰当侧妃都不行,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第133页 赵霆尧道:“尹姑娘也未必瞧得上什么战神吧。” 尹羲笑道:“王爷之战功是事实,也不需谁瞧得上瞧不上,就如碑石立在那,谁也动不得。” 赵霆尧上下打量着她,说:“你是尹翔的心肝宝贝妹妹,他这又舍得你一人进京来了?” 尹羲挠了挠额头,笑道:“我在和哥哥团聚够了,他也公务繁忙,不过给他办点事儿,顺带游山玩水。” 赵霆尧心底好奇,知道她行事狂悖,绝无害羞的,便笑问:“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哥给你订了亲事没有?” 尹羲脸上顿时露出十分调皮的神色,指着萧驰风和叶飞道:“那两个男子,一个叫池风,一个叫叶飞,都是我哥为我精挑细选的美男子。我哥说我长大后喜欢哪个,就娶哪个。” 赵霆尧、赵俊骐:“……” 萧驰风、叶飞:“……” …… 翌日,尹羲也派了下人去给燕王府、魏国公府、楚王府、朝中的大儒或者才名在外的文臣送上一套献给皇帝的诗词集,只不过没有皇帝那套包装华丽。 尹羲自己也带着礼物和几套书去昌宁侯府,送给昌宁侯一套,顾岚、顾若莲各一套。 昌宁侯勉励几句之后,让她与顾岚、顾若莲一起去玩,毕竟是同龄人。 顾岚正在与永乐侯府说亲,其实明年她都十九岁了,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剩女。 顾若莲与尹羲同年,还能多留两年,张氏正在慢慢给她挑夫婿。 尹羲不忍她们成衬托女主受宠的人,故意问起二女亲事,顾若莲正在这个年纪,近日也听母亲说起过,所以知道情况,就和尹羲说了起来。 和顾岚正在说亲的是永乐侯的长子。尹羲一听仍然是这个人就皱眉,承爵时一撸到将军爵位,在家一味好色无度、无才无能,而且长得还丑。 顾家虽然大不如前,第三代男子无大才,但是女儿倒是个个漂亮,尹羲的母亲顾岑若不是国色天香,镇北侯尹长桓能二十年不纳妾吗?顾岚就算没有顾若兰的倾国倾城,身上的精气神也不如尹羲,但是和别人家的姑娘比起来绝对是大美人。 为了顾若兰的一个爽点,衬托她的幸福,让顾岚嫁那样不堪的人家,这又何必? 尹羲蹙眉:“外祖父已然为小姑姑定下亲事了吗?” 顾若莲见顾岚很挂心也可无可奈何、听天由命的样子,叹道:“还未曾,但是过几天也要订下了。” 尹羲叹道:“外祖父一味看门第,可永乐侯那长子为人不堪,最好不要嫁过去。” 顾岚连忙问道:“羲儿,你知道什么?” 尹羲道:“我回燕北前就在外头看到过,那人是个胖子,听人说文武皆不通,是个草包……还将母亲身边的丫鬟淫/遍……” 顾岚浑身一颤,唇色变得苍白,说:“羲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尹羲说:“人我是远远见过,相貌真的不好看。其它方面,我是道听途说的,不如让外祖父去打听清楚。” 顾若莲知道尹羲与旁的闺秀行事风格不同,便大着胆子说:“羲妹妹,从前你不是说可以为小姑姑找个你燕北子弟嫁的吗?你忽悠她吗?” 尹羲苦笑:“外祖父看重家世,我燕北子弟中大多是武人,又与侯府门第不对,外祖父只怕不会同意,小姑姑也委屈。这是一辈子的事。” 顾岚一时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她是侯门千金,可是她年纪大了,要嫁同等人家的嫡长子是不容易的了。 顾若莲道:“羲儿,那你能不能再为小姑姑打听打听?” 尹羲点了点头:“那我再派人探查一二。但是小姑姑也要自己拿个决断,是门第更重要,还是别的更重要。这婚姻之事总难有十全十美的。” 顾若莲想到顾若兰的婚事,说:“我们都明白,就如小五吧,高嫁进魏国公府,王将军虽然是次子,可文武双全、身居高位,将来没准自己挣下个爵位来。这总是了不得的夫君了吧,但是小五也弄出风波来,现在要在水月庵住两年呢。” 尹羲讶异:“小五住在水月庵?” …… 尹羲回到镇国公府后,叫来叶飞,结果萧驰风也跟来了。 尹羲也不以为意,就请叶飞帮忙收集永乐侯府长子的消息。 叶飞奇道:“永乐侯府?这与我们燕北有什么关系?” 尹羲叹道:“不瞒你们说,其实是我小姑姑的婚事……” 叶飞笑道:“姑娘自个儿才多大,居然来管这等琐事。” 尹羲神情带着同为女人的理解的慈悲,叹道:“嫁人怎么会是小事?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对你们男子来说是找个主公赚取功名利禄生存,对女人来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道理。” 叶飞想了想,说:“从前我也听姑娘说过,你与顾家表姐不和,这位小姑姑与先夫人并非同母,你反而关心了。” 尹羲笑道:“我这小姑姑本也花容月貌,性子单纯,奈何有我那位表姐处处压她一头。我外祖父也疼我表姐胜过她,她已然到了十八岁也还未定下亲事。这回有一个侯府嫡长子求娶,外祖父家当然有意向了。” 在婚姻市场,男人家世家财的比重绝对高过相貌,就算到了现代婚姻更有自主性,许多漂亮的女人还是会选择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大叔。所以光看永乐侯府嫡子的家世,昌宁侯府一个十八岁的“老姑娘”的条件是很难拒绝的。 第134页 叶飞点了点头:“姑娘既然关心你小姑姑,我就一定给姑娘办好这事。” 叶飞离去后,萧驰风怪异地看着她,说:“没有想到,你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一样,不把婚姻大事看在眼里。” 尹羲说:“一个弱女子不嫁人的话,难道让她去外头做工养活自己吗?女人要的自由与任性都是要有等价的能力交换的。” 萧驰风读出她部分的潜台词,笑道:“你还挺自信的。” 尹羲不接这话题了,摸着自己的下巴,忽冲他招手。萧驰风一见她那表情,就觉得她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萧驰风走近,尹羲压低声音:“你去悄悄给我弄套夜行衣来。” 萧驰风惊道:“你想干什么?” 尹羲笑道:“我去偷偷瞧一下绝世美人。” 尹羲想着自己现在会武功,想起顾若兰对原主、对琉璃、对赵霆尧名义上的女人们做的恶事,她是不是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把顾若兰掳出来,像顾若兰原来让人当众剥光琉璃衣服一样,把她剥光扔进在菜市场门口,明天一早,京城市民可能有好戏看了。 本女侠就不把你做成人彘了,比你善良多了。 哎呀,不行。系统说过,男女主爱情为主线的小说时空,不能让主线一点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如何,先去瞧瞧再说。尹羲在天黑前出了城门,一直往城东去,萧驰风非要跟着,尹羲说他一听绝世美人就想看,真是男人德性。 萧驰风反而笑道:“好些人都说我是你情郎,你莫不是吃醋?”萧驰风对她有亲厚、有爱慕、有敬意,平日不敢越矩,但是男人本能,他就是要防着她喜欢上什么别人,又想撩她。 尹羲说:“别说你是假的,便是真的,我也不吃醋。但凡顾若兰床上的男人,难做朋友,更惶论其它?” 萧驰风奇道:“你这样不凡的女子,为何对这个表姐耿耿于怀?” 尹羲苦笑:“因为不是她死就是我全家死,这是宿命。” 天黑之后,尹羲换上了短打夜行衣,萧驰风也脱去了长袍,里面穿的正是黑色的合身衣服。 两人黑夜摸索到水月庵后门,正想翻墙进入,忽然有一个人走来了,在后门轻轻敲了三下门,后门支牙一声开了。 尹羲看那身形,合上原主记忆,正是红绫,那来人却是岳清。 不一会儿,从那小门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那人化成灰尹羲也认得,不是顾若兰是谁? 尹羲拉住萧驰风的手臂,任那四人依着小道消失在夜色里。 尹羲附在萧驰风耳边,轻声笑道:“王仲羽要当乌龟王八了,这燕王不厚道,娶了正妃、侧妃,还来扒灰王仲羽的媳妇。” “燕王?” 尹羲才解释了那三人的身份,萧驰风竟是目瞪口呆,尹羲拉了拉他的手,说:“去看看。一想到赵霆尧居然给自己的左膀右臂戴绿帽,我就好开心。” 走了一刻多钟,到了一处小庄子,夜色下辨晰出有五间大瓦房,他们提灯照着路,尹羲能看到他们进门去。 尹羲和萧驰风才悄悄摸近,这里估计本来有户人家,但是被燕王买或租下来了,用来与顾若兰相会。 尹羲和萧驰风摸到墙角,两人提气跃上了墙。 落脚到院子里,就听左边一间屋子传出男女喘声,尹羲以为是顾若兰和赵霆尧,就如泥鳅一样过去,到了窗下捅开窗纱,却见岳清抱着红绫。 原来赵霆尧和顾若兰需要红绫为他们守密,故意让岳清勾引红绫,只要他们掌握着红绫的未来,红绫只会帮着顾若兰掩盖。这事没有丫鬟帮忙,顾若兰想和赵霆尧偷情也不可能顺利。红绫听惯了顾若兰和几个男子的墙角,寻常年轻女子哪里能不能生出七情六欲? 萧驰风虽然听尹羲说顾若兰是来和赵霆尧偷情的,但也将信将疑,这时真的没有半分怀疑。 萧驰风满脸绯红,拉了尹羲要走,尹羲哪里能走,指向另一间屋子,猫身过去。 她还没有弄出缝隙来时,屋中就传出一声女子声音,她捅开一个洞。 萧驰风想带走她,可是又怕弄出声响,只觉此处肮脏秽气之极。 因为赵霆尧喜爱看到她倾国倾城的模样,屋中点了烛火,正可以看到顾若兰的样子,就拉了萧驰风看。 萧驰风拒绝,尹羲勾下他的脖子,他因不想推开她,多少也好奇尹羲最讨厌的女人到底什么模样,贴进窗缝去看。忽闻一阵异香夹着一分腥味从窗户传出来,萧驰风也没有多想。 终于看到顾若兰长什么模样了,她正如蛇一样扭动着,萧驰风到底是正常男子,怔了怔,忙闭上了眼睛。 尹羲再看了看才离开这房子,与萧驰风躲进附近的林子。 尹羲咯咯咯笑,说:“你说,我把顾若兰和赵霆尧两对主仆偷情的事画成故事连环图画送给王仲羽,你说会怎么样?” 萧驰风没有回答,尹羲又径自盘算:“王仲羽和赵霆尧反目成仇,赵霆尧自断一臂,他日哥哥大军南下,又多了一些胜算……” 萧驰风忽然抱住尹羲,往她脸上吻来,尹羲抵着他胸膛,说:“萧驰风!你干什么?” 萧驰风胸膛起伏,黑夜中,他的眼睛闪着一丝光,呼吸灼热。 第135页 他忙打了自己四个耳光,才清醒克制一些,说:“那顾若兰身上有股异香……传出窗来。你是女子,所以不觉得如何,可那异香对男子有催/情之效。” 尹羲不由得呆了呆,她想起《神雕侠侣》最初版本时的设定,杨过身上有一种异香,女子一闻就会动情。 难道原著中顾若兰还有这种外挂设定? 尹羲天真关切问道:“那要不要我帮你?” 萧驰风本清醒了一些,这时不由得荡漾:“你……你……我怎么可以让你……” 尹羲一拍胸脯,豪爽地说:“无妨,助人为乐。” 萧驰风正想要去抱她,便是不行那等事,也想抱一抱、亲一亲她,可是忽然颊上一阵火辣,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边颊也挨了一巴掌。 尹羲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萧驰风捂着颊,咬牙道:“尹……羲!你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1 02:07:36~20200721 22:4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丁蜗牛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不择手段(18) 尹羲也暗自好笑, 说:“那边好像有条小溪,你去洗把脸吧。” 两人在夜色中寻着小道,前往河边, 这大冬天的, 萧驰风洗了好久的脸才回来与她会和, 就一句话不说,生人勿近的样子。 尹羲才想起自己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这人其实身为皇裔十分骄傲,为了一族的生存之地才跑来与尹氏合作。 “驰风,你在生气?” 萧驰风凉凉道:“我一介草民, 哪敢生镇国公妹妹的气?” 尹羲说:“你不生气,说这样的话干什么?我何时将这些身份看在眼里过?” 萧驰风说:“我生我的气, 你不必理会我。” 尹羲嘟嘟嘴,说:“那又不是我身上有媚/香害你失态的,你冲我虎脸干什么。” 萧驰风心头酸涩,说:“你都把我当什么了?你但凡有什么鬼主意我哪次没有帮你?可你还这么对我。” 尹羲想着自己买印书坊, 招工匠,编作者,还有开别的工厂,她的许多设想都是他帮忙才能实施的,不由得心软。 尹羲拉住他, 暗想他是男人,丢个这么大的脸,只怕是受不了了, 便服个软:“我请你吃烤鸡怎么样?” “不要。”真当他是她吗? “你想怎么样?” 萧驰风想了好一会儿,说:“你要是……”可是一句硬话,他又说不出来了。 萧驰风改了口, 说:“如果一个人真心对你,你是好好对他呢,还是想作践?” 尹羲忙道:“我以为你反正要打的嘛。”尹羲到底是融入这个角色的,她有原主全部的记忆,到底是是公侯千金,胡闹起来可比当平民女时厉害多了。 萧驰风哼了一声,往前走去,尹羲只好亦步亦趋跟上去。 两人回到换衣服的亭子暂作休息,天未亮时城门也没有开。萧驰风坐在亭中休息,已有一个时刻没有和尹羲说话了。 尹羲睡不着,说:“萧驰风,这样好了,下回我闯荡江湖时,要是中了春/药呀什么的,我给你打回去。” 天还未亮,只依稀能看到她人影,萧驰风仍然认真地望着她,哧一声笑。 “你要是中了春/药,呵呵,你这么相信我会打醒你?” 尹羲:“……”萧驰风抬头看看西沉的一弯上弦月,忽问:“你见如赵霆尧、王仲羽那些男子都逃不脱顾若兰的美/色,所以再不期待爱情吗?” 尹羲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若不是所谓的天机星,命里该嫁给燕王,我哥也支持他当上皇帝。可结局是顾若兰仗着床上征服了燕王,就将我做成人彘,燕王鸟尽弓藏灭我满门。” 萧驰风知道她既然是华元子选中的人,有些异于常人之处,没有追问。 萧驰风叹了口气:“你的特立独行,源于你心事太重了。” 尹羲仰躺在亭中的长椅上,看着夜空繁星,说:“你的心事不重么?你是受族中的所托想要跟我成亲吧。他日我哥若能成就大业,他真要对你们下杀手,你跟我联姻也没有用。若他能容得下你们,不用联姻,他也容得下。” 萧驰风安静了许久,说:“我不是为了联姻,与家族无关。” 尹羲看了他一眼,暗想他这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自己喜欢我吗? 尹羲还没有分析出来,忽听萧驰风说:“你是有太多心事了,待到天亮,赵霆尧一离开,我去将顾若兰杀了,你便把那些垃圾忘掉,当一个正常的女子。” 尹羲吃了一惊:“现在不能杀顾若兰。我正要借此离间王仲羽和赵霆尧。况且赵霆尧有淫/臣之妻的污点,趁他未登基,正可被晋王一派利用,朝廷夺嫡内斗愈久,对我们越有利。” 萧驰风这样一想,笑道:“这可比杀了顾若兰还更狠。” 两人在亭中休息一夜,虽然冬日外头寒冷,但两人都内功深厚。翌日太阳从地平线探出脑袋时,两人都醒来了。 只见大地山川,一片白茫茫的霜,尹羲和萧驰风面向东方驻立,看着日出的霞光,沉醉这一刻的美丽。 二人去了小河边洗脸,河边结了冰棱,河水冰冷刺骨,尹羲抹了几把脸,捧水漱了漱口,拿出随身的小梳子理着自己的发丝。 第136页 萧驰风半蹲在河边,微笑地看着她,尹羲发现了他的注视,说:“你要梳吗?” 萧驰风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轻轻摇了摇头,尹羲对他那能拍洗发水广告的头发早有些心水,笑道:“你的头发长得真好。” 萧驰风笑道:“难道只有头发好看吗?” 他在这晨夕和满地霜的背景中总有一种不可亵玩的清绝,尹羲瞧着竟然也觉得昨天自己那帮忙手法太合适了。不但男人对美人心软,女人对美男也是心软的。 尹羲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她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特别能吃,而且昨晚行动走了许多路,晚上又睡得晚。“我真的饿得紧了。” 萧驰风了解这个吃货,说:“城门应该开了,我们回城去,找个酒楼吃一顿再回去。” …… 接下来的两日,尹羲在家画“春/宫/故事”,因为怕别人从墨香和纸张中查到镇国公府来,尹羲特意从萧驰风那里要了瀛州产的纸和自制的墨,这下就算他们敢把作品送去给刑部的人查,也绝不可能查到燕北头上。 这天刚过了腊八节,尹羲已然画好了“春/宫/故事”,正想着怎么偷偷送到晋王案前。本来尹羲是想直接送到王仲羽那里的,但是尹羲有更高的战略目标,还是送去晋王面前最合算。因为送给王仲羽,他心中再恨也定然要对外遮掩,而送给晋王,他一定是大肆掀开遮羞布的。 叶飞回来了,说已打听来了消息,尹羲当下派了琉璃去昌宁侯府送贴,翌日以赏梅之名邀顾岚和顾若莲来小聚。 次日上午,尹羲在梅园中亭中设宴,招来了叶飞汇报。 顾岚虽然极不好意思,但她也明白尹羲定然是要请属下去办事的,不可能自己一个女儿家出面去市井。 叶飞是找几个兄弟在永宁侯府周边打听,那附近本来就住着侯府的下人,借机认识后请人吃酒案也打听出些内幕来。 那永乐侯府着实有些不堪,永乐侯长子一味好色,不但家中有姿色的婢女淫/遍,有想不开的婢女的上吊跳井的就死了两个。这人还心性暴戾,会对不满意的女子拳打脚踢。 叶飞回报后,尹羲就让他先下去了,一人陪着二女。 顾岚觉得世界都要塌下来了,说:“羲儿,你一定要帮帮我。那日我只和父亲稍提了两句,请他慎重考虑我的婚事,他还骂了我一顿。” 原来昌宁侯骂她,就是因为她高不成低不就,思前想后,才把婚事拖到现在,也不想想她现在是什么条件,家世相当的袭爵人会娶她都不错了。 顾若莲失落地说:“因为小五出嫁后带着丈夫忤逆婆母,如今我们昌宁侯府的女儿,哪有什么好人家来求娶?” 魏国公夫人因为儿子关系无法一掌拍死顾若兰,大儿媳郑氏也无法为此就断然与王伯羽和离,可是她们都是世家之女,父母亲、兄嫂姻亲网广大,都是除了宗室外的上层人物,私下肯定会传出去。 尹羲心想,等到顾若兰与赵霆尧通奸的事捅出来后,顾家女儿更不好嫁了。 顾岚愤慨地说:“想我顾家女儿,岑姐姐何等才貌,忠贞刚烈。如今竟然被小五毁得我们都没有了活路。可是父亲就是偏袒小五,从不为我们考虑。” “岑姐姐”就是指尹羲之母顾岑,这自杀殉夫扔下孩子不管虽然也是不负责任,可是在时人的观念里,舍身慷慨赴义,忠贞如此,倍受世人尊敬,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的理想妻子人选了。 顾岚的话不会冤枉了顾若兰,顾若兰原来嫁进徐家,就算徐家有妨碍,按顾若兰的行事风格,只怕也不会让徐家好过。闹到和离之后,徐家当然有些她的为人内/幕。这下传了出去,就让顾岚、顾若莲不好嫁,嫁了也不好过。最后,顾若兰自己倒成宠妃幸福了去打她们的脸。 尹羲劝道:“小姑姑,你与夫人提一提,再做计较吧。我到底是晚辈,又是外人,不适合说话。只是我得提醒你,如小四所言,你不嫁永乐侯府,只怕就不会有第二个侯府可以嫁了。下半生要过什么日子,会有什么风险,你都得下个决断。” 顾岚握紧了拳头,说:“羲儿,你帮帮我吧,请镇国公帮帮我。如果燕北有那子弟,不拘是什么门第,但凡能养家糊口的,请镇国公为了说一门亲事。” 送走了顾家二女,尹羲本想找萧驰风来帮忙想办法将连环画送到晋王跟前去,可是萧驰风去指点装修书店了。萧驰风知道尹羲做事的战略目的后,对她的一切想法却是百分百帮忙落实的。 于是尹羲就让他先忙完这几天再说。 顾岚回府之后,便与侯夫人说永乐侯府长子的人品。原来侯夫人对永乐侯府的事也有一点耳闻,可是为了迁就家世,昌宁侯夫人也没有办法,根本求不到更好的人家了。 顾岚哭求侯夫人帮她推掉这门婚事,只说求了尹羲去信给尹翔为她做媒,寻个燕北上进子弟。顾岚不是不想如戏曲中一样,侯门娇女寻找新科进士,但是那种未婚就高中的人本来就少,如果有也是被文臣圈子或者更高门第没有污点的闺秀抢走了。 顾岚总不想找个举人就嫁了。燕北是自治圈子,属于世家旁支子弟。他们虽然不以文采见长,但也有许多上马就打仗,下马治郡县的人物。 侯夫人见女儿凄惨,只好同意去争取,且不细提。 第137页 …… 却说之前尹羲给皇帝上贡诗词集,又给诸王和朝中大儒文臣送了诗词集,酝酿数日,终于掀起文坛的滔天巨浪。 此时皇帝已封笔,没有急事已不上早朝午朝了,各家勋贵、大臣文人本就时常聚会喝酒。现在聚会时,居然都在谈燕北出版的“诗三百和词三百”。 楚王赵霖尧素来爱与文人往来,今日程学士府上举行文会,赵霖尧也去参加。 来参加文会的人比楚王想的还要多一些,大多数人还带了子弟前来。赵霖尧来时,文人还没有注意到他,他们正与朋友对于《燕北诗集》和《燕北词集》中的作品持不同意见。 说白了就是粉丝干架,一个个为了偶像也不怕冷,扔了手炉也要争一个先。 谈论诗的粉丝团:一派人说“李白”的诗最潇洒风流,一派说“杜甫”的诗忧国忧民最工整,一派又说“白居易”的长诗朴实情真。 讨论词的粉丝团:却见拥护“苏轼”的粉丝团差点没有和拥护“辛弃疾”的粉丝团动起手来。 他们为了这两卷诗词集疯狂、癫狂,如痴如醉。 话说正史中苏轼每有新词出来,不过多久就连辽国、高丽都在传唱,还拥有强大的粉丝团,在这个时空当然也一样。 这一下子出品这么多的传世佳作,这些喜爱文墨的人都疯了一样。尹羲虽只赠送给了朝中的重要的喜欢诗文或者文臣出身的大儒重臣,可是这些群体也有儿子和弟子,一看好诗词,传播起来就非常快。 倘若这些诗词都冠上了尹家人的名字,他们可能为了政治而抗拒,但是这些诗词全是前朝汉人文人所做,尹氏只是记录者。有些同姓之人细细一计较,就觉得自己的祖上和这些诗人、词人还有些关系,也有点与有荣焉的心理。 赵霖尧也恨不得早生几百年见一见那些才子们,这时听到“苏轼”的粉丝和“辛弃疾”的粉丝正在互喷争吵。赵霖尧虽然也喜欢“辛弃疾”,但他最喜欢的是“苏轼”,于是过去帮腔点评了一下。“苏轼”的粉丝们大为得意,“辛弃疾”的粉丝们虽不服,但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暂时忍下了不爽。 程学士曾任国子监祭酒,名义上算是尹翔的老师。程学士正和王首辅欣赏诗集,谈论文章之余,王首辅称赞起这套诗词集印刷的精美,他从来没有见过字迹印得这么清晰又这么小的书。 程学士和王首辅终于发现赵霖尧来了,起身来迎,别的文人也想起来行礼。 赵霖尧微笑道:“今日是来以文会友的,大家不必拘礼。” 正说着,程太太带着一个男装少女进了会客庭院,一些朝中的大臣当日在含元殿见过她,不是尹羲是谁? 大家也见识过,她连代兄进贡上含元殿的事都敢干,敢来这里也不奇怪。她到底和那教坊来陪客的女子不同,大家不敢轻浮。 尹羲揖手朝程学士行礼,道:“程大人有礼,叨扰府上了。” 程学士微笑道:“尹姑娘不必多礼。” 程学士的夫人也邀请了一些女眷,其中就包括尹羲,她们也是在谈论诗文,也没有说出一个道来。 尹羲谦虚几句后又朝大家作揖,称正月里,她的新书店将要开张了,届时请大伙儿多多关照。 赵霖尧忽然走了出来,问道:“尹姑娘的书店难不成还有新作?” 尹羲微微一笑:“我们祖上到收集过一些孤本,但是出版售卖的话要等明年三月了。我们现在除了卖诗集之外,也不过是一些常规书籍。” 一个文人问道:“燕北尹氏祖上还有许多孤本吗?” 尹羲微微一笑:“祖上历代虽是武人,也素来注重诗文传家,虽说我们尹家习文天赋好的人不多,当不了文豪,但是先祖对千古文章却十分珍视,最早收藏的文章至今传了四五百年了。因为尹家也曾逃亡西域,不得已流失过半,幸而最精华的一部分被保存下来了。”在场的人听尹羲说传了四五百年,不禁艳羡,尹家到底是世家,与大多数的寒门士子底蕴不同。 尹羲虽是女子,但是尹翔只有一个同胞妹妹,她代表着尹翔送千古诗词集给文人,赢得了一波好感,他们对尹羲也就宽容多了。 “镇国公府果然是家学渊源。” “若有新书出版,我一定要拜读一下。” “今日见过尹家先人收集的诗集,真觉我从前读过的诗都不算诗了。” 赵霖尧虽然也对《燕北诗集》和《燕北词集》爱不释手,但是他就是记得尹羲那回显露出来的算计,忍不住想要为难她。 赵霖尧道:“今日文会,人人都在谈论燕北收录的诗词集,这些都拜尹姑娘赠书之功。今儿尹姑娘正主来了,何不也当下赋诗一首?” 尹羲揖手微笑道:“承蒙诸位前辈不弃,倒恰有一首。” 程学士见她成竹在胸,也想看看尹家人是不是真有文才,便邀她到了桌前,备了笔墨和宣纸。 尹羲修长有力的手执起狼毫蘸墨,深吸一口气,挥毫落笔,笔走游龙,一气呵成挥就。 诗云:{诗三百篇千古传,建安风骨不新鲜。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注1) 尹羲收笔,笑着朝今日的东道主程学士谦道:“见笑了。” 程学士和王首辅一见,不禁红光满面。 王首辅赞道:“好一个‘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第138页 程学士抚着须道:“这字真不像出自闺阁女子之手,上阙与下阙的书法都有不同意境。李大人,您是行家,且来看看。” 一位中年文士上前观这诗的书法,也连称大妙,说:“这上阙前句质朴清雅,后句姿致翩然;到了下阙就入了奇境,前句变化多端,后句神鬼莫测。妙在这篇字是一气呵成,衔接天然。” 尹羲拱了拱手,说:“李大人当真是我朝书法名家,小女虽然技艺不能称为‘大家’,但是李大人一见我的字,便知我心中所想。华夏诗文,先秦诗三百为其根其源,到建安文学时代已长成干,待到先祖收集天下诗文时正是枝繁叶茂时,到了本朝该是人才辈出时。千年之后又如何,便是神鬼也不知了。”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觉得她书法的豪情也有这斜睨纵横古今的气魄,实在是平生未见。如盛行于女子的簪花小楷,柔美清丽,可失了这风流与豪情。 那李大人抚着须,眼睛闪闪发光:“妙呀!喻情于书法,与诗文之情浑然于一体,尹姑娘小小年纪,有此诗才、有此书法,当真天纵其才!” 尹羲谦道:“小女头回见此天下精英荟萃,实在技痒,便卖弄了。若是到别的场合,小女便是想卖弄一二,也李大人、王大人、程大人这样的慧眼。” 这回所有人都心服尹羲的才华了,尹羲世家出身,长得漂亮,说话动听,但是眼神姿态落落大方,绝无轻浮媚态,大家与她说话往来,一时忘记她的女子身份。 赵霖尧是真的喜爱诗文书法艺术,这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 尹羲在程家达到目标,下午便回了府。 傍晚用膳前,萧驰风今日已经指点完了书店装修的事,他就来她这里蹭饭。 饭后,尹羲招他去了书房,偷偷拿出她做的“春/宫连环画”。 萧驰风看了一眼就想撕了,尹羲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说:“我画了两天呢!” 萧驰深呼吸,平静心绪,才说:“羲儿,你一个女孩儿,不要胡闹了,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见人呢?” 尹羲压低声音:“你不说,谁知道是我画的?我就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我画这种东西,才找你来负责这件大事。” 萧驰风怀疑:“什么大事?” 尹羲附在萧驰风耳边,吩咐如是如是,萧驰风真想将她的脑袋剖开看看,做事怎么就带着些邪气。 …… 晋王赵震尧今年过得越发不如意了,不管是皇帝还是朝野大部分人都认定了赵霆尧是准太子。他有万般的不服气,可是赵霆尧手握兵权,本有王仲羽、赵俊骐为左膀右臂,现在大婚娶了曹家和沐家的女儿。这些势力会共同将他拱上皇位,而自己没有半分机会了。 赵震尧从温柔乡中醒来,他的门人从青楼买来的美貌侍妾采萍正要服侍他穿衣,忽然床头有一叠纸。 “这是什么?” 采萍取了那叠纸一看,那第一张的画上正是一个天仙般美貌的女子正送了一个俊朗不凡的男子离开,那依山而建的庵子禅院正是“水月庵”。 采萍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魏国公府的二爷和二奶奶吗?” 赵震尧闻言也终于侧目看了一眼,一见那男子正是王仲羽的模样,可一见那女子面容,竟然心头一热。 这世间怎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赵震尧见过尹羲,那美貌也只天上有了,可是尹羲绝无这融入骨髓的纤纤弱质我见犹怜的娇气姿态。这画上女子让男子一见就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赵震尧夺过一叠笔触细腻的纸,一张一张看下去。 接着还有更劲暴的,美人沐浴,在禅院中寂寞。还有美人因为没有嫁进皇家的而忧思,她幻想着自己成为皇后,那皇帝模样的人居然是赵霆尧! 赵震尧心跳加速,再看下去,画中天已黄昏,今日王仲羽留在军营,不可能回来,只能在军禁思念妻子。 可是他的妻子顾若兰却根本没有思念他,夜晚有人来轻敲禅院的小后门。 给侍候的仆人的晚饭中下了蒙汗药,所以他们都已熟睡,在红绫的接头下,岳清护着二女前往一里外的一个庄子,那有五间大瓦房。 最后是金霄玉露一相缝了,画面栩栩如生,不可描述。 这连环画绝没有马赛克,将顾若兰诱惑的“果”身,两人的姿势全都生动地画出来,只看得赵震尧血脉贲张。 “这是老四!好一个老四!好艳福!这连自己的亲信的老婆都不放过,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赵震尧又羡又妒、又惊又喜,此时也来不及追究这“连环画”从哪里来的。 赵震尧一方面自己想去尝尝绝世美人兼荡/妇顾若兰的味道,另一方面喜于这若是真的,就是赵霆尧的一个把柄。 他怎么都要追查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注1:原诗是清代赵翼的《论诗》: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作者修改,用于本文。 抄袭反正不是好事,无论顾若兰还是尹羲。因为作者写不出更洽当表达的应景诗表达情节才修改引用前人之作,特此说明。 感谢在20200721 22:42:17~20200723 15: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怂货不要发表评论 2个; 第139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怂货不要发表评论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撞破奸情(19) 王仲羽是神武将军, 手掌四万禁神精锐,自然要常住军营。他的生活就是军营和水月庵两头跑,住在水月庵的夜晚都是控制不住自己与顾若兰恩爱一夜, 每回都选择清晨赶回军营。 这样的日子比他单身时耗精力多了, 成亲后, 在武功上无论是内外功都没有进步过。 这日王仲羽要留在军营的,后天是他的休沐日, 明天晚上他就能回去和娇妻相会了。 王仲羽操练禁军之后回到营帐,觉得有些疲惫,正想先睡一会儿, 忽听一名士兵来报,说晋王殿下驾到。 晋王虽然不得势, 到底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生母是冯贵妃,正妻吴氏,冯、吴两家也是比较显赫的人家。 王仲羽连忙出帐接驾, 只见赵震尧是驾装简从微服来的,王仲羽连忙单膝下拜:“末将参见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震尧上前扶起他,说:“子腾老弟,都是亲戚,何必如此多礼呢?” 当今皇后出自魏国公府, 所以赵震尧说都是亲戚倒也不会错。 王仲羽谦说:“殿下折刹我了,外头天冷,王爷不弃的话, 请进帐说话。” 王仲羽招呼着赵震尧和他的随从进了大帐,此时营中的晚餐也刚刚做好,王仲羽让人送上来。 王仲羽笑道:“军中食物要粗陋一些, 军营禁止饮酒,王爷莫怪。” 赵震尧本来就不是来吃饭喝酒的,自然不在意,又说:“子腾兄,本爷有几句私话想与你说,可否先禀退左右?” 王仲羽只当他是想拉拢自己,他不想沾上“与晋王勾搭”的嫌疑,便说:“末将是大夏的臣子,事无不可对人言。” 赵震尧暗道:私下跟你说可是我给你面子,你既然这么不领情,若是你当了乌龟王八的事泄露给你下属知道可也不是我的错了。 赵震尧便道:“说来奇怪,几日前我收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也不知是谁送时我府上的,只怕对方不怀好意。可是……我私下一查,这事儿又不像空穴来风,只怕是真有其事。” 原来赵震尧跟采萍确认了顾若兰的身份,又派人去找水月庵,她确实住在那里,前日还有人看到王仲羽留宿在那。赵震尧的人还去寻了那个庄子中的瓦房,与画中一模一样。最要命的是昨夜赵霆尧和顾若兰真的去那里了,他的人怕打草惊蛇,虽然没有接近那房子,可是夜晚一男一女去那里能是什么事? 王仲羽道:“什么事?与我有关?” 赵震尧从大袖中取出那套连环画,说:“不知是谁将这东西送到我府上,是真是假,只怕只有你这当事人分得清楚了。” 赵震尧的随从接了东西转交到王仲羽手上,王仲羽满腹疑惑低头去看。 他见到第一幅图画时吃了一惊,但是并没有太愤怒,这只是他和顾若兰清晨送别的情景。 但是往后看时就越来越气了,第二张是像印刷漫画一样的插图,一幅是顾若兰的沐浴图,第二张是她完全没有马赛克的出沐图。 再下一张就有些变态了,其中一幅是顾若兰像石观音一样不穿衣服,在屋中的一面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果身,她轻轻抚摸自己美丽的皮囊,眼中得意陶醉。 下一幅是顾若兰陶醉后的失落:她这样的倾世美人却只能当一个将军夫人,不能得到最尊贵的身份,她必须得到更尊贵更多男人为她倾倒才觉得不枉。 王仲羽看得俊脸涨红,原来这人的笔触极其细腻,将顾若兰相貌的神髓都捕捉到了,简直维妙维俏,所以顾若兰这种心思也被图画完全呈现。 王仲羽正是女主角的丈夫,他岂能不入戏? 王仲羽再看下一张,却是三张插图,讲的是顾若兰授意红绫给跟随的仆人下蒙汗药,红绫依言完成。 接下来就是黑夜里、新月如钩,岳清去敲门,红绫接应。然后带出了身披大裘衣的顾若兰,提灯笼沿小路前往那庄子上的五间小屋。 王仲羽呼吸起伏,急看下一张,等到赵震尧再次入画,并不是处于画中的顾若兰的想象,王仲羽的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 接下来几张就是两人开始妖精打架了,某流氓的画功确实不得了,这得感谢这个世界的原主。顾若兰擅长做诗、弹琴、跳舞,对书画却不太擅长,原主自知在那些方面怎么也不可能追得上顾若兰,在书画上格外用功。从一开始还想和顾若兰争夺丈夫宠爱到后来就用书画来打发时间。代理人现在却把原主画画的技艺用在画这种连环画上面,原主知道后也许会吐血。 王仲羽看到了画中的顾若兰的果身身材、各种姿态,这些是他无比熟悉的。还有她左胸有一朵兰花形的胎记,这非但无损她的美,反而十分独特。 此外,画中的赵霆尧也栩栩如生,包括赵霆尧背上、手臂上各有一道旧伤疤。背上的伤是三年前燕北一战时的乱箭之伤,手臂上的是少年学艺时,他们师兄弟拆招时不慎伤到的。 这画最流氓的地方就是没有一点马赛克,还对顾若兰画了各种大特写。 王仲羽终于看完,砰一声响,他忍不住拍了桌子,又将这套连环画撕成了两半,额间青筋浮动,目中布满血丝。 第140页 赵震尧暗自看笑话,面上却道:“子腾兄也别恼,我不知道是谁将这东西送入我手,只怕对方不怀好意。于是我就查了一下,老四昨晚确实在这画中的地方留宿,尊夫人也过去了。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并不知里面的情形。他们在那屋里可能只是纯聊天,他们可能仅是知己君子之交。” 赵震尧这话不过是调侃,王仲羽看向赵震尧的目光嗜血,忽然爆起,拔出横刀刺向赵震尧。 赵震尧的随从李三连忙拔剑替他挡下了,喝道:“王将军!你想以下犯上吗?跟你夫人偷情的又不是我们王爷,你可别搞错了对象!” 王仲羽的刺尖指着赵震尧,胸膛起伏,恶狠狠地说:“若叫我知道是你在挑拨陷害,我不管你是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赵震尧从随从身后出来,说:“本王也不知道是谁送到我府上的。” 赵震尧的随从李三也是一个江湖好手,原来犯了一点事,是赵震尧救了他全家,之后一直在晋王府当差,赵震尧待他着实不薄,引为轻信。 李三道:“王将军,昨夜是在下带两个兄弟去查实的,燕王和尊夫人确确实实是在那里一起过夜,至于发生过什么,在下就不知道了。王将军文武全才,分辨真假应该不难。不知是谁怀着什么目的把这丑事捅到王爷跟前,王爷知道后也没有大肆声张,查访之后第一时间到了王将军这里。” 王仲羽攥紧拳头,骨骼咯吱作响,他极力忍住杀人的欲望,若是杀了晋王,他王家要被满门抄斩。 王仲羽想起那幅幅图画,将顾若兰的身体和小动作小姿态小表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一定是熟悉她的人。还有燕王的身材和他身上的疤痕,没有见过的人也一定画不出来。 …… 王仲羽非常不安,他不想看到不想接受的真相,可是男人面对这种事又怎么可以退缩呢? 所以,他还是离开军营跟随着李三出来蹲在水月庵外的隐秘处,一直到明月东升,不见水月庵有动静。 李三还跟王仲羽说:“可能也不是只要你不在的时候尊夫人就会去见燕王的,可能要隔些天的……” 李三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声响,只见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行来,到了水月庵后门口敲了三个门。 “冬,冬冬。” 今天正是月圆之夜,比平常的黑夜要亮堂许多,王仲羽已经辨出来人身形,正是赵霆尧的亲信,他的半个师兄岳清。 王仲羽认识岳清十年,他的姿体细节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女人扑进岳清怀里,正是红绫。两人在门口动作了一会儿,岳清推开红绫,说了句什么,红绫回屋内去了。 不一会儿,红绫再提着灯出来,她还扶着一个袅娜的身影,那人披着黑色的披风,兜住了头,可是王仲羽对她的印象刻入骨髓,如何能认不出来? …… 顾若兰抵达私会地点时,赵霆尧自在屋中独自喝酒,她进门来轻轻关上了门,一边优美地解开自己的披风,一边说:“不是说今夜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赵霆尧走过去抱住她,说:“早上刚分别,下午就已思卿如狂了。” 顾若兰垂头轻笑,任他的手已经覆在她身体上了,她化成一条软体动物一样挨在他身上,他一把抱起她倒在榻上。 赵霆尧解开衣服,呼吸灼热,但是她一时不让他如愿,问道:“四郎,你想出办法娶我了吗?” 赵霆尧嗯嗯,一时不答,可是顾若兰又像是在拒绝他,赵霆尧才急了,说:“小妖精,勾了人家上火,又推我。” “我在问你话呢,你何时休了曹月秀,娶我当正妃?” “现在别谈这些烦人的事。”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我不理你了。” “若兰……娶你也不是容易的事……” “难道你要我一辈子当王太太吗?那个魏国公府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难道仲羽对你不好吗?” 王仲羽正在窗外听墙角,本已经受够了要冲进门去,可是听到赵霆尧问顾若兰这一句,他又生生停住。 顾若兰说:“他比你对我好多了,可是谁让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真命苦,一生爱什么人不可自主,嫁什么人不得自主。你当初为何就不选择我呢,为什么要选曹月秀?” 赵霆尧道:“父母之命,皇上赐婚,我能如何?” 顾若兰顿了顿,说:“待到他日你登上皇位,你能废了曹月秀和沐云歌吗?我们之间不要再有别人了。你会是一个好皇帝,我会当一个好皇后。” 赵霆尧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定要在现在谈这些吗?” 顾若兰委屈地说:“四郎,你……你舍不得曹月秀和沐云歌吗?” 赵霆尧顿了顿道:“立后乃是国之大事,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你总是当过仲羽的妻子,就算他日你们和离,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我立你为后。” 顾若兰不甘心道:“汉武帝的母亲王皇后不也嫁过人还生过孩子吗?嫁给仲羽不是我想的,你没有选我,家里急着给我另找婆家,王家求亲时,我们家还有什么挑剔的?不要我的是你,现在来找我的也是你,你就吃定了我吗?呜……我的命怎么会这么苦?” 里面又传来一些王仲羽很了解的声音,王仲羽眼中充满杀意探头看一眼,画面不堪入目。 第141页 顾若兰一边迎合一边挣扎,叫着:“你不爱我就不要碰我……不要……” 李三也到了旁边偷看偷听,这时因为顾若兰动情时身上发出的异香被李三闻到,李三又被里面的情况刺激,只觉浑身如火烧。 李三啊一声大叫出来,冲进屋内,正在忘我交流的狗男女尖叫一声。 赵霆尧到底是练武之人,剥皮青蛙从顾若兰的肚皮上跳了起来,随手扯起榻上的袍子一披,已然一掌朝李三打去。 李三哪里是赵霆尧的对手?眼见这一招他要吃亏了,忽然窗外又扑进一人,银光一闪,一刀朝赵霆尧劈来。 赵霆尧手中正无兵器,不敢硬挡,提气往后飞退,已然拔出榻沿的长剑。 赵霆尧来不及看清来人,已经本能接下几招刀锋,这刀法十分熟悉,两人都没有伤到对方,各自退开。 赵霆尧一见那人吓了一跳:对方双眼发红,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要吃人的恶鬼,浑身充满着杀气。 这人不是王仲羽是谁? 顾若兰也看到了王仲羽,惊道:“二爷!你怎么会……” 王仲羽不做理会,只看着赵霆尧。王仲羽虽然深爱顾若兰,他也闻到了屋中的催/情作用的异香,但是他长期闻这种异香,敏感度是不及初闻这股味道的男人的。 而且此时他想杀人的心占满头脑,暂时没空去占有顾若兰。 赵霆尧到底是当皇帝的材料,知道此时被王仲羽撞破这事,最好的办法就壮士断腕杀了王仲羽,再寻办法掩饰过去。否则王仲羽从此就不再是他的人,王仲羽相关的家族也有可能不稳,最重要的是此事现在捅出去,他的准太子之位就悬了。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能辜负王仲羽了。仲羽,谁让你娶了我要的女人。 李三闻了顾若兰的香味,想往她身上扑去,但是在场的两个男人目光如刀锋一样看了他一眼,他一时不敢妄动了。 顾若兰用被子实裹着身体,缩在墙角,泪眼婆娑。 正在这时,门外又走近一个男人来,正是岳清,二比二,赵霆尧更有胜算了一些。 赵霆尧说:“仲羽,原来你已经投靠老三了。” 王仲羽冷笑:“见过无耻之徒,但是像你这么无耻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明明是他与他夫人偷情,现在反咬一口说他投靠晋王。 赵霆尧可不想与王仲羽耍嘴皮子,因为有事实在,讲道理自己是必输之局,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赵霆尧道:“事已至此,何必多言!岳清,今日可不能对王师弟留情了。” 王仲羽讽刺:“狼狈为奸,主子不要脸,奴才根本就没有脸。” 赵霆尧已经扑上去打了,岳清在后面补刀。赵霆尧的武功本来就略高于王仲羽,现在赵霆尧还有岳清帮忙,一时之间王仲羽便入不利之境。 这时候受香味影响,李三根本就不出手帮王仲羽,反向往旁边的顾若兰扑去。 顾若兰尖声叫道:“四郎!救我!” 赵霆尧一怔,手中慢了一拍,王仲羽深爱过顾若兰,不想她再受别的男人所辱,抢上前去,一脚踢开了李三。 赵霆尧和岳清趁机往王仲羽背后施以毒手,两人分左右上下攻击,王仲羽是高手和名将,跳起来挥剑搁挡下两人的进攻。 赵霆尧和岳清招式密集如雨攻向王仲羽,王仲羽不得不全神应对,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正当王仲羽接下两人一波杀招后,忽感后心一凉,这时连赵霆尧和岳清都惊呆了。 王仲羽忍下巨痛,转过头去,却见胡乱披着衣服的顾若兰正拔出捅他的剑,那正是李三的剑。 刚刚李三被王仲羽踢飞,他的剑也落下了,后被顾若兰捡到。 顾若兰从前考虑着不与王仲羽撕破脸地和离。她想要的是她虽然“被逼不得已”地离开他,但是他仍然深爱着他,成为她在前朝的一个靠山。可是如今他在她和四郎恩爱时到来,一切变得不可能。她也想到了,如果让王仲羽活着离开这里,回到京城,必然掀起风浪,而她就会被这波浪拍死在滩上。 王仲羽痛得麻木,一双泪眼望着这个绝世美人,说:“为什么?” 顾若兰摇着头,美目含着泪水,但是这双泪眼却一点都不单纯无辜,而是狠毒、是欲望。 顾若兰说:“是你逼我的,你不该逼我的,我没有选择。” 王仲羽忍着痛,说:“我全心爱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若兰擦去泪水,目光变得冰冷,说:“你不是说你愿意为我死吗?现在就是证明你爱我的时候了。” 王仲羽的心凉透了,生命的气息从他的伤口流逝,他倒在了地上,眼中不甘地看着顾若兰。 顾若兰却已奔向赵霆尧身边,她美丽的眼睛含泪,口中娇娇喊道:“四郎,你没事吧?” 王仲羽的心死了,他觉得自己的爱像一个笑话,他居然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为了她不惜成为一个不孝子,不义的兄弟,不忠的臣子,可是她还给他一剑。 从前他痴迷的美人,现在她像是剥开了画皮,露出恶臭狰狞的真面目,让他全身发冷,让他作呕。 赵霆尧扶住了顾若兰的腰肢,提起剑想要给王仲羽补上一剑。可是他忽然感到万分疲惫,身子一软,就此倒地晕了过去,同时晕倒的还有顾若兰、岳清、李三。 第142页 尹羲和萧驰风走了起来,尹羲看看赵霆尧成为地上的“死鱼”,不禁踢了他一脚,笑道:“驰风,你们萧家的迷烟还真了得,上回你们的人捉我时连叶飞也中招。” 萧驰风道:“我就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用迷烟。” 尹羲道:“当然是不想向燕王过早暴露是我们干的。赵霆尧认出我们的身形怎么办?” “杀了他不就行了?”萧驰风去探了探王仲羽的鼻子,说:“这人还有气息……” 萧驰风出手点了他的穴道,给他后心伤口先上了秘制伤药稳住。萧驰风虽不像尹羲有原主记忆,却也觉得王仲羽实在太过可怜,心生恻隐。 萧驰风回头就见尹羲正用剑尖掀开赵霆尧的袍子,露出他的身体,他本来就是临披了一件袍子,里面没有穿别的。 “羲儿,你在干什么!” 尹羲目光冰冷,说:“现在我们志在天下,杀了燕王对我们的战略不利,可是我要割了他的卵/蛋!” 萧驰风惊讶:“羲儿,你何必要这样做?” 尹羲道:“你不是我,所以无法明白。我只要阉了赵霆尧,我会感到愉快的,我也会觉得世上的男人可爱起来。” 赵霆尧的某方面的能力不是他男人的骄傲吗,得到了他的宠幸的顾若兰就屁颠屁颠的了,不是要让所有他娶来的别的女人守活寡吗? 这顾若兰谈到这一点时,神气得不得了,好像包括原主、曹月秀在内的所有女人就都是为了他的宠幸而活一样。在顾若兰看来,被赵霆尧夜夜宠幸就是她对她们的优越感所在。 两人的矫情游劝还要这么多无辜女人倒贴一生幸福、巨额嫁妆、家族劳动陪跑,最后一个个被顾若兰当沙包虐死。这简直恶心狠毒无天理之极也! 尹羲暗想:现在我就证明,我一点都不想要赵霆尧的宠幸,甚至根本就不想世界上有“赵霆尧的宠幸”这回事!因为一个阉人又谈何宠幸? 萧驰风愣了一下,上前封住赵霆尧的几处大穴,才说:“既然现在不能杀他,小心一点,别让他流血过多了。” 作为一个真男人,萧驰风转开了头,他怕会对这个场景有心理阴影。 尹羲取出匕首,正要下手,忽听门外有人念起佛号:“阿咪陀佛,善哉善哉!”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老僧,不是那个给尹羲批过命的空性是谁? 尹羲收回了匕首,起身来笑道:“空性大师也爱凑这红尘热闹吗?” 空性道:“施主贵人之躯,何必造这恶业?” 尹羲笑道:“大师怎么说这是恶业呢?” 空性道:“如今的燕王有战功气运加身,气运还未消,你若对他下这阴毒之手,只怕伤了贵人自己的福运。” 尹羲心中盘算,说:“大师来得及时,难道大师一直偷偷跟踪我的行动吗?” 空性道:“阿咪陀佛!贫僧料想施主要因燕王与顾氏之事行动,但是并没有跟踪施主。” 尹羲负手道:“我就不明白了,赵霆尧有战功气运加身,难道家兄便没有吗?此时我不能伤赵霆尧,可是赵霆尧又凭什么灭我尹氏全族?” 空性微笑道:“赵氏灭尹氏全族,所以才有施主在这红尘走一趟。施主总不希望赵氏中也有人来走这一趟吧?” 尹羲这才忌讳起来,忽想到顾若兰,指着她道:“她总没有战功气运加身了吧?” 空性微笑道:“施主不是需要留着她消耗赵氏江山的气运吗?施主舍得现在杀了她?史上或有一二十年的王朝,也有一百多年的王朝,先周文王开拓八百年江山,至两汉为四百年,萧氏大周三百年江山。尹氏能坐几百年江山就要看施主的格局了。赵氏气数未尽,施主便是能强占江山,只怕人心仍归恋赵氏。” 尹羲这才收了匕首,拱手道:“多谢大师提点。” 虽说封建王朝更迭的原因很多来自于土地,可是那种短命王朝却多是因为统治阶层内部的争斗,天下人心和对开国皇帝的历练也有很大关系。 如李世民和朱元璋都是打败一个个强敌走向统一的,绝无偷偷阉了对手的机会,也不是靠这个获取天下的。 只有明面上的真本事才能团结燕北集团内部,将燕北统治集团历练成熟,有能力稳固新王朝的根本,对外才能震慎天下人心,从而天下归心。这大约就是王道与霸道共用吧。 空性微微一笑,飘然出了屋子,言道:“贫僧近日就在相国寺,施主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萧驰风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位就是太师叔祖的至交空性大师?” 尹羲点了点头,看向昏迷中的赵霆尧,只能为了尹氏后人能久坐江山开拓盛世王朝而暂时放过赵霆尧了。 尹羲可真想手起刀落就是一个太监。 萧驰风道:“羲儿,既然现在不能杀也不能阉,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估计晋王很快就会带人赶来了。” 尹羲恶心赵霆尧,为了大战略考虑现在不能阉他,踢几脚总行吧。于是尹羲抬起断子绝孙脚往他身上踢了三脚,然后走到顾若兰身边,运起阴力一掌拍向她的小腹,让她的生/殖系统留下隐伤。非但不能怀孕生子,每回大姨妈都痛不欲生。 顾若兰的脸还是留着祸害大夏江山、离散人心吧,她尹氏得了天下,恶业却被顾若兰担去,这确实还不错。 第143页 尹羲再看到岳清,这个完全是赵霆尧的狗,她一脚踢断了他的腿。 萧驰风负起重伤昏迷的王仲羽和尹羲一起出了屋子,然后放了迷烟的解药。 尹羲跟在萧驰风身后,消除一些痕迹,免得赵霆尧醒来会追击过来。 萧驰风和尹羲刚出了那屋子不久,就发现有不少人举着火把来了,领头的正是晋王,跟随来的是晋王一系的马屁官员,还有京中的一些纨绔子弟。 晋王告诉他们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就是想要把赵霆尧的名声搞臭,离间王氏家族和燕王的关系。 燕王是王皇后的养子,因为王皇后没有亲生儿子,燕王的生母的地位又很低下,只是一个知州献上来的秀女,已经去世了。 离间了王家,等于让燕王失去母族支持了,王家的姻亲实在是个个显赫。 李三的伤不严重,是第一个醒来的,赵霆尧的穴道未解所以醒来也慢一些,顾若兰有内伤。 他一醒来,看到满室狼籍和血迹,不禁心惊,但是他闻着顾若兰的骚气,见到她的美丽,此时又难以克制住扑到她身上。 顾若兰这时正醒来,推开他,叫着:“四郎救我!” 赵霆尧没有反应,倒是断了腿的岳清爬过来和李三相斗,李三这时有绝对的优势。 顾若兰拢着衣服跑到赵霆尧身边,抱起了他,急道:“四郎!四郎,你醒醒!” 赵霆尧这时醒来了,说:“若兰,仲羽呢?” 顾若兰左右四顾,说:“我没有看到他,我也不知道。” 赵霆尧大惊:“不好!” 赵霆尧深知让王仲羽活着离开,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他现在穴道未解,胯/下还巨痛,他也追击不了他。 赵霆尧看向岳清和李三的战局,岳清的腿骨断了,已经陷入了苦战,根本无暇来给他解穴。 正在这时听到门外声响,赵霆尧忙说:“放开我!” 顾若兰没有反应过来,说:“四郎,怎么了?” 赵霆尧推不开她,这时晋王和一帮人已经踏进门来了。 “四弟呀,你可好艳福呀!” 赵霆尧觉得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所有跟着来凑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岳清和李三也不打了,李三跑回了赵震尧身边,说:“王爷,燕王殿下和王将军的夫人刚刚就在这里私会,与那画上也差不多了。” 虽然李三没有如愿尝到顾若兰的滋味,但是刚刚一场恶斗也压下了邪念,此时众目睽睽,李三当然识实务者为俊杰。 赵震尧却细细往顾若兰上下打量,连连称赞:“妙呀!好美人!果然倾国倾城!” 顾若兰她还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抱着赵霆尧,心中怕极了。 “四郎,怎么办?” 赵霆尧心中只道王仲羽果然和赵震尧勾结了,所以赵震尧才会突然出现,而王仲羽不在这里,只怕不是死了就是被带走治伤了。 赵霆尧此时后再大的不甘心和愤怒也无计可施,只冷冷道:“三哥,你的手段当真狠毒。” 赵震尧笑道:“我哪里及得上四弟,王仲羽可是你的轻信,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是你的师兄弟,你连他的妻子也要扒灰,这也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了。” 赵震尧请了这么多的人来看,他们来自各大家族,别说赵霆尧现在被点着穴,就算没有,他也无法一下子杀了所有人。 …… 三日后。 相国寺枯荣禅院禅房,王仲羽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榻上,背上又痛又痒。 他使力一动,只觉一阵撕裂的痛,忽一个女子声音道:“公子!你别动!” 王仲羽转过头一看,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正捧着东西过来。王仲羽是见过顾若兰那样倾国倾城之女的,这个女子相貌远不及顾若兰,但是身上有一种温柔朴实之感。任哪个人见到她,也会安心下来。 王仲羽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那女子道:“是我家姑娘让我照顾你一段时日,是我家姑娘救了你。” 王仲羽奇道:“你家姑娘是谁?” 那女子笑道:“等你好了,姑娘会来看你,现在她走不开。” 王仲羽又问:“这是哪里?” 那女子道:“这里是空性大师的枯荣禅院,我家姑娘借了空性大师的地方给你养伤。” 王仲羽惊道:“这是空性大师的地方?他……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那女子点了点头,说:“我也听说过,不过大师对我们家姑娘倒很和蔼。像我们姑娘那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女子一谈到“她家姑娘”就忍不住得意,眼睛发光,这种纯朴和自然是王仲羽从未在女人身上见过的。 从前他只觉顾若兰那样的女子美极了,现在往事历历在目,想起她的各种美丽姿态,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有也只觉得她做作和恶心。 王仲羽反而觉得眼前的女子简简单单,让人踏实。 那女子又仔细给他换了药,擦了擦脸,一边说:“净慧小师父要做早课,他下午会来给你擦一擦身子。” 王仲羽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我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女子道:“姑娘说你是一个大将军,被奸人所害才弄成这样。” 第144页 王仲羽又问:“你可听说过魏国公府现下如何了?” “魏国公府?”那女子喃喃,惊道:“原来你是魏国公府的二公子王仲羽将军!” 王仲羽看她倒是十分熟悉上层贵族的人物,一点就知,她这态度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我是王仲羽,魏国公府现在有没有被下狱?” 那女子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朝廷怎么可能将魏国公府的人下狱?” 王仲羽暗想:皇室不能光明正大对付魏国公府,但是无论出于哪方面原因燕王一定会在他回京公开露面之前想办法除掉他。燕王不会想他和王家投入晋王或者别的王爷门下。 王仲羽换了药后,忽然觉得内急,他可是几日没有上大过茅房了,可是身边只有一个姑娘,他忍得十分辛苦。 “姑娘,难否帮在下请你说的那位净慧小师父过来?” “净慧小师父上早课时不喜欢被打扰的,他可是空性大师身边的人。” “……那……姑娘可否……扶在下去……茅房?” 两刻钟后,王仲羽看着姑娘拎着那马桶出屋去了,只觉羞愧难当,可是他现在的伤正在好转,实在不宜移动,只好用马桶解决。 中午时,那姑娘给他送来素粥,喂他喝下后,那位净慧才来,那姑娘才先下去休息了。 在枯荣禅院养了五天,伤口愈合,痂也变干,王仲羽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行走了。 王仲羽一早起来,可是一上午那位天天给他送吃食的姑娘没有再出现,他饿着肚子出了屋子,就见那位姑娘陪着一位容貌美丽的少女进院子来,净慧师父也在她身边。 王仲羽认出了她:“尹姑娘?” 那少女自然就是尹羲,她近日在京城查看情况,可是又不放心放王仲羽,就派了琉璃来照看他几天。 尹羲微微一笑,走近来说:“王将军,看来你好多了。” 王仲羽怀疑地看着她:“怎么会是你?是你救了我?” 尹羲落落大方,朗朗一笑:“你倒不必太感谢我。我跟顾若兰自来不和,我又深知她的本性,所以得知她住在水月庵后,本就想去捉弄她。没有想到被我发现她和燕王通/奸。当初她退了徐家的亲事就是为了当上燕王妃,当未来皇后。你可真傻,她只是需要你的爱慕好为她在朝中张目,可没有打算嫁给你的。” 王仲羽浑身颤抖,忽然灵光一闪,说:“那些不堪入目的画是你画的,是你送到晋王手中的?” 尹羲笑道:“不错!” 王仲羽没有想到这个少女被问及这样的阴谋,仍然面不改色,浑身充满着自信。 王仲羽目光深邃,打量着这个让他惊奇的少女:“你,或者你尹氏,究竟意欲何为?” 尹羲见禅院很宁静,除了空性大师的人和琉璃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尹羲说:“小女就借空性大师的地方喝杯茶吧,请。” 尹羲引他去院中的角亭一座,净慧小师父去为她取水和茶,琉璃开始为他们煮茶。 茶香袅袅,琉璃为他们俩各奉上一杯,尹羲三口饮尽,才说:“皇室有意撕毁与祖上的约定,早前就派燕王去燕北渗透。现在燕王打败吐蕃,开春应该要重新谋划燕北了,我只想燕王殿下抽不开身,没有想到你们能打起来。” 王仲羽目光复杂地看着尹羲,只觉尹羲很可怕,和顾若兰一样可怕,只是尹羲的可怕不恶心而已。 王仲羽说:“尹姑娘小小年纪,心计居然如此之深。” 尹羲轻笑道:“我都跟你明说了,坦坦荡荡的,还算得上是‘心计深沉’吗?” 王仲羽道:“你就不怕我泄漏出去?” 尹羲淡淡一笑,她气度轩昂高华、容貌美丽难言,却让男人不能淫/念。 “我这人有个毛病,能用阳谋的就不爱用阴谋,能坦荡交朋友的,就不多竖敌人。王将军文武双全,我与家兄素来甚为敬重。” 王仲羽目中精光一闪,说:“你们有反心?你……你想收买我?” 第47章 身败名裂(20) 尹羲仍然风度翩翩, 道:“都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王将军文武双全欲货于谁家呢?” 这一问把王仲羽问得呆住了。 他学得一身本事, 一生抱负, 将要为谁效命, 通过谁去封侯拜相? 货于燕王吗?这淫/妻之恨,差点就杀了他灭口。燕王是彻头彻尾的无耻无义狠毒伪君子。他与燕王之间的裂痕是无法消弥的了。 货于晋王吗?他要是一个能为的, 当初也不会让燕王出头了。早前也想让晋王去打仗,但是打出了最蠢最可笑的一仗,又让他去江南视察盐政, 贪官没有抓到一个,自己贪拿了几十万两。 豫王身有残疾, 楚王不过一个文人。 “难不成,镇国公想要‘买我’?”王仲羽挑了挑眉,笑道:“可是尹翔凭什么呢?” 尹羲看向院门口,只见走进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衣长袍, 身披银狐大氅的俊美男子。王仲羽见过萧驰风,可这时才发现他相貌气度之高华,实不像一个随从。 萧驰风在一旁坐下,尹羲才笑道:“燕王扒灰臣妻,道德败坏, 燕北以家兄为中心上下一心,家兄持身端重,此乃‘德胜’。家兄不计前嫌, 求才若渴,欲邀王将军这样人才加入我们,此乃‘度胜’。家兄有我这个阴谋阳谋都能用的亲妹妹竭力辅佐, 此乃‘谋胜’。我燕北尹氏数百年世家,将传世孤本出版与民共享,促文化繁荣,此为‘文胜’。我燕北携二十万精兵,两百万边民,阴山漠北诸部与我尹氏数来交好,也可借兵,此为‘武胜’。我尹氏一族两朝外攘夷狄,内屏中国,多少先祖战死沙场,于中原天下苍生,功德无量,此为我尹氏之‘仁胜’。王兄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只有在下的面子,你才能在空性大师的禅院养病,天下还有比空性大师更能预料天下大势的走向吗?这不是‘道胜’吗?” 第145页 王仲羽听这几大胜算不禁震惊地看着她,一时竟然觉得赵氏之倾覆难以更改,此女胸中丘壑,实胜天下男儿。 王仲羽的话音显得压抑:“如此说来,你承认了?我知道此等大事,若不顺从,只怕保不下性命吧。”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未想过伤你性命。我下午就要回京城,若是你不介意,可以与我同乘马车回魏国公府。” 王仲羽道:“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告发你?” 尹羲微笑道:“你一面之词也无法当作证据,我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也不想为了一个扳不倒我尹家的机会让自己背上一个不义之名。你今后在朝中面对的事本来就挺麻烦的了,何必再徒添一个麻烦?” 王仲羽平下气来,深思许久,问道:“你可知我们王家现在如何了?燕王为难我们家了吗?” 尹羲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晋王殿下十分‘优秀’,找了几十个人去那屋子看燕王偷人的戏,燕王灭不了那么多口。此事已然满京传遍,虽然有不少人觉得你戴了绿帽子,但是同情你们王家的人更多。皇帝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再明着欺凌王家呢?” 王仲羽松了一口气,又说:“燕王当时要杀我灭口,此事又传遍天下,王家与燕王更无法和解。” 尹羲笑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你王氏一族何去何从,你也得谋算一番。你兄长的才干只怕不如你,王家如何还是要看你的。” 现在看来燕王、晋王、豫王、楚王都非良木,王仲羽要多考虑一下,便称自己伤势未愈,暂时不会离开相国寺。 尹羲笑道:“如此也好,有空去空性大师禅房外听一听他讲经,心情平和一些,伤势就好得快了。” 忽见净慧小师父过来,双手合什:“女施主,师父请你去禅房用茶。” 尹羲微笑道:“大施从武夷带回来的茶极好,正想尝尝。” 尹羲笑着起身,又令萧驰风暂时陪着王仲羽。 王仲羽好奇地观察着萧驰风,道:“看来尹家果然是人才济济,不但有少年‘燕北七杰’,还有池兄这样的人物。” 萧驰风微微一笑,说:“我的才能远不及尹姑娘。” 王仲羽说:“尹姑娘的胆色确实过人。” 萧驰风说:“何止是胆色,她的武功不用几年就可以高过我了,她是我见过棋艺最高的人,她的文才书法也登入‘大家’之列,谋略地见上连镇国公都说尹姑娘胜过他,所以对她言听计从。” 王仲羽说:“你是她的说客?” 萧驰风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打算劝你,这是你自己的前程。我只是有一句男人的话想告诉你。” “男人的话?”王仲羽不解。 萧驰风叹道:“当日,我也见着那顾氏和燕王交/合,我颇通医道,也知道史上有些奇人,这顾氏就是一位奇人。她在床/上时估计身上会发出一种异香,男人闻之有催/情之效。当日在下于窗外闻到一丝,那异香让人很难自控。王将军千万不要过度懊悔自责,因为你只是一个凡人男子,从前之事只是男人之常情。” 王仲羽才想起顾若兰身上的当初他闻之陶醉生出无限激情的异香,他作为丈夫,自然很了解那种刺激得无法自控的上瘾感觉。 王仲羽想了许久,摇了摇头,说:“当初我是真的爱她的,这一点,我不必怪她头上。” 可是从前的那个他已被她亲手捅死了,他再不会迷恋她不可自拔了。 …… 尹羲和空性下了一盘棋,喝了一壶的茶水,也忍不住要小解散场了。 下午太阳西斜,尹羲才和琉璃作别,承诺腊月二十八来接她回家过年。 琉璃担心起来:“珠儿和瑶儿能管得好姑娘的院子吗?让珠儿来服侍这位,我跟着姑娘吧。” 尹羲拉着她的手,道:“这人身份特殊,我哪里放心别人?” 琉璃才做罢了,送她上了马车才回屋去。 琉璃回到屋里,就见王仲羽翻看着池公子送来的诗词集,神色古怪,一见到她,就冲她招手。 “琉璃姑娘,你过来。” 琉璃不疑有它,走近问道:“王将军,你晚膳要在屋里用吗?我去准备,今天姑娘送了一些补身食材上山,我可为你做一些。” 王仲羽道:“你识字吗?” 琉璃点头,说:“我可是姑娘身边的人,我六岁跟了夫人,夫人就让人教我们识字。后来在昌宁侯府,我也跟着姑娘一起念过书。” 王仲羽听到昌宁侯府,不由得一滞,才翻开词集,指着一首《画堂春》,问道:“这首词,是两百年前尹家的一个名叫‘容若’的姑娘所写?” 琉璃轻轻一笑,说:“诗集上不是写着作者介绍吗?因为这位姑娘爱上了一个平民书生,可是那时因为门第不配,那书生家徒四壁,家主不同意嫁女。容若姑娘在伤情之下为那书生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词。之后她父亲为她择亲事,她逃婚出去,与那书生双双殉情而亡。” 王仲羽问道:“两百多年前,那我怎么从前……前些年没有读过?” 琉璃说:“这是尹氏收录的孤本诗词集中的,从前未曾出版,外人怎么可能看过?也就我们国公爷和姑娘从小就见过。” 王仲羽放下那词集的第一卷 ,神情木然,最后不禁一声哂笑,然后哈哈哈笑起来,笑的时候又泪流满面。 第146页 王仲羽心想:顾家是尹家的姻亲,只怕顾若兰从尹家得了一些诗词,因知外人没有见过,充作自己所作。 琉璃奇怪地看着他:“王将军,你怎么了?” 王仲羽抬眼看着琉璃,问道:“你从小跟着尹姑娘,那么从小就认识……顾若兰吗?” 琉璃不屑地翻翻白眼,说:“能不认识吗?” 王仲羽问道:“顾若兰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琉璃说:“她是你妻子,我还是不说的好。” 王仲羽道:“她不是我妻子,你尽管说。” 琉璃叹道:“反正我昌宁侯府的三姑娘和小四姑娘都不喜欢她。” 王仲羽道:“难道不是她们嫉妒顾若兰的美貌才华欺负她吗?” 琉璃切了一声,说:“我家姑娘比顾若兰美多了,才华就更是远胜于她,可是三姑娘和小四姑娘就都喜欢我家姑娘,也没见她们嫉妒欺负我们姑娘。她们有什么心事会跟我家姑娘说,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也会拿来与我家姑娘分享。况且小五姑娘深得昌宁侯爷和大房所有人的宠爱,凭三姑娘和小四姑娘哪里能欺得过她?” 王仲羽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琉璃知道他被顾若兰伤到了,叹道:“顾若兰喜爱装作娇弱无辜,自有人为她出头,她拿了别人当枪使,一般人还不知道呢。我们姑娘、三姑娘、小四姑娘不喜欢小五姑娘,主要是她这人自恃甚高、喜欢用美貌和娇弱当武器,对着男人各种娇,对着身边的姑娘就使绵里针。这人没有半分真心,一心追求男人拜倒在她裙下,受她驱使。这样的人,招惹了必有灾祸。王将军,这事已然过去,你也不必太过执拗了。” 王仲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再受她所惑。” 王仲羽想了三天三夜,只觉这一生不知往何处去,但听相国寺梵音阵阵,他的心灵才平静下来。 腊月二十八时,尹羲、萧驰风再次来相国寺,说好接琉璃回府去,主要还是看一看王仲羽。 王仲羽的伤好了六七成,萧驰风给他拆了线,往后静养个把月,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萧驰风建议他离开相国寺养伤,因为寺内没有荤腥,营养跟不上,伤势好得慢。 王仲羽却问:“我在军中的职位是不是也被人替了?” 萧驰风道:“我不在朝廷任职,不是很了解。你现在若回京去,应该暂能保平安,燕王若要明着杀你,封不住天天悠悠之口。” 王仲羽叹道:“就算留得性命又能如何?” 从此以后,皇帝和燕王都不放心用他了,自己的仕途也到头了,若能暗中解决了他,他们不会犹豫的。 王仲羽说:“尹姑娘能做主尹家的事吗?” 萧驰风给他拆线之后正上了药欲包扎,说:“自然可以。” …… 王仲羽换了药后,见天已经下起细碎的小雪。他走进了尹羲暂歇的空房,她正借了空性大师的一套藏书品读打发时间。 王仲羽朝她拱了拱手,尹羲只淡淡一笑,请他入座,说:“我见王将军已经没有大碍,我也放心一些了。” 王仲羽忽说:“我若奉尹氏为主,你想我做什么?” 尹羲微笑道:“将军当然是领兵了。我们若得将军相助,他日起兵南下,必如虎添翼。将军世家出身,家族姻亲势力广大,若将军能携胜之势而不战屈人之兵,尽力为中原保存精英,也是功德无量。我虽有助家兄称雄天下之心,但我不好杀,除非不得不杀。” 王仲羽明白,尹羲说的是改朝换代,只要他能招降姻亲旧部,尹家并不行株连之事,这也暗示他王家能延续富贵。 王仲羽下定决心,起身单膝下拜:“属下拜见姑娘!” 尹羲哈哈大笑,扶起他道:“王将军不必行此大礼!” 