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宠溺》 第1页 [现代情感] 《高度宠溺》作者:子夜鼠【完结】 文案: 唐家小女儿唐徽音从小被父母和两位哥哥捧在手心里宠着。 小姑娘非但没有恃宠而骄,还意外的听话乖巧。 唯独有个缺点就是胆子太小。 与她性格背道而驰的季北是她头一号恐怖对象。 季北是唐徽音大哥的发小,这位爷从小就是学校的极端分子,性格暴躁,是个有名的刺头。传闻称有喜欢他的小姑娘被他骂到哭晕了过去,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唐徽音因此对他畏如蛇蝎。 直到在大哥的婚礼上,她被醉酒的季北堵在角落里。 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季北盯着她嫣红的唇强压下脑海里的念头,转而温柔的擦拭掉她眼角的泪,语气软的像棉花,“乖,别怕……我不碰你。” 小剧场: 婚后的某一天,唐徽音犯了胃炎,却和朋友出去吃火锅,回到家后胃炎加重,差点搞没了半条命。季北又气又心疼,和她发了火。唐徽音怕的要死,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颗颗砸在季北的心上,什么火气瞬间都没了。把小姑娘提起来放在腿上,又是亲又是哄,“乖音音,你这样哭,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娇软乖乖女VS痞帅大魔王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北,唐徽音 ┃ 配角:唐简鸣,唐简风 ┃ 其它:甜文,甜宠 一句话简介:乖音音,别怕我。 立意:我为你学会温柔。 第1章 其实……其实我也不喜欢他。…… 四月初的琴城正是桃花盛开的好时节,大朵大朵的桃花压满枝头,将这春意盛景又染浓了几分。 琴城一中放学的铃声刚一打响,各个教室里的学生便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唐徽音在座位上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书本,等教室门口已经不再拥堵,她好朋友张彤彤把书包背起来叫她一声,“音音咱们走吧。” 两人挽着胳膊走出教学楼,张彤彤忽然说:“嗳,音音,前头那是你大哥二哥吧?你不和他们一起回家吗?” 唐徽音闻声看过去,不意外的看到大哥二哥身边的另一道身影,她忙不迭的摇摇头,“不……不了。” 张彤彤没注意到唐徽音的异样,她看着前面几个高大的身影“呀”了一声说:“你哥哥认识季北?” “嗯……他们是发小。” 张彤彤听后张大了嘴巴,“哇,他们竟然和季北是朋友,真没想到。” “你也认识季北吗?” 说起这个,张彤彤瞬间兴奋起来,“单方面认识,不过他这个人在学校里还是蛮出名的。” 说到出名,唐徽音认同的点点头,虽然她平时不关注学校的八卦传闻,但季北这样的人,想必走到哪里,都会制造出很多话题吧! 张彤彤神秘兮兮的推推她,小声说:“我听一个学姐说,之前有个女生和他告白被他骂的无地自容,差点想不开轻生,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太冷血太没品了?” 她知道季北这个人挺冷漠的,但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消化。 见她呆呆的,没给出什么回应,张彤彤不知想起了什么,笑着问:“他和你哥哥们是发小,你不会把我说的话告诉他吧?你千万别,我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才什么都告诉你的。” 唐徽音听后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我不会说的,其实……其实我也不喜欢他。” 张彤彤眼睛一亮,嗅出了八卦的味道,“为什么?” 为什么…… 其实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以前她讨厌季北是因为小的时候季北总爱欺负她。 他会偷偷剪掉她养了好久的小辫子,会故意在她手上放软体虫吓她。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简直是她童年挥散不去的噩梦,偏偏哥哥们还很喜欢和他玩。 长大后季北倒是再也没有捉弄过她,可是他变得非常冷漠,难以亲近。 他板着张脸,对谁都没有笑容。也因此她对季北由最初的讨厌变成了害怕。 可那些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他看着可凶了,我都是躲着他的。” “也对,躲着他点好,万一哪天他把火蔓延到你身上,你这样娇滴滴的小公主可不能受那份委屈。” …… 唐家住在琴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御水上滨。 小区里绿化很好,各种金贵的花草被园丁打理的格外娇艳。 唐徽音刚一进家门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她母亲安静此刻正站在阳台训她大哥,她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她妈说季北在学校里和任课老师起了冲突,她责怪唐简鸣没拦着,唐简鸣一肚子委屈,说季北那臭脾气一上来,谁能拦得住。 唐徽音听得心里发毛,她快速换鞋进门,正闷头往卧室走,安静这会儿已经训完唐简鸣,回头看见唐徽音,满是怒气的脸一瞬间转晴,“音音回来了?晚饭已经做好了,先把饭吃了再写作业。” 唐徽音听话的点头,准备回卧室放书包。 安静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说:“你季北哥说去楼下超市买东西,你下去找找他,叫他上来吃饭。” 唐徽音满脸写着抗拒,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在唐简鸣身上,“大哥,你去叫季北哥好吗?” 第2页 唐简鸣被训了一顿,正郁闷着,听了她的话,只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说:“你去吧,大哥要回房间悲伤一会儿。” “……” 求助失败。唐徽音垂着脑袋慢吞吞的出了门。 本打算直接去超市寻季北,结果刚一出单元门,就撞见季北正坐在花坛边上抽烟。 少年剃着干净的寸头,一双眼狭长偏向丹凤眼的弧度,不笑的时候就像一头冷酷无情的猎豹,而他惯爱穿黑色的衣服,这样深沉的颜色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加阴郁。 总之,这样的人如果不笑着和她讲话,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产生任何交集的。 唐徽音深呼吸一口气向他走过去,听到脚步声,原本看着脚下发呆的季北模样懒散的抬起头。 他手上还有未燃尽的烟,就这么一回身将大半截烟头摁灭在了花坛的土里。 唐徽音刚要开口,季北不冷不热的冒出一句,“回去不许告状,听见没?”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单凭语气也听不出算不算是威胁,但唐徽音脑袋里还是映现出了他一系列恶劣的过往。 她从小有一个毛病,每次只要紧张害怕就会不自觉脸红,是那种非常突兀的红,如同喝了高度数的酒一般。 很容易泄露她的情绪。 脸上的温度有所升高,唐徽音眼睛眨了眨,语气飞快的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随后听见季北似乎是笑了,非常微弱的音调,不容易捕捉。 她看过去时并没在他脸上看到笑容,想着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我妈叫你上去吃饭。” 话已经说完,多一分钟她都不想停留,拔开腿就往回跑,小马尾在脑后甩出了一个倔强的弧度。 吃晚饭的时候,安静几次将目光投向季北,自己家的三个孩子笑笑闹闹的,只有他闷声吃饭,脸上总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然,想起季北过世的母亲,安静心里一阵难受,她思索良久,才语重心长的说:“小北,听干妈一句劝,你们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是你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不管你心里头有多少东西压在那,都不能把自己前途毁了,知道吗?” 筷子在碗中停滞了一瞬,半晌才听季北“嗯”了声算是给了回应。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安静叹口气,也不知还能多说什么。 第二天安静特意抽时间去学校见了一下季北的任课老师,和人道了歉,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临走的时候班主任把安静叫住和她说了一下季北的事。 他之前在学校里经常旷课打架,校长的意思是像季北这样的问题学生对其他同学产生了太多不良影响,如果他再有下次,学校决定开除处理。 安静听后觉得十分头痛,心里琢磨着要找个时间把季北爸爸约出来好好谈一下这件事。 季北妈妈和安静是多年好友,季母多年前心脏病突发在家中去世,那会儿季北爸爸整日埋首在实验室,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母亲去世的事给了季北太大的打击,他将心中所有的痛苦恨意都转嫁到了父亲身上,也因为这件事,父子俩的关系濒临决裂。 也因此,安静这些年一直把季北当成自己儿子一样照顾。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四月已经接近尾声。 这天吃过午饭,唐徽音和张彤彤从食堂出来,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是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唐徽音并不认得他。 她正纳闷这个男生叫住她有什么事时,男生已经走过到她面前单刀直入的说:“唐徽音,你好啊,我叫杜壮,高二的,我们交个朋友呗!” 唐徽音平时一门心思学习对杜壮这号人并不了解,但张彤彤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个什么货色。 听说学校里好看一点的小姑娘都被这人发出过交友申请,被拒绝了就到处抹黑人家女同学,更过分的是在班里和女同学吵架二话不说就挥巴掌,还在贴吧里到处发那些侮辱人的言论。 张彤彤拽了拽唐徽音的胳膊示意她别搭理杜壮,唐徽音便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终于回到班级,张彤彤迫不及待的把杜壮的事都和唐徽音说了,末了还嘱咐她,“要不告诉你哥吧,他这人脸皮厚的很,万一他再盯上你。” 唐徽音心里也没主意,哥哥们要高考了,她怕说了这事会影响到他们。 张彤彤叹口气没再说什么,但总觉得杜壮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结果第二天杜壮直接来班里找唐徽音,当时张彤彤不在,唐徽音紧张的要死,脸憋得通红才挤出一句狠话,“我们还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杜壮听后当时就拉下了脸,“真能装。”他扔下这么一句话扭头离开。 唐徽音被说的心里头不舒服好久,但好在接下来的两天杜壮没再来找过她。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没过几天,张彤彤突然骂骂咧咧的拿着手机给唐徽音看,“杜壮这王八蛋,我就说他很恶心吧,你看他在贴吧上都说些什么。” (高一一班的唐徽音你们看她像不像xx里的xxx?)帖子后面还配了一个邪恶的表情。 唐徽音蹙眉疑惑的问:“他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哎哟我的天,我跟你说,这个就是……” 第3页 张彤彤趴在她耳朵边上解释了一大堆,明白过来杜壮说的是什么,她登时像被人狠狠掴了一个耳光,脑子发懵,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唐徽音从小被家人保护的特别好,哪怕现在已经十六岁也单纯的像个小学生,哪里遇到过这样恶心的事情,这么恶心的人。 这一瞬间,她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他怎么能这么恶心人呢……”小姑娘哭的抽抽搭搭,鼻尖和嘴唇一片红,看她哭的这么委屈这么难过,张彤彤也慌了。 “好音音,你先别哭,要不然告诉你哥吧,他这种人就得让你哥治他。” 唐徽音摇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不行,他们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不能让他们分心,而且……他……他们知道了,肯定要打架的,不能打架,学校会开除他们的。” 第2章 (捉虫) 我的事,你少管。 其实贴吧这种东西倒也不是每个同学都会去逛的,热度也不算高。杜壮的那条发言要是没几个人搭理,唐徽音也不准备追究的情况下,这阵风很快就能吹过去。 但……她们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唐徽音本人可是在军训的时候就传出了小仙女的称号,但因为她本人即胆小又过分乖巧,在学校里一直都属于不冒头的风云人物。 但这并不代表同学们不记得她啊! 正因如此因为杜壮而刮起的这阵风不仅没有平息还愈发猛烈。 那条帖子活跃度极高,帖子下面有跟着杜壮一起邪恶的,也有骂杜壮不要脸的,其中一个相当气愤的说,[你个屎货闯大祸了知道吗?她两个哥哥都在本校读高三,你这么恶心人家,这回你死定了。] 贴吧其实都是匿名,但杜壮这人显然是被惯得有点无法无天,当时年少又幼稚,以为自己在贴吧里干的事知道的人不敢把他怎么样,而不该知道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所以他贴吧的昵称一直都是实名。 本以为这件事会很快过去的唐徽音和张彤彤在看过帖子后都是一脸懵。 唐徽音咬着嘴唇,脑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浆糊。 她担心哥哥们知道这件事会去找杜壮的麻烦,又担心同学们看到帖子会用异样眼光看她。 在上高中之前,她的生活一直是简单而快乐的,从没遇到过这么糟心的事。 张彤彤见她脸色很差,有些担心,但是自己又不太会安慰人,也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要我说这事要是闹大了,杜壮他就别想在学校待下去了,音音你不用担心,这些人再喜欢凑热闹也是明辨是非的。” 唐徽音心里头满是委屈,她很想去找杜壮说理,可又没有勇气。 正当她百般纠结的时候,班级门口突然变得吵嚷,有几个同学涌进来七嘴八舌的说:“唐徽音你快去高二三班看看吧,你哥哥他们和杜壮打起来了。”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吃过饭的学生都在校园各处闲溜达,听到有热闹看,好事的都凑到高二三班去了。 唐徽音和张彤彤小跑过去,那一片走廊里被围观的学生堵住,张彤彤拉着她从人群里挤进去,走廊里空出的那一块场地上,她看到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率先看到的是她大哥二哥,场面太混乱,她一时间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打斗的都有谁。 急的她手足无措。 这时,她貌似听见她大哥喊了一句,“季北你他妈别打了,这是我妹妹的事,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季北。 他怎么也在这? 她听妈妈说过,季北在学校里已经是重点观察对象,校长已经放过话,他如果再犯错,一定开除处理,绝不留情! 开除……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她声音太小,那几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唐徽音抓着张彤彤的手一直在颤抖,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到渗出血来也没察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唐徽音闭着眼睛猛地冲了上去。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死命的抱住了一个人的腰往后撤,本以为自己抱住的是二哥,可一睁开眼,却发现被自己抱住的人是季北。 他脸色阴沉的扫了她一眼,唐徽音也分不清那眼神是丢给她的,还是因为他还未从愤怒中醒过神。 总之她被吓得一瞬间就将手收了回来。 这边季北一被拉开,杜壮也被同学从地上拉起来。 唐简鸣啐了一声,扭头指着季北,“说好了来和平解决,你他妈上来就动手,不知道你已经……”他气的喘着粗气,看着季北那张沉的吓人的脸,后半句话被他咽回去,转而又说:“得……说你也没用,我今天没拦住你,回头我妈得打死我。” 他说了一堆,季北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却对杜壮说:“把你发的那些东西给我删干净了,再发一条给唐徽音道歉的帖子,你有一件事没办好,咱俩稍后再见。”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小说里写的那些什么——恶声恶气、咬牙吐字丝毫没有,可就这么一句话,再结合他那副冷到彻骨的表情,谁听了能不害怕。 张彤彤在一旁悄悄的推了下唐徽音,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真没想到季北会为你出头,你不是说他对你挺凶的吗?” 第4页 之前那些害怕、紧张、担忧的情绪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唐徽音心里只剩下一片茫然。 听了张彤彤的话,她喃喃的说:“我也……没想到。” 前几天在张彤彤说季北的时候,她还跟着附和的。可今天他却因为自己的事跟人打架,这会儿怎么想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简直愧疚死了。 杜壮显然还是不太服气,但这事他理亏在先,再加上他平时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学校里季北的传言一直都在,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平时蔫声蔫气的唐徽音不仅有两个读高三的哥哥,竟然和季北的关系也这么好。 要知道是这样,他发什么帖子啊! 杜壮被同学拽回班里,唐徽音的二哥唐简风开口驱散了围观的学生。 唐徽音眼睛盯着季北看,他好像已经平复了怒气,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他颧骨上青了一块,胳膊上也有伤。 唐徽音平时虽然很怵季北,但他毕竟是为了自己才打架的,她总不能躲在一旁不出声。 她缓慢的挪步到季北面前,声音怯怯的开口,“季北哥……你……你脸上的伤没事吧?” 不是很敢看他的眼睛,那里面太冷,会把人冰死。 她说完垂下头,搓着手指头。 “没事,回你班级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简鸣小跑着跟上去,正愁今天的事要是被告到校长那该怎么办,一路走一路念叨着。 剩下二哥没急着走,他摸摸唐徽音的脑袋,笑着安抚:“别害怕音音,你好好回去上课,这些事交给我们解决。”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现在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哥哥们打架的事被告到校长那,因为这事她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所有的课都听得模模糊糊。 晚上放学回家,见两个哥哥都跟没事人一样,她妈也很平静,她想着也许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到了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候她见张彤彤火急火燎的跑回来说:“我听高三的学姐说,校长把你哥他们和杜壮都叫过去了,说决定要把杜壮和季北一起开除,这会儿季北爸爸来了,正在办公室给季北求情呢!” 听完,唐徽音‘唰’的从椅子上起身,急的直跺脚。 “怎么办呀……已经快高考了,怎么能被开除呢!” 唐徽音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从座位上离开直接跑出了班级,张彤彤在后面喊她,“音音你干嘛去啊,快上课了。” 声音传出一会儿没有回应,人已经跑远了。 唐徽音去了高三的教学楼找她大哥二哥,在大哥班级里根本没看见大哥和季北,转头又去另一个班找二哥,唐简风这会儿正站在窗口打电话,她到跟前时,唐简风的电话刚刚挂断。 “音音,你怎么过来了?” “二哥,我听说季北哥要被开除了?是真的吗?” 唐简风苦着一张脸,“是,他把这事全揽自己身上了,我和大哥怎么说都没用,校长本来就一直盯着他,这次他算栽了!” 当时是唐简风先看到的那条帖子,大哥平时是三好学生,一门心思学习,就他闲的没事上去逛一圈打发时间,当时他看到帖子时也气的恨不得打杜壮一顿,结果被大哥拦住了,说他们眼看就高考了,不能在最后一个月惹事,音音这口气要出,也不急在一时,先找那小子让他出来把这事和平解决。 结果他这边刚冷静下来,季北那厮却突然冲了出去,他俩怎么拉都拉不住。 本想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大家一起扛,可不知道学校那向来是摆设的监控器怎么突然派上了用场,调出视频一看,只看到季北和杜壮在打架,唐简鸣和唐简风全程都在拉架。 年少的时候一个义字当头,一想到自己妹妹的事却让季北担了责,他心里就一阵不痛快。 “我不管,季北被开除,这学我也不上了,真他妈没劲。” “二哥你别这样,这事情怪我,你们不能被我连累。” “说什么呢音音,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是杜壮那王八羔子不是人,什么话都敢说,等我离开这学校,我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敢欺负我妹!” 唐徽音极少看到哥哥们发火,她急的抓着唐简风的手又是哭又是劝。 “好了音音,先不说这个,你回班上课,我去校长室看看季北,大哥也在那呢。” “我也去。” 两人到了四楼,刚一上楼梯口,就听见说话的声音,走过去一看,看到了季北的爸爸季江河正站在校长室门口拉扯着校长的胳膊求情。 “张校长,季北他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您不能在这个时候开除他,您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今天我一定带他回去好好教育他,绝不再让他再犯这种错误。” 旁边唐简鸣跟着附和,“是啊校长,今天这件事本来就是杜壮有错在先,我们也是气不过才……” “唐同学你先别说话。” 年近六十的校长满脸带着威严,望着季北的父亲说:“季北爸爸,早知现在这种结果,从一开始你就该好好教育他,他从高一入学开始犯过大大小小的错数不胜数,可你呢,有几次亲自到校解决?我早就发话,如果他再犯错必须开除,绝不留情。我是校长,总要为我自己说的话负责,否则我要怎么管理学校!” 第5页 “我理解您的难处,可……” “行了别说了……季江河,你假惺惺的说了一大堆,我听着都累。” 季北一直懒散的靠在墙边,这会儿来到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意。 季江河被季北的话堵的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训斥,却听季北又说:“这书我早就不想读了,书读的再多,如果连人情味都读没了,又有什么意思!”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目光落在季江河的身上,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一瞬间转冷。 季江河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着指着季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什么……”他怒视着季江河,“我说我不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只会读书搞研究,连自己的妻子什么时候死在家里都要警察来通知!” “啪” 巴掌来的太快,快到几人都没有看清,季江河下了很重的力道,季北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校长吓了一跳,伸手去拉季江河。 这边唐徽音和唐简风一看到事情不好就直接冲了上去。 唐徽音拉住季江河的手臂,“季叔叔,您别生气,季北哥他一时气糊涂了……” “唐徽音你闭嘴。” 唐徽音倏然回头看过去,少年阴鹜着一张脸,目光死死的嵌在她的脸上,这是她第一次没来得及躲闪他的目光,距离那么近,甚至可以看到他强烈隐忍着的,眼睛里的泪光。 一时间不知哪一种情绪作祟,她鼻子一酸,一滴泪从眼睛里滚了出来。 然后她听见季北咬牙说着,“我的事,你少管。” 第3章 在光影的映射下,男人冷硬的轮廓…… 时间是从万丈悬崖飞落的一片叶一粒风尘,瞬息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时候唐徽音忍不住想,过去这六年时间里季北都去过哪些地方,做过什么事情,他是否也如同她一样,始终对那一年发生过的事情耿耿于怀。 还是,他早已经忘记,和朋友无意间提起时已当作一件趣谈? 但这……无从追寻。 那一年他被学校开除后,二哥也紧跟着退学,被母亲打过骂过,死活不肯再回学校去,他说要和季北一起去闯荡,可季北连夜离家,只留下一句话——我会好好生活,勿念。 后来二哥去当地技校学了厨师,而季北已经离开琴城六年,六年间他只是偶尔会往家里打一通电话,逢年过节寄送一些礼物,然而每次的地址都不一样。 2011年春末的那个午后,少年那双阴冷寒刺的眼已在她的脑海里模糊不清,她甚至不知,会不会有一天,那张本就模糊的面孔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年,唐徽音已经21岁,在琴城本地大学读汉语言专业,她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简单快乐。 …… 周三这天是唐徽音的生日,她们这间宿舍是四人寝,平时关系相处的很好,每个室友过生日时,四人都会聚在一起庆祝一下。 吴桐在点评里搜了一圈,说附近新开了一个音乐酒吧,正好开业大酬宾,有优惠,而且听说酒吧里的服务生和乐队都是清一水的帅气小哥哥。 宿舍里一阵兴奋声,唐徽音见三人都嚷着要去,她捏着手指头犹犹豫豫的说:“酒吧会不会……会不会太乱?” 吴桐戳着她光滑又饱满的额头,嗔怪的说:“什么都不会,你就是太乖□□分了,这样的性子以后怎么闯荡社会,姐姐们今晚带你好好看看这花花世界啊……” 她一脸坏笑,引得另外两位室友都跟着哈哈大笑,搞得唐徽音一个大红脸。 那边吴桐已经二话不说订了位置,看着已成定局,她也不好再扫大家的兴致。 到了晚上,宿舍几人都打扮的性感多姿,只有唐徽音穿着一身雪纺的白色连衣裙,及肩的长发飘散在背上,乖乖的往那一站,活像一个下凡巡视的仙女。 吴桐拖着她去换性感的小短裙,她死活不肯,最后看着时间快到了,才肯放过她。 那家音乐酒吧名叫“旧时光”,名字还挺文艺,距离她们大学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四个人出了校门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达目的地。 夜晚的风有点冷,下车的时候唐徽音被风吹的哆嗦一下,后悔刚才出门前没直接穿一件针织外套。 酒吧里已然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不似其他酒吧有太过迷离闪烁的灯光,也没有聒噪又震动的音乐,一进去,便听见嗓音很有质感的男歌手在唱着民谣。 唐徽音第一次来酒吧,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但又不是很敢四处看。 她拘谨的跟在室友身边,听见吴桐“哇呜”一声说:“你们快看,我就说我们没来错吧,那个主唱长的真带劲。” 孙苗苗紧跟着一瞧,乐出声,“哟,这小奶狗的脸,硬汉的身材,拥有他就是拥有双倍快乐啊!” 平时这几个在宿舍里带着颜色说话已经习惯了,现在算是收敛过,可唐徽音还是囧的满脸通红。 吴桐挽着她的胳膊,就像是带着自家小孩儿出来见世面一般,“音音,你得时刻记着,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学生,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让人觉得多好骗啊!” “我哪有很好骗!” 一首民谣唱闭,四人正堵在过道显眼的位置上,男主唱不经意往下面一扫,眼睛里有了笑意,他点头朝几个人示意。 第6页 吴桐:“哟,这哥们还挺热情,他刚刚那是看着谁笑呢?” 孙苗苗瞥她一眼,笑说:“还能有谁,肯定是咱家音音啊。” “你们就知道开我玩笑。”唐徽音嗔怒一句,几个人哈哈笑着勾肩搭背走到提前订好的位置上坐着。 台上吉他声再次响起,唐徽音抱着果汁杯有一搭无一搭的咬着吸管。 吴桐不知和一旁的江姜说了什么,她起身往酒吧台上走,对主唱附耳说了两句,音乐声停了一瞬,男主唱清了清麦克,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旧时光音乐酒吧。刚有一位美女说,今天是她的朋友唐徽音小姐的生日,要为她点一首《小星星》,希望唐小姐每天都开心,像星星一样永远闪耀。” 音乐声响起,唐徽音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捂着微烫的脸颊,认真的听着歌手弹唱。 酒吧角落里,一排小灯散着黯淡的紫光,男人独自持着酒杯,身体倚靠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中,在光影的映射下,男人冷硬的轮廓现出几分柔和,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浸着一股冷意,却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视线在酒吧中扫视一圈,舞台正中央下方的客座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杯中的酒被他无意识的摇晃几下,他目光嵌在一处,唇角边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抬手招来了一旁的服务生小哥,小伙子走过来恭敬的问:“老板,怎么了?” 良久后,服务生来到唐徽音身边,笑着开口,“唐小姐您好,我们老板说您是开业以来第一个在酒吧过生日的客人,你们今天的单全免,并且赠送你们一份果盘,老板让我祝您生日快乐。” 这样的大好事鲜少能遇到,三人都羡慕唐徽音的好运气。 唐徽音搓搓手指,局促的起身,“谢谢,也替我谢谢你们老板,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服务生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着唐徽音对他笑,他脸红的挠头说不用客气,然后就走了。 唐徽音一坐下,吴桐就嘻嘻笑着凑了上来,“今天这么开心,索性就让你更开心一点,音音……你把手机拿来。” 唐徽音呆呆的,“干嘛呀?” “你拿来就知道了,快点啊。”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唐徽音磨磨蹭蹭的把手机递上去,就见吴桐一溜烟的跑到舞台上去了,看着吴桐在上面和主唱说着什么,还用手指向她,唐徽音隐隐猜测到什么,她急的要过去阻止,却被早有预谋的孙苗苗和江姜给按在了原地。 “你们干嘛呀?不要闹我啊……” “你吴桐姐姐说,我们三个都有主了,只有音音大学三年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好可怜好可怜,趁你今天过生日,就把这个小奶狗送你当礼物了。” 唐徽音又急又羞,闹的满头是汗,那边吴桐已经成功加到微信,满脸带着得逞的奸笑走回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喏,别说姐姐们不够意思哦。” “我……我也没说要……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啊!” 唐徽音气恼的很,偏偏她生气的样子就很像撒娇,大家都没往心里去。 除去方才那个令她尴尬的小插曲,今天生日过的还是相当开心的。 宿舍有门禁,她们几个也没敢玩到太晚。 回到宿舍时,唐徽音接到安静的电话,她妈妈知道今天生日她要和室友一起过,就说周末回家再给她补过。 大哥大学毕业后一直留在虹城上班,正好趁着这个周末有空特意飞回来一趟给她过生日。 晚上睡觉前看着微信上多出来的一个好友,唐徽音有点发愁。 删掉不太礼貌,可是放一个陌生人在这又觉得怪怪的。 纠结好久,想想还是先这样吧。 等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忘了这件事,她再删掉也行。 之后的两天,室友几个总缠着她问有没有和那个小哥哥聊天,她说没有,吴桐就一阵着急。 “哎呀,姐妹,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说你白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结果都不去谈恋爱,多浪费。” 唐徽音噗嗤笑出声,“为什么长得好看就一定要谈恋爱。” “难不成你永远不谈恋爱了吗?” 咦……她都被搞糊涂了。 “我又没说不谈恋爱,只不过……还没遇到特别喜欢的。”她喃喃的说着,吴桐捏捏她的小肉脸,“这个小哥哥你就拿他练个手,不能谈恋爱还不能交朋友?” 唐徽音从始至终也没打算按照她们几个说的去做,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人却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这天正好是周末,她早早收拾好东西从宿舍里出去。 二哥说要来接她,在校门口远远的看见他的红色跑车停在那,他打开车窗,头伸出来朝她招手。 “二哥……” 上车后唐简风一阵嘘寒问暖,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车子开在路上时,他又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音音,你猜谁在咱们家?”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她一边拿手机,一边问:“谁呀?” “不告诉你,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 那你还问! 微信上是那个男主唱发来的消息,一个猫猫的微笑表情,打招呼说:唐徽音,你好,我叫宋池。 第7页 第4章 你妹谈恋爱了? 唐徽音看着宋池发来的消息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是有点纠结,有点棘手。 她知道她一旦回复,她和这个叫宋池的男人便会产生交集。可宋池对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别说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异性朋友,就算有,也不该是以这种方式交到的。 可如果把他的消息晾在这不回复,似乎太没有礼貌了点。 思索良久也没想出怎么解决,反而搞得一阵头痛。 唐简风见她过分安静,便抽空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握着手机,眉头拧在一起的模样,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以往只要有令她感到头痛的问题,她都会选择放一放再说。 没过多久,车子已经开进小区。 两人从车库乘电梯上了楼。 唐简风一直哼着小曲,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唐徽音正纳闷时,电梯“叮”一声响,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唐简风出门急没带钥匙,唐徽音丢三落四的个性更是别提。 站在门口按门铃,响过两声后,门内传来踢踏的脚步声,片刻,门从里面打开,唐徽音抬头望过去,看到开门的人时,她的一双杏眼中充满了惊愕的神色。 门内的人脱去了少年时期的稚色,个头也比当年高出许多,原本那张线条还算柔和的脸此刻已现出几分冷硬的质感,只有那双眼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冷而沉,似是结满了冰霜的湖。 男人依旧一身黑色的打扮,黑色半袖配黑色西装裤。 以一种威压的气势望过来时,唐徽音滞涩的开口,“季……季北哥,你回来了。” “嗯,好久不见。”他打招呼时脸上终于挂上了一抹笑容。 唐徽音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唐简风在后面吆喝一声,“进屋说进屋说,别堵在门口。” 二哥一出声,缓解了两人间尴尬的气氛。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唐徽音自以为的尴尬气氛。 毕竟六年前季北退学是因为她的事,虽然至今她都想不明白,季北那时候为什么要帮她出头,不过这么些年,感恩和愧疚两种情绪交织在她心里,总归是一点都没有少。 她从前害怕季北,哪怕过了六年依旧如此。 正如此刻,她看着季北时,心情极为复杂。 说不清究竟是害怕占了上风,还是愧疚,或感恩更多。 至于问她究竟害怕季北什么,她想或许因为每次面对他,都似置身于结冰的湖面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冰窟,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寒意裹住。 她觉得冷,很冷。 已经进了门。 唐简风换了拖鞋就奔到沙发上仰躺上去,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哎哟,这整天忙里忙外的真是累死我了,还是家里舒服。” 年初的时候他在家附近开了一家餐厅,启动资金有父母赞助的,也有自己这几年在外工作攒下的,店刚开业不久,盈利不高,他这个老板一刻也不敢懈怠。 唐徽音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听着二哥说话,唇角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只是抬头时,猝不及防的撞入一道视线中。 她下意识的脸发烫,眼睛眨啊眨的佯装若无其事的躲避,等再抬眼时,季北端坐在沙发上倒茶水,神情依旧,目光笔直,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唐简风已经说完了自己的事,长腿支在地上借力起身,他靠在沙发上,拍拍季北的肩膀,“兄弟,这次回来还走吗?” 他拿着青瓷茶杯,缓缓将杯口送至唇边,一杯茶水入喉,他清冽的声音才徐徐传出,“不走了。” 唐徽音一双手交握在一起,听到季北的那句话时,她的手又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他说他不走了,那她也应该找个时间对当年的事情向他好好道个谢。 