王仲羽说:“上下有别,礼不可废。仲羽但听姑娘吩咐!” 尹羲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伤,到了来年开春,冰雪融化,我令人送你去哥哥那。燕北才是好男儿一展身手的地方。” 王仲羽道:“姑娘,在投奔燕北之前,仲羽还有家事要处理。” …… 燕王和顾若兰在庄子里偷情的事在京中上层贵族,市井百姓都传得沸沸扬扬。本来顾岚力争不嫁进永乐侯府,昌宁侯还不同意她的抗婚,可是顾若兰的事传出来后,永乐侯府再不与顾家谈论婚事了。 通/奸在古代自然是罪,但是男方是燕王,魏国公府也不敢告。他们原来出于共同利益站在燕王一派的,此时弄得相当尴尬。现在王仲羽又失了踪,魏国公夫妻不敢对付燕王。 但是他们对着嫁进家的媳妇还是有权处置一下的,腊月二十九日,不顾家家户户过年了,一纸诉状和一纸休书一起送到京兆府衙门要求,状告顾氏通奸谋害亲夫。 让顾氏交代王仲羽的下落,顾若兰因此被提拿上堂,顾峰和长子不得不出面,只觉自己的脸被女儿糊满了臭粪。 这时京城百姓在堂外围观,果然见识了顾氏的绝代淫/荡之美/色,人人恨她毁了战神王爷的狐狸精。 顾若兰跪在堂上,心如坠冰窖,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尊贵的,但是王家之狠毒是打断她的脊梁骨了。 顾若兰想死,可是没有勇气,只极力否认谋害亲夫的罪状,因为魏国公府和官府并没有证据。 第147页 京兆尹也觉一个头两个大,正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我就是证据!” 只见一个清瘦的英俊青年走进大堂,众人定睛一看,不是王仲羽是谁? 魏国公夫妻连忙从椅上站起来,扑向王仲羽。 魏国公夫人双眼含泪:“仲羽,你没事吧?你吓死娘了,娘以为你……” 魏国公道:“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 王仲羽扑通跪倒在二老跟前,叩首道:“爹,娘,孩儿往日色迷心窍,犯下种种大错,孩儿不孝,向爹娘请罪!” 王仲羽磕了三个响头,二老连忙将他扶起来,魏国公道:“过去的事就算了,保得性命已是大幸。” 王仲羽才冷冷看了顾若兰一眼,顾若兰心中大惊:谋杀亲夫可是死罪。 “二爷!二爷,我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二爷,往日我们也夫妻恩爱,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仲羽不作理会,他上前几步,忽然解开衣服,露出后心的伤口,说:“这一剑就是顾若兰从我身后偷袭所捅,我撞破她在外偷人,她要杀我灭口。当时晋王随从李三就在现场,他可以做证。” 魏国公夫妻、顾峰父子、京兆尹、主薄、衙役、百姓们掀起一阵哗然,脸现愤恨不平之色。 “这顾氏简直是无耻之极!” “天下第一荡/妇兼毒妇!” “狐狸精转世!” “蛇蝎美人!” “杀了顾氏!” “杀了她!” 百姓们纷纷叫起来,有几衙役也受百姓感染,叫了起来,京兆尹一击惊堂木,喝道:“肃静!” 王仲羽穿好衣服,向京兆尹拱手道:“大人,我的家事本不该上堂来,家父家母以为我死了,想为我报仇才告到堂上。顾氏总做过我妻子,当日是我自己选了她,我不听父母劝阻才有今日下场,我也有责任。今日我既然保住性命,便不告她谋杀了。她既然和燕王通/奸,想必是认为我的身份太过卑贱配不上她的绝世美貌。我既然真爱过她一场,便最后成全她,将她送与燕王殿下为姬妾。如果顾家坚持要接回她好好疼爱,再做主将她嫁给燕王攀龙附凤,我也成全他们。” 顾峰都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钻进地里去,忙道:“贤婿……王将军何出此言?总之是我教女无方,才害得王将军如此,我顾家将她除名了,她不再是我顾家之女,从此各不相干。一切任凭王将军做主。” 顾若兰膝行过去,叫道:“爹,女儿是受人陷害的,是晋王,是晋王要害燕王……爹不能不管我……” 顾峰想起从前对她的百般宠爱,于心不忍,可是此事已然捅开众人皆知,顾家哪里敢为她争执?现在顾家已经几乎被各大家族摒弃于圈外了,顾家子女将都难婚配,等到父亲一死,圣上愤怒之下,只怕他也承不了爵了。 顾峰道:“你既然有负父母教诲,做出这般人神共愤的恶事,你也不须说了。顾家与你一刀两断,你从此不再是顾家的女儿,若让我再知道你以顾家女儿自居,我必不放过你。” “爹!爹!哥哥!”顾若兰去抓顾峰父子的衣裳,顾峰父子都避开了。 顾峰朝魏国公夫妻、王仲羽、京兆尹一拱手说:“我们与此女再无干系,如何处置也不关我们的事,暂且告辞了。” 顾峰虽然心疼女儿,无奈她犯的事实在不是他能遮掩过去了,此时只有壮士断腕。 王仲羽没死,也不告顾若兰谋杀亲夫了,所以也不用京兆尹宣判,就此退堂。 王仲羽叫服侍魏国公夫人的两个嬷嬷拖走顾若兰,将她塞进一辆破马车,丫鬟红绫已经在马车内了,她也鬓发凌乱,双颊削瘦。 顾若兰见王仲羽就在马车外骑着马,哭道:“二爷,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昏了头,我是爱你的呀!” 王仲羽不理会,两刻钟后,他们到了燕王府门前,王仲羽朗声道:“魏国公府王仲羽求见燕王殿下!君子有成人之美,王某将下堂之妻顾氏赠燕王殿下尽情把玩,以后就不用偷了!” 燕王府的门房开了门,一见这阵仗,不知如何应对,连忙回去禀报。 而王仲羽在门外再喊子一遍,附近行人都纷纷驻足观看,交头接耳。顾若兰心中乱成一团,她知道若是燕王府不收,她也没有地方去了,就盼四郎能来接她。 过了一刻多钟,王仲羽已经喊了不下十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终于住在王府的幕僚李又坤出来了。 李又坤拱手道:“仲羽,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仲羽冷笑道:“燕王殿下呢?不亲自出来接他想要美人?” 李又坤看看围观的百姓,也觉脸上无光,说:“仲羽,做人留一线呀。” 王仲羽道:“我留下一命都不容易,现在又管什么‘一线’?” 李又坤说:“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双方尴尬?殿下可是你的师兄,又是表兄。” 王仲羽冷笑道:“他和顾氏颠鸾倒凤时就没有想过我是他的师弟。他让你来接待,想必是不会见我,我既然把人送到了,就此告辞。” 王仲羽毛跨上马,带着仆人离去,只留那马车在原地。李又坤不知如何处理这辆马车里的人, 顾若兰凭前世的记忆认识李又坤,掀开车帘一角,可怜兮兮叫了一声:“李先生,求你带我去见王爷……” 第148页 李又坤见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好些勋贵子弟得到风声,赶来看戏的。李又坤知道留她在门口,只怕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只好让仆人打开小角门,让两个粗妇来带了顾若兰主仆去见王妃曹月秀。 顾若兰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跪在曹月秀和沐云哥的脚前。前世时,在皇后尹羲动手之前,她都是独宠后宫的兰贵妃,曹月秀这种守了十几年活寡的怨妇哪里能和她比? 曹月秀和沐去歌仔细打量顾若兰,她虽然甚是狼狈,却也掩饰不住天生的媚态。两人不禁想起两年前尹羲对顾若兰想借她之名在燕王面前献媚被尹羲毫不客气地掀了底裤的事,尹羲果然不会冤枉了她。 曹月秀也没有骂顾氏,骂这种人她都觉是脏了嘴。可是冒然对这美人下狠手,只怕王爷内心还是不舍得的。 曹月秀便道:“你原不是王府的人,我做不了主。我去请示王爷怎么处理。” 曹月秀说完去燕王书房外求见,赵霆尧也不想见曹月秀,这事一捅开,他是什么颜面都没有了,好像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先头在宫里时,皇帝严厉斥责于他,皇后也说了很多话,然后又遇上了“进宫请安”的晋王、豫王、楚王,还有几位闲居的皇叔,他们都好奇地想要探究什么。 赵霆尧听曹月秀在门外禀报,心头再气也要给一个决断,说:“既然不是我府上的人,你就送走她。” 曹月秀问道:“送哪里去?” 赵霆尧烦了,说:“我不管你送哪里去,总之先送走!” 曹月秀暗道:先送走,难道以后还要接回来吗? 曹月秀可不想这样的妖精来缠着自己丈夫,心中有了计较,就大张旗鼓地送顾若兰主仆去了昌宁侯府。 昌宁侯府的仆人开了门,燕王府的仆人就作鸟兽散了。 顾峰虽然说与顾若兰一刀两断,毕竟是亲生女儿,如果没有这样不体面的揭开,他还是要为女儿掩饰一二的。 崔氏恨王家无情闹得这样大,更心疼这个心肝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儿,与顾峰吵了一架,还是让嬷嬷去把顾若兰主仆接回院子去。 那时顾若兰和红绫忍着三急都快崩溃了,从衙役将她从水月庵接走提堂开始,她们就没有上过茅房。 顾若兰解决了凡人三急,就哭倒在崔氏膝前,喊着救命。崔氏哪有什么办法? “你先老老实实的闭门思过吧,你祖父早将你在族谱除名了。他因为你的事还卧病在床,否则只怕他要将你赶出府去。” 顾若兰有崔氏收留,才稍稍放心。但是崔氏容不下红绫了,对于父母来说都是这样的,儿女犯错一定是被别人带坏的。崔氏做主将红绫发卖,红绫哭着叫救命,顾若兰视若罔闻,从前的爱惜奴婢的人设也不要了。 …… 却说王仲羽回了魏国公府养伤,得知朝廷已经提拨他的副手代他统帅神武军了,他更觉得有必要去燕北军一展抱负。 皇帝知道王仲羽没死归来,但是抓不住他的罪状对付他,此事本来就是燕王不对,过年时对魏国公府只有安抚赏赐,但是再不提让王仲羽复职的事。 王仲羽只有在府内闭门读书,萧驰风也送了他诗词集,此书也值得反复品读。 这日,他到府梅园赏梅,忽听王伯羽状态疯癫,哭哭笑笑。王仲羽从前与王伯羽闹翻,此时想来也是那顾氏故意弄出的事,不能全怪王伯羽,王仲羽有意重修兄弟之情,就上前去。 亭中的石桌上放着顾若兰的画像和那首《卜算子咏梅》,王伯羽却一边喝着酒,一边哭嚎,下人都侍在亭外不管他。 王仲羽问下人缘故,下人道:“大公子不许我们过问他的事,自……自二公子和……顾氏离开府里后,大公子时常在这喝酒,大奶奶也管不了他的。” 王仲羽不禁叹了口气,进了亭子,叫道:“大哥……” 王伯羽转过头,脸颊削瘦苍白,目光呆滞,半晌才认出他来,忽然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仲羽,你来看看,你看看这首词……” 王仲羽先看到了桌上顾若兰的画像,不作理会,去看那首词,说:“这是《燕北词集》中的一首词,是前朝一位叫陆游的才子所做。” 王伯羽严肃道:“不对!是若兰做的!是若兰做出和我的咏梅诗!” “不是她做的,她那样的品格,哪里能写出这种词?” 王仲羽发现兄长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他又痴痴地看着顾若兰的画像,伸手触着画中人的脸,王仲羽现在一点都不愤怒了,只觉得恶心。 王仲羽夺过画像,一把撕碎,扶住王伯羽的肩摇着他,大声道:“够了!大哥!你别傻了,她是故意抄了一首词装才女来勾引你!她是为了与我和离后能控制我,这才利用你,她要把犯错的名头扣在你头上,你明白吗?” 王伯羽的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王仲羽,双唇颤抖,眼睛也清澈了一些。 “二弟……我已经毁了,你明白吗?” 王仲羽道:“我都能重新站起来,决不会放弃,你为什么不行?” 王伯羽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了,我不像你武功高强,我也至今没有高中。” 王仲羽道:“你何必妄自匪薄?从前的你为人温和大度,我还有三弟都很敬重你。” 第149页 王家的第三子才十五岁,因是庶出不太受重视,从前的王伯羽还很有长兄风范,会照顾他的。 王仲羽看到大嫂郑氏从游廊走来,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有大嫂和两个孩子,你要当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爹爹。我只怕也要在外闯荡,家里的一切还要你撑着。” 王伯羽喜好文学,自然也读过燕北的诗词集,他早知道顾若兰是抄袭的,可是她仍然是男子心中的欲念魔障。直到她与燕王偷情,谋杀亲夫的事被晋王捅出来,他心中的女神形象才破碎了,最后一点执念与理智冲突不下让他变得癫狂。王仲羽撕碎了顾若兰的画像破除了执念,犹如段誉看到了无量山下的玉像碎了时破除迷障。 王仲羽悄然离开,郑氏走到王伯羽身后,轻轻抚在他肩头:“子升,你冷吗?” 王伯羽抬头看着从前恩爱的妻子,不禁抱住她的腰,埋在她的小腹哭泣。 …… 正月初六,尹羲前往外祖家拜年。顾家的这个年过得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连下人出门采买时别人一听是顾家的人都要轻鄙三分。 昌宁侯一直卧病不起,尹羲给他送了一些补药,与他说了几句话也就不多打扰他休息了。 侯夫人、二房郑氏、三房张氏、顾岚、顾若莲陪她在侯夫人后堂说话,独不见崔氏。 尹羲是过年以来唯一上门的亲戚,女人闲话时难免又提到顾若兰。这是张氏忍不住开口提的,侯夫人道:“你也不怕污了羲儿的耳朵。” 尹羲暗道:这事儿就是本姑娘搞出来的,我亲眼见过,听一听真污不了我。 尹羲道:“现在满京的人在谈,我在外头也听多了,无妨的。” 张氏道:“大嫂教的好女儿,还有脸接回来住!大嫂自己的若梅,还有二嫂子的若竹、若菊出嫁了也要受她牵连,今年过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怕在婆家受了苛待。还有我苦命的若莲都还没有嫁人呢!” 二房奶奶郑氏本来和三房不是一路人,因为顾若兰之事,她也怨恨大房,与三房走得近些。 尹羲说:“三舅母也不要太过忧心了,一码归一码,常言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顾若兰虽然行为不检,但是其她几位表姐都是极好的,我母亲何等贞烈,三姨也是个好姑娘。” 张氏点头:“顾氏一门清誉是多少代的积累,就因为顾若兰一人毁了。” 侯夫人忽道:“我听岚儿说,羲儿曾帮着打听永乐侯世子的事,羲儿也有心了。” 尹羲微笑道:“这婚姻大事,不可马虎,我也只是帮个小忙。” 侯夫人说:“现在这婚事也做罢了,又耽搁了下来。” 尹羲说:“夫人再仔细为三姨寻个人家,三姨才貌双全,总有人慧眼识珠的。” 张氏微笑道:“我们顾家女儿在京城的名声不好,只怕在燕北一带的名声会好些,岑姐姐随夫殉情,燕北人人敬仰。” 尹羲听出了这意思,看向侯夫人,她也期待地看着她,尹羲面上显露几分为难,她们也就会意了:这此一时,彼一时,若没有顾若兰的事,顾岚和顾若莲要嫁到燕北去,自然是最好的子弟求娶,现在就难说了。 侯夫人道:“羲儿,你们燕北可有良人与你三姨相配? 尹羲呵呵干笑,说:“夫人要是冬月就跟我说,那我也早一点跟哥哥提一提这事儿。这刚过了年,只怕燕北很多适龄子弟也有很多人定下亲事了。” 顾岚过年后都十九岁了,二十多岁还没有定亲的男人是比较少的,顾岚一听,捂着脸跑了出去。 …… 尹羲和顾若莲安慰了顾岚一番,顾岚此时对婚姻的事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了,有个上进子弟能娶她就不错了,这时尹羲才答应下来,说是去信让哥哥保媒。 顾若莲知道自己将来的前途最好的也是嫁去燕北了,想起一生被顾若兰连累,恨恨道:“那贱人现在被软禁在馨兰阁,我且去看看她!” 尹羲眼睛一亮,暗想:正月初,闲着无聊,落井下石也好。顾若兰这么惨,不去奚落一下,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反派。 三女结伴往馨兰阁去,馨兰阁位于昌宁侯府的后花园,是一座三层的小阁楼。 三女到了阁前,就有守在四周的仆妇拦着让她们不要踏足这里,有碍闺中声誉。 顾若莲恨恨道:“我们被那贱人所害,还有什么声誉?现在不让我去骂几声,我咽不下这口气!” 顾岚说:“王嬷嬷,你要明白,现在是我娘和二嫂、三嫂管着家,不是大嫂管家了。你们最好不要拦我们,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王嬷嬷这才放行,尹羲和顾家二女进了阁内,顾若兰住在二楼。她除了抄佛经,什么都做不了,连崔氏都被禁足在佛堂了。不让顾若兰去佛堂抄经,是怕污了佛堂的清静,她就是住在水月庵时勾搭燕王,已经很玷污佛门了。 门被打开了,顾若兰看到三个少女捂着鼻子进门来,心中又羞又气。 顾岚最恨顾若兰,看到她抄的佛经,一把扔在地上,呸了一声。 “你装什么装,抄什么经?” 尹羲掩嘴道:“话说,可能抄一抄佛经,就能洗白了,偷人荡/妇也洗白成贞节烈女了。” 顾岚冷笑一声:“就她?狗改不了吃屎吧!” 顾若兰恼怒,霍然站起来,骂道:“你们滚!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第150页 顾若莲出列,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祖父早让开了宗祠把你除名,你不是我顾家的人了,现在不过是看在大嫂的面上,赏你一口饭吃,你还敢对着顾家正经的姑娘出言不逊!” 顾若兰一时气结,离开顾家,她现在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燕王府也不收留她,魏国公府恨不得杀了她。 顾若兰看向一边嘲讽地看着她的尹羲,因为顾若兰一直住在水月庵,还不知道诗词集的事,不然她就知道她是穿越的了。 现在顾若兰只以为她是重生的,恨恨看着她:“都是你搞得鬼!前年花朝节若不是你害我,我也不会嫁进魏国公府!” 顾若莲道:“魏国公府难道还配不上你吗?你当你是谁呢?自己不要脸还怪魏国公府!你真不想嫁怎么不像对徐家一样抗婚?” 尹羲轻轻笑道:“当不上燕王妃,也嫁不到比魏国公府门第更高的了,王将军虽不是皇子总是少年英才,大约若兰小姐也想睡一睡吧。拒婚干什么呢?” “小姐”一词在本朝是青楼专用的,大家闺秀都称“姑娘”,再早几十年称为“娘子”,尹羲这样叫她,自然意有所指。 顾岚、顾若莲恍然大悟,对顾若兰更加鄙视。 第48章 准备撤离(21) 顾若兰被掀开了最不堪的心理, 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是尹羲步步搞破坏,才害得她几乎无处容身, 恨从心起扑向了她。 尹羲玉指举重若轻柔柔点出, 但是指尖有后劲内力, 只要点着她内力透进身体。 只这一招,顾若兰就被点住了身上三处大穴, 尹羲收了手,拿帕子擦着刚才沾到顾若兰身体的手指,好像她沾过一坨/屎一样。 擦拭后尹羲就把帕子扔了, 淡淡道:“干嘛这么暴躁呢?” 顾若兰惊骇:“你……你会点穴?”前世时,顾若兰也见识过点穴, 燕王就会。 “略懂。” “你想干什么?”顾若兰身体动不了,十分怕尹羲的恶毒手段,说:“这里是顾家,你敢杀我?” 尹羲笑道:“杀了你?我怎么舍得呢?” 顾若莲奇道:“羲儿, 你的功夫这么厉害吗?这么一下子,她就不能动了。” 顾岚又惊又奇,兴奋地说:“简直太神奇了,羲儿,你可不可以教我?” 尹羲微笑道:“这门功夫可是很难学的。” 顾岚说:“我不怕难。” 尹羲调笑道:“我的束脩很贵的, 三姨的私房钱只怕不够呢。而且,我也得请得我师父的允许才能教别人。” 尹羲说的是实话,萧氏的白云观的武功不外传, 她是唯一一个外姓弟子,选她是不得不为,她也答应过不外传功夫的。 顾岚只得做罢, 又把注意力放在顾若兰身上:“羲儿,你要怎么处置她?” 尹羲轻轻摇了摇头:“她是你们顾家出去的人,我可做不了主。但是要我说,你顾家损失这么大,因她在京城上流圈子几乎混不下去,最好从她身上拿点损失。将她送去青楼挂牌,京城王孙公子必定慕名而来,简直是日进斗金。” 顾若莲嫌弃地说:“羲儿也太过胡闹了,这样我顾家还有何颜面?” 尹羲哈哈一笑,说:“顾家现在也没有颜面呀。” 顾若兰恨恨道:“尹羲!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岚怼道:“你才是妇人之身,羲儿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你不是天/性/淫/荡,怎么会在被罚去水月庵思过时勾搭燕王?“ 顾若兰想说她本来就应该嫁给燕王的,可是这又难自圆其说了。 尹羲轻轻掩着嘴笑起来,说:“我一想到你这一世作死成这个模样,就忍不住要笑。放心我留着你看戏,不会杀你。” 三女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但是尹羲并没有给顾若兰解开穴道,顾若兰在正月里站了一夜,穴道才解。本来晚上时有人给她送饭发现了这事,报告给了顾峰,但是顾峰不会解,顾峰正在气头上,又不想为此事出去请大夫,于是就不管了。 …… 御书房。 赵震尧和赵霆尧跪在中央,互相看不起。 这过了年后,皇帝才有心处置一这两兄弟,早一些时候,皇帝也弄不清情况,年间不宜处置,这时事情明朗,年也过了,外头越传越广,皇帝才传二人来见。 皇帝看着儿子们,只觉得头痛和恨铁不成钢。 赵震尧将他捉奸事件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赵霆尧也把自己如何勾搭顾若兰的事美化后说了。 皇帝道:“看来是背后有人要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这人是谁呢?” 赵霆尧说:“父皇,这事分明是冲着儿臣来的……” 皇帝喝道:“你还有脸说!那顾氏不是好的,当初朕指婚时就说过了,你自己也说不要的。当时既然不要,现在怎么就色迷心窍做下这等丑事?” 赵震尧说:“老四明明是最好色的,偏偏要装作伪君子,唉……” 皇帝将手中的茶往赵震尧泼去,烫得他啊一声惨叫,皇帝骂道:“你自己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你见到来历不明的东西就生出要捉弄兄弟的心思,心术不正,其心可诛!” 赵震尧哪里服气,说:“父皇,老四奸/淫/臣妻都没有心术不正,我不过是揭开真相,怎么就成心术不正了?” 皇帝大怒,跑上前踢了赵震尧一脚,赵震尧心中大恨,哭嚎道:“父皇!儿臣不服!” 第151页 皇帝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说:“你浑蛋!你想毁了我大夏江山吗?” 赵震尧道:“欲毁大夏江山的是老四!皇后娘娘好歹将老四养大,因为皇后娘娘的关系,他才占了一个嫡字,是嫡是庶难道天下人还不知道吗?可是老四呢,丝毫不顾念皇后娘娘的颜面,那是皇后娘娘娘家侄儿的媳妇呀!这是对娘娘不孝,对表弟不义!这等不孝不义之人,父皇还要偏心,儿臣不服!” 皇帝气得退后一步,忽然晕倒了,两人才大惊。 “父皇!” “快传太医!” 皇帝被气中风了,也没有传下一言半语的,现在歪着嘴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写字的。 问题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立太子! 这时候赵震尧和赵霆尧互相攻击,赵霆尧说是赵震尧将皇帝气成这样的,赵震尧就说皇帝是因为他奸/淫臣妻之事而气倒了。 内阁大臣紧急进宫去面圣,可是没有人读得懂皇帝的眼神,旁边的赵震尧和赵霆尧又互相彪戏,大臣们如何敢轻易站队? 要是从前,当然站燕王更稳,可是现在燕王的笑话传得满京皆知,奸/淫臣妻仍不义之事,大臣们现在不便支持他。 此事便一时僵持不下了,内阁大臣请皇后做主,皇后是内宫妇人,她对燕王也有所不满,他扒的可是侄儿的灰!还想对侄儿杀人灭口,此时她王家被夺了实权,她说话也不硬气。 王皇后就命一切国事暂由内阁四大辅臣和赵霆尧、赵震尧共议,暂时平息了下去。 在皇帝中风的时候,京中还有一件热闹事,就是由燕北尹家开的“燕北惠民书斋”正式开张。这是一家“图书馆”式的书店,只要是衣着整洁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皆可凭两文钱在书店读一天的书,也不拘客人摘抄,但不能损毁。 镇国公之妹尹羲亲自主持开业大典,还请了当朝大儒郑大人、李大人等来“剪彩”。 “燕北惠民书斋”除了卖早前的诗集词集之外,科考策论、明算书籍、兵法、史书都有出售,全是精版印刷,价格优惠。 无数士子进门一览天下藏书,因为书籍不贵、印刷实在精美,所以那上千套的诗经、词集、策论集、史集库存一天就买完了,只各留一套样品在书店放着。下一批货要到二月底才能运到,让没有买到的人心中大叹自己动作太慢。 …… 崔氏在佛堂禁足三月出来,到底有些挂念女儿,去了馨兰阁探望。顾若兰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向崔氏诉苦。 “一定是尹羲那贱人害我!从前她就在皇后娘娘面前不给我脸,这回指不定她在背后搞了什么鬼。母亲,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崔氏蹙着眉,说:“若兰,事已至此,你不必说这些话了,你没有证据。可是别人却有你……你和燕王的证据。” 顾若兰抓住崔氏的袖子,哭道:“燕王是爱我的,他只宠爱我一人,母亲,我求求你带信给燕王,求他救我。” 崔氏道:“我哪有本事带信给燕王?” 顾若兰抓住崔氏的手,说:“母亲,你不帮我的话,我这一生就完了!我们大房也完了!” 崔氏想起管家权已经落入了侯夫人、二房、三房手中,因为顾若兰这名声,她的大女儿若梅在婆家受鄙视苛责,女婿连纳两个小妾她也不敢吭一声,就怕被休回家来。未来自己的丈夫能不能袭爵还不知道。 崔氏道:“可是你如今这个样子,燕王殿下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管你呢?若兰,你不了解男人,对于男人来说,家族和前程永远比女人更重要。” 顾若兰握紧了手,说:“我未必会输,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如果燕王知道后,就算暂时不接我进府,也会给我一些安排,好过我在侯府终身软禁。” 她是重生的,她知道未来十几年会发生的一些大事件,她也知道尹羲是重生的,他们尹家必反。她拥有先知的能力,四郎只要收留她,她一定能帮到他的,也会看着他消灭燕北集团。 顾若兰当即写了一封信,交给崔氏,让她转呈给燕王。崔氏将信将疑,但是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可是顾若兰强调:必须亲手交给燕王。 这又为难崔氏了,男女有别,况且现在任何一家勋贵或大臣的女眷都不会邀请顾家的人,她自然也是燕王妃的拒绝往来户,她如何去做到? 崔氏找了顾峰帮忙送信,顾峰将她骂了一通,他是丢不起这个人。 崔氏再求他,说这是大房翻身的希望,顾峰气在头上,想起当年崔氏和顾若兰捏造空性大师批贵命的事。顾峰也想到了尹翔一见顾若兰就说她是妖孽附身,将来必带来灾祸,后来尹羲转述一番话的意思正是说她德行不修、欲望太重,将来有祸。他和父亲求见空性大师时,得了他身边的小沙弥转赠一本《般若心经》。 顾峰不由得再次追问起此事来,崔氏因为顾若兰变成这个样子,想起真相不由得心虚。 任崔氏只说是见过一面,空性大师什么都没有说,顾峰也不相信。 顾峰心中不安,寻思尹羲也是当初的当事人,不如去问问她。尹家近年不亲近大房,但是对父亲、二房、三房倒还是照样往来的。 顾峰作为亲舅舅去镇国公府也不用避嫌,一上门去就被迎进镇国公府西院花厅。虽然尹翔的正院任她住,但是尹羲还是不争这个虚名,尹翔未来到底是要当皇帝的人。 第152页 尹羲身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圆领袍,腰系革带,头上只简单束了一个髻,插着一朵珠花,脸上未施脂粉,可也难有女子及得上她的美貌。 “舅舅来了,有失远迎。” “羲儿,我突然来了,有些冒昧。” “总是亲戚,也不必如此说。请坐。” 顾峰开口提起几年前的空性见顾若兰的事和尹翔的事,想要求证一二。 尹羲眼珠子一转,道:“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舅舅怎么又旧事重提?” 顾峰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见若兰嫁人后就出事了,这才回想起来,觉得印证了你和翔儿的话。” 尹羲微笑道:“看来这也是命,纵使我和哥哥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 顾峰斟酌了一下,问道:“你看,若兰有没有可能改命,将来会不会……富贵?” 尹羲知道世人的功利欲望,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儿,要说没有奇货可居之心,情操得高过世间九成人了。 尹羲道:“舅舅若非是又为顾姑娘寻了一条青云路?那可得小心行事了,毕竟有那名声在,极有可能会……自取其辱。风声刚刚压下去,再来一波,大家看着你们原来领着顾姑娘回去,还想借她做什么,只怕……” 顾峰道:“不是……实话说,也是你舅母心软,舍不得你表姐年纪轻轻被毁一生,你表姐……对燕王殿下是真有情,便想再问问他。” 尹羲道:“舅舅这心思若让圣上知道,顾姑娘都要没命了。对了,听说圣上现在病重了……原来如此。” 一句“原来如此”弄得顾峰脸色通红,顾峰害怕祸上加祸,可是现在皇帝病重,眼见几位王爷较量,还是燕王的胜算大一点。 如果燕王还是收了顾若兰,等他登基后过得几年,未必不能宠爱顾若兰,这件丑事也可用皇权压下去。 尹羲说:“反正空性大师说的话,当年我也都转告了,我一个女孩子也不懂这些,舅舅还是自己拿主意吧。” 送走顾峰后,尹羲表情凝重起来。 尹羲在进京以前以为皇帝还能在位三年,她可以带人在京城多经营些日子,赚钱、挖坑、拉拢收卖人才、离间消耗大夏国力。可是皇帝现在突然病重了,皇子争位激烈非常,燕王因为通/奸名声受损才没有让大臣们全都认可他,但是就实力而言,这是迟早的问题。 一旦燕王登基,她想回燕北就难了。 尹羲连忙召集萧驰风,让他去密请来王仲羽,然后叫了叶飞、琉璃一起在书房议事。 “等不到明年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得尽快撤离。” 王仲羽道:“不是只有我先偷偷北上吗?” 尹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我估计赵霆尧快要胜利了。” 萧驰风问道:“这有何根据?” 尹羲便把顾峰到访,问起当年空性大师为顾若兰批命的事。其实顾峰就是想为自己的谋算富贵的意图弄个心安,想要尹羲转了话风说顾若兰可能会否极泰来最终得到富贵,他父以女贵。 顾若兰名声差到如此境地,顾峰还有这个心思,说明朝廷大臣的风向已经越来越摆向燕王一边了。顾峰是礼部官员,中过进士,对朝中的动向比她更有直观了解。 王仲羽不禁冷笑:“顾峰是仍不死心,想要让那女人去赵霆尧那谋富贵吧!” 萧驰风说:“当初真应该杀了这女人。” 尹羲轻轻一笑,说:“杀了多可惜,她要是真去赵霆尧身边斩断他的姻亲政治势力,引发内斗,消耗完他的气数才好呢。” 萧驰风才恍然大悟,尹羲虽然顽皮却不是执着于私仇之人,她还有未来的新朝江山气数的大战略要考虑。 王仲羽听他们提起顾若兰,觉得十分恶心,又老大没趣,问道:“燕王登基,我不能呆在京城了,有性命之忧。” 尹羲道:“何止是你?他一旦登基,必定严密监控我留在京城当质子。此时趁他正全力夺嫡,我们才能安然退回去。” 萧驰风奇道:“那个晋王这么无能吗?” 尹羲哂笑:“枪/杆子中出政权。你以为燕王手中掌握的八万禁军是吃素的?子腾被撤了神武将军的职,否则还能给他制造一点混乱。”古代也有兵中之王“长/枪”。 王仲羽十分认同,问道:“姑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离京?” 尹羲道:“叶飞把不易携带的银钱、珠宝收好,明日找京城最大的镖局押运回燕北,以充未来军饷。我们后日就起程,就以出城打猎为名先出京城。” 萧驰风问道:“镇国公府在京的产业呢?” 尹羲说:“从前的产业自有旧例,新的产业也只有书店,你去和掌柜的交接,若是将来送不来新货,可灵活按茶馆经营。” 尹羲吩咐下去之后,大家都分头行动起来,王仲羽也准备留书出走,为了家人的安全,他暂时不会让人知道他是去投奔尹家了。 …… 却说顾峰到尹羲那里得不到答案,他又着实不想废掉手中的女儿,然后让自己大房一辈子活在耻辱中。他对自己女儿的美貌魅力是自信的,所以才把她从小宠到大。 燕王逐渐整合朝中大臣,又与皇后化解开龃龉,他有战功在身,手掌兵权,晋王绝不是他的对手。他觉得燕王心中是有女儿的,不然他早把一切污名泼在女儿身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对此说过一句话。 第153页 顾峰这日从衙门回来已经不早了,但是他发现崔氏也刚刚外出回来,便问她怎么回事。 崔氏遣退了下人,才压低声音说:“我去燕王府了,在府外等到半日才遇上燕王殿下回府,我见到了他,将女儿的信亲手交给他,他收下了。” 崔氏说到“他收下了”这句话时,眼中带着一丝兴奋,顾峰吃了一惊,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不是让你不要折腾吗?” 崔氏怨恨地说:“难道你忍心女儿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她才十五岁呀!公公已经将她从族谱划去了,明明她是这样的出众,合该有贵人之命,能光宗耀祖的。如果当年不是尹家兄妹不给面子,不知感恩,女儿都当上燕王妃了。都是尹家的过错,女儿才错嫁给了王仲羽。” 崔氏觉得如果不是尹羲在花朝节那样不给面子,表明了尹家不支持顾若兰甚至觉得顾若兰恶心,如果不是尹翔嫌弃排斥她说她妖孽之身不认她为表妹。女儿凭借着皇后表姨和镇国公表哥的双方抬轿子,一定能当上燕王妃的。 尹家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顾峰叹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尹家不喜欢若兰,还能逼他们喜欢吗?” 崔氏说:“我的若兰这么出众,他们凭什么不喜欢?还不是尹羲那小贱人嫉妒我的若兰比她美貌有才华,更得贵人青睐?尹家要这么作践若兰,我偏不认命!” 崔氏觉得尹家合该支持顾若兰嫁给燕王,尹家兄妹应该处处疼爱顾若兰,而不是把他们自己抽/身离得远远的,让顾若兰脚下空虚,爬不上燕王妃的位置。 在崔氏和顾若兰母女看来:顾若兰没有成功不是自己条件不够,而是尹家无情不被她借力,这是尹家无情无义的错,是尹羲心性恶毒又嫉妒的错。 顾峰不知说什么才好,但是对于燕王能收下信件,又怀着憧憬。 顾家三口的计划很顺利,因为燕王的奶娘在第二天亲自上门来,要接顾若兰去燕王的私人庄园秘密会面。 崔氏打起精神,把顾若兰好好打扮,亲自送她上了停在后门的马车。 崔氏见马车远去,还合着双手念着阿咪陀佛,觉得顾若兰的富贵就在眼前了。 …… 风荷水屿是一处东郊小院,虽然不大,胜在清新雅致。 此时不过阳春三月,小院中的荷池还没有长出新荷来,往年的残荷也收拾干净了。 赵霆尧负手站在亭中,回廊中有人来了,只有一个嬷嬷带着一个披着淡青色连兜帽披风的袅娜女子。 那嬷嬷并不多言,将人带到,福了福身就走远了。 “四郎!”顾若兰掀开自己的帽子,上前一步,动情地叫他。 赵霆尧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这个可口的让他放不下的绝世美人,现在他对她有了更多的探究。 半晌,赵霆尧才说:“你在信中说,你是什么‘重生’的人,知道未来?” 顾若兰点了点头,说:“四郎,我们原本就真心相爱的呀,我是你的兰妃,你在后宫独宠我十年,若非尹羲那毒妇害死你我,我们还会很幸福的。” 赵霆尧疑惑地打量着她,说:“你若是胡言乱语,我也不会再念旧情。” 顾若兰说:“我没有胡言乱语!因为尹羲也是重生的人,所以她才发下那重誓不愿嫁你,因为她知道你爱的是我。尹羲那贱人就是坏嘛,她自己不嫁你,却也看不得我嫁给你得到幸福,故意坏了我的名声。你不娶我,最终我只能嫁给了王仲羽。” 顾若兰娇娇美美梨花带雨落下泪来,赵霆尧看得有自然生出几分心动。 赵霆尧虽然明白当初是他自己为了政治利益选了曹月秀和沐云歌,可是如果不是尹羲死不嫁他,他娶的一定是尹羲。如果尹家和顾家极好,极念旧情,顾若兰名声完美,他可能会娶顾若兰当正妃,纳尹羲当侧妃,姐妹和睦,一样拉住尹家当妻族。 可是尹羲就是不按照他理想的方向走,她和顾若兰关系极差,更不愿意嫁他,她决不让尹家成为他的妻族。 为了政治利益上的弥补,他只有舍了顾若兰,娶了曹月秀,纳了沐云歌。 第49章 尹羲发威(22) 顾若兰把前世的事添油加醋说了, 反正是美化自己,丑化尹羲和尹家,说了尹家许多坏话。赵霆尧虽然好/色, 但是他既然还是能当皇帝的人, 倒也能辨析一些真假, 知道顾若兰美化她自己和丑化尹羲的地方不可尽信。 饶是如此,赵霆尧也明白,尹家对赵氏有不臣之心是一定的了。如果尹羲也是什么“重生”之人, 就会知道他早想撕毁太宗时的盟约,掌控燕北。尽管尹家先后两朝镇守北疆,几百年来并无谋取天下之心,可是赵霆尧就不想大夏境内有这样世代相传的藩镇。 顾若兰的心就是要娇娇气气得到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然后包装出“爱情”的名义从男人身上换得荣华富贵。按照“原著”的套路,至少还有尹家和王家抬轿子让她初上位, 又设立尹羲这种不能一下子遣出后宫的妃嫔作为女主一步步虐女配的爽点。 顾若兰就算重生一次,她的心也装不下什么天下之大和古今战略,能告诉燕王的就是美化自己、丑化尹羲, 然后极力挑拨燕王除掉尹家。最后就是借着前世之缘、无比美貌和未来之眼在赵霆尧身边立稳脚根。 尹羲觉得顾若兰不配当她的敌人, 只是因为她是原著女主, 尹羲没有选择的让她成为敌人。 第154页 赵霆尧听完顾若兰大致的叙述,也不及细究, 让她回顾家去, 有需要时再去接她来相会。此时正值夺嫡关键时间,赵霆尧再好色忍下和顾若兰颠鸾倒凤之心,他可是好不容易整合朝堂势力的。 翌日,赵霆尧就想探一探尹羲的底细。听了顾若兰所说,尹羲原来是他的王妃, 当了三年王妃后又当了他十年的皇后。赵霆尧念及此事,尹羲清冷美丽极致无情的样子就浮现在脑海,他心口不由得一热。她出身五百年不绝传承的世家,虽有胡人血统,但是尹氏先祖拓拔氏一直称是轩辕黄帝后裔,所以他们一直奉中原为正统,也不以夷自居。须知,这在古代可不是什么种族歧视或者民族歧视,古代时华夷之辨是非常现实和严肃的事。 当今天下,没有一个世家比尹家传承更久的,前朝时的十大世家也只有尹氏的传承没有真正衰落过。所以真论起出身来,赵氏还不如尹氏,能娶尹氏女为妻,没有皇家身份的话,算是高攀了。 之前尹氏两次嫁女给皇族都没有好结果。原来他娶了尹氏之女也没有好结果,因为他喜欢顾若兰吗?听顾若兰说他是真心爱她的,后宫三千独爱她一人,把尹羲和别的女人都当摆设,所以尹羲欲/求不满成了怨妇、毒妇。 她的模样这样游戏人生、清冷无情,他真的无法相像她“欲/求不满”时是什么样的。 赵霆尧驾临镇国公府要见尹羲,但是看守府邸的管家说他家姑娘昨日和家臣随众出门狩猎未归,可能露营在外,也不知什么时候归来。 赵霆尧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燕王府也魂不守舍,忽然心中一突,暗道:她不会是跑回燕北去了吧? 赵霆尧越想越有可能。她如果是重生的,上京来一定会带着某些目的,不会不关注朝廷风向,更不会不关注他。父皇已经更加病重了,眼看不支,如果像顾若兰所言她是重生的,她也就知道他对燕北的图谋,怕留在京当了质子。 “来人!快传曹指挥使!” 现任殿前拱圣军指挥左使是曹家的长子曹世捷,正是曹月秀的兄长。曹家也几代掌握西军戍边,但是几代家主都会在年轻时来京中历练。 赵霆尧令曹世捷点了两百骑精锐,不令惊动太多的人,一起追出城去。 尹羲一行人虽然是骑马出行,没有亲身带着什么辎重,可是他们昨日二十几号人,有男有女出城,一路上总有百姓瞧见的。 赵霆尧一路快马加鞭追赶,翌日到了黄河岸边,租船人与马都过了黄河,天忽降暴雨,只有到最近的小镇暂歇。 曹世捷是赵霆尧的小舅子,虽然赵霆尧有偷人的污点,但是这对男人来说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汉武帝是“一日不可无妇人”,盛宠李夫人时,卫青、霍去病就算会心疼妹妹/姨妈,还是要效忠于武帝。也要看为了家族女儿的宠爱幸福去和主公抗争是否会为家族得到利益,或者背叛的利益是不是胜过了忠于联姻的利益。 曹世捷对赵霆尧说:“王爷,我们追击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尹姑娘早走了一天,我们不知道追几天才能追上。”赵霆尧旧部出身的修武郎裴霄道:“王爷,此时京中还不稳,还是回京再说吧。” 赵霆尧俊眉微微一蹙,坚决道:“本王一定要拿回尹羲,燕北之患重于晋王之患。” 曹世捷不解,说:“燕北尹翔虽有私心,但不至于反叛朝廷……” 曹家到底也是世掌西军,与尹翔也有“阶级友谊”。 此时赵霆尧一心想着尹羲重生的事,没有顾及曹世捷的思路,只道:“尹翔诚府之深,难以揣测。尹羲若不是心虚,为何借口出门狩猎逃回燕北?” 曹世捷见赵霆尧坚持自己的观点,也不便多说泄露了自己的私心,伴君如伴虎呀。燕王现在还是王爷,但是登上大位也是时间问题。 曹世捷见裴霄还想劝,悄悄朝他摇了摇头,裴霄这才闭嘴。 雨下了一夜,翌日他们再行追击半日,却发现了马蹄印,裴霄一见马蹄印,喜道:“是燕北的马蹄,燕北马蹄铁与江湖人的不一样。” 赵霆尧提着缰绳,眼中闪着奇光,说:“若是拿到尹羲回京,人人赏银百两!” 两百骑一时士气大震,沿路追去。 却说尹羲、萧驰风、王仲羽、叶飞等人虽急着北归,但是人类也有侥幸心理,尹羲也避不过。尹羲觉得赵霆尧就算将要胜利,也不可能几天内就登基的,他不登基应该抽不出空来追他们。 所以,尹羲一行人并没有赶夜路自我折磨的觉悟,而尹羲这小妮子又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就是舍不得琉璃等贴身丫鬟吃这骑快马的苦。 反观赵霆尧,原著有个战神的人设,虽然原著没有细写他怎么打仗有什么御下的能力,可是小世界也会从现实历史中取材自行补上。夜行军只是一个战神人设的基本素养。 相差一天时间,这一退一进也抵消了。 尹羲身怀华元子八十年的内功,时日久了,越发运使流畅,耳聪目明,听到马蹄声。 “仲羽,你听到了吗?” 王仲羽凝神去听,脸色一变:“好像有上百骑人马,好好的怎么会有这么人?” 要知道古代的马可比现代的车贵多了,百姓人家或者江湖门派很少有这么多马的,除非本身就是马贩子。 第155页 尹羲与他对看一眼,说:“定是朝廷的人!仲羽,你还有家人在京,不能暴露,你去躲起来。” 王仲羽不由得心怀感激,但是他没有走,看看四周地形,见前方官道两旁是两个约有三十度角斜坡的小山丘,忙道:“姑娘,我们快上那两边山丘占住有利地点!” 尹羲点头笑道:“妙哉!这样吧,仲羽,你蒙住脸,和叶飞带十五骑上左边的山丘,我和驰风带一队人上右边的山丘,女子就躲我身边好了。敌人若是非要强攻,你我占地利成犄角之势应对。若敌人不进攻,我们再见机行事。无论敌人喊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王仲羽点头,尹羲又交代叶飞:“王将军到底带兵经验丰富,你听他的。” 叶飞答道:“是!” 尹羲交代完毕,连忙分开人马,带着燕北精骑勇士各上山丘。马上坡时明显吃力,但是他们占了先,到底还是跑了上去。 赵霆尧带着两百精骑追来,但到两座小山包夹官道的面前,出于行军敏感,他又不上前了。 一路追来,赵霆尧知道尹羲他们的人不多,只觉这时虽然被他们占了地利,但是他们人多,还能随时招来援军,尹羲是跑不掉了。 赵霆尧抓着缰绳,拍了拍马鬃,忽然朗声道:“前方可是尹姑娘?本王听说尹姑娘出城春狩,燕北女子精于骑射,本王也很想见识一二。本王欲邀尹姑娘同狩,姑娘可否赏光?” 王仲羽已然蒙好了头,他是绝对不会说话的,只是专心观察着来的两百骑。王仲羽压低声音对叶飞说:“是拱圣军中的骑兵,赵霆尧身边的是曹世捷,好像还有赵霆尧的心腹郎将裴霄。哎呀,我该和姑娘一起,只怕她不识得这些人。这批拱圣军可不是花架子,是百战之兵,这帮人虽然不多,赵霆尧将他们送入拱圣军有提防晋王的母族吴指挥使宫变夺权之用。” 王仲羽虽然被变相革了职,可是暗中一直关注朝堂和禁军的调动变化。 叶飞不禁对王仲羽改了观,从前他虽然不表现出来,可是王仲羽娶了一个淫/妇为妻,被骗得那样的境地,作为男人,他对他同情之中还是有几分轻视的。 如果叶飞是现代人,会说:王仲羽这个少年将军果然不是充话费送的。却听对面的山头上尹羲朗朗一笑,说:“燕王殿下请了!同狩就免了吧,您的名声不太好,我可是好人家的女儿,不便和你往来。要是京中传出您又偷摸了我,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飞不禁扑哧一声笑,但是想到身边的王仲羽是当事人,忙为自家姑娘描补:“王兄,您别见怪,我们家姑娘性子顽皮,就爱损人。” 王仲羽也放下从前之事,微笑道:“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点数的。” 赵霆尧心头暗自恼怒,但是他还是不想伤到她,现在不是和燕北撕破脸的好时候。这地形强攻起来,也有所折损。 曹世捷、裴霄以下两百多人不由得表情怪异,他们也知道燕北扒灰的事。托晋王的福,市井中都有绘声绘色的描述,夸张的还有什么姿势或者燕王那方面如何神勇征服了荡/妇云云。 赵霆尧说:“尹姑娘,我劝你下山来,本王送你回京去。” 尹羲看着山下的人马,曹世捷和裴霄随侍赵霆尧左右。代理人是没有见过曹世捷和裴霄的,但是原主记忆中却有他们的身影。 尹羲不答赵霆尧的话,却故意笑问:“敢问殿下左手边的那位英姿勃发的小哥哥如何称呼呀?” “英姿勃发的小哥哥”这种肉麻的称呼让曹世捷不禁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到底也是年轻人。他少年时就与尹翔交好,若非尹翔早日回了燕北接位,现在应该和他一样在殿前军中任职。 赵霆尧道:“尹姑娘,你莫要顽皮,一个女孩子留恋在外很危险的。” 尹羲说:“殿下不来,我就没有危险了。像我这样好人家的女孩子最怕殿下这样的男人了。要是殿下一见我,贪图我的美貌,想要淫/辱,那可怎生是好?从了殿下,那是有辱门风不孝,不从殿下,扣我一个不忠之名,我也为难。殿下呀,你有顾若兰就行了,别来招若我了。还有呀,那顾若兰天生媚惑,这伤身是小,要是对着王妃娘娘和侧妃娘娘‘有心无力’,不是负了夫妻之义吗?” 山下两百多人不少想要笑的,只是不敢笑出声,赵霆尧见她难下山来,不想让她多言,说:“尹姑娘要不是下山来,我可要上山请了。” 尹羲眼珠子滴溜溜转,说:“那么多人一起上山,这小山头也挤不下呀。你们可别人挤人的摔下马去,会踩死人的。” 赵霆尧到底还有点战神的样子,看看这小山包,确实不宽敞,如果两百骑一起上去,他们在山上放箭、扔石头,容易造成混乱。 尹羲又道:“不如这样,你弃马上到半山腰,我也弃马到半山腰来。咱们来赌一把骰子大小,我赢了,你就别管我去哪狩猎了,你赢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赵霆尧不禁凝惑,尹羲这是要搞什么鬼。 赵霆尧心想:这时不宜见血,否则就要被尹翔抓到反叛的借口了。尹羲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就算精于骑射,他作为男人还拿不下她吗?或许她就是凭白言语侮辱一番发泄,事实上又是识实务者为俊杰呢? 赵霆尧打定主意,便道:“尹姑娘先现身,我就下马上半山来。” 第156页 尹羲笑道:“还有,你得立个誓才好,我下山来与你相见。你不能欺负我,不能见色起意。一旦违誓,那么你每次偷摸臣子的媳妇时都有十八个三大伯四叔公七大姑八大姨闯进来看到你光屁股的模样!” 这流氓的,只听两边山头的人哄然大笑,连那山下的两百来人都有不少忍不住哧一笑,然后连忙低头的。 赵霆尧怒道:“尹姑娘!本王一直以礼相待,若你再行侮辱,别怪本王不客气!” 虽然所有人都不会把尹羲当很傻很天真的人,可是尹羲还要故意语气天真:“我也是市井听来的……那就算了吧,这众目睽睽,谅你不会。” 王仲羽在另一头山上听到这些话,叹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调皮大胆的姑娘。” 叶飞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王仲羽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叶飞道:“如果燕王同意,他不是姑娘的对手。” 王仲羽一点就透,淡笑不语。 尹羲现身,赵霆尧也下马来了,尹羲忽笑着说:“哎呀,你左手边的那个小哥哥远看真好看,不知道近看长什么模样,你让他也来给我瞧瞧,为了公平,我再另带一个哥哥过来。你觉得如何?” 赵霆尧暗想自己和曹世捷功夫了得,量她再带一个也是己方更强,只要小心她别放暗器就行了。 赵霆看了曹世捷一眼,曹世捷会意下了马来。 尹羲就招了萧驰风出来,娶出荷包中的两粒骰子,随从送上了一个碗来,就止步下山顶去,两个山头的随从都箭在弦上,若有不测,就射向敌人。 尹羲今天穿了一黑色的胡袍,更显得她肤色如雪,长发束于头顶,用黑红两条发带系着,手持着一把宝剑,显得冷艳英气之极,实不像方才出言侮辱赵霆尧的人。 双方走近至十米时,曹世捷就看清了尹羲的模样,不由得脸上一红,暗道:原来尹翔的妹妹长得如此倾城之姿,竟是他平生也没有见过的。 赵霆尧多年前就期待会娶她,才在相国寺偷瞧,没有想到会遇上那样的情景,之后无缘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这时见她又是另一番心情。 赵霆尧暗道:原来她才是我原来的王妃,只怕在她们“重生”之前,他因为顾若兰太伤尹羲的心了,她才如此厌恶绝决。 尹羲手中拿着两骰子,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曹世捷,笑道:“这位小哥哥怎么称呼呀?” 曹世捷不禁有些目眩神迷,说:“我,在下曹世捷。” 尹羲微微一笑,说:“原来是定国公世子呀,我从前听我哥哥提过你。哥哥说你是他在国子监念书时的同窗。” 曹世捷拱手道:“在下从前是和镇国公同窗两年。” 尹羲笑道:“你家是定国公,哥哥是镇国公,你们又是同窗,那我叫你世兄了。” “不敢。” “有何不敢的?因为你爹爹是定国公,先父只是镇北侯,所以我高攀了吗?”萧驰风知道她顽皮,也是故意左右言他,装痴扮傻分对方的心,可仍然轻哼一声。 曹世捷手足局促,赵霆尧冷冷打断:“尹姑娘,莫要胡闹,本王送你回京去吧。” 尹羲手中上下抛着两粒骰子,好像是任意把玩一样,说:“不是说掷骰子决定吗?” 尹羲接过萧驰风给她的碗,自己在碗中掷了两把,叮冬作响,当她再次从碗中捡起骰子时右手的两颗骰子忽朝右前方的赵霆尧的胸前和面门打去,手中的碗却朝正前方的曹世捷面前罩去。 赵霆尧飞快拔剑击飞两颗骰子,他只觉虎口一震,他胸堂一阵气血翻涌,吃惊:她小小女孩儿,哪里来那么深的内力? 萧驰风趁赵霆尧这一下真气未稳,拔剑直刺,赵霆尧只有勉强应对。 尹羲右手的骰子暗器她用了六成力量,但是左手的碗只用了两成力,她怕男主有什么外挂,萧驰风老老实实练出来的功力不如她,才要占了先机消耗他再让萧驰风出手。她却有十足自信拿下曹世捷,作为记忆中另一个炮灰曹月秀的哥哥,曹世捷必然没有什么外挂。 曹世捷刚刚还被小妮子迷惑目眩神迷,没有料到她会突袭,好在她只用了二成功力,他一剑将碗砍成两半。 只见少女持剑,面前银光闪闪,正是“弱水剑法”中的“波光粼粼”,这剑招似有似无、无迹可寻,曹世捷无法可破,只有把剑舞得密不透风,向后退了一步。 尹羲见他处于防守之势,忽然将剑划圈朝他攻去,正是一招“狂风卷浪”,曹世捷只觉自己的剑击在她的剑上,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剑势所带,他勉力与她的剑相击三下,终于剑脱手了。 她剑光一闪,一招“浮光掠影”,剑气往他脖子袭来,他不得不侧身一避,可是她那一剑是虚招,料到他躲闪之法,使出“凌波微步”轻功逼近。 这“弱水神功”中的至妙轻功也叫“凌波微步”,但是和天龙中的源于易经八卦的步法有些不同。这个“凌波微步”没有那么讲究步法,而是波浪中练成的轻身功功,极快极轻,与铁掌水上漂有易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更讲究潇洒的外表。 曹世捷只觉右胸上方的“气户”、“云门”、“中府”三穴一阵酸痛,自己登时使不出力气了。 尹羲这声东击西,右手虚招,左手点穴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罕有的。 第157页 尹羲微微一笑:“小哥哥,得罪了。” 萧驰风与赵霆尧相斗,一时不相上下,裴霄带领的人不敢放箭,怕伤到燕王和曹世捷,但是当既立断带人冲上前。 王仲羽忙让随从居高临下朝裴霄等人放箭,裴霄命人朝王仲羽那边反击,一边人少但有地利,一边人多但无地利,相持不下。 尹羲与萧驰风二人占赵霆尧一个,赵霆尧惊于尹羲的武功,勉力支撑,实已内伤。 尹羲和萧驰风分左右上前同使一招“惊涛拍岸”掌法,赵霆尧只有一剑,击向萧驰风。萧驰风却最后收手避开。尹羲手掌与赵霆尧左掌相击,六成功力的掌力,也是摧枯拉朽。 但见赵霆尧的身子往前飞出三米,口喷鲜血,最后如海浪退潮一样有回力,他的身体向尹羲的方向扑云,尹羲上前左手在他身上各大穴点住。 赵霆尧内伤颇重,再喷出一口血来,一把寒锋已横在他颈前。 但见容颜清冷绝尘的黑袍少女朗声道:“下面的人住手,否则本姑娘即刻让燕王身首异处!” 第50章 打脸啪啪(23) 裴霄一见大急, 忙示意停止射箭,朗声道:“尹姑娘,你想造反吗?” 尹羲淡淡道:“我知道燕王要捉我回京做质子, 我不想当质子也别无选择。” 裴霄说:“你若无反心, 呆在京又如何?” 尹羲冷笑道:“我爱呆哪就呆哪, 关别人什么事儿?前朝大周时朝廷并无除尹家之心,我尹家就为其戍边两百年,大周国力最弱时, 我们也无反心,皆因萧氏皇族并未失信。大夏何至于未满百年猜忌至此?欲除我尹氏为后快?” 裴霄道:“尔乃大义不道!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尹羲朗朗笑道:“小哥哥, ‘三纲’可不是这样的。汉董仲舒于《春秋繁露》云:‘君为臣纲,君不正, 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 裴霄是一个武将, 起于草莽, 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原文。 裴霄喝道:“尹姑娘, 快将燕王殿下放了,我还可以考虑为你求一求情。” 尹羲呵呵一笑, 睇了赵霆尧一眼, 只见他内伤之下脸色伤白。赵霆尧此时五味杂陈,想要探究尹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前世的妻子何以如此恨他。 尹羲又道:“这燕王偷/淫臣妻是为不义;王家乃皇后娘家,他私毫不顾忌是对皇后不孝;他欲灭尹氏毁太宗盟约是为不信;今日中我之计是为不智;败于我手是为不勇。这不义、不孝、不信、不智、不勇之人,堪为天下之主哉?良禽择木而栖, 良臣择主而事,裴郎君若是降于我,随我回燕北,我保证家兄一定厚待。他日若是我尹氏有这天命,裴郎君亦可封侯拜将。裴郎君拒我于千里之外,难不成甘愿向燕王‘献妻求官’吗?” 王仲羽在另一个山头,低声对叶飞道:“姑娘还有张仪苏秦之口才呀。这一招辱了燕王威望,不是小事。还有一招离间,啧啧。” 叶飞笑道:“王兄说得这么高深莫测的,在我看来,姑娘是真损。” 赵霆尧胸膛起伏,咳出血来,朗声道:“裴霄,你不必管孤,快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尹羲的剑贴在他的脖子前,说:“这么想死吗?裴霄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何必多伤人命?” 赵霆尧愤然道:“事已至此,不如同归于尽。” 尹羲的剑锋靠近一分,眼眸冰冷无情,说:“你觉得这时候我不会杀你,就在下属面前装英雄,反正不要钱,对吧?” 赵霆尧看着她清冷无情的绝美面庞,不知为何,心中一酸,说:“你竟如此恨我吗?” 尹羲左手点了他的哑穴,才对裴霄道:“裴郎君,你既不愿降我,马上带着人马弃箭退后三十里!否则我就阉了燕王,到时他回京也只能去给晋王当太监总管了。” 裴霄和两百多精兵只觉尹羲的手段实在无法形象,她把燕王的战神形象是毁得不多少了。 但是裴霄以下两百人知道燕王贵重,是他们将要扶持上位的未来皇帝,此时不得不退,说:“尹姑娘,你若敢伤害燕王,你们全都要死!” 尹羲道:“情不得已,只好请燕王和曹世兄护送我回燕北了。我发誓必放回燕王。” 裴霄只得接受,喊话燕王,让他保得有用之身,定然接他回去,然后带兵后撤三十里地。 尹羲见裴霄后撤,才收拢随从勇士,让随从绑了燕王和曹世捷再行赶路。 这时王仲羽知道尹羲还会放回燕王,一个蒙着头巾离燕王和曹世捷远远的。 一路小心北上,裴霄也一路尾随,赵、曹二人穴道被点,逃脱不得。 这回尹羲也无法怜香惜玉了,均是快马加鞭,到第五日时,抵达真定府境内,忽听天空鹰啸。 尹羲不由得大喜:“是嫂子家的海东青!” 尹羲手放在嘴边,吹着宇文家驯海东青的特别口哨,天上那只海东青飞了下来,尹羲伸出手臂,它落脚在上面,咕咕叫着。 尹羲笑道:“叶飞,快拿肉干来!” 叶飞无奈,尹羲从前就是靠着肉干攻势,火速和海东青交上“朋友”的。 叶飞从马上的小包中取出肉干,递了过去,尹羲就拿着肉干逗鹰了。 喂了它三块肉干,尹羲才喜滋滋抚了抚它,说:“好鹰儿,是谁来接我了?” 第158页 之前用密码飞鸽传书回燕北,定是尹翔派人南下来接应了。 海东青抖了抖翅膀,哪里能回答她,尹羲取下手腕上一条链子,系在鹰脚上,笑道:“你快去报信,让他们好酒好菜准备好迎接我!” 海东青长鸣一声又冲上云霄返回北方,叶飞笑道:“姑娘就是知道吃,也不管那鹰听得懂听不懂。” 尹羲道:“你又不是鹰,你怎么知道它听不懂?” 萧驰风笑道:“也只叶飞不放弃,总爱和她斗嘴。她可是天上的鹰都给骗下来的主儿,你能斗得过她么?” 尹羲咯咯笑道:“你们这些光棍就不明白了,这女人天生会骗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们问问燕王殿下,那顾若兰是不是就会骗他。” 一旁马车里的燕王目光阴霾,又怎么会插口这女流氓的话头呢? 叶飞叹道:“所以,男人还是不要招惹女人的好。” 尹羲指着他道:“所以你才是光棍!女人要骗你时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悟性高还配合一二取悦佳人。等到征服女人的心,女人就算会骗你,也绝不会害你。除非你又搞了一个女人。” 叶飞和旁边的随从皆都哈哈大笑,打成一片,丝毫不见上下之别。尹羲既然无心自己称帝,对下随和一些也就无所谓了,若是她想自己称帝,便要保持些距离。 叶飞玩笑地拱手道:“承蒙姑娘指点!” 其他随从也纷纷拱手:“多谢姑娘指点!” 一路笑着向北,走了约一个时辰,就见前方一阵马蹄声,来了约有十来骑,领头的是居然是尹羲的表兄,尹雅樱的长子凌敬,年龄比尹羲大很多,是“燕北七杰”之一。 “羲儿!” 尹羲虽然是镇国公之妹,可她也不拿大,同时下了马来,上前道:“表哥!” 凌敬的随从也朝尹羲行礼:“拜见姑娘!” 凌敬长舒了一口气,说:“你平安就好!你哥哥接到你的信,急得什么似的,差点就亲自来接你了,还是被我们拦住了。” 尹羲说:“哥哥公务缠身,如何能离开呢。” 尹羲又接了凌敬于一旁低声说了自己被燕王追拿,她就生擒燕王为质了,身后只怕已经跟随了不少大军了。 凌敬脸色大变:“你生擒燕王为质!哎呀,你怎么就做下这样的事?这如何收场呀!不是……那燕王武功不弱,号称‘战神’,你怎么能生擒他?” 尹羲叹道:“我有什么办法呢?只怕咱们燕北就要和朝廷撕破脸了。” 凌敬忧心蹙眉:“我得马上飞鸽传书给云飞。” 尹羲也表示同意,这抓了燕王代表着燕北再不能行韬晦了,也许要早一步准备,就算不称帝,也得将整个燕北体系调动起来,在政治宣传上做到位。 凌敬当下书信一封,让海东青传回给尹翔,然后一路护着尹羲北上。再行两日就到了属于燕北管制的州府边境,这时尹翔带着两千骑兵精锐在此相候。 尹翔派了凌敬出州府边境去接妹妹,他自己在幽州也坐不住就在这里等了,若有一个万一,就南下救人。 尹翔两天前就收到了凌敬的信,对于尹羲擒了燕王为质回来,十分震惊,但是这已成事实,他准备不充分也只有接受了。 “哥哥!” 那不嫌事大的妹妹乳燕投林一样朝他策马飞奔来,他才觉得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晚,北归子弟进了州府衙门休息,尹翔带了尹羲、萧驰风、凌敬在厅堂相见。 这时没有外人在场,叶飞才带了王仲羽来见,王仲羽已然认尹氏为主,就要下拜:“属下参见主公!” 尹翔没有等他膝盖着地就扶住他的双肘,笑道:“子腾兄,你我相交十几年,不必行此大礼!舍妹是个混天魔女,我也时常头痛,只愿这一路没有委屈了子腾才好。” 王仲羽微笑道:“姑娘乃女中丈夫,属下如何会委屈?” 尹翔哈哈一笑,说:“你不必夸她!她不敢瞒我,已然坦白,说是想尽办法,将你给拐来的。我也甚是忐忑,以子腾之才能,我燕北的庙只怕太小太委屈了你。” 王仲羽心中暖暖的,说:“主公何必过谦,燕北马强马壮,扩充地盘如探囊取物,主公若嫌小了,自可带领我等纵横天下。” 尹翔拍了拍王仲羽的手臂说:“好!大丈夫自当如此!” 凌敬上前道:“公爷,后堂备了酒席,不如为姑娘、王将军、池兄、叶飞他们洗尘,这一路也不容易。” 大家在洗尘宴上杯盏往来不绝,宾主尽欢,安排王仲羽在衙门上房暂休后,尹翔才叫来尹羲私聊。 尹羲便将入京之地一五一十说简要说来,待说到燕王派岳清去水月庵接顾若兰偷情,她施计让晋王知道,晋王就找了王仲羽一起去捉奸,结果闹成一团的事。 尹翔听到空性出现阻止她阉了燕王,说的一翻话,不禁深思。 “羲儿虽然胡闹,但是当时能为大局着想,放下私人喜恶,倒也难得。”尹翔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么,现在擒了燕王回来,还是要放他……” 尹羲说:“哥,之前皇帝只剩一口气了,燕王眼见要胜利,我抓了他来,他就登不了基,朝中无主,只怕晋王会趁机夺位。” 晋王手中还有吴指挥使这张不错的牌,燕王虽然有兵权,可是没有领头羊,没有可拥立的人,又怎么站得住脚反晋王呢。 第159页 尹翔哧一声笑:“到时候你再把燕王放回去,面对已然登基的晋王,燕王必定不服,为了活下去燕王必反。我妹妹真是武艺高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可是你同胞妹妹。” 尹翔幽幽道:“既然抓来了燕王,也不能这么快就放了他。你就以为他治伤为名,多留他一些时间,等到晋王登基之后,你再将人放还。” 尹羲问道:“你不见见他?” 尹翔摆摆手,说:“我见他也没有什么意思,不知说什么好。我得写一道奏折,表示燕王不德不孝不义,我支持晋王当太子,尹氏愿守旧约,永戍北疆。燕王追击舍妹欲加凌/辱之事我不计较,请朝廷也莫要降罪于我尹氏。你的名声……” 尹羲笑道:“这点名声不要紧。哥哥也是大大滴坏呐~~” 尹翔捏着她的颊,说:“还说我,你不给我在外头惹事,我就烧高香了!此时粮草未足,如果大军压境,天下人人憎恶燕北,尹氏就葬送在我们兄妹手上了。” 尹羲笑道:“哥,我可还抓了曹世捷回来。” 尹翔惊奇:“你怎么把他也带回来了?难不成你还想效王仲羽之事吗?你是不想放他南下了?” 尹羲勾着他的胳膊,说:“哥,你说得对。” 尹翔眼珠子一转,说:“好家伙,你是砍掉燕王的左膀,又缚住他的右臂。西军能征善战,我觉得真要斗起来是两败俱伤。有曹世捷在手,燕王将来就算杀出一条血路登基了,却要猜忌西军曹家,不敢全力支持西军来攻打我们了。” 尹翔没有想到尹羲离开燕北半年,取得了这么多的成绩,原本知道她闯祸还甚为头疼,现在倒是开怀了。 尹羲说:“哥哥,将来咱们打败了燕王,你也可以纳了曹月秀、沐云歌,虽然对不住嫂嫂,但是曹操都是这么干来安人心的。尽快平息西军和镇南军,曹月秀和沐云歌嫁给燕王那样的人也可怜。将来哥哥当了皇帝,本来就是三宫六院的,哥哥不要纳太多就好了,注重嫡庶,对嫂子也更好一些。” 尹翔长长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脑袋,神情宠溺,却说:“你是女孩子,也不小了,不要问这些事,出去让人笑话的。” 尹羲拍着手笑:“只要哥哥让我当上长公主,就没有人敢笑话我了!” 尹翔见这“诡计多端”的妹妹,露出这样娇憨的一面,也十分心软。他纵使娶了妻子,妻子在他心中的份量仍然不及这个他觉得亏欠的原来苦命的妹妹。妻子会有为娘家考虑的私心,可是在妹妹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一点,尹翔念及妹妹长大了总要嫁人的,心底又十分不舍,不愿有个男人占了她的心,不愿有什么男人在她心里比哥哥还重要。 可是尹翔也不想妹妹不幸福,就这样矛盾又无奈,叹了口气后,让她早些休息。 尹翔、尹羲带着北归大队和赵霆尧、曹世捷回幽州大本营,然后依计行事,写了奏折派人送进京去,表明态度燕北维护旧约,燕王不德,支持晋王登位。 另一边也在燕北所辖的各州府严防南边有人渗透进来营救燕王。 赵霆尧被单独软禁在一座小院子中,他被封住了内力,内伤未愈,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此时他后悔轻视尹羲也已晚了。他以为尹翔会见他,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连尹羲也几乎不会亲自出面。 在赵霆尧被软禁一个月后,这天尹羲终于来见他了,穿了一身正经大家闺秀的褙子、襦裙,梳了灵蛇髻,戴着珠钗、额饰、耳环。若不是见识过她的流氓和狠辣,真要把她当作养在深闺的倾国红颜。 尹羲一见他就笑眯眯,语气温软:“小燕(阉)呐,在这里住得可好?” 赵霆尧目光冰冷地探究她的目的,说:“你要杀就杀,想要我求饶,绝无可能。” 尹羲掩嘴咯咯笑起来,说:“我要你的求饶干什么,值多少钱?你要是愿意当‘像姑’替我赚钱,那我才高兴呢。” “像姑”顾名思义就是“像姑娘的男人”,也就是指小倌,古代好男人的人也很多,除了青楼之外,也有许多“像姑馆”。 赵霆尧居然只是胸膛稍稍起伏,说:“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 尹羲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否则你早死在我手上了。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赵霆尧心中斟酌,问道:“难道朝廷有什么消息传来?” 尹羲笑道:“不愧是燕王殿下。不错,皇上驾崩了,晋王……不,新皇登基称帝了。” 赵霆尧不由得退后三步,只觉心中冰凉,尹羲笑道:“你不是不怕死吗,没当上皇帝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霆尧哈哈大笑,可是笑声是那样苍凉,眼眶已然湿了。 尹羲说:“我还以为像燕王殿下这样的男人,不爱江山爱美人呢。被捉奸在床没怎么吭声,这听说自己哥哥先称帝了,就哭鼻子了。” 赵霆尧眼睛发红看着她,大声道:“尹羲,杀了我吧,杀了我!”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我要放了你。” 赵霆尧讶然:“为什么?”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想必顾若兰也跟你说过不少我的坏话,真真假假你也分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不会错的,就是你我注定是敌人。可我仍要放你,你争到皇位后,再来与我一决高下吧。” 第160页 赵霆尧探究地看着她,问道:“顾若兰说,你们都是什么‘重生’的,是吗?” 尹羲倒意外顾若兰把自己的底牌都亮给赵霆尧了,估计她因为那件事过得极惨。 尹羲想起原主凄惨的命运归宿,不禁怆然,她作为融入角色的代理人,她更要为原主正名,为这个角色获得合理的最大的尊严。 “我跟我的大姑姑、姑奶奶一样,为了天下太平忍辱负重接受你这种不诚的男人,还是侧妃,正妃是顾若兰,我得让她这个表姐。 我兄长让我不要计较名分,仍然为你南征北战,为你灭了北朝、打了吐蕃。凭顾若兰的家世,没有我和兄长支持,事实证明你不会娶她。你将尹氏满门抄斩,我被顾若兰做成人彘。这是大恩如大仇吗? 你们还要做出好像我或者曹月秀有多么嫉妒顾若兰独得你的交/配/权似的。 到了今生,顾若兰还要跟我强调,你独宠她一人,把后宫三千当摆设。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们交/配你们的,还要强逼着那么多女人在旁边当摆设干什么?观察你们在床上的姿势吗?需要我们为你们喝彩吗? 我们这些女人想出宫寻找属于我们的人生!嫁你不是我们选择的,你不爱我们,我们也不爱你!” 尹羲最后一句是为原著中所有的“当摆设的女人们”宣示的,那一张张面孔在原主给她的记忆中浮现,太悲惨了。如果哥哥当上皇帝,她一定要建议他改革后宫制度,将宫庭制度朝近现代化推进。就算时代社会秩序下哥哥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可是如果哥哥真不爱不碰哪个女人,就尽力给她最好的归处。也不要招收那么多的太监宫女,不要误了宫女的花期,大家都是父母生养的。 赵霆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眼中充满着无奈,今生他对顾若兰嫖归嫖,可是托尹羲的福,他是知道顾若兰的真面目的。如果他在原来不知顾若兰的真面目,自己又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做出这种不堪的行为来,他觉得确实挺恶心。 