虽然这势必会勾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但这件事,她已经放在心里整整六年。 愧疚……并不好过。 二哥还在同季北打听他这几年都去过什么地方,做过哪些事情,这些恰好也是她很想知道的,她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耳朵却伸的尖尖的,把他们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进去。 但其实季北的回答都很简短,过往六年,他生活中的那些细枝末节根本无法从他的回答中找寻。 但通过他的话可以基本判断,他应该过的不错。 季北和唐简风的谈话已经终止,唐徽音搓着手,目光怯怯的看向季北,犹豫良久,才下定决心般对他说:“季北哥,改天有空,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季北看向她,从眼神中能看出他很意外。 在他还没回答的时候,唐简风却抢先一句说:“你只请他吃饭吗?你亲哥我吃醋了?你不带我一个?” 在他疑问三连的轰炸下,唐徽音舌头打结,语速极快的回答,“下……下次请你。” 防止二哥再说出别的什么,她从沙发上起身,一溜烟似的跑了。 厨房里,唐爸唐妈忙活的热火朝天,唐徽音进去瞧一眼有没有她可以帮忙的地方,里面油烟很呛,安静说不用她帮忙,叫她出去和哥哥们聊天。 二哥和季北也没在聊天,季北有一搭无一搭的喝着茶水,二哥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她想了想,没过去,而是晃悠到阳台上。 第8页 推开窗,外面的风徐徐的送进来,裹挟着阳光的味道,莫名叫人心暖。 她还是拿出手机准备回复宋池,至于回复什么比较好,她啃着指甲凝神思索良久。 唐徽音自小便比同龄人心理成熟的要晚,在别人都热火朝天谈着恋爱的时候,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扒一扒哪里又有新出的美食。男人的身材、美貌,各种评价的词语甚少从她口中脱出。是以她完全不知要怎么和这个只见过一面,且带着特殊目的接触的男人交谈。 即便那个目的并非她本意。 她想了又想,还是打出一行字:你好宋池,不好意思,刚刚有事,没及时回复。 点击发送,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本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特别快,但下一秒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 “没关系,我刚刚也在忙,今天休假,没出去玩吗?” 咦……他消息的内容看着就像相识多年的故友,丝毫没有生疏拘谨的感觉。 从未和异性聊过天的唐徽音竟然觉得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小姑娘瓷白的脸蛋上有一抹不甚明显的红晕,脸颊边的小酒窝微微陷进去,正如乡村路边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成团成簇的开在那,经风雨洗过,新艳又俏丽,不经意一眼看去,便觉得撞入了心田。 季北倒茶水的动作略迟,他状似不经意间问起,“你妹谈恋爱了?” 唐简风正忙着回复女朋友消息,冷不丁听季北这么问,他一愣,带着迟疑的说:“没吧。” 那边刚和女朋友浓情蜜意结束,他扑腾坐过来,顺着季北的视线看向阳台上的纤细身影。 见她这会儿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非同寻常,唐简风不知想起了什么,搓着下巴说:“有问题……这丫头绝对有问题,回来那会儿在我车上看着手机眉毛都快打结了,这会儿又笑的这么甜,这不是谈恋爱这是什么啊!” 没听到季北搭腔,门铃恰时响了起来。 是唐简鸣到家了,手上拎着给唐徽音买的礼物。 一套最近卖的很火热的某品牌专柜的护肤品,未来大嫂帮忙挑的。 唐徽音高兴接过,笑的甜滋滋的,“帮我谢谢未来大嫂。” “你怎么不谢我,这是我花的钱。” 唐徽音做出个小鬼脸,抱着礼物嬉笑着说:“是大嫂眼光好,我就要谢谢她。” 唐简鸣宠溺的在她头上乱揉了一把,惹得唐徽音一阵跳脚。 那边唐爸唐妈已经把饭菜做好,这会儿可以开饭。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又是季北回来的好日子,安静今天格外高兴,不停的忙活着给他们夹菜。 饭吃到一半,安静眼睛里带着湿意看向季北,“你这孩子,一走就是六年,你让我们多担心,这次回来就好好的,别再到处乱跑了。” 季北笑着点头,“嗯,不走了。” 总觉得他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些,要比从前爱笑那么一点。 安静发现了这个变化,擦擦眼睛,笑着询问:“小北,交女朋友了吗?” 季北母亲去世后,最疼他的外婆也相继离世,虽然安静把他当作自己亲儿子一样疼,但在季北心里,自己亲人的离世肯定留下了不小的创伤。要说什么最能治愈人心,那一定是爱,或许他现在这点微妙的变化,是因为谈了恋爱,女朋友将他改变的? 安静有这样的猜测才会这么问。 “没谈。” “这么多年一个都没谈?” 这话是唐简鸣问的,虽然季北这小子脾气很臭,但架不住人家长得帅,按理说他身上这股冷酷的劲儿挺招人的,不应该六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季北拿着手边的酒独自喝了一杯,良久才答:“没谈。” 也不知为什么,饭桌上陷入了一阵沉默。 安静笑着给他夹了菜,又忍不住问:“你回来去看你爸了吗?” 他动作微停,声音低了一个度,“没有,不打算去。” “你……”安静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唐甫生给制止住了,他使了个眼神叫她别再问。 安静只好换了一个话题,“既然你不走了,也一直没谈恋爱,干妈有个朋友的女儿和你年龄相仿,我看着不错,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难道人上了年纪都很爱给人当媒人吗?她妈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 之前拉着哥哥们去相亲,好在大哥二哥那会儿都悄摸摸的谈着恋爱,一听相亲,原本打算过一阵再带回家的女朋友都提前见了家长。 后来又给邻居家的小姐姐介绍,但人家没看上,现在又轮到了季北。 唐徽音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没忍住,偷偷的弯了弯唇角。 季北:“干妈,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为什么,不会是信不过干妈吧?”安静佯装生气的说。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去看看,认识一下,不成就当交个朋友。” 不成就当交个朋友…… 多么熟悉的台词啊! 唐徽音抿着嘴角,想着她妈和宿舍那三个还真是有相同的乐趣。 她正搁心里暗戳戳的想,唇角的笑意却被季北捕捉,唐徽音一抬头对上了季北的视线,他不躲不闪,脸上没带什么表情的看着她,看的唐徽音一阵发毛。 第9页 脖子像被一双大手从后扼住,身体莫名的僵滞,一瞬,她收住笑容,低下头去再不敢往对面看。 第5章 (捉虫) 我们一起想办法制止妈再…… 吃过饭后,大哥二哥拉着季北出门单聚,这么多年没见,他们定是要好好聊聊的。 只不过唐徽音不知道男人是不是也和女孩子一样,会和久未见面的老友彻夜长谈。 晚上洗漱过后,她蜷在床上给张彤彤发消息,高中毕业后张彤彤考到了云南那边的专科院校,但两人间的联系未断。 偶尔空闲会发发消息,互说一下最近的新鲜事。 唐徽音自然要告诉她季北回来的事,简单说了下季北的变化,又说自己见到他还是会忍不住发怵,张彤彤毫不客气的用文字来表示她的嘲笑。 “你是跟老鼠换了胆子吧,这点出息。” 唐徽音在电话这边噘噘嘴,不太愉快。 和张彤彤又闲聊几句,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转眼夜已经深了,互道了晚安,便去会了周公。 不知是什么时辰,客厅里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唐徽音睡眠一向较浅,她打了个呵欠按亮床头灯,表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钟。 估计是哥哥们回来了。 她披上外套出门去看,大哥二哥喝的烂醉被季北丢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把他们两个运回来的。 季北显然也喝了不少的酒,就连向来清明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脸颊上似是平铺了一层腮红,倒很匀称,他跌跌撞撞的歪倒在了沙发下面。 靠在沙发边上,随手把西装外套脱掉扔在一旁。 唐徽音方才还混沌着的脑子终于清醒一些。她走近看了看已经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两个哥哥,沙发够长,两个人各占一头倒也勉强能睡,她这小身板不可能将两个哥哥送回房里,眼下也指望不上季北帮忙,他已经疲惫成一摊泥。 但是沙发上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季北睡,也总不能让他在地上坐到天明。 唐徽音不确定他醉到何种程度,只见他微垂着头,目光发直。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唐徽音还是走过去,蹲在季北面前小声开口,“季北哥,你去房里睡吧,地上凉。” 闻声季北缓慢的抬起头来,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他的眼睛轻轻眨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玄关处的灯,半明半昧的光线给这夜里添了几分道不明的迷离。 他不说话,目光定定的落在唐徽音的脸上,像是神智被抽走了一般。 和白日里看到的季北不太一样,酒精作用下的他更显出几分乖顺。 可是被他这直白的目光看着,唐徽音忍不住脸颊发烫,以为他没听见,低声重复了句,“季北哥,去房间睡吧!” 他终于有了动作,撑着沙发慢慢起身,长腿长身的窝在地上太久,方一起身腿上力道不够,人又现出几分摇晃,唐徽音正好也跟着站起来,出于下意识反应,她伸手去扶,自然而然的两人有了肢体上的接触。 她白皙软腻的手捏着他滚烫又坚硬的手臂,唐徽音触电似的把手拿开,季北身体一晃却勉强站稳了。 他转身往大哥的房间里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迈出的步子却不够稳,一颠一顿的,唐徽音看的眼皮直跳,忍不住跟上去,又不敢跟的太近,直到他打开门进屋时,季北看着她,自喉咙里溢出一声,“晚安。” 唐徽音眼波流转,还未出声,门已经在她面前合上。 日光推散云雾,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唐徽音家里离学校较远,没等周一,周日这天晚上她就回了学校。 室友三人只有孙苗苗在宿舍,其他两个都和男朋友在外约会没回来。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看时间已经接近七点钟,肚子有点饿,问孙苗苗有没有吃晚饭,听她说没吃,于是两人决定去校外吃烤肉。 学校附近商超娱乐一应俱全,这附近的街上一到休息日就变得格外热闹。 学校对街五百米处的这家金武烤肉是附近学生众口称赞的好吃。 唐徽音老早就想来了,只是一直没人陪同。 这三个室友先后交了男朋友,平时成双成对腻腻歪歪,就她形单影只,好不孤独。难得今天孙苗苗男朋友有事没陪她,也算成全了唐徽音肚子里的馋虫。 这个时间正是烤肉店里客人爆满的时候,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余的位置,两人捂着饿瘪的肚子点了一堆的东西。 等待菜品上桌的时候,唐徽音百无聊赖的四下看。 两边客座中间有一排镂空的隔档,镂空的部分是花纹的图案,唐徽音饶有兴致的用手指描摹着花纹的轮廓,不经意间透过镂空的缝隙看到另外一边客座上的人有那么一丝眼熟。 她靠近一点仔细看,有些惊讶的发现季北竟然在这,而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儿。 孙苗苗见她动作,好奇的问:“你看什么呢音音?” 唐徽音立刻朝她作手势,“嘘……” 两边客座距离很近,但是店里一直放着音乐,不确定孙苗苗叫她时,季北有没有听见。她顷刻间正襟危坐,绷着身体良久也没见那边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等了一会儿倒是听见那边有女孩儿说话的声音。 第10页 “听安姨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外面闯荡,那一直是做什么工作呢?” “没工作。”男人凉薄的音调夹杂着店里的音乐声缓缓渡过来。 唐徽音眉毛一跳,心想,季北对面这女孩儿应当就是妈妈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可他这么说话怎么行,有哪个女孩儿能受得了。 果不其然,那女孩儿听后,语调就有了些变化,似带着薄怒又刻意压制过的口吻说着,“没工作,那你怎么养活自己啊?” “我外婆给我留了钱。” “……” 唐徽音听了都忍不住替季北着急,他这话太容易引起误会,那女孩儿听了指不定要把他当成啃老族呢。 季北外婆去世后确实将所有家产都留给了季北,三套房产加上一个市中心的商铺,在琴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即便一辈子不工作,只收租金也能生活的很安逸。 但季北并非这样懒散的人啊,她听妈妈说起过,季北这些年走南闯北,自己做过生意也打过工攒下不少钱的。 那女孩儿半晌没吭声,显然是有些聊不下去。 但她看着季北穿的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气质也不俗,直接说再见又有点不甘心。 她尴尬的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从进店互相打过招呼后,就一直是她在主动找话题,安姨只说他话少,但却没想到,竟少到金口难撬。 “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没交过女朋友。”他把女朋友三个字咬的极重,仔细一品就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那女孩儿摸着杯子怪异的看了季北一眼,唐徽音托着下巴听季北那句话,反复在嘴里念着,也似乎品出了什么,没等她脑洞大开,对面那女孩儿突然扬起声调,“你……你什么意思?” 季北突然倾身凑近些,“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保密,我不喜欢女人,干妈介绍,我难推辞就来了,希望你……” 他话未说完,对面女孩儿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天的骂了一句,“有病。”然后甩手离开。 唐徽音从方才听到季北那句话里的关键讯息开始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会儿更是合都合不上。 她咬咬嘴唇,心里爬上一个很危险的想法。 季北不喜欢女人,那他从前有没有喜欢过他的哥哥们呀…… …… 从烤肉店回学校的一路上,唐徽音就跟丢魂了一样,孙苗苗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在烤肉店你就怪怪的,还发微信告诉我不要在那里叫你的名字。” “我……碰见了一个人。” “谁呀?” 唐徽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半晌才回答:“没……不重要。”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宿舍楼下,她突然想到什么,就让孙苗苗自己先上去,她要在楼下打个电话。 孙苗苗离开,唐徽音转身走到一旁的长条椅长坐下,把电话拨给了二哥。 唐简风正在办公室里和来找他的季北闲聊,他忙了一天腰酸背痛的,电话响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提示,见是唐徽音,他按下接听又顺带着把免提打开。 唐徽音柔软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季北靠在沙发上,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二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啊,你说。” “我今天在烤肉店里遇见季北哥了。” 唐简风顺势看向季北,而后者在听到唐徽音说完那句话后就突然从沙发上坐正了身体。 表情有几分难看。 “嗯,然后呢?” “妈不是给季北哥介绍女朋友么,我撞见他们在相亲,然后……然后我听……” 那边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唐简风却在这边急的要命,“你听什么了?” 唐简风盯着季北,见他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就对唐徽音将要说的话更为感兴趣。 “我本来不应该将别人的秘密告诉你,但又觉得妈给季北哥介绍女朋友实在是为难他,而且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公平,所以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对别人讲,我们一起想办法。” 唐简风按着眉心,愈发急躁,“所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说他不喜欢女人,我听见他对那女孩儿讲的。所以我们一起想办法制止妈再给季北哥介绍女朋友吧,不然妈每次给他介绍女朋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第6章 “我只想告诉你,我挺正常的。”…… 唐简风不知是怎么忍住才不至于让自己爆笑出声的,他喘了口气,说:“好,二哥知道了,这事你先别对别人讲。” “好,你放心二哥,这是季北哥的秘密,我不会再告诉别人的。” “嗯,真乖。” 电话挂断,唐简风憋了两秒却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阵如雷贯耳般的笑声,笑到肚子抽痛还是停不下来。 季北脸色已经沉到极点,他顺手将沙发上的靠枕丢过去,正好砸在了唐简风的肩头。 唐简风收住笑,笑出的眼泪糊住了眼睛,却还不怕死的继续补刀,“我妹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季北那张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比他沉着脸的时候更有几分可怕。办公室里久久回荡着唐简风的笑声,他捂着肚子终于笑够了,也似是回过神来察觉到季北的脸色,活动了一下笑的发酸的腮帮子,正想替自己妹妹说两句好话。 第11页 季北薄凉的声调带着几分冷笑突兀的响起,“你妹这么善解人意,不如叫她帮我找个男朋友怎么样?” 唐简风干笑着,右手摸了摸鼻梁,“你看你,不喜欢女人的话不是你自己说的么,这不能怪我妹。” 季北没说话,倾身站起来,递给唐简风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转身走几步,推开办公室的门扬长而去。 这厮是个睚眦必报的个性啊…… 唐简风一脸默哀的表情看向办公桌上的手机,“小妹,你自求多福吧,二哥尽力了。” 临睡前,唐徽音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莫名觉得脖颈后发凉。 …… 别人的大学生活尚且称得上精彩,但唐徽音就过的相对枯燥一些。 三年没谈过恋爱,学校也常有学长学弟托熟人要她的联系方式,她每次都是委婉拒绝掉好友申请,倒也不是眼高于顶,只是总觉得这些人差了些感觉。 至于是什么感觉,在她为零的感情经验里根本找不出答案。 总之,她每天的生活,无外乎就是上课,吃饭、睡觉、空闲的时候打打游戏,看看动漫,刷一刷连续剧和电影。 但最近她乏味的生活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这个叫宋池的男人总是三五不时的给她发消息,倒不令人生厌,每次的交谈都是点到为止。 他很风趣,会讲一些发生在自己周围的趣事。 后来她得知宋池养了一只美短,聊天时,他经常会发的表情包就是他的那只猫。每每提起他的猫主子,宋池都忍不住要多说几句,而言语间能够感受到他是一个性格温柔的人。 不知为何,他时常会令唐徽音联想到季北。 宋池和季北,一冷一热的两个人。 这样一对比之下,宋池就显得再亲切不过。 不知不觉间两人隔着一条网线已经聊了一个月,最初想要删掉他的想法竟就这样搁浅,等到回过神来时,宋池已经可以称之为朋友。 室友时常会关心一下他们二人的进展,虽觉得他们这个感情进展的速度几乎等同于乌龟爬行,但想到这是唐徽音小朋友第一次和异□□朋友,便又觉得正常一些。 这天周六,她原本打算去二哥店里帮忙,早起的时候却收到宋池发来的消息,他说想约她出去看电影,最近新上了一部片子。之前两人聊天时,唐徽音不经意透露过自己是电影爱好者。每逢新片上映,只要片子不烂都要去电影院看一下。 消息两分钟前发过来的,她握着手机杵在宿舍的地中央咬着手指头发呆。 吴桐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凑上来,瞄到她聊天界面的消息后,登时激动道:“还犹豫什么呀,快答应啊!” 被她突然的出声吓了一大跳,唐徽音拍拍小心脏,“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激动。” 吴桐摸着唐徽音柔顺的长发,“你不懂一个老母亲的心态。” 唐徽音:“你干嘛占我便宜。” “好音音,不闹了,你赶紧答应呀,聊这么久也该有点进展了,我们都替你着急。” “可是我不确定自己对他是不是有好感。”她很愁。 吴桐:“你讨厌他么?和他聊天你觉得烦吗?” “不。” “那不就得了,试试吧,不成就当交个朋友。” “……” 又是这句话。 最后唐徽音还是答应了,但这是她21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和异性约会,紧张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两人约好十点钟见面,宋池会在学校门口等她,而她愣是磨蹭到最后一分钟才从宿舍出去。 天色并不算好,乌突突的云压在头顶上,有种要落雨的感觉,空气里也泛着潮湿的味道。 第一次约会赶上这么糟糕的天气,也是够倒霉的。 本来是紧张的,可这会儿却有些提不起兴致了。 周六,校门口人来人往,小情侣手挽手,肩挨肩,一对两对的从校门口晃出去。 她拎着白色的帆布包伸头往大门外张望,一身灰白色运动装的男人使她定住了视线。 是宋池。 虽然和一月前在酒吧的打扮不太一样,他今天的穿着更像是大学生,在人来人往的大学校园门口,毫无违和感。但他相貌出众,有几分胜过娱乐圈的一众小鲜肉,所以即便隐没在人堆里也能一眼看到。 宋池也看到了她,朝她走过来。 他手一直背在身后,唐徽音才未发现,他竟买了一束向日葵。 “送给你的,喜欢吗?” 向日葵是所有花中她最喜欢的花,朋友圈中她也曾分享过向日葵的图片,显然,他是有认真看过她朋友圈的。 她接过花,抿着唇角心中欢喜,“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先去吃了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过程中宋池一直引导着她讲话,主动找话题聊天,渐渐的,她也就不觉得尴尬。 一直到下午四点钟,行程结束,宋池要送她回学校,时间很早,唐徽音不准备麻烦他,正想开口说,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她到一旁接听。还未开口讲话,对面的人却直接问:“在哪?” 简短的两个字,声音却尤其耳熟,把她搞得有些莫名。 “你是?” “季北。” 竟然是他…… 第12页 他为什么给她打电话? 唐徽音心里一阵发毛,她揪着裙摆声调有了微妙的变化,问:“季北哥……有事吗?” 电话另一边,声音嘈杂,时不时的卷进一些男男女女的谈笑声,也有风声从话筒渡进来,他的声音也混合其中传入她的耳膜,“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我在你学校门口。” 吃饭…… 对哦,她说过要请季北吃饭的,难怪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可是她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早就觉得疲惫,本打算回宿舍睡觉的,但现在…… “怎么,反悔了?” “没,但是我现在在外面,你想吃什么,我订位置吧。”电话是季北主动打过来的,她总不能拒绝。 “你在哪,我去接你。” “啊?不用麻烦了,我们直接……” “别啰嗦。” 他还真是不 、温、 柔。 无奈,她把自己的位置报上,那边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她跟宋池说自己稍后有事,两人便在此处分开。 学校距离这里要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唐徽音等的腿酸,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进去坐着等。 点了一杯咖啡,就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郁闷的小口喝着。 电话又突兀响起来,是季北的号码,她说自己在咖啡厅,这就出去。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街边,在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季北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无任何图案的半袖,下面是一条同色的工装裤,倒给他添了几分青春活力,不过他这人一向和青春活力不太挂钩。 唐徽音总觉得,以他这个形象去演冷血杀手再合适不过。 她已经走到季北面前,走近后两人的对比就更加鲜明。 唐徽音今天穿了一件方领的鹅黄色连衣裙,泡泡袖的设计添了几分俏皮可爱,脚下是一双方头杏色的玛丽珍鞋,有一点小粗跟,将她的个头显得窈窕了几分,她梳着半马尾,小雏菊花纹的发带在马尾上扎成一个蝴蝶结。 明艳俏丽的如同从百花园里跑出的精灵。 “季北哥。”尽管是一贯的紧张和发怵,但是该有的礼貌一丁点都没有少。 只是她总是有意无意拉远两人的距离。 