顾若兰说的和尹羲说的不同,但是顾若兰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而尹羲根本就不需要从他身上谋得什么富贵荣耀,她本身就是最亮的一道光。 赵霆尧半晌,才涩然道:“这些事,现在的我也没有经历,我不知道。可是你前世时,尹家难道就真的从来没有不臣之心?作为一个帝王不容许国中之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尹羲说:“我们将门世家自有存亡之道,与你们帝王之家不同。纵观历史长河,短命王朝不到一年的都有,长的不过两三百年,我们家却四五百年传承。我们家的传承本事,你们帝王之家是学不了的。” 他们还是将门世家,如中原的农民起义战乱,灭了多少世家豪族,可是农民起义军灭不了比他们更会打仗的将门世家。所以别人都落寞了,尹家还在。 赵霆尧叹道:“可是如今你们到底是要反了,撕开了后,无论胜败,你们将门世家的门第还能保全吗?” 尹羲道:“委屈求不得和平,善意得不到回应,只能干了,后人自有后人福。” 赵霆尧沉默许久,他明白她会对他施展一个阳谋,让他归去与赵震尧争位,可是阳谋是无法破解的。因为他不争到手就是死,也不可能兄弟团结来打尹氏,他争到了后国力也大损,尹氏得到发展的时机。 可是赵霆尧又转念,赵震尧那蠢蛋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夏王朝好对付得多,其实她也可以杀他的。她这样选择是不是对他下不了手。 赵霆尧控制不住自己,问道:“你……从前喜欢过我吗?” 尹羲挑了挑长眉,笑道:“你觉得‘她’和别的‘摆设们’一起围观你在顾若兰肚皮上身怀绝技,会生出倾慕之情吗?‘她’还来不及明白什么是喜欢就对那段被强加的婚姻心死了。你只配得上顾若兰那种女人,你配不上曹月秀和沐云歌,你又哪里配得上‘她’?” 赵霆尧的男人迷之自信早被踏成烂泥浆了,抿着嘴抑制扎心的痛。尹羲还低估了她对他精神上造成的伤害和阴影。 “尹姑娘虽然行事狂悖,却是文武全才,赵某确实配不上。” 尹羲倒是奇怪了,笑道:“你不必说好话,说放你走,我定不会食言的。” 第51章 自相残杀(24) 三日后, 尹翔派了凌敬和叶飞送赵霆尧离开燕北,可是并不放走曹世捷,赵霆尧心中装着千千结, 但是他知道无法和尹家兄妹再谈条件了。 赵霆尧觉得这个世界很诡谲,他也觉得自己不是“重生”面对她时很吃亏,也有冤枉之处,可是这也无法理论得清了。 他现在不能死, 如果就这样死去,就是窝囊之极了,英雄不应该这样死, 英雄必须有英雄的火焰。 他要证明,他虽然是敌人, 与尹羲也无夫妻之缘,可是他也不是配不上她。 他要将被尹羲踏到脚底下的尊严都组建回去。 赵霆的内伤好了八成,此时内力未封, 出了燕北地界, 策马南下一路顺利,在真定府时遇上了裴霄等人。他们一直没有远离燕北边界,一直在想办法去救出他。 可是还没有等到救出他,听说晋王登基,江山易主, 他们的殿前军的职位都被撤了,也无法在地方州府驿站或衙门住着了。 赵霆尧并不多言, 只道:“点齐人马, 南下。” 第161页 …… 想要造反,就要积累基础,不是一句话就能造反成功的。尹羲总有新技术的点子创想出来, 比如设计炼铁的更大的锅炉,提升冶铁的效率,以此来保障军械制造。 正史上,早在北宋时火/药就广泛用于军事,在这个世界的本朝已有比较常见的火/药武器,如火箭、火球等等,在京中还有专门隶属兵部的火/药作坊,京营禁军就会使用。 王仲羽作为曾经的神武将军,对这些当然熟悉,便建议燕北军也建立火/药火器作坊。这事得到了尹羲的全力支持,她还花了一天时间,设计了三种火/药武器,说是比本朝现有的武器更先进。 尹翔知道王仲羽的能耐,又拨了一笔军饷给他,让他暂时先招募人手,拉起一只两千人的精兵。燕北现在的财政也暂时只能给出这样的条件了,王仲羽也不挑剔。 尹羲闲时借萧家占着瀛州岛之便扩大对高丽的贸易往来,燕北的大商队不便在南边行走,他只好大肆从高丽购买粮食囤积。 得到尹翔的同意,萧家后人和家臣后裔也移民部分人到燕北,组建了一只“归来军”由萧驰风带领。 话说两头,皇帝驾崩时燕王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余下皇子晋王势力最大,晋王在妻族、母族的支持下登基称帝。当时不少燕王一派的大臣提议要找到燕王再说,晋王杀人立威,排除异已,朝堂再无异声。 没有竞争者,晋王顺利荣登大宝,好不威风快活。几乎在他登基的同一时间,他就收到尹氏的奏折,尹翔在他登基之前写的折子,奏本上就已经表示了对他的支持,还说因为“燕王欲凌/辱尹姑娘反被随从擒住”的事,此时他上表请罪。 奏折上还说,等治好燕王的伤后将会礼送他回京,尹氏只愿与朝廷信守太宗旧盟,戍边北疆,为大夏守好国门。 赵震尧刚刚登基,现在就怕燕王回来反对他,他在军中还有威望,绝对是个大威胁。于是招来心腹李三,带着几个江湖死士北上,带密信给尹翔,若是能杀掉燕王最好,若是尹翔不识好歹拒绝杀燕王,他们就趁此秘密劫杀了他。 赵震尧知道禁军中有不少赵霆尧的亲信,忙调将自己妻族、母族中的子弟和中立的武官安排到禁军中去,又牢牢把握住禁军的粮草、器械,只盼自己的人早日掌握禁军。此时名份已经,军中确实也有部分人识实务者为俊杰,配合赵震尧的人的。 除了赵霆尧因为赵震尧登基的事红了眼眶,还有另一个人为此大悲的,就是养在顾家等着消息的顾若兰。原本顾若兰以为告诉了赵霆尧重生的事,他会早些偷偷接走她安置,等到他登基后就会接她进宫封妃。 之后,她再慢慢独宠后宫,弄死尹羲。 没有想到赵霆尧那一别,就是几个月,皇帝驾崩,赵震尧登基,名份已定。 四郎呀,四郎,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会这样? 崔氏和顾峰之前还怀着女儿飞上枝头带来荣华的希望的,赵震尧一登基,他们也都灰心了。 谨小慎微的过了几个月,一日忽有宫中派来的一顶小轿,还有一个太监,找了崔氏要接走顾若兰。 见对方带着令牌,崔氏又生出念头来,不敢多问,忙让顾若兰好好打扮,送她上了轿子。 顾若兰就这样悄悄的被送进了宫,现在她也不是臣子的妻子了,只是美貌/淫/荡之名在外。当时赵震尧虽然捉了赵霆尧和她的奸,可是对这天生娇媚的女子也是念念不忘,其实当时在场的男人都恨不得往顾若兰扑去,不但是顾若兰的倾世美貌,也因为他们都闻到了那屋里的气味。 赵震尧在凝香殿召见了顾若兰,当时他正倚在榻上饮酒,旁边诸美环绕,可是当顾若兰步入殿中时,六宫粉黛也没了颜色。 不等天黑,赵震尧就宠幸了顾若兰,一夜未歇。 品尝到了顾若兰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赵震尧才知赵霆尧当初的无奈,这样的美人娇躯,哪个男人可能抗拒? 在顾若兰记忆中赵震尧只是一个暴戾的失败者,现在一切都变了,赵震尧居然当上了皇帝。顾若兰开始时抗拒了一下,当赵震尧说赵霆尧会死在燕北,因为他被尹翔兄妹生擒软禁了,顾若兰才吓得不敢反抗。 顾若兰觉得赵霆尧落入尹家之手就死定了,如她记忆中的一样,尹家人会对他下毒手的。能让她走出顾家的软禁,改变声名狼藉如狗一样的日子的只有眼前的皇帝。 于是顾若兰含泪从了。 翌日在赵震尧怀中醒来,她又是一个娇娇弱弱的美人了,纵然眼中还有许多幽怨,只是一种美人之态罢了。 赵震尧从前笑话赵霆尧淫臣之妻,这时对软语哄着让他爱不释手的美人儿。 顾若兰忽然哭了起来,赵震尧因问缘故,顾若兰才呜呜咽咽,言及赵震尧和赵霆尧一样,都会逼她,害她身败名裂。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燕王要对她霸王硬上弓,不然就不会放过她,她为了家人除了屈从还能如何? 赵震尧这时早忘了妹子连环画的剧情因果,况且那画上对顾若兰的心理刻画是真是假,他本也不知。 赵震尧才说:“原来你是被逼的。如你这样的美人,确实有很多男人争。” 顾若兰蹙着秀眉:“人人毁谤于我,却不知我真正的性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第162页 赵震尧奇道:“原来美人也爱读陆放翁的词。” 顾若兰一直被软禁着,也没有人会在她被软禁的时候送她一部《燕北词集》,她尚还不知道尹羲已经把她能默写的诗词全出版了,把她不能默的也出版了。这首词她第一次做的时候是在王伯羽面前,外人也不知。 顾若兰惊道:“陛下怎知陆放翁?” 赵震尧道:“难道只有楚王才爱诗词吗?《燕北诗集》、《燕北词集》还有限量版的《古文集》我也都读过。” 顾若兰完全蒙逼了,问道:“这是什么书?” “你不是读过陆放翁吗,怎么不知道呢?”赵震尧简单提起“燕北惠民书斋出版”的一些书,语气也有艳羡之意。 顾若兰只听了几句,俏脸如霜,身如坠入冰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但尹羲是重生者,尹翔或者尹羲,总有一个是穿越者!难怪能害得四郎失了皇位,还连累了她! 顾若兰心中盘算着,此时去和赵震尧争那些诗词是自己所作也太迟了,她是后来者,无法证明。她真实的国学功底又不能抛开古诗词原创几首与那些同等水平的,否则还能让别人相信她的才华。 顾若兰一口气堵在胸膛,咽不下去、吐不上来,只对尹家兄妹咬牙切齿。 顾若兰柔柔道:“陛下,尹氏盘居北疆,恐有不臣之心,陛下应该早日削藩……” 赵震尧这才冷冷看着她,说:“你一个姬妾,想教朕怎么做皇帝吗?” 赵震尧不是不懂收拢权力,可是朝廷前年打北朝,去年打了吐蕃,国库打空了,燕北一乱,朝廷拿什么来打?况且现在他初登大宝,赵霆尧还未死,朝堂上许多人心尚未归附,削藩是空叫几声,尹家就放下权力,把所有土地和财产都恭恭敬敬送到他手中来的吗? 顾若兰说:“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 赵震尧听到“臣妾”的自称,不禁感到好笑,他虽然在床上叫着一些肉麻的话,也觉得她可口之极,可没有想过册封她。 他是暴戾脾气,可他不是智障。顾若兰不是清清白白的名门闺秀,是身败名裂、人尽可夫的荡/妇,睡她并不需要付名分的代价。如果要封妃入册,朝堂才要闹翻天去,给他自己惹麻烦。 赵震尧说:“好好在凝香殿呆着,莫要做不该做的事。” 后来几个月生活,顾若兰才明白赵震尧对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她和他圈养在凝香殿的一些没有名份的姬妾美人没有什么不同,有吃有穿有房间住,他来时供他享受,仅此而已。 顾若兰的心理落差太大了,在侍寝时想要求封妃,不得册封就不侍候。赵震尧可不是原著中赵霆尧,想要拿乔不侍候他,几拳几巴掌打下去,骂她认不清自己是谁,顾若兰再不敢端着了。 …… 赵霆尧回中原一路就遭到了几场刺杀,惊险避过后,知道不能明目张胆回京去。 他整合裴霄等剩下的百来名下属,想要联系禁军旧部哗变,但是旧部已有部分毅志不坚的投靠了赵震尧,事情泄露,反而连累不少人人头落地。 赵霆尧这才感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只有先潜逃保存不多的实力,以待时机。 次年,京中的神武军、神卫军等禁军下层将士因为不满赵震尧的心腹喝兵血贪污,赵霆尧精心策划,带少部分人易容进神卫军的军营,让几个心腹煽动底层将士的不满情绪。这种情绪越来越大,闹到已经掌着三军的国舅爷吴胜平帐前,从而引发军中哗变。 吴胜平哪有什么带兵才能,只不过他是赵震尧的舅舅,是他能信任的人。吴胜平的亲卫军压不住哗变的将士,赵霆尧带着将士神武地打败了吴胜平,一剑砍下他的头颅。 然后,他召集哗变将士到了校场集合,登上高台除去了易容,朗声道:“我是燕王赵霆尧,我回来了!将士们这些日子受苦了!我赵霆尧对不住你们!” “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回来了!” “有燕王殿下在,再也没有人苛扣我们的军饷了!” 赵霆尧的托儿们这样一喊,引起了在场的将士产生了共情,都把愤怒转向了那苛扣军饷的赵震尧的心腹身上。 又有人接着喊:“燕王殿下替我们做主!” “晋王谋朝篡位,迫害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才是皇帝!” 托儿一喊,余者都逐渐产生了从众效应,况且神卫军下级将士差不多都跟赵霆尧一起打过仗,甚至在战场上,赵霆尧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赵霆尧示意群情激愤的将士先平息下来,他有话说,大家才安静下来。 赵霆尧朗声道:“神卫军的将士们,你们随本王南征北战,本是大夏的英雄!大夏应该厚待你们!可是本王不幸被奸人所害,才让你们受了委屈!你们还有人没有娶妻,家中的父母没有富足的日子,你们手上的银子不够多,田地也不够多。就算是这样,你们仍然效忠大夏,可是贪官伪帝苛待你们,还有没有天理?” 赵霆尧运起了内功喊话,神卫军远远近近两万人马都听到了,大家群情激愤,喊道:“没天理!没天理!” 赵霆尧喊道:“今天本王就带领你们去把一切都讨回来!拿起你们的刀剑,随本王杀进京去,杀了贪官,擒拿伪帝!” 第163页 “杀了贪官,擒拿伪帝!” “杀了贪官,擒拿伪帝!” “燕王万岁!” “万岁!” “万万岁!” 两万人马大喊,大地为之震动。 赵霆尧带着神卫军又去了神武军和其他几个驻京禁军的地方,以士气大涨的神卫军为依仗,那几个军的人手听说了神卫军杀了赵震尧的人反了要杀进京去抢银子和女人,一个个全都反了。这些禁军大部分都在赵霆尧手底下当过兵,这时被他夺了势,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人马快速归附。 整顿人马时也死了几千人,差不多是赵震尧的人。 赵霆尧煽动京营禁军造反,反杀进京,守城的城防军在人数气势上哪里比得过,况且赵霆尧的人蛊惑他们一起去烧杀抢掠,人心浮动,城防军指挥见是燕王带军很快识实务者为俊杰,打开了城门。 燕王领着大军进京城,就像多'尔'滚久攻扬州不下,承诺将士进城抢掠最终攻下来一样,这时为了皇位,他必须向将士信守承诺,放他们在京城烧杀抢钱抢女人。 什么地方钱和女人最多,是皇宫,赵霆尧带了主力攻打皇宫,就承诺珠宝宫娥妃嫔任将士们抢,将士们喊着万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破开宫门,长驱直入。 赵震尧早听到杀声震天,他就扮了太监想要保全性命,仍然被真太监出卖报告给了燕王的人马,最终被人擒拿到了赵霆尧跟前。 赵霆尧进了含元殿,坐在皇帝宝座上,就见几个下属押着赵震尧进殿来。 赵震尧一见赵霆尧,腿就软了,瘫在了地上。 他才当了两年的皇帝呀。 赵霆尧目光如冰,冷冷道:“兄弟一场,你选择什么死法?”赵震尧涕泪齐流,磕着头道:“四弟,你饶了我吧!你失了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才当了皇帝。我现在禅让给你!” “哼!” 赵震尧又道:“还有美人,顾若兰也还给你!” 赵霆尧倒是没有想到赵震尧将顾若兰都摸到手了,想起这个左右他命运的女人之一,饶是赵霆尧的心早已冰冷,此时也不禁五味陈杂。 赵霆尧带亲卫赶往凝香殿,满皇宫成了地狱,耳中的杀掠声、淫/乐声、哭喊声不绝。 凝香殿是赵震尧淫/乐之地,储了许多没有名份的美人,所以一进这处宫殿,角落里时有不堪入目的画面。潘朵拉的魔盒一打开,人性的贪欲和恶念不得逞前已无法阻止。 赵霆尧听到女子的哭喊声微微蹙眉,见一间屋子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屋中传出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的叫喊声。 赵霆尧驻足了好一会儿,才命令亲卫去驱散那些人。 顾若兰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可是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才是她无法想象的噩梦。她重生一场,难道就是为了受前世都没有受过的苦吗? 她是有绝世美貌,可是捉奸的事让她犹如被拔掉刺的玫瑰,任人亵玩。因为“燕北文学”的出版,抽去了她才女的路子,她也不能凭此受人敬重。她什么凭仗都没有,只能当赵震尧的玩物。 原以为那才是最无奈的日子了,没有想到现在禁军哗变造反打进宫来,她还要受这样的苦。 这些卑贱脏臭的粗汉,她真的受不了了,这个时候,她的美貌不是利器,而是一件害她的东西。人人见到她卓尔于诸美,人人都想尝尝她的滋味。 终于她身边的人离开了,下一个没有扑上来,她已然泪流满面。 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顾若兰十分熟悉,才定睛看去,男子面容冷俊,一身戎装站在她身边。 “四郎!四郎!” 顾若兰拢紧了衣服坐起来,嘶哑喊着他,眼泪糊了俏脸。 赵霆尧面上虽然冷,心也伤到不能再伤。他不想杀她,可是就算是他也没有什么选择。 他威信的倒塌从她开始,此时率兵造反,如果仍然捡起这件耻辱,他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威信又要受损。 他和她从头到尾都是错。她间接连累了他失去了得到皇位的正统之路,而他间接害她今日受这奇耻大辱。 唐明皇不得不在马嵬坡赐死杨贵妃稳定军心,这个世界就算没有这断历史,赵霆尧也会做出一样的事。 赵霆尧冷冷道:“你收拾一下吧。” 走的体面一点,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顾若兰跪倒在他身前,抱住他的腿,惊慌痛苦:“四郎,你救救我!你原谅我!是他们逼我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呀!” 赵霆尧抽开了脚,甩开她出了屋子,他的下属关上了屋门。 顾若兰见没有人再进来了,安下心来,她对赵霆尧还怀着一分希望,连忙收拾自己。 她现在身上好脏,他一定会嫌弃自己的,她要弄干净…… 等她梳好了头,从自己屋中再取了一身宫装换上,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廷嬷嬷战战兢兢地进来了。 那嬷嬷手捧托盘,盘上有一把匕首、一瓶鸩酒、三尺白绫。 那太监道:“顾姑娘,请你选一样吧,别为难杂家。” 顾若兰前世到底在宫内久待,宠冠后宫,在出事前她的权势比皇后尹羲还要重。她就曾用这三样东西对付过几个不识好歹敢害她的宫妃和想爬床的宫女。 顾若兰面如土色,摇着头:“不!不会的!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燕王殿下。” 第164页 那太监道:“这是燕王殿下的口喻,让杂家二人亲自送顾姑娘上路。” 顾若兰大嚎:“不会的!四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四郎!” 顾若兰转身跑到屋门口,又进来两个太监,将她拿住了双手按着跪在地上。那个带头的太监和嬷嬷取了鸩酒,扒开她的嘴灌了进去。 顾若兰极度恐惧,想要吐出毒/酒,可是她被压着,堵着嘴,根本吐不出来。 腹中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极致的痛苦传遍全身,她的口鼻开始流血,等到太监们放开了后,她就倒在了地上,意识渐渐涣散…… 顾若兰心念念着独宠后宫做最尊贵的女人,她与四郎共享天下的梦…… 都是尹家兄妹之恶,可是她应该没有机会再重生复仇了。 顾若兰最后落下了血泪,想到空性给她的建议,若是她听从了他的建议也许就不会有今日之果了,可是没有如果。 对荣华富贵、共享江山的执念也好,对尹家兄妹的仇恨也好,原来皆是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迟了。感谢在20200728 03:08:56~20200730 17:1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妮蒂雅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尹翔称帝(25) 赵霆尧坐在御书房中, 从前父皇在世时,他常来议室,但是这个位置他却是刚刚坐上去。 太监来报, 顾若兰已经去了。 赵霆尧觉得自己的命运像是一场梦,有最得意的时候,也有最失意的时候。他的梦想早就被毁了,他也说不清毁他的梦想的是尹羲, 还是顾若兰,或者是他自己。 又有下属来报,手下的将士控制不住了, 原本只是抢掠晋王一系的官员府邸,后来不管什么宗室、勋贵、内阁大臣、富商的府邸全都不顾了。 也控制不住他们当街抢杀和奸/淫, 赵霆尧知道这一场他亲手点燃的烈火若没有烧完也制止不了了。 赵霆尧只能让下属不要碰先王皇后的娘家王家,还有曹家、沐家在京的府邸,曹、沐两家在京的府邸也不豪华, 没有主人在。 只有贫民小心翼翼缩在地窖中, 兵祸暂时波及不到他们头上。 如此杀烧了三天,京城满目苍夷,勋贵、宗室、大官、大富之家全都遭难了。最终还是从前燕王的心腹和族弟清河王世子赵俊骐求见赵霆尧,自晋王登基,赵俊骐就被削了职赋闲在家。 赵俊骐目中含泪, 拜倒在赵霆尧身前:“殿下,收手吧, 京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好几位王叔都去了。” 赵霆尧扶了他起来,说:“你替我传令下去吧。” 赵俊骐为难了,说:“殿下, 这个时候,没有你出面,只怕制止不住了。” 这个时候去阻止兵变的将士是断人财路,这犹如杀人父母,除了赵霆尧这个让他们享受到这一切的发起人,谁能阻止? 赵霆尧面容沉凝了一会儿,招来亲卫下达了命令,然后表示半日后会亲自出城巡视,看看大家有没有停止抢掠/奸/淫,违令者斩。 赵霆尧花了十天时间才把这些乱军休整好,他们都抢了许许多多的财宝,许多人占了大户的房产。 现在文官架构体系破灭,他们的家也被抢烧得不少,赵霆尧只有暂时以军政府一样统治,往日繁华的京城一片狼籍。 赵霆尧将京城分区军管,组织幸存者收拾干净,其间难免仍会发生一些将士抢杀百姓、强/奸妇女的事传出来,但同时当兵的睁只眼闭只眼。 古代可没有什么汽车和挖掘机,三个月后,许多废墟都没有收拾干净,本来是百万人口的城市,商业繁华,现在大街小巷再没有人来做生意了,外地客商也闻之色变。 中央文官体系的残缺直接造成了今年赋税难收,幸好燕王大军这一回吃了大户,储备粮足够吃一年的。 赵霆尧知道燕北兵强马壮,京城禁军现在远征燕北,长途跋涉,后方空虚,于己不利,也想先把京城重新建设起来。 同年秋一方面发布皇榜,翌年再开科考,选贤任能,另一方面将地方的一些布政使、宣抚使招进新来,重建中央官僚系统。现在京中幸存的文臣不到一半,只是战战兢兢为赵霆尧做事。 …… 在赵霆尧整治京城的同时段,燕北大军也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镇国公尹翔联合宇文部天河城大军、阴山一点的归化蕃军亲征北朝。尹翔在记忆中就在今年征伐过北朝,现在没有京中大军的配合,但是他有了尹羲发现的新火/器,还有她和王仲羽采用的对付北朝骑兵的新阵法和武器。 若要逐鹿中原,不先灭北朝,只怕腹背受敌,因此会把自己拖入战争的泥潭。 尹翔命大舅子宇文少凌为北路军行营大总管,自己为中路军行营大总管,王仲羽为南路军行营大总管,南北路各五万兵马,而他中路带了七万大军杀向北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尹翔又命现在威信也不小的尹羲坐镇后方,主理后方军政大权。 宇文冰冰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况且她的能力也不可以和尹羲相提并论,她只管把内院管得井井有条,并且看顾两个孩子。 一艘艘的货船从南方运来的粮食在码头卸货登记,也有一艘艘从北边来的皮草、宝石、人参装上船去。 第165页 尹羲最操心的就是大军北征万一长攻不下,粮草不足,她就让萧氏的人和她自己结交的几大江南大商人加紧买入粮草,除了源源不断送粮去前线之外,还在战略囤粮。 北征最艰难的事就是粮草补给,好在他们是燕北军总比正史上隋朝三征高句丽强一些,补给线没有那么长。 为了保障补给线,尹雅樱、尹秋、尹秀三个尹家嫡支的女儿带上燕北娘子军都亲自上阵做“炒面”了,前方的可都是她们的亲人呀。这炒面不是大家印象中的炒面,而是将面粉炒熟送上去,将士将之装在羊皮袋里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连续做战。 萧家也有些觉悟,运了一船的珍宝和金银过来支持造反事业,她也打算全都用来购粮。 萧驰风没有带大军北征,虽然他也很想去,但是他的“归化军”不擅长大型战争,许多岛民也不擅长骑马,于是他们负责情报工作。 萧驰风身到南方来的飞鸽传书,不禁吃了一惊,马上拿去给尹羲看。 尹羲一见消息上说“燕王挑拨京营禁军哗变杀入京城抢掠三天,缢死赵震尧,功勋、官员、宗室、百姓皆死伤无数,京城已近成废墟”。 尹羲霍然而起:“赵霆尧这是疯了吗?纵兵抢掠,这可是捅破天的事!” 萧驰风道:“他除了利用底层将士和赵震尧任命的高层猪头将领的矛盾,承诺纵兵抢掠杀进京这一条路之外,他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听说,他去年也想联系旧部反了赵震尧,结果被已投靠赵震尧的人出卖了。你一向看重实力,可也别小看赵震尧先占住身份大义的作用,皇帝的招牌在很多人眼里比王爷好用。最重要的是,燕王的威信被你一踩再踩,在将士们心中也不像从前了。” 尹羲长舒一口气,喃喃:“死人……我虽然不想死人,但是改朝换代总是要死人的。哎呀,顾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在回燕北之前还是想让族中兄弟或小叔之类的人娶了顾家的两个女儿的,可是燕王追击过来,两人撕破脸,燕北人也不便进京了。 尹羲发现自己鞭长莫及,也管不了太多,只得做罢。 再过了十天,海东青快一步传来消息,北征军已经打下了北朝上京都城,擒杀北朝王室,一半以上部族投降成俘虏。 尹羲不禁大喜:“我燕北这一战灭国之威,足可威震天下!” 三个月后,尹翔留了自己的弟弟尹烈留在北朝都城驻守,任命他为安东都督。然后押着十万的北朝贵族和百万奴隶南归,一方面防止北朝复辟,另一方面用奴隶充实燕北的人口和兵源。 尹翔班师回朝,尹羲带着姑姑、姐妹、留守幕僚迎出北城门,牛羊酒肉也为将士们准备好了,分下去给各驻地的底层将士自行处置。 镇国公府当晚大宴战将功臣,尹翔居中而座,宇文冰冰与尹翔同席,坐在他右手边,尹羲与过继到嫡支尹煦坐在尹烈的右边一席,诸将按职位分座左右,萧驰风也只能坐第二排了。 尹翔祝酒喝了一轮后,尹羲告诉大家赵霆尧在率着京中禁军哗变,缢死赵震尧的事,此事在场中人除了尹翔和萧驰风之外还无别人知道。尹羲此时一说,尹翔听说皇帝大行,作为臣子起跪伏在地,高呼先皇,面露哀动之色,在场的人虽也知燕北自成体系,但是名义上总还是大夏臣子,此时既知了国丧,也都朝南跪倒。 宇文冰冰将尹翔扶起,拿着手绢给他抹脸,一身男装的尹羲出列至堂中,单膝下拜道:“燕王无德,但想先皇若得贤臣辅佐,亦可天下太平。先皇既不幸遭难,还请兄长节哀。值此国之大变,小女有事启奏兄长!“ 宇文冰冰温言劝“悲凄过度”的尹翔道:“国公爷节哀,国公爷北征时,军政大事都多亏了三妹主持大局,三妹有事定非小事,国公爷不妨先听听三妹有何事启奏。” 尹翔点了点头:“准奏。” 尹羲抬头,清亮的目光环视四周,连宇文少凌、王仲羽、燕北七杰、诸蕃将盟友都不禁被这气势所夺。 尹羲朗声道:“燕王煽动十万禁军杀将谋逆,攻入京城,满京精英玉碎,百姓尸横遍野。我燕北如何能奉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为主?愿请镇国公做天子!” 此言一出,刚刚做完赵震尧驾崩哭戏的诸臣都大惊,就算人人心中多少明白尹翔已有实力逐鹿中原。 特别是近年来燕北军收揽不少人才,尹翔还有一个天才的妹子,不但文武双全,还擅长赚钱,更能提升冶金术、设计制造新式武器。这回攻打北朝,他们就看到了新式武器的效用。 尹翔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双眼怒瞪,骂道:“平日你如何狂放,看在亡父亡母份上,我都纵着你,今日何敢来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萧驰风捧着一个盒子出列半膝跪地,说:“三姑娘与属下从海外找回失落百年的传国玉玺,此乃天佑苍生及镇国公。愿镇国公为天子,驱逐无道燕王,还苍生太平天下。” 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之前正做戏为赵震尧被害而伤怀的人真的吃了一惊。 萧驰风打开盒子,只见黄色绢绸包裹着一物,他解开绢绸,露出一个通体剔透的大印,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 萧驰风拿起大印,高高举起,朗声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印的正面就是李斯所刻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八个篆字。 第166页 这下宇文少凌、王仲羽、燕北七杰、尹煦、宇文冰冰乃至所有仆人、守卫都出列跪倒,朗声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燕王无道,吾等愿请镇国公为天子!” 众人长跪不起,尹翔目光复杂的盯着萧驰风手中的传国玉玺,他尹家传世四百多年,两朝镇守北疆,自有传家之道。他也通过和尹羲的讨论历史发展,更加明确了每一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气数始终,就如人一样有生老病死。 可是他仍然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无法抵抗最高权利诱惑,他又看了一眼亲妹妹尹羲,想起自己兄妹和家族原来的命运,他闪过一抹泪光,最终这抹泪光也冰封起来。冰封才越发高冷,高到天下独一人,旁人无法企及。 终于,他步下席位,走到萧驰风身前,跪到在地,虔诚地接过传国玉玺,朗声道:“尹某惭愧授领!今后当替天行道!” 众人大喜,尹羲当先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所有人都跟着高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永平二年秋(赵震尧年号“永平”),燕王行大逆,攻入京城,缢死天子,纵兵进京抢掠,无恶不作。同年镇国公尹翔率军灭北朝,燕北北朝疆域连成一片,凯旋而归,被镇国公之妹率众拥立为天子,定国号为“华”,或称“中华”。 翌年元月,燕北举行登基大典,尹翔正式称帝,定都幽州,改为“北京”,年号“开元”。追封亡父亡母及祖上,追封已逝亲叔叔为王,亲姑父为郡王。再封原配妻子宇文冰冰为皇后,二弟兼安东都督尹烈为辽王、三弟尹煦为鲁王,妹妹尹羲为长安长公主、妹妹尹秋为平阳长公主、妹妹尹秀为襄阳长公主。二姑姑尹雅梅为长庆大长公主、三姑姑尹雅樱为长沙大长公主。余者近支叔伯按照功劳大小,有不同位份册封,帐下萧驰风献传国玉玺有功,因他实是前朝萧氏之后,念及尹氏和前朝萧氏渊源,华朝奉他为国宾,封为“靖王”。宇文少凌、王仲羽和诸蕃将均有封爵不提。 尹翔在北登基,也在元年开科考,此时本有许多商人往来燕北,消息被商人传了出去。还有在京受到抢掠屠杀的贵族后人潜逃到北方谋生,参加科举的。 两北同开恩科选拔人才,各自平定朝堂,大力整顿和开荒生产。 因为华朝刚刚经历北伐,将士疲惫、物资短缺,也暂时无力南下,因此南北分治对峙。 …… 尹翔将商业与制造业上的事交给尹羲主持,这独立于户部的工作。尹羲大力在京城以东建立“滨海城”,设立海关,促进海外贸易和与南方的贸易,规范化海关税收。然后,她采用新技术开办国有冶铁厂、制盐厂、印刷厂、火柴厂、农具厂等等工厂补充税收。 这些新技术和国有收入又投入到军事建设,一方面建议尹翔建立“讲武堂”皇家军官学校,对内对外采用三三制招收学生。三三制中:三分之一名额开放给勋爵子弟,三分之一开放给现役华军中下层将士,三分之一开放给民间有为之士。武将勋爵子弟的继承人必须考上军校并顺利毕业,保障勋爵子弟有出息能传承家族。开放给现役中下层将士是鼓励他们作战勇敢、发挥才能,为他们打通阶级上升的通道。开放给民间则为了招生天下才能之士。 尹羲设计规范化和多元化培养兵相和武将,以此来平衡文臣取士的体系,防止文官弄权。 尹翔采纳这个建议,他也怕有武将专权,可是若是有了规范化的“皇家军校”,源源不断有武将人才,军中也有同窗出身,杜绝家族式的武将有可能出现的黄袍加身夺权现象。皇家军校出去的学生不太可能非要拥立别的武将。 开元元年八月,滨海城外海域。船只摇摇摆摆随风向码头开去,但是码头旁已经挤满了等待靠岸的船只。 顾宁看着海岸在望不由得大喜,他们流亡了一年,受尽苦楚,终于有靠了。 顾岚、顾若莲也走出了船舱,她们容颜削瘦,一路受过不少的苦。当日京城大乱,顾家女眷正因为顾若兰的事的后继影响去相国寺斋戒祈福,不在城中。 相国寺在京城郊外,几百年的名刹,乱兵一心想着城内的富贵人,没有想到去抄了寺庙。 她们在寺中躲了一个多月,才知兵祸平息了,后来顾家幸存的顾岩、顾宁父子找到了潜出来找到了母亲和妹妹。他们不敢在京呆下去,就想北上寻找尹家投靠,可是燕王严密控制中原人前往燕北。他们又改为向东,抵达山东一带,这一路跋涉,崔氏、顾岩、侯夫人和张氏相继生病而亡,只剩下二房郑氏、顾宁、顾岚、顾若莲。 今年七月,顾宁几乎花了所有剩下的银子,才得到了可以到达燕北的商船的船票。 …… 尹翔接受了尹羲的建议,幽州北郊规划建城,但是要等天下一统之后再修建,此时华朝初建,处处用钱,崇尚节俭,开荒整军备武才最重要。 尹翔当着文臣武将说:“国家一日不统一,京城一日不动土修皇宫。” 所以他们只原来的镇国公府加以修葺,称为“皇居”,尹家一家子都住在“皇居”中,也不用太监。 尹羲外出巡视三天归来,“皇居”中尹翔设了家宴。 尹羲回到自己的西院更衣洗漱后赶到正院后堂,就见已然摆好饭,只等她了。 第167页 尹翔居中而座,宇文冰冰坐在他右手边,尹煦夫妻、尹秋、尹秀依次而坐,尹秋、尹秀虽然比尹羲大一点,但是仍把尹翔身旁的座位让空着,显然是让给她的。 尹羲揖手朝尹翔和宇文冰冰行礼:“给皇兄、皇嫂请安!” 尹翔说:“快坐吧,菜都快冷了。” 尹羲这才过来坐在自己的空位上,宇文冰冰看着尹羲,说:“三妹整日在外忙碌,可要多注意身体。” 尹羲微笑道:“嫂嫂放心,我可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着呢。” 府内丫鬟服侍大家饭毕,撤去了碟碗,尹翔才说:“又到八月了,一入冬就更快过年,你们又都长一岁了。羲儿有十九岁了,秋儿、秀儿都二十了。你们三个姑娘不能再耽搁下去,得找个婆家。” 尹秋、尹秀俏脸绯红,低头不说话,尹羲却说:“十九岁也不老吧。” 尹翔说:“你嫂子十九岁时都生了两个孩子了。前些年实在是忙,今年冬天会空一点,就把你们三个的事一起办了。这件事就交给煦儿夫妻。” 尹煦夫妻笑着应下,尹煦的妻子长孙氏出自是尹氏祖上家臣家族,为人甚为和气。 尹羲说:“这怎么操办?不是想嫁就能嫁的,男人呢,没有驸马人选,我们怎么嫁?”她也没有听说尹秋和尹秀看上谁了。 尹翔说:“中秋宴上,各大家族子弟都会来。秋儿和秀儿好好挑选,看中了谁就和你们嫂嫂说。” 尹翔实在舍不得尹羲出嫁,可是他也不能这么自私,他觉得再留着她是不负责任,萧驰风都快二十六岁了。错过了萧驰风,在这个时代,他未必能为妹妹找到一个更优秀的又对她更好的子弟。 现在做了皇帝,他若不松口,萧家也不能强娶到长安长公主。 …… 翌日,尹羲休沐,一早练过武艺后回到西院,却是琉璃过来了。之前尹羲一直想给琉璃找婆家,没有想到最后哥哥将她收了。按说琉璃也不像爬床的人,哥哥也不像急色的人,况且哥哥当了皇帝,天下美女尽可任他选,琉璃模样干净清秀,但是去年都二十一岁了,在这个时代绝不是一个美色的好选择。 尹翔身为哥哥是极好的,但是他也少不得有这个时代男人的特点,就算不好色也没有从一而终的晋江男悟性。他因为大梦到琉璃的悲惨,也没有人跟尹羲招呼,向琉璃提亲,估计她这年纪难嫁好人家就收了她,她生个孩子,下半生也有个着落。 琉璃出身低微,但是她幼时是顾岑调/教的人,又跟她多年,多一些体面,原来被封为“珍良媛”,生了大公主后被晋封为“珍嫔”。 尹翔的后宫还很空,最早的两个服侍的丫鬟在他大婚前被打发了,后来尹翔娶了妻后也没有人给他塞丫鬟,只有宇文冰冰怀孕育子时把贴身丫鬟开了脸。这是这个时代无论是任何有几个小钱的人家还是高门大户的人家,都是这种做法。那丫鬟现在也只是一个才人位份。 尹羲看着琉璃手中抱着的三个月大小侄女,忙去逗她笑。 宇文冰冰生了两个儿子,地位稳固,这是尹翔的第一个女儿。虽然皇子是他最重视的,将要继承家业,可是公主是他最宠爱的。 尹羲掂了掂孩子,说:“大丫头又长重了些吧。” 珍嫔微微一笑,说:“我天天瞧着也瞧不出来。” 尹羲逗着孩子,说:“看这眉眼长开一些了,这眉毛多像哥哥。” 珍嫔说:“我就希望她长得像三公主一些。” 尹羲说:“她要是长得太像我了,你会误以为时间一点都没有过去。” 两人自小一起,还在京城度过相依为命的四五年。 珍嫔叹道:“是呀,我听皇后娘娘说,皇上打算今年就办了三公主的婚事,三公主出嫁后,我也只有让小公主陪着我。” 尹羲忽问道:“现在你身份不同了,不会像我从前一样到处跑,害你也没有个安生的。只是现在住在这里,等闲时间也出不去了。哥哥待你好吗?” 珍嫔眼中带着一丝甜蜜,说:“皇上待我很好,我只是说舍不得你嫁了,可不是说别的。” 尹羲叹道:“那我就放心了。” 尹羲也不可能去帮自己从前的丫鬟争宠,到底宇文冰冰才是她的嫂子,不可不分嫡庶。奴婢出身的人,有琉璃这个结果,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有福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没有办法,裸更当中。 明天这个故事应该完结了。我写得有些长了,已经很控制自己了,把晋江读者不太感兴趣的都简略着写。 老读者习惯我的长度,新读者估计不习惯慢穿。 感谢在20200730 17:11:11~20200731 19:0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各自归宿(26) 尹羲抱着孩子在榻上玩, 珍嫔就在一旁做着孩子穿的针线活,初为人母的她比从前更加温柔,忽问道:“三公主也该给自己绣嫁衣了。” 尹羲脸上一红, 却说:“都有二嫂子帮着操办这些呢,用不着我操心。” 珍嫔说:“长公主出嫁的大礼服重重叠叠,公主总要自己绣一件。” 尹羲调笑道:“难不成哥哥纳你那一日, 你也绣了嫁衣了?” 第168页 珍嫔不禁脸上大臊,说:“公主到现在还这么……” 尹羲哈哈一笑:“流氓是吗?” 珍嫔:“……” 尹羲勾着小侄女的下巴, 啧啧有声, 笑道:“大丫头, 现在你娘亲是我小嫂子了, 我不敢调戏她了, 哥哥要打我的,我调戏你好吗?” 忽听门外脚步声,有人笑道:“你要调戏谁呀?” 就见宇文冰冰和几个贴侍女进了屋来, 尹羲忙抱着孩子下榻:“皇嫂来了!” 珍嫔也忙向宇文冰冰福身:“皇后娘娘金安!” 宇文冰冰点了点头,看向小公主,微笑道:“有几日没见小公主了,又长开些了,越来越好看了。我前儿想生个公主, 没有想到一生出来又是个小子。” 珍嫔笑道:“皇后娘娘多生几个小皇子, 陛下子嗣丰绵,那才是关系社稷的大好事呢。” 宇文冰冰让侍女上前,侍女捧着一个匣子,宇文冰冰打开了,说:“这是我用嫁妆中的一些宝石新打的一些首饰,给三位妹妹各得一份。前头已给大妹妹和二妹妹送去, 这份是给三妹妹的。” 尹羲说:“哪有让嫂子贴出嫁妆来的?” 宇文冰冰说:“这些东西也没有多贵重,倒是一些西域来的宝石十分亮丽,与中原的略有不同。” 尹羲拿起一条珍珠宝石项链,镶着十几颗大颗红宝石,说:“这么些红宝石好大颗,这色泽也很稀有的,要凑出十几颗不知要多少年。” 宇文冰冰笑道:“还是三妹妹的眼光好,这十六颗红宝石是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上得来,之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剔透无杂质的。这样的宝石也只有你长安长公主戴着才好看,骄阳似火。” 尹羲说:“太贵重了。” 宇文冰冰说:“昨晚皇上还跟我说,你整日穿着男式袍,梳着男子髻,实不像个将要出嫁的姑娘,要我好好给你打扮。新衣我也让绣坊做下去了,趁出嫁前当几天美丽的中华公主。” 尹羲请了宇文冰冰坐下说话,才笑着说:“皇嫂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了。我戴上试试。” 珍嫔过来帮她戴上,那红宝石衬着她细腻白皙的皮肤格外吸引人的眼睛,众人皆大赞漂亮。 宇文冰冰忽问道:“平南侯是随三妹来燕北的,三妹可知他有没有心上人?” 平南侯是指王仲羽,他如今在人前还叫钟雨,但宇文冰冰作为皇后,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尹翔交代过她绝不可以跟别人说,否则可能害死他在南方的家人。 尹羲不禁一愣,忽然思揣:{难道大哥是想把尹秋或者尹秀嫁给王仲羽?别看王仲羽有前头婚姻的黑历史,可仍然是稀缺的好对象。成功的男人在现代离婚后还一样有众多女人抢,更别说在古代了。王仲羽应该是原著首席痴情男配,他的才干爵位相貌出类拔萃,尹秋或者尹秀没有心上人的前提下,有人搭线,没有道理不乐意。 王家的许多姻亲虽然被抢掠了,但在中原仍有不小的影响力,嫁公主给王家就与中原的家族进一步拉近了关系,这有政治意义。可是,万一王仲羽因为从前婚姻的悲剧有什么心理妨碍,乱点鸳鸯谱则会事与愿违,也会丢了尹秋或者尹秀的脸面。 如果尹翔跟王仲羽提起将尹秋或尹秀嫁给他,他估计不管喜不喜欢都会娶。他从前门第实在不低,那他会不会因为尹翔不愿只嫁过继的妹妹给他心有芥蒂?这件事必须先探探他的口风,谁去试探合适呢?只有尹羲本人。 三位公主都要招驸马,尹羲没有轮到王仲羽可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她早有这些年一直守着她的“战友”萧驰风。王仲羽要是在婚姻上另有打算,比如他不喜欢尚主,这也可以和她直说。} 尹羲这些推论也只是瞬间划过心中,微微一笑:“近来各自都忙,我竟也有许久未见过他了,明日便约他去天香楼喝一杯。他有没有心上人,一问便知。” 宇文冰冰道:“平南侯到底也是文武双全的人杰,现今年岁也不大,早些婚配,也好传宗接代。” 这是这个时代的正经道理,尹羲也不必非要去抨击。 尹羲哈哈一笑,说:“很是!” …… 翌日,萧驰风就在“皇居”外候着她,格外神采飞扬,原来昨日他得尹翔召见,尹翔透了嫁妹的口风。 今天尹羲穿的是女子裙装,所以没有骑马,两人乘车出行,萧驰风就眼睛睁得大大的瞧着她,然后又靠近她坐着。 “羲儿,以后我不会饿着你,我也愿意背你一辈子。” 尹羲不禁想到当初在那岛上的事,那时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她能耍他怼他,他也怼她,最终又怂。 尹羲说:“我是长公主,会有厨子,也有轿夫。” 萧驰风说:“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更帅更有钱。” 萧驰风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长开后越发的脸,这时正是她容貌最盛的年纪,他不由得心头一热。 “等助皇上一统天下后,我们就扔下那些俗世寄情江湖,你不是喜欢自由吗?” 尹羲挑了挑眉,问道:“哥哥一统天下后,百废待兴,国库也没有钱。寄情江湖,旅行要很多钱的,你出钱吗?” 萧驰风坚定地说:“我出,永远我出。祖上留下的财宝,我能分到很多的。” 第169页 尹羲眼波流转,想了想说:“咱们是官,在江湖上行走,也不能无视律法。” 萧驰风说:“那么长公主殿下微服出巡,遇上贪官污吏和恶霸横行,就拿他们法办了解万民于水火了。” 萧驰风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尹羲依在他肩头,忽问:“你们家是不是为了族人的未来,原来计划让你忍辱负重施展美男计?” 因为华元子知道她是什么天机星降世,有改朝换代的机缘,可以让萧氏后裔和家臣后裔回归中土生活。那么施美男计联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萧驰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不过开始的计划全都废了,你跟我们想的太不一样了。其实我并不会忍辱负重,我很高兴见到你,直到遇上了你,我的世界才多姿多彩起来。我想要是能娶到你,我一定是全天下最让人嫉妒的男人。” 尹羲说:“谁知你会不会骗我,现在还想用美男计。” 萧驰风笑道:“长公主殿下,论骗人,谁比得过你呀?但是我乐意给你骗一辈子。” …… 到了飘香楼时,王仲羽都先一步到了,等在楼外迎他们。 尹羲下了车朝他摆了摆手,说:“出门在外,不要多礼惊动百姓。” 王仲羽才改为揖手:“姑娘好,萧兄好。” 飘香楼二楼包厢十分整洁雅致,尹羲走到窗边,只见大街上客商往来稠密,行人络绎不绝。 南方虽然封锁许多官道,但是封不了海上走私通道,更阻止不了高丽、东瀛、安南、西域来的客商,幽州以东的滨海城已经成了最繁华的港口。 皇宫和各敕造官邸要等一统中原之后再建,皇家做暂行节俭的表率,臣下也就没有非议了,反而一个个都雀跃欲试,等休养备饷足够就南下。 未来规划的皇城和内城是在北郊,那些地自然要先空着,但是滨海城和东郊、西郊的商业房地产开发却可以做,这也是由尹羲团队垄断。 这一建国定都,商业往来多,从南方来幽州谋前生的人更多,地产价值飞升,依靠预定卖房,尹羲已经卖了不少了。 江南大商人根本就不缺钱,他们现在也两边下注,中华朝这里生意多,都城不限定他们落户,花二十万两买个不大的院子落户京城,他们也没有二话。 尹羲上辈子在尹卓凡手下历练许久,倒是很熟悉商业房地产业了,这在古代居然也用得上。 茶博士煎好了茶,尹羲才入座,王仲羽才敢跟着坐下来。王仲羽世家出身,自懂些为臣之道,不会如暴发户一样小小得志就猖狂。 尹羲在中华朝臣看来是一个天才,又深得尹翔宠爱和信任,这两年权威日重。 尹羲微笑道:“这也没有外人,仲羽自在一些。皇兄令你负责从现役部队底层招二十名军校生,这事你做得如何了。” 王仲羽微笑道:“臣拟了些章程,原来皇上说过以做战勇敢和战功为准,可是也有些个情况。” 尹羲奇道:“什么情况?” 王仲羽道:“比如当初我率的南路大军中有几个作战非常勇敢,又有战功的人,可是他们都年过三十,又不识字。还有几个功劳特别大的,可是已经……牺牲了。臣在选人时实在为难,想着是不是招收他们的儿子入学,以安他们在天之灵,可是牺牲的人很多,名额就这几个。” 尹羲手中的折扇一收敲着手心,说:“这是一个问题。初阶军官学校是一年制的,如果不识字,很多东西都学不了。现在疆域大了,户部要丈量土地,这是一个大工程,不知道两三年内能不能完成……各功臣的功勋田自然要分到位,烈士或伤兵也要有个章程。每一个惠及下层将士权益的条件,都做些平衡。你在招军校生时把这些也宣传到位,下层就少些争议了。” 燕北的将士大部分都是尹氏旧民,分布地界不散知,就算是下层士卒的籍贯身份也没有那么复杂,只要有心做,基本能实行的。反而一统江山之后,再有相似事就难办多了。 王仲羽微笑道:“长公主殿下可真是会给陛下洒钱。” 尹羲笑道:“这是国本。你这工作也是国本呀,犹如朝廷另一种开科取士。你定要公允,否则别人可要说你‘科场舞弊’了。” “科场舞弊”在这个时代可是杀头的罪名,不是开玩笑的。 王仲羽道:“微臣惶恐。” 尹羲长舒一口气,说:“不谈这些事了,平日我因为经济和财政的事烦得很,今天少烦一点。我找你有些私事。” 王仲羽奇道:“不知微臣哪里可以为殿下效劳的?” 尹羲没有太多当下女子的羞涩,她连那种挖苦赵霆尧的话都敢当众说,现在装纯也太晚了。 尹羲才说:“我今年应该要大婚了,我才想起你来燕北四年了,一直还未再娶。我是女子,不太喜欢给男人送姬妾的,也不知你这四年是怎么过的。你现在可有心上人了?要是有,我可以为你做个媒。” 王仲羽难免想到顾若兰,当初他对女人的爱情全都化为了芥粉,这些年心中的伤才好了,但也一心扑在工作上。 王仲羽笑得腼腆:“微臣成日在军中,哪里认识什么姑娘?” 前两年他因为顾若兰的事身心俱疲,真的对女人没有一分兴趣,可能一个像顾若兰一样美的女子不穿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丝毫正常男人的反应。去年他习惯了在燕北的工作,把顾若兰的一切都放开了,生理和心理上才恢复了一些,可又忙着北伐,也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反而今年春暖花开之际,他也难免想到女子。 第170页 萧驰风微笑道:“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军中吧,总要娶妻生子。” 王仲羽道:“待他日天下一统,或者家中父母可以做主吧。” 尹羲眼波流转,说:“那可不知是三年还是五年,大好青年,哪里还能再耽搁下去?我嫂子也正想为我大姐、二姐挑驸马。是你我交情不同,我可走一走后门,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王仲羽惊道:“长公主何等尊贵,微臣如何配得上?别人不知微臣的过往,殿下是再清楚不过了。” 尹羲微笑道:“自古英雄爱美人,少年风流韵事也无伤大雅。就算是驰风,往日要有什么,只要不会跑出个便宜儿子来,我该不会很介意。世人皆是红尘客,你我又何必非要当圣人呢?你只管跟我说我大姐或二姐那样的女子适不适合做你妻子。行呢,你就当我姐夫,不行也别勉强,当我没有说过。我也明白,你们京中高门子弟许多人是不喜欢当驸马的。你便不愿,这事也不会有别人知道,我和驰风私下仍当你是朋友。” 尹羲身上总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魅力,与她谈话是愉悦的,也容易让他对她产生信服,这无关男女之情。 王仲羽当初站队燕王除了燕王文武双全之外,还因为燕王是王皇后的养子,更是他的师兄,燕王身上反而没有尹羲这种魅力。 王仲羽心中一喜,便说:“微臣惶恐,原自知不配,不敢有此念。承蒙殿下不弃,微臣若再推辞实在矫情。去年平阳长公主押运粮草于我南路大军,平阳长公主英姿飒爽,不拘小节,微臣印象深刻。” 尹羲哈哈大笑,说:“做男人就该这么干脆,不然就连我都不如了。” 王仲羽笑道:“殿下折刹微臣,微臣如何能与殿下相比?” 尹羲玩笑道:“几年前我去了南边,印刷厂的事就全是大姐分管的,近年她也负责与江南的粮食商人谈买卖,见识不是一般女子可及。你要是娶了她,有利也有弊。” 王仲羽谦道:“长公主若愿下嫁,是微臣的福分,哪来的弊?” 尹羲摆了摆手,道:“你有所不知。有她帮忙管家,你王家家业败不了,只不过你要是私藏小金库,砖头缝里,她也给你挖出来。” 尹翔能安心在外领兵打仗,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尹家两代女子的能干,无论是尹羲,还是她的姑姑、姐妹或者婶婶,还有现在的宇文冰冰都是极精明的女子。尹羲回来后,她的才能与权威让女子更团结在尹羲的周围,把尹翔的大后方管得井井有条。尹秋管过工厂,工厂就必须尽可能要追求利润,这让她有了习惯,一遇上什么事,心中第一反应就是算出一笔账来。 王仲羽一听,不禁笑了起来,说:“都说三公主是本朝的财神爷,大公主也这样,才是一家子嘛。” 王仲羽娶过顾若兰,被假才女真荡/妇恶心到过,反而觉得务实有才干的女子最适合娶进来。尹秋、尹羲容貌都稍有不及尹羲,但都是美人,在燕北难找比她们更出众的。 如此一顿饭宾主尽欢,三人才下楼离开飘香楼,在酒楼门口道别,王仲羽恭送尹羲上马车。 忽听几个人的叫声:“羲儿!” 马车四周的微服护卫连忙拦住他们,但是他们更大声地喊起来。 “羲儿!我是你三姨妈顾岚。” “表妹,我是小四呀!” “表妹,我是顾宁。” 尹羲才让护卫退下,就见三个衣着朴素,身形削瘦的年轻男女,看脸还是能认出来的。 “三姨?表姐,表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若莲扑了上去大哭,说:“表妹,我们全家都被小五害惨了!呜……都死光了,全死了。” 尹羲本也猜到燕王纵兵抢掠之下顾家作为侯门难以幸免于抢,但是没有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顾若莲抓住她的手落泪:“燕王纵兵进城抢掠,我们顾家因为小五名声不好,听说他们闹得特别凶。幸好我、姑姑、母亲和伯母们去了寺里祈福才逃过一难。祖父、大伯、二伯和几个堂哥都被气死或打死了,家里被一把火给烧了。后来父亲、母亲、大伯母、二伯母都病死了。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燕北来……” 王仲羽也才知他们是顾家的幸存者,因为他们不是大房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反而认不出来。 尹羲问道:“你们吃过饭了吗?”…… 顾岚、顾若莲、顾宁三个人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近日都以馒头充饥。他们前来寻亲,也听说尹翔称帝了,可是“皇居”门口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靠近的。顾宁跟“御林军”说自己是皇帝的表弟,可是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御林军会通报才怪,没有把他下狱都是客气的了。 他们三个就在附近路口晃着,希望可以看到尹翔或者尹羲,然后看到这马车从“皇居”的大门方向出来。 他们跟着跑,半道跟丢了,好不容易找到飘香楼外看到这马车,守株待兔。 尹羲看着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简要叙述了经过,不禁长叹一声,思索着哲学问题:顾家这样的大祸是由顾若兰引起的,还是自己引起的? 尹羲看着王仲羽在一旁紧张起来,问道:“魏国公府怎么样了?” 顾宁说:“魏国公府……他们比我们顾家好些,之前二伯母要去投靠魏国公府的大奶奶,好像郑家的人全在那里了,还有韩家的人。魏国公府不愿收留顾家的人,只愿收二伯母一人。” 第171页 尹羲说:“是我,我也不会收。” 也多亏了魏国公府是先王皇后的娘家,燕王是王皇后长大的,他在不知道王仲羽在燕北前不会杀王家的人。 萧驰风拍了拍王仲羽的肩,先和他出门去了,商议能否派人潜入送信,将家人接到北京来。 王仲羽苦笑:“那是一家子人,还有长辈、孩子,目标太大,轻举妄动更容易坏事。” 萧驰风心想也没有错,只好暂时做罢。 尹翔也刚在改造的东院“御书房”处理了朝政回到内院,侍女进去通报。 尹翔一见她,笑道:“三妹来了,户部安置关外俘虏的事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尹羲说:“皇兄不忙,我这有两件事要禀报。” “何事?” 尹羲就先把顾家三人说了,尹翔不禁讶然:“顾家居然死得只剩这三人,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顾宁、顾若莲、顾岚对这位表兄或侄儿皇帝十分陌生,统共也没见过几面。这时进堂来一见,只觉他身材高大、容颜如刻、威仪天成,更不敢造次,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尹翔说:“顾宁进学了没有?” 顾宁低下头,从前生长在侯府,父母长辈让他读书,他总是懈怠,此时才觉得羞于见人。 “回皇上,我小时候太顽皮了,只在家学念过书,还无功名。” 尹翔本也没有多指望顾家的男人会有什么大才能,只淡淡说:“顾家也要靠你传下去,你年纪还小,不可荒废。你安顿后先在族学念两年,之后你再考虑进国子监或者考军校。” 顾宁忙下拜:“草民谢皇上恩典!” 尹翔看看顾岚和顾若莲,她们虽然年龄不小了,长得着实不错,他有很多年轻的后生没有娶妻也有丧偶未娶的。他这会儿就不用小气了,两个女孩也是不错的联姻工具,总是沾了亲的。 尹翔便和气了几分,说:“我听羲儿说,她在南边时就与你们好,现在北京百废待兴,女孩子住外面只怕不便,你们先跟着羲儿住吧。” 顾岚和顾若莲听说可以留在“皇居”跟着尹羲,不禁大喜,忙跪下谢恩。 尹翔又提醒:“只不过她事务繁忙,若是些许生活上的小事,你们可找珍嫔处理,不要找羲儿。” 尹羲带他们在她的西院歇着,让王嬷嬷和大丫鬟们给她们找个小厮和小丫鬟服侍。 翌日,得到消息的尹秋、尹秀和珍嫔过来探望,一通叙情热闹不提。 尹羲拉了尹秋先避开了人说悄悄话,尹羲提了王仲羽,问她的意见。 尹秋满脸通红,说:“平南侯这样的人才,我还能说什么呢。” 尹羲表情肃然,道:“只不过他也有一桩妨碍,我必须事先跟你说了。” 尹秋顾不得羞,忙问:“什么妨碍?” “他早些年娶过一房妻室,但是后来两人……离婚了。” 尹秋习惯她的用词常与别人不同,听字知意,说“这算什么妨碍?他这个年纪没有娶过才新鲜了。” 尹秋心想:世上哪有处处完美的人,要是别的男人有他这样的功名时,姬妾都收了不知有多少了。况且她是嗣女长公主,这事人人都知道,皇兄与三妹待她与亲姐无异,她不可辜负人家真心为她筹谋。若是自己别扭矫情,那真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了。 尹羲放心了,笑道:“这便好了,具体的事,你将来嫁了他后自己慢慢了解。” 尹秋哼了一声,说:“只要他前头的妻室别看他发达了回头来争名份,我也不想了解……” 尹秋说到半途才发现心直口快了,窘迫万分,尹羲哈哈大笑:“原来你都想到婚后怎么过日子了?” 尹秋从前见到萧驰风来找尹羲,就会跟她说她的情郎来了,这时反被娶笑回去。 异地而处,尹秋才明白尹羲的脸皮是有多坚硬厚实,尹羲从前被她取笑时还是比较淡定的,这回轮到她自己才觉受不住捂脸跑开了。 八月中秋宴上,尹翔看中的未婚青年都聚在“皇居”后花园参加中秋宴,顾岚和顾若莲也刚好赶上这一次宴会。 尹翔就打包批发嫁妹妹,还有一个表妹和一个辈份上的三姨。 三个妹妹是长公主,看在已逝亡母的份上,尹翔也把表妹和三姨封了一个郡君。 尹翔对着诸女及其夫婿的赐婚圣旨已下了,依照先嫁公主再嫁郡君和长幼顺序择日出嫁。十月上旬嫁尹秋,十月中旬嫁尹秀,十月下旬嫁尹羲,十一月嫁顾岚和顾若莲。 尹秀选了从山东来的二十三岁的新科进士辛彬做驸马,尹羲一眼就看透尹秀,她就是肤浅的馋辛彬长得帅。山东帅哥多呀,其实萧驰风的祖上也是山东人,他们祖上是兰陵萧氏的一支,兰陵就在山东。 中秋宴过后的第三天下午,尹羲午睡过后摸到尹秀院子里,只侍女说公主正在屋中,让下人都不要打扰。 尹羲做了一个嘘声,然后走到窗户前往里窥探,就见尹秀坐在软榻上,正绣着一个荷包,看那样式也不像是给尹翔的。 尹秀绣得仔细,绣了一会儿,拿起来打量,脸上痴痴的样子,尹羲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尹秀听到笑声,本能把东西藏在垫子下面,这时尹羲拉开窗门,痞痞地倚在窗上笑:“二姐慌慌张张地藏了什么宝贝?” 第172页 尹秀噘着嘴说:“你属猫的吗?来了也不吱个声。” 尹羲身手敏捷从窗户跳了进去,嘿嘿嘿笑,然后猛得冲她藏东西的地方逼近,尹秀哪里阻止得了她,就见尹羲已经拿到那个半成品了。 尹羲挑着眉说:“这荷包绣得真精致,这竹子还没有绣完也栩栩如生了。” 尹秀懊恼得要死,跺着脚说:“你这个混天魔女,你怎么混到我这里来了?” 尹羲“混天魔女”的外号是尹翔给起的,一般的人当然不敢这么叫她。 尹羲故意说:“这是绣给我的还是绣给皇兄的?” 尹秀:“……” 尹羲瞪大眼睛:“都不是?难道是绣给辛大人的?” 尹秀无奈地坐了下来,转过头去不理她,尹羲将东西还给她,说:“我就奇怪了,嫂子的二哥哥宇文少冲也是一员悍将,还有慕容颐、梁铮也未婚,他们的兄长可是位列‘燕北七杰’,正所谓虎兄无犬弟。你怎么就看上了南边来的辛大人呢?” 尹秀不服气:“彬哥哥有什么不好的?他在南边时十九岁就中举人,又潜到北京来一举中了进士。” 尹羲咯咯笑起来:“彬哥哥?” 忽然门外走进一人,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尹羲见是尹秋来了,于是就把这事说了,尹秀羞道:“羲儿,我不理你了!” 尹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三妹这是赶着来看你笑话的,该是从前你取笑了她,她是来报仇的。这个‘仇人’,你就算这会儿避开,之后还是避不开的。” 尹秀嘴皮子利,说:“好歹是监过国的长安长公主,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她肚子只撑个竹伐吧。” 尹羲无赖道:“我那可不是监国,那时咱们还没有立国。再说宰相的肚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去你的彬哥哥肚子里好好撑船。他被你撑习惯了,将来就当上宰相了。” 尹秋听了也不禁捂着肚子笑,尹秀知道害羞没有用,只好厚起脸皮来了怼二人,反正今年都要嫁,半斤笑八两。 …… 整个秋冬季季,新朝皇室繁忙又喜庆,新帝一连嫁了三位公主和两位郡君,人人都在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些消息也传到了南边的京都,南方一样百废待兴,可是由于去年的杀戮抢掠,让京城笼罩着一层阴云。 赵霆尧也得知了尹羲出嫁的事,她嫁给了献玉玺有功的萧驰风,他是前朝皇裔,被封为“靖王”,奉为国宾。 尹羲本来是他的女人,不知是正妃还是侧妃,他弄不清楚尹羲和顾若兰谁说的是真话。 十二月初一,天气十分寒冷,早晨满地结霜,赵霆尧微服到相国寺,在大雄宝殿上了头柱香。 他少年时见过的空性大师如今也见不着了,他记得那时大师跟他说:他本也是极贵之人,可有一孽缘纠缠,是以吉中带着大凶,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从前不明白,可是事后却觉精准无比。 赵霆尧又到了当初遇上尹羲和顾若兰的客院,走到那棵松树下,望着树出神,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七年前,他遇上尹羲和顾若兰时,只觉顾若兰浑身笼罩着仙气,让人想要一探究竟,尹羲虽然明艳动人,可是太浑蛋了,咄咄逼人。现在他处在回忆中,对顾若兰再无当初的探究欲望和惊为天人,那处处和他做对的人却怎么也忘不掉。 恨与爱一样,让人难忘,他的恨又特别了一点,与别的仇恨不同,既像是被对手打落尘埃的抑郁不得志,又像是原来本该嫁给自己的女人从头到脚鄙视他的不甘,事关一种男人尊严。 赵霆尧径自出神,忽然听到些响动原来从院门中来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子削瘦的妇人。这是官家女客斋戒住的院子,相国寺也请了个把附近的村妇时常来打扫。 那妇人低着头扫着地,两人互不打扰,那妇人越扫越靠近他,赵霆尧还只当是身边有树叶或者脏东西。忽然第六感察觉到危机,转过身去就见那妇人手持一把匕首朝他捅来。 赵霆尧连忙擒住她的双腕,她手中的匕首落了地,赵霆尧厉声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女人忽然哭泣了起来,声音却颇为动听,赵霆尧看她的面容,虽然显得苍老和粗糙许多,但是赵霆尧仍然认出了她来。 “顾若兰?!你没有死?” 这女子正是顾若兰。 顾若兰泪流满面,说:“你当然希望我死了。四郎,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你害得我好苦呀!” 原来她被灌了毒酒,当时虽已气绝,但是之后又恢复了若有若无的气息。宫人把未死的她和宫中别的尸体一起运出城外弃在乱葬岗尸坑里。冰凉的夜雨淋到她脸上、身上时,她就醒了过来,慢慢恢复知觉,等到喝了一些雨水重拾了一些力气后,她就爬出了来不及掩的尸坑。那时的她已度过了最恐惧的时间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努力的爬出去。 顾若兰虽然没有死,可是已经失去了原来时不时像是浑身笼罩着仙气一样的光环,她的容貌也没有从前艳光四射,还白了一半头发。如果她这时候有男人,就可以知道她身上也发不出那种香气了。 她靠行乞和为人浆洗为生,度过了半年,实在受不住底层生活,她想起当初空性大师的批言,想求他指点迷津。她到了相国寺,当然见不着他,空性大师远游去了,但是找到一个女客院的洒扫工作,她也有一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第173页 赵霆尧松开了顾若兰,冷冷道:“我到今日地步,只怪我当初走错了路,你到今日地步,也是你走错了路。既然没死,好好过日子吧。” 顾若兰呜一声哭出来,看着她心目中的丈夫和情郎,已然说不清是爱还是恨。 顾若兰问道:“四郎,你有没有爱过我?” 赵霆尧被问住了,想了许久,说:“你从前很美,男人很容易爱上你,很疯狂的爱上你。我们之间的情缘过往支撑不了让我还爱着已没有过人美貌的你。” 顾若兰慌张的抚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说:“四郎,我只是中毒了,我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恢复的。我才十九岁,我还很年轻,我只是营养不良。这世上是不是有天山雪莲,可以让我的白发变黑?四郎,我可以换一个身份,我不叫顾若兰,我叫柳馨,你接我进宫吧。” 赵霆尧疑惑:“你来这里究竟想杀我,还是想来当我的妃子?” 顾若兰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发现他微服来相国寺时,她一直跟自己说要报仇,可是潜意识中又想要改变她的生活境况。 顾家没有了,她再没有侯门千金的贵族身份,没有人服侍,吃不饱、穿不暖、寂寞,还要天天干粗活。 她才十九岁呀,怎么能耗在这里呢?赵霆尧几乎是她唯一的机会。 顾若兰说:“我可以帮你对付尹羲和尹翔,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赵霆尧问道:“你有这个能力吗?我正是知道了你告诉我的未来,贸然行动,后来才深陷在尹羲的阳谋之中。可见有时候能预知未来也不见得是好事。” 顾若兰抱着他的胳膊叫道:“四郎,你救救我!你不想杀我,我知道上回那种情况,你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没有一个亲人,我只有你了。” 如果是一个国色天香的顾若兰抱着他的胳膊,拿胸去蹭他的手臂,他估计要心猿意马。但是一个花白头发,失了“仙气”“灵气”“媚惑”,皮肤粗糙的女子,他只有一抹同情。 才气和傲骨都是假的,他也无法震撼灵魂,由敬生爱。 赵霆尧取出自己的荷包,取了两锭银子递给她,说:“我害了你,你也害了我,互不相欠。我身上只有这么多,拿着银子自己过日子去吧。” 赵霆尧转身就离开了,背影清冷孤傲,还有两分萧索。 原来少年辉煌的往事并非像樱花一样以灿烂的姿态消亡,而是这么现实:英雄末路,美人白首,帅哥出油,一代又一代的重复。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完结,但是怕太过虎头蛇尾,明天再写个三到六千字,写完这个故事。觉得有些事还是要交代一下合理的结局。顾若兰这种人一下子死了,可能还是幸运的事。 第54章 男亡女疯(单元完) 华朝开元四年, 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和内部建设,燕北四十万将士的功勋田都基本收到手了,就算出现个别的意外贪污的事也被尹羲组织的核查组缉拿斩首示众, 平了公愤。 三届皇家军校进修后的中下级专业军官补充到部队里,让这支军队成了半近代化的军队。全军上下,士气高昂, 大有不改朝换代誓不罢休之势。 因为华朝的书籍由走私商人贩卖或传抄到全国,因为大夏赵霆尧的黑历史太多了, 华朝却欣欣向荣, 人人都传尹翔文成武德、英明神武。两朝对峙时期, 不少人尹羲预料的“诗词作者们”同族后人读过诗集后就对新朝心生向往。比如二驸马辛彬就自信是“辛弃疾”的同宗后人, 当时选择偷渡往华朝去参加科考, 而不去大夏参加科考。 江湖上的有志之士和武学门派的高手也有往北京去谋前程,有些人考进了皇家军校,有些没有考上的投军, 还有些去各府谋求当客卿。 开元四年,皇帝尹翔御驾亲征,这回是真的留了尹羲在后方监国,主要是调度粮草,维持治安, 做好配合接收新地的干部培训工作, 保障现有地盘的民众的生产。 华朝大军南下一路杀到徐州城外,势如破竹,赵霆尧组织三十万精锐与华朝大军决战。 徐州,华夏九州之一,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兵家必争之地,所谓逐鹿中原, 就是在这打。正史上刘邦与项羽在这里决定,现代的种花在这一带与反动派大决战。 华朝无论是皇帝还是王仲羽都是帅才,辽王尹烈和国舅爷宇文少凌也可能为帅才,帅下猛将如云。 尹翔又采用军事打击和政治攻势相辅相成的策略,萧驰风带着人员去大夏大后方策/反官员,又潜入接触大夏将帅策/反就地起义的条件。 大夏有一小半的军队“起义”配合华朝大军反攻赵霆尧,对方的人才和武器本来就更先进,这还此消彼长,赵霆尧战无不胜的神话早就不灵了。 赵霆尧早前还下旨曹家西军进关“平叛”,被已经秘密归降华朝的曹世捷率军阻截。曹世捷这个原来曹家的继承人亲自阵前喊话招降父亲定国公,定国公大哭一声。 这是要他在女儿女婿和儿子家族前程中做出选择,这种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定国公选择了后者,阵前起义易帜,归附华朝,尹翔因为曹世捷的劝降大功,圣旨嘉奖,曹家的爵位都不变,另封曹世捷为平西侯。 定国公与平西侯父子奉命包抄大夏军队,赵霆尧前前后后欲突围十次均告失败,华朝大军所向披靡,一有遭遇战都是夏军的灾难。 第174页 赵霆尧率残军几十骑逃到淮河,下属催他渡河,赵霆尧因问前方是何处地界,有一个下属说是“阴陵”地界。 