季北目光落在她身上,将这一抹颜色印进了脑海里,视线下移,注意到她手上的花束,眼神便有了微妙的变动。 什么都没问,只说:“上车吧。” 她有意想绕过副驾驶坐到后面去,但季北已经先他一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唐徽音咬着嘴唇,索性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车子开到路上,唐徽音拿着手机询问季北,“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在手机上找餐厅。” “不用,我已经订好了。” 到达目的地才知道,是一家开在樟楠路的西餐厅,位置有些偏,但却不缺少循香而来的客人。 唐徽音倒是对这个西餐厅早有耳闻,据说这里的位置很难预订,上次吴桐和男朋友想来这约会,他男朋友从一个月前就开始预订,两人嫌等待的周期太长,最后便放弃了。 唐徽音忍不住好奇,难不成季北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预订了吗? 不过她还是忍住没问,对待季北,她始终秉承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原则。 进到餐厅后,侍者在前头引着他们到自己的位置。 季北竟出奇绅士的帮她把椅子拉开,唐徽音有点意外,有点受宠若惊,她吸一口冷气慢慢坐下去。 季北在对面坐下,侍者将菜单递上来。 原本她是不太饿的,但看到菜单的瞬间就有了食欲。 “开胃品要一份熏鲑鱼、然后一份奶油蘑菇汤、副菜要一份奶酪汁龙虾、主菜要黑椒牛排、一份蔬菜沙拉,再来一杯格雷伯爵奶茶。” 她点好后把菜单拿给季北,季北接过放到侍者手上,“和她一样,把奶茶换成黑咖啡。” 侍者离开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中。 西餐厅里放着一首意大利语的歌曲,听不懂歌词但是曲调很好听。 她托着下巴东张西望,周围的客人都在低声却欢愉的交谈着,只有他们这里气氛显得怪异。 她几次悄悄的看向季北,有两次被季北抓住视线,又迅速逃开。 六年前的事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不算一个好的回忆,尤其是季北。 她请客吃饭的目的就是想和季北道谢,这是她欠他的,同时也欠一句对不起。 因为她的事,他被退学,远离校园独自在外闯荡,和他父亲的关系也变得更加恶劣。 她不知道这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应该算在她的头上,但是愧疚感始终存在,这是无法忽略的事实。 “季北哥……” 话说到一半有点难以开口,她目光偷偷瞥向季北的脸,又匆忙垂下头去。 “我……” “我不喜欢男人。”他横空截断她的话,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句。 唐徽音蓦然睁大眼睛,表情呆滞又显得意外。 男人微垂着视线,少见的,神情中有一丝局促,“你在烤肉店听到的都是我诳她的。” 烤肉店…… 二哥和季北说了? 意识到这个,唐徽音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她慌张的解释,“对不起季北哥,我不是故意告诉二哥的,我……” 第13页 “我知道。”他打断她的话。 没有迎来预想中的责备,亦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从季北的话语中竟听出了一丝委屈。 “我只想告诉你,我挺正常的。” 第7章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飘向车窗…… “我只想告诉你,我挺正常的。” 唐徽音缩着脑袋,眼睛彻底不敢去看季北,这一刻竟生出一种背后讲人家坏话还被当事人抓包的羞惭感。 她嘿嘿的傻笑两声,实在不知要怎么回应季北的话。 好在,他已将话题终止,菜品也在这时候陆续端上来。 几乎是感激似的将目光投向侍者,她拿过刀叉切牛排,认真而专注,但其实最初想要一品美食的好心情已经被搅扰的所剩无几,现在只想快点吃完,立刻走人。 “听朋友说这里的西餐味道很棒,感觉如何?” 唐徽音叉着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倒不算敷衍的回答,“味道不错。” 传闻非虚,难怪这家餐厅开在这么偏僻的位置,生意却还如此火爆,酒香不怕巷子深正是这个道理。 季北的目光扫向桌角边放着的向日葵花,状似不经意的问起,“花很漂亮,男朋友送的?” “不是的。” 总觉得今天的季北不太一样,似乎话变得多了一些,以往他是不会关心这些与己无关的事情。 唐徽音暗自揣测着,季北却将刀叉搁置在餐巾上,目光认认真真的投过来,触及到季北的眼睛,她有些无所适从。 “说吧,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他问。 对啊,她差点把今天的主要目的给忘记了。 这么想着,便也坐的端正些,模样满是严肃且真诚的回视过去,“六年前的事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也想和你说声谢谢。” 那一年发生的事,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的会戳到她的皮肉,尖锐的痛使她无法忘记。 只是她不清楚,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结,在季北的记忆中还剩下多少。 “六年前……”他喃声重复着,眼睛看着她,却也好似从她身上穿透过去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他也许是在回忆。 “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那件事?” “是,是啊。” 在她话语落下的后一秒,她听见从男人那里传来一声极浅的笑,短暂如一滴雨投入大海,消逝太快,令人抓不住。而他本人也在那一刻像卷进了巨大的失落中,周遭所有愉悦的谈笑声都被一键暂停。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还是真的如预想中的那般,勾起了季北心中不美好的回忆。刹那间,后悔自责种种情绪又将她包围,她觉得自己自私极了,她只是为了将自己从愧疚中解脱,却要在季北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看来过去的事他没有忘,纵使时间如何流逝,有些记忆永远不会被冲淡。 她真是坏透了。 “对不起,我又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他沉默着,视线始终落在桌上的某一处,周遭明明一直充斥着琐碎的交谈声,可唐徽音却又觉得寂静极了,她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逐渐慌乱的心跳声。 直到 ,很久很久之后,唐徽音已经觉得煎熬的时刻,季北才又重新抬头看向她,“如果只是为了六年前的事,大可不必,况且,我那时并不是为了帮你。” “那是为了什么?”她并不能够理解,也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虽然她也想不通季北为什么会帮她,明明两个人关系并不亲近。 他拿起桌上盛满黑咖啡的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收拢,根根青色的筋从手背的皮肤下盛出鲜明的颜色。他紧紧的握住杯子,像是握着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手指微微颤栗着将那杯子送到唇边,苦涩的咖啡液顺着口腔一路蔓延至下,却又仿佛和什么东西比起来,这种苦也处于下风了。 “为了找个理由离开那个笼子。” 他说学校是笼子,他说为自己打架是借口。 按照季北那些年的行事作风,这个解释好像很合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这么说着,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明是一顿再精致美味不过的食物,可接下来再去吃起来,总觉得索然无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在唐徽音的忐忑不安之下,这顿饭结束。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麻烦了季北哥,这附近很好打车,我自己回去就好。” 季北也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听从她的安排,但外面恰时下起雨来,摆明了老天要和唐徽音作对,她脸上也有了尴尬的神色。 “没……没事的,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屋檐下雨幕连成串,雨水击打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硕大的雨花。 季北侧目看着她,唇角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问:“你就这么抗拒我?” 像被戳穿了小心思,唐徽音满脸尴尬,“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我说过麻烦?” 他在质问,唐徽音满脸羞赧。 雨势没有丝毫减退的意思,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季北突然将门推开,外面的风顷刻间灌进来,冻的唐徽音忍不住颤栗着。 第14页 他语速极快的说:“在这等我,不许走。” 然后转身投入雨幕中。 再回来时,他浑身都湿透,精心收整过的头发被雨水打的湿漉漉的,竟显出几分乖顺。他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自额头上时不时的顺下一些雨水沿着眉心、鼻梁一路向下。 眼睛低垂,目光轻微躲闪着,沉声说:“超市只剩下最后一把,将就一下。” 她并未有所怀疑,只轻点着头,推开门准备往外走时,突然想起什么,“季北哥你等我一下。” 转身回到方才的座位上拿起那束向日葵,欣喜的抱在怀中又跑回去。 她没察觉到,季北在那一刻眼神更沉了一些。 “我们走吧。” 在她即将迈出门口的那一刻,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带着微烫的热度,她惊讶的扭头望过去,男人目光盯着前方,手臂又揽紧了一分,她盈盈的小身板被他半搂在怀里,他一面撑着伞,一面护着她在雨幕中奔跑。 她心里好像有一面小鼓在“咚咚咚”的敲着节拍。 整个人是被带着奔跑的,而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害怕、紧张、抵触,那些在每次接近季北都会不自觉萦绕在心口的情绪,在这一刻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当她终于神魂归体的那一刻,人已经坐进了季北的那辆奔驰大G里。 她身上淋到的部位多半都在小腿以下,是因为奔跑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腿和裙摆。腰部以上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可是季北的状况就很糟糕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你擦擦吧。” 他接过纸巾抽出几张胡乱的擦了擦脸,唐徽音有些看不过去便又抽出几张纸巾,根本无暇多想,已经探身过去帮他擦拭湿哒哒的头发。 动作温柔又细致。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身上弥漫着花果香掺杂木质香水的气味若即若离的扑进季北的鼻腔里。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飘向车窗外。 身上的衣服已几乎湿透,头发上的雨水被她勉强擦干,但身体是她不便触及的地方,她拿着纸巾往前递了递,“要不你自己再擦擦?” 她说着话,季北突然抬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目光直垂下来,被他盯着看,唐徽音忍不住红了脸,微微挣动一下,男人却顺势放开。 “坐好,我送你回去。” …… 转眼已到六月末。 下月中旬有一个大学生诗人大赛要举办,唐徽音最近一直都在准备参赛作品。 每天三点一线,回到宿舍就扎在床上反复盯着电脑屏幕看自己写的诗。 偶尔空闲时间会回复一下宋池发来的消息。 粗略的估算,两人似乎已经相识近两个月。第一次约会过后,他们也见过两三次,每次都是宋池来找她,会带着她逛街吃好吃的,看电影。 至于室友每次关心的更近一步始终没有发生。 这一天,宋池给她发消息说他新写了一首歌,今天在酒吧首唱,想邀请她去听,她回复说好。 又问室友有没有人陪她一起,她请客,但大家都各自有事,她只能自己去了。 洗完澡,化了一个淡妆。 看时间还早就坐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 上午新发的一条朋友圈,图片是她电脑文档上诗的题名,文案配的是——小音音加油。 下面有点赞有评论,她正一一的回复着评论,点赞条上又多出了一个人。 毫无意外的,是季北。 