赵霆尧知道那是古时项羽“迷失道”之处,渡河后一直逃去,只怕将到乌江。 赵霆尧悲泣一声,看着还有护送他的几十骑将士,都是他从前战无不胜时追随的人,他终不想他们全都死了。 赵霆尧召他们到近前,表示自己不渡淮河了,让他们向华朝军队投降,说着拔出剑来要自刎。 危急之下一个下属用手拿抓住了他的剑锋,赵霆尧泣道:“你何故阻我!” 看到下属的手上鲜血,他勇决之气也散了一些,于是缓了缓。 阵阵马蹄声传来,忽见几十骑当先朝他们奔来,一骑扛着一面大旗,旗上大书一个“王”字,这是一面华朝大军的帅旗。 之前两军交手,赵霆尧的大军没有听说华朝姓王的元帅,只知道尹翔命雍国公宇文少凌和平南侯钟雨带东西两路大军南下,而尹翔自己的中路军在其后配合两路主力大军。 赵霆尧举目看去,就见一骑红袍大将居中,那大将已然蓄了短须,面目依稀熟悉,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红袍大将朗声道:“赵霆尧,事已至此,投降吧,让余下的人都活下去。皇上有令,华朝军队不杀俘虏。” 赵霆尧听到这个声音,吃了一惊,站直身来,大风吹着他凌乱的发丝,他的双眼像是要把前方的人盯出洞来。 “原来是仲羽来了。”赵霆尧沉声道,语气难免更加悲凄。 王仲羽说:“赵霆尧,胜败已定,总不能让身边剩下的人枉送性命吧?” 忽然,一个夏军属下叫道:“王将军,你怎么能帮着尹氏逆臣呢?” 王仲羽冷笑一声说:“皇上天命所归,尔等才是为天所弃。吾乃中/华/帝国平阳长公主的驸马,官拜南征东路军行营大总管,封平南侯。为皇上荡平南寇、一统江山是我的责任!” 赵霆尧哈哈大笑,王仲羽道:“赵霆尧,皇上宽大为怀,早已下旨,你若降了,可封你为‘山阳公’,在封地可用帝王规制,中华以国宾之礼待你。” 赵霆尧停了笑声,怆然道:“国宾我是当不成了。尹羲可随军来了?” 尹羲武艺卓绝,他早领教过了,她上战场来也不奇怪。 王仲羽道:“长安长公主在京代皇上监国。” 赵霆尧呵呵一声,叹道:“辅佐兄长,果然比嫁给我好。” 赵霆尧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说:“劳烦仲羽将此物交给尹羲,你告诉她,若有来生,我会去找她的。” 赵霆尧与失去光环的顾若兰相见之后就大梦了两套记忆,他才有点明白为何顾若兰说的和尹羲说的完全不一样。 一周目的赵霆尧和尹羲当过三年的恩爱夫妻,夫唱妇随,生儿育女。那时的她十分贤惠,就算会吃侧妃的醋也从不会不识大体,直到她一片好心想帮与徐谦和离的顾若兰再嫁,请她到了燕王府做客,那时顾若兰有意勾引,他也一见倾心。顾若兰的美貌世所罕有,仙气笼罩,他受不住诱惑,一沾她的身后,只觉别的女人都无味许多。最终他悲剧了。 二周目的赵霆尧如尹羲所说娶了顾若兰,纳尹羲为侧妃,顾若兰“重生”而来要复仇。他比一周目还没有脑子,像尹羲所说会做一些现在看来非常脑残的事。最终尹羲被顾若兰做成了人彘,尹羲被折靡成那个模样,令他在梦中都被吓醒。 大梦两周目之后,赵霆尧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顾若兰,或者他只爱自己。这一生他真正经历的与前两周目都不相同,他的处境让他产生无尽的寂寞。午夜梦回也会想,如果一周目好好的和尹羲当恩爱夫妻,不去招惹顾若兰,他会当一个好皇帝,她也会是一个贤惠的好皇后。 就算他这样从自己的角度去幻想如果,可是尹羲也绝不会愿意了。 和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过顾若兰一样,他虽然心底对尹羲又恨又怜又念又怨又愧又怕又想,对她存在欣赏,可是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爱她。 这样复杂的感觉刻在心底,这时将要告别这个世界,他的一切都已清空,临死前念着她。 赵霆尧拔出天子长剑,淡笑道:“仲羽师弟,我欠了你的,今日都还给你。” 王仲羽肃然道:“我王家的门楣与尊严不是你还我的,而是我自己争来的。” 赵霆尧哈哈一笑,说:“好一个仲羽,好一个华朝驸马,好一个平南侯!” 赵霆尧知道王仲羽原来是他手下的大将,他可说是因为美色自断臂膀了。 赵霆尧又道:“朕不当‘山阳公’,宁做项羽,不做汉献帝。日后你跟别人提起我时,别说顾若兰是我的虔姬。仲羽自己选择娶过顾若兰那样的女子,也就别怪我多了桩风流韵事。今日你我恩怨了断,请善待剩下的弟兄。” 赵霆尧说完就拔剑自刎,血花飞溅。 “皇上!” “皇上!” 赵霆尧的属下大声哭嚎,跪在他周围。 赵霆尧倒地,最后看一眼天空,缓缓闭上眼睛,不久气绝。天空仍然这样浩渺,习习凉风吹来,将血腥之气吹远吹散,一个生命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这样不值一提,哪怕他是皇帝。 王仲羽招降残部,命人去附近州县寻了口好棺材,将他尸身运回去交给尹翔。 第175页 赵霆尧一死,华朝大军更是势如破竹,各省、州、县一见华朝军,无不箪食浆壶以迎王师。 尹翔御驾亲征打进大夏京城,又与前来拜见的曹家西军回会师。 而王仲羽、宇文少凌、燕北七杰诸将一路南下,在马上打一打仗,到了一地一城后又下马来治郡县。 高级将帅少不得会收到地方敬献的一些财宝美人,但是华朝大军军纪还是比较严明的,基本没有出现烧杀抢掠百姓的事。 王仲羽东路军囊括江南,江南本是原来朝廷赋税重地,需要好好消化,他帅府坐在金陵,帐下的人四处收复土地。 便有逢迎士绅送江南扬州瘦马给王仲羽,王仲羽的一些下属看得心动得很,可是瘦马和当年的顾若兰相比,远远不如,王仲羽只笑他们没见识。王仲羽把瘦马赏给了没有娶妻的下属当妻妾。 这事不知是谁传出去了,有人说地方官给王仲羽送了无数美女,平阳长公主銮驾风风火火赶到扬州。 尹秋一进行辕,前后上下翻看,只有几个相貌普通的小丫头服侍茶水。 尹秋目露精光看着王仲羽说:“你藏得够快的。” 王仲羽莞尔,说:“我藏什么?银子不都在这里了吗?” “谁说是银子?” “哎哟,你平阳长公主大驾光临不是找银子是找什么?” 尹秋冷哼一声,说:“你少嬉皮笑脸,听说给你送美人的江南官员都踏破门槛了。” 王仲羽拉了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一口,说:“你这醋都从北京淹到扬州了。” 尹秋才说:“我也不是不让你纳妾,但是要我看过才成。” 王仲羽摆了摆手,说:“罢了,我都三十了,好好养着身体,伺候公主殿下一个也差不多了。仗都还没有打完,江山一统后,我还想多活几年。” 尹秋那话也是一个姿态,哪里真愿他纳妾了,枕在他肩头,抱着他的腰,说:“这是你说的,我说的我就信,你别骗我。” 王仲羽暗笑:这假大方都多少次了,就知道不能上她的当。 尹秋忽说:“那怎么会有那传言?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王仲羽才说:“我手下一堆光棍的校官,这美人送来,马上成亲,也解决一些麻烦。这不用聘礼的好事,过了这村没有这个店了。” 尹秋说:“江南的事比较复杂,若不清点官仓粮食和地方账册,让地方官配合好做好税收工作,明年朝廷财政就会很艰难,毕竟地方大了。” 王仲羽拉着她说:“那有户部操心。咱们还是操心别的。” “别的什么?” “再生一个。打完仗随我回家,家里人也高兴。” …… 华朝的中路大军占领大夏京城,大夏乾元帝赵霆尧自刎而亡的消息传遍旧都。 尹翔御驾亲临都城,颁布诏谕,虽然改朝换代,但与天下百姓约法三章,并且对前朝忠臣、勋贵既往不咎,如此天下归心。 顾若兰也知道了赵霆尧自刎的事,心中五味陈杂,进宫为妃的荣华愿望成空。她现在只有老老实实过着洒扫婆子的生活。她一头花白头发,和中毒后失去光泽的皮肤,这让她无法找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傍了。 …… 开元八年,此时赵霆尧已死了四年了,前朝京城改叫南京了,尹翔在南京临朝四年就回了北京。因为经过了四年的精心建造,原幽州北边的皇城与部分敕造府邸基本建好了。 只不过是外围还只在规划之中,在房地产企业干过多年的尹羲对城市的规划远见高过这个时代,她能调集财力物力,但也宏观上实在太大,她也做不到像永乐朝两年建好北京城。 尹羲设想中的是一座最现代化的城市,拥有当世最先进的饮用水体系和排污排水体系,拥有现代的城市绿花。 皇宫的设计也十分前卫雅致,博采众长。大朝会的太极殿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大殿的大柱子采用了钢筋水泥结构,地上则铺着漂亮的瓷砖,光滑如镜。 起居的内宫建得美轮美奂又舒适新颖,唯一的缺点就是后宫的宫殿不多,估计住不下多少妃嫔。不过皇子所和公主所修得非常有意,十八座花园别墅建筑群,一座别墅可是住下三位未婚皇子公主或者伴读及仆人。 “皇家大学堂”毗邻皇子所和公主所相邻,像一座小而美的现代中小学,建有教室、操场、图书馆、休闲吧。 皇宫周围当然修了传统需要的太庙等建筑。 皇宫西边的区域如此规划:左边是各部衙门,和敕造文武高位职官的小花园别墅;右边是亲王、公主、勋贵、宗室的敕造府邸,按照爵位排序。 皇宫东边是专供各地无犯罪记录的富商购买的皇家商业别墅区,还没有建好,但是全国各地的巨富都想预定,将在三年后举行拍卖会。 皇宫北面是国子监和规划中的皇宫职工宿舍。 因为新都是全权由那位天才长安长公主规划的,建国开始,她一直反对用太监,反对在民间大肆选秀。她曾公开怼一些提出广纳后宫阿谀奉承的人,骂他们想断尹氏江山。 也只有长安长公主那样骂人,皇帝还是面不改色的采纳。世上有些男人惧内,像当今皇上这样“惧妹”的男人估计不多。 尹羲的反对广纳后宫,暗中得到了宇文皇后、珍贵妃、曹贤妃、沐淑妃的支持,她们只觉幸亏有了长公主,能少操很多心。那些莺莺燕燕进宫,如有顾若兰那样的,如何了得?尹翔采纳了尹羲当初给他的建议,纳了赵霆尧的皇后、贵妃为妃,曹家、沐家归附,前朝遗民人心也更快平定,归于新朝。 第176页 赵霆尧和她们没有生孩子,曹贤妃和沐淑妃为赵霆尧伤怀不久,也把心落在了尹翔身上,毕竟尹翔没有赵霆尧那种阴郁气质,更加英雄了得,对她们也更温柔。 …… 这日,尹羲陪着尹翔私下小酌,尹羲见他有些不得劲的样子,只道前些日子她的一些建议让他扫兴了。 于是奉承着给他斟酒,温言安慰:“皇兄,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是那种只靠美色上位的女子不能纳进宫来。我不想你的皇宫中充满着阴私,皇宫是你的家呀。如果是你自己要纳进来的,就别怪女人为了生活变狠毒了。” 尹翔轻哂笑道:“我知道了,女人恶毒都是男人的错。“ 尹羲尴尬,才讨好的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顾若兰那种女人曾嫁给大姐夫在后院里搅和,那是她想飞高枝,可不怪大姐夫。呃……哥哥要是真的喜欢年轻少女,我就给你找两个,咱们只给钱,哥哥在外面玩玩,不纳进宫来,我可以向嫂子们守口如瓶。” 尹翔好气又好笑,说:“你不是一向很爱惜女子的吗?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尹翔说:“那要看什么女子了。皇兄,美色这种事是没有底限的,纳不完的,但是朝廷国库和皇家产业是有限的,人的精力和生命是有限的。如大姐夫说的,他也要养生,没精力纳妾了……” 尹翔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双颊,说:“你这铁嘴鸡、管家婆,你还有脸在你嫂子们那做好人?可是我就纳了几个妃子,哪一位不是你建议要纳的,都是政治原因。你别提珍妃,我要不纳她,她跟了你这么久,又那个年纪了,哪个好条件的男人会娶她去当正房太太?” 尹羲双眼圆睁,说:“那哥哥总有几分喜欢她的,她温柔体贴,秀雅敦厚。” 尹翔叹道:“好了,好了,不纳了,孩子都十几个了,将来开府住哪里去?你二期规划的花园别墅的空地够不够?将来皇子分府、公主出嫁,都得花钱。” 天下间最真心真意为他着想的就是这个嫡亲的妹子。妹子的有些建议虽然不符合前人习惯,但是细思起来倒都有收买人心、固巩江山之用。 比如皇家军官学校的建立,现在毕业生也要先在御前当侍卫练历,让他发现他们的才能品性,然后外放任命。 又比如皇宫不用太监,尊圣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皇宫将一些花园料理的工作承包给伤兵的团队,促进干不了重农活的他们有口饭吃。宫里也不为私欲拘着那么多秀女、宫女,适时释放奴婢自由。女官、高级宫女是采用企业单位式的管理方式,官员之女、地方士绅之女或者民女可以自愿竞聘职位,每月会有假期出宫,这只是一份保密要求比较强富有皇家光环的工作。有些创新制度在朝中官员看来,也是一项德政、仁政。 虽然难免偶有风流玩性,可尹翔没有在后宫玩什么宠冠后宫,他素来雨露均沾,也嫡庶有别,这个家倒是很和谐。 …… 长安长公主一直很忙,所以好几年都没有实现她与驸马游历天下的愿景。到了开元十五年,尹翔也终于放她休假一年出游天下,本来尹羲很高兴,终于可以玩了。结果尹翔把十七岁的皇长子、十六岁皇次子和十六岁的大公主扔给了她一起游历,加上她自己的两个孩子,组成了一个小型少年团,她难勉要操老妈子的心。 这日到了旧京游历,带了孩子们到赵霆尧位于郊区的墓前上香,并对他们进行“亡国”的历史政治教育,以史为鉴,主要就是提醒他们将来不要脑残矫情。 说了好一通前朝故事后,皇子们也似懂非懂。 萧驰风给赵霆尧上香时有点不情愿,尹羲笑道:“还跟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萧驰风因为赵霆尧莫名其妙地在死前让王仲羽转送一块玉佩而不悦,因为那玉佩是一对的,一般都是男人送一个给女人定情的。可尹羲只有二周目原主记忆,完全不知道那玉佩是一周目时赵霆尧送给原主的。 萧驰风只觉:这偷人老婆的贼子忒不要脸,死前居然把花花心思用到我老婆身上。 萧驰风携了妻子的走漫步在古道上,孩子们早跑到前面嬉闹。 “我们接下来去湖广还是去江淮?” 尹羲抬头微笑看着他,男人内功精纯,反而比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年轻。本来到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必须蓄须了,因为尹羲不喜欢,萧驰风仍然不蓄须。 尹羲还不待回答,忽听前面孩子们发现了什么,他们过去一看,原来他们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在路上扭伤了腿,哀哀叫着。 小女儿看到尹羲,说:“娘,老婆婆好可怜,咱们帮帮她吧。” 尹羲微笑道:“那你想怎么帮她呢?” 小女儿说:“咱们送她回家,给她一些银子。” 尹羲看看孩子们,他们好像也是这种想法,可是后一条她并不同意。 现在她能赚钱还好,可是将来定也有靠食俸禄的皇族,给穷人送钱,不过慷他人之慨,那本来就是民脂民膏。拿自己赚的钱帮人,才是真英雄。还是这一路上好好教育他们吧,现在救人要紧。 尹羲撸起袖子蹲下身,温言道:“大娘,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看看吧,我会正筋骨。” 顾若兰本来已经有些老花眼了,尹羲在她跟前蹲下,她才看清她的脸,不由得怔住了。 第177页 顾若兰十几年也无法挣脱生活的泥淖,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该往何方,之后就在赵霆尧的墓陵附近住下来。 顾若兰精神已然不太正常,她也不自知。她常常去给他扫墓,在他墓前常常疯疯癫癫,一时温柔呢喃,一时破口大骂,一时得意大笑,一时怆然哭嚎。 “尹羲,是你。你杀了我的四郎,你还我四郎!” 尹羲和萧驰风都吃了一惊,尹羲仔细看她的脸,从她的五官还能辨认出一二,况且除了顾若兰谁会对她说这种话? “顾若兰?” 顾若兰冷哼一声,忽然得意的大笑,说:“尹羲!我才是四郎的真爱!我是宠冠后宫的兰贵妃娘娘!你这个无才无貌的女人,不过仗着是尹翔的妹妹才嫁给了四郎,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萧驰风拉了尹羲站起来,说:“她疯了吧。我一直以为她早已死了,居然活到现在。” 顾若兰看着萧驰风好一会儿,忽然抚了抚自己的发鬓,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娇着声道:“子腾,你来接我回府去了吗?我知道你护我宠我,敢为了我与婆婆抗争。你一片痴情爱着我,可是我是四郎的妃子,我只有负了你了。” 如果是从前的顾若兰,那一定有九成九男人拜倒在她的容貌之下,可一个头发花白的乡间老妇做此姿态,就是恐怖故事了。 萧驰风拉了尹羲:“夫人,咱们走吧,我受不了这个调调。”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更新新故事的一个3000+的短章。今天周日。本来昨天想要写完这个故事,但是许多东西要交代完。 第55章 男主亡妻(1) 尹羲九十岁时, 萧驰风也知天命不假,他们分别传功给了两个天姿聪颖三观正的曾孙(女)而亡。 她在那个世界里,能经历的事都经历过了, 不会太遗憾。 只是人生有聚有散常令人泪满襟,比如她看着哥哥病逝,他是一个长寿皇帝, 也有八十七岁了。 那时她也老泪纵横,不论是谁, 都最终逃不到那一日。 像是几十年没有见系统了, 又像就在昨天还见过它。 系统看着她叹道:【你也真够狠得, 居然带着哥哥造反成功, 还在精神上对男女主打击得太深了。赵霆尧是因你对他的精神打击, 才会孤注一掷煽动禁军杀进京城抢掠的。他也因为失去了尊严的依托,选择自刎。】 尹羲说:【这不能怪我,剧情在逼我。】 系统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夺得燕王妃之位, 然后用你的才华秒杀顾若兰,最终赢得赵霆尧的心,把他带上正途,他能与你成为帝后佳话的。很多穿类似世界的代理人都是走这条路的。】 尹羲淡淡一笑:【我对抢别人的CP没有兴趣。你说过,男女主角必须曾经在一起, 如果要抢CP, 我岂不是要吃顾若兰的剩饭?】 系统笑道:【可是你又促成了王仲羽取了尹秋。】 尹羲轻轻摇了摇头:【因为王仲羽只是一个被顾若兰利用的痴情男配,尹秋不嫁他也嫁不到更好的男人。我们必须得认清现实,世界上的人都是血肉凡人,一个太完美的人往往都是有未知的问题的。】 就算是萧驰风,他也不是完美的,至少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不纯良。但是多年搭档和他的体贴理解欣赏, 她还是喜欢上了他。她这种性格的女子在古代找到一个欣赏她灵魂的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系统想着尹羲的这句话,只有拥有些阅历的人,才会明白这一点,同时心胸也宽广一点,不会幼稚地苛求别人。 系统让她放松一些,说要一会儿要进入下一个世界。 尹羲本来以为像第一、第二个世界一样,会穿到角色结婚之前。 但是尹羲从这个世界一醒过来就知道是已婚了。她接受了剧情发展时角色的种种经历的记忆和角色的结果,尹角不禁想骂一声“米田共”。 尹羲独自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中一张御姐的脸,不像第一世、第二世一样年轻了。现在这个角色原主年轻时也很漂亮,可是她已经三十岁了。她长期操劳工作,又刚刚经历小产,精气神不足,皮肤也暗沉无血色,当然不及二十岁的姑娘满满胶元蛋白和朝气。 现在是2009年,尹羲的新角色结婚六年了。 尹羲转过头,看着墙上那一巨幅婚纱照,很有世纪初的特色,就喜欢在卧房挂上巨幅结婚照。 原主的老公在六年前非常帅气,那时他也才三十岁,现在他三十六岁了,他的身材相貌保持得也很不错,就像处在这个年纪的男明星,对于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来说仍有致命的魅力。 像他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他更是能说会道,显得富有内涵,很容易让女孩子们心折。 当初原主和他恋爱时就是这样,原主一心为了他的事业拼命,也是因为真心爱他。 可是原主接下来的坎坷命运就让尹羲想要喷血,她为何总要接这种会遇上很恶心的角色?真是不恶心死原主不痛快呀。 原主心地善良,资助了明州旁边县乡里的一个单亲家庭的贫困学生很多年。那个女生长得非常清纯美丽,肤白貌美,平常比较上进,嘴巴也甜,原主还是非常喜欢她的。 那个女大学生大四实习时,因为他们公司正缺人,原主就把她招进公司当自己的助理。 一开始日子忙碌又平淡,三年后公司刚刚上市,原主被查出患了白血病后,原主也无法感受创业攀上高峰的喜悦了。更晴天霹雳的是,不久后,原主发现了那个女孩和丈夫有私情,很久了。 第178页 原主还在化疗,身体非常虚弱,一开始时非常生气,可是她最终明白自己很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世界将无情地抛弃她,丈夫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无可奈何。 原主一身是病,根本就反抗不了病魔的到来,改变不了命运,现实是她也想在离世前有人陪伴和照顾,她只有成全了他们,原谅了他们,由他们陪伴照顾她走完最后的日子。 之后他们会怎么发展,尹羲现在也看不见了。 总之,这种兔子偏吃窝边草的现象,和像丈夫那种男人成功后显露的忘恩负义的背叛和赤/裸/裸的对“白幼瘦”的性/欲,让代理人极度恶心。 代理人虽然也喜欢年轻帅哥,但是当她穿了角色过一生时,眼看着美男也会变老,她有能力找小鲜肉时也没有辜负对方的真心。 尹羲在这个时候穿来,正是她因为工作太累流产了,出院后要在家休养些日子。 她老公王君实也不得不整日在公司忙,时常出差,近日都不会回来。 尹羲想到王君实就反胃,尹羲每一次都会觉得她遇上的男女是恶心极致了,可是系统就有这种本事,让她看到更恶心的。 第一个世界时,原主反正不是和尹卓凡有过去,代理人还能和尹卓凡合作,成为一生的朋友。上一世时,尹羲觉得赵霆尧远远比不上尹卓凡,赵霆尧更脑残加恶心。但老实说,赵霆尧作为古言偶像宠文男主,至少初见他时他是二十岁上下的绝世美男。 王君实又老又油腻,品格下贱,禽兽一只。 现在她刚刚小产,他不会亲近自己,要是以后要面对他的亲近,那可怎么办? 尹羲连忙召唤系统出来,系统说:【代理人,你也不是新手了,怎么才刚来就要叫我?】 尹羲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系统说:【大小姐,你曾经是武林高手,现在就算没有内力,还降不住王君实吗?他还能强/奸你不成?】 尹羲道:【我这个角色领盒饭这么早,我能做什么?我能修补什么BUG?】 系统静静看她,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说:【你自己想,除非你乐意为她人做嫁衣裳,那你就什么都不用想。】 尹羲当然不乐意,斟酌一二,说:【能告诉我,我这个角色死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系统笑道:【大叔宠娇妻呀,还能是什么?你爸妈死了,你也死了,你娘家的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全是他的了。娇妻张琬凝当然是过上阔太太和慈善家的生活,一步登天了。】 尹羲想起不久之后,原主父母的工厂突发大火,那天父亲正在工厂赶货,住在厂里就遭了难,母亲受刺激过度,身体日渐削瘦。后来,尹羲想要母亲散心,可是她又没有时间陪她,就为她报名了去海南度假的旅行团,母亲居然在旅行时投海自尽了。 尹羲自责万分,在王君实的陪伴下料理丧事,渐渐走出来失去父母的痛。她把纺织工厂卖掉了,把钱都投进了老公的物流公司里。她也没有计较其实自己的投资额远远高过王君实了。 尹羲目似寒冰,冷冷道:【让原主及时死掉,王君实就花前妻的钱睡‘白幼瘦’?男人,呵呵。】 系统打个哈哈,说:【你是老手了,你不愿意,没有人逼得了你。】 尹羲说:【那我的绝症怎么办,还是说我今生只能活三年?】 系统笑道:【万事均有一线生机,在于你想不想抓住活的机会。】 系统说完就消失了,尹羲吐嘈:【就一组数据,装什么世外高人。】 尹羲对原主将来的绝症怀着恐惧,日子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一样,奔波痛苦为哪般,人生都没有快乐吗? 尹羲还在房中郁结,忽然听到敲门声,她才起身去开了门。正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她已经做好她小产月子的晚餐了,近几天都是她亲自照顾她。 尹羲看着母亲的脸,原主情绪波动,让她心头一酸。现在妈妈还活着,真好。 赵慧心看着女儿神情闷闷不乐的,不禁心疼。原来尹羲小产,她的婆婆还有所责怪,说她结婚这么久,好不容易怀上还丢了,这是不负责任。这个年纪了,再养上一年,将来更难生出来了。 不生一个儿子,那是对不起他们王家。王家本来是做服装厂生意的,还有点财力支持王君实创业。 他们这些发家的土老板都十分封建,许多人家都是没有结婚前就生儿子的,女人生了儿子就结婚,不生儿子就没有名份。 幸好原主家中比王家稍有钱了一点,当时原主还年轻漂亮,学历不错,王家也就不可能让她先生儿子了。 赵慧心安慰道:“阿羲,别胡思乱想了,孩子还会有的。快点喝汤吧。” 尹羲点了点头,捧着碗轻轻喝了一口,抬起头眼中波光闪动,说:“妈,真好喝。” 赵慧心微微一笑:“是吗,那多喝一碗,养好身子。” 尹羲吃着母亲做的饭,感到心满意足,这原角色赋予她的亲情和经历是难以摆脱的。原主因为没有真正的亲人,在身患绝症时,面对丈夫、爱情、财产,什么都带不走,她也无法留给别的亲人。原主也知道如果她做出将财产留给别人的事,只怕她会死得更惨,拖着虚弱的身体与他们一家撕逼只有骨头都不剩。 作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她也希望自己的理解大度善良唤起丈夫和那个女人的良知,至少努力治好她,或许可以为她争取到骨髓移植的机会。 第179页 原主也是凡人,她在人为刀俎的情况下的做法是软弱的,可也是最合理的,她会判断形势不利。 可是,倘若世上还有真正的亲人,去他妈的大度理解! 赵慧心见女儿再次落泪,惊道:“怎么又哭了?我打电话给君实,他也不能尽忙着公司的事……” 尹羲忙抓住赵慧心的手腕,摇头:“妈,别打给他!我没有难过,我只是觉得有妈妈在身边真好。” 尹羲在道原主的情绪发泄出来后,她才能好好过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写了一对恶心的男女……感谢在20200802 01:20:07~20200802 22:2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Ruoorange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怼王之王(2) 尹羲心中盘算着原来的剧情, 想着要等到那女大学生和渣男通奸后抓奸再离婚,还是早点离婚——这会让渣男找“白幼瘦”时不是过错方。 原来这很难选,可是尹羲考虑到如果不早点离婚, 她就不得不面对渣男,他如果要借机亲近自己,她虽然能打, 可是拒绝丈夫同房就是她的错了。 不能为了抓住狗男女的道德把柄让自己这么委屈吧? 尹羲不禁对着赵慧心哭了出来,诉说了他们的物流公司业务的繁忙, 竞争压力大, 她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赵慧心心疼极了, 说:“那就别干了, 我们家也不缺钱花。” 尹羲垂下眼眸, 说:“那是君实的梦想,他一心想打造一家上市公司,我当时只能全力支持他。可是通过这一次, 我发现我真的跟不上他的脚步。这样下去,我都要英年早逝……” 赵慧心吓了一跳,说:“你说什么胡话?” 尹羲挠着头,像是要崩溃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一边要工作, 一边还要我生孩子, 我和君实一起创业四五年,我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早两年是刻意没有要孩子,可是后来两年我们想生,就一直没有怀上。那时才怀上,可是竟然掉了。” 赵慧心安慰道:“那就别去上班了,在家里当个全职太太。” 尹羲说:“王家会嫌弃我无能的, 君实也会嫌弃我靠他养。妈,你不明白,婆婆说我时我的心里太难过了,可是君实也不帮我说话。我要是再跟着君实几年,仍然生不出来,身体却垮了,君实会不会在外面找人?我生不出孩子,我辛辛苦苦创办‘君悦物流’都是别人儿子的。我一个女人活一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吗?” 赵慧心叹道:“我说了孩子会有的,你别那么操心这些了,半年后……你们再加把劲……” 尹羲顿了顿说:“妈,今天小阿姨不在,也没有外人,我想跟你说句实话。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不想为了王家投入所有的一切,不想为王家而活了,我累了,我太累了。也许我不适合君实,我不想再看到婆婆,不想听她一句责怪,我没有花过婆婆一分钱,我连小产也是妈来关心我,我没有义务受王家的闲气。妈,我想跟君实离婚。以后找个普通的男人生个孩子继承尹家的家业,就算家业小了一点,也是我们王家自己的。” 赵慧心真的被她吓到了,说:“孩子,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你们都结婚六年了,这时候你都三十了,现在离婚,你不是亏大了?” 尹羲说:“我不亏,我是三十了,可是君实也三十六了。我的青春给了他,他的青春也给了我,谁也别怨谁。我只是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但赵慧心说:“这事我不同意!” 尹羲之前还感动自己有亲人了,现在亲人又成了她离婚的障碍了,事物真的有两面性。 尹羲心中思忖了一下,说:“那暂时不离婚也行,妈你先回家去,我让婆婆来陪我试试,反正家里有小阿姨,其实也累不着婆婆。” 赵慧心看着女儿受刺激过度,性情都变了,只怕是传说中的什么“抑郁症”,只有温柔相劝:“你何必找你婆婆,她自己也有生意,就算有假也是和你公公出去旅游。家里有小阿姨和我陪你就可以了。咱们又不是那穷得没办法的人家请不起人,这是折腾什么呢?” 尹羲几乎无语了,可是赵慧心的思想和做法正是最正常的母亲的做法,那种一听女儿说要离婚就马上支持的母亲是很少的。 尹羲于是只能暂时作罢。这时王君实去外地出差了也没有回来,赵慧心在她家住了一夜翌日上午才回家去了。 赵慧心离开后,尹羲仍然想着离婚的路,现在不能硬离婚吗? …… 江城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君悦”作为发展中的物流快递公司,自然在这里设有分公司。王君实一个月也有十天在江城,余下的二十天有许多时间会跑别的重要分散中心或者去参观巡查加盟商的工作情况,又或参加创业者会议。尹羲有时也会分担这方面的工作,但是尹羲主要任务是守好大后方。 当晚,一套公寓中,灯光迷离,从门口玄关一直延伸到卧房,衣物鞋子落了一地,房门口的把手上还挂着一个黑色蕾丝胸围。 房内男女的声音激狂,许久才平静下来。王君实平躺着休息,他从少年起就不缺女人追逐,本来就是风流男子。他结婚后在外面难勉会有些情人,有时也会遇上419,他觉得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第180页 但他还是“尊重”妻子的,从不带女人回家去,也不会让那些逢场作戏的人去烦扰妻子。 这个饭局上认识的女人事后像一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粘着他,她可比尹羲知情趣多了,尹羲就完全放不开。 这女人又蹭着他娇娇媚媚,王君实哂笑:“怎么,还不够?” 这女人笑道:“只怪王总太过迷人了,我就没有见过别的男人比得上王总的。” 王君实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贪吃。” 这女人也不害羞,勾住他就又亲又抱,王君实受到这样的邀请,只好舍命相陪了。 王君实在公寓里与这露水姻缘的女人激战一夜,虽然很舒坦了,第二天却有些疲惫,十点四十五才到分公司上班。 王君实刚到公司就接到一个投资人的电话,对方正在明州,表示时间紧迫,下午就要去京城了,约他见个面。 一个企业在成长期肯定需要很多投入,像科技公司前期都是砸钱的,物流公司要发展难免需要大财团的融资才能建成更完整的体系。 王君实知道自己来不及赶回去,就想到了妻子尹羲,她素来是应酬达人,生意场面上什么人物都应付得了。 王君实打了一个电话给尹羲,那边过了许久才接起来。 王君实本来就要如往常一样交代她应酬好、处理好这件重要的事,没有想到电话中传出一阵哭腔。 “老公~~我发高烧了,你快回来,你快回家了吗?” 王君实一愣,实在是电话中的人的表现大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她小产也快十天了,也没有娇弱到躺床上下不了地的地步。她只是两个月的身孕小产,又不是真的生了孩子要坐月子。她可以回公司,穿多一点,在公司与财团投资代表见一面的。 王君实说:“怎么就发烧了呢?” 尹羲嘤嘤一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从前工作太累了,小产后身子太虚了。我有些头晕,你在江城的事今天做完了吗?” 王君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做不完,最快要明天……你发烧很严重吗,今天红枫资本的蔡总监在明州,他有两个小时的空可以到我们公司了解一下,两点半就要来……” 尹羲啊了一声,又唉唉叫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我今天也起不来,医生也说过,我这个时候不能乱吃药,吃药也来不及了。我十天不在公司了,要不你让老罗接待一下吧。” 王君实心不由得一沉,老罗是管内务的副总,远远比不上尹羲这个老板娘,无论是在卖相上还是对现代知识的掌握、商业应酬谈判能力方面。 可是王君实在中午也要见一个未来合作伙伴,早就约好了饭局了,他在两点半根本就赶不回明州。 “阿羲,你中午吃饱饭,能不能去一趟公司,就去一趟,见了蔡先生就好好回去休息……” 尹羲娇弱地说:“我也很想去,可是我去不了……要不让你妈去吧,她也是在商场二十年的人了。” 王君实蹙眉,心想:这怎么能一样呢。人家红枫资本可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投资人,和他们父母那一代的土老板不一样。他妈也不可能将他的设想与理念精准完美的转述。 王君实语气认真:“阿羲,这对我们‘君悦’很重要。” 尹羲带着鼻音,说:“我当然知道很重要,可是我现在也在生病,小产加高烧,我也做不了公司的事。要不你现在马上赶回来,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到两点半,你还能赶上的。那边的事就先搁几天。” 王君实说:“中午,我约了李总饭局谈合作,李总很难约的……” 尹羲声音虚弱,可是怀着质疑:“你去江城一个星期了,主要就是为了见李总,怎么今天才约他吃饭?” 王君实被踩到什么敏感的点,不禁道:“我整天在忙,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躺在家里就行了?不知所谓。” 说着,王君实就挂断了电话,好一阵不痛快,可是他面临着必须马上做出选择,不可能两个都要。 李总在华中一带人脉很广,李总也是一个土老板,他们合作可以建设好华中一带的网点。他现在的合作方因为利益问题和公司吵过好几次了,王君实对合作方有要求,以减少客户投诉,每一次他们都向他们要求,对方左耳进右耳出,总公司为了声誉为他们擦过不少屁股。 王君实没有办法,融资和得到更专业团队为上市包装牵线,这对他可是重中之重。 王君实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总,先是一通道歉,然说称自己老婆病重,他不得不马上赶回去。 李总沉默许久,一直听王君实解释,王君实又说:“李总,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您看您哪天有空,我都看您的时间方便……” 李总说:“你还是回去看你老婆吧,原来你小子还是个多情人呢。” 王君实爱玩的事,当初牵线的张总是知道的,大家都差不多,李总说这句估计也有引申义。 但是王君实再不悦,现在理亏在先,也只有在电话中赔笑,李总反而没有多大耐性挂了电话。 王君实马上叫来司机,整理了公文包就马上从江城出发了。 尹羲这个时期也不能出门,就在房里打坐调息。现代没有古代那样玄妙的内功,但是现代也有许多有点本事的气功大师,调息同样有平衡阴阳、养生驻颜的效果。 第181页 尹羲吐纳两个小时,觉得小腹恢复一丝暖意,从而全身都舒坦许多,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听窗外沙沙细雨声,尹羲看了看时间,心想这时候红枫资本的蔡先生快到公司了,也不知道王君实那人渣会不会选择回来见他。 反正,李总和蔡先生,他总有一个见不着,而这两个人对于“君悦物流”走上大发展都有决定性的作用。与李总的合作,让“君悦物流”的服务和网点的质量提升,完整的华中网点服务对于物流公司来说是很有战略意义的,不然他们不能总做长三角和珠三角的生意吧?这是“内功”。 得到红枫资本的融资也是练“内功”,并且这像是少侠掉到悬崖下捡到一流秘笈的机遇一样,这是质的提升的关键:一方面是为公司资金流输血,另一方面是公司也不是说想在香港上市就能上市的,必须有专业的团队打造、公关。这些工作在红枫资本来看是小菜一碟,但是对土老板家庭出身的王君实就难得多了。 到了三点钟,尹羲忽然接到电话,正是王君实的助理陶睿打过来的,听说王君实下高速后在国道上因为路上打滑出了车祸。 尹戏精忙娇娇问道:“君实没事吧?” 尹羲有一刻在幻想:难道我要躺赢了,王君实死了,然后她和王家父母分割他的遗产,然后她自己成为女富婆养小鲜肉走向人生快意巅峰? 但是幻想只是幻想,陶睿马上打破了她的美梦:“王总的受了点轻伤,已经送医院处理。” 尹羲虽然失望,戏还是要演:“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好王总,我身体不舒服,现在也不方便赶去医院。我打电话给婆婆,让她去看看君实。” 陶睿还不待说王总交待的话,尹羲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真的打电话给了婆婆,在电话中难免受她埋怨一下,尹羲也暂时忍了。 挂了婆婆的电话后,她才出房门让小阿姨做一些她喜欢吃的菜。 人渣死不掉,小伤也好,最好积小伤成大伤,她就觉“此生可待”了。 陶睿没有完成王君实交代的事,尹总没有回公司去见一见蔡先生,他心中十分着争,王总被送进急诊室处理额头和手上的伤口。 这一次司机是疲劳驾驶的,原来司机是很了解王君实的一些风流事的,但是对外守口如瓶,但是人以群分,昨天司机也去寻欢419了,“操劳”一夜。 司机本来以为今天王君实还在江城,只有几个应酬,作为司机他的工作不多,白天会有很多时间休息。没有想到连午饭都没有吃,王君实火急火燎地要赶回明州。他开了两个半小时的车,他实在是想睡极了,又遇上了下雨天。 车子往王君实坐的一边打滑撞上护栏,车门被撞凹陷了,玻璃窗也碎了。 王总的额头、头颅都被玻璃刮破,肘也受伤了,处理完这些伤,马上要做CT。就算公司有再重要的事,身体也是一切的本钱。 王君实交代陶睿之后就接受一连串检查,他也就无暇打电话给蔡先生解释了,结果蔡先生早到了,等了半个小时王君实还没有到。公司的老罗应付了许久,打电话给王君实,由陶睿接起来。 陶睿也想要哭,他又说自己打过电话给老板娘的。陶睿觉得他可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 “现在王总还在做检查,他伤成那样,怎么也没有办法见蔡先生的。罗总,您和蔡先生解释清楚吧,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问老板娘。” 老罗也没有办法,连忙打电话给尹羲,尹羲又各种装虚装娇和无奈,戏精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只让老罗去和蔡先生解释。 老罗内牛满面,只好顶着头皮上了,跟蔡先生实话实说,王君实从江城赶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车祸,现在人进了医院。 蔡先生虽然觉得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但是他还是有基本的礼貌和素质的,没有当场发作,只有礼貌道别,他还要赶飞机。 他本来看好“君悦物流”这个项目,也只有等下一次机会了。可惜一下次的“君悦物流”从内部瓦解了,他也看不上了,这是后话。 王君实检查处理完伤口后,问了陶睿见蔡先生的事,听说尹羲没有处理,实在是火冒三丈。一旁的王母也生恼怒,说:“怎么就这么娇气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管了。这女人孩子生不出来,事也管不了,娶回来有什么用?” 王君实现在只觉自己今天真是十足的霉运了,李总那边的事没有谈好,这边又错过了蔡先生,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来了。 一股怨气散不掉,只觉一切都是因为尹羲太娇气了:之前不掉孩子也就两全其美了,就算掉了孩子也不要娇成这样。这连露个面都不行了吗? 王君实咽不下这口气,打了尹羲的电话,责备一通,本来遇上这种事,原主还是会温柔解语或者想办法弥补的。 可是这回,尹戏精却在作无用之哭,也发起脾气来了,一点都“不识大体”。尹羲没事都要生事好顺利离婚,何况这事就千载难缝出现在她眼前。 “我之前就是没日没夜在公司忙,一直不注意身体,我才会小产!小产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要是之前有能力多担一些公司的事,我也不用既当畜牲使还要管生孩子了。你去了江城一个星期也没有约李总谈好,你要是昨天就谈好回来了,今天也不会有这种事。男人遇上挫折就怪老婆?我还病着呢,你怎么能这样?” 第182页 王君实气得胸膛起伏,王母坐在一旁也听到了不由得大怒,夺了手机骂道:“你还病着,就你的肉娇贵!男人在外面工作这么累,你当人老婆的不心疼,伤成这样也没有见你现身,还在这里吼男人,你这是什么教养?” 尹羲道:“婆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男人在外面工作这么累’?我不是一样在外面工作吗,我只有小产后才在家里,‘君悦’是我们共同创立的,我生活中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又不是靠他养的。婆婆说话凭良心。我不是花他的钱的,你就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没有义务要受你的指责,我不是你养大的。” 王母听到尹羲还敢这么怼,简直是反了,早就对她不满了,现在更加骂道:“你敢冲我吼!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尹羲怼道:“外面正下着雨,你说这么恶毒的诅咒,有本事就让天打雷来劈我试试!我躺着等!只有你儿子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我也是爹妈生的,我还病着呢。” 王母抚着额头,高血压一上来,就想晕了,她一屁股坐在床沿,抚着心口缓气,眼神怨毒,森然说:“你好,尹羲,你很好。” 尹羲说:“我一直这么优秀,不然当年你儿子也看不上!” 王君实听到尹羲的话后,完好的一只手夺过母亲手中的手机,说:“现在有力气吵架,之前怎么会连去见蔡先生的力气都没有?尹羲,你到底发什么疯,连个轻重缓急都不清楚吗?” 尹羲怼道:“我是个轻重缓急都弄不清楚的女人,你还放心让我去见蔡先生?医生早就说过,要我好好调养,不然以后会有病根的。何况我还发着烧,去先蔡先生也很失礼。你发生了意外,不能把火往老婆身上发。” 王君实说:“我现在伤成这样,你只跟我耍皮子。” 尹羲冷笑:“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我很伤心,我的身体很不好,你只记得让我工作工作,你关心过我吗?我也在生病,你自己做不好事,还要拿我出气,你算什么男人!” 王君实母子两人上场都不是怼王之王的对手。 王母更气说:“这种不心疼男人又不会下蛋的鸡娶回来做什么!” 尹羲在手机里也听到了王母的言论,怼道:“婆婆,你是下过蛋的鸡,是一只傲骄的鸡了!你抖着你的翅膀别处咕咕咯咯嘚瑟炫耀去。我反正没有觉得多了不起,跟我炫耀没用!” 王君实怒道:“你吃错药了吧!” 王君实的印象中,尹羲从前不是这样的,就算两人有过争论,她也绝对说不出这样戳心戳肺的话来。 难道是小产后的抑郁症?受到刺激太大,性情大变?社会上确实不乏因为某件事的刺激造成性情大变的事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把书名改了,现在叫《我打造修罗场的那些年[快穿]》,亲们不要找不到文哦。明天封面也会换。 第57章 快速离婚(3) 话不投机半句多, 在电话中争不出一个高下来,只的挂断电话了。 王君实必须在医院里观察两天才能出院,王家的服装加工厂也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王父抽不开身来看王君实,只有王母陪着。 王母在病床边陪了一夜,次日看王君实没有大碍就暂时先回儿子家去了, 她要去会会那个不孝的儿媳。 她就知道她配不上她儿子,当时她也真是眼瞎了才会同意他们结婚。 王君实对尹羲也怀着牵怒, 昨天好好的两件事就因为尹羲的娇气和无理取闹全毁了, 所以王母要去家里闹, 王君实也没有拦着。 结果王母扑了个空, 王母到家后就听小阿姨说, 今天一早尹羲叫了司机来,送她回娘家去休养了。 王母本来想把一股气撒在尹羲身上,现在不得不全给咽回去了。这就像一直憋着一泡尿面带红光跑进公厕, 发现里面根本就无法立足,只得一直憋着,其痛苦可想而知。 王母实在忍不住就给尹母打了一个电话,要向亲家母数落尹羲的不是。尹羲早已经在尹母跟前掉眼泪了,转述了王母昨天骂她“男人在外头忙, 女人还做不好”、“就她娇气, 不会下蛋的母鸡”之类的话。 尹母因此早对王母怀着不好的观感,见王母还有脸打电话来责备,尹母也要评个理,两个母亲就争了起来。 尹羲从小到大也是尹家的宝贝,尹母虽然不想女儿离婚,但是见婆家这样欺负女儿, 哪个疼女儿的母亲舍得的? 两人吵了一通,谁都不服谁,谁都坚持自己认为的正义,所以没有吵出所以然来,也只能挂了电话。 王君实不是重伤,所以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就出院了,医生让他回家多休养。 这时候尹羲仍然没有回家来,王君实敏锐地抓住女人的心理:这是尹羲也学矫情了还指望他去接她。女人的公主病是不能纵的,王君实才不想理会。 别说这几天他耽误掉的自己的工作,原来尹羲会把他管得井井有条的事,现在都没有人管了,所以公司有一大堆事等着他。这些天公司总部没有老板娘震慑着,下头的人心都有些散漫了。 王君实回公司后就试图联系蔡先生,但是祭先生的助理说他最近都没有空,最终谈好下个月他可以去一趟京城见他。 王君实再联系李总,李总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他实在有些生气,因为本来就有好几家物流公司打算与他合作,现在“君悦”的竞争对手也在积极联系。 第183页 李总觉得“君悦”有利用价值,可以压另外接洽他的公司的条件,所以才和王君实在电话中应酬几句。 王君实约好后天他带伤赶到江城再和他谈,挂了电话后,王君实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结果这时候银行又来人了,原来公司上一批贷款要到期了,对方是来提醒还款的。 现在的企业没有债务的很少,想要发展就必须有足够的流动资金。 王君实说好要去见李总的,这过桥贷款的事只有让尹羲来办了,从前也一直是她办的。 王君实本来不想纵着女人“矫情”的,这时也不得不打电话给她,但是尹羲的电话关机了。 王君实心中骂了一句,正想打给尹母,想了一下,自己还是跑一趟吧,大事要紧,不跟女人一般见识算了。 于是当天下午王君实就开车去了岳父家的小别墅,小阿姨给他开了门。家里也只有尹羲一个主人在家,尹父尹母今天自己的厂里有事。 尹羲在二楼自己的卧房中看到了王君实的私车开进了小院,眼中闪过厌恶之极的神色,只觉胃中一阵反酸。 虽然前两个世界一开始是遇上过恶心男人,但毕竟她最终都创造了自己的幸福,和丈夫成亲后都是互相尊重、沟通顺畅的。 尹羲为了顺利离婚,就用演技收敛了自己超越常人的精气神,让自己变得庸禄一些,将头发用一点水捋了捋,像是没有洗头发油了一样。 把自己形象往丑里整,收敛精气神,这样才不会让王君实产生欲望,就不会增加离婚的难度。 尹羲拿着自己拟的《离婚协议书》下了楼,王君实刚刚进了门来。王君实一见她那没精打采、双眼飘浮的模样,就觉得女人的青春真短暂,六年婚姻,曾经的美女就变黄脸婆了。 王君实走近几步,说:“阿羲,你脾气也发了,身体也养了,我现在亲自来接你回去,你的脸总够大了吧?” 尹羲大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虚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么不甘不愿的,就不必来接;你来接我就是有所求,但是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是坏了你自己的目的吗?这有意思吗?” 王君实一愣,又没好气地在沙发上入座,舒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你想怎么样都成。现在还是跟我回去了,我公司一大堆事还来接你,你还想怎么样?” 尹羲双眼空洞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道:“我想离婚,我太累了。” “什么?”王君实一直知道尹羲很爱自己,她全心全意支持他,当初她的相貌学历家世又刚好配得上她,所以他觉得妻子和外面的露水姻缘是不一样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尹羲会主动提出和他离婚。 尹羲淡淡重复了一遍:“离婚。自从孩子没了,我伤心之下想过很多,我们俩的婚姻里只有工作和创业。虽然你说过前景会很好,可是当孩子离我而去时,我才明白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女人。有时间逛街买衣服,有时间旅游,有时间生个孩子陪伴他长大。我不想当和你一起创业的女强人。” 王君实说:“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尹戏精满身的负能量,悲悲凄凄,完全没有从前的拼命三娘的样子了。 尹羲说:“医生说我身体太虚了,流产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我的身体承担不了孕育一个孩子。我现在是这样,年纪上去只会越来越难有宝宝。你是男人,老得慢,所以不觉得这两年身体的变化,我是女人,我很清楚我老了。” 王君实听她说“我老了”时不由得打量她一眼,只觉与从前的她判若两人,而他们六年的婚姻,他对她已然没有了当初的新奇感了。 王君实又觉得她一定不是真心想要离婚,只是想要作,然后让他去哄,很多女人就是这样的。 王君实说:“别闹了,你这是情绪上来,以后你又会后悔了。” 尹羲眼中满是空寂萧索,说:“我不会后悔的,人生只有这一次,我不想透支生命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公司上面了。我知道你志向远大,可是我现在只想当咸鱼。三观不一致,勉强不会幸福,只会耽误彼此。” 王君实不禁恼了,说:“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还是要作,你当你现在还很年轻吗?撒娇吗?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以为自己是少女吗?这个年纪了撒娇一点都不好看,你不是‘丫头’了。” 尹羲说:“你从骨子里就嫌弃我老了,你妈也是,她连‘不会下蛋的鸡’都说得出来。可我就要当小公主,你们不愿意侍候小公主,我就不让你侍候了还不行吗?” 王君实也不想说自己不嫌弃,真去哄“小公主”,冷笑道:“你以为离婚是这么简单的事?” 尹羲冷冷道:“不就是财产吗?我们的婚姻不存在扶贫,也不存在出轨,共同买房、共同创业,财产平分就好了,闹到法庭也是这样。” 王君实听到“不存在出轨”心中还微微有点虚,尹羲是绝对没有出轨的,在这之前她一直深爱着他,但是王君实就在外面能玩的都玩了。一男二女、三女的都都玩过,这是在妻子身上得不到的刺激。 可是平分财产的话,连公司都要被分割,王君实作为一个创业者不会连这点法律常识都不知道,他可不想分公司给她,虽然她的功劳和他一样大。 王君实冷冷道:“我不同意离婚!” 第184页 尹羲眼中闪过讥讽,很快掩去,化作温和,道:“平分财产,我只是开玩笑的,我不想要那么多钱。公司的股权都给你。” 王君实心中一热,这可是维持婚姻都得不来的好处。维持这段已经厌倦只剩下在尹羲妥协下共同利益的婚姻,他真正合法拥有的股权也只有一半。以后发生任何婚姻上的争议,尹羲都能合法分割他一直习惯地觉得属于他一个人的财产。 尹羲也不想让人渣占好处,可是这个婚姻一直拖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尹羲必须要抽身出来养好身体,阻止父母亲的悲剧,还要提前治疗自己极可能的白血病。 做人必须有所取舍,分清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一旦陷在争财产的泥潭里,她就没有精力来挽救父母,没有精力来养生治病了。没了命,钱争来干什么? 为了争财产不要命是俗人看不开的做法,现在的尹羲早尝过大富豪的滋味,前世还是帝国威镇天下、人人敬仰、开国皇帝最宠爱最信任的长安长公主。 一家还没有上市的物流公司的一半股权,她还不放在眼里。等成功离婚后,她缓过劲来,她也可以阴人渣王君实和忘恩负义的张琬凝。 王君实手心微微出汗,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尹羲不是王君实,不会一边因为目的不得不过来接她,但是嘴上又不饶人表现出他真实的内心——不甘愿和对妻子的不喜。尹羲两世阅历见过不少人,明明这类人是没有什么出息的,也亏得他现在是真爱“白幼瘦”大叔的人设,这只是他不爱妻子的人设。 尹羲让他占了便宜,可是她也得让他知道她的真爱的伟大,让他习惯这种“女人付出所有来爱他还无怨无悔”的标准。试想她是这样无私的女人,他以后娶了张琬凝后,发现她在事业上帮不上他,还不像她一样奉献,而是一味索取,男人的心态会怎么样? 特别是还有一个前提,原来的剧情是王君实继承了尹家所有的一切,公司也上市了,他成了身价七十亿的富豪,成为玩资本的男人;而代理人穿来之后,王君实没有机会把公司做到上市,他就是一个争扎之中的创业者。男人在成功之前,身边需要的女人绝不是娇娇美美就能满足他的。 尹羲要在战略上布局让人渣去怨白眼狼,而白眼狼面对着没有上市公司傍身的大叔,真能一直爱他吗? 尹戏精战略分析得很清楚,忍着所有的恶心感,拿出最自然真实的演技,说着最满足人渣心理的台词。 “如果马上协议离婚,公司股权都给你,我不要。六年的奋斗当作送给你了,这是我爱你的方式。我爱你不是廉价的嘴上说说,我只会用行动去证明,我最美好的六年的生命全给你,我是自愿的,我也不后悔。我提出和你离婚不是你不好,而是我真的爱不动你了,我无法再为你奉献下去了。自从失去了孩子,我才明白我不想要这样烈火一样烧死自己的爱情,我想要平淡的夫妻生活。君实,我的情绪是很不稳定,我也因为婆婆那样骂我而难过,我受不了婆婆这样侮辱我对你的爱。离婚后,我只带走我自己的私房,如果你怕我经济上会有困难,那么你把房子给我好了,我知道你也爱过我,一定会担心我的……” 这段话虽然长,但是内容让他听得下去,不想打断。 那栋小别墅现在也值两百万,王君实虽然舍不得,但这和公司比起来不算什么。王君实知道尹羲放弃股权起码要损失十亿,因为上市之后,市值起码也有几十亿。 王君实可说不出来自己不想把房子给她,自己并没有多担心她的话来。尹羲这样无私深情,他觉得自己还要去和她争房子,那吃相太难看。也许尹羲一下子“认清他不值得爱”改变主意来和她争公司的股权了。 王君实想到占有公司所有的股权,他现在再吃一点苦,拿下李总和红枫资本,再努力几年,公司全是他一个人的了。那时他的身价更高,还不用受妻子的肘制,那时要什么女人和房子没有? 王君实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克制自己露出欣然的神色,觉得那会寒了尹羲的心,改变了她的主意。 王君实蹙着眉头,说:“你不是一时冲动想要离婚,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尹戏精落下一滴泪,忙又擦去了,说:“我想得很清楚,我知道爸妈会不同意,可是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我一直为了爱你,追随你的步调。你在我心里是那样特别,那样出众,我像是一只萤火虫一样追逐你太阳一样的光芒。可是萤火虫就是萤火虫,它会被太阳烧死的。君实,我三十岁了,失去宝宝这件事让我清醒地看到,我飞不动、追不动了。你应该找一个追得上你的脚步的女人,而不是平凡的我。” 王君实想了许久,权衡左右也只能挤出一句话:“可能我是……忽略了你。” 尹戏精一边落泪,一诉说:“我不怪你,我只是在被侮辱后才会太过激动。婆婆一直侮辱我。你觉得我对你的爱应该被侮辱吗?” 王君实忙说:“妈是不对,但是她一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妇女就是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 尹戏精说:“如果不离婚,那么我们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解开的。我想过很久,只有离婚才可以放过彼此。我不可能这么自私的束缚住你,让你停下脚步跟我过平凡的日子。就算我想,你会愿意为我卖掉公司过小富即安的日子吗?” 第185页 王君实当然不乐意,说:“那是我的梦想,我已经奋斗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这时候放弃的,请你理解。” 尹戏精点头:“我理解,所以离婚吧。这是协议书,你可以看看,公司全都给你,你的私房我也不会要,房子写了给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分割吧。离婚后我得再买个单位住。” 王君实忙说:“房子给你……我是说你想清楚了,我也不能勉强你。我们曾经那样相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让你这么痛苦。如果你执着要离婚,我只能成全……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不一样的。” 直到多年以后王君实才会明白自己有多傻,什么叫做“追不上他的脚步”“配不上他太阳一样的光芒”——那个泡着小鲜肉的优雅的全国女首富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的?那根本是嫌他老了、嫌他在外面侍候别的女人了,不想跟他合伙发展了。这都是后话。 王君实看到财产分割的条款,心中火热,虽然对尹羲还有点留恋,但是想到以后公司是自己一个人的,要什么女人没有,还可以泡清纯胸/大的美女大学生,尹羲这个自己睡过六年的女人早厌了,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王君实还是要表现一下的,以免吃相难看,说:“离婚这样的大事,还是要问一下父母。” 尹羲说:“婆婆巴不得我们离婚,你可以娶更年轻的生个儿子。公司在这方面一向听婆婆的。不想我们离婚的只有我的父母,所以我决定先瞒着他们。趁他们今天不在,我们一起去律师那签字吧,拖来拖去只会浪费时间。我爸妈一定会烦你,签字之后他们也没有资格烦你了,只会烦我。我有我的尊严,我不想父母为了我这么不体面,如果你爱过我,请给我最后的尊严。” 王君实心中一松,咳了一声,克制自己的喜悦,叹道:“你全都想得这样清楚,我也没有话好说。我只希望你能轻松一点,离婚后,我们还是朋友。” 尹羲微微一笑,说:“当然了,我还想看到你成为上市公司主席的样子,我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时候不早了,你等我一下,我换套衣服,我们找律师签了协议后去办离婚证。明天你应该也没有空。” 王君实担心她会后悔,也担心尹家父母会介入,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也只有先放下请尹羲处理公司过桥贷款这件小事——这事之后也可以请父母帮忙,稍微麻烦了一点。 他们的户口本等证件,尹羲早就提前带到娘家了,这时也不用耽误时间回去取。 她做事就是一鼓作气,干脆利索,一集能演完的戏她决不“注水”——那不是恶心观众,那是恶心自己。 尹羲穿了一套普通的衣服,仍然一点都没有打扮,就上了王君实的车…… 两人找明州有名的专门处理离婚协议的程律师提供服务,签了离婚协议书,然后带着协议书去了民政局登记,这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们填写了《申请离婚登记说明书》,提交审查,工作人员一再向他们确认后,给他们盖了章…… 多亏了不是几年后修改了《婚姻法》,离婚不用拖那么久,不用什么冷静期。 成功拿到离婚证的王君实非得开心,因为公司全都属于他,他都要打心底笑出来。现在的“君悦物流”虽然没有上市,可是别的竞争对手也没有上市,“君悦物流”在国内还是有不小的知名度的,绝对远超那套现在值200万的小别墅(2009年)。 王君实打电话给了王母,王母不久就接了起来,王君实语气轻松:“妈,后天你能不能抽空帮帮我?” 王母问道:“什么事?” 王君实说:“过桥贷款的事。我和尹羲离婚了,她同意公司股权都归我,我也就不勉强她了……” “什么?”王母一听先是一惊,然后念及尹羲当初怼她的话和尹羲生不了孩子的事,心中反而有一种解脱之感。 “离了也好。那种女人会连累死你的。” 王君实还是明白这些年来尹羲对公司的付出和贡献的,最艰难的那几年多亏他们两人配合得好才撑过来。 “妈,离都离了,咱们不要这样说。尹羲其实是个好女人,只是我们没有缘分罢了。” 给他白干六年,对他深情不悔,现在又赔钱“放他自由”,他一边得意于自己的非凡男人魅力,一边对尹羲的恶感也全消除了,对她怀着好感。当然人渣从此对女人的心理预期就提升到尹羲这样无私的了。 人渣这种完全利己的标准当然是恶心的,可是人渣以后和尹羲没有关系,再也恶心不到她了。 尹羲权衡之下放弃了一些利益,但也给张琬凝挖个坑,一招郑伯克段,助长人渣的自我感觉良好。他对女人的要求只会用在后来者身上,也就是灰姑娘女主角张琬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3 17:32:39~20200804 16:0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二月二十二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纤纤弱女(4) 尹羲花了两天时间回她的别墅收拾私人物品, 如贵重的首饰、名包、名表她都卖掉了,有十几套名牌衣服,她也卖到旧货市场,完全不计较亏本了。 一个星期之后, 房子和公司的所有权合法变更手续都办好了。正是公司归王君实, 一切权益与债务都与尹羲无关, 房子归尹羲,与王君实无关。 第186页 王君实没有空, 王母来别墅替王君实收拾他的东西,当时尹羲并没有出面。但是后来她听小阿姨说王母对着家里的一些名贵家具还念念不忘, 叨叨许久。尹羲对此也是无语了, 只是她不准备这时候再招惹那家人了, 有英年早逝的隐患,她耗费生命在那家人身上实在不值。 尹羲将房产马上挂到二手房市场上去卖, 本来现在价值208万的房产,她给中介的权限是降价到188万,她还承诺了中介稍高一点的报酬, 尽量卖出。 这时候,她小产的月子也坐满了。 因为见王君实一直不来接她回家去,尹建华、赵慧心觉得女婿太没有心肝,这日晚饭时就和尹羲谈起来。 他们虽然生气, 但还是以劝和为主要基调, 尹羲知道大局已定, 才不打算再瞒下去。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 以冷静平淡的语气陈述:“爸,妈,我和王君实已经协议离婚了。” 尹建华和赵慧心怔怔看着她, 半晌赵慧心才说:“阿羲,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尹羲于是跑回屋去,拿出离婚证打开给他们看,二老一见离婚证,表情像是深受打击一样。 赵慧心说:“你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婚呢?” 尹羲微笑道:“这是好事呀。你们不是也说我这两个星期气色越来越好了吗?因为我和王君实离婚了,我开心轻松,所以我身体才好起来。” 尹建华怀疑地看着尹羲,说:“你这个年纪离婚,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吗?连招呼都不打,你怎么能这么儿戏?” 尹羲压低声音,说:“我私下跟你们说实话,你们可别说出去。这个王君实都三十六岁了,比我大这么多,从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我觉得他太老了。为什么我的孩子好好的会掉?除了我的原因之外,就是他的精/子质量不太行。我耗不起呀,要是一辈子生不下孩子怎么办?我早点离婚,养好身体,再找一个小鲜肉生一个。再耽搁下去,我一辈子都生不出来了,他妈还有脸一直怪我。科学都在讲没孩子是双方的问题,她以为是活在什么年代……” 二老不禁瞠目结舌,赵慧心咽了咽口水,问道:“真有此事?” 尹羲摇头叹道:“不仅仅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怀不上……也因为他不太行。” 二老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他们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 尹羲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觉得二老这一关基本是过了。 尹羲长叹一声:“我才三十岁,难道这么早就守活寡?他们家对我要是有什么真心我也就忍了,可是他妈是怎么说的妈你也听到了,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赵慧心拍了拍尹建华的手臂,尹建华觉得她们母女有私话要谈,于是起身去书房了。 赵慧心这才问她:“君实……那方面不行?” 尹羲揉了揉额头,叹道:“其实……他没有吃药的话就不太行,吃了药也……唉……一言难尽。我从网上找了一些中医的资料,听说男人年轻时太风流了,身体被掏空,这就是早期症状。有这早期症状,接下来肾衰竭、心脏病都有可能接踵而来的。他早不爱我,只会让我累死累活做公司的事,我才没有那么傻,下半生的就吊死在对我没有真心的阳/萎男身上,用珍贵的青春去照顾不爱我的病男人。我就算重新找一个比他的钱少一点的男人,只要年轻健康一点的我也很合算,对不对?找一个年轻健康的男人我就马上可以生一个健康的宝宝了。” 赵慧心点了点头:“你之前怎么不说呢?” 尹羲说:“我之前也不知道他这么严重的。原来他还不同意离婚,然后我说公司归他,房子归我,他才同意了。我看着是吃了亏,但是挽救了我的后半生幸福,也没有背上无情无义的名声,我也心满意足了。钱不够,以后还可以再赚的嘛。” 尹母知道“君悦物流”通过这些年的发展是比较值钱了,心疼了,说:“这打官司离婚也能离成的,能多分一些财产……” 尹羲叹道:“我耗不起呀,真的打官司的话,可能得分居两年后才能正式离婚,那我都三十二了。如果还没有离时他就病倒了,我还坚持离婚,别人会怎么说我?唉,一个三十六岁的无情老男人,我该早点离的,我之前想着忍忍就过一辈子了。这回孩子没了,他妈又这样反咬一口,真的没法忍了。” 赵慧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离得好!离得好!青春不等人呀。虽然公司比较值钱,但是公司也有债务吧,你把股权全给了他,公司的债务也跟你没有关系了。房子虽然只值两百万,总还是完全的所有权资产。” 尹羲微微一笑,又说自己先休养一段时间,再去尹家的工厂上班,赵慧心知道她从前是工作狂为“君悦物流”耗干心血,让她多休养几个月,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上班。 …… 星期五,明州大学,国贸系。 刚刚上班了课,风华正茂、青春扬溢的学生们走出了教室,看着湛蓝的晴空,张琬凝的心情却略有阴霾。 在回宿舍的路上,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又跑来骚扰她了。 因为她相貌美丽,是明州大学的校花,也不缺乏追求者,只是她都看不上他们家世普通。她穷过,当过寒门,所以知道寒门的苦,女人可以嫁人来改换门庭,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第187页 张琬凝对自己的相貌既自信又自负,可是又因为自己的出身十分自卑。 张琬凝大二时交过一个男友,对方是一个富二代,是她大一时出去勤工俭学时认识的。但是他知道她家穷之后不久就分手了,听说已经和门当户对的女人订婚了。 现在是2009年,还处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开端,有智能手机的人少之又少,电脑也才刚开始普及。不然她长得漂亮也许可以当网红做直播,迅速成名发财。 现在想要钱只有打工,或者可以问一直资助她的尹羲要钱,但是张琬凝觉得主动开口会在尹羲面前抬不起头来,她每问一次,心中对尹羲的感觉就复杂一分。 母亲又打来电话,她没有钱买药了,需要她寄三千块钱回家,张琬凝拿不出那么多钱。 张琬凝只有打电话给尹羲,可是她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张琬凝记得自己很有礼貌的,都会记得隔一段时间就发一些祝福短信,因为怕她工作忙打扰到她才不直接打电话。 尹羲注销手机号都不告诉她,只怕心中根本就不把她当个人当回事。 可是她一个学生,母亲那身体是一个窟窿,她除了找尹羲帮助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快来钱呢? 张琬凝没有办法,只有亲自上门一趟,她之前还是去过尹羲家两次的,尹羲的丈夫是“君悦物流”的董事长,但是她去的那两回他都在外出差,也没有见着。 张琬凝乘了公交车,又走了好一段路到了那个别墅区,找到了记忆中的尹羲家门口。 张琬凝斟酌踟蹰许久,因为再向尹羲开口要钱让她觉得丢脸极了,把尊严都踩到了脚底,可是她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管母亲。 张琬凝握紧了拳头,忍着强烈的羞耻感去按门铃,可是许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一个住在附近的大妈看到她,好心地说:“别按了,这家人搬走了,把房子卖了。现在里面没有人住。” 张琬凝吃了一惊:“她……搬去哪里了?” 那大妈也因为张琬凝水灵的相貌眼睛一亮,又说:“这我可不知道,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张琬凝扯起一抹尬笑:“就是朋友……因为很久没见了,我不知道她搬走了。” …… 张琬凝并不知道尹羲父母的家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尹羲父母的工厂,因为尹羲是四年前开始资助她的,那时她正上高三,因为家庭困难差点辍学。 因为慈善机构的牵线,尹羲同意资助她念书,她高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资助的。到她考上大学后,尹羲为也她交了学费,每个月给她五百块生活费。 但是上个月的生活费,尹羲就没有打给她,张琬凝本来就强撑着,现在母亲还要钱,她哪里拿得出来呢? 张琬凝知道“君悦物流”的总部在哪里,走投无路之下,她只有跑一趟了。 第二天上午,她请了假出来,奔波一个小时才赶到君悦物流公司明州总部。 物流公司占地广阔,除了仓库板房还有一座新建不久的高楼,张琬凝不禁心生羡慕,又有一分委屈。 尹羲这么有钱,她难道不知道明州的消费水平么,三年来一直一个月只给她五百块生活费,而且她母亲还时常要她贴生活费。尹羲不知道她活得很辛苦么?如果当初对接帮助她的不是尹羲,他们会有心多了吧。 张琬凝走到大门门卫那里说明情况,请求放她进去。 那门卫一听说是找尹羲的,说:“你找老板娘呀,呃,尹羲已经不是老板娘了,她不在这儿上班。” 张琬凝吃了一惊:“不在这儿?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那门卫道:“尹羲是什么人物,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忽然门卫见到老板的车开过来了,连忙打开自动铁门,那辆轿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窗下降,只见车上坐着一个西装白衬衫但是没有打领带的英俊男人。 “老李,什么事儿,这谁呀?” 门卫忙笑道:“王总,她是来找老板娘……尹女士的。” 王君实上下打量张琬凝,不禁被惊艳到了。这样相貌好的女生十分少见,清新自然的清纯美丽,身材也极好,胸大腰细腿长,王君实觉得身体都火热了起来。 张琬凝看到久慕其名的王君实,不禁有几分腼腆,这一刻只想自己完美一点,可是她就是这样一个家世不堪的贫穷姑娘。 王君实扬起一抹自己认为最迷人的笑,问道:“姑娘,你找阿羲干什么?” 张琬凝没有想到他这样的大老板也和气得很,不禁愣了一下,可是对方也甚有耐心的样子,并不催促她。 张琬凝鼓足了勇气,才说:“我……我是尹姐姐资助的学生。” 王君实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尹羲却实在资助一个穷学生,王君实以前还一直以为是一个乡下土包子,没有想到对方是这样清纯美丽的女学生。 王君实笑道:“原来是这样。可你在这里找不到她的,你打过电话给她吗?” 张琬凝才低声说:“我……打过,可是她的电话刚刚注销了,我在网上也联系不上她。” 王君实心想:大约女人离婚后想要放空自己一段时间吧。 这时候王君实对尹羲是一点都不讨厌了,甚至离婚后对她很感动,只要不是需要他付出现实利益,他不妨做一个离婚后仍然是好友的姿态,逢人也当一个模范前任。 第188页 王君实微微一笑,说:“那你这段时间估计找不到她。嗯……阿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张琬凝捏着手一时说不出口,王君实也很体贴,说:“我正要出去,要不你上车来说。” 张琬凝看着王君实那张成功人士成熟帅气的脸,心中莫名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人类原始的向往强大异性的一种本能。 王君实很了解这种小姑娘,所以等了她一会儿才说:“你不方便吗?你不是要找阿羲吗?” 张琬凝才点了点头,说:“那麻烦你了,王总。” 张琬凝坐在了这辆玛莎拉蒂的副驾座上,这虽然不是顶级豪车,但是在2009年的明州也并不多见。张琬凝对车没有太多研究,只觉内部处处精致豪华,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营造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王君实一开始也没有多问,他知道怎么在一开始时营造一种自己近在眼前又神秘的感觉。他知道男人不能向学生妹表现出自己因为她漂亮有多贴着她求色的意味,若即若离为佳。适当的疏离和神秘可以在女孩的心中能留下更多的痕迹,然后在一个更恰当的时间突显亲近,会让女孩更受宠若惊,更加珍惜。 所以王君实直到到了市商业区域,状似很随意地问:“对了,你叫什么?” 张琬凝紧张,抿了抿唇,说:“张琬凝。王字旁的琬,凝视的凝。” 王君实用他磁性的声音说:“琬凝,好名字,玉的温润、坚水的品质。” 张琬凝低声说:“是尹姐姐给起的。” “啊,是吗?你从小就认识阿羲吗?” “不是,我上高三时才认识尹姐姐,我……我差一点辍学,是尹姐姐资助我继续读书,后来我在办身份证的时候请尹姐姐帮我改了名字。”张琬凝也不知道为什么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王君实问道:“那你原来叫什么?” “张……张小凤。” 王君实哧一声笑,忙又收住笑,说:“你别介意,以前叫‘小凤’的人很多。” 王君实又说:“小凤,你找阿羲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不你跟我说,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 “我……”张琬凝想着怎么开口,王君实又看看时间,说:“你赶时间吗?不赶时间的话,我要吃午饭,一起吧,一边吃一边说。” 张琬凝受宠若惊,可是没有回答,不知道他是客气,还是真的打算和她一起吃饭。 王君实笑道:“你不用拘谨。我和阿羲虽然刚刚离婚了,但是我们只是发展方向的不统一罢了,我们是成年人,我们仍然是很好的朋友。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张琬凝才点了点头:“谢谢。” 张琬凝暗想:原来尹羲已经和王总离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雀跃感。 一顿饭之后,张琬凝对王君实产生了十足的崇拜和感激,心中对比尹羲和王君实的区别,只觉一个天一个地。 王君实把他皮夹里的五千现金都给她了,他们还互相留了电话,让她以后有困难直接找他。 尹羲资助她上大学时却很小气,连手机都不给她买,一个月500块生活费够干什么的,她还不得不勤工俭学补贴。 就快暑假了,王君实还让她大四到“君悦物流”实习,给她2500块工资,在这个时期,别的地方实习大多只有500块。 张琬凝回学校的一路上,想到王君实的样子,心中不禁涌出甜蜜,甜蜜之后又生出怅然。 只有尹羲那种有钱人家的女儿才能嫁给王总这样好的条件的男人吧,虽然他们离婚了,张琬凝仍然对尹羲嫉妒了起来。 …… 王君实没有想到李总也会放他鸽子,之前他已经拖着伤势未愈去见他了,两人谈得好好的,可是真到签合同前几天李总又反悔了,听说他已经和“顺达物流”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王君实筹划了几个月,这事居然黄了,他只有再找替代的合作商了,现在时间紧迫。如果“顺达物流”把一切都走在前面,他们会抢占更多的市场,对“君悦物流”一定不会是好事。 这两个月来公司接到的投诉越来越多,可是仍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公司还有两起法律纠纷的事,因为客户要求的赔偿金额较高,一直拖在这里。公司里只有老罗,也没有为此做好公关,这些纠纷都在地方生活电视台播出了,让王君实十分郁闷。 王君实这天赶到京城去见红枫资本的蔡先生,想要得到红枫资本的融资。虽然他极力解释了上一回的意外,蔡先生也表示不介意,但是他们的条件却谈不拢。红枫资本同意注资5亿,但是他们要求占有85%的股份,这可是要了王君实的命呀。自己和尹羲辛苦六年,结果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是现在主要的两家物流公司都已经走向集速递、仓储、航空、电子商务等业务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现在他们也要向这个方向发展,现在最需要资金输血和增加管理人才支撑。 他就算家里有矿,让父母卖掉服装厂给物流公司输血,一来他们有钱也凑不出5亿,二来他们不可能在技术和管理上帮助他。 于是双方没有谈拢,王君实一身疲惫地回到明州,接着老罗拿了许多公司的烦心事让他处理。从前这些事都有尹羲拿主意,现在尹羲不在,她那部分庞大的工作和应酬老罗根本就顶不上,不得不往他身上压上来。 第189页 王君实觉得必须要招聘一个专业的高管来了,他了解了一下市场,一个尹羲那种能力的职业经理人也需年薪百万加股票分红的,这笔钱怎么也省不掉了。而且请来职业经理人必须给他时间适应,让他了解他的想法,他还要适度放权。当初的尹羲是完全从他的利益出发的,请职业经理人来,就算他有能力,他的出发点不一定和他统一。 王君实忙到天昏地暗时,才发现离婚拿到所有公司的股份也有坏处,要是尹羲还在就能分担那些事了。 但是让王君实现在吐出吞下的一半股权去尹羲那跪求复婚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有陷在这样的挣扎与痛苦之中。 …… 尹羲成功摆脱王家后,与尹母寻了一个时间一起去做头,她剪掉了从前的王君实喜欢的大波浪长发,彻底和过去割裂。 当过几十年古人的尹羲尝到了利落短发的妙处,整个头都轻松了,剪掉头发都的有让人换一个心境,换一种人生的感觉。 尹羲知道原主之后生病,所以现在很爱惜身体,天天除了锻炼吐纳保养之外,就是跑补品市场搭配药膳食补。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皮肤、气色、体能、气质全面提升,显得朝气逢勃,像是年轻了五六岁,像是一个大学毕业不久还没有结过婚的女孩。 尹家父母见她越来越光彩照人,觉得这个婚离得真值,还想女儿怎么不早两年就把婚离了呢。 尹羲的房子前两天卖出去了,虽然她让中介挂188万就够了,但是中介很给力硬是给卖出了228万。 加上她自己的私房存款,也有三百来万了,尹羲思考着想要立足这个世界,还是需要自己有钱。 想要赚钱快又不用太麻烦,只有先投资到股市。经过去年的熊市后,经济已有复苏迹象,这时候还可以抄底一些低价股票,熬过不算漫长的时间就可以赚钱。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改的名字太长了,在网页都不能显示全名,所以又改了。这次基本就不改了。 第59章 初恋情人(5) 尹羲凭着三百多万的个人身家和尹家继承人的身份, 又请了父母为单保,从银行贷款了一千万。尹家父母的共同总资产估计为一亿五千万,一千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是他们还不至于不敢让她借。江南人是天生的生意人, 生意要做大必定要借钱做, 这个理念早就有了的。 尹羲是人民大学毕业的, 从小也算是学霸了,又极会应酬, 她和王君实一起创业,其实获得的成就都不错。 尹家父母不像别人家有儿子, 他们将来的家业也都是要给女儿的, 他们自然全力支持女儿“再创业”。 尹羲拿出1000万资金出来, 先挑中自己得到原主记忆预测的几支短期内大涨大跌的股票开始建仓。原主这种中高产阶级,自己的私房钱当然会买股票或者别的理财产品。只要会玩股票的人, 对大跌大涨就会天然敏感。 自己手上还有300万剩下的资金则用她自己对这个世界经济和企业的分析作投资,一方面用在商场经历学习过专业知识去判断,另一方面从自己经历过的世界找原型对比。 现在用300万的钱来靠真本事赚钱, 那1000万只是取巧。 尹建华和赵慧心原来听她说要创业,可是贷款了1000万后过了一个多月了,女儿仍然多在家里,除了锻炼就是贴着自制面膜对着电脑。 一问之下, 原来女儿把钱都用在了炒股上面, 尹建华和赵慧心都是做实业的, 一直认为股票金融市场都是无用的。从前她买小额的他们也不会管, 现在花这么多钱就过了头了。 尹建华和赵建心让她赶快卖了做正经的事业,尹羲表情很为难:“爸,妈, 我这一个多月都赚了一千五百万了,你们让我收手,我真的做不到。再给我一个月,我还能翻倍。” 二老不禁大惊,她也只能打开电脑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几个仓,算给他们听。 他们许久说不出话来,可是传统的理念下仍然觉得这不是正经生意。 尹羲也想做正经生意,但是之前手上只有三百多万的钱,想做投资人也不够呀。 在尹羲忙着捞钱时,王君实一方面仍然为公事焦头烂额,另一方面他和张琬凝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 早在第一次见面,王君这就说过让她去“君悦”上班,张琬凝如期去了,王君实就调她当他的助理文员。 刚开始时他在公司会时不时地教导初入职场的她做事,后来还会带她一起出差,一来二去,张琬凝早就对英俊成熟的成功男子芳心暗许。她从小没有父亲,王君实既是她理想的情人,又在心理上得到弥补的感觉。 王君实也没有急色,他沉迷于这种年轻谈恋爱时的朦胧感觉,满足于年轻美丽的女孩对他情根深种的成就感,喜欢自己可以当她的英雄的大男人感觉。 直到七夕那一天,王君实假称让她陪他去应酬,结果他在饭店里给她准备了惊喜的告白。这时候张琬凝再也不用因为王君实的妻子是尹羲而做出第一次拒绝了,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王君实说出身地位都不是障碍,他只想爱她照顾她,张琬凝快乐地投进了老男人的怀抱。 王君实对她的喜爱确实要比对从前的露水姻缘要重得多,甚至超过当初的尹羲。所以现在就算没有原剧情走的那种开始的禁忌和压抑情/欲的刺激感,他在一开始时还是尽量宠爱这个小了十五岁的小女友的。 第190页 他们交往两个星期就同居了,老男人在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身上品尝到了肉/体的盛宴,好像是对他之前几个月的耐性的最大奖赏。老男人也像是年轻了十五岁,恢复到了与女人同样的年纪。 老男人为何喜欢“白幼瘦”?——他们说是爱情,其实就是凡人之人性而已。只有精神上的追求到了强迫症的地步的男人或者是讲道义的男人面对“白幼瘦”时才会不为所动。前者是真的完全不动——这种人很少;后者就算动了心,但会克制自己,这种相对多一点。 张琬凝在王君实的怀中醒来,身上还都是昨晚欢爱后的痕迹,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人疼有人爱,也不再那样缺钱了。 正值国庆节第二天,前一天王君实有应酬,今天也给自己放假了。 公司有忙不完的事,但是管理层在国庆节时仍然是要休息的。王君实前些日子烦得很,也不想把周末花在公事上面,他都没有好好地和小女友约过会。 今天王君实就承诺好好陪一陪她,带她买衣服和鞋子,张琬凝心中欣喜非常。王君实家里虽然是做服装厂的,但是并不是名牌,他宠爱小女友,总要买几件品牌的吧。 …… 这日,尹羲的高中校友兼初恋情人陈曦从美国回来了,现在人家发展也很好,成为了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在青葱岁月里,两人会谈朦朦胧胧的恋爱因为他们的名字相近,在学校里是男俊女靓,也都是学霸,两人度过了美妙少年时代。可是陈曦比她大一届,早早去上了青花大学,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陈曦就向她提出分手了。 现在金融危机之后,国外经济恢复较快,许多投资资本都涌向中国。早前陈曦就知道尹羲和王君实创办了“君悦物流”,他回家乡时当然要约她叙旧谈一谈。 尹羲知道红枫资本和王君实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谈拢,因为王君实不但失去了她这个强大的合伙人妻子,还失去了得力的合作伙伴李总。玩资本的人是最精明的,不会不明白“君悦物流”的内功不进反退的现状,他们不压条件才怪。王君实对自己估价过高,他怎么舍得贱卖股权呢? 陈曦在投资是有些名气,原主记忆中,尹羲就利用陈曦做了一场戏,让红枫资本以为陈曦的公司也在谈“君悦”的项目——虽然确实谈到了,但是尹羲根本就是溜了陈曦。 商场的事兵不厌诈,后来在谈判上尹羲就得果然到了红枫资本的让步。 尹羲现在不知道的是:因为上次尹羲装弱不见蔡先生让王君实赶来,结果出了车祸,仍然放了蔡先生的鸽子,王实君之后心急露底牌就是犯了谈判的大忌。他火急火燎地赶到京城见蔡先生,对方稳坐/钓/鱼/台就提出了比原主记忆中跟她提的差得多的条件。 原主记忆的公司融资谈判阶段是这样的:蔡先生第一次提出的是融资5亿,占75%和股份,但是没有谈拢;后来原主跟蔡先生提出融资3亿,占38%股权,蔡先生没有同意;原主利用陈曦故布疑阵,加上君悦和李总的合作将完善优化了网点与服务,之后原主再与蔡先生谈判时,对方最终达成让步。 尹羲与陈曦见面最好能打消他投资“君悦物流”的想法,就算不打消他的想法,也侧面透露一些问题,好让陈曦去和王君实压条件。 尹羲总之不会让王君实占什么便宜,让“君悦”融资的事一拖再拖,内部的问题只会更加尖锐,反观对手公司融资后长足发展。他承担不起连续的亏损经营,最后银行又来催债,可够王君实喝一壶的了,那么他只剩下两条路,一贱卖公司,二申请破产。 尹羲与陈曦约在一家本地有名的日式咖啡店里,环境清幽雅致干净,尹羲抵达时陈曦已经早了三分钟赶到了。 陈曦见女子满面笑容走近来,只觉她一出现,整个咖啡店都满室生辉。 她拥有二十岁女孩的朝气,三十岁女人的优雅,四十岁女人的气场,这样的感觉居然并不突兀。 尹羲还是这么漂亮,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青葱岁月,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他上大学一年级时就和上高三的尹曦分手了,那时的原因太现实了。 大学时他也交过别的女朋友,后来他又要去美国读书,当时他们都知道将来的路完全不同了。 陈曦站起身来,和她进行老友重逢的拥抱,但是由于男女有别、她又结婚了,他还是很知道礼貌的,只是轻轻抱了抱,然后就绅士地为她扶椅。 尹羲点头致谢,款款入座,陈曦说:“我给你点了蓝山。” 尹羲笑道:“你还记得?” 原来他们年轻的时候,国内正宗的咖啡店都不多,那时的人都有点崇洋媚外,尹羲也有一点小资情调,非要喝蓝山。 其实,到底正不正,那时的她也不知道。 陈曦轻轻一笑,眼睛如溶溶温泉看着她说:“有些事不是这么容易忘记的。我看你过得不错,王先生对你很好吧。” 尹羲太了解当初的陈曦,男人追求未来与事业,不可能为女人停留,当初不可能为了她让自己有麻烦牵拌,现在更不可能。他们分手后,他大二交过新女友,后来他同样没有为了女朋友不去美国。 小姑娘会为了陈曦这样的精英风格的帅气男士一个眼神心跳加速,大生好感,甚至怀有期待,尹羲却心如直水,应对从容。 第191页 尹羲大大方方的模样,叹道:“你还不知道我吗?年轻时还是有些恋爱脑的。我跟他离婚了,大约五个月前的事。” 陈曦这时真的吃了一惊:“对不起,我不知道。” 尹羲转开头,轻笑一声,说:“为什么说对不起,这是应该庆祝的好事!我终于不恋爱脑了,我终于解脱了!你得请我吃饭,然后你要是认识什么单身的小鲜肉介绍给我,要帅,有钱没钱没有关系,我有钱。” 陈曦挑着眉毛,笑道:“这么多年没有见,你怎么这么爷们了?”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我之前跟王君实做‘君悦物流’,那是把自己当畜牲使的,自然就变粗糙一些了。我觉得那种生活太不值了,一离婚我就把公司全给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陈曦不禁深深打量她,尹羲眨巴一下眼睛:“你不要以为我是过错方,净身出户。国内婚姻法就算出轨,也不可能净身出户的,何况他肯定在外面玩,我可没有玩过。是我不想跟他争,浪费我的时间,我愿意把和他争产的时间用来做别的。我现在挺好的,最近又发了一笔小财,肯定是一离婚就消除霉运了。” 陈曦面容还保持着微笑,抿了抿嘴说:“你和我预想的很不一样了。” 像她这样的相貌精气神的女人绝不是怨妇,只要她稍稍出门交际,追她的人双手一定数不过来。 尹羲笑道:“说说你吧,在美国过得怎么样?回来有什么打算?想在国内发展的话,国内我还挺熟的。” 陈曦点头:“是,要国内工作了。我刚刚成为我们公司的合伙人,正想找一些项目。” 尹羲一脸失望:“是吗?原来我还想找你合伙做投资呢。你都成公司合伙人了,也不需要跟我一起干了。” 陈曦奇道:“你也做投资?跨度会不会太大了?” 尹羲摆了摆手,说:“我跟你这种学院派不一样,我就是一个‘乡下土老板’,没有什么界是不能跨的。” 陈曦又问她看中什么项目,尹羲说科技公司和餐饮行业,陈曦说:“不投‘君悦’吗?” 尹羲笑道:“我有病呀,我真想要‘君悦’,离婚时正常分割财产就好了。当时的注册资金都是一人出一半的,何况我这么多年在公司管那么多事,君悦需要我再花钱买吗?在‘君悦’工作太累了,梦想很伟大,可是我发现人生最美好珍贵的年华也没有什么开心玩乐的时间,这就很亏了。我不要那家公司,就是我再也不想和这家公司有任何关系了。而我放下后才能得到新的。” 陈曦暗想:她对自己合伙创办的公司的股权说丢弃就丢弃,那么这家公司的实际价值还不足以让她放不下。没有什么开心玩乐的日子,就是当初管得事情又多又杂,说明公司高层管理人才缺乏,所以她才要管这么多。这样说来,公司内部还是比较混乱的,她离开之后,等于这家公司马上抽掉了一根顶梁柱,价值也需要重新评估了。 陈曦又念及之前传出“君悦物流”的投诉案件处理不当,进一步证明了他们内部还是存在很多短板的。再则,君悦应该也没有和红枫资本谈好。 像做金融投资行业的都是社会上最聪明的一类人,陈曦通过尹羲的一点态度就能侧面解读出很多信息了。可是陈曦并不知道这个初恋情人也是一个老狐狸了,才不是她表面看起来的这样大大咧咧和爽朗。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代理人都选择利用他,只不过目的刚好相反。 陈曦微笑道:“我是不是该说你视金钱如粪土?” “不会。我别的钱都想赚的。”尹羲喝了一口咖啡,适可而止地转开话题:“不说这些了,跟我说说你在美国时的事吧,让土老板长长眼界。” 陈曦跟她谈起学习和工作的事,他也是在05、06、07年发展很快,但是08年受过冲击,到今年因为中国经济率先复苏,他的机会反而多一些了,上半年就做了一个不小的项目。 尹羲和陈曦喝完咖啡就到附近转转,陈曦很久没有在家乡的街头走走了,而且他现在刚好也单身,陪一个漂亮有价值的初恋情人并不是一件让男人不耐烦的事。 附近新建的万福商场十分繁华,两人进去走走,陈曦还说起国内早两年的房地产发展很快。 尹羲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人人都玩得起的行业,你要是没有关系还想分一杯羹,小心被人打。” 尹羲是做过房地产的,现代做过,古代也做过。你要是没有关系想去拿地,竞争对手很可能会搞你的,你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惹不起的背景。 比如她在古代时垄断京城房地产,她是长安长公主,谁敢动她的奶酪?当然,那些钱差不多用之于民了。 陈曦笑道:“我没有那么天真。” 两人目光交汇,像极了两人在谈恋爱的样子,这一幕恰好落在了陪着娇娇的小女友出来购物的王君实眼里。 王君实是一再确认才认出尹羲的,毕竟他是见过大学刚毕业的尹羲长得有多水灵的,现在的尹羲那皮肤、身材、朝气分明还如当初,可是气场比从前大多了。 “阿羲……” 尹羲听到有人轻轻叫她,抬起眼一见正是原主记忆中恶心了却不得不处着的两人。 张琬凝正挽着王君实的手臂,她认出了尹羲,心头一阵慌张。虽然尹羲和君实已经离婚了,可是她跟他在一起,总有一种道德上的妨碍。 第192页 尹羲微笑道:“君实,这么巧?” 王君实这时心中五味陈杂,总觉得女人离开了他后状态这么好不应该,王君实看向陈曦却是不识,心中猜测是她新交的男朋友。 对方也英俊潇洒,并且好像比他还年轻几岁,这成功精英的气质也让在久在商场的王君实感受到了。 王君实看向陈曦:“您好,怎么称呼?” 陈曦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与他一握,说:“陈曦,是尹羲的好友,我刚回国来。” 尹羲知道王君实这种男人的心理,于是在一旁笑道:“我以前也跟你说过。三年读完本科课程,大学时就创业,之后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那个高中学长。他在美国投行做了六年了,现在是合伙人了,回国来发展。” 王君实才想起尹羲有这么一个“天边”的初恋情人,尹羲少女时期时在陈曦身上受过很重的打击,所以对这种留学精英都很不信任。尹羲后来觉得王君实比陈曦踏实可靠,他是在本地创业、交往后还很快求婚娶她,她与他的步调才是一致的。 男人其实比女人更会嫉妒,历史上的女人嫉妒多因为美貌和男人资源,而男人的嫉妒则是全方面的,事例中做出的事往往更加可怕。 王君实不爱尹羲,但是面对尹羲身边一个比他更优秀更年轻的男人自然心生攀比,然后心中受到打击。这时他还不是上市公司主席,自信心和春风得意远远比不上原剧情中的时候。如果他的公司上市了,那么陈曦这个投资公司合伙人在财力上是比不上他的。 王君实看着陈曦扬起公式化的笑容:“陈先生,久仰大名。” 尹羲又像是刚刚看到张琬凝一样,说:“咦,这不是琬凝吗?你们怎么……” 张琬凝心中一阵紧张,又天然生出自卑感觉,她顶着尴尬叫了一声:“尹姐姐……” 尹戏精蹙起了眉,说:“君实,你怎么会和琬凝在一起?我不是要管你的私事,我们离婚后那跟我也没有关系。可是琬凝是我从她高中时就资助的学生,她现在大学还没有毕业吧,你这样不是欺负小姑娘吗?” 张琬凝听到“我资助的学生”只觉想钻进地底去,心中对尹羲的感觉又复杂了一分。 张琬凝咬了咬唇,抬眸看向尹羲,说:“尹姐姐,你别生气。我……我知道你和君实离婚了,你们离婚后我们才相遇的。我是真心爱君实的,他没有骗我。我只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尹羲像是意外才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王君实,王君实眼神难免心虚飘浮了一下,可他到底是脸皮厚的人,很快镇定。 王君实说:“阿羲,我和琬凝正式在交往。” 尹羲长叹一口气,说:“你们都是成年人,我一个外人也管不着。如果你们能幸福,我抱以祝福。琬凝,出于我们多年的关系,我提醒你一句:情出自愿,事后无悔,与天无怨,与人无尤。” 张琬凝到底也是大学生,知道这话字面上的意思,这时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尹羲狠狠贱踏了,因为尹羲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所以就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张琬凝像是要挽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倔强地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尹羲,说:“我知道,君实就是我的真爱。既然他早和尹姐姐离婚了,我们在一起也没有碍着谁,我会坚持下去的。” 尹羲暗想:这小姑娘只记得自己敏感的心,可是对原主是没有半分感激,对着一个改变她命运的恩人这种态度,说话居然带着攻击性了。原主那个善良的女人真是可怜,养条狗都比资助张琬凝好。 尹羲点点头,说:“这就好。你们逛街吗?前面就是‘爱马仕’包和‘萧邦’表的店,琬凝跟君实出去应酬也要些门面的。” 王君实说:“本来我们也正要去呢,现在就去。你和陈先生呢?” 陈曦说:“十二点多了,我和阿羲打算一起吃饭。” 尹羲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说:“陈曦,你不是在国内找项目的吗?君实好像也要融资,要不一起吃饭吧,你们可以谈谈。” 陈曦觉得借此进一步探一探“君悦”的老底也好,王君实正愁和红枫资本没有谈拢,虽然阿曦可能是尹羲现在的男友,但如果条件好也不是不能合作。 两人都有意向,与一个吃饭是吃,多人吃饭也是吃,于是都愉快的答应了。 尹羲笑道:“那好,逛了包店和手表店,我们就去吃饭,君实,你打电话订包厢吧。” 笑面虎阴起人来更要命,尹羲就是这种人。 之前早就暗中布局阴了王君实,现在去名牌店走一圈,不是要宠“白幼瘦”充大爷吗,好好表现表现。你有多少私房,我还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陈曦不是单元男主。女主这种女人是不会喜欢陈曦这种极度理智的商场精英的,陈曦不是林琛,没有那么真心。 第60章 笑脸阴人(6) 四人先后先进了手表店, 店员眼前一亮,她们早练成火眼金睛,看出他们不是光过一过眼瘾的人,而是真正消费得了奢侈表的人。 尹羲笑着说:“陈曦、君实, 你们要不要看看买块男表, 今年新出好几款不错的。我和琬凝挑几块女表。” 尹羲虽然没有亲热的拉张琬凝, 可是她是头一回进这种手表店,本能就跟着自己的熟人。 第193页 尹羲最近发了不少财, 她将来也要出关交际了,因为把从前的行头都卖光了, 确实要补点货。 尹羲挑中了一款表HAPPY SPORT自动机械表和L’HEURE DU DIAMANT钻石石英表, 可以当作交际时着装的基本搭配行头了。 尹羲的眼光好, 也没有多话,当场把那款HAPPY SPORT调好准度戴在手腕上, 又让店员包起了那款L’HEURE DU DIAMANT包起来。 尹羲拿出新办的白金信用卡,那店长满脸堆笑接过去,还说她的眼光真好。 一下子刷去了她一百二十几万, 尹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曦觉得国外的价格更便宜,所以没有买,王君实见他没有买也就不买了,回到女人们身边, 看到尹羲出手阔气, 也不禁有所揣测。 陈曦暗道:难道她还未忘情王君实, 看到他居然泡她资助的女学生才这样报复性消费?可是看看又实在不像。 王君实知道离婚时她只要了房子, 那才值两百万,她以前买行头时都不会挑这么贵的,一般是十万以下, 他们自己也负担得起。 王君实说:“阿羲,你不是有不少表的吗,一下子又买两个?” 尹羲切了一声,笑道:“别提了,以前跟你一块儿时,怕你妈说我乱花钱,其实都是我自己赚的,她还以为我拿你的钱花呢。以前买东西我都不太爽快。现在没有人说闲话,我想怎么样都行了。” 王君实说:“那也要花掉自己的钱。” 尹羲笑道:“我前两个月投资赚了大约8000万,买块手表的钱还是有的。” 王君实不禁吃了一惊,8000万怎么也不是小数目,现在的公司除去债务后的净资产差不多就是一亿多,可这是他们夫妻奋斗六年的成果。 其实尹羲在金融市场买进卖出买涨做空四五个月,因为金融危机之后股市起伏特别大,她记得几支重要的股票,每一次都精准薅羊毛,资产成指数级增长,现在赚两亿五千万左右。 今天出来见陈曦,可以抓住机会再侧面阴王君实,抽掉他“飞升”的一步步阶梯,她的心情是真的愉悦。 王君实说:“你做什么生意,赚钱这么块。” 尹羲玩笑道:“我赚钱的法子能告诉你吗?咱们不是一家的了。你快给琬凝挑一块表吧,我看她有选择困难症。” 王君实在给张琬凝挑表的时候,只觉心头一阵郁闷,要是买便宜了,他不要面子呀。要是买贵了,他现在可不是身价七十亿的富豪其实不太舍得这些钱。 王君实只有折中选了一块二十几万的HAPPY DIAMONDS系列的女表给张琬凝。张琬凝头一回买这么贵的东西,心头一阵激动,可是一比尹羲的财大气粗,又显得王君实没有她想的那样大方。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不错呀,挺配琬凝的。君实可比我们那会儿大方多了,我的包、表全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王君实说:“不是你说你喜欢自己买的吗?” 尹羲哎哟一声,笑道:“刚结婚那会儿,你不是买过一条项链给我吗,后来你妈知道了还说我。卧的田!我家又不是自己买不起,我自己买免得她说我贪你的钱,教唆你乱花钱。” 王君实蹙着眉头,说:“你今天跟我算什么老黄历?” 尹羲笑道:“老黄历还是要算一算的。我们虽然是朋友,现在不一样了,你一分便宜也别想占我的。琬凝怎么说也是我资助她上学的,现在她跟了你,其实我在私人感觉上也不太好。不如今天也做一个了断,你把我资助她的钱都还给我,从此我对她就没有恩情了。我们之间也少了一项尴尬事。” 王君实蹙眉,说:“尹羲,你怎么这样?” 尹羲笑道:“那你就让她一直欠着我吧。” 张琬凝人穷气短,对尹羲恨得要死可是就是不敢怼一句,她希望王君实就把钱还给她,再也不要欠她一分钱,她再不是她的恩人。 张琬凝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投地,将来也要回报尹羲今日之辱。 王君实说:“你资助了她多少钱?” “那倒不多,学费、生活费一共三万五吧。” 王君实哧了一声,说:“我以为多少呢,借店里的设备转给你吧。” 尹羲一方面要与张琬凝恩断情绝,另一方面要给他们的感/情/事先再埋下一个隐患。原主当初是真心帮助张琬凝的,也没有想过从她身上得什么好处。张琬凝是条白眼狼,原主不是不介意,而是没有力气介意,如果可以原主一分钱也不给张琬凝。 可是尹羲让王君实现在付了这笔钱,就是让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平等的关系再添加一项更明晃晃的不平等。 王君实事业顺利还好说,等到事业越来越不顺利,身边的女人又完全帮不上他,他在外受了挫折能对身边的女人无怨气吗。 在有矛盾的时候,他就会想,张琬凝不过是等于他花了钱养大供读书的女人,她理应一切顺从他,就算他所有的不好都暴露,她也没有资格嫌弃他,他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这种自私贪婪好色的男人自古如此,在外越受气越受挫,对着老婆就越窝里横。 …… 因为在手表店里发生了这点事,王君实和张琬凝都不想和尹羲一起逛包店了,于是王君实说自己饿了,要先去吃午饭。 四人各自开车去王君实订了包厢的饭店,陈曦开着一辆保守的奥迪轿车,王君实是玛沙拉蒂,而尹羲开着新买的红色法拉利。 第194页 王君实觉得尹羲那赚了8000万的事不是吹牛的,总不会是尹家父母为了安慰失婚的她给她乱买车吧。 到了包厢后,王君实还算热情的招待陈曦,他到底也看出来了他和尹羲现在不是情侣,自然就注重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尹羲在一旁并不帮腔,张琬凝又不懂,只有王君实一个人卖力表演,可是已对君悦的真实状况怀疑的陈曦提出的问题总是很犀利,王君实一个人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王君实悲剧在遇上一个他不了解的精英,原剧情中的尹羲对曾经的初恋情人有所了解又可用一点感情攻势来利用他故布疑阵。王君实没有这个条件,他又是真的想说服陈曦达成融资合作。 尹羲则优哉游哉吃着一桌山珍海味,虽然她牵了一条线,但是不会说一句给王君实加分的话,当然为了演一个优秀的前任她也不明着说王君实公司的坏话。 尹羲还一边招呼张琬凝吃鲍鱼,告诉她这个吃了很养人的,张琬凝老大没趣,可是没有资格跟她黑脸。 一顿饭之后,陈曦对王君实和他背后的“君悦”的评价更加保守了。今天来见尹羲的目的就是“君悦”,但是他对这家公司的印象是一级一级的往下跳。 尹羲吃得酒足饭饱回到了家心情十分愉悦,下午就一边做面膜,一边打座吐纳,傍晚又去小区旁边的公园跑步。 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留着性命去看王君实和张琬凝的结局呀。 …… 不同于尹羲的愉悦,王君实和张琬凝都不太开心,可是他们各有所故忌不想表现出来。男人是不喜欢在女人面前丢脸的,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而张琬凝现在则是人穷气短,自知自己离嫁给他还有些距离,不敢作。 王君实自己不开心,当然也不会去安慰女人了。乘兴出门,败兴而归,下午王君实就睡午觉了。毕竟他晚上“操劳”很久,年纪其实不轻了,比不得二十几岁的时候。 而张琬凝一个人时坐在露台上,取了那块二十几万的“萧邦”表来,痴痴地看着,心头莫名火热。这一块手表就要二十几万,那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张琬凝不禁想到尹羲那么有钱,买了两块六十几万的手表,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这些年来对她不愿多给一分钱。她还要辛苦争取学校勤工俭学的机会,让她就算比别人长得美一些,也要受女生们的讽刺,抬不起头来。 尹羲还当着王君实和那位陈先生的面让王君实出她资助的钱,把她的尊严踏碎,尹羲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假仁假义的人。 张琬凝从前还觉得尹羲虽然小气到底帮过她,不能怨她,这时张琬凝“发现尹羲的真面目”可以痛痛快快地厌恶她恨她了。 这么假仁假义的老女人,活该君实不要她。现在她得到了曾经属于尹羲的男人,她又觉得开心了一些。 张琬凝将手表戴在腕上,只觉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只是因为当时吃饭时间紧迫,她都没有去爱马仕的包包店里买包,也没有来得及逛衣服店。他们吃过饭后,王君实就直接开车回家来了,她也不好出声反对。 傍晚时,忽听到门铃声响,张琬凝跑去开了大门,只见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颈间带着一条黄金翡翠项链,手上带着成色不错的玉镯子。 那女人画着眼线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张琬凝,问道:“你是谁?” 张琬凝问道:“你是哪位?” 那女人冷哼一声,直接跨进大门来,张琬凝忙追上去:“大婶,你怎么这样,你找谁呀,不能这样乱闯吧。” 那女人蹙着眉,说:“君实呢?” 张琬凝怔了一下,说:“君实在睡觉……你是……” 那女人冷冷看了张琬凝一眼,说:“我是他的妈妈。你又是哪来的女人?什么时候跟我们君实的,你叫什么,几岁,什么学历,父母是干什么的?” 张琬凝的气势顿时虚了,只好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大学,这两样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张琬凝关了大门,亦步亦趋跟在王母身后进屋,然后没有让小阿姨动手自己亲自为王母煮咖啡。 王母看她挺会奉承的,长得年轻,估计好生养,这才缓了缓心情。 “你还没有说清楚呢。你哪里人,父母是干什么的?” 张琬凝觉得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的出身丢脸极了,这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个时代社会是非常现实的,就算是县、镇小公务员的儿女结婚都要看对方的父母甚至祖父母是不是差不多的人家。 比如:一个自己考上了小公务员但是父母只是农民的女儿,那么她得长得很漂亮才能嫁给同样是小公务员但是父母都是公务员的家庭,嫁了之后女人在家庭中难免还是矮三分。 张琬凝说不出口,正在这时已经醒来的王君实下楼来了,张琬凝忙站起身,微笑道:“君实,你醒了,王太太来了。” 王君实淡淡颔了颔首,完全没有从前两人在家时的甜蜜,张琬凝等他坐下后,说:“君实,你和王太太聊,我去做饭……” 王君实说:“有阿姨做……” 张琬凝忙讨好地说:“我也会做,做饭又不难,我喜欢做。” 张琬凝不等他们叫住她就溜到厨房去了,可是心中仍然挂念着王太太和王君实会说到她,王君实又会怎么说呢? 第195页 张琬凝心不在焉做着事,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客厅的说话声。 王母问起起王君实国庆在干什么,他们没有回家去看他们,也没有个消息。王君实只说之前工作太忙了,昨天有应酬,今天就想好好休息,在家睡觉。 王母又问:“公司招总经理的事怎么样了?有人选了没有?” 王君实深呼吸一口气,说:“这事也没有这么简单的,现在最有本事的那些人都在科技公司和一些上市公司,还有一些学院派说得天花烂坠的根本就不踏实,要求还多。” 王母叹道:“那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呢,公司运营起来这么多的模块业务,一定要分工的。现在老罗能分管部分,还有几个总监也能管一些,但是远远不够呀。公司还是需要总经理的,没有什么事都让你这个董事长出面处理的道理。这么大的公司,你应该是处理外面交际的事和战略上的事。” 王君实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请不到合格的人怎么办,不合格的都那么贵。王母再问融资的事及内部加盟商网点调整的事,这些事拖着不解决,企业就升不了级。而且欠着银行一亿多,每天的利息就不少,公司要是能赚点钱,全都送给银行了。 王君实心中烦躁,本来今天不想考虑这些事,偏偏避不开也不能避,从前他要避的话还有尹羲撑着,现在他一避公司找谁去? “这事不是我想招就能招进合格的人来的。” “那个红枫资本不能再谈一谈吗?” 王君实说:“他们狮子大开口,那种条件让我怎么谈?那简直是我们前六年都白干了,就是做了送给他们一样。我只有再找别家的投资公司看一看了。” 王母也是从年轻时开始做生意的,要她在做生意时被对方把条件压得这么低,她也不乐意。 现在这些事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母又把话题扯到私事上,朝厨房呶了呶嘴,说:“那是怎么回事儿?” 王君实心中还是喜欢张琬凝的,至少比别的女人都更喜欢,舒出一口气,说:“我新交的女朋友,我和尹羲离婚了,总不能当和尚吧。” 王母说:“妈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交朋友来着。我是问她的条件,学历、家世怎么样。” 王君实心中有些为难,张琬凝的家世不是一般的不好,要结婚的话,可能父母不会同意。 其实原剧情中张琬凝等于寄生在尹羲甚至尹家的毒藤,或者说“借尸还魂”一样:尹家人死绝了,在尹羲的共同创业压力斗下把“君悦”做到上市,尹家和“君悦”的财产都暂时喂饱了王君实,弥补了他的不足,那时候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不是他的刚需了。 可是现在非但没有在事业上满足他,尹羲的提前抽离给他的事业抽走一条柱石,他的公司成了独脚虾,尹家近两亿的固定或非固定资产也跟他再也不可能有关系,他当然还是“饿着”。 尹羲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精对于各种性格人品的男人在不同阶段下的心理状态摸得非常精准,其实像王君实这种男人也不难摸,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论”就可以分析了。 这种男人物欲没有满足,哪有会为了空洞的爱情去牺牲物欲的?况且不娶张琬凝,他的性/欲也可以在张琬凝身上满足。一块钱能买到的东西,贪婪油腻的男人为什么要花两块钱? 连财力都没有自我满足的男人哪有闲心扮演什么情圣。 所以,这时候王母挑剔张琬凝的家世,王君实都不能为她说出硬气一点的话。 王母看王君实的态度,似乎已经摸准了一切。 王母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生个儿子了。一家人家的女儿要进我们家没有那么简单。我知道你不喜欢长得不漂亮的,我从前逼不了你,现在也不逼你,你要真喜欢她,能生出儿子再说吧。” 王君实才说:“她明年才毕业,到时再看吧。” 王母因为不屑张琬凝,冷哼了一声,觉得张琬凝就是一个贪王家钱的穷家女。 要说江南一带土老板多,但是相对来说当然是普通人家更多。不可遍地都是家里资产上亿的土老板,而且这种土老板的女儿刚好又是漂亮学霸。王君实当年能娶尹羲,除了爱情之外,其实同样条件的女人可不好找。 父母比尹羲父母有钱的女人,要么没有她的学历,要么没有她漂亮,事实上是两方面都不及她。真的有那条件都达到的,人家又何必找王君实这样一个同样是土老板出身的人一起创业呢?找个门第高学历高的男人不香么? 张琬凝在厨房竖起耳朵,王家母子说出口的几句话一句不差的落入耳中,她不禁落泪委屈,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恋爱时的欣喜。原来以为有人疼有人爱了,现也不用一个人撑了,可是还要来一个这么现实的未来婆婆。 王家的门不好进,要看生不生得出儿子,生出来后也许能进门,生出女儿来,看来是进不了门了。 张琬凝再伤心没有安全感,她没有选择,只有擦干眼泪做好饭菜,到时候笑起来给王母端上去。她恋爱被追求,被捧着的时光太短了,往后只有一辈子去舔王家别的成员的脚,除非她愿意放弃一切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 …… 从十月一直到年底,王君实都在忙,可是明明离“飞升”相差一步,可这一步就让他天差地别。他再找红枫资本时,对方已经开出了5亿要他90%股权的条件了,否则就不谈了。 第196页 原来红枫资本也得知他和另一位创始人尹羲离婚了,而“君悦”一直招聘高管都没有招到,这半年以来对手公司的名气、财报、满意度和市场份额都有提升,“君悦”自然会被挤掉。 王君实十分失望,想到了陈曦,可是上一次与他吃饭,对方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注资意向,他主动找上他,显得有求于人,对方肯定不会给好价钱。 王君实看着公司的财报,还有背负着债务每天要支付的银行利息,都让他心跳加速。 王君实想到了尹羲,他当然不是想让她来投资买股权,公司本来就有她的一半,她怎么可能再出资呢。但是她和陈羲关系不错,她现在一个人混得不错的样子,也不知是又结交了什么人脉才有这机遇。 年底时,尹羲把这个时期买涨买跌的仓都平了,然后抓住今年最后一个交易日,又建新仓相对低价买入明年大涨的数支股票,打算长期持有。 2010年可是中国GDP超越日本的第一年,经济增长虽然放缓,可是绝对是世界的经济引擎。这一年有好几支股票涨幅跟现实空间的一些股价一样达十倍、二十倍之多,年化回报在全在30%以上,她实在不必像今年一样每天都有买进买出。 她用自己这半年多操劳积累的五亿资本加上各大银行贷款五亿后看好二十支股票全部买进,然后明年就坐等收钱,然后在原剧情父亲出事当天看着他,或者索幸让他把工厂卖掉算了,一劳永逸绝了他出意外的可能性。 “女版林园、青木”股神尹羲坐在饮茶室的玻璃墙边晒太阳,惬意地喝着早茶,吃着甜甜圈,忽然听到门铃响了,小阿姨去开了门。 透过别墅的玻璃墙,她看到王君实走了进来。尹羲没有留新手机号码给他,也明说既然离婚了,以后没有必要不用联系。 尹羲想了想,放下甜甜圈起身去了客厅,就见王君实正换上拖鞋进门来。 “尹笑面虎”一派好奇的样子:“什么风把王总吹到我家来了?” 第61章 朋友婚礼(7) 尹羲招呼他在客厅坐下, 与他坐得相距很远,正如他们现在的关系。 王君实仔细打量着尹羲,发现比三个月前那次相见,她更加不同了。有时候二十岁和三十岁的女人五官明明没有什么变化, 三十岁的女人眼角也没有什么皱纹, 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二十岁的女人的眼睛是珍珠, 三十岁的女人的眼睛像鱼眼珠子。 尹羲的眼睛明明却像是二十岁的女人那样水灵灵的,她的皮肤像是女明星上妆拍照雾化了一样的细腻白皙, 她再也没有黑眼圈,眼下只有一双小小的卧蚕, 格外生动。 离婚后她的形体在微妙之中也更加完美了, 只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优雅高贵昂扬的气质。 如果是现在, 王君实未必会为了那一半的股权让利就毫无犹豫同意离婚。 王君实端着乌龙茶,抿了一口, 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的精神不错。” 尹羲点了点头,说:“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 身体当然养好了。你呢,最近忙什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君实说:“其实我经常会想起你……” 尹羲摆了摆手,说:“打住, 你千万不要跟我说有任何暧昧的话, 我这个人从来是向前看的, 最讨厌感情上有什么粘粘糊糊的事儿, 万一惹出什么误会,大家都不开心。” 王君实这种身价身份的人对许多想趁年轻捞一把的女子来说是很珍稀的,所以他也被欢场的女人宠坏了, 对着女人时拥有迷之自信。况且尹羲那样全心全意爱着他,无私地把公司全给他了。 王君实叹道:“看来你是真的把过去彻底放下了。” 尹羲笑道:“这是必须的,也是应该的。你直接说什么事吧,不会是你好事近了,要我喝喜酒吧?” 王君实蹙着眉头,垂下眼帘,说:“这都哪跟哪,结婚哪有这么容易?” 尹羲说:“元旦后有好几天是好日子,我的同学都是选在这时结婚。” 王君实摇头,说:“我不跟你说那些,你也不要跟我说我的私事了。” 尹羲轻轻耸了耸肩,说:“那你尽快说你的来意,高中老同学约了我吃午饭。” 王君实忙问:“是陈曦吗?” 尹羲摇头:“陈曦不是我高中同学,他是我学长。” 王君实眼见拖不住了,只有开口了,说:“阿羲,‘君悦’现在需要融资才能发展,这事你也知道的。但是现在融资的事上遇上了一些困难,我想问你有没有一些这方面的人脉。” 尹羲“一脸好奇”,问道:“你跟红枫资本没有谈拢吗?” 王君实叹道:“对方根本没有什么诚意,没法谈。” 尹羲说:“不是还有‘亿康资本’之前有兴趣的吗?” 王君实叹道:“对方已经注资了‘顺达物流’,注资了6.5亿。我就算找到‘亿康’,他们肯定是想压价收购‘君悦’的业务并入‘顺达’,这种事我怎么能做?” 当时的李总也已和‘顺达’合作了,‘顺达’现在是如虎添翼了。 尹羲摇头叹气:“那你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应该当即立断快一点。人家注资后就要拿钱砸人,开始玩‘赢家通吃’了,至少‘君悦’与‘顺达’交差的业务会受到很重的打击。这业务一收缩,资本更加压你的价。” 第197页 王君实蹙着眉,说:“我知道。所以我就想快点找到有诚意的投资人。上回你介绍给我的陈曦也没有了下文,他要是没有兴趣,有没有对物流行业有兴趣的人。现在全球的资本都涌入中国,不会连一个投资人都找不到吧。” 尹羲哧一声笑,说:“这事儿跟多米诺骨牌一样的,一家压价,别家也都有所触觉的。要我说,你这么辛苦干什么?我之前就是为了你的梦想,差点就把自己一辈子给毁了。现在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干,在股市上一个人一个月赚的都有你一家公司一个月的利润了。” 王君实奇道:“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 尹羲笑道:“离婚后我就放空自己,反正没有事干就研究股市了,然后就干,从银行贷款一千万加上卖房子的钱为本金,我买涨做空几十支股票,资金进进出出,现在我赚了一个亿了。” 尹羲没有实话说自己都已经赚了五亿了,不是一个亿,但是一亿对王君实来说足够多了。 其实大额股票做起来还是会有动荡风险的,因为她自己的资金也会影响行情。所以就算她记忆中一支股票的涨跌再好,她都不会买进卖出超过两千万资金,如果是小公司则基本不做。 不过她打算长期持有的股票如“贵州茅台”、“伊X乳业”、“五粮液”、“X科”这类是例外。这种明年股价夸张的涨十几二十倍的股票,她见有人卖出,只要手中还有资金就抢购,从来只买不抛,现在一共都投进四亿多资金了。这些股票就算不套现,年化回报也有20—35%,贷款利息虽高,但也没有这么高。 王君实听说她在股市赚这么多钱不由得心头一热,说:“你之前说赚了八千万不是吹牛呀?” 尹羲轻笑:“你就当我吹牛吧,现在股市一片大好,好多人都赚钱了,要用心研究加点运气……” 王君实不禁心头大动,尹羲瞄他这眼神就不太对,毕竟原主和他多年夫妻了,这微表情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尹羲暗道:你就心不在焉去研究股票吧,公司更没有人管了,公司已经连走四级下坡路了,再滚下来更容易。 王君实说:“你买哪几支股票?” 尹羲就把之前买的几支涨过的股票说给他听,半真半假,又说:“其实股票要很大的耐性和决策力的,而且要能熬。大部分的股票90%的时期不是稳定就是在跌,只有10%的时间涨幅较大,很多人就是熬不到那时候就失败了。” 王君实心头大热,说:“以前你小玩几把,遇上涨的幅度也没有这么大。” 尹羲笑道:“那时候管着公司那么多事,我哪有精力?现在我什么事都没有,一派轻松,脑子就清醒多了。人只有放下一些烦人的杂事,脑子就特别好使。我现在不管是买涨还是做空,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别,基本没有失手的。人一旦赚钱了,精气神当然不同了。” 尹羲自信的样子十分迷人,具有蛊惑人心的效果。王君实就想着这个赚钱的比例:1300万变成一个亿,或者说她只有300万是自己的钱,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用这点钱赚了一个亿。 尹羲提起的那几支股票低价买进和大涨的时间段也都可查的,王君实并不怀疑这个真实性,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他又不禁想现在她有一个亿,再用这笔线来投资股票,明年她将是怎么样可怕的身价?那原来是他的梦想呀! 自己的公司忙不完的烦心事,也再没有人一心帮他,自己这么熬到底熬不熬得出头? 王君实的信念产生了严重的动摇。 尹羲低头惬意地呷了一口茶,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出门了。得空我问问陈曦,他对你的公司有没有兴趣,或者他知不知道有同行感兴趣的。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王君实说:“你新电话留一个给我。” 尹羲轻轻一笑,说:“不用了,我不喜欢前夫打电话给我的。反正有消息我就联系你,要是不成,那你自己再找几家投资人吧。” 她说话语气虽然不重,可是给人一种不容人反驳的压力,王君实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什么牌,也不想再自找讨没趣。 王君实出了尹家大门,上了自己停在路边的玛沙拉蒂,心烦意乱还没有开车。忽见尹家大门又开启了,一辆灰色的优雅的兰博基尼流畅地驶出尹家大门。 那兰博基尼停在他旁边,降下车窗,短发美人儿朝他微微一笑,说:“王总,抱歉,时间不凑巧不能多陪。你的事我明天就问一问陈曦,有消息再联系你!” 她朝他潇洒一挥手,精致的车窗又关上了,跑车马上发动,敏捷流畅地扬长而去。 王君实眼光很好,认出这辆兰博基尼比上次看到的法拉利还要贵,要七百多万。 看来尹羲真的炒股发了大财,王君实这样一想,心就蠢蠢欲动起来。 尹羲开着新车,心情愉悦,在事业不顺利的人渣前夫面前炫富是一件美妙的事,估计人渣前夫的心更浮了,要他静下心来把公司管好就更难了。 他要是想学她玩股票,“君悦”就完了,而他也可能在股票市场被人薅了羊毛,看走眼一失手时,呵呵…… …… 尹羲一身顶着几套房子走进了与同学聚会的餐厅,约好的三个同学已经都到了,冲她招手。 和社会上的现实规律一样,很多高中同学校友都不联系了,原主本就是创业拼命三娘,她会花时间交际的同学就算不是大人物也不会很简单。 第198页 李纯,官二代,珠宝设计师,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海州混,元旦前几天才放大假回来。王晓静,高知三代,现在也在之江大学当留校老师。陈紫瑜,明州房地产商老板女儿,虽然去年房市不太景气,可陈家的总资产也不是普通人家可比的。 尹羲的门第反而是四个人中最低的土老板,但是她也有优势,就是她不但长得最漂亮,当年学习和王晓静一样好,还泡到了当时学校中的风云学霸校草陈曦。 李纯作为设计师,敏锐地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戴的手表、耳环、拎的包都价值不匪。但是也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太过关注,会显得自己在羡慕她失了脸面。 大家和尹羲寒暄过后,李纯笑得八卦,说:“尹羲,听说你离婚了,但是我看你过得不错。” 陈紫瑜也说:“我听人说时还不相信,但是看了你的微博,确实是离了。” 尹羲也习惯她们说话直接,高中同学还能聚聚的都没有那么玻璃心,否则就推脱不来了。因为她们都知道来的人身上有价值,可以保持人脉,自己真有什么缺点被人说了,也差不多能理性思考,不会翻脸,包括离婚这种私事。 尹羲笑道:“知道我离婚,你们还问?” 陈紫瑜冲她上下打量,说:“不是你看起来比从前还精神才说的吗?你应该是有新恋情了吧。” 尹羲摇了摇头:“没有,我喜欢帅哥的嘛,哪那么简单找到?” 王晓静这时才说:“你这么漂亮,再找一个帅哥也不难。” 尹羲笑道:“晓静果然是老师,说话就是动听。晓静,你要在6号结婚吧,请谏还没有给我呢。” 王晓静微微一笑,从包中取出请谏递给了她,说:“正要给你的,不吝光临呀!” “一定!一定!”尹羲拿着请谏一看,说:“哇,江城的香格里拉酒店呀。” 王晓静忙说:“会有专车接送的,我订了酒店房间,我这边的一些亲戚也都坐车过去了。” 本来结婚是讲究前一天女方出嫁的宴席,后一天男方娶进的宴席的,但是王晓静在江城念书又留在那边,现在她的父母也全调到那边工作了,朋友还是那边多。 尹羲当然不介意,问道:“你老公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王晓静微微害羞,说:“他是我们学校的生物科学院的教授,以前在霍普金斯大学念的博士,年龄是比我大一些……” 尹羲知道像王晓静这种高知世家家庭出身的人结婚也非常讲究门当户对,能订香格里拉酒店,看来男方不但学历高,也不差钱。 尹羲哇了一声,说:“那可是羡慕死人了,这叫什么呢,世代清贵。” 尹羲就本科学历,王晓静念到硕士才留校当讲师的,她是四个人中学历最高的。 李纯叹道:“现在晓静成了已婚人士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嫁。” 陈紫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嫁,一般与她门当户对的男人不会选她了,因为她长得普通了一些,可是她又不想低嫁,于是不上不下的耽误了。 尹羲笑道:“你作为设计师,认识很多时尚界的人吧,不好好挑一个吗?” 李纯托着腮,说:“要是这么容易,你也不会结了又离,品质好又有缘的男人不多……对了,我也听说陈曦回国来了,他还没有结婚,你们要不要再续前缘?” 陈紫瑜、王晓静都看向尹羲,尹羲虽然学习好,但真的有恋爱脑的一面,用好话来说就是对待爱情就是一片赤诚的女人,当初全心喜欢陈曦,后来也全心全意放在王君实身上。 陈曦因为分隔两地理智地与她分手,当时她非常伤心。王君实婚后却更多地把她变成了事业与生活的合伙人,仍然在外风流不断,可是他没有带回来,她就算有怀疑也守着自己的家。 尹羲摇了摇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没有那么廉价。” 陈紫瑜叹道:“如果‘回头草’肥美,有的吃就吃一回也无妨,像我这样连个好的‘回头草’都没得吃。” 尹羲笑道:“你这么有钱,要什么对象没有?都是你的眼光太高了。” 陈紫瑜说:“你的眼光不高,嫁给王君实,结果……算了。” 尹羲淡淡一笑:“现在才忌讳是不是晚了一点?” 李纯拍了拍手,说:“OK,姐们,现在不谈这些了,过几天可是晓静的好日子,谈点开心的事。” 陈紫瑜才笑道:“那么吃了饭后去血拼?” 尹羲和三个女人吃完饭后逛了两小时的街,买了一些衣服、鞋子,四人还选了景合照留念,到底一年也只聚齐一次。 尹羲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赵慧心瞧了不禁劝她也不要老买贵的东西,就算在股市赚到钱了,也要防着没有钱的日子。 尹羲唯唯诺诺,赵慧心忽然问起了王君实,原来小阿姨把王君实今天到访的事跟她说了。 赵慧心怀疑地看着她:“他不会是想和你复婚吧?他都那样了,你可别犯傻。过些日子妈再给你找人相亲……” 尹羲忙说:“不用了吧?我和王君实是不可能了的,他不是要复婚,他公司遇上了一些问题……” 赵慧心质问:“他想请你帮忙?你六年都给他白干了,现在他还哪来那么大的脸?” 尹羲勾了勾嘴角:“所以我不会答应的,你就放心吧。我随便搪塞过去了,连手机号码都没有留给他。” 第199页 赵慧心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了,又没有孩子,就索性断个干净,免得误了你的幸福。” 尹羲浅浅一笑,暗想:他误我是误不了的,可他自己送上门来,我要不把他往沟里带岂不太亏了? …… 2010年1月6日,宜嫁娶。 尹羲自己开车前往江城参加王晓静的婚礼,虽然王晓静安排了大巴车接送,但是尹羲是一个喜欢按自己的行程做事的人。她也有跑车在手,刚好享受一下在高速上开快车。 尹羲这种离婚的女子是不可能当伴娘的,所以白天也不用早早赶到酒店陪新娘。 尹羲就赶到省人院做一个全身检查,虽然记忆中原主要两年后才发现生那病,病发的半年前原主体检时都好好的。 这时她也想做了各方面体检后再询问清楚,国内医院的效率就是几乎当场拿到各方面的报告数据。尹羲精通中医学,当过老人的也是半个西医内科医生了,看着各个报告数据自己都非常健康,也不禁疑惑原主两年后怎么就病得那样严重了。原主的父母双亲两个家族前辈的人都没有这种病史。这种病不是只有偶像剧女主角才能得的吗,原主那种可怜的被男主背叛利用,被白眼狼女主以怨报德的可怜人为何要得病? 尹羲拿着各种细致的报告找到了血液内科门诊部,她挂了号后坐在门口椅子上等了半小时,终于轮到了,推门进去。 科室内坐着一个身穿一尘不染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尹羲将自己的一叠报告交给医生。 那医生问她感觉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尹羲放下手机和包,肘在桌上轻轻挠了挠自己的短发,自己还真的想不出来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她健康得不要不要的。 尹羲想了许久才想到一条,说:“是这样,一年前我怀过孕,但是突然就小产了。我的身体或者基因是不是有什么隐患?一年前会小产,那以后会不会得……得白血病什么的?” 李斯言本来正看着她的血液化验单,好在作为医生常常会听到病人无数奇葩的问题,他又检看了她妇科体检的各项数据。 李斯言抬起头,见是一个十分优雅美丽的女性,肌肤光洁,白里透红,脸、脖子、肩膀每一个线条都这样精妙。 李斯言说:“女士,你不必太紧张,你的体验报告的数据很健康……” 尹羲点头:“我知道我很健康,我是说我未来有白血病的隐患,我现在可以做一些什么规避。中医上的养生我是懂的,但是西医上的突然病变我真的没有办法……” 李斯言一脸迷惑:“女士,从你的体验报告上看,你并没有什么白血病的早期症状,你甚至连轻度贫血都没有。” 尹羲说:“我知道我没有,我看得懂,我是说……隐患,明白吗?我一年前曾经小产,我的身体是不是有这些检查也看不出来的隐患?医生有没有遇上过同样的病例?为了预防白血病,我可以做些什么?有没有保持血液健康的新药……还有能不能把我的资料留档案,然后匹配一下造血干细胞捐献志愿者的。如果万一我发生病变,可以早一步联系志愿者。钱不是问题,只要跟我匹配的志愿者捐造血干细胞给我。如果志愿者资料库没有,医院可以帮我留意吗,我愿意支付这方面的费用……” 李斯言脑子有点晕,明明是一个优雅的姐姐,可是这话太土豪范了。 李斯言深吸一口气,看到基本资料上婚育一栏填着“离婚、未育”说:“嗯……尹小姐,你的身体很健康,我看不出你和白血病有什么关系。” 尹羲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说:“那是不是你太年轻、经验不够?你们血液内科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李斯言确实是刚刚医科大学毕业,刚好在血液内科轮转的见习医生,给病人看看体验报告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有严重的隐患就要转到资深的医生那去。 那些老医生或专家都要提前数天预约,哪有病人当天来就能见到的? 李斯言抿了抿嘴,说:“我们科的赵医生、张医生都是这方面的权威,但是要提前挂号……” “那我去挂他们的号……” 李斯言哧一声哂笑,手指在她的体检报告上敲了敲,说:“尹小姐,不是你有钱就能挂上号的,有更多的真正的病人在排着挂他们的号。你这个体检报告去挂他们的号不是耽误医生帮助真正有需要的病人吗?” 尹羲想到原主那病重的痛苦经历,不得不担忧:“我真的有病,我也是病人……” 李斯言呵呵:“不用强调了,我相信这一点就是了。但是你不应该来血液内科,你是不是压力过大或者……创伤后遗症,你该去看心理科。” 尹羲沉默了一会儿,斜睨着他,蹙起秀眉,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 李斯言摇头:“尹小姐,你要转变观念,看心理医生不是神经病。这个社会上有很多心理上的疾病,这是现阶段的这种体检报告也无法查出来的。” 尹羲解释不清楚,可是真等到能体检出来时是不是已经太迟了?她不想那样死呀,太痛苦了。 尹羲穿过两世,但是死前都没有受过太大的罪:第一世是林琛病故后,她就被抽离了,第二世和萧驰风心知天命不假,寻找最三观端正的一男一女两个曾孙辈的人传功给他们,然后很快气绝。 第200页 可是原主是被病魔耗死的,过程极痛苦,王君实和张琬凝那对奸/夫/淫/妇扮好人照顾她最后的日子——当然是有专业看护动手把屎把尿的,也脏不到他们。原主在他们面前尊严全无,一个生了那样的病还指望有什么尊严呢? 奸/夫/淫/妇反而成了不离不弃、知恩图报的人了,因为“照顾”她走完最后的日子,他们的精神负担没有了,最后又合理合法的继承了她所有的财富遗产。 