一个月之前,他们在一起吃过饭后的第二天,季北就发来了好友申请,唐徽音为此感到万分震惊,但还是点了同意。 不过他们从未在微信上聊过天,季北这个人几乎沉没在她的列表里,但是他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时刻徘徊在她的视线中。 那就是朋友圈点赞。 她是个极爱发朋友圈的人,有什么好玩的事都会第一时间发上去。 然后,她发现她的每一条朋友圈季北都几乎点了赞。 就很迷惑。 …… 晚上八点,唐徽音如约来到酒吧,宋池已经在台上唱歌。 她独自找到角落处的位置坐好,但不知为何,从她坐下去的那一刻,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看。 第8章 “宋池啊,你玩大了,这个……是…… “旧时光”虽然经营的时间不久,生意却异常火爆,坐落在校区附近,来往的客人中大学生占了三分之一。 唐徽音来到这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周围就已经坐满了人。 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她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尽量将自己隐匿在角落里。 听吴桐说这种酒吧属于清吧,相较于那些有身材火辣的女郎在台上跳热舞,DJ打碟放嗨曲,到处充斥着酒气和醉生梦死的人的酒吧,清吧还算比较适合她的。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小紧张。 从小家教的严格确实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宋池的歌声很清越,带着一种温柔和缱绻,周围虽时时有交谈声传出,却不嘈杂,倒给人生出一种内心宁静之感。 她坐在角落里,头顶上有一盏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小灯,光影投射在姜黄色的小圆木桌上,倒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感。 第15页 她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方才随便点的,喝过之后才知道里面混合了部分菠萝汁。 宋池唱到一首歌副歌的部分,似是终于寻到了她的身影,他扬起手朝她无声的打着招呼,她笑着回应,却吸引来了周围许多目光。 她察觉到了,脸红的微微垂下头。 听吴桐说,这里很多的女生都是奔着宋池来的,再看看方才因为两人的互动而凭空多出的几道视线,唐徽音便徒然紧张起来。 宋池说他是在这家酒吧兼职,每天只来这里唱两个小时就能下班。 所以她等待的时间并不煎熬。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唐徽音直接去酒吧外面等,她给宋池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在外面。 等待大约半小时,宋池从酒吧里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半袖,胸前有很大一个骷髅图案的刺绣,脖子上挂着一个很夸张的金属项链,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见他这样穿。 “音音,怎么没在里面等我?”宋池笑着问。 唐徽音捏着背包上的小熊挂饰,心里却想,如果在酒吧里两人碰面被他那些女粉丝看见,她大概率会被品头论足,从外被“扒”到内,她并不习惯活跃在众人的视线里。 不过她没将心里话讲出来,只说:“反正也要回学校的,就出来了。” “这么急?和我去吃个夜宵再走,我送你回去。” 时间已经不早,唐徽音果断的拒绝了,“改日有空吧,今天已经不早了。” 宋池迟钝的点点头,脸上表情有微妙的变化,不过唐徽音并未察觉到。 “你今天唱的歌很好听。”她主动说。 宋池唱的这首歌名叫《夏遇》,是他自己作词作曲,曲风很柔和,很安静,很适合这个夏天。 宋池笑了,说:“是吗,这首歌是你带给我的灵感。”他这样说着,突然上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们虽然已经认识两个月,但两人相处时更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始终保持着唐徽音心中的安全距离。 所以他今天的突然靠近令她一下子紧张起来,而这种紧张的情绪里又仿佛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排斥。 “为什么是我给你带来的灵感?” 她开口问,又下意识的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宋池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他顺势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唐徽音没来由的一慌,不动声色的轻轻挣脱开了,宋池蹙着眉头,脸色沉郁了几分,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有种一尘不染的气质,我写这首歌时,脑海里都是你的影子,音音,这首歌我是为你写的,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听人说,爱情有千百种姿态,可她连其中一种都未曾体验过,室友说她应该试一试,总归要迈出第一步的,而她对宋池并不排斥,所以她应该接受吗? 她仓皇的抬起头来,眼神里有夜空的沉寂也有霓虹的光,透彻却也迷茫,她的眼神是最复杂的结合体。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子像她这般令人着迷,令人向往呢。 她这样无声无息,不拒绝也不接受,可对宋池来说,她的眼神就已经叫人无法抵抗,好像再多等一秒钟,对他而言都是最大的煎熬。 他不想再等了。 宋池低下头去,两人间的呼吸徒然近了几分,唐徽音蓦然睁大双眼,顷刻间伸出手去,抵挡他的靠近,可就在这时,后面有人轻咳了一声。 宋池停止动作回头看去,唐徽音竟觉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当她看清后面的人时,却是愣怔住了。 酒吧外墙边上,季北黑色西裤配白衬衫,衬衫领口处开了一颗扣子,高冷又禁欲的搭配。他靠墙站在那里,绛紫色灯牌的光一半晕染在他身上,寸头将他的轮廓刻画的更加生硬,五官尤为立体。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啪嗒”火光熄灭又燃起。 唐徽音听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他顿了顿,复又说:“我是故意的。” 宋池先一声开口,带着疑惑的,“北哥,你这是何意啊?” 唐徽音根本无暇思考他们两人为什么认识,她只觉得脸颊发烫,许多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着。 她完全不敢看季北,甚至都未思考过,她本也未做错什么,为何会有这种心虚之感。 季北将那打火机丢进西裤的口袋里,朝着他们走过来,走到宋池面前时停住脚步,抬起手臂一下子揽住宋池的肩膀,脸上带着森冷的笑意,“宋池啊,你玩大了,这个……是我妹妹。” 宋池脸色徒然发白,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可脑海里却还在计较着,明明一个姓季一个姓唐,怎么会是兄妹。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似的,季北嗤笑一声,补充一句,“干妹妹。” 干妹妹…… 唐徽音眉头蹙在一起,这些年在室友的“熏陶”之下,或多或少也对这大千世界有了新的认识,便也知道,这“干妹妹”并非什么纯洁的词语。 她脸上蒸腾着热气,被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一贯好脾气的人,也在心里头蕴着怒火。 她刚想开口讨伐季北,可季北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放开宋池,转而拉过唐徽音的手臂不由分手的带她走,还扔下一句,“人我带走了。” 第16页 “你放开我,季北。”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使她的挣扎都是徒劳,更何况季北手掌下的力道几乎扼碎她的手腕。 唐徽音心中怒火正盛,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低头狠狠的在季北的手上咬上一口。 “……嘶,你属狗的?” 因为痛,他下意识的放开了手,唐徽音紧紧的抓着背包,像是找到依托的力量般,她仰着头,一双眼睛泛着红,“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不知道那样说很容易引起误会吗?” 季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描摹着,但就是不说话。 唐徽音气急了,胸脯上下剧烈起伏着。 “亏我把你当哥哥一样看,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 季北眼神微变,冷哼一声。 “谁稀罕。” “你说什么?” 他喃声说着,声音很低,唐徽音没听清便又问他。 她的眼圈红红的,跟个兔子似的,像要再多说一句,就能掉下眼泪疙瘩。季北看着,不由想起方才她和宋池那么亲近的一幕,如果那时他不在,如果…… 想到这,他心里徒然升起一阵躁意。 再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时,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始终徘徊不肯离去。 可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闭了闭眼睛,将视线从唐徽音身上移开,平复下呼吸,之后又再次抓住唐徽音的手腕。 他的车就停在附近的车位上。 唐徽音被他一路生拉硬拽的塞进了车里。 男人折回驾驶室,唐徽音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和宋池那样说?” “你妈是我干妈,你难道不就是我干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唐徽音睁大着眼睛,眼珠子转啊转的,她咬着唇,满脸都是羞臊的红。 原来是这样…… 那她刚刚都在说些什么啊! 天啊…… 唐徽音一阵懊恼,她生硬的扭过头去,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再也没出声。 季北发动车子说要送她回学校,车子行驶在路上时,唐徽音忽然觉得胃里有些不适感,里面似有火烧,很是难受。 她胃一直不算好,恍然想起自己在酒吧喝的那杯果汁里有菠萝汁,估计是被菠萝汁刺激到了。 额头上发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有些疼的说不出话来。 季北察觉到她的不对,出声问:“你怎么了?” 唐徽音本就尴尬着,便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敷衍道:“没事。” 季北一下把车停靠在路边,语气不容置喙的样子,“有事就说,别装。” 唐徽音怯怯的看过去,在他眼神的威逼之下,才开口说:“我胃疼。” 第9章 “哦?既然是这样的话,知道送惊…… 季北的眸色柔和了一瞬,看向她,又转头从车窗外往街道边的各个店铺打量,似是并未搜寻到要找的东西,他垂下头打开手机在定位里打了一行字,很短暂的功夫又继续发动车子。 开过两条街,他又将车子缓缓停靠,没对她说什么直接下了车。 唐徽音从身边的车窗向外看去,便看到男人走入药店的身影。 她心口忽然一暖。 或许印象中的季北与实际上的有些偏差?或许她始终错看了他。 在她走神的档口,季北已经走出来,上车后将一个装药的袋子放到她手上。 “里面有口服液,这有水,先把药喝了。” “谢谢你啊,季北哥。” 方才还对人家吹胡子瞪眼,这会儿又要接受人家的照顾,唐徽音耳根泛红,羞愧感又冒了头。 但季北没说什么,只沉默着看她把药喝完。 “感觉如何?很严重的话送你去医院?” 车开出一段路,他又问道。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她这状况看上去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但又不是让人完全放心,季北趁着红绿灯的档口回头看看她,“送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唐徽音一听回家就紧张起来,遂又想起方才的事情,她这个时间回家去,还是季北将她送回去的,家里人肯定要问个仔细,她怎么解释? “不不不,我回学校。” 许是她过分紧张的样子很像做错事怕被家长知道的小朋友,竟引得季北笑出声,“你在害怕什么?” 唐徽音鼓着腮帮子没吭声,她觉得也许她不是十分能捉摸得透季北,但季北却很是知道她的软肋。 否则也不会笑的那么开心。 按道理讲,她已经是成年人,谈恋爱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家里人知道也没什么,但她和宋池原本也没在谈恋爱,经过今天的事,估计宋池心里也会有隔膜,他们两个之后的走向会如何都未可知,如果被家里人知道了,只是白白跟着担心而已。 她脑海思绪如潮,季北却突然问她,“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唐徽音咬着嘴唇,“在酒吧……说起这个,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季北嗤笑一声,不冷不热的语气,“那酒吧是我开的。” “……” 她也是倒霉,怎么就这么凑巧的,这家酒吧的老板竟然是她最害怕的人。 不过,这么说起来,又让她想起了另一桩事。 第17页 “所以……我过生日那天,你知道是我,才会免单的?” “不然你以为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她哑了声,竟是无法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出来,要是没有宋池这件事,我还未必会知道老板是你。” 这个时候,唐徽音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交谈竟如同关系亲密的老友一般顺畅。 而季北瞄了她一眼,哼笑着说:“庆祝生日获得免单,这难道不算惊喜么,知道是我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唐徽音对他这种奇奇怪怪的理论十分不敢苟同,她轻声反驳,“惊喜的意义并不在于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礼物,而在于送惊喜的人,你的想法好奇怪。” 又遇到红灯,车子缓慢停下,季北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哦?既然是这样的话,知道送惊喜的人是我你觉得有意义吗?” 唐徽音愣怔住,心口有滚热的温度流淌过,她轻声笑,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有啊,季北哥送我惊喜,我还是很开心的。” 一句话便叫这车厢的温度直直的下降几分。 往后良久再无人开口讲话。 “你们……在交往?” 半晌,季北突然问出这一句,语气很低沉,不似审问却也不算谈心。 不知为何,唐徽音十分抵触他问这个问题,分明她已经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又为何会觉得心虚。 想不通,像是故意要逆着心里的感觉似的,她说:“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 季北抓着方向盘的手握紧了几分,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车子拐了个弯,开往去学校的主道,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 在唐徽音准备下车的时候,季北突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唐徽音……” “嗯?” 她茫然看过去,季北也在看她,清冷的目光中竟有种孤寂之感,他们就这样无声的对视良久,像被施于魔法,短时间内谁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而这夜晚格外的寂静,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心中先前酝酿过的热烫温度再次袭来,没来由的叫她发慌。 她微微敛目,躲闪着季北的目光,“怎么了?” 季北骤然将视线移开,声音不大自然的说:“没事,你回去吧,记得……按时吃药。” 然后也没给唐徽音再说什么的机会,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发动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这低沉的夜幕中。 回到宿舍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她都没问季北为什么要带她走?也顺带着想起被她晾在酒吧门口的宋池。 多奇怪的事情,她分明在和宋池约会,却被季北打断强行带走,她非但没有生季北的气,竟还把宋池遗忘这么久。 根本无暇纠结这各中原因,想来还是要和宋池解释一下的,无关其他,只是不想叫人误会罢了。 她发微信说季北是妈妈认得干儿子,和她的哥哥们是发小。 宋池好久之后才回复:嗯,我知道了,你早点睡,晚安。 看着宋池回复的消息,唐徽音发了会儿呆,她总觉得宋池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从回复的消息内容就能看出,他是带着情绪的。 也不欲再多解释什么。 抓紧时间去洗漱,之后钻进被子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周五。 上了一天的课,到了下午的时候唐徽音突然接到唐简风的电话,他说找她有点事,让她下课后去餐厅找他。 一时间唐徽音也没想出是什么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她回宿舍收拾一下,就直接在校门口打车去了二哥的餐厅。 他店里生意很忙,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唐徽音到餐厅之后,唐简风叫她在办公室先等他一会儿,他这边忙完就去找她。 唐徽音依言在办公室里等了四十几分钟,等的快睡着了,唐简风才从百忙中抽身过来。 “二哥你急忙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她打着呵欠,声音里不乏带着困倦。 唐简风看着她,犹犹豫豫像是极难开口的样子。 拉开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他坐下去,半晌才说:“听说你谈恋爱了?” 唐徽音眼皮一跳,“季北哥告诉你的?”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这么问,不过是不相信季北竟然会管这样的闲事。 “嗯,他跟我说了些事,音音……” 唐简风话未说完,唐徽音满脸郁闷的神色,嘴里嘀咕着,“他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学着告状呢。” 声音不大,但办公室安静的出奇,她这句话一字不落的落尽唐简风耳朵里,唐简风手抵着唇,轻笑了声,“什么告状,人家是怕你被骗,才让我这个哥哥给你掌掌眼。” “被骗?” 唐简风“嗯”了声,“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先看看这张照片。” 他把手机拿到唐徽音面前,手机屏幕上亮着一张照片,酒吧昏暗的光线下,一男一女亲密搂抱在一起。 那个男人正是宋池。 “这小子玩的花着呢,照片里的这个妹子也不过是他众多女友的其中之一,音音……你太单纯了。” “他有女朋友?” 是不可置信的吧,她了解的宋池那么温柔,那么诚恳,早已对她诉说过关于他的许多过去,他说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人和人相识一场,讲求的是缘分,而缘分是最容易丢失的东西,所以想要维持一段关系,就必须做到坦诚相待。 第18页 可为什么,他说自己不会说谎却成了最大的谎言? 唐简风不清楚唐徽音和这小子到哪一步了,单据季北说他们似乎还没确定情侣关系,但他这个妹妹没谈过恋爱,又自小单纯,万一动了真心,还真是一件糟糕的事。 唐简风颇有些棘手的样子。 “他的现任也不止一个,酒吧里跟他关系要好的同事都知道。” 说完还要观察唐徽音的反应,她呆呆的,有点发傻,单看表情一时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音音,你没事吧?如果你心里觉着不舒服,二哥去找他算账,让他给你道歉。” 唐徽音回过神来,把手机推回唐简风面前。 “二哥,我不明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欺骗我?” “傻丫头,他喜欢你,也不耽误喜欢别人,男人有多花心,你这小脑瓜是想象不到的。” 唐简风一副说教的姿态,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一个男人。 唐徽音眨巴眨巴眼,茫然的望向他,“那二哥,你也是很花心的人吗?也同时喜欢了很多人?” “呸呸呸……你这话可千万别叫你倩倩姐听去,她能剁了我。”唐简风摸着后脖颈,心里一阵发凉。 唐徽音鼓着腮,不愉快的样子,“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男人的花心,我想象不到,二哥难道不是男人。” “你这丫头……我说你的事呢,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咦…… 像是终于察觉到不对似的,唐简风深深的看了唐徽音一眼,“我看你这个反应,你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 “不是,你被这小子骗了,你不愤怒?你失恋了,你不难过?” 唐简风直愣愣的盯着唐徽音看,像是一定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内容似的。 “我不难过啊,我本来也没和他在一起,更没想过答应他的表白。” 唐简风瞬间吐出一口气,“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倒是早说呀,害我白紧张。” 唐徽音轻“哼”了声,又说:“我虽然不难过,但我很生气。” “你气什么?” “气季北哥,他知道宋池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非要让你来和我说,他是不是想让你来批评我,然后在一旁看笑话,好借此机会报一下上次我说他喜欢男人的仇。” 第10章 不知是不是唐徽音的错觉,就在季…… “你这个脑回路……”唐简风感到一阵无语。 然而唐徽音已经不欲继续和他说下去,明天是周末,她打算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临出门前,唐简风叫住她,“明天我和你倩倩姐打算去郊外的庄园玩,带你一个,你回家收拾下洗漱用品,要在民宿住一晚。” 唐徽音嘻嘻笑,“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吧?” “你不是电灯泡,你是小天使,赶紧的吧,啰嗦。” …… 琴城夏季多雨,昨夜刚下过一场,庄园周遭的植物都被洗的新艳艳的。 也不知老天爷是否偏爱小美人,分明早起的时候还轻雾漫天,这会儿阳光出透,热烈烈的照在头顶上,蓝天清澈如洗,凭得叫人心情好了几分。 唐徽音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桔梗花的吊带连衣裙,因早起时天气有些微凉,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针织衫,出来游玩为了走路舒服,脚下穿了一双白色帆布鞋。她皮肤白,这么一身俏丽的装扮,往路边一站,微风吹过去,裙摆浮动着,竟比路旁那丛颜色鲜艳的波斯菊还要更盛几分姿色。 唐简风的女朋友徐倩是个颜狗,当初看上唐简风就是因为他长的帅,高大的身材,清俊的容貌,很有几分偶像剧男主的气场。 但自从她见到了自家男友的妹妹后,又觉得唐家的好基因大半都给了唐徽音。 唐徽音的美,已经成功俘获了她未来二嫂的芳心。 三人刚从唐简风的车上下来,徐倩就凑到了唐徽音身边,“音音,阿姨是怎么把你生的这么美,简直不像人。” 唐徽音嘴角无端一抽,“啊?” 徐倩霎时捂住嘴,“口误口误,我是说你美的不像凡人,跟小仙女似的。” 虽听惯了这般夸赞,但每次听都觉得十分受用。 唐徽音抿着唇,脸色红彤彤的,笑着说:“二嫂也美,我哥哥有你这个女朋友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徐倩顿时乐不可支,“小丫头嘴真甜,你二哥有你一半就好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唐简风下车到一旁去打电话,不知打给谁,说了两句就挂断了,之后就叉着腰站在路边往庄园里面张望。 过了一会儿功夫,竟见着季北从庄园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烟花图案的半袖,搭配黑色的休闲裤,一双某品牌白色运动鞋,这么一身打扮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清朗几分。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叫唐徽音看呆了几秒。 直到徐倩在一旁轻声咂舌道:“这个比你二哥还帅,我和你二哥的恋爱终究是谈的早了点。” 她一脸惋惜的样子,叫唐徽音忍不住想笑,“二嫂,我二哥虽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但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你可不能移情别恋呀。” “放心,你二嫂有自知之明……”说着,她又附耳小声对唐徽音说:“你二哥这个兄弟,一看就是不好掌控的人,一般人驾驭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