尹羲拿回体检报告,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拎起包就离开了门诊室。 尹羲想着系统说过会有一线生机的,可是这一线生机不是这样争取来是怎么样?别人家的系统都是会提示一个个机会,一个个小任务,然后配上一个个系统工具的,而她的系统告诉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也明白,走前一条路虽然容易,事实上代理人的能力和灵魂没有一分增强的,后一条路难,可是都在增长自己的能力和灵魂承受力。 然而,当她处于这种困境和生病的恐惧中时,真的希望可是有系统工具来解决这一些。 尹羲上了自己的新跑车里,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去参加王晓静的婚礼吧。 开车抵达了香格里拉酒店,婚宴还没有开始,门口虽然摆着喜庆的鲜花、气球和照顾,但是主人家还未出来迎客。 尹羲想着去新娘休息室看看,想打电话给她,问问她在哪间房,可是在那贵重的珀金包中一翻找,哪有手机的影儿。 尹羲不禁抚额,应该是落在医院了,之前一心想着可怕的病的事,难免不会留意别的。 虽然苹果三代的功能很LOW好歹也是这个时期最先进的了,至少能上一下网呀。 尹羲想着是不是回医院去找,却见一个斯文优雅的中年妇女上前来,打量了她一会儿,笑道:“你是尹羲吧?“ “唉?” 那中年妇女和蔼地冲她笑,说:“我是晓静的妈妈,我从晓静那看到过你的照片。晓静在8楼,818号房间化妆。我带你过去坐坐吧。” 尹羲笑着点点头:“好,谢谢。恭喜你,伯母。” 王晓静妈妈一边引她去电梯,一边说:“同喜、同喜!尹羲比照片中还要漂亮呢,我听晓静说你读中学时就是校花,果然名不虚传。” 到了八楼,穿过铺着柔软的地毯的长长的走廊,找到了818号房间,房也没有锁,王晓静母亲带她推门进去。 就见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坐在化妆镜前,一个化妆师正给她补妆。 陈紫瑜和李纯已经在这里了,她们并不是伴娘,但是都盛妆打扮了,四位伴娘也在这里聊天,她们是王晓静大学同学或者是学校的同事。 王晓静冲她笑着点头,表示欢迎,尹羲拿出厚厚的大红包,连声道贺。 寒暄时伴娘们都往尹羲打量难免惊艳,不多时新娘补好了妆,新郎就来接她去大厅迎接宾客了。原主记忆中没有亲自来这场婚礼,因为她的工作太忙了,只好托了陈紫瑜带红包过来。 所以还是第一次见王晓静的老公。只见新郎高高瘦瘦白白的,眉清目秀腿很长,虽然大她十岁却并不显老。 尹羲还觉得这种魅力学者大叔可比王君实油腻老总让人舒服多了,至少到这个年纪气质也不油腻。 大家的时间点都挺准的,五点钟开宴,尹羲和女方的高中同学校友坐在一桌,尹羲还看见了陈曦。 陈曦见到她,眼睛一亮,直接坐在她身边。别的校友同学见了还一脸贼兮兮的样子,似乎他们要旧情复燃似的。 尹羲只淡淡一笑,懒得和他们解释,现场难免嘈杂,只有坐近一些的人可以耳语。 尹羲低声问陈曦:“你公司不是在海州吗?但怎么得空来江城参加婚礼?” 陈曦说:“我回国工作,自然与校友有所联系。前几年都在国外从来没有参加过朋友的婚礼,现在在国内又不会很麻烦,能来就来,我听说你也会来。我在江城有大学同学和朋友,也顺道来见见。” 像陈曦这种工作的人,除了走访创业公司、审项目报告,余下的时间多用于交际应酬,所以这倒是很合理。王晓静和她丈夫是高知世家,陈曦愿意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也很正常。 尹羲想起王君实快要走投无路找上她的门的事,便和陈羲提起他找她帮忙打听的事。 王君实还是当局者迷又自信过头了,可陈曦是何等精明人物,上回见尹羲与王君实虽然不会黑脸,要说尹羲对王君实还有多少留恋或者情份,陈曦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所以王君实都不惜放下身段找上前妻打听了,可见公司真的很紧急,只怕危机重重。 尹羲淡淡道:“我看他和红枫资本是谈不成了,你要是有兴趣你可以去他公司看看。” 陈曦看着她,眼神带着成年男人的挑逗,说:“你不了解吗?也是你创办的公司。”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去年就离开公司了,当时‘君悦’最重要的是融资和更换加盟合作商升级网络,余下还有债务、法务、人事上的事。现在这些事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离开前,‘君悦’还是和‘顺达’差不多的。到底这么多年的公司,融资改组上市应该能行吧。” 陈曦眼波闪烁,问道:“你希望我帮王君实吗?希望‘君悦’发展得好吗?” 第201页 尹羲耸耸肩,说:“跟我没有关系……” 陈曦笑道:“那你为什么跟我提?” 尹羲暗想:难道老狐狸看透她真正目的?一方面扮友善无辜,一方面都在给王君实挖坑? 陈曦是有可能看穿的,因为他正是最聪明、知识丰沛的那少部分人。 尹羲正沉默思忖着,陈曦忽然靠近一分,微笑道:“但是我不介意,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介意。” 尹羲抬眸,双眸澄澈若秋水,神态清冷如雪,静静望着他。他俊美的脸和明显的眼神很有迷惑性,但是她对这个似乎在向她暗示什么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了。 尹羲哧一声哂笑,说:“我一个弱女子能对陈先生做什么?” 陈曦微笑:“我单身,只要你想,随便你怎么样。” 尹羲重重呼出一口气,为失去的美好又涩痛的回忆挽惜一秒钟。当年纯纯的爱恋,他的学习比她还好一点,又是大一届,还教导过她功课。两人亲吻、拥抱、抚/摸这些恋人之间的事也都做过,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她,也许这会让他遗憾和挂念到如今。 单身寂寞的成年老情人相遇会发生点什么很正常,但是尹羲不太感兴趣。 尹羲笑得玩世不恭,说:“是你胡思乱想吧,我可不想怎么样。” 陈曦眼神复杂,想要探究初恋的内心,再次见到她时,他发现那种少年时冲动热烈的感觉还在。还有在第一次重遇时,她提到她已离婚,他都难免自作多情。 陈曦问道:“是因为王先生吗?” 尹羲切了一声,说:“不因为任何其他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陈曦呵一声笑:“你上回就跟我提他,对他的新女友的态度也很奇怪。” 尹羲说:“你想研究我的私事吗?” 陈曦专注地看着她,说:“尹羲,十几年前是你追的我。这一回虽然不一样,但是也是你先开始的,我难道不能研究你吗?” 尹羲蹙眉:“我没有开始,你误会了。” “哪怕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你敢说不是你开始的吗?这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待会儿再聊。” 尹羲觉得他这话说得特别暧昧,她只想和他当普通朋友,是可以在事业上合作往来的人脉。原主也不是他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女人。 以前为了两地分离就提分手了,他念完书也在国外就职多年回来,抛弃的初恋情人还是能投入他的怀里。 尹羲不想这样,一个女人真诚的给一个男人一次机会就足够了,不能宠坏男人。 尹羲不和他低语了,几个同一桌的校友看他们的目光都很暧昧,还有一个男同学老是看她,是从前暗恋过原主的人。 …… 婚宴终于差不多结束了,陈曦和尹羲一起下楼去,尹羲因为手机的事不打算连夜赶回明州去了,正去酒店前台订房。 陈曦跟着过来,温情款款地看着她,尹羲订好了房,前台礼貌地问陈曦:“先生,您要订房的话,请出示您的证件。” 陈曦取出身份证交给前台小姐,前台小姐说:“请问你要豪华套房,商务套房?” 陈曦看着尹羲,意味深长,说:“跟她一样。”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陈曦也不以为意,径自订了她旁边的房间,转过头时发现尹羲已经上了电梯了。 尹羲晚上做了一些瑜珈出了一身汗后才洗澡,她洗好出了洗手间,就听到敲门声。 “尹羲,是我,开门。” 正是那自作多情的男人。若不是自己先想利用他,才有点理亏,尹羲都要说出难听的话来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尹羲,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 尹羲无奈,打开了门,挑眉:“那你觉得该怎么样?” 陈曦穿着一身浴袍,他往门里挤进来,眼中带着挑逗的火苗。 尹羲抱着胸呵呵:“陈曦,你可别后悔呀。” 陈曦关上了房门,深情款款:“我不后悔。” 五分钟后…… 尹羲悠哉游哉倚在沙发椅上喝着参茶,陈曦只穿着一条短裤,手脚都往背后用长丝巾和他的浴袍腰带绑在一起,他肚皮朝下贴在地上挣扎,他早已经跌了下巴了。 他努力抬起头,叫道:“尹羲,你放开我……” 尹羲将他的浴袍往他一扔,披在他身上,笑道:“我说了你会后悔的。” 陈曦一脸的委屈,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 尹羲呷一口参茶,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腻?” 陈曦仰头望着清冷无情又玩世不恭的女人,他无法恨她,他只是不想接受自己得到的这个“待遇”。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不对,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喜欢你,我才想追求你。” 尹羲放下茶杯,翘着二郎腿,眼角尽是笑意:“你跟我扮深情人设呀?当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年你提分手,两地分离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你在京城结交新欢了吧?” “没有……” “不是那个艺术体操特长的保送生吗?挺漂亮的。” “你打听得这么清楚,你吃醋呀?” “呵呵,男人。”既然他这样非要送上门来,尹羲也正好替原主出一口恶气。 第202页 陈曦原来的兴致也没有了,软语求饶道:“我至少没有骗过你,我喜欢你时就是喜欢你,我有新的生活我也不耽误你,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大家都是凡人,你不能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我。” 尹羲美目中透出冷芒,说:“总算有句人话和实话,不然我可不能这么便宜你。” 尹羲起身去解开丝巾和腰带,将腰带扔在他脸上,说:“走吧。以后想当我的朋友,就忘了今天的事,想当我的敌人,我也不怕你。” 陈曦披上浴袍,因为丢脸,懊恼地挠了挠头皮,说:“尹羲,我怎么会想当你的敌人呢?我知道我从前对不起你。你不是想害王君实破产吗,我帮你。” 尹羲目光冷凝:“谁说我想害王君实破产?” 第62章 飞鸟与鱼(8) 陈曦这时自信回归了, 整了整浴袍衣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我不相信会有离婚不要自己心血创办的公司的女人,你不要是因为在你眼里那是一家迟早要破产的公司。只要对方不值得, 你连资助过的女学生的钱都要问王君实讨回来, 你能容忍王君实凭借你六年的心血当上市公司的主席?所以,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聊斋?” 尹羲抱胸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来, 打量他半晌,淡淡道:“我和王君实的恩怨不关你的事。” 陈曦呵呵:“你跟我提了他的公司会不关我的事吗?王君实是不是欺骗你了吗?他搞你资助的女学生, 恶心到你了?” 尹羲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说:“时候不早了, 你该回你的房间了。” “尹羲……” “看在你十二年前变心时第一时间跟我说清楚不耽误我的份上,我也第一时间提醒你, 你不要浪费泡妞时间在我身上。” 陈曦这回能赶来参加王晓静的婚礼其实就是为了她,因为他听校友说了她会来,所以王晓静只有网上问候时邀请了他, 他就赶来了。 陈曦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的。我也希望王君实破产,因为他娶到了我最爱的女人, 却不珍惜。” 尹羲翻着白眼, 说:“真是, 你当你是什么情圣呢?借你一句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聊斋?” 陈曦点了点头,堆起了笑道:“好, 我走,我这就走。” 陈曦走到玄关,忽又回过头,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 “关你什么事?”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管是当年你追我的样子还是你今天的样子……so hot!”陈曦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开门离去。 尹羲走到窗前,看着江城夜幕下的万千霓虹灯火,心中涩然,她进入角色后就无法摆脱角色的因果情感。 原主也并不是被动的小女生,她原来是很有主见的,她聪明、漂亮、学习好,高中时是她主动追求陈曦学长的,她自信又热情,陈曦拒绝了多少女生,却和她交往了。两人当了近两年的校园神仙眷侣。原主一直以为会和陈曦走到最后,但是他去念大学后只有半年,就打电话来表示要分手了。 原主不服气自己被甩,她也不像很多被甩的小女生一样自暴自弃,她并没有放弃学习,后来高考成绩虽然上青花太悬了,但是她上了人民大学,一样在京城。她去青花大学找陈曦问个清楚,他说他已经和本校的一个漂亮女生在交往了,再见时只跟她说是普通朋友,说她上大学后也会变的。 原主孤独地熬过多少伤情的夜晚,直到毕业后经人介绍认识了王君实。王君实很会来事,他追一个女生时会创造很多浪漫惊喜。他在学习上没有陈曦的才华,原主觉得他这种是踏实接地气,原主以为那才是适合她的幸福。 他们结婚后,原主对王君实也掏心掏肺,想要守着自己的家庭,可是王君实并不老实,估计外头有不少女人。 陈曦不深情不专情,但至少不是人渣,只是凡人,可王君实就是真正的人渣。 …… 第二天一早,陈曦醒来,打开窗帘,外头下着绵绵细雨。 电话铃声响起了,陈曦一见是母亲,叹了口气,接了起来。 母亲劈头就问:“阿曦,你为什么又跑回国了?你想见尹羲早两月不是见过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调养身体,准备手术。” 陈曦心中一酸,说:“妈,我不想做手术了,可能我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麻生医生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陈母安慰说:“麻生医生只是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不只五成的。” 陈曦的手轻触着沾了水汽的窗,在上面轻轻写了一个“羲”字,说:“如果能好好的爱一场,就算我只有一天的命,我也高兴。我只想活好当下,想爱现在就爱,过期人就没了。” 陈母说:“别说傻话,你快点回日本。你已经从公司辞职了,你对尹羲没有利用价值,她不会理你的。你听妈的话,好不好?” 陈曦原来是在日本准备手术的,麻生医生是脑神经外科的世界第一刀,陈曦是他的病人。 陈曦落下一滴泪,忙抬起眼皮压抑住那种酸涩痛苦,说:“尹羲……早就离婚了,她并不想为‘君悦’融资。那个男人没有好好对她,我看得出来。都说死亡是很痛苦的事,如果一定要面对,就让我在死前都陪着我喜欢的女人,做我喜欢的事吧。” 陈母劝道:“阿曦,妈妈求你了,快回来接受治疗,手术能做成功的。” 第203页 陈曦顿了顿才说:“妈,对不起,你就让我随我的意愿过最后的日子吧。” …… 陈曦洗漱穿戴好了,出了房门,见尹羲也正好提着包出来,她的脸上只化了淡妆,这就让她卓尔于众人。 陈曦微微一笑:“昨晚睡得好吗?” “托福,很好。” “一起吃早餐吧。”陈曦走近两步,微笑道:“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加速王君实破产的事……” 尹羲冷哼一声,陈曦说:“对,我知道,你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害他破产,但是这个过程快一点,不是挺好的吗?你的杰作有人分享不好吗?” 尹羲觉得陈曦就算知道她的真面目也没有必要出卖她,眼波流转,哧一声笑:“陈总对不赚钱的事也感兴趣?” 陈曦叹道:“你不觉得我也有可能是受聘于对手公司专门去耍王君实的吗?” 尹羲上下打量他一眼,陈曦叹口气,抓着她的胳膊就走,说:“吃了早饭再说,饿死了。” …… 尹羲拿了足量的食物,发现陈曦只有她的一半,陈曦嘴巴微张,愣了一会儿,说:“你这么能吃,肉都长哪里去了?” 尹羲怼道:“谁跟你一样弱鸡,我是练功夫的,每天消耗很大的。” 陈曦支着颔,问道:“唉,你在我之后交往过几个男朋友?” 尹羲嫌弃地看着他,说:“你打听这些有意思吗?总之,我既不会跟你破镜重圆,也没有兴趣把你当鸭子嫖了,你有闲心就找别人玩去。你和别人能修成正果,我也可以来喝喜酒。” 陈曦叹道:“如果我说当年我跟你分手是迫不得已,你信不信?” 尹羲调笑道:“是不是那个女生迷/奸你了?你就觉男人失去了贞洁配不上我了,为了挽尊就主动提出分手。” 陈曦呵呵笑起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新意的理由,其实我得了绝症,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当时的你还在念书,可能无法承受。” 尹羲一脸“感动”,说:“你太伟大了,情圣也比不过你,你不会是不姓陈,姓Carton吧?” 陈曦长叹一声,说:“我知道我就算死了,你也不会流一滴泪。” 尹羲哂笑:“你是贾宝玉,我也不是林黛玉。你哄女孩的那一套,我都能给你背下来。” “真的吗?”陈曦眼睛一亮,“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怎么哄你?” 不管人的一生会爱多少个人,但是一生当中第一次爱的人一定是不容易忘记的,他们交往了两年,一直很好,原主当年以为就会那样一辈子在一起,所以她才会那样伤心,那样不甘心。 一直到大学毕业,原主都难以忘记他,直到遇上了王君实。 尹羲切了一声,说:“少来了,还绝症。你知道得绝症的滋味吗?我们今天的存在都是基于健康的身体,生活不是电视剧,不是说女主角得了白血病或者男主角被人一枪打死,我们流几滴眼泪就过去了。病痛在自己身上时是很痛苦的,也没有什么尊严,放下一切想去乞求一缕温暖,可是世界往往给你风刀霜剑。生老病死虽然是人之常情,可是真正轮到你是当事人时,难以承受。” 陈曦垂下眼睫,心头酸涩不已,忽然起身:“我去再拿点吃的。” …… 吃完早餐,办完酒店的手续离开,尹羲发现陈曦是一个人来的也没有开车。 “要我送你去高铁站回海州吗?” “我要去明州,那也是我的老家。” “你不上班呀?” “我说了在休长假。我搭你的顺风车吧。” “……” “我付油钱。” 尹羲不屑:“谁差你那点油钱了?” 陈曦微笑道:“好,我不给你钱。我想跟你谈怎么耍王君实的事。” “王君实哪碍着你了?” “他误了我。我……我在美国……念完书时想回国来的,但是刚好听说你和他结婚了,我就留在美国了。”他上大学时只是控制住病情,后来在美国做过一次手术,原来以为可以活到老了,没有想到这次复发,再做手术的成功率就低得多了。 “少来,你那么多女朋友,哪里记得我?若是因为我结婚你才留在美国,那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我估计……嗯,你七年之痒快到了,你果然离婚了。王君实娶到了你还敢这么油腻,真是太讨厌了,我不弄得他翻不了身,死不瞑目。” “你就嘴上花花吧,要是油腻到我身上来,别怪我辣手摧花。” “本花真的瑟瑟发抖。” 尹羲哧一声笑,但想这人嘴上再花也是风流不下流,只要他不出卖她,也就随他自嗨了。 “上车吧,路上你不要跟我油腔滑调,我不喜欢的。” 尹羲熟练地开着车先往省人院跑,二十分钟后到了医院门前,她的车好,所以门卫放她进去了。 尹羲跟陈曦解释昨天可能把手机落在医院了,陈曦吃了一惊:“你身体不舒服吗?” 尹羲轻笑:“前几天我做了个噩梦,我得了绝症,所以我过来做个全面体检。” “没事吧?” “没事儿。” 陈曦不喜欢医院,但还是跟着她下车去了。 血液内科在四楼,尹羲见电梯正在维修当中,爬楼梯上去。 第204页 忽见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急步上楼,还撞到尹羲,尹羲手臂吃痛,那人兜里却掉下一把水果刀来。 “老二,你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前头的一个男人冲撞到她的男人说。 那男人阴狠狠瞪了尹羲一眼,拣了水果刀就跑上去了,尹羲反应过来,喃喃:“来看病,带刀干什么……” 尹羲一个激淋,不会是遇上什么医闹了吧? “可能要出事了,快追!” “喂!打电话报警呀!叫保安呀!” 陈曦就见女人飞一样跑上去了,她叫道:“人都到这儿了,来不及了!” 陈曦只有跟着跑上去。 两个月前严氏兄弟的父亲做了手术,但是因为并发症死了,白白花了十万手术费。他们前些天来医院要求医院赔偿三十万,但是被院方拒绝了。兄弟俩越想越恨,今天就他跑到五楼外科门诊部,捅死主刀张医生和副刀王医生。 严氏兄弟到了门诊办公室前,但是值班的护士也认出他们,拦着他们,说:“两位,你们找张医生和王医生没有用的……” 严老大甩开推开护士:“滚开,他们治死了人,这样就算了?” 护士说:“医生也不是神,手术的并发症不是医生可以控制的……” 严老二冷笑:“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能控制?” 护士解释:“你们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的,医院怎么会没说呢。” 严老大大怒,拿出刀来,先捅一个再说,一刀就往那护士的心口捅去。 “小心!” 护士大惊往后退,但是严老大逼来很快,严老二见老大都拿出刀来了,也不客气拿刀出来捅那拦他们的护士。 忽然,一个黑色的爱玛仕包精准地砸向严老大,严老大被砸得有些晕,正是拼命赶来的尹羲。 但是尹羲手上只有一个包,严老二捅向护士时,她要靠跑近才能阻止,严老二的刀捅进护士小腹。 尹羲大惊,用力抓住严老二手腕,往他手腕上的穴道拿捏,不能让他拔出刀,那会让护士更加危险。 严老二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力气会这样大,抓得他手好痛,才松了手。 尹羲一个擒拿手将他反手扭到身后,一脚踢他脚弯,正在这时严老大往她身上捅来,尹羲侧踢他手腕,严老大吃痛,手中水果刀脱手。 尹羲用力在严老二的后颈打了个手刀,然后转身手晃了一圈使了一个水柔巧劲,打在严老大胸口,他受力被她推倒。 “臭娘们,草XXX!”严老大不由得骂了一句。 尹羲哪里管他骂什么,如一只兔子一样跳起扑到那严老大身上,按住了他。 她这几下子解决两个暴徒就发生在十秒钟内,旁边的医生、病人都来不及反应。 这时才有两个医生去扶起那个被捅伤的护士,急着送她去急诊室。 尹羲看到陈曦,说:“报警了没有?” 陈曦呆呆地说:“我还来不及报……”他想着万一不是要行凶呢,再说他们真要行凶,他当时报警也来不及了。 “保安来了!”围观的群众终于反应过来,让保安过来拿人。 尹羲这才放开被他膝盖顶着腰的严老大,交给保安,保安将严老大押着站起来,他恶狠狠朝尹羲看了一眼。 “臭/婊/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尹羲拍了拍手,冷笑:“神经病!牢里呆个十年去!” 旁边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惊叹点赞。 “武林高手!” “女侠!” “好棒!” 尹羲才有些不好意思,就捡了自己的包包擦了擦,然后冲吃瓜群众挥了挥手,心情好长公主范儿地往回走。 陈曦抿唇笑了笑,跟了上去,暗想:十年不相见不相亲,她真的变成一个打女了,昨晚对我是手下留情了。 陈曦跟着尹羲到了四楼血液内科门诊办公室外,李斯言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两人不禁一愣。 李斯言看向陈曦,疑惑:“表哥,你不是去日本……” 陈曦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小姨家的表弟李斯言,他知道李斯言医大刚刚毕业在省人院做轮转见习医生,但是没有想到这就遇上了。 陈曦忙上前握住李斯言的手,捏了捏,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说:“我前几天去日本玩了两天就回国了。姨妈和姨父好吗?” 李斯言一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中又不禁担心他。他听母亲说,表哥的病复发了,现在只有去日本找亚洲脑神经外科第一刀麻生医生主刀才更有把握。多年前在美国为他主刀的医生年纪太大,已经封刀了。 尹羲奇怪地看了看他们俩,说:“这么巧,陈曦,这位李医生是表弟?” 陈曦拍了拍李斯言的手臂,再冲她笑着说:“我姨娘家的孩子,帅吧,才22岁医科毕业的,嗯,新年过了23岁了。” 尹羲哦了一声,颔了颔首:“你好。” 李斯言微笑道:“尹小姐是来找手机的吧。” “嗯。” 他们跟着李斯言进了门诊办公室,他打开抽屉取出她的苹果三代机,说:“你还是快点回个电话给你家里吧。昨天你的母亲打电话过来了,抱歉,我接了。” 尹羲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苹果机的电池很醉人,已经没有电了,只好到车上去充电时再打回去。 第205页 李斯言的眼睛在陈曦和尹羲身边打量,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李斯言说:“表哥,你注意些身体,现在不要在外头瞎逛。” 陈曦蹙着眉头:“我心里有数。” 李斯言仍不放心,说:“你去我家住一天,我给你订机票。” 尹羲道:“这点路也不用坐飞机吧?” 李斯言说:“回日本不坐飞机坐船吗?” “不是去明州吗?”尹羲品味着李斯言的话转头看陈曦:“你去日本都用‘回’了?我说陈曦,这十年你长进不少,原来你都是高贵的日籍华人了?” 陈曦蹙眉,瞟了李斯言一眼,李斯言明白表哥不想他的病给她知道,所以退在一边先不说话,可是时不时担心地看着他,又拿出手机给他姨妈发信息。 陈曦知道尹羲这是讽刺,于是解释:“因为我妈在日本,我会去看她,我不是日籍。我刚去看过她了,所以我跟你去明州,不去日本。” 尹羲叹道:“明州你也没有亲人了。” 尹羲记得陈曦的父亲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所以他小时候是单亲孩子。 陈曦忽然觉得头颅隐隐传来痛感,强撑着,说:“我只是想在……在这个时候能帮你……以前我也帮不到你。呵,你这样的女汉子,好像也不需要我。” 尹羲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真这么挂念我,十年前你在干嘛?我遇上的两个男人,王君实是人渣,我不是恨他,我是恶心到了;至于你,人渣是称不上,但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放过我吧。” 陈曦垂下眼帘,他是矛盾的,他想要自私一些,他活不了多久了,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就呆在她的身边,他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当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然而是否因为她现在不是当年的少女,她已经毕业了,成熟了,他就可肆忌惮地让她去承担他无望的爱情? 陈曦的头痛提醒着他,跟她去明州过一段快乐时光只怕是奢望,他扯起一抹笑,一滴泪落了下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放过你的,我的路也不想你陪我走。那么……你要保重呀。” 尹羲看着他的眼睛,明明知道他就是那种聪明绝顶的油腻商场男人,可是这滴泪,这个眼神,这句话,勾起原主记忆中的很多回忆,她无法抑制地对过往心酸。 尹羲说:“你也保重。” 陈曦见她要转身离开,忽然抓住她的手,问道:“尹羲,你深爱过我吗?当年你来学校找我,是不是即便我做错事,你也想要挽回我们的感情?” 尹羲苦笑,深吸一口气,说:“是的,‘她’是。少年时你每一句戏言‘她’都当真,‘她’不觉得你会有多坏,也不想相信你变得那样无情风流,‘她’一直自己骗自己。直到你吭也没有吭一声去了美国,‘她’追不上你时才明白,‘她’是水里的鱼,不能一辈子追逐飞鸟的踪迹。‘她’回家乡相亲认识了王君实,‘她’以为王君实和她一样,才是水里的鱼。也许这能满足你的虚荣,可我也并不因为‘她’为爱卑微过,觉得丢脸。但是我告诉你,‘她’已经走了,我不是‘她’。你明白了吗?” 尹羲进入角色后虽然继承她所有的因果,她继承原主的亲情、责任,这可以说已经是属于她的一生。但是穿越以来,尹羲至今没有继承过原主的爱情,她不会去嫖原主喜欢过的男人的,何况是负了原主的初恋情人。因为代理人尹羲觉得女孩子在爱情上是很小气的,女孩子会高兴“继承者”好好的照顾她的父母,却一定不喜欢她去嫖她喜欢的男人。 陈曦咧开嘴笑,可是眼里全是泪水,拭了拭泪,说:“好,我明白了,我不是虚荣,我是高兴。我这一生一世得到过爱情,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尹羲说:“你真奇怪,你是玩不动了还是被女人骗了,居然跟我说这个。” 陈曦轻叹:“玩不动了。” 尹羲哧一声笑,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好好保重身体吧,我知道一些中药养生方子,改天有空发你邮箱。答案我也给你了,你不用找我怀旧了,你忙你的去。我走了。” 尹羲转身离去,到了医院大厅时,发现警车、媒体都已经来了,她并不想在媒体面前露面,于是低着头溜之大吉。 陈曦泪流满面目送尹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头颅内传来阵阵剧痛,他再也无法克制,抱头蹲下身。一直不远不近看着陈曦的李斯言连忙跑近,叫着:“快来帮忙!” 外头的值班护士连忙来扶着陈曦,陈曦已经痛晕过去了,护士推来车,大家一起帮忙将他抬了上去,送往急诊室…… …… 尹羲开着车独自回明州,陈曦的影子也许久不能忘却,她觉得烦心,于是强迫自己去想上辈子的丈夫萧驰风。无论是少年青年时代的奋斗拼博,还是中年时代的逍遥江湖,可是现在除了像是看电影一样,也激不起她别的感觉了。 这便是天道的残忍和善良,她已经不是长安长公主尹羲,那个角色作为人在那个世界的因果尘缘已了。 尹羲看向前方,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何况那都不完全算是现在的她的过去。 尹羲打电话给母亲报了平安,听了一耳朵的叨叨,那种惆怅的感觉渐渐散去。 傍晚时,尹羲赶回了家,今天赵慧心还亲自下厨,一月份也不是生产旺季,尹建华也没有去厂里。 第206页 一起吃饭时,尹羲跟尹建华提出将工厂卖掉,让他们二老退休到处玩玩。 尹建华也知道尹羲在金融市场赚了不少钱,可是这工厂他们干了二三十年了,从小厂变成大厂,他心中自然舍不得。 “厂子哪里是说卖就卖的?还有好几笔货款都没有收回来呢。” 尹羲叹道:“有多难卖?要不我进厂里,帮你找卖家?我看你和妈能开开心心吃喝玩乐,我就没有什么心事了。” 赵慧心看着她,不满意了:“阿羲,你是不是忘记什么?” 尹羲奇道:“我忘什么了?” 赵慧心敲桌子强调:“当初你离婚的时候,说好了尽快找个年轻健康的男人结婚生孩子的,现在你离婚都九个月了,男人呢?孩子呢?” 尹羲叹道:“我已经努力在找了,你就别催我了。” 赵慧心说:“没有外孙或者外孙女抱,我们现在把工厂卖了,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尹建华也抓住重点了,说只要她结婚生子,尹家有后了,他就把工厂卖掉帮忙带小孩。 尹羲委屈地说:“这分明是两件事,你们这是‘强制绑定’,比软件的自带广告还霸道……” 赵慧心笑道:“怎么会呢,这生孩子给我们带的话明明你自己说的,你说的话,我们可都是当真的,我们是很信任你的。” 尹建华帮腔,说:“阿羲,爸爸从小就教你,做人要信守承诺。爸爸不逼你,爸爸给你一个合理的期限。爸爸估计还能干个四五年,所以三十五岁之前你生一个乖孙,然后我们就退休带孩子。” 尹羲抚额,暗想:江南土老板生意人太精明了!原来我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 晚上地方电视台的新闻正播出了今天上午省人院发生一起医闹案件,一个护士被捅伤,幸好中途有一个“女侠”出手制伏两个医闹歹徒。 电视上播出了楼道监控画面,虽然看不清晰人的脸,但是“女侠”用爱玛仕包包砸了一个歹徒才让那护士免于被捅心口,她又飞奔过来拿住另一个歹徒的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伤害护士。 那几下利落的身手看得人们惊叹不已。 李斯言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刚刚吃过晚饭倚在病床上的陈曦看电视新闻看得津津有味,这条新闻播完后,陈曦又长长叹了口气。 李斯言切开苹果,递了一块到他嘴前,说:“表哥,你太疯狂了,你居然一个人从日本跑回来,你知不知道你随时会发病。现在麻生医生同意来中国为你主刀这次手术,你就住在我们院里,你乖乖的不要乱跑了,好吗?” 陈曦看向李斯言,轻笑:“你不要这么紧张,人总是要死的。” 李斯言说:“麻生医生是第一刀,你的手术会成功的。” 陈曦苦笑道:“这不是接骨什么的手术,这是开颅手术,我在美国时问过当年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只有一成的成功率。我妈让麻生医生骗我说有五成,其实他也不到两成。我上手术台的日子,其实就是我的死期……” 李斯言抹了抹眼睛,说:“表哥,你一向是乐观的人,为何这一次要这么悲观?”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别往心里去。” 李斯言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她陪着你,你是否更有勇气一些?” 陈曦摇了摇头,说:“前几天,我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我以为我还有一段时光,所以跑回国来想和她一起过,原来只是假象。如果我连一个月时间都没有,就不用非要跑到她面前死给她看。” 李斯言说:“你想她陪着你的,你想的。” 陈曦点头:“对,如果我这么幸运能活着,我会去找她的;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告诉她,我没有变过心,她可以怀念我一天,一天就够了。” 李斯言忍不住流泪,马上又擦去,哧一声笑,说:“表哥,真是,你以为在演韩剧吗?情圣呀?” 陈曦挠了挠头,玩笑道:“我来不及爱上别人,就得了这个病。也许没有这个病,我也是花花公子,有心情见一个爱一个。” 正说着,陈曦的母亲来了,她刚刚从日本飞回来,一见陈曦这个样子就忍不住落泪。作为病人的家属和一个爱儿子的母亲,她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可是她不能倒下。 …… 尹羲因为打算长期持有那十几支潜力股,不会天天对着电脑了操作了,在农历十一月下旬和腊月初就帮着父亲跑几个大客户那里催账。 她脸皮厚,口才好,身手也好,对方要么结完款,要么说好结款日期。 尹羲觉得老爸就是太好说话了,尹建华却说:“做生意就是要体量别人的难处,不然客户都跑光了。” 尹羲暗想:跑光了也好,你做不下去不得不关门,免得给我强制绑定“我生孩子你退休”的条件。 这里正是腊月初十星期天,她才在家里休息,一早外户外跑步,回来时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挺拔男子在她门口探头探脑的。 尹羲远远喊道:“喂,你看什么呢?” 那黑色风衣男子转过头来,轮廓分明,长眉星目,只是脸色有几分苍白,尹羲眯了眯眼睛,认出了他。 “呃……小李医生?你到这里干什么?你老家也在明州?” 第207页 李斯言见女子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精气昂扬,双眸如秋水一样澄澈,波光闪闪,不就是表哥的初恋情人尹羲? 李斯言心头一酸,低下了头,努力开口:“尹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尹羲微笑道:“你找我吗?” 李斯言点了点头,尹羲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李斯言说:“你在我们医院做过检查,上面有住址。我来得冒昧,但是姨妈现在来不了,只好我来了。” 尹羲蹙眉:“你姨妈?” “就是表哥的妈妈。”李斯言捏紧了拳头,说:“昨天……表哥手术失败,去世了,按照他的遗愿,送回家乡安葬。明天会设灵堂,后日就下葬了。我……我是来通知你的。” 尹羲不由得傻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说陈曦……他死了?今天不是愚人节。” 李斯言涩然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表哥的颅内长了东西,姨父也是因为这个病英年早逝的。表哥在他上大一时就查出来有这个病了,那时还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他也知道他恐怕没有什么未来,当时国内也没有医生能给他做手术。后来我父亲终于联系到了国外的专家,给他做了手术,但是只除去了大的那个,小的那个一直没有取出,因为难度太高了。这十年来,他的病情一直挺稳定的,直到半年前发现恶化了。十月时,他回国来想最后见你一面,后来就去了日本,请脑神经外科第一刀麻生医生做手术。可是麻生医生也没有把握,表哥知道自己得救的机率很低,他又跑回国找你,想跟你度过他最后的时光。他一直爱着你。我真诚的请你参加他的葬礼,一起送送他。” 尹羲一边听着,一边胸中涌起一阵阵酸胀涩痛,哪怕当年和陈曦相恋的是原主,可是她现在根本分割不清现在的自己和原主。 眼里的液体不要钱一样涌出眶来,她抽了抽鼻子,强笑道:“小李医生,我跟你不熟,你跟我开什么玩笑?陈曦……一个很拉风的人,他说高中时过家家的不叫爱,高中时会喜欢我是因为他没有见过外面真正的美女,说我和他不相配,所以玩玩就算了。他早就变心了,他在美国吃香的喝辣的泡着外国妞,他怎么会死?” 李斯言说:“他确实去世了,他让你不要为他伤心太久,只送他这一程。他让我转告你,对不起,如果他的身体争气一些,你就不用将就嫁给王君实那种人渣了。他说,对不起,无法帮你把王君实弄破产,又变成吹牛了。他说,再见到你,他好开心,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尹羲不禁哇一声嚎了出来,眼泪鼻涕齐流。 “他在哪儿?在哪儿?” 李斯言见她摇摇欲坠,扶住了她,说:“尹小姐,你也节哀,您先回家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好吗?” 尹羲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没有让他死,他尽管在外头风流,他为什么选择死?” 忽然大门打开,赵慧心走出来,奇怪地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搀着嚎啕大哭的女儿,赵慧心忙上前扶住她。 “阿羲,你怎么了?” 尹羲不说话,只是哭,李斯言说:“您是尹太太吗,把尹小姐扶进门去,好好照顾她,我明日再来。” 赵慧心好奇地打量他,说:“你是谁呀?” 李斯言说:“我叫李斯言,我的表哥是陈曦,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赵慧心哪里会不知道陈曦,说:“好呀,原来你是那小子的表弟,你来干什么,你也来欺负我们家阿羲,当我们是什么人家?” 李斯言低下头,说:“尹太太,您误会了。我没有恶意。” 尹羲拉住赵慧心的手腕,哭道:“妈,陈曦他死了?他死了……我好难过……妈,有什么办法不要那么难过?那是十年前的她,不是我……我不要那么难过……不是我,我不要难过……” 眼前一阵发黑,尹羲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 一片混沌之中,尹羲依稀听到有人喊她,她寻声轻轻走过去,只见一片迷雾中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不,不是和代理人一模一样,而是和原主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代理人吓了一跳,说:【你是……】 她微微一笑:【是我,尹羲。你不是说‘有什么办法不要那么难过’吗,不是说我不是你吗,所以我要走了。】 代理人恍然大悟:【你是原主?你怎么可以‘跑出来’的?】 原主道:【是你这么强烈地让我走的。而且我也想走了,原来我早已得到了最深的情,我觉得我的人生不会那样悲哀了。我要去追他的脚步了,如果还有可能,我下辈子还要追到他当我的男朋友。我非常感谢你,你的出现让我完全没有了遗憾。我的父母亲人就拜托你了,你也要幸福。】 原主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迷雾之中。 “别走!别走!”尹羲一个挣扎,睁开了眼睛,发现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她只觉脑子空空,心也空空。 第63章 后事之后(9) 尹羲坐了起来, 感知才回归了一些,这时她不再像之前一样痛苦了,那种要把她逼窒息的感觉消散了。 尹羲拿起床头“她”的照片, 喃喃:“你真的走了, 一路走好,但愿来生,不要再有得不到的爱,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208页 尹羲对这苦命错过的恋人感慨万千,原主记忆中,她曾利用陈曦作出有好几家资本都开出条件注资“君悦”的假相。那时尹羲还一心和王君实过日子拼命要做好“君悦”, 所以陈曦是自知命不久长, 他也就一边伤心一边成全昔日的恋人。 他那样的狐狸, 只怕早就看透了原主的计谋,他的成全是他给原主最后的礼物,是对无法兑现爱的承诺的弥补。也许他在被后还故意做过很多动作让红枫资本真有那种错觉, 后来原主找红枫资本再谈判时,红枫资本才能做出那么多的让步。 尹羲打开窗户,冬季的绵绵小雨下个不停,像是要为他们送别,又或者是洗净她心中的惆怅。 穿到第三世了, 生老病死,该放开心胸了。 尹羲, 陈曦,一路走好! 尹羲, 我会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的,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那令人落泪的故事的,他们的晚年会幸福的。 翌日一早, 李斯言过来接尹羲去陈曦的灵堂。 因为陈母这时候是完全处在最崩溃的时候,所以陈曦的后事由他们一家和舅舅一家帮忙料理。 李斯言知道表哥父系的亲人几乎都短命,现在只有一个他姑姑生的表妹在德国,估计明天会来参加葬礼。 李斯言不知道尹羲能不能撑住,表哥和她的故事真的像电视剧一样。如果表哥当年不要那么要强,不要那么自我感觉伟大,他可以拥有十年幸福的生活的,尹羲也不会错嫁渣男。 尹羲穿着一身黑色的尼子大衣,里面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然后是一双中跟的中筒靴子,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她的全身只有脸和手是白色的,脸上礼貌的化了淡妆,并没有涂唇膏。 尹羲看到他时,表情也淡淡的,说:“还要你来接我,麻烦你了。” 李斯言说:“应该的。” 李斯言也不是自己开车,应该是他家或者原来陈家的司机开车的,两人上了后座。 尹羲忽问:“他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听说他事业上挺成功的,不是都成投资公司合伙人了吗?” 李斯言说:“是的,去年上半年就当合伙人了。是下半年查出来恶化了的,回国后才跟公司坦白辞职。” 尹羲叹道:“真不明白,他坚持他那种风格干什么。他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别人看得太低,现在好了,都一了百了。” 李斯言说:“尹小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还请节哀。” 尹羲叹道:“我节哀,我节哀着呢。你也节哀。”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陈曦的灵堂,看着灵堂正中的摆着他的黑白照片,他还是那样年轻英俊,和原主真的很登对,这十年要是没有错过多好。 在殡仪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她鞠了躬,然后转身看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家属,朝她微微鞠躬。 陈母在妹妹的搀扶下看着她,落下泪来,说:“尹羲,谢谢你能来,陈曦可以走得安心一些。” 尹羲虽然没有了原主在时的那种锥心之痛,仍然心中一酸,涌出热泪,说:“陈伯母,你节哀。” 陈母抹着泪,点着头,尹羲说:“我能去看看他吗?” 陈母点了点头,陈曦的棺椁还在灵堂上方,还未封棺。尹羲在古代呆过太久,她是不怕死人的。 走到棺椁前,垂眸看他,他被整理了仪容,带戴了假发。因为他生前做开颅手术已经把头发剃发了,也有伤口。 尹羲落下一双泪,说:“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那么你和‘我’就不会这样的结局,这一场错过是爱情,也是你的性格造成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尹羲伏低身子,趴在棺椁前,低声说:“我不是‘她’,‘她’去找你了,不管你们之间是否是飞鸟和鱼的距离,‘她’都决定追你一辈子,‘她’就是这样傻这样真的女孩。下辈子你有任何事,不要自以为伟大了,别再错过。我体质特殊,可以给你们好运的,你们一路走好。” 尹羲站直身,抹去眼泪,然后退到旁边坐了坐。他久不在家乡,现在能来的差不多是陈母的朋友和陈曦中小学的同学,有心一点的商场朋友和大学同学倒也有十几个。 尹羲一直呆到下午4点,结束了灵堂的祭奠才和陈母告别。 陈母看着她说:“我们家阿曦一直惦记你,他说从前对不住你,但是他不是故意的。” 尹羲点头:“我明白的。” 陈母说:“现在打扰你,是他唯一一件自私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尹羲摇了摇头:“陈伯母,我知道,你也节哀。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找我,我现在一般都有空的。” “好,好。” “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陈母被妹妹抚着上了车,感慨万千,心想:多漂亮多好的姑娘,当初不要拖着这么多年都不告诉她,阿曦这十年就不会这么孤单了。可是人生一旦错过,就是一生,没有如果。 第二天送了陈曦火花后,去公墓下葬了,尹羲也去墓前悼念献花了,然后才坐了李斯言的车返回。 尹羲忽问道:“陈伯母现在没有别的亲人了吧?她会住在明州,还是去哪里生活?” 李斯言说:“我妈希望她去江城,彼此方便照料一些。” 第209页 尹羲喔了一声,忽说:“我记得陈曦十岁时,陈伯父就去世了,这么些年,陈伯母就一个人吗?” 李斯言叹道:“姨妈都把心思放在表哥身上了吧。” 尹羲说:“陈曦从前就应该多为妈妈考虑,男人就是粗心,陈伯母要是有个伴儿一起跳广场舞都好。” 李斯言:“……” 尹羲又问:“陈伯母今年几岁了?”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五十四岁。” 尹羲喃喃:“不算老,不过现在配得上陈伯母的大叔也不好找。你们医院里要是有那种丧偶或者离婚的医生,你也留意一下。” 李斯言吃了一惊:“我留意?!” 尹羲说:“那请你爸爸妈妈留意也行。” “这……合适吗?” “今天当然不合适。陈伯母和陈曦一样,一辈子都在感觉没有准备好,所以都在错过。一个错过十二年,一个错过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呢?你不希望陈伯母的后面两个二十年过好一点吗,陈曦走得也安心一些。” 李斯言抚了抚额头,说:“我过段时间跟我爸爸妈妈说。” 尹羲嗯了一声,说:“其实像陈伯母这个年纪的全心都放在孩子身上的女人,应该需要关心她的人推一把的。她们那个年代的人不一样的,我们不推一把事就难成。妹妹和外甥不能在生活中天天陪着她的。就算她说过不要,也许并不是真的不要,而是没有遇到好的大叔。” “呃……这样呀,我真不懂。” “那你现在懂了?” “……嗯。” 尹羲想了一天,可以为原主和陈曦做什么,最终只想到了他们的父母,尹家父母当然有她作为寄托,又互为老伴,可陈伯母没有子女寄托也没有老伴。这晚年孤寡是非常悲剧的事,还能行动自由时有钱可以解决一切,但终有在病床上连有钱都解决不了事的时候。 代理人素来是很务实的人,现在为原主和陈曦掉无实用的眼泪,还不如实实在在做一件有用的事,比如:为陈伯母找一个老伴儿。 尹羲问:“陈伯母从前是老师,现在她还教书吗?” 李斯言说:“她早就辞职了。” 尹羲叹道:“应该给她找一分事业或者兴趣爱好,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年轻时有什么梦想?” 李斯言抚着自己的膝盖,想了好一会儿,说:“我不清楚。” 尹羲感觉男人真的很粗心。陈母应该早二十年就改嫁的,现在这个年纪还真的不好找。真有条件与陈母“门当户对”的男人,大多数会选择娶小一轮的女人,这是规律。像马克龙那样的男人是很少的。 条件比陈母差很多的,如果他又有儿女,那么陈母很可能是去“扶贫”的。无法二嫁的话,应该开发她生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 李斯言送了尹羲到家,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挠了挠头,喃喃:“表哥,你念念不忘付出十几年痴情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要我给你找继父,你同意吗?这哪是我能干得成的事儿。” …… 陈曦的七七未过,陈母并没有离开明州,而是住在从前的老房子里。在陈曦的头七和二七,尹羲也都出面去帮忙了,这时候,陈母的心情平复许多。 二七过了之后,很快就要过年了,尹羲在腊月二十七日跑到陈家送年礼,陈母礼貌地迎了进去。 尹羲见她正在收拾东西,客厅中放着好几个箱子,奇道:“陈伯母,你在收拾从前的东西吗?” 陈母叹道:“妹妹非要我去他们家过年,他们又来接了,我想着离开之前把陈曦的东西收拾一下……” 尹羲沉默着,不好在这事上多劝,陈母这次没有哭出来,说:“其实,当年他爸爸就是这样离开的。等他查出来后,我就有心理准备,我知道很有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的。” 尹羲说:“我相信,陈曦来生一定会幸福的。他是上天恩赐给你……给我们的。他存在的三十年,一定带给过你快乐与骄傲。我也是一个失败的女人,之前嫁给了不合适的男人,我得不到爱和尊重,我觉得我的人生糟糕透了,但是陈曦让我明白,我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不是让我前夫变成好男人,而是可以让陈曦心存美好的回忆。” 陈母叹道:“要是当年他别这样偏执要强,多好。” 尹羲暗叹:大约为了体现王君实不爱原配的合理性吧,王君实得觉得原配心中最爱的男人不是他,他多风流都成了情有可原。然后原配要死,原配的初恋情人也要死,原配死得时间刚刚好,刚刚让他独揽所有财产,然后去泡真爱“白幼瘦”。原主本来要为了“君悦”去利用陈曦,真的有点瞎,可是身在局中,那样的境况时,凡人都会那样做吧。 二七的时候,李斯言因为医院职班并没有来明州,这回他又调休过来接陈母,陈家原来的司机也已经打发了。 陈母要为李斯言做饭,还留尹羲吃饭,尹羲说:“伯母,要不你别忙活了,我们去外面吃。” 陈母说:“这能有多麻烦呢?外面有很多地沟油和转基因油,我很少在外面吃。” 尹羲说:“您要不放心,我们买一桶好油带到店里,让他们烧就好了。” 李斯言:“……” 陈母微笑道:“有这个功夫,家里也能烧几个菜了。我去买点菜。” 第210页 尹羲心想让陈母做点事,可以尽快让她适应常规生活,走出失去亲人的阴霾,才说:“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陈母笑道:“好,你挑你喜欢吃的,伯母给你做。” 尹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伯母,实在不好意思,还真要你做,我做的菜素来没法吃。” 尹羲前两世学了不少东西,就是没有学会厨艺,她就是厨房杀手、厨艺黑洞。一世作为商场职业女性兼富豪太太,她不需要下厨;一世作为长公主也不用下厨,就在外在游山玩水也有丈夫儿女给她弄吃的。 陈母点了点头,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有一回周末在我家做功课,我那天不在,你和陈曦做饭,用高压锅把米烧成了炭。我回来一看都吓死了,没有爆炸真是你们命大。” 尹羲暗想那些港台大龄男星娶内地“白幼瘦”时,“白幼瘦”都有喜欢下厨的特点,所以原主人设不擅下厨不贤惠来衬托灰姑娘女主宜室宜家也是常理。 李斯言不禁抿着嘴转开头笑。 …… 张琬凝在路上就听了王母一些挑剔的叨叨,她都隐忍下来,虚心受教。王母虽然嫌弃她的出身,但是现在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王母还是期盼她生下一个儿子,毕竟王君实过了新年就三十七岁,实在不小了。 张琬凝还没有毕业,但是前两年法律上就开放大学生结婚生子了,也没有一条校规是大学生结婚生子就要被开除的。她怀孕生子虽然比较另类一些,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觉得自己的地位不稳,只有马上生个孩子,让自己与王家的关系更紧密。 王母对自己期盼的孙子还是好的,虽然挑剔张琬凝,倒也没有虐待她,只是教她怎么服侍自己儿子,将来怎么带好孩子。 王母说小阿姨买菜中会有门道,所以有空时女人也要逛一逛菜市场,了解行情,才不会让保姆贪污买菜钱。 王母说起厨房里的事,就不得不提尹羲,说:“你可不能学尹羲,一个女人家是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保姆做的饭哪有老婆做得好?” 张琬凝说:“尹羲那是从小娇养的小姐,我从小干惯活的。” 王母冷冷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就看到货架对面尹羲扶着一个优雅文静的中年妇女的手在挑菜,那中年妇女旁边站着一个又高又帅、长眉星目、气质干净的年轻男子。这男子也太年轻了一些,那皮肤的光滑白净和纯情的眼睛是都透露出他的真实年龄。 尹羲好像过得也很滋润,比从前还要妖娆年轻。 王母呵呵一声,说:“哟,这不是尹羲吗?” 尹羲抬起眼睛,看到王太太那刻薄的嘴脸,旁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女人,正是张琬凝。 尹羲淡淡道:“原来是王太太和张小姐,这么巧。” 王母带着张琬凝绕过了摆菜的货架,看尹羲正拿着一把小青菜,说:“尹羲这是转性了,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做饭,这怎么突然变贤惠了?” 尹羲说:“王太太,这不关你的事吧?” 王母之前数次想要在尹羲身上发泄一下不满,可是尹羲都没有露面,王母早就憋坏了。这时见到尹羲原先也只想说几句风凉话,但是尹羲这么不懂礼貌,她就不想给尹羲脸了。 王母说:“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尹羲哪里是包子,说:“王太太,你有什么怨气戾气找你自己儿媳发泄去,要是心理有病去看医生。” 王母眼中散发着毒气,看向陈母和李斯言,笑道:“小伙子,娶媳妇还是要看清楚一些,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娶回去干嘛?天下女人这么多,为什么要找个离过婚的老女人。” 李斯言俊秀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说:“不是那样的,我……” 尹羲抢道:“你这么迷恋下蛋回窝里下去,谁拦你了?我不像你这么会下蛋,但我也不会偷你家的蛋,你家的‘蛋种’又没多好,真是不知所谓!” 王母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她说:“尹羲!你这么这个害人精!” 尹羲呵呵:“你是下过蛋的老母鸡,我害的是‘人’,那也害不到你呀!” 王母将手中的菜朝尹羲砸来,李斯言挡在陈母和尹羲跟前,眼见一颗萝卜要砸到他的头,他被一只手一拉往后一仰。 尹羲一只手拉开他,一只手敏捷地接住了萝卜,叫道:“有人在超市捣乱!快来人呀!” 王母扑上来要打尹羲,尹羲忙放开李斯言,一招擒住王母那指甲尖尖的手,扭在背后:“保安!保安!” 王母挣扎着,骂道:“尹羲,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尹羲啧啧两声:“你让雷劈我雷就劈我吗?如果是这样我早死一万次了。” 尹羲见保安来了,忙说:“快来,这人要砸你们的超市呢。” 王母忽然哎哟一声叫痛,喊道:“打人啦!打人啦!” 尹羲放开王母的手,看到这里围着人,有些不知真相的人都探究地看着她,尹羲翻翻白眼。 尹羲说:“嚷什么嚷?这里有监控的,碰瓷不了我的。要不你当着大伙儿的面一头撞死在这里,说是我教唆你自杀。你敢死,我就敢坐牢,你敢不敢?” 王母遇到这个剧本不对的前儿媳,这时被气得脸色通红,尹羲笑道:“是不是要装晕了?我国任何一条法律都不会将你现在的真晕假晕跟我联系在一起。我不是以前的尹羲,别用你那一套来恶心我。我一分一厘都不会让你!” 第211页 张琬凝见王母尴尬,知道自己不表现一下,过后她只会发泄在自己身上,上前说:“尹姐姐,妈总是你从前的婆婆,你不能这么和她说话。” 尹羲淡淡道:“我看你年少无知,不跟你一般见识,想要脸面就乖乖退下,不然我可当场掀了你的老底,你还想不想做人?” 虽然原主记忆中张琬凝做了那样恶心的事,但是尹羲这人并不是戾气横生的无知之人,她对贫寒女子总是有一分人性的理解和慈悲:但想她可能是因为家世限制了对这个社会的认知也被物质欲所左右,才会投入好色的油腻男人的怀抱。尹羲也会考虑着:如果张琬凝有好一些的家世和童年,可能就不会这样。 张琬凝气势瞬间被夺,极怕她当众说出自己贫寒不堪的家世和被她资助的前尘,现在她还是她前夫的女人,就算她是在他们离婚后在一起的,可是世人只怕不会相信。 王母嚎啕大哭,跟吃瓜群众说尹羲是她从前的恶儿媳,怎么不贤不孝,嫁给王家六年不会做饭不做生孩子,现在见了她还要口出恶言。 陈母都看不下去了,本来陈曦刚刚去世,她也不想沾这些是非。 陈母说:“王太太是吧,明明是你主动上来口出恶言诋毁的,你不能这样颠倒是非吧?尹羲要在外工作,不会做饭又怎么了?六年没有孩子就是女人的错吗?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怪罪女人。你也是女人呀。” 王母看着陈母,说:“尹羲这样的女人,你还要让儿子娶回家去,不怕她将来像是虐待我一样虐待你?” 陈母听说儿子,心头一酸,说:“我儿子要是能娶她回家就好了。” 尹羲扶着陈母的胳膊,说:“伯母,我们回去吧,别理这种人。” 陈母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尹羲冲李斯言拿了挑好的菜,三人转身离开,不顾王母尴尬地站在原地。 王母想要挥拳打尹羲时不是一拳打空就是打在自己脸上,尹羲总能把她怼到气疯掉。王母也不想在这里被人看了,也转身离开要紧,张琬凝连忙跟上去,果然被王母嫌弃,说她不帮着教训尹羲。 张琬凝无法怎么解释面对曾经资助她的尹羲时底气不足,只有暗自受了这顿骂。 第64章 打击前夫(10) 李斯言开着车, 尹羲和陈母坐在后座,陈母忍不住问道:“尹羲,你之前就嫁到这么个人家?” 尹羲苦笑:“我从前以为人生本来就是不能如意的, 不好的婚姻忍忍就过去了。” 陈母问道:“后来觉得不能忍?” 尹羲暗想:若是原主, 她还是要忍,可能原主在精神上根本就是在执拗,她想把公司办好,她想要证明自己。大约被抛弃过一次的女孩容易钻牛角尖,她要证明自己可以带给丈夫价值,以为这样能让丈夫见到她的不可替代, 也让抛弃她的陈曦见到她并非配不上她。可是这么辛苦的女人只是一个成就大叔财富值的阶段性工具。 尹羲苦笑:“估计忍不了, 我虽然没有证据, 但我知道他每次出差都在外面搞女人,因为他出差干掉的那些工作,我只需用他一半的时间, 甚至还不到一半。以前不想正视这个问题,但是直到去年我失去了孩子。” 陈母说:“孩子对女人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尹羲摇了摇头,说:“不仅仅是失去孩子的伤心,是看透了。婚姻其实跟爱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婚姻中有‘日久生情’,这个‘情’不一定是爱情, 而是对身边的人怀有一种理解和慈悲。因为人一辈子总会需要身边的人给予这种理解和慈悲。为了得到它,所以必须有所投资和经营, 比如在婚姻中的隐忍,必须为共同事业奋斗,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但是去年失去孩子时我看得很清楚, 我躺在床上时得到的只是丈夫不理,婆婆嫌弃。我年轻时尚是如此,我在更脆弱地时候会怎么样?” 陈母不禁有所感怀,说:“你这样想是不是太自苦了一些?应该乐观一些。” 尹羲看着陈母,笑道:“王君实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和他离婚后我就解脱了。我现在烦恼的是家里的老人,唉!” 陈母八卦,问道:“家里追你再婚?” 尹羲笑道:“我当时离婚要是征询他们的意见,那铁定离不成,于是我就先斩后奏,我放弃了公司的股权,王君实果然第一时间跟我走了法律程序,二十几天后我才跟家里说。我爸和我妈都惊呆了,还在纠结,然后我就跟他们说……” 尹羲附在陈母耳边低语了几句,陈母笑道:“你也太调皮了!” 尹羲笑道:“但是这管用!我爸妈也就不觉得我这个婚离得亏了。” 陈母奇道:“那你还烦恼什么?” 尹羲说:“我想他们卖了工厂享清福,他们跟我谈条件,我什么时候生孩子,他们什么时候卖工厂。这种强制绑定是不是跟网页上非要跳出壮/阳药广告一样?” 陈母呵呵直笑,忽然李斯言说:“尹羲,你浏览的是什么网页?我上网都没有壮/阳药广告的。” 李斯言从车镜中看着她,感到有些好笑。 尹羲说:“网络八卦新闻呀,没有吗?小李医生,真是,你一个医生跟我装。” 李斯言笑道:“医生怎么了?医生去研究人体时都是本着科学的态度的,医生本人却是很纯洁的。” 第212页 尹羲想到医生这职业倒是挺好的,职业不油腻,自己一年半以后得的白血病也可以得到医生的帮助,自己要是找一个医生男友,不是方便许多吗。读医科的人智商都高,生个宝宝也健康。 尹羲想问问他,他们医院有没有年龄在28—35岁之间的单身医生,但是陈母在场,陈曦去世不久,她这样问,有一点不妥当,于是才不问了。 李斯言忽问:“尹羲,像你这样的女生,当年上大学时应该有很多人追吧,为什么最后选择王君实呢?” 尹羲说:“那时年少,总会把追我的人和陈曦做个比较,发现还是比较喜欢陈曦。我毕业时陈曦也出国了,我就想干干脆脆找个人结婚。后来认识王君实,他跟我门当户对,卖相也不错,又会来事,刚开始还是挺开心的。” 男主角魅力大叔,当然不丑,甚至王君实年轻时在卖相上丝毫不输陈曦。其实美貌这种稀缺资源在文化类大学也并不多,至少在卖相上超过王君实又和他一样有点钱的人,她真没有遇上过。 陈母安慰道:“你总会遇上真正爱你的人的。” 尹羲知道陈母是把她当原主,这个秘密也不可能和任何人说,只有淡笑不作置评。 三人回到陈家一起做饭,尹羲虽然不太会做菜,但是她会洗菜打打下手。 李斯言一见淘着米,一边偷偷瞄了瞄尹羲和姨妈,尹羲陪姨妈说说话,姨妈心情放松多了。 尹羲跟陈母说起跳舞、戏曲的事,陈母惊奇地说:“你会唱《牡丹亭》?” 尹羲说:“业余学过几段的。哪天我们一起找票友那玩玩,我妈也喜欢的。” 陈母叹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点,前些年也玩票。” “那可太好了,我也可以找伯母带我去见识见识。” 陈母说:“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流行歌曲的吗?” “现在很多曲子都是你抄我,我抄你,歌词更是没营养,戏曲多好呀,词写得多美?” 陈母也知道尹羲的好意,尹羲是让她培养生活的兴趣和乐趣。 陈母不由得感慨:阿曦生前要是没有错过这十年,和尹羲快乐地过十年该多好。王家那样的人家,他也不应该因为尹羲结婚了就放弃,哪怕他回来抢王君实的老婆会被世人唾骂又有什么关系?错过了可以幸福的十年人生,就再无法挽回了。 陈母这一念,难免心中一酸,但是怕尹羲和李斯言见了担心,给人家添麻烦,强调着不哭。 中午吃过饭后,尹羲知道他们还要赶往江城,也没有多待,提出告辞。 李斯言看着尹羲挥了挥手,上了她停在小院中的那辆灰色的兰博基尼,美人名车总是赏心悦目。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 却说王母和张琬凝回到了家,因为张琬凝现在怀着孕,又快要过年了,所以王君实和张琬凝都到王家父母那住着了。 王父和王君实中午不在家,王母就冲张琬凝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倒不是骂她,但是那些话听起来的感觉绝不好受,如一把把刀子插在敏感的张琬凝心口。 晚上,王君实累了一整天了,作为物流公司,终于在腊月二十七日正式一年完工了,今年公司没有什么营利,如果扣除了银行利息,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的状态,这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王母一见王君实回来了,就跟他说:“今天我在超市遇上尹羲了。” 王君实并不知道陈曦已死的事,毕竟他不是什么科学家或者明星,新闻上也不会报道。 王君实还记得自己找尹羲让她牵线的事,说:“尹羲有空逛超市,看来她不忙,明天我正好去看看她。” 王母怒道:“君实!你去看那种没有教养的人干什么?我差点被她给气死,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要惦记她吗?” 王君实又不能说自己的公司今年以来步步下台阶,他是去想求人帮忙的,或者他也想求尹羲指点一下发财的门路。 王君实的立场和王母并不一致,想当初尹羲和他离婚时说的话他至今都记得,尹羲是真心的深深的爱过他的,只是当时她身体太差太累又受小产之痛才心灰意冷选择离婚。有多少女人离婚时舍弃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这足以证明尹羲曾经比社会上所有女人都爱他,别的女人都是他付出钱财的,只有尹羲是给他带来财富,却不强求他的。 王君实觉得自己并不傻。 王君实说:“妈,我还不知道你吗?一定是你又跟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尹羲都已经和我离婚了,你还跑到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离婚后还可以当朋友的,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要广交朋友,没有像妈这样就要竖个敌人的。” 王母尖声道:“你这是在怪我?你妈我被那小贱人侮辱了,你还说我不对?你是猪油蒙了心了吧。” 王君实是艳羡尹羲离婚后发大财的福运而蒙了心,是极于想要突破现在的困境的状态蒙了他的心,是男人的迷之自信愿意相信他想相信的事蒙了心。尹羲舍弃那些曾经价值上亿,若是上市价值几十亿的股权也是迷心药。 王君实看王母这个样子,不耐烦道:“我回房换衣服了,不跟你说这些。” 王母拉住了他,说:“君实!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也没有见过尹羲就说是我惹的她,你是没有看到她又傍了一个小年轻得意洋洋的样子。她这种女人最无情无义了,你还惦记她?” 第213页 王君实听说尹羲有小年轻做男友了,虽然不太爽,但是他还是明白离婚后嫁娶各不相干的常识的。 “尹羲跟我离婚都十个月了,她有男友也很正常,我不也有琬凝了吗?她现在已经放下从前的一切了,你也不是她婆婆了,你要惹她,她能让你吗?” 王君实在猜测尹羲的男友会不会就是陈曦,如果她的男友是陈曦,他都正想寻求合伙,妈这样上去惹他们,不是坏事吗? 王母捂着心口,一脸像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张琬凝忙去扶住她,张琬凝说:“君实,尹羲说话真的很过分的,我听到了。” 王君实问道:“那是妈先说她的吧,要说尹羲主动来妈面前说什么——这种事我不太相信。” 尹羲在他家时最大的毛病就是比较高冷,不太爱说话,更不爱迁就着王母说话,她现在与王家无关了,更不可能没事到王母面前来说三道四的。 张琬凝听了王君实这句话,好像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精准,不禁暗想:君实对尹羲还是有情份的。正如当初她初见他时,跟她说他和尹羲离婚了,只是方向脚步,还是好朋友。 王君实也明白这终究是自己母亲,不禁劝道:“此一时、彼一时,尹羲又不需长时和你处着,也不用背着孝道,没有必要让你的。尹羲在资本圈都认识一些人脉,她炒股不到一年赚了一个亿,肯定是有资本方面的消息,不然谁敢像她一样用那样大的杠杆炒股?” 王母心头火热,说:“她有这个本事吗?” 王君实叹道:“是真的。” 王母不相信:“那她从前怎么不炒股赚这么多钱?” 王君实想起尹羲说的话,说:“从前她要管着公司那么多事,有空干这个吗?肯定是她现在有空了,就和资本圈的人混了。妈,你在商场遇上有钱有势有地位有本事的女人,你敢对人家不客气吗?你不敢,对吗?那你凭什么要尹羲受你那一套?” 王母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赌气地说:“你去换衣服吧,我不想跟你说话。” 王君实叹了口气,上楼换衣服去。当王君实对尹羲的观感先入为主了,他对她又有所求——关系他的利益,分析事情时就不会偏帮着自己母亲了。 腊月二十八日,王君实还真的提了年节礼到了尹家拜访,尹父尹母看他都怪怪的,也淡淡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倒也没有把他赶出去。 最近女儿因为陈曦的事伤心,他们也知道陈曦当年不是真想欺负女儿,而是他当时是为了女儿好,他们也原谅了陈曦,最近也没有逼着尹羲快点找男人了。 尹羲抱着胸,倚在沙发上,听了王君实的寒暄问候的话后,说:“我们都离婚这么久了,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王君实说:“当不成夫妻,还是朋友嘛。况且和……叔叔婶婶也是这么多年的情份,习惯了。” 尹建华看着王君实说:“你来一趟是不要紧,但是你总不会是想和阿羲复婚吧?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婚离了就是离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在尹家二老看来,王君实表现得再好,他们也不能让女儿再嫁给这种“不行”的男人,他们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王君实见前岳父这么看不上自己,有些难堪,转念一想,尹羲只怕真的炒股发大财,可能就是和陈曦在交往了。尹羲短短一年时间,离婚不要公司股权,现在仍然赚到了比他更大的财富,前岳父已经觉得他的身家与尹羲不匹配了。 王君实赔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当尹羲是朋友,平常都在忙,年前来看看她。” 赵慧心也说:“那就好,如果你想复婚,她爸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你们是再也没有可能了的。” 赵慧心是看透王家了,也看透王君实,这种一听妻子说放弃六年心血,钱全都给他就马不停蹄离婚的男人,能有什么真心?今天来也不知道是图谋什么。 尹羲叹道:“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一句。君实和他妈妈不一样,当年我和他结婚也是自愿的,我和他虽然离婚了,但是也不是苦大愁深的。我和君实出去喝走走好了,省得你们在一旁啰嗦。” …… 尹羲换了衣服,提了价值一百多万的限量版包包,戴上一款上个月买的价值四百多万的手表,脚下的高跟鞋也是限量的。 别人没有什么眼力,王君实对女人的时尚奢侈品虽然猜不准确,但是也觉她随随便便拿出的东西都闪瞎人的眼。 尹羲也没有坐他的车,去地下车库开出了那辆常开的兰博基尼,王君实公司也有好车,不过现在阶段他没有这七八百万的跑车,上了她的车,把自己的车先留在尹家。 上车之后,王君实感受到它不仅外形的线条、棱角都那样完美,内里的奢华感和机械感都是男人的最爱。 要不是现在他的公司存在危机,拿不出钱来支付跑车的费用,他也会买一辆来满足自己。 王君实看开着车的尹羲,她从容、潇洒、清冷,原来三十岁的女人正是最美的时候,可是这时候王君实觉得她高高在上,不容他侵犯一分。 王君实看到她右手食指上带了一颗鸽子蛋的蓝钻戒指,忽说:“尹羲,你是不是好事近了?” 尹羲淡淡道:“什么好事?” 王君实说:“你不是有新男友了吗?这戒指是他买的吗?” 第214页 尹羲本来就是故意跟他炫富的,要把他的心弄浮躁,戒指当然是故意戴出来的。 尹羲微笑道:“没有呢,八字没一撇。戒指我自己买的,我还是喜欢想要什么都自己买,以前跟你在一起时,虽然我也自己买,但是就算我自己赚的钱,在你妈看来也是你的钱,我买什么都不自在。你买那种便宜货给我,我又不能说不喜欢,怎么也是你的心意,心意最重要嘛。” 王君实脸上不由得一红,王君实其实和张琬凝一样,人穷气短。他原也不是穷人,可是跟尹羲的消费能力比起来,他就太尴尬了。 两人到了茶馆,选了靠落地窗的座位,尹羲点了极品的乌龙茶,再要了两盘点心。 王君实忍不住还提起融资的事,尹羲蹙起秀眉,说:“你和红枫资本还没有谈好吗?” 王君实摇了摇头,说:“你有没有投资方面的人脉?” 尹羲叹道:“我没有联系你,我以为你就明白了。早半年还好一点,那时你和红枫资本好好谈,吃点亏就算了。这被头号对手‘顺达’抢先融资,接着‘万通’、‘贯通’几家都不顾条件苛刻跟着融资了。我问过我朋友,投资界的人暗中观察估计你的财报和市场竞争行情变化,觉得你内功没有练好又失了先机,投资价值已然不高,所以不感兴趣。” 王君实只觉一盆冷水淋从头顶淋下来,心如坠冰窖。 王君实说:“尹羲,这也是你一手创办的公司,你知道没有那么差的,你不能解释一下吗?” 尹羲说:“我解释过了,但是人家更相信第三方评估。你也不要说我一手创业的公司之类的,‘君悦’价值最好的时候,我把公司的股权可都给你了,现在跟我没有关系。现在情势如此,你自己拿主意吧。” 王君实苦恼地说:“红枫资本的条件那样苛刻,我能怎么办?一些小的风投公司也负担不起这种投资,也没有能力整合。” 尹羲暗自好笑,说:“这一年你都在干什么呀,怎么能拖拉成这样?你舍不得让利,别人也不傻呢。明年行势更差,你得心里有数,及时决断。” 王君实心中纠成一团,神情痛苦,说:“如果答应红枫资本,他们投5亿,要占90%的股权,难道我们做了这么多,只值5000万吗?” 尹羲不咸不淡地说:“你跟我离婚得到5000万,总比我得200万的房子多吧?这也是你自己拖泥带水才弄成这样。你再不做决断,连5000万都没有了,商场时机稍纵即逝。” 尹羲暗想:就为了一个5000万的数字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要是能上市,不就不只5000万了?现在这样拖下去,将来都要被那些补血了的物流公司挤到没饭吃了,还挑什么。 尹羲斟好了茶,取着一杯品香,呷了一口,叹道:“以前没有离婚时,我在公司里忙,也跟你一样纠结。一放下,我就解脱了,运气也来了。现在能赚一两亿身家,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自己下半辈子生活是够了。” 王君实心中一动,说:“你在股市有没有小道消息?” 尹羲笑道:“没有。” 王君实无奈:“一定有,就是不告诉我,现在我们到底不是一家人了。” 尹羲呵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悠然自得地说:“我们这种在股票市场上干的,真正有本事的股神就几个,都本持着‘不可说’的原则。你有兴趣,自己研究去,不过可别信书籍,真正玩的好的人的秘诀怎么可能出书告诉别人呢。有本事的人就不用卖书赚钱了。” 王君实眼红不已,可是对着比他混得好的尹羲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人渣归人渣,但是他这种男人是不会去用语言明着得罪比他强的人的,那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他贪婪无义的本性让他顾及不到行动上隔绝能帮到他的人,比如:离婚分产时,他真的有脸吞下所有股权。这种男人看起来精明,心胸格局到底小了。 因为贪小利而失道义,有本事的人都不会选择与他合伙,不为他做事。试想如果马云创业时,不坚持把合伙人该得的利益给到位,谁会帮他一起完成梦想? 尹羲就在喝茶时从侧面有意无意打击王君实做好“君悦物流”的信心,一边引诱他说现在经济危机过了,各国在拼经济,将来股市行情一片大好。 王君实只觉自己苦苦拼了这么久,还不如尹羲悠闲的在股市圈钱,价值观产生了严重的动摇,他觉得曾经执着的梦想都变得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事实证明,他的梦想已经有人早早走在他的前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0 16:38:40~20200811 13:3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棉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悄悄靠近(11) 尹羲和王君实喝茶, 跟他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弄得他一时心痒难耐,一时又长吁短叹。 尹羲也没有多陪他, 一个小时后开车回去, 家里也没有留王君实吃饭,任他开车空落落回家。 王君实回到家也眉头深锁,在尹羲看来,他失了先机,要是红枫资本能按原来的条件注资都不错了。尹羲现在是根本瞧不上他做的事业了,自己能不能像尹羲一样研究透金融市场呢? 过年在家也没有事, 就看看近三年来的股市, 看看能不能总结一些规律。 第215页 王君实也不想思考着进行内部的改革和提升了, 总觉得现在他没有融资,怎么干也干不过曾经的竞争者了。 张琬凝现在怀着孕,她想要保住现在的地位, 也要脸面不想回到自己贫寒的老家去,乖乖巧巧地陪伴王君实,但是王君实越来越看不到她了。 新年就平平淡淡过去了,工厂在正月订单不多,开工得也比较晚。尹羲就建议尹建华在正月里做一做消防隐患的排查, 她记得是今年8月正繁忙时发生的大火。 尹建华见她坚持只好请了专家来各方面做排查,尹羲也在厂里巡逛, 看到在繁忙季节时尹建华亲自值班留守的那间屋子,十分不顺眼, 记忆中尹建华就是烧死在这间屋里的。 尹羲就建议将房间拆了,尹建华不同意了:“我拆了这里,厂里忙的时候, 爸睡哪里?” 尹羲说:“实在太忙就少接点订单,家里是不是等你赚钱开伙呢?我也早就自己赚钱了,爸就别贪一点小便宜了。” 尹建华却认为自己办了一辈子的纺织厂,也把她养这么大了,这是自己的心血,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尹羲只好建议把那位于厂房中间的休息室拆了,重建一个靠墙边位置的屋子。万一发生大火,也可以从窗口逃生。 尹建华见她杞人忧天,说了她几句,可是她已经找了师傅付了钱改建了。 尹羲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规避父亲的早逝,半日在养生做运动,半日在工厂闲逛或者帮父亲理一理账。一到陈羲的三七、四七、五七、六七、七七她会去陈家参加一下对他的祭祀。 到了三月中旬,终于出了七七了,尹羲基本上把他和原主的事放下了,陈母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唯有丧子的遗憾留在心中。 3月下旬,李斯言打电话给她,说陈母想要以陈曦的名义在贫困地区捐建一所小学,他想请她一起合计。 李斯言这回是乘高铁来的,乘高铁从江城到明州只需要一个小时,虽然转公交车麻烦一点,但是可以省油钱也免于疲劳驾驶。 于是她只好开了法拉利去接高铁站接他,李斯言还是第一次坐在她的跑车里,问出一直很好奇的事:“尹羲是一个小富婆吗,我看你都不上班,可是从来不缺钱花。” 尹羲呵呵:“羡慕呀?” 李斯言感叹:“我是一个医生,能不羡慕吗?” 尹羲点点头,表示理解:“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你还年轻,长得也帅,可以改行当演员,以后很赚钱的。” 李斯言摇头,不屑:“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医生,脑子不好的人才学艺术。” 尹羲笑道:“一句话得罪一个群体,年少轻狂呐~~” 李斯言瞄了她一眼,说:“说的好像你不轻狂一样,你的恋爱,结婚,离婚,哪一个决定不轻狂?” 尹羲想了想,哧一声笑,说:“轻狂一些也好。人生要是全都用理智来计算利益,就没有什么乐趣了。” 李斯言忽问:“像你这么有钱的女生,如果让你从一个很有钱的亿万富翁的老头子和一个年轻英俊没钱的小伙子中间选一个当老公,你选谁?” 尹羲哈哈大笑,说:“当然是先嫁给亿万富翁,等他死了继承财产,然后拿着财产包养小鲜肉了。” 李斯言没有想到她的回答一点都不在预料之中,李斯言觉得她应该是那个可以无视金钱的女人。 李斯言说:“刚刚还说了用理智计算利益没有意思呢。” 尹羲说:“好吧,我也不用靠亿万富翁来脱贫,也没有多向往他们阶层的生活,选包养小鲜肉。” 李斯言吐嘈:“我是说让你选老公,不是让你包养小鲜肉。” 尹羲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大兄弟,这有区别吗?” 李斯言说:“怎么没有区别?‘包养’这个词,带着侮辱性的。” 尹羲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包养小鲜肉,小鲜肉有能力包养我吗?” 李斯言看看这车,她身上的衣服,戴的手表,不禁吐嘈:“你也不用处处精致奢华。” 尹羲笑道:“自己有钱就花呗,不用等着别人来养,况且我越奢华,我前夫心理越不平衡,创业者一旦心思浮躁就干不好事。” 李斯言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也可以像我姨妈一样,试着做慈善。” 尹羲哂笑:“五年前开始,我就资助了五个学生读书。我花了最多心思的女学生就是上次在超市你也见过的那个漂亮女生。我要不是提前离婚,我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李斯言说:“那至少还有四个学生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 尹羲笑道:“因为他们,有的是男孩,有的年纪太小,有的不够漂亮。” 李斯言居然反驳不了,尹羲说:“颜值是老天爷赏饭吃,一顿容易得到的大餐放在面前她坚决不吃,却非要坚守什么道义。那么这个人不是呆子就是有大本事的人,而我遇上的既不是呆子也不是人才,只是凡人。” …… 陈母当过老师,所以对于教育事业还怀着一股热情,她想要用陈曦留下的一部分钱用于做教育方面的慈善。 陈母说要花时间去西部乡村走访,实地勘察,然后将资金落实到位,与当地县市合作修建。 尹羲说:“下乡走访会不会太辛苦了?” 第216页 陈母摇了摇头,说:“我也想去到处走一走,走访一个乡镇并不用多少时间。” 尹羲还是提醒:“也有可能出现很多危险,伯母,你不急的话,过段时间我陪你去。现在我爸的厂还没有改造好,我有时候还是要帮忙去看看的。” 陈母微笑道:“也是斯言这孩子,这种事都要打扰你,我自己能搞定的,不用你花时间陪我。” 李斯言坐在沙发上,交叉着手指,抿着唇不插话,只拿眼睛偷瞟她们。 尹羲拍着胸脯说:“就让我帮你吧。盖教学楼就涉及建筑,这里面的水很深的,那些工程老板看你慈眉善目会忽悠你的。再说了,西南一带,有些乡村民风剽悍,万一遇上有人讹诈你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可以保护你。” 陈母莞尔:“照你这么说,我自个儿竟是一点儿事都不能独立完成了。” 尹羲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母说:“我没有那么傻的。我去走访会以基金的员工为名义,我也不会跟你一样全身名牌,我不会有事的。” 尹羲尴尬:“我也可以很纯朴。” 陈母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趁这个机会一个人到处走走,不需要人陪的。你们就放心吧,我没有那么不中用。” 李斯言说:“姨妈,谁能说你不中用?你比谁都厉害呢。” 尹羲听陈母说想一个人走走,估计她作为母亲想要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怀念一下自己的儿子,通过这种有意义的远行来渐渐放空自己,慢慢放开从前的悲伤, 尹羲于是说:“那等您的学校盖好了,我来捐赠内部设备,到时我再跟你一起去学校看看,好不好?” 陈母说:“这不是让你破费了吗?” 李斯言说:“尹羲是小富婆,姨妈你也不用为她操心。” 陈母瞟了他一眼,说:“你是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尹羲的钱也不是天上掉的。” 尹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我赚钱也没有很难……要不,伯母,你有多少积蓄,我可以帮你投资理财的。” 李斯言伸长脖子,说:“我有五万积蓄,你能不能帮我投资一下?” 尹羲一多汗,说:“五万呐……” 李斯言挽尊:“我去年才毕业,有些钱还是我存的零花钱、念书时当家教赚的钱,你看看当今毕业生有多少是有五万存款的。” “行,你改天把钱打给我,我帮你投资……五万,呵呵。”尹羲喃喃一句,又不禁觉得有趣。 陈母倒是暂时没有麻烦尹羲的打算,陈曦在投资界工作六七年,除了巨额的工资和抽成之外,他自己也会理财,现在剩下的积蓄实在不算少,想理好这些财产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 李斯言已经轮转到了急诊科,这个科室忙的时候是真忙。 今天下午只处理了十几例病人,下班时他饿得很了,正兴冲冲地拿出手机要打给尹羲。 尹羲今天代她父亲来见江城两个客户,要向一个客户收拖欠的账,和另一个谈关于积货库存处理的协议。李斯言就以请她帮忙投资理财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 忽见一个漂亮的女孩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探看。 同科室的前辈赵医师笑道:“李医生,你女朋友来了。” 李斯言一看也是毕业后回江城发展的爸爸同学的女儿刘楚然,李斯言说:“赵医师,她不是我女朋友。” 赵医师说:“我懂,我懂!” 赵医师暗想:都来了多少遍了,还不是女朋友吗? 李斯言看到女孩还拿着便当,不禁叹了一口气,脱了白大褂后出了门,刘楚然连忙追了上去。 刘楚然嘟嘟嘴,说:“斯言,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李斯言看看天空,说:“楚然,我说了让你不要来医院找我,你怎么不听呢?” 刘楚然说:“我一个星斯也只来一两次,也都不会挑你上班时间来的。” 李斯言正想说话,又有几个护士看到他笑,招呼:“李医生,女朋友来了?真幸福!” 刘楚然笑得甜甜的,说:“护士姐姐们好!” 护士们看他们年轻的俊男美女,十分登对,赏心悦目,高兴地点头夸赏。 李斯言头都大了,他又不能冲同事们黑脸,或者当着别人的面对刘楚然说什么。 他径直往前走,刘楚然小尾巴一样跟上去。 李斯言直接走出了医院大门,到了公路旁,看了看手表。 刘楚然跟上去,问道:“你没有开车吗?” 李斯言说:“没有!你不要跟着我。” 刘楚然拉住他的胳膊,说:“斯言,你干这么冷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李斯言眼睛眯了眯,说:“那要怎么对你?” 刘楚然眼波流转,心头火热,说:“斯言,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喜欢你,我爸爸妈妈也喜欢你。” 李斯言轻叹了一口气,说:“刘楚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给我单位里造成很大的误会?这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有女朋友了。” 刘楚然眼睛瞪得大大的,盈盈闪动,强笑道:“阿姨说,你没有。” 李斯言笑道:“有几个男人在外一交女朋友就回家告诉妈妈的?” 李斯言看向左手边一辆跑车放缓速度,停在他们跟前,打开敞篷,只见一个容貌冷艳的短发女人坐在车上。 第217页 尹羲说:“我说小李医生,我来江城,还得我来接你,真是……” 李斯言忙打断她,冲她笑得热情,眼睛“深情款款”看着她,说:“亲爱的,下回我下班早,一定去接你,我们之间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尹羲满头的疑问,李斯言冲她眨了眨眼睛,尹羲再看向他右后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目光充满惊诧地看着她。 尹羲挑了挑眉,瞬间Get到了点什么,于是嘿嘿嘿,说:“这个妹妹我没有见过。” 尹羲下车来看看小美人,李斯言介绍:“这位刘楚然小姐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他父亲刚今年调到江城工作。刘楚然,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刘楚然只觉得她浑身的线条比女明星还要优雅,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会破坏这种完美,她的气质比大家闺秀还要卓尔出众,刘楚然素来自信,这时难免有一分怯。 但是刘楚然觉得她的打扮不像是刚刚毕业的稚嫩大学生,刚毕业的学生哪有这个气场? 刘楚然说:“斯言,她应该比你大吧。” 李斯言伸手搭在尹羲肩上,说:“年龄不是问题。我就是喜欢尹羲,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觉得很烦,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尹羲觉得装女朋友人肉盾牌什么的,剧情一板一眼,比较老套。她这样“顶级的演员”,是不是该放开来演,演个剧情很有突破的,才能“收视登顶”。 尹羲摸着下巴,笑得很蔫坏,说:“我也不一定会吃醋,你这么Open,我心里有数。因为这位妹妹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你才不让她一起玩呐?没关系,我看妹妹也是成年人,要不带她一起去玩‘医生、护士S/M的cosplay’,多个人多分刺激和热闹嘛。你不是喜欢拍照吗?你们做,我给你们拍,一定拍好看。” 李斯言瞠目结舌:“……” 刘楚然瞪大眼睛,看向高挺俊美阳光的年轻医生,说:“斯言,你……你那样玩?” 尹羲伸手拍了拍刘楚然的肩,说:“身材不错呀,胸/挺/大的,拍照一定好看。哎哟,拍照太小儿科了,我给你们拍小电影,放到我们专门的群里付费观看。” 刘楚然啊一声叫:“不要!李斯言,你这个斯文败类!我看错你了!” 刘楚然掩面而去,尹羲在她背后喊着:“小妹妹,别走呀,一起玩,我酒店订好豪华套房了!” 刘楚然哪里理她,不一时就跑出三十几米远了,尹羲哈哈一笑,然后拍了拍李斯言的手臂,说:“不用谢了。” 李斯言一多汗,说:“我没想谢你。” 尹羲说:“你这人不知恩图报的吗?” 李斯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天空,说:“我现在是斯文败类大变态了,你对我是恩吗?” 尹羲弱弱地说:“那……我去找那位小妹妹解释清楚?” 李斯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说:“如果我以后交不到女朋友,你得负责。” 尹羲一边绕到驾驶座的一面打开车门,一边笑着说:“放心,交得到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李斯言眼波流转,默默跟着上了车。 李斯言的家在江城,所以他做东道,居然找了一家情调不错的小资西餐厅,个人消费大约400元左右。 李斯言把自己的账户网银密钥给她(注:2010年智能手机不普及,没有网银APP),让她把钱转到她的账户里去。 尹羲把玩着那个密钥,笑得风流,说:“小李医生,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就不怕我是骗子,将你的身家全骗走?你得清楚,你托我给你理财,可是我没有公司的,没有个字据,到时候用你的钱赚到钱了,连本钱都不还你,你是无法通过法律途径要回钱的。” 李斯言耳朵一红,说:“我相信你。况且,我就这么点钱,你只怕还看不上。” 尹羲哧一声笑,说:“小李医生,你这也太单纯了,其实越有钱的人越贪。” 李斯言说:“我还是相信你,反正钱也不多,都是我自己赚的,我也有工作,你真的骗我,你就骗呗,我反正也饿不死。” 尹羲这时才认真的打量他,问道:“这是赌一把的心呐。如果我帮你把五万变成一百万,你想用这笔钱干什么?” 李斯言道:“让你帮我变成一千万。” 尹羲失笑:“你也够贪的。” 李斯言低下头,尹羲想了想,说:“五万赚不了多少的,这样,你真的相信我,你去银行再贷款二十五万,凑成三十万给我。明年我给你三百万价值的股票或者现金。” 李斯言奇道:“能有这么多吗?表哥当年都没……”李斯言想起陈曦是敏感话题,这句话也没有说。 尹羲愣了一下,当作没有听到,径自说:“这两年我有赚这么多倍的把握,之后来就算赚得没有那么多倍,我也基本不会赔的。你要是相信我呢,你就去贷款,真不想玩那么大,这五万也行。” 李斯言忙说:“我贷,我贷。这五万你先取走,我贷好了款再送到明州去。” 尹羲只淡淡一笑,见汤都上来了,于是暂时不说话了。 李斯言见她吃西餐时也浑然天成的优雅,淡不经心的使用各种不同的餐具,也不会有一分错,可见她从前的应酬阅历绝对不凡。 吃完了晚饭,尹羲叫来服务员要结账,李斯言忙说:“尹羲,我来付,我约了你,怎么让你付钱呢?” 第218页 尹羲想了想,笑道:“那好,当作股票经纪的佣金了。” 出了餐厅,走向停车场,李斯言问起她下榻哪一家酒店,尹羲说:“我没有订酒店,送你回家后,我就回明州了。” 李斯言蹙眉:“你上午开车过来,白天跑了客户,晚上还开夜车回去,那不得累死?” 尹羲笑道:“就这工作强度也够不上累死吧,我以前在‘君悦’的时候才忙呢。现在差不多就是在家宅太久了,借着帮爸爸收账出来兜风。” 李斯言抓住她的胳膊,顿了顿说:“你今晚别回去了,我不放心你。要不,你住我家?” 尹羲吓一跳:“住别人家,主人要忙,我也不自在。” 李斯言说:“那住酒店吧,住宿费我付。” “什么都你付,小子,你没发财呀。” “那我来给你开车,送你回去,我明天一早坐高铁回来上班。你选一条吧。” 尹羲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儿累,我还是住酒店吧。” 李斯言夺走了她手中的车钥匙,笑得灿烂,说:“我来开。” 尹羲看着他欣喜得屁颠颠去了驾驶座,觉得看透他了,年轻男人就是喜欢开跑车的,他现在的独立经济能力又买不起一辆跑车。 二十分钟后,他们走进滨湖酒店的大堂,尹羲在柜台办理入助手续,李斯言正看着她的侧颜,心想着:我要是说想去她房里坐坐,想跟她学一学理财和股票,她会不会同意?她会不会觉得我爱占便宜,或者觉得我轻浮? 眼见她将办好手续,他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可是他陷入了哈姆雷特式的纠结: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1 13:30:30~20200811 23: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昕大 20瓶;星璇40568623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妈很开明(12) 正在这时, 忽然一个男人喊他:“李斯言,这么巧?” 李斯言转过头一看,居然是高中的同学杜羽阳, 长得有点小帅, 是他老同学中有名的花花公子,果然见他身边正跟着一个妹子,他们显然是来开房的。 杜羽阳见尹羲转过头来时不禁惊艳地看她好几秒钟,尹羲不以为意,只淡淡问李斯言:“遇上朋友了?” 李斯言没有回答,杜羽阳忙伸出手去:“杜羽阳, 李斯言的高中同学。美女, 怎么称呼?” 尹羲淡淡一笑:“尹羲。” 杜羽阳还没有握到尹羲的手, 李斯言就抓住他的手,说:“不用客气了。不打扰你了。” 杜羽阳不以为意,笑着低声说:“斯言, 你行呀,哪里把的妹,好正点……” 李斯言头皮阵阵发麻,说:“大哥,我求你了, 你忙你的吧。” 杜羽阳嘿嘿一声笑:“我明白,你也忙, 等不及了。” 李斯言觉得跟他说不清楚,说:“一边去。” 说着转过头, 拉起尹羲的胳膊就往电梯厅走,尹羲耳力甚好,自然也听到了, 她这种内芯是混天魔女的女人可不怕流氓。 李斯言带她乘电梯上了楼,一直到了她的房门前。尹羲嘴上比较浑,但目前为止,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不会做某些事。比如在孤男寡女时拉男性朋友进酒店房间。 尹羲说:“小李医生,我到了。” 李斯言看看房间,满脸尴尬,哦了一声,说:“哦,你好好休息,我走。” 尹羲笑着颔首,李斯言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过,尹羲刚好打开了门。 “小李医生,还有事儿?” “我……我朋友口没遮拦,你别介意。” 尹羲笑道:“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嗯……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我可以坐公交车。” 尹羲见他转过身去,终于也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李斯言回到家,母亲急匆匆地上来问他:“斯言,你有女朋友了?” 李斯言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是听刘楚然说的?我早说过我不喜欢她,她还总是到我单位里去。” 李母上下打量李斯言,说:“你毕业也快一年了,是该找对象了。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会没对象呢?难道还忘不掉高中时的初恋情人安忆?” 李斯言说:“拜托,妈,那是什么老黄历了?人家在国外有自己的生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母抿着嘴笑,拉着他的胳膊,说:“楚然说你结识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妈也不相信。不过,你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了?” 李斯言转开头:“八字没一撇。” 李母兴奋地说:“怎么个没有一撇?我儿子这么帅,还是医科高材生,不会没一撇的。” 李斯言情绪低落地说:“她比我有钱,她是见过世面的,也遇上过更好的男人,对我都不太感兴趣。” 李母张着嘴巴呆住了,品味着这些话,半晌才说:“是豪门家族的大小姐吗?”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比我们家是更有钱,这些倒都没有什么。就是她比我更有本事,我只是一个医生。” 李母自己带大的孩子,对他的眼光有些信心,道:“儿子,别垂头丧气的,男人要自信勇敢。我儿子喜欢的女生一定有过人之处,不会只看你赚钱多不多的,是吗?” 第219页 李斯言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她虽然很有钱,但是也没有那么锱铢必较。” 李母扶住李斯言的手臂,问道:“你追她多久了?” 李斯言的表情纠成一团,说:“我也没有明着追她。” 李母建议:“那得追,藏着掖着怎么行,男生脸皮要厚一点。你爸追我那会儿,他还在部队,我也没答应他,可他一个星期一封信,从不间断。有机会他还打电话来,那时打电话可不便宜。” 李斯言对上母亲亮闪闪的眼睛,点了点头,说:“妈,我晓得了,你别到处八卦,我去洗澡了。” …… 尹羲在房间做了一些吐纳和拉筋的运动,出了一身汗后洗澡,一夜好眠。 一早还在洗脸时就接到李斯言的电话,他说要来和她一起吃早餐,尹餐住在酒店豪华大床套房,会有两张早餐券。 尹羲收拾好离开房间时,就见李斯言在电梯厅,停在墙边。四月初,天还有些凉,白衬衫配着一件黑色皮衣更让人感觉他身材精瘦修长,充满着青春的力量。 尹羲眼皮子微动,觉得他有些反常,可是念及他是陈曦的表弟,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李斯言冲她咧嘴一笑,说:“尹羲,我空着肚子从家里出来,很饿了。” 尹羲问道:“家里没有做早餐吗?” 李斯言说:“酒店里食物多,而且你有两张券,不是会浪费了吗?” 五分钟后,早餐餐厅。 尹羲安然坐在桌前,见他去取来煎蛋、沙拉、面包、小龙包、酸奶、豆浆等等食物摆在她面前。 尹羲看着他的笑脸,问道:“你从家里到酒店,然后又要绕去医院上班,不麻烦吗?” 李斯言说:“没怎么绕,我家离这又不远,离医院也不远。” 正说着,忽见杜羽阳和他的昨夜的女伴一起过来,还打着哈欠,一见他们才来了精神,取了食物就坐在旁边。 杜羽阳说:“今天老头子要查岗,真是要命,我都还没有睡好。斯言,你倒是神采奕奕的。你肾比我好那么多?我不信。” 李斯言抚额,他一直维持的正派、纯情的形象被这爱讲荤话的老油条全都破坏了。 杜羽阳又看向尹羲,说:“美女,昨晚过得怎么样?” 尹羲谈笑:“很好。” 杜羽阳笑道:“我们斯言表现得怎么样?” 李斯言打断道:“杜羽阳!你有完没完,管好你自己吧。” 尹羲见杜羽阳是一个真风流爱讲荤话的陌生人,她也就没有崩坏他的欲望了,因为她不崩,他也不是什么正经形象。 尹羲办了退房手续,还是先送他去医院上班,再启程回明州。 李斯言路上也找话题,问她未来的计划,尹羲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想让我爸爸妈妈平平安安的。然后……” 李斯言问道:“然后干什么?会再结婚吗?” 尹羲想到自己身上的隐患,说:“去看病吧。” “你生病了?” 尹羲淡笑:“你不是说我没病吗?可是我直觉自己有这个潜藏的病,病来如山倒,真到那时候就太迟了。” 李斯言想到她的身体检查报告,说:“你很健康,从报告上看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急性白血病,也是要有诱因的,病毒、遗传因素、放射性因素、化学因素。没有这些致病因素,我真的想不通像你这样身体素质的人会得那种病。你父系、母系的家族有这个病例吗?” 尹羲思索着,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我爷爷是个工人,因为工厂锅炉爆炸,早早去世了。我奶奶改嫁,后来去了粤省,她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了,我爸爸是跟着他的爷爷奶奶长大的。我外公外婆原来是渔民,我才刚出生的时候,他们在海上出了意外。但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倒是挺长寿的,我也没有听说他们的后代谁得这个病。” 李斯言说:“所以我说你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心理因素……我不是说你是神经病。你的血液检测很正常,这是科学。你要真的不放心,我请前辈帮你看看。” 尹羲说:“你不是说我这种健康人占去专家的时间不道德吗?” 李斯言也知道自己是双重标准了,一个普通病人和一个自己牵挂的女人哪里能一样? 李斯言说:“那你需不需要?” 尹羲知道国内最好的医生多在体制内,国外医疗水平虽然高,可是很麻烦。 尹羲说:“行,你帮我约约看,费用不是问题。” 李斯言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有优势了,心情都舒畅起来,眼睛也焕发着动人的神采。 …… 尹羲自驾回明州,一路上却思索着原主得病的事,如果不是遗传,那么到底是C型RNA肿瘤病毒还是放射致病和化学致病? 如果不是病毒…… 尹羲眯了眯眼睛,她才发现原主的母亲去世后那段几乎崩溃的日子,一直是“好丈夫”和“好妹妹”照料她的生活的。那时公司已经上市,丰硕的成果就在眼前了,是选择独吞成果,还是与不需要了的原配共享?若是后者,还只能与“白幼瘦”真爱偷偷摸摸。 那段时间原主的情绪很不稳定,行事说话有时也会很尖锐、歇斯底里,是不是原主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累赘的疯婆子,是他们幸福的最大障碍? 第220页 尹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她靠臆想也不能得到结果。 还是要等两年后,再看看她的病况。 …… 王君实羡慕尹羲在股市赚了钱,过年放假期间都在研究股票,自以为有些心得了。一开年就投了两百万到股市,运气不错,才一个月,这笔资产居然就膨胀到了三百多万。 王君实欣喜非常,他发现原来股市的钱真的比做物流要好赚得多,一百多万的业绩,他们公司需要提供多少服务了,扣去了成本支出又还剩多少净利润? 王君实没有心思管公司,只让公司内的几个副总、总监管着,他把心思多盯着股市。一直到三月中旬,眼见他的银行欠款下月又要到期了,必须结清本金利息然后重新贷款。王君实想让母亲来办这件事,但是王母问他要补上利息的钱和走动银行关系的钱,可不想都给他先垫上。 王君实这时已经抽了公司的流动资金全都投进了股市,这时行势大好,他不想套出来,就求了王母先给他垫上。 王母说:“这可不是一万两万,是一百多万的利息,加上别的钱,怎么也要一百三四十万。现在我们厂里正要用资金,很多账又没有收回来,这个钱我可垫不出来。” 他贷款了五千多万,一年利息就要一百多万,还有走通各个关节,总要制办一些购物卡之类的送经手人。 王君实不相信,说:“妈,你怎么可能连一百多万都没有?” 王母说:“上回我给你垫上了一半,你都还没有给我。” 王君实翻翻白眼,说:“要不要分那么清楚?我现在资金都用在投资上,周转一下,又不是真的不给你。况且,您不是老说你和爸的钱将来都要留给我,现在我借都不行吗?” 王母说:“今年我们厂不是在‘外贸城’扩了一个店面吗,要一千多万呢,我真的拿不出来给你垫。” 王君实无奈只好抛售部分股票套现,几个工作日后转到自己账户。他先准备了些礼品到商业银行去办过桥代款,君悦的业绩虽然不好,但是王君实到底是王家的儿子,王家二老是做实业的,总资产有一亿多,他要过桥贷款五千多万,银行也乐得赚这笔业务。 等几个工作日后,王君实重新拿到农发行的贷款,还上了过桥贷款后,心思又浮动了起来。 王君实想到尹羲炒股就是靠贷款起家的,现在都还从几个大银行贷了不少钱用于投资股票,她胆子大才敢用那样大的杠杆,所以赚得也更多。 王君实已经尝到甜头,觉得自己不去赚股市的钱就像是眼见着钱从手中溜走了一样。于是他 走熟悉的银行关系,再贷了两千万资金,然后根据自己的分析精挑细选了十几支股票,先后建仓。 王君实这两千万的钱在4月初才投入股市,但是4月中旬国家政策放出了利空消息,覆盖地产调控、流动性、外围股市、大宗商品、股指期货等等方面。4月19日迎来股价爆跌,王君实手中的好几支股票都跌停了,一见这种架势,他心头砰砰直跳,更没有心情管理公司了。 这时候的尹羲却用父母那里弄来的一些钱在抄几支看好的股的底,相信会迎来春天的。国家政策虽然出来的,控制流动性,严防信贷资金入股市,将全面停止循环贷。但是尹羲是在1月初贷的款,国家政策也不溯及既往,她的还款期限也没有到。 王君实的定力差了很多,只觉焦头烂额,没有心情主持公司战略布局的工作,把融资的准备工作也都交给新聘请来的高管。 王君实就打电话到尹家的座机,问尹羲的情况。 尹羲跟他说,她的损失不大,把几支股票暴跌的股票第一时间抛售出去了,总的来说没有亏本。 王君实只有艳羡不已,看来尹羲果然是久在股市混,反应迅速。 王君实真怕那几支下跌严重的股票烂在手中了,可是要低价抛售又不甘心损失这么重。 王君实优柔寡断,这天下午又在电话中问尹羲该抛还是该留。 尹羲淡淡道:“君实,这种事不能让我来做决定的,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我说抛,万一后来涨了呢,我说留持,万一又跌成废纸呢。难道我要负责吗?你自己考虑自己能承受的多少压力,然后做决定吧。” 王君实就是决定不了,才会问她,于是退而求其次,问道:“如果是你,是抛还是持?” 尹羲模棱两可地说:“这要看政策和经济形势了,政策控制流动性,说明市场上的买家肯定会减少,如果你持的股票的行业好,那就没关系;如果不好,这个风头上总是要受创的。” 王君实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尹羲说:“拜托,我也不是神,你要是因为我一句判断有损失,我可担不起。你自己做经济数据分析。” 尹家的饮茶室中,尹羲挂了座机无线电话,就先扔在茶几上,李斯言怀疑地看着尹羲,说:“我的股票不会有事吧?” 尹羲一边泡着功夫茶,一边笑道:“你大老远上我家来就是为了这个?” 李斯言眼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鹿,尹羲给他了一杯茶,说:“股票这种东西有涨有跌是正常的,这种消息的冲击是暂时的。利空政策正是因为社会发展得太快了,资金投入股市太多了。不是说国家一控制,人们就不玩股票了。” 第221页 李斯言道:“你前夫还打电话来问你吗?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尹羲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岔开话题:“你在六月应该要考执照了吧,有空在家多复习,别到处乱跑了。” 李斯言眼中充满笑意,说:“我有把握的,难道你以为我是蒙古大夫?我在学校是成绩很好的。” 尹羲好奇,说:“你以后想当哪科医生?” 李斯言沉默了一下,说:“脑神经外科。” 尹羲嗯了一声,淡淡道:“因为陈曦吗?”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我父亲从前是军医,我就很崇拜父亲,懂事一些后又崇拜我表哥。我小时候很想知道怎么样可以治好表哥的病,后来才发现这有多不容易。” 尹羲点点头,说:“你小时候……对,陈曦和我上大学时,你还是小学生。” 李斯言忙说:“我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学生了。我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我的力量足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尹羲淡笑:“男生都有个人英雄主义情怀……” 李斯言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我当不成英雄,可是……我想保护你。” 尹羲眼皮子一跳,微笑道:“我谢谢你,不过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李斯言摸了摸头,憋了一会儿,说:“ 我知道我不像表哥那么优秀,可我……我希望你看到我。我想陪着你、照顾你,让你再也不会受到伤害,再不觉得人情淡薄。” 尹羲扯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斯言说:“我当然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喜欢谁爱谁呢?” 尹羲说:“是不是陈曦给你的错觉?我不是你想的样子。” 李斯言说:“可是我认识的从来只是现在的你。确实……因为表哥那样惦记着你,我时时听着他的一些话,我对此印象深刻,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妨碍。我只有见着你了,我才这样喜欢……” 尹羲忽然听到一丝声响,才探头看向饮茶室门外,说:“出来。” 刚刚午睡醒来的赵慧心笑着走进来,说:“阿羲,家里来客人了?” 尹羲蹙眉:“妈,你练了什么‘武功’,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家里甚是土豪,铺着柔软的地毯,赵慧心穿着拖鞋时,鬼精鬼精地放轻脚步偷听,别人是一时发现不了的。 赵慧心打个哈哈,然后上下打量李斯言,只觉又年轻又俊俏,越看越喜欢。 李斯言满脸绯红,叫了一声:“阿姨。” 赵慧心忙说:“坐着,坐……年轻人是不是更喜欢喝咖啡?阿姨去做手磨咖啡,你等着。” 赵慧心说着,飘然出了饮茶室,她去厨房捣腾了,尹羲抚额,偏头痛。 李斯言笑道:“阿姨好热情。” 尹羲吐嘈:“只要是男的、活的,她都热情。” 李斯言偷偷瞄着尹羲,发现她虽然偏头痛,但是没有露出厌恶和唯恐避之不及的迹象,他不禁心头窃喜。 李斯言说:“尹羲,我不会让你忘记表哥,但是表哥已经去世了,你应该积极地面对生活。” 尹羲也无法解释自己不是原主,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不积极。其实陈曦去世前,除了他来见过我两次,之前十年我都没有见过他。少年时的情感早经现实的摧残。我还有个前夫,我并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在我身上追寻你的梦,会成空的。” 李斯言说:“怎么会成空?不是你来告诉我,我追寻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吗?我现在尚只站在你的心门之外,我如何一窥全貌?不是你来告诉我,我付出一片真心的女子会给我画出什么样的未来图画吗?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只要你给我‘画’,别说我配不上,我就满足了。” 尹羲一愣,暗想:这小子真是反将她一军。一般的泡妞男人听到她那种话,一定是甜言蜜语,好像能把一切都担在肩,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比如当初的王君实就是那样的。 尹羲叹了口气,说:“没有人会觉得我们合适的……” 赵慧心在门外说:“我没有觉得不合适,只要你们喜欢就好了。” 尹羲抚着额头:“妈!你不是在做手磨咖啡吗?” 赵慧心说:“我在这柜子中里拿咖啡豆。你们聊,阿羲,没有关系的,妈很开明的!” 尹羲觉得从前都是自己去崩别的高冷人物的人设,可是自己的高冷御姐颜面都被亲妈都破坏殆尽了。 第67章 女主原形(13) 尹羲无奈地摇头叹气, 说:“你最好还是别说了,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 有个随时听墙角的妈,说那些事真的不合适。哪有跑上门来时表白的, 正常的男人不是约女人出去表白的吗?真是一个傻小子。 李斯言也缓过劲来了, 笑着说:“我理解,我适应性很强的。” 尹羲发现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笑,蹙着眉头,说:“你这样看着我笑干嘛?” 李斯言说:“你喜欢我看着你哭吗?” 尹羲看他贫的,于是说:“我要喜欢,你能哭吗?” 李斯言说:“你是我的女朋友的话, 如果你喜欢, 我就试试。” 尹羲:“你就贫吧。“ 李斯言笑道:“你需要找一个男的活的对象, 我也符合这个标准。干嘛舍近求远呢?” 第222页 尹羲哭笑不得:“谁说男的活的我就喜欢,那我也太博爱了吧?” 李斯言的眼睛深情款款,长长的睫毛像是能撩得人心痒痒一样。 李斯言说:“我帅呀。我还喜欢运动, 我在学校时是网球社的,我也会打篮球……我没有学过武术,你教我呀。” 尹羲垂眸,嘟囔:“我才不要教你。” 李斯言说:“那如果以后有人医闹拿刀来捅我,我怎么办?” 尹羲白了他一眼:“真是什么鬼话都说。” 李斯言眸光潋滟, 说:“要是你不放心我,你就教我, 我将来就不会出意外了。” 因为他突然表白,又被赵慧心撞破, 所以这时两人难免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着。 赵慧心的手磨咖啡终于送上来了,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一旁,近距离观察一下李斯言。 赵慧心问起李斯言的家庭、学历、工作、年龄, 赵慧心还是挺满意的,唯有:“你才二十三岁?我以为有二十七八了。” 李斯言说:“阿姨,我也没有那么显老吧?” 赵慧心道:“我不是说你显老,我以为你是显年轻呢。因为我没有想到,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会喜欢我们阿羲。我们阿羲虚岁都三十一了,生日在十一月。” 李斯言这些日子思考过这些现实的问题,他知道如果他要和尹羲在一起,周围所有人都会关注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的。 李斯言试图说服赵慧心:“天下十七八岁的女人可能有上亿,我就是不喜欢有什么用呢?不是我喜欢三十一岁的女人,而是我喜欢的女人刚好三十一岁。我应该感激,我现在不是十三岁,我二十三岁了,我赶上了我喜欢的女人单身的时间。” 尹羲听小帅哥说了好几个“我喜欢的女人”,她毕竟是生物学上空窗很久的七情六欲的成年女人,不禁脸红了起来。她想着前世萧池风大了她七八岁,这一世难道真要找一个小七八岁的? “这好像挺有道理的。”赵慧心信马由缰起来:“要是今年结婚,明年就能生孩子了。你们都好看,孩子一定好看……小伙子身体好呀,二十三岁,那是比王君实小了十几岁……” 赵慧心想着:小伙子年轻身体好,总不会“不行”了吧? 尹羲头都大了,说:“妈,你说的太离谱了!” 李斯言的脸也充血,李斯言听尹羲和陈母闲聊时说过父母最关心的事就是催她生孩子,看来所言非虚。 李斯言说:“其实也没什么,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玩玩,我想过很久了,刚开始时我知道不是时机,后来我又觉得我得让你多接触我,现在我觉得不早也不晚。” “正是时候,不晚,不晚……” 赵慧心拍了拍尹羲,说:“李医生多好的小伙儿,好好处处,彼此真诚的了解,有花堪折直须折……” 尹羲靠着椅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的样子,赵慧心做投降状:“好好好,你们自己聊天……可以出去走走,晚上不用回来吃饭了。阿羲,带李医生去逛街、看电影。” 尹羲发现两人都目光炯炯盯着她,这就好比是所有演员和摄像机都准备好了,她这个女主角不演下去都要让所有人浪费表情,也让所有人浪费了投资一样。 尹羲斟酌着继续呆在家里只会让赵慧心更乱入,于是半推半就起身了。 …… 李斯言开着车,尹羲坐在副驾座,李斯言偷偷瞄她,说:“也不会这么尴尬吧?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才对。” 尹羲叹道:“这种经验我真的没有,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跑到我家里来说这种话的。” 李斯言说:“可是我不到你家里说,我怕我一说你就跑,在你家你就不会跑了。” “……”尹羲哭笑不得,原来还当他是傻小子,原来是心机BOY。 李斯言像是看穿她心里想什么,嘻嘻一笑:“我聪明吧?” 尹羲叹了口气,说:“这一两年我都在敷衍家人,我没有这个打算。” 李斯言想了想说:“是你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所以不是我这个人的问题,对吗?” 尹羲点了点头:“我跟你说过,我有得绝症的隐患,我不治好我的病就和别谈感情,那我不是害人吗?我真的没有想过在这之前再婚。” 李斯言点头:“对,还有这事儿,我给你约了月底,你做了全面的体检后,张医师可以帮你看看。” “月底哪天?” “30号,星期五,五一长假之前。”李斯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是相信科学的,哪有疑神疑鬼生了病就真的病的?” 尹羲喃喃:“我也不希望我生病,可是……” 尹羲很无奈,现在系统对她是越来越小气了,几乎不会在中途出现提示她什么了,人生通向何方要看她的一个个决定。 李斯言说:“我不相信你有病,再说了,就因为人有生老病死,不是更应该珍惜快乐的时光吗?” 尹羲盈盈眼眸看着他:“如果我两年后就会死呢?” 李斯言说:“我会拼尽所有的力量去治好你。” “如果治不好呢?” “那就尽我所能让你在这两年把十年的幸福都体会到。” “生病后会很丑的,头发掉光了,脸色枯黄,三十岁像五十岁。” 李斯言一边开车,想了好一会儿,说:“什么是生命?就是享受‘生’的快乐。我是医生,所以我很有体会,每个生命都会有终结,并且终结时都不会快乐,也不会体面。每一个人都无法追求一个满意的死法,因为人类对‘死亡’这件事本身最为反对,可是无法抗拒。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执拗这件事,为何不去想开心的事呢?” 第223页 尹羲受原主记忆影响太大了,穿前两世,原主的结果虽然都不好,可是尹羲觉得那两个角色的结局是可控的,她的选择不同,一定不会走上原主的悲惨之路。可是这一世的隐患是绝症,这是她不可控的,那生病的过程还非常没有尊严,拖的时间可比前世被做成人彘两天就死可要长得多。 尹羲长怔怔出神,觉性一显,了障涅槃,即刻成佛,重新达到通透空明的境界。 尹羲淡笑道:“有常无常,非假非空。” “什么?”李斯言没有听懂。 尹羲说:“我是说你的境界很高。不要为了无常之事与自己的现在生活过不去。” ……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尹羲放开对自己的病的恐惧去欣赏人间四月的美丽,而他却花了大部分时间去欣赏她的美丽。 李斯言想去牵她的手,但总是差之毫厘。 尹羲送他去酒店下榻后回了家,赵慧心和尹建华电视也顾不上看了,忙围过来打听。 尹羲见他们这个样子,吐嘈:“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呆在自己家吗?” 尹建华说:“你要是嫁了之后呆在家里,我们也不反对。你都离婚整整一年了,早应该找一个男朋友了。我听你妈说,人家条件很好,而且很年轻。” 尹羲叹道:“是呀,很年轻。” 赵慧心热情地给女儿做婚恋指导,说:“我以前也觉得男人大一些更稳重靠谱,王君实不是大你六岁吗,可该花心的还是要花心的。李医生干干净净的模样,他这个年纪还喜欢你,不是真心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有钱。” 尹羲失笑,问道:“如果他喜欢我的钱呢?” 赵慧心说:“你找别人就不喜欢你有钱了吗?有钱就是你的特点,那讨厌钱的人肯定不喜欢你,这不能强求的。” 尹羲差点叹服,说:“妈,好坏到了你这里全都通行了,你的原则呢?” 赵慧心自信地说:“从前我也不明白,我这是新的体会。我去替你相过几回亲,都是爸爸妈妈代相亲的那种,我就认识了许多‘同道中人’。我和那些‘同道中人’一聊,真是打开了很多眼界。找对象时是避不开钱财的,你自己不是圣人,所以在这个社会上想找个圣人是不可能的,对方喜不喜欢你的钱这一点完全不用考虑,因为大家对钱肯定是欢喜的。” 尹羲差点气笑了,说:“妈,你居然这么空,你都背着我干这些了?是不是我最近帮你管账,你才这么空?” 赵慧心反应过来,才弱弱赔笑:“妈也是为了你。妈不是那种让你随随便便就嫁的人,不是先去给你掌眼睛,过虑一遍,要是遇上好的才会让你见吗?我为你相了好几次,到现在都还没有遇上满意的。但是这个李医生真的不错。” 尹羲见着二老双双用期待的眼神看她,她翻翻白眼,懒得理他们。 “我回房了!” 回了房间,坐在窗台看着四月的绵绵细雨,这小雨像是洗去了心头的污淖,又似在心湖激起了微微的涟漪。 尹羲之前想找小鲜肉,但是一直是想找小五岁之内的,因为她觉得年纪再小一点的男人,她可能受不了对方的中二和幼稚。 小李医生,怎么会是小李医生呢? …… 张琬凝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显怀了,这时天天活在王家一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能和王君实黏糊,王君实又为股市和公司的事操不完的心,近来有些忽略她了。 张琬凝天天不是吃一些补品养胎就是讨好她眼里的准婆婆,过得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她并不轻松开心,身体却胖了整整三圈。从前是九十几斤的“白幼瘦”,现在有一百三十一斤了。 有道是“胖若两人”,王君实现在心思重,本来不在她身上,如今看着她更没有什么感觉了。 这日,老家的邻居打来了电话,听说她的母亲又病重了,时常起不了床,这回真的需要人回家照料。 张琬凝并不想回到那个不堪的家,可是她是母亲唯一的亲人,她不管的话谁能管? 张琬凝现在怀着孕,也不可能好好照料母亲,就想回家一趟,然后花钱请人照料母亲,可是她身上没有什么钱。 张琬凝不敢问婆婆要钱,今天晚上休息时就坐在床上等王君实,见他洗了澡出了洗手间坐上床,就靠近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 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也不适合同房,一个胖若两人的女人也勾不起他什么激情,王君实说:“怎么了?不睡吗?” 张琬凝长睫颤抖:“君实,我妈病重,我想去看看她。” 王君实看看她的肚子,说:“你现在有五个月的身孕,怎么去呀?” 张琬凝虽然幼想着男人丝毫不在意她家的不体面,将她当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可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少了尹羲这个原配当阻碍,反而没有了那种越禁忌越惦记的刺激。没有磨难阻碍的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顺利地在一起,女方还经济不独立,这段关系的天秤早歪了。这种早早怀孕,想借子上位的女人太平常了,根本就不值钱。 所以,人穷气短的张琬凝也不想王君实到她家去,她并没有信心当王君实看到她家的一切不堪时还一样要她。 张琬凝说:“我自己能行,只要送我坐上客车就好了,很多像我一样的孕妇都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第224页 王君实想了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他的,说:“我让公司的司机送你回去吧。” 张琬凝觉得公司的司机要是看到她家的样子,只怕也要看不起她,心中着实为难。但是有司机送她回去,确实要方便许多,在街坊看来也有面子很多。 张琬凝又想着:一个司机就算看到她原生家庭的贫穷又凭什么看不起她,她到底是老板娘,他也莫斯少年穷。 张琬凝说:“好。但是……君实,我妈生病,需要一些病药费……” 王君实刚刚在股票市场赔了不少钱,听到她又问他要钱,不由得眉头一蹙,说:“要多少?” 张琬凝说:“医药费要四万多,还有营养费和请看护的费用,没有十万块,我张罗不下来。这不是……我正怀着孕,我也没有什么积蓄。” 王君实哧一声,说:“说的好像你不怀孕就有积蓄似的。” 敏感的张琬凝心中着实被捅了一刀,可是不敢怼他,只有低头敛去眼中的受伤。 王君实不耐烦地说:“明天再给你吧,钱钱钱,到处都要用钱,我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 几千万对王君实不是小数目,但是十万块现金他还是能拿出来的。 张琬凝到底怀着他的孩子,之前他对张琬凝的喜欢也超越了他遇上过的任何女人,她毕竟是女主角嘛。 翌日,王母得知张琬凝要回老家,十分不放心,她不是关心张琬凝,而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她的母亲病重,王母也不能阻止她回去,纵使心中再不满还是和王君实说:“你陪她回去看看,早点回来。” 王君实蹙着眉头:“我公司里一大堆的事呢。” 张琬凝也不太想王君实跟着去,说:“婆婆,还是不要耽误君实的正事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王母眼睛轻飘飘睇了她一眼,说:“这都五个月的身子了,有什么闪失怎么办?”她悄悄问过医生,是个孙子呢。王君实的都三十七岁了,她久盼孙子了,不然哪容得张琬凝这种出身的女子登堂入室? 张琬凝不敢反驳,王君实无奈,说:“好了,好了,我陪她回去还不成吗?” 这一刻,张琬凝真希望自己的母亲早就去世了该多好,偏偏在这当口来扒下她所有的体面。其实在原著剧情时,张琬凝现在没有孩子,尚未和王君实成就好事。 公司刚刚上市,在尹羲和王君实的合作下公司形势大好,她作为尹羲的助理,得到她的照顾,买了些股票赚了钱。她不久后料理了母亲的丧事,正当情绪低落,本有暧昧的王君实本就眼馋她得很,在尹羲忙得顾不得背后的时候,王君实对张琬凝悉心安慰,带她浪漫。 小姑娘本就喜欢他,因此这样的时机就再也克制不住,一切恩情道义也无法阻止真爱,她投入他的怀抱,不久成其好事。两人尝到偷/情的滋味,便似李煜和小周后一样,如何断情?一有机会,在任何地方,他们都能颠鸾倒凤地享受鱼/水之欢,尹羲一无所知,很快尹羲又遇上了父亲意外、母亲自尽的事,更顾不上他们了。 这女配从事非圈中抽/身,一切时间和事件顺序逻辑都乱了,可谓“失之一人,差之千里”。 王君实没有原配,和社会上那些由原配相扶相持共同创业的男人一样,就是没有开挂时的普通的小子,遇上困难也没有人真心站在他的立场处理好所有的事。 王君实和张琬凝的感情要是没有原配当踏脚石,按逻辑就发展成这样:不是一边让灰姑娘立起来一边与男主角加深感情,而是变成了俗不可耐的畸形又赤/裸的关系. 回老家的一路上张琬凝都陷入低落的情绪中,王君实还以为张琬凝是在担心母亲。 两个多小时后,抵达张家所在的小乡村,车开不到张家门口,在乡村公路旁停下来。 张琬凝带着提了一点礼品的王君实和司机往自己家走,她心中苦成了黄莲,羞愧万分。 王君实看到这个乡村环境虽然还不错,可是穷乡僻壤的,一个个乡村的人伸长脖子好奇地盯着他们看,王君实也觉得脸上无光。 忽然一个妇女认出了“胖若两人”身怀六甲的张琬凝,说:“小凤,你总算回来了!你妈都病得下不了床了,每天还是你堂婶子好心送点饭给她。” 张琬凝在办身份证时改了名字,但是作为老家的人,都还是叫她“小凤”的,并不知道她现在正式的名字。 周围有几个人听那妇女喊她,更加惊奇地看过来,有人说:“小凤回来了,这是嫁了个有钱人吗?看着是有身子了。” 又有一个村民说:“都嫁了有钱人了,怎么都不要亲妈了?” 一个六七十岁的妇女说:“小凤,你可不能不管你妈。就算从前家里没有让你过好日子,就算给你吃草,你妈是不是也得出去割草呀。” 原来那妇女说:“我跟你妈从小认识的,她太苦了,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她。” 忽有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说:“不是有城里的人出钱给小凤上大学了吗?她都毕业嫁人了,我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张琬凝恨不得把头钻到地里去,可是她仍然坚强地挺住了,只朝他们淡淡颔了首,就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王君实对这些实在没有什么耐性,因为他现在对已经得到的“胖若两人”的张琬凝都没有很大的耐性,蹙着眉头,冷着脸一句话没有说。 第225页 王君实原本以为听到乡村的三姑六婆的闲话已经是最难以接受的了,可是当让看到张琬凝家的半座旧的泥墙破房子,更是惊呆了。 张琬凝的爷爷那辈是有兄弟的,把他们的房子分成两半,她爷爷和叔祖一人一半,这种分家方式在七十年代的农村是很正常的。 现在她叔祖那一半的老房子早就拆建成小平房了,可是她爷爷这一支却过得不好。爷爷早早当了鳏夫,她爸爸在她七岁那年开拖拉机翻车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养家很辛苦,后来又一直生病,家里就更穷了。她们母女哪里盖得起房子? 张琬凝心头在滴血,只觉小腹隐隐作痛,抚着小腹推门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2 17:23:52~20200813 16:5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沧海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火情真相(14) 因为张母生病得下不了床, 家中也无人整理打扫,一进屋王君实就闲到一股霉臭气味。张琬凝进了厢房,她也闻到了屎尿味, 脚步随之一滞, 最终还是跨了进去。 张母在床上迷迷糊糊轻声哀叫,形容枯槁,张琬凝到底还有母子之心,心中一酸,走近叫道:“妈……” 张母幽幽醒来,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时没有认出来, 张琬凝又叫了一声:“妈, 是我回来了。” 张母心中一激动,脑子忽然清明起来:“小凤……小凤……” 张琬凝落下泪来,说:“妈, 是我。” 张母说:“小凤回来了,我……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让妈看看。” 张琬凝怀着孕,躬着身子也不方便,在床沿坐了下来, 说:“妈,哪里难受?” 张母眼睛浑浊, 哀叹道:“痛,很痛很痛……” 张琬凝问道:“有没有吃药?” 张母叹道:“吃了, 那药也不好,城里有没有好些的药?” 张琬凝也不通医术,她自己也没有钱再给她治病, 能把欠亲戚的那些钱还上都不错了。 张琬凝只能说:“这病也只能好好养着,妈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说,有想去的地方,我也尽量送你去。” 这种病症到了这个阶段只能熬着了,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张母坐着不舒服,又躺下了,忽然张琬凝的堂婶子来了,她上下打量着站在一边的厅中的王君实,赔了笑又往厢房来。 张家堂婶一见张琬凝就哎哟一声说:“小凤,你可算回来了。过年时我就和你说过,你妈情况不好,你怎么就没空回来呢?” 张琬凝那时刚刚怀孕,王母对她不太满意,她一心要在王家站住脚跟,也想要王家的富贵,哪里会想回这个不堪的家来? 母亲三天两头不舒服,难不成她就不过日子了? 张琬凝神情忧虑,说:“之前我走不开,我这不回来了吗?这段日子多劳婶子帮忙了。” 张家堂婶说:“这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你妈在屋里饿死吧?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孝顺你妈……哎哟,你这是……有身子了?” 张琬凝尴尬不已,可是这五六个月的身子掩也掩不住,只好点了点头。 张家堂婶说:“那只能辛苦一点了,我到底是你堂婶子,也不能总让我来料理你妈吧?你要不接你妈回城里照顾?” 张琬凝又想像鸵鸟一样钻到沙子里去,王家怎么可能接受她妈住进去,别说她妈妈现在病成这样,就算健健康康的也绝无可能。 张琬凝说妈现在也不便移动,我在家照顾她些日子吧。 张家堂婶又说:“之前我们陪你妈去看病,垫了些医药费,你也不在,你妈是说拿家里的地给我们,其实也不够……” 张琬凝哦了一声,她还是要脸的,心中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众赖账,说:“我也不要地,还差多少,缴费单给我看看,我会还的。” 张家堂婶这就放心了,转身说:“我去家里拿单子。嗯,你们要不晚上在我家吃顿便饭吧。” 张琬凝知道现在家里很久没有开伙,没有任何菜,她要在家张罗一顿饭实在不容易,可是去堂婶家吃饭也尴尬。 张琬凝就婉拒了,表示要去店里吃。 张琬凝本来想要回来一天,探望了母亲就回城,显然不能达成。张母已经病成这样,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人呢,就算她能请人料理,她作为唯一的亲人,也不能瞟了一眼就走。 晚上时,王君实是绝对不想在张琬凝家住哪怕一夜,他们就和司机去了乡里的小宾馆。 王君实冷冷说:“明天你不回去,我是要回去的,我公司那么多事。” 张琬凝唯唯诺诺,说:“耽误你的大事,我也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没想让你来的。可是我得在家呆几天。” 那是她的亲妈,王君实再无情也说不出让她将张母弃之不顾的话来,只说:“随便你。” 两人宾馆勉强地睡了一夜,王君实一早就让司机先送他回城了。 张琬凝看着他绝然地上了车,扬长而去,心头一酸,直欲落下泪来。 …… 省人民医院,血液内科专家门诊部。 张主任细致地看了尹羲的身体的详细检查报告,特别是她的全面的血液检测。李斯言也坐在一旁陪着,他觉得自己是医生兼男朋友的身份。 第226页 这时的尹羲心头反而平静了,因为早前她通透了。 张主任看了很久,才抬头看尹羲说:“尹小姐,你是凭借什么觉得你会患白血病病?” 尹羲说:“血液里没有病毒吗?” 张主任失笑:“如果有那类病毒,就会引起相关的病变了,血液检查的指标上都会显示。你的血液检查显示出你非常健康。还有你的心电图、各器官的B超上也完全没有显示出相关的病变。你在工作和人际关系上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看了电视剧受了影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尹羲看着专家的脸,还有专家胸牌上写着“主任医师”的职称,这可是最高级别的职称了,也就是教授了。 尹羲赔着笑,说:“我……我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张主任说:“如果要得白血病也会有相应的早期症状,你这种身体素质,完全没有那种迹象。要说你在一年后会得白血病,除非是受了辐射和化学物质影响,否则就我的经验来看,那不可能。” 尹羲呵呵,张主任整好资料,笑道:“你不用担心,你这像是二十五岁的身体,不会有事。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四个月来医院检查一次。” 尹羲点头:“没事我就放心了,四个月检查一次也好的,我也怕不知不觉受了辐射。” 李斯言笑着说:“我上次就说你没事,你还说我医术不行,现在听了专家的话,放心了吧?” 张主任说:“小李去年是以第一名考进我们单位的,这种身体检查报告怎么会看不懂?” 尹羲白了李斯言一眼,然后跟张主任道了谢,拿着报告起身告辞。 李斯言冲张主任颔了颔首,跟着出去了。 李斯言拉住尹羲的手,说:“你去哪里?” 尹羲歪着头说:“我看完医生当然回家去。” 李斯言清澈的眼睛波光盈盈,带着一分委屈:“你这就回明州去?” 尹羲说:“那我没病我呆在医院干什么?” 李斯言说:“我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饭。我明天值晚班,你在江城住一晚,明天白天我陪你。” 尹羲睨着他说:“我干嘛要你陪?” 李斯言想了想,说:“那我晚上坐高铁去明州,明天下午再回来。” 尹羲心头有一丝暖意,推了推他,说:“你摸鱼够久了,小心你们科室的主任扣你工资。” 李斯言笑着说:“那你是选择留下来,还是选择我晚上坐高铁去明州?” 这种话让尹羲怎么回答,李斯言握着她的双手,拉近了她:“没有生病应该庆祝,难道你回明州后有更合适的人陪你庆祝吗?” 尹羲睨着他,淡淡笑道:“你好好上班吧,我明天再走。” 李斯言咧开嘴笑,眼睛亮得惊人,忽然俯头在她颊上飞快一吻,已经越过她去,他转过身来朝她挥手。 “晚上见!” 尹羲歪着头,被这还带着少年气的小伙子感染,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就见那小子踏着轻快地步伐赶回他现在轮转的急诊科了。 …… 夕阳远去,夜幕降临,万盏灯火点亮了江城,特别是步行街的灯光格外繁华,似一条绵延在夜色中的皓辉银河。 已经是4月30日,明日开始就是五一小长假,所以今天晚上许多工薪阶层和学生党都会出来压马路和聚会,人流熙熙攘攘。 李斯言看着优雅的女人提着那值他所有个人身家的珀金包,那包就横在两人之间有些碍眼。他想着母亲说男人要自信勇敢脸皮厚,伸出手去拿下她肩上的包,说:“我帮你提包。” 尹羲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不解:“我拎得动。” 李斯言夺过包,一把抓住她的手,伏下头轻触她的耳畔,笑道:“谁说你提不动,你的手与其用来提包,不如用来牵我。” 当一个人很喜欢一个人时就会渴望亲昵和靠近,小狼仔精力旺盛就是这样。 尹羲头一回和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人试着开始,她总有一分世俗加在心理上的怯意和羞感,他这样的热情也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尹羲脸上一红,瞧着他像是一只意气分发的小公鸡,心想着这一刻他总是真心的,她心底也是开心的。 李斯言忽然问起她是不是喜欢他多过当初喜欢前夫王君实,尹羲哭笑不得,说:“你干嘛跟他比?” 李斯言说:“我不和表哥比,但我要排在王君实前面。” 尹羲笑道:“那我排在谁前面?” 李斯言眼珠子一转,说:“哦,原来你想知道我有几个前女友,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尹羲径自向前走:“你自己掖着吧。” 李斯言又靠近一些,说:“我没有掖着呀。” 李斯言见她矜持,笑着说:“那我亲你一下,我再告诉你。” 尹羲说:“你接吻狂魔吗?这大街上的……” 李斯言丝毫不以为耻,道:“吻你怎么吻得够,还要分地方的话,我怎么忍得住?” 尹羲不理会他这种花言巧语的调笑,又听他说:“我之前交往过两个女生,一个是高一时的同学,后来举家移民了。一个是大学的学姐,两年前出国进修了。” 现代社会的二十三岁正常大帅哥要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除非他之前心底有深爱之人。李斯言性格阳光开朗,自然有前女友,但他也不滥/交。 第227页 尹羲是有社会阅历的人,也不会介意男人之前有女友,反而大方笑道:“你怎么运气这么背,找的女朋友都想出国去。” 李斯言注视着她的脸,眼睛发光:“为了遇上你,她们不主动离开我,我怎么拥有你?” 尹羲说:“你够了,也不怕肉麻。你以为我是不谙世事的女人,男人什么场合说的话,我都信?” 李斯言一脸认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这样的女人,男人看一眼,必定终身难忘的。” 尹羲暗想:我又不是顾若兰。但想前世时除了哥哥和萧驰风,年轻俊美有地位的男人只要看她一眼,没有不沦陷的。 尹羲说:“我要是真的那样完美,就不会让人生厌了。” 李斯言努力回忆脑海中很模糊的张琬凝的样子,上回在超市遇上过她。 李斯言说:“觉得那个女人比你还美的男人一定是个瞎子。” 这是尹羲坚持保养、锻炼、吐纳的结果,去掉了原主的憔悴之感,如今的精气神都是她自己的。 尹羲笑道:“那你是见色起意吗?” 李斯言想了一下,说:“我不是圣人,但我也不是一见色就起意的。” 尹羲转开头笑着,他轻触她的耳畔,忍不住想去吻她的唇,尹羲伸手挡住接吻狂魔的唇,笑道:“不是去吃饭吗?” …… 找了一家好吃实惠卫生的店吃完了晚饭,两人去了江边的公园逛逛,美好的夜晚有许多出来透气的情侣。 尹羲倚栏吹风,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之后又贴近从她背后抱住她的身子。 李斯言低头贴着她耳畔,问道:“我真的舍不得你明天就回明州了,分开两地要几天才能相见。你觉得是我想办法调到你那边的医院去还是干脆你嫁过来。” 尹羲说:“你在省人院好好的,干嘛降到明州的医院去?” “那你同意嫁过来吗?” 尹羲一肘他的肚子,他哧得一声。 “你跑到家里来告白已经够奇葩的了,还这样骗我嫁给你,嫁人是这么简单的吗?” 李斯言说:“你这么有钱,你可以做财产公证的。” 尹羲笑道:“其实不用公证,也能分清婚前的财产,我并不担心钱的事。” 李斯言掰过她的身子,搂着她的身子,说:“那咱们计划见家长,准备今年年底结婚吧,现在可以开始装修房子了……我虽然没有什么钱,可是我爸爸妈妈会借给我的。” 尹羲说:“你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斯言说:“我怎么黄鼠狼了?我就是不想你离开我太远而已。” 尹羲吐嘈:“你做什么事都是光速的?” 李斯言笑道:“不会,有件事一定不会……” “什么事?” 他俯下头触上她的唇,碾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唇将她抱在怀里。尹羲依在他肩头,阳光热情的小伙子身上的气息都清爽许多,不像王君实那样自以为魅力无边的油腻。 …… 翌日约会时,李斯言本想带她去游乐场玩的,尹羲却做主带了他去马场骑马。穿来这一年都没有骑过马了,她前一世毕竟出身将门世家,马术在女子中也是属一属二的。 尹羲财大气粗,给两人在马场办了VIP会员,就由驯马师带着去马厩挑马。尹羲看中一匹棕马,见它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是典型的蒙古良驹。 尹羲见李斯言看了这匹,瞧瞧那匹,实在没有主意,就做主给他挑了一匹年轻的枣红马。 尹羲上前牵着辔头,挠了挠棕马的马脖子,轻抚马面,然后取了一块糖给它吃。棕马被尹羲老练的手法抚挠得很舒服,舌头卷走了糖吃着,一边甩起了尾巴,李斯言在骑师的指点下与马熟悉,他的马很温和,他也抚着马身兴奋起来。 到了跑马场,李斯言就跟着骑师学习,而尹羲表示自己会骑,那上马身手利落,骑师看出来她确实不是新手,就让她在马场小跑。 尹羲哪里是小跑就满足的,逐渐放开了速度。李斯言就见穿着西式骑装的女子腰杆笔直钉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的奔跑流畅起伏,像一个中世纪王国优雅的公主。 李斯言痴痴看着她笑,羡慕不已。在尹羲跑完了障碍区域出了一阵汗后,李斯言才刚刚上马去,由骑师牵着走了半圈。 尹羲骑马小跑过来,看着他的模样,笑道:“放松一点,让屁股随着马走的节奏起伏,找到平衡感。” 李斯言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找到一点感觉了,我一定能学会。我是男人嘛,狂歌策马笑傲江湖的能力是必须的,不能被你看不起。” 尹羲一手收着马鞭,一手轻轻抚着马头,说:“现代人不会骑马很正常,没有看不起。” 她以前也不会骑,但是到了古代,作为一个贵族小姐,这就是像开车一样的基本技能了,车技有优有劣,骑术也有好有差。 忽然有一个玩家骑马走近,冲他们自我介绍打招呼,两人都笑着颔首报了名字。 那骑士打量着尹羲,说:“尹小姐的骑术很好,有没有兴趣一起跑一圈?” 尹羲点了点头,欣然说:“好呀。” 两个人跑马确实要有趣得多,尹羲冲李斯言挥了挥手,随那骑士去了大场地。 第228页 李斯言伸长了脖子,看人家的骑术相当,骑马的背影都格外和谐,他不由得喃喃: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能学会。 尹羲和这个新认识的张承宇比赛跑了近一万米的越野场地,只觉酣畅淋漓,这才下了马,让马匹得到休息。 工作人员牵了马去,两人去休息区喝水,张承宇喝了半瓶水,才觉得爽快,笑着说:“我还是头回在国内见到骑术这么好的女子,这马还不能发挥你最好的水平吧。” 尹羲可不敢乱吹牛,说:“也差不多了,体力跟不上的。” 张承宇说:“你水平跟我差不多了,可我以前在英国训练过。” 尹羲奇道:“我不太关注体育,你还是专业的运动员吗?” 张承宇笑着说:“原来想要打进奥运会,但是没有获得资格,于是就回国来干别的了,现在是业余玩家。”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朋友,就像是打网络游戏的圈子、麻将圈子一样,骑马当然也有圈子。尹羲这样的业余高手实在不多,张承宇自然有结交的想法。 尹羲恭维几句,张承宇的助理过来了,他就从助理那取来一张名片递经她。 尹羲双手接过名片,一看是“星城集团”的董事,吃了一惊说:“您是星城集团张董事长家的公子?报歉,您平时太低调了,我还真没有认出来。报歉,我现在是一个‘自由职业者’没有印名片。” 张承宇没有因为她是什么“自由职业者”就认为她落迫失业,他们这类人看人眼力是很准的,有实力没有实力基本不会出错。 张承宇笑道:“尹小姐留个联系方式,有空出来一起骑马。” “行……我没有纸笔……” 张承宇的助理递了小本子和笔上来,尹羲这才写下了名字和电话,正在这时李斯言也回来休息。 李斯言的手搭在尹羲的肩上,笑着说:“张先生的骑术真好,我可要什么时候才能有你的水平。” 张承宇微微一笑:“李先生有尹小姐这么好的老师,我相信很快能进步的。” 尹羲将写好名字和电话的本子交还给助理,张承宇也没有多留表示告辞了。 目送他离开后,李斯言酸酸地说:“你还留电话给他?” 尹羲解释道:“正常拓展社交。现在国内除了职业运动员之外,马术好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才会主动给我名片,我没有名片只好写电话给他了。” 李斯言想到一个点,说:“那一定是商场上的男人,你不喜欢的吧?” 尹羲不禁扑哧一笑,戳着他的额头,说:“你想什么呢!” 李斯言嘟囔:“那我就当这像是会约我打网球的那类朋友一样了。” …… 当尹羲开开心心的发展和小鲜肉的恋情时,王君实却一点都不开心。随张琬凝回她老家来后,他心底十分嫌弃,从前喜欢的妹子也没有了趣味,心头总是闷闷的。前段时间王君实把股价抛售得太快了,他原想减少损失,现在发现那几支股票回升了不少。 王君实损失了两百多万,把前两月在股市赚的钱又赔了回去,可是越是这样越想“翻本”,心头直痒痒。 于是把心一横,将资金又全都投进了股市,之后就一边工作,一边盯牢股市。 王君实一方面对公司的兴趣大减,另一方面他知道那几家已经融资的对手公司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会迅速占领市场,王君实决定含泪接受红枫资本的条件。 王君实再约到红枫资本的蔡先生谈融资的事,这回他们约在江城见面。蔡先生这回却收回了之前的条件,说愿意出资7000万全资收购他的公司,至于之后他们会引入团队将之改造就不关他的事了。 王君实差点跌破了下巴,这也才狠了吧?王君实哪里会同意,极力争取原来的条件,可是蔡先生说那是一年前的条件,此一时、彼一时。 王君实与蔡先生讨价还价,蔡先生说给他一个星斯考虑,但是不会给出更优惠的价格了。 王君实觉得商场变幻之快,简直神鬼莫测。五月份,他正焦头烂额之际,接到张琬凝的电话,可怜兮兮地让他汇钱给她。 王君实一腔郁闷无处发,骂道:“钱钱钱!你就知道让我给钱,你当我是什么?扶贫办吗?” 张琬凝身子颤抖,泪流满面,说:“君实,我……我在医院,我动了胎气,要在医院住两天,我现在没有办法。” 张琬凝一方面因为母亲重病将死百感交集,另一方面因为王君实提前离开后就无音信而心烦意乱,一个六个月身孕的孕妇怎么面对这个处境。 她还一点保障都没有,把钱付清了从前家里欠的款,还了堂婶照顾母亲的人情债就没有多少了。 现在她在医院里,眼看母亲将死,要料理母亲的后事,又是需要钱的。她一个动了胎气的孕妇,除了问自己男人要钱之外,还能怎么办? 王君实啊一声像是咆哮帝一样的叫喊,说:“你没有办法要我管,那我没有办法问谁去!” 王君实恶狠狠挂了电话,另一边的张琬凝无声流泪了几秒钟后忽然嚎啕大哭。 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她以为遇上了真正疼她爱她的男人,到底还是看不起她的,她现在身怀六甲、母亲将亡,曾经甜言蜜语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现在该怎么办? 第229页 张琬凝现在不适合下床,急诊之后只能求堂婶子帮忙缴了费用,可是堂婶子家里也有事,况且人家帮她够多的了,她以为王家会来人,就离开了医院。 王君实根本就不想再去张琬凝的老家,他知道母亲也不会乐意,那孩子都还没有生,不知是男是女,娶不娶进来还两说。 张琬凝到底怀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派了司机跑一趟,在一些事上可以看着点。 张琬凝在医院休养了两天,情况稳定才在司机的陪同下出院。之后就一直是司机住在她老家的小宾馆里,有时给她搭把手。张琬凝从前面对司机时还有身为王家的第二代女主人的感觉,如今在司机面对也觉一点儿脸面都没有了,她连底裤都被人扒光了。 过了一个星期,张母回光返照起床在院子中坐了一会儿,然后夜里就咽气去世了。 张琬凝已然无心可伤,她像是解脱了,拿着王君实那新讨来的两万块钱到了堂叔家,请他们帮忙简单料理张母的后事。 张母在家里停灵,乡里来了一些远亲朋友吊唁,均由堂叔家记账回礼。 一天后,大着肚子的张琬凝在堂叔、堂哥的陪同下扶灵送到殡仪馆火化,在公墓找了一个位置安葬。 从始至终,王君实和王家人都没有出面,这让原本都认为张琬凝发达了的街坊都觉得王家不通礼节,又觉得张琬凝没有尊严。 料理丧事之后,张琬凝再次动了胎气进了医院,这回差点丢了孩子。还是司机打电话给了王君实说明事情的严重性,王君实才赶了过来。 躺在病床上的张琬凝再见曾经以为的真心疼爱她的“白马王子”恍如隔世。 张琬凝暗自发誓,她再也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和所谓的爱情了,她一定要变成有钱人,她一定要在王君实身上捞够钱。 心已然死了的张琬凝面上并没有多怨王君实,反而她的态度像是王君实并没有在她最艰难时抛下她不管一样。 王君实得她示弱,念及从前的情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态度才软化了,好像关系又恢复到了张母的事件爆发之前,可事实上不过同床异梦。 …… 时光如逝水,到了8月15日,原主的记忆中这天晚上发生大火,尹建华才遇难。尹羲担心会有自己并不知道的漏洞导致这个结果,于是这天就蹲守在纺织厂里。 尹羲又在厂房各处排查火灾隐患,就差将地皮都翻过来了。就算她能保护父亲,她也不希望工厂发生火灾造成损失。 傍晚终于下班了,尹羲回到办公楼区域,就见许多工人说说笑笑从两层的简单办公楼出来,今天正是发工资的日子。 现在是2010年,网银可没有那么便捷发达,许多土老板开办的中小民营工厂都喜欢发现金工资,这同样是尹建华二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了。须知,作为土老板出身的夫妻在二十几年前都是两自己管账的。 早年银行网络也不发达,给各个工人打款麻烦得很,那时的银行服务并不好,如果出过错工人没有收到,更有许多麻烦事。所以大部分的土老板都是取出现金统一发放现金工资的,工人领工资签字,就毫无争议了,从前这种方法的工作量也相对较小。 尹羲上了二楼,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就听里头传来说话声。 尹建华看何小平仍然啰啰嗦嗦个没完,不禁也发火了:“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赌。你现在找我有什么用?” 何小平哀求道:“尹总,我还不上钱,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我儿子小学都还没有毕业,我怎么办。” 尹建华喝了口茶,冷冷道:“你前头还骗我,说家里人生病,让我预支一年工资给你,原来你都是拿去赌了。还有前头的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仓库里少了一些尾单的布。” 何小平说:“尹总,我跟了你十二年,你就这么对我?哪次赶货时不是我留在厂里?” 尹建华说:“这世上的赌债是还不完的!你怎么说都没有用!我这里庙小,装不下你这大菩萨,你拿了这两万走吧。你到别的地方发了财我也高兴,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何小平恶狠狠地说:“你不让我好过,那么大家都别过了!” 尹建华到底是有一两亿身价的土老板,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也不怕事,自有底气。 尹建华也提高声音,说:“你不看看你自己,你到我面前来叫得响就有用?你真那么能耐,你还怕欠了赌债别人会打死你!” 何小平骂道:“你那么有钱,我跟你十二年,你连五十万都不给我,你这种人活不长!”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一把被推开了,就见尹羲沉着脸进来。 尹羲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因为尹羲的“天仙”长相,工厂里的男工人没少在背后议论,这也是人之常情。 何小平这种油子,与人私下谈论尹羲时,什么意/淫下流话都能说,可是真的面对她时,又觉压力山大。她敏捷的思维会让员工心虚,在工作上的问话时,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能逃脱她的眼睛。 何小平顶着压力,破罐子破摔,说:“我怕你吗?你跟你爸一样为富不仁,都没有好下场!” 尹羲上前一招将何小平撂倒,按着他的头贴着瓷砖,何小平不禁挣扎,可是她的膝盖顶着他的腰,手正扭着他的手臂,他根本就动不了。 第230页 “臭/婊/子!放开我!” 尹羲冷冷道:“你算哪根葱,敢在老娘面前装大爷?” 尹建华深吸了一口气,说:“阿羲,放开他吧,让他走。” 尹羲撇了撇嘴,这才放开了何小平,何小平狼狈地爬起身来,知道不可能让尹建华再吐出钱来,又打不过尹羲。 他重重往他们跟前吐了一口痰,很神气地甩门出了办公室。 尹羲秀眉一蹙,又看向尹建华:“他偷了仓库里的外贸尾单货?” 尹建华深吸了一口气,说:“损失不大,尾单货本来就要折扣处理的。” 尹羲不禁气乐了,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偷拿,以后你怎么管工厂?” 尹建华蹙着眉头,说:“他有老婆孩子要养,老家还有老父母,送他去拘留所吗?你信不信那时他的一家老老小小都来找我们,跟他们说得清道理吗?讲道理这么有用,世上就不会有犯罪了。我开除他,也算以警效尤了。” 尹羲无法反驳。就算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人,他在其家庭里仍然不可或缺。这就好比如一个出轨或嫖/娼的丈夫/爸爸,很大部分的妻子/儿女还是要张开怀抱让他回归,因为他能赚钱养家,他能补上家庭的角色。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人生。 尹建华说:“那借钱给他的人都找到工厂门口来了,之前我都不清楚他欠了这么多赌债。这人一沾赌就有无穷的麻烦,赌债是不能帮着还的,这次帮忙还有下次。看他在厂里这么多年,给他点钱打发走吧。” 尹羲叹道:“我知道了,我没有说你不对。我就早说过,让你别干了。我不缺钱,我不用继承你的厂。你和妈卖掉厂后好好享受人生行不行?” 尹建华睇了她一眼,一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边说:“不过是琐事,你爸我要是这么脆弱能养大你吗?你生了孩子,我们再谈退休的事。” 尹羲挠了挠耳朵,说:“好了,好了,下班了。” 尹羲确保尹建华在家里,不会为了省时间在工厂住着,她才安心。 吃过晚饭不过七点半,尹羲借口要去江城离开家,二老不疑有它。 尹羲却赶回了工厂,这时几个集装箱还要在夜里装货,一直到十一点才集装箱才走。安照原来的发展,原主都在忙“君悦”的事,娘家工厂的一切只有二老来安排了。 估计为了赶西班牙的一个大订单的船期,这几天都要赶着出货,尹建华才留在厂里睡。 现在尹羲有空,把仓库、业务、财务这一块都重新理了一遍,有相关的负责人员的明确分工及相应工作绩效,尹建华不来看着出货也没有大碍。 集装箱拖车走后,人员散去,尹羲就在大厂房中她改造后的临时休息室凑合一夜。 其实尹羲都在打座,并没有睡着,到了夜间两点半左右,依稀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脚步和呼吸声。 尹羲睁开眼睛,如死水一样平静,等待到这种谜底似乎引不起她半点激情。 何小平今天被尹家父女这样欺负,怀恨在心,尹建华虽然让他走,可是那时都傍晚了,他们也不会管他有没有离开工厂宿舍。 现在的厂房里被尹羲全面改造过,只怕这点汽车也烧不着厂房了,但是除了厂房还有货物值钱又易燃。 何小平提着一壶汽油悄悄摸近仓库,他作为原来的副厂长自己配有仓库小门的钥匙。 现在厂里在赶好几个外贸订单,今天晚上刚刚装了一集装箱,明天还要装一箱,他就把货一把火烧了,赔死他们。 何小平把汽油倒在一堆货上面,他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扔进到了浇了汽油的货堆上。 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何小平忙转身跑向仓库的小门,开门时他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锁了。 这时火势更大,热浪灼人,何小平转身看着大火,烟霾滚滚,眼底露出极致的恐惧。 尹羲站在仓库的小门之外,她用铁丝弄坏了门锁,除非让开锁匠来,这锁是转不动了。 仓库大门是外面反锁的,何小平更不能开了大门出来。 尹羲听到何小平在门口嚎叫、对这扇生门拳打脚踢,可是他呼吸越来越困难,力气不大。 在对方的生死之间,尹羲忽想万一被查出来蹊跷,她成了杀人犯,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就不值得了。 尹羲转过身,运气一脚踢向小门,小门被踢开了,一股热浪和烟袭来。 尹羲屏住呼息,探进门一看,就见何小平昏迷在门口,幸好火还没有烧到他身上。 尹羲拖了他出门来,见他呼吸停止,扒开他的口鼻,然后在他胸口按压几下,何小平在昏迷中咳了两声。 尹羲见他死不了,连忙打119、110、120,最后打电话给了尹建华。 第69章 各走各路(单元完) 工厂的两个保安是第一个到的, 尹羲让他们拖着晕迷的何小平走远一些,不久位于这个工业园区的值班民警就赶到了。 尹羲跟民警交代案情:说她在夜里听到声响出来查看,发现有人影进了仓库, 拣了铁丝弄坏了门锁想要锁住小偷, 然后报警抓住小偷。但是发现仓库中着火了,这才知道是对方是来恶意纵火的。门锁被她弄坏了,她怕出人命就踢开了门,先救人出来再说。 厂里宿舍的工人见到火情也下楼来了,这时消防队和市局的警察也赶来了。 第231页 警察问起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何小平的私事, 厂里知道他赌钱欠债的事的人不少, 就都说了出来。 尹羲也说:傍晚时刚和他们父女发生口角, 何小平要他们给他五十万,他们拒绝了,还因为他曾经偷了外贸尾单的货而开除他。 尹建华夫妻一直到凌晨四点才赶到, 大火已经被消防官兵扑灭,但是仓库里的货也毁了。 赵慧心拉住尹羲的手,说:“你说好去江城的,又来厂里干什么?” 尹羲说:“不是听说集装箱来了,我来看看。等他们装完又比较晚了, 我想今天再走。” 尹建华皱起眉头:“好了,好了, 你忙了一夜,回家歇着。” 尹羲见警察都走了, 也不想再呆下去,但还要提醒一下尹建华:“爸,何小平故意纵火, 这是刑事案件,咱们好好配合警方取证。还有,你不要轻易放弃赔偿。他们一再求了我们,我们再同情一二,让他们意思一下赔几千块都好。这可不是钱的事,这是人性,对某些人过度宽容不会得到感激,反而得到怨恨。你可不要再给我当烂好人了。” 尹建华探究地看着尹羲,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今年开始,女儿就坚持要改造工厂,排查防火隐患。到今天凌晨就真的发生大火了,而且她明明说要去江城的,怎么恰巧在厂里抓住了纵火犯。 可尹建华也抓不住尹羲的破绽。 警察也找不到尹羲逻辑的破绽,这种事还能是尹羲拖着何小平来仓库自己烧了自己的货来陷害他不成? 况且,在最后时刻尹羲发现他不是来偷东西,而是在里面放了火,还第一时间将人救出来了。 救一个在自己厂里纵火的歹徒,多么机智勇敢又善良知法守法的好人呀! 这场大火还上了当地的电视新闻,厂里员工说起起因和经过,暴光了尹羲原来的身份:君悦物流的老板娘,但是去年年初她离婚了。 君悦现在几乎要撑不住了,可是在本省的名气是不小的,两年前还被不少人看好。 从前的君悦老板娘这样彪悍的抓了并救了纵火犯,就像传奇故事一样,引起社会不小的八道。 现在微博刚刚流行,又的省人院的护士说:尹羲就是去年在省人院中制服医闹歹徒救了她命的侠女。这事漫漫传播开来,因为尹羲还长了一张天仙脸,还成了一个名气不小的网红。 网上有人说,君悦物流就是她和王总离婚后开始走下坡路的,看来是王君实的商场能力不行,离了老婆就每况愈下了。 这些都是后话。 …… 李斯言知道这件事后,立马请假调休赶到明州。李斯言知道尹羲在工厂,就直奔工厂,他赶到时尹羲还在帮着工厂处理订发无法发货的后续。 工厂的大单是尹建华通过专门的长期合作的进出口公司拿到的,尹羲要走访进出口贸易公司,商谈延期发货的问题。 李斯言坚持陪着她跑动,充当司机,与进出口公司及国外客户直接电话沟通了这个突发事件。对方并不想取消订单,尹羲通过谈判,让对方变更了信用证上的发货期——延期了十天,这才圆满解决。 李斯言开着车,看她沉默的样子,说:“是不是很累?” 尹羲叹道:“没有,能解决就好,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李斯言目光温淡地看着她,说:“可是我看你心事很重的样子。” 尹羲苦笑:“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就是在想,人站在不同视角看待这个世界,所见都不同。所以这个世界有多少秘密永远的掩藏?” 李斯言说:“不管有什么秘密,我只要你没有事。你不要因为身手好就盲目自信,半夜里也敢追着歹徒到仓库外,万一他带了什么凶器呢?上次在医院也是,虽然你那是见义勇,但是如果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看到你冲过去,我真的很害怕。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尹羲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心里有数。其实当初我真的不想开门了,想那人死在里面算了。可是我想,万一被警方查出来我杀了人被执行死刑了,我爸、我妈还有你,估计都受不了。你看,面对恶人时,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都非常清楚。所以,我是有把握才会上,没有把握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斯言抓住她的手,开车到了尹家,赵慧心跑了出来,热情地留李斯言在家里住。 之前尹羲怕被二老弄得尴尬,都让他住酒店的, 赵慧心说是留人住宿,可是也没有准备客房,将人送进了尹羲房里。尹羲又无法跟父母说清楚,他和他才谈三个月的谈爱,两地相隔,聚少离多,他们还没有同房。估计这个时代的青年男女很少三个月还是清白的,赵慧心认为尹羲是结婚又离婚过的女人,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李斯言洗了澡腰上包着浴巾出了洗手间,看到女人已经盖着空调被睡着了。 李斯言吐嘈:累成这样吗,跟我同一间房间睡,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李斯言掀起空调被上了床,他侧躺着靠近,轻声叫她:“尹羲……” 李斯言伸出手去放在她的腰上的肌肤,不由得呵呵一声笑,故意说:“这么快睡着了吗?” 尹羲没有看到李斯言身上有什么超越常人的人品,背着他说:“忙了一天了,快睡吧。” 第232页 李斯言伸手脱了自己的短裤扔到她面前,尹羲一见,说:“你干嘛?你变态吗?” 李斯言掰过她的身子贴上去,锢住她的头,看着她笑,说:“我不干嘛才变态。” 尹羲脸色绯红,说:“你不关心我累不累?” 李斯言笑道:“这事儿累不着你,累的都是我。” 尹羲捂眼,说:“这房子隔音不是很好,爸爸妈妈住在隔壁……” 李斯言眨巴一下眼睛,靠近她耳朵,坏坏地笑:“我们轻点。” 他兴奋地拉上了被子包住两人,开始兴奋探索,热情似火,生龙活虎。因为怕被听了墙角,一种压抑的感觉平添一种偷/情似的刺激,更让他欲罢不能。 清晨,尹羲像是徜徉飘浮在一片温暖白云上,直到感觉太阳高照,飞鸟出巢,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男子漂亮剔透的眼睛专注地瞧着她,嘴角噙着餍足的笑意,他在她身上轻抚,说:“你夺了我的清白之身,是不是得负责?” “你说什么?” 李斯言说:“你不是应该感动的吗?我保持二十二年的处/男之身被你夺走了。” 尹羲傻眼,说:“你不是有两任前女友的吗?就你昨天……还处/男……” 李斯言凑近来,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有前女友也不一定是睡过……没来得及,她就出国了。你不能因为我表现太好就怀疑我……” 尹羲明明是现代女人,不像某些怪癖男,她没有那方面的情节,可是想到他还是这样“冰清玉洁”的,她不由得更珍惜一分。 她现在是理解那些大叔找了后来钟情的十八岁的“白幼瘦”为何那样宠爱照顾了。这种不对等,会让他有一种自我亏欠感,这是什么高大上的大道理都无法克服的。 两人没羞没臊地晚起了,但是没有遇上尴尬的事,原来尹家父母很识相地一早就去工厂了,并且打电话过来,说已经解决了客户方面的事,让尹羲不必去公司帮忙了,好好陪李斯言。 李斯言和尹羲一商量,就去探望陈曦的母亲。 陈曦的母亲半年以来数次去西部各省旅行,走遍西部地区的山山水水,最近一次是在八月初就回来了,尹羲还来见过她一回。 陈母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她还认识了几个的驴友,学会了到一个没有到过的地方捕捉下美景发微博。 尹羲的车开进了陈家小别墅,在尹羲还纠结着让李斯言先和她玩地下情时,就见院中还有一辆陌生车牌的吉普。 陈母走出屋门,头面还跟着一个面色红润,留着欷歔的胡渣子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六十岁的样子。 下车后,李斯言就过来牵着尹羲的手,拉了她过去打招呼。 陈母只愣了一会儿,就笑着介绍了身边的男人,名叫程杰,也是一个退休老师。 陈母给他们煮上了牙买加咖啡,端到客厅,程杰正介绍说自己是摄影爱好者,李斯言兴奋地说:“是吗?那会不会拍结婚照?” 程杰看着他们罕见的天然美颜,眼睛闪闪发亮:“必须会!我女儿女婿、外甥夫妻的结婚照都是我拍的,比影楼拍得好多了!” 陈母坐了下来,说:“你们最近要结婚吗?” 尹羲十分尴尬,拉住李斯言的胳膊,说:“没有,阿姨别听他胡说……” 陈母端了咖啡递给了尹羲,微笑道:“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就早点结吧。珍惜眼前的幸福,人生真的很快的,后悔时就来不及了。” 李斯言说:“我还没有求婚呢,不怪尹羲不乐意。” 陈母笑道:“你这小子,当初我就觉得你看尹羲的眼神不对,你每回来看我都要通知尹羲。我说别总打扰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事的,你也不听。” 李斯言微微一笑,说:“姨妈,您独具慧眼,我也没有想瞒您。” 陈母说:“你这事儿,得想清楚,感情和婚姻不可儿戏。” 李斯言过去拉着陈母的胳膊,说:“姨妈,我没有儿戏。” 陈母叹道:“你跟你爸妈说去,我可管不着,但是你骗尹羲我是不同意的。” 李斯言笑着说:“我哪敢骗她呀,她可是当代侠女,只有她揍我的份。” 陈母和程杰都不禁笑出来,程杰又问他们婚纱摄影喜欢什么风格的。 尹羲心中挂念着自己的身体,说:“谈这些都早了,怎么说也得明年再看吧。” 尹羲和李斯言也没有在陈家吃午饭,称还要出去约会,陈母就没有强留了。 李斯言一边开车,一边聊起陈母的事,还说她现在可以放心了,陈母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怎么过好晚年的生活。 接着他又谈起结婚的事,尹羲才打断他的狂想:“我现在不能和你结婚。” 李斯言说:“大小姐,你睡了我你不负责的吗?” 尹羲挠了挠头,说:“斯言,我是为了你好。万一我明年就死了,你还因我有了一次婚姻,对你今后的人生会有影响的。” 李斯言觉得她的想法太奇葩了:“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好好的怎么会死,你还在纠结你可能会得病。” 尹羲说:“我不会浪费时间纠结,我只是选择更稳妥更负责任的方式。你还年轻,如果我身上有这个宿命,你爱过我就足够了,不要因为一个一年后就会死的女人改变自己的婚姻经历。如果我们现在结婚,然后我又得病,那么就会让你的家也会受到影响,家里刚办喜事又办丧事,多不好。” 第233页 “呸呸呸!什么丧事!”李斯言转头看向她,叫道:“尹羲,你没病!我是医生,所以我知道你没有病!听到了吗?” “好了,开车呢,注意点。” …… 何小平因为故意纵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因为何小平和其家人没有民事赔偿能力,经过他们家人求了尹建华,尹建华同意在民事赔偿上合解,只收取二十分之一的赔偿额。何小平入狱后,他的妻子也拿不出钱来,尹家也从来没有向她催过债。 但是何小平因为赌博欠下的巨额债务却压在了他的家人身上,何小平的妻子为了孩子,最终决定离婚。因为法律规定,妻子不必偿还丈夫因为赌博欠下的债务,只有离婚,何小平的妻子才可以安然将他们的孩子养大。 这个案子告一段落,尹羲也放下了父亲死于火灾的事。她为了和李斯言在一起,在江城置了房产。她也打算在父母退休之后接他们在江城住,毕竟这里是有名的宜居城市。 她置办好房产的第一时间,李斯言就没羞没臊地坚持搬进来。 这日上午,李斯言依依不舍去上班了。尹羲因为昨晚被小兔仔子经闹得,稍稍晚起,正洗了澡就接到了当初在马场认识的张承宇的电话,约她去打高尔夫。 尹羲在新地方要站稳脚跟需要自己的社交圈,不然父母有生意界的圈子,李斯言有医学界的社交圈、李父有政界的社交圈、李母有教育界的社交圈,她一人宅着没有社交圈。如果只有她的世界过于单调就会在家庭里黯然失色,个人世界精彩度太不平衡一定不是长久之道。 正值初秋,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海,朵朵白云就像是那海上的扬起的白帆,宽阔的高尔夫球场绿草绵延,灌木丛、湖泊、沙滩错落于各个场地。 尹羲坐着球车赶到发球台时,张承宇和他的朋友已经到了有几分钟了,连忙给朋友黄总介绍她,称她的马术比他还好。 这几个月来,张承宇倒是约她跑过几次马,张承宇才发现她的马术不是和他一样好,是比他更好。 她不仅仅会骑马,但凡叫得出名字的项目,她都玩得极出色,比如射击、武术。她可是有在医院制服歹徒的传奇在的。 今天张承宇找尹羲倒并不是出于玩乐,只见他指着站在边缘的一个男人笑道:“那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尹羲早就看到王君实了,但是王君实居然像他们的助理或球童一样站在边缘,也没有主动来招呼她。 尹羲淡淡一笑,颔了颔首,说:“王总也在,世界真小。” 张承宇笑道:“小王总今天想找我融资,我和黄总对物流也有一点兴趣,想了解一下合不合适,可是我朋友中只有你是内行。你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尹羲摆了摆手,笑道:“我投钱进‘君悦’不是神经病吗?我真打算下半生做物流,当时我们和平离婚时就不会那样干脆地放弃股权了。” 王君实听尹羲这么说,心头很着急,可是又不能当着张、黄二人的面喝止。 张承宇挑了挑眉,说:“当时‘君悦’的发展还很好,当初是很值钱的吧,你还视金钱如粪土吗?” 尹羲让球童取出一只球杆,她把玩着球杆,笑道:“我不太喜欢离婚的时候和男人为钱的事吵得太难看。况且,离婚后还和男人共同拥有一家公司会让我生活上不舒服。王总不可能全给我,那我就全给他了。” 这时王君实插口道:“阿羲,我们是和平分手,我把房子给你了的。” 尹羲微微一笑:“房子我很喜欢,我转手就卖了两百多万,卖了之后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张承宇哈哈大笑,说:“尹羲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 尹羲挑了挑眉,说:“我就贪玩了一些,老顽童了。” 黄总笑道:“尹小姐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士都叫老顽童的话,那我是老得不成样子了。” 张承宇现在也不过三十三岁,黄总有三十八岁了。 尹羲雀跃欲试的样子,问道:“张总、黄总,咱们是四人两球比杆,还是四人四球比洞?怎么分组?” 张承宇微笑道:“既然是我请你来的,咱们一组,四人两球比杆赛。老黄你和小王总一组,没有意见吧?” 黄总笑道:“我虽然也想和美女一组,可是君子有成人之美。”王君实觉得这是把他和尹羲给别人挑,自己是没有人想要的那一个似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搭上张承宇的线,不想就这么放弃。公司今年以来,财报越来越惨不忍睹了,这样累月亏损下去,银行还欠着一个亿,王君实的心在滴血。 尹羲在球场上也没有拖张承宇的后腿,与他同组击一个球时,就算他失误了,她仍然能把球打回正轨。 他们十八个洞打了七十四杆,但是王君实和黄总打了九十七杆,相差不是一点点。 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尹羲和张、黄二人言笑晏晏去饭店吃饭,王君实被冷落在后头。本来王君实打算在球场上拍张承宇的马屁,但是前妻在场,许多话说不出来,哈巴狗的笑也赔不出来了。 黄总笑着说:“张总和尹小姐就像是双剑合璧一样,这是职业水准了。” 尹羲谦道:“黄总你也太夸张了。” 张承宇说:“我觉得不夸张,尹羲小时候要是好好练球,就是中国最好的球员了。” 第234页 尹羲道:“小时候念书才是最重要的,哪有时间玩呀。况且,我小时候,国内也没有这条件。” 黄总叹道:“所以说是时代局限了一位天才。” 王君实怀疑地看着前妻的绝世风采,心中不禁想着她在离婚后都是怎么过的,不但变年轻漂亮,球技也变好了,以前她的水平不是和他差不多的吗? 到了饭店后,尹羲去洗手间上厕所兼补妆。 她补上了唇膏后,容貌也更明媚起来,气场更大了。 收了唇膏进小包包,走出了厕所,忽见王君实正在厕所门口附近。 王君实走近要来拉她,尹羲闪身避开,说:“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 王君实皱着眉头,说:“你跟我过来,我们到旁边说。” 尹羲说:“张总和黄总等着我吃饭呢。” “就两分钟。” 尹羲跟他到了另一头的走廊角落,王君实前后看看没有什么人了,才说:“尹羲,你是一点都不念旧情呀,撇得这么干净,一分都不帮我。” 尹羲翻翻白眼,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我有义务要帮你吗?” 王君实说:“现在‘君悦’面临着危机,需要融资才能度过难关,‘君悦’也是你的心血……” 尹羲摆手:“别,打从‘君悦’在产权上与我没有关系后,我就一点也不在乎它是死是活了。打从你不是我老公后,你的想法和处境同样和我无关。但是张总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更关心他玩得开不开心,投资合不合算。” 王君实说:“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到底也爱过我。” 尹羲摊了摊手:“我现在不爱了呀。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跟你离婚吗?你当年背着我玩了多少女人,我觉得是怀着一颗对婚姻真诚的心跳进了粪坑里。我如果不爬出来就要被粪给淹死了。只要能尽快爬出你这个粪坑,‘君悦’算什么?‘君悦’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心血,是沾着粪味的一个囚笼。你现在只是我的前夫,我不恨你亦不爱你,你想请我为你办事,你得付得起钱,我的身价可不低。” 王君实如遭雷击,又似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时那稻草被生生剪断了。 王君实喃喃:“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尹羲说:“你得了公司还装什么委屈?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你在外头像只公狗一样床乱上,你还要求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你,汤姆苏都不敢这样想。” 王君实眼中透出崩溃之色,他在理智上虽知道尹羲在这段婚姻中没有对不起他,可是他仍然忍不住怨恨,一边怨恨她一边害怕她。或许他还有一分后悔,毕竟她现在是这样光彩照人,她既会赚钱,又会社交,是成功男人最完美的妻子。而家里刚生了儿子的“白幼瘦”是一个身世不堪,在事业上完全帮不到他,在社交中只会丢他的脸的女人。 尹羲和王君实先后到了度假酒店的包厢,尹羲和张、黄二人聊一些轻松有趣的运动项目的话题,王君实只有在间歇时间跟张承宇提起一起做物流项目的事。 张承宇谈淡道:“五亿不是小数目,但是你的财务数据不真实,企业内部也没有什么高端的管理人才。我很难接受你的条件。” 王君实说:“条件可以谈的。其实我们公司有新的管理人才,我只是没有带过来。” 张承宇说:“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这边拿了项目,要大量资金。要不你看看海州‘亿盟资本’的林小姐有没有兴趣。” 王君实说:“我也没有见过林小姐,张总可否引荐一下?” 张承宇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我没有时间去海州,那边投资公司多,你拿着项目书多跑几家。” 王君实的心跌落了谷底,可是他不可能在这时发脾气。 一顿饭并没有吃太久,张承宇下午还有行程。王君实不能如愿,也只好回明州再说了。 …… 王君实一回到家,就听到孩子的啼哭,正是他刚刚三个月的“宝贝儿子”在哭。原来孩子拉肚子了,儿科医生开了药,给他喂了药。 王君实看着正在给儿子喂奶的张琬凝,张琬凝的身材恢复了一些,只不过与他初见的纯净气质完全不同了。她仍然把自己收拾得很齐整,还化了妆。 张琬凝知道年轻漂亮就是她的资本,一但她失去了这个优势,她从男人身上更得不到什么。 但是王君实从这样的张琬凝身上也丝毫寻不到什么惊艳之感,心中比较她和尹羲的差距,只有无奈叹气。 这时王君实也不能认为自己是为了张琬凝和尹羲离婚的,而是尹羲受不了他在外的风流才火速离婚,连财产都不要了。 张琬凝多少知道王君实最近工作不顺利,在孩子睡下后,就去书房温柔解语关怀,她现在毕业了,还生了儿子,她想在今年领结婚证。 王君实听到她的一些没有卵用的安慰的话,打心底里看不起她,就让她别烦他、一边呆着去。 张琬凝看着还在书房忙着的男人,心头十分失落,回想当初他如天使闯进她的世界一样,她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好的爱情,可是她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琬凝回房,看着儿子的睡颜,一双泪珠落了下来。 她后悔了。 她在和王家人相处的过程中就后悔了; 第235页 她在母亲生病时向王家要钱时被嫌弃时后悔了; 她在王君实不情不愿陪她回乡住了一天飞毛腿一样跑回城里时后悔了; 她在母亲去世时王家不露面,只能由她一个孕妇自己料理时后悔了; 她在挺着大肚子去答辩、参加毕业典礼时受到同学校友的异样眼光时后悔了; 她在看着女同学生去拍青春洋溢的毕业美照自己只能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抚着大肚子时后悔了。 她像是比校友们老了一代,可能因为她的男人年纪比较大吧。 张琬凝觉得自己不能耗在家里带孩子了,尽快入职公司,至少能领到几千块由自己自由支配的工资。 …… 因为现在国家有了调控的新政策,控制贷款资金流入股市,尹羲之前在各大银行贷款的共五亿资金先后到期。 尹羲不得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套现了几支涨幅上的“妖股”,凑齐了资金,近日就在明州办理还款事宜。 这么大款项流动当然不是用现金的,银行办理大客户的柜台为了服务。她完成转账手续后,分行的钱行长还请她到办公室喝茶,有意讨教金融投资上的事。 尹羲这种现实主义的女子明白和银行保持良好的关系将来办什么事业都有方便的地方,于是就保守地跟他说了一些看法。钱行长对尹羲的身价估计不明确,但也知道她投资股票赚了不少钱。尹羲在他们行里有账户,资金流动巨大,这还只是一部分。 尹羲品着钱分行长上好的龙井茶,正想提出告辞,就见他的助理敲门进来,说是“君悦”代表来了。 原来“君悦”因为资金链断了,要增加贷款额度挺过难关,贷款的事就落在在“君悦”当财务副总监的张琬凝身上。 尹羲一见张琬凝也吃了一惊,她的气质显露苦相,完全不似原主记忆中这个时期的明媚娇美、青春逼人。 张琬凝见到尹羲在钱分行长的办公室里也吓了一跳,见到尹羲本能气虚。 钱分行长是人精,猜出尹羲和王家闹翻了,“君悦”如果没有融资和强力团队进入,靠他们自己贷款几千万也解决不了事情。 于是他当着尹羲的面跟张琬凝说那个贷款他不能批,“君悦”财报太难看,万一将来资不抵债,批了话他是要负责的。 张琬凝跟他说,他们行和“君悦”是长期合作关系,而且这笔贷款还有王家担保。 钱分行长呵呵:“有王家担保,那你让大王总和小王总来跟我说,你说了不算。” 张琬凝没有底气,说话不硬气,遇上钱分行长这种社会上的老泥鳅,哪里是对手? 张琬凝也不敢给“君悦”吹牛,因为连王君实的理念和信心完全处于混乱状态,张琬凝又怎么会有信心呢? …… 尹羲走到银行门口的停车场,张琬凝也刚好出门来。 张琬凝在尹羲上车前考虑再三跑了过来,叫了一声“尹姐姐”。 尹羲扶着跑车车门,淡淡笑道:“王太太,有何贵干?” 张琬凝眉宇闪过一分难堪,说:“我不是王太太,我……我能请你一起坐坐喝杯茶吗?” 尹羲说:“刚才钱行长非要留我喝茶,我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茶我是喝得够多的了。” 张琬凝眼波闪动,说:“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尹姐姐,我和君实从前不认识,真的是在你们离婚后才认识的,那时我去‘君悦’找你才遇上他。” 若说从前张琬凝对尹羲怨恨嫉妒,但是她吃过王家的苦之后才发现尹羲的好。想从王家拿到钱都是需要代价的,而且会把她的底裤都掀光,只有尹羲当年给她钱时不求回报,不会侮辱她,会跟她说,年轻的女孩不要因为出身和眼下的困难妄自菲薄,限定了自己的未来。 尹羲呵呵:“这跟我没有关系。我们没离婚时,他在外头玩的女人多了,你又不是他第一个玩的女人。” 张琬凝也早猜到了王君实的风流花心,可是听到尹羲说出事实时,把她的少女梦更加打得粉碎。 尹羲说:“每个人,除了出身要靠投胎本事之外,以后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我都一样。我这样的娘家身家和商场本事,共同创业六年,从他身上得到了什么,你应该看到了。你觉得你在家世和才学上比我强吗?我念你年少无知,同为女人,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四个字:及时止损。” 尹羲上了跑车扬长而去,徒留张琬凝伫立寒风之中,望着街头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涌上对生活浓浓的无奈和孤独。 张琬凝苦笑,悲从中来:我岂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你又因为我们三人的尴尬关系早已与我恩断义绝,我离开王家后天下之大无片瓦属于我,我无处容身。现在除了儿子之外,我也没有一个亲人。 …… 阳春三月,省人民医院。 尹羲两个月前刚刚做过身体检查,她的各方数据都很健康,所以她现在只来做血液检查,半个月做一次检查。 李斯言今天休息,陪着尹羲去检验科拿血检报告单。李斯言夺走了报告单,说:“我是医生,我来看。” 尹羲斜睨着他的俊脸,吐嘈:“德性。” 李斯言细细一看,哎呀一声叫,尹羲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白细胞不正常?” 第236页 李斯言说:“白细胞……很正常,可是……” “可是什么呀?” “HCG值超过一百了。” 尹羲活过两世的人了,反应过来:“我怀孕了?怎么可能呢?” HCG值是可以显示早孕情况的指标。 李斯言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尹羲女士,怎么不可能了?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尹羲瞪大了眼睛,说:“是不是你搞过什么鬼?” 李斯言笑道:“我没有能力‘搞鬼’,我只会跟你‘搞个人’。” 尹羲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咆哮:“浑蛋!我说了我的隐患未除之前不能怀孕、不能结婚,你还在背后作怪!” 几个护士路过时,看到被尹羲揪着耳朵的李斯言,朝他颔首,均是嬉笑的表情:“李医生,尹总,又来医院秀恩爱?” 李斯言歪着头以减轻疼痛感,冲护士姐姐笑了笑,挥了挥手,尹羲看到熟人多不得不收了手,扯起得体地微笑。 尽管从前有医院同事误会李斯言的女朋友是刘楚然,但是自从他正式介绍尹羲之后,也得到了医院所有人的祝福,并对他“高山仰止”。因为尹羲是在这所医院的医护人员眼里是“侠女”。 见护士姐姐们走过去了,李斯言拉了拉她,说:“哪有隐患?血液检测都很正常。” 尹羲夺过报告单一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主在一个月后发现时都比较晚了,现在还是一点征兆都没有。 所以原主的病很可能是她没有发觉的辐射或化学毒素引起的,那是意外还是谋杀? 现在她早早不在剧情之中,一切因果都不成立了,这对今生的她来说是永远的谜。 …… 是年秋,王君实以3000万的价格将“君悦物流”卖给了“顺达物流”,因为“君悦”在本省和闽省的网络与服务还是有些优势的,“顺达物流”看中这一块,就收购了公司,将其服务体系并入“顺达物流”。 王君实创业失败,好在公司卖出去了,那一亿多的债务也与他无关了,顺达是物流业的龙头公司,资金充足,自然承担得起。 这3000万的钱就是他八年奋斗的所有了,仍然比工薪阶层多很多。 但是王君实因为精神受到打击,萎靡空虚便无心事业,手中有几个钱方便他一味在外头找新鲜的女人纵/情/酒/色。只一年时间,他已经中年发福,“胖若两人”,肤色暗沉,眼底发青。 已经瘦回去的张琬凝看到失败的男人配上这个卖相、荒/淫/下流的品性,觉得恶心透顶。每天躺在他身边,或者他要行/房时,张琬凝看着他身上的肥肉和脸上的皱纹,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大她一轮的老人气息,她都想作呕,她越来越厌恶当下的生活。 她才二十四岁。 对年轻女人来说,大叔只有温柔体贴和成功有钱才有魅力,这时的王君实对张琬凝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再过了一个年,张琬凝以回老家祭祖为名离开王家,带走了两年的个人存款和当年他买给她的几件奢侈品。张琬凝没有再回王家,把孩子也扔在了王家,他们反正也没有领结婚证。 张琬凝觉得现在的自己至少比刚刚离开乡下来读书时的经济条件好一点,她要去工作,或者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就算傍大款,也要傍那种出手大方一点的男人,工作能力强一些的男人。 可是她兜兜转转遇上了好几个男人,原来有钱男人是最精明的动物,都差不多。因为她生过孩子,被生活磋磨得显苦相,年纪与那些十八二十的少女们也不具有优势了,顶级的大方“玩家”不会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记不得了,我很多年前看过的书还是文章,不知道是亦舒还是哪个女作家,说起年轻女孩傍老男人这件事。 那话大致意思是说:那是等价交换,正常女人吃不得这个苦,正常女人受不了床边的男人散发出来的老年男人浑浊的气息,所以说也就不要一味指责那些年轻女孩物质了。 当然,以王君实和张琬凝的年龄差,他还称不上老年人,只不过他后来被打击了雄心,精神上已经老了,让他很快从帅大叔变成了发福衰老的大叔。 写这个故事是看过太多的男富豪中年甚至老年身边换“白幼瘦”,然后声称她们没有钱味,不图他们的钱,是真爱。真是,不图他们的钱,难道图他们的老人斑吗? 原配为他们精打细算,在他们未起之时一次次维护了他们的利益,原配就是有身上有“钱味”?但是因为本书没有上什么暴光度好点的榜,我的写作状态不行,这个故事还是写短一点,不然要翻车翻太重了。 …… 我在考虑下月开另一篇同人文。本来想写红楼,发现现在红楼差不多是万马齐喑。 或许写《捡个天仙当相公[天仙配]》,融合“年郎织女”和“天仙配”,颠倒男女角色的爱情及降妖捉鬼的故事。 这个故事大纲是比较完整的,只要作者在状态,写起来会顺一些。 第70章 盛世男莲(1) 张琬凝走后, 王君实并没有去找他。后来多亏他有一个富裕的家庭,父母为他再找了一个年轻的儿媳妇,不过他没有事业, 没有斗志, 那年纪和卖相也不可能找到比尹羲和张琬凝更漂亮的。 ——如果比她们还要漂亮年轻女人不会傍更有钱更帅的吗?或者傍导演出道,当上大明星红遍亚洲。明星片酬那么高,王家父母一亿多的家财还不可能让这类女人屈就王君实这种无能的男人。 第237页 父母年纪渐大,把家里的服装厂交由他们夫妻打理,可是王君实在“酒色圈子”学会了赌和毒,家位被他败光大半。新妻子马上起诉离婚分产, 她有打理工厂的功劳, 还有丈夫在外疯玩的证据, 在分财产时可不会像尹羲一样把什么都让给他。 王君实离婚后更加变本加厉,一次去特别的会所“溜/冰”,正和“陪溜女”在“极乐之巅”时, 被缉毒警察闯进来当场抓获。 他在拘留所/毒/瘾发作,全身如有万蚁嘶咬,不停抽搐,口吐白沫。医生来给他打了镇定剂,他才渐渐睡去, 进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尹羲没有和他离婚, 就算他和母亲对她冷淡她也放不下公司,牢牢地守着公司和家庭。他们经过一翻曲折后以极优惠的条件得到了“红枫资本”的注资, 他们“君悦”比“顺达”更早得到融资。今后公司在他、尹羲及新的精英团队的打理下,很快包装上市,他成了身价七十亿的大富豪。 张琬凝成了尹羲的助理, 是那样娇美,他一见难忘,想入菲菲,终于将她弄到手。 尹羲的父母先后去世,他也爱上了张琬凝,他不想委屈张琬凝,况且尹羲对那七十亿家财有一半的产权,这让他如鲠在喉。尹羲没有别的至亲之人了,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他是第一继承人。 尹羲对公司的权欲很重,所以工作很忙,常常顾不上去外面吃饭,都是订盒饭的,他就代劳了这件事。为了真爱,为了不让不爱的女人分去他辛苦奋斗的成果,他在每次送给她的盒饭或咖啡里加入了少量的乙双吗啉。这是处方药,他也没有相应的病症,他通过一个做走/私的人从印度弄来的药,国内的医疗体系也查不出他拿到这个药的记录。 这本是治病的药,可是对于没有病但是积劳虚弱的尹羲来说就是催命符。他一连下了三个月才停,她在他停药后的两月查出来患上了白血病,那时他有一分后悔,可是看到把持公司大权,真爱张琬凝永远只能活在阴影之中,他又狠下心。 尹羲反正不爱他,对她的初恋情人陈曦念念不忘,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活该。他怎么能让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真爱委屈呢? 于是尹羲最后的日子在他和张琬凝的眼皮子底下渐渐耗死,她也最终接受了张琬凝,接替她来照顾他的女人是她的“妹妹”,总比别的女人要好。 尹羲死后,他在商场意气风发,张琬凝也当上了真正的老板娘,娇俏美丽,他们成了神仙眷侣。 可是王君实睡醒时面对的却是铁窗,他才绝望。他的母亲终于在三天后来看他,却十分憔悴,眼睛红肿,告诉他说他父亲突发性心脏病去世了。 王君实知道自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美梦只是美梦而已。 尹羲寿终就寝后再次见着了系统,这时她还对那一生有所眷恋。由于这次原主离开得早,代理人难免会更投入一些,寿终就寝后感情分离得差一些。 系统见她这个状态,便想先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缓解一下。系统知道她对原主死亡的谜仍然有些好奇,就把王君实的角色的视角原来的记忆给她看。 尹羲果然有兴趣追寻原主死亡的真相,见了真相才觉可怕,说:“系统,我不明白,王君实那样的人为何还能当男主角。” 系统笑了笑,说:“你知道《格林童话》的最初原版是怎么样的吗?” 尹羲到是知道,《格林童话》原版简直是血腥可怕。比如“睡美人”可不是被吻唤醒的,这个故事最早发现的1636年的意大利版本,睡美人被一个人强/奸了,提裤就骑马走了,她在9个月后才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对双生子的母亲。 系统这才说:“宠文小说写得比较简单,但是时空世界里的事是现实细节的,只有按照框架把现实元素将之填满。世界上的发达后娶嫩妻的大佬原配要么离婚早,要么死得早,有些大佬原配的死亡对外界来说都是一个谜,真相是不可推敲的。” 尹羲叹道:“哦,原著的文字是删减加工后的‘格林童话’,到了小时空里成了当事人,是时时刻刻的具体人物、事件和环境,于是就成了‘原版格林童话’了?” 系统笑道:“你还指望一个背着原配妻子去偷摸原配妻子资助的年轻女学生的男人有超越凡人的品格吗?真的有那品格,至少也先离婚再上那‘白幼瘦’吧?多少豪门的人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多少富豪娶妻时为了提防妻子分走财产婚前做了各种骚操作的安排。风流和不爱原配妻的人设总是作者写的,为了显示真爱收服了风流种马大佬的魅力,也为了增加磨练两人感情的阻力。可是也根据这两个人设逻辑,这就是王君实的真面目的细节之处。不黑不吹。” 尹羲长叹一口气,她认同这一点。 尹羲本来还想问一下原主和陈曦,可是她一想她自己和李斯言在前一世都死了,她连李斯言都没有必要问了,还问原主和陈曦干什么。 毕竟等她跳出局外,她不再是她,那只是书中小时空。 系统又要送她去下一个世界,告诉她说这是一个早年港台地摊文学的边缘小文人写的故事。 …… 尹羲一接收新角色的一生记忆,就知道她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不服气。作为代理人,一方面要修复逻辑BUG,另一方面就是要过好角色的人生,让她们没有遗憾,化解怨气。 第238页 尹羲透过原主的视角,看到角色人生和事件发展之后,也不禁好笑,原来早年港台地摊文学的男作者们就已经意/淫到了没下限了。 言情小说的大部分玛丽苏的女主角还没有那种天经地义,深情男二们应该为她们做一切的心思,可是男人写的东西就不一样了。种马不仅仅是七点男们的专利,一直是男人们的梦想。 尹羲应该算是原著“女二号”吧,前期是男人们的梦想,中年犯了“不贤”的错误被送进佛堂,然后丈夫再娶一个更年轻的才女当平妻。 不过原主尹羲在死前一点都不恨这个名叫“王紫烟”的平妻,因为这个才女王紫烟也不是第一女主角。第一女主角是一个知恩图报、活泼娇俏的狐仙陆玄霜。 享一世富贵的男主角柳梦龙离世还比原主要早一些,子孙满堂,红尘已了。那时已然飞升成仙的九尾狐仙陆玄霜拿了法宝“玉玲珑”给他服下,七日停灵之后,柳梦龙蜕去衰老的人类皮肉,化身成龙,飞登仙界。九尾狐仙陆玄霜才飞往天空,与重新变成年轻英俊的人的柳梦龙执手而笑,他们结成仙侣,在天空嘱咐他们的子孙美满过日子就飘然远去。他们估计会开启了新的故事。 代理人在梦中接受到了这些记忆后,不知是吓的还是恶心的醒过来,猛然坐起身,额头尽是冷汗。 尹羲看看这床,又是一个古代时空。尹羲揉着太阳穴,原主记忆中的一幕幕又让她犯恶心了。 尹羲忙朝床外吐去,一股子酸水。 “小姐……”两个身穿绿色绸缎衣衫的丫鬟过来,一个为她捧来钵盂,尹羲吐了之后,朝丫鬟摆了摆手。 另一个丫鬟给她奉上茶水,尹羲漱了口后,才舒坦一点。 一个奉茶水的丫鬟道:“小姐,奴婢去告诉夫人,再请太医来为你看看吧。” 尹羲已经有记忆了,知道这是唐朝贞观年间,但是这个唐朝也不是历史:比如贞观年间的宰相,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房玄龄,怎么也轮不到她爹当上宰相。她尹家称不上是豪强家族,也并非外戚,只是科举出身的普通地主,要当上宰相,谈何容易? 而且唐朝也不会称她为“小姐”,这像是受民间戏曲影响较大的样子。 这是一个早年的灵神志怪修仙元素的书生爽文世界,也追究不了这么多。 尹羲现在才十岁,按照原主听柳梦龙叙述自己的过往,这年十五岁的他丧母。事母至孝的他在孝期间吃斋行善,救了去玉华派偷了“玉玲珑”被玉华派道士打伤而化为原形的陆玄霜。 陆玄霜两年伤势痊愈之后化为美女,前来报恩,他那时穷困潦倒,也只敢把陆玄霜当妹妹,待她十分守礼。可是日久生情,陆玄霜又一心照顾他爱他,在孝期满后在父母的墓前磕了头,然后两人成亲了。 他只管读书做文章,诸事不用操心,一切有陆玄霜打理,陆玄霜为他产下一子,可是玉华派的道士们又寻到她了。 道士们将她打伤,她不得不放下儿子丈夫回山修炼,柳梦龙伤心欲绝(怎么就不去死呢?)但仍然要承担起抚养儿子和光耀门楣的责任继续苦读,进长安参加科考。 他一个书生带着一个孩子一路上十分奇怪,路遇强盗时得一个年轻的飞天侠女金燕子保护,金燕子极爱孩子,见孩子的爹相貌俊秀、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孩子爹思念妻子“有情有义”,还能对儿子既当爹又当妈。总之,金燕子就对柳梦龙一见钟情了。此后,两人以兄妹相称相携进京,借住在长安城外的大慈恩寺外的客院中。 尹羲想着柳梦龙和原主说过的经历,也不由得抚额,头痛呀! 好好一个武艺高强的侠女,怎么就非得看上一个有了孩子的男人。在相府千金尹羲美名于外被采花大盗携持后,两人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其实也是金燕子出了大力气,柳梦龙又不会武功。 不过救人之后的好处都被柳梦龙得了,事件是这样发展的:可是这样尹羲的名声就有碍了,父亲主动招柳梦龙为婿,柳梦龙说自己曾有“亡妻”,暂时不想再娶。(唐朝再嫁女多得是,怎么到尹羲就要这么在乎这点名声了?) 却说后来狐仙修炼期间偷偷回来一次,和柳梦龙说明自己的情况,她要在山修炼以图正果,不能与他在人间相守,否则会遭天遣。为了他们的孩子和柳家的门楣,他要在人间另择贤妻。待她登仙之后,再与他来世相会。 后来尹相爷再和柳梦龙提出招他为婿时,他就答应了。 柳梦龙成亲后不久参加科考,高中状元,得天子青眼和尹相爷在朝堂相助,从此官运亨通。 相府千金出身的尹羲在与柳梦龙成亲之后得知金燕子不是柳梦龙的妹妹,并且对柳梦龙情根深种。尹羲也记得当日是金燕子打败采花大盗的,尹羲知恩图报,就主动提出与她共侍一夫,柳梦龙半推半就纳了金燕子为贵妾。年轻的原主真是大方贤惠又天真呀,这是她主动成全,柳梦龙不是亏欠之人,他也是“被要求被逼的”,不能负了原主的好意,他和原主都要报达金燕子呐。——报达方式就是纳人家为妾,拉人家上床,又是享着齐人之福,一逞美色/肉/欲了。 柳梦龙之后在官场逢场作戏的事也不少,还有遇上一件件便宜好事,结交新的绝代佳人。但是后来二十几年没有再娶进来,直到原主“犯错”,柳梦龙就又“无奈地”再娶了十八岁的红颜知己才女,王尚书家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