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NP】莱瑟公主》 1. 弗尔格罗王族,是被光明神眷顾的人类,他们被赋予沐浴圣光的权利,弗尔格罗王都的光明神殿是最接近神祗的地方,是所有光明神信徒的归属朝圣之地,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莱瑟萝妮尔公主是神谕的传话人,这是在她出生时就被决定的事情,由光明神殿的守护巨龙契沙图亲自传达了光明神的旨意,她一生到死都会是神殿的圣女。 幼小的莱瑟萝妮尔公主不会理解圣光是什么意思,但她必须信仰圣光。 她的眼睛被献祭给了光明神,以示她自愿的“忠诚”,这并不是历来的圣女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圣光的力量会给她远超于普通人类的视力,只不过这仅限于蕴含无限圣光之力的神殿里,一旦离开了光明神赐福的地方,她和盲人无异。 好在那个时候她刚出生不久,疼痛之类的事情很快就会忘掉,并且会习惯不在神殿时周身的黑暗。 弗尔格罗王族的公主被光明神钦定为圣女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可是莱瑟萝妮尔公主作为一个婴孩被选为神殿的圣女,还是头一次,并且神殿对她格外关注,甚至连契沙图都宣称愿意成为她以后入职牧师的名誉导师。 萝妮尔的童年对诸事懵懂,每天只往来于神殿和王宫,她最熟悉的人甚至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她的侍女和教导她的契沙图。 直到她十五岁后的某一天,她的马车在回王宫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拦路商人。 萝妮尔听侍女塔莉描述着那个举止非常怪异的人。 那人穿着棕布斗篷,戴着兜帽,身上缠满了绷带,他想给萝妮尔推销他鱼缸里的鱼。 萝妮尔已经离开了神殿,无法看见他的模样,但她知道最近城中的集市有过严重的火灾,塔莉说街上还能看到一些裹缠着绷带还在做生意的商贩。 “可怜的人。” 萝妮尔从小被教导着对所有事物都应抱有怜悯之心,她不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冒犯,反而她认为这样能够直接地帮助那些人。 于是她买下了他捧在手里的小鱼缸,还有里面的鱼。 虽然只有一条,但似乎是一条很稀有的鱼。 塔莉说这条鱼的鱼鳞是紫黑色的,眼睛赤红,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鱼。 “是吗?那再给他一些钱。”萝妮尔嘱咐着塔莉。 鱼缸被塔莉交到了萝妮尔的手中,她捧着小鱼缸,隔着器皿能够感受到里面水的温度,传来冰凉的寒意。 那条鱼似乎很安静,她甚至都没能听到鱼尾摆动拍打水面的响声。 塔莉又进了马车,告诉萝妮尔说那个人并不想收下多于要价的钱。 萝妮尔示意塔莉掀开马车的绒布。 高贵美丽的公主在马车之上俯视着仰望她的卑微商人,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塔莉会为她引导方向。 “祝福你。”萝妮尔对他所在的方向微笑。 快要落下的夕阳金辉洒在马车里,神殿朴素的白色教袍没有让她的美丽失色,只会显出和她容貌相匹配的纯洁,黑色的长发在余晖中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声音稚嫩但却无比虔诚,阖着的眼睛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无比端庄而宁静,这是王城里所有人都爱戴着的莱瑟萝妮尔公主。 那人凝视着萝妮尔,然后低头将手放到心口,道:“光明神也庇佑着您。” 有些喑哑的低沉男声,一字一顿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萝妮尔的祝福。 厚重的绒布被塔莉重新放下来,马车在一阵沸起的尘土中很快走远。 …… 第二天,萝妮尔回到了光明神殿,与契沙图说起她有了这样的一条鱼来作为她的伙伴。 契沙图作为光明神殿的守护巨龙,同时也是圣骑士团的骑士长,他平时很忙,但还是会倾听萝妮尔对他絮絮叨叨的诸多无聊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活过了足够漫长的时间,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教养一个人类的孩子,也许是因为神殿和骑士的教条。 反正他对萝妮尔始终有足够的耐心。 萝妮尔趴伏在他办公的桌边,双手撑着下颌,看着契沙图用羽毛笔快速写着一些潦草的文字,她并没有分心去努力辨认他在写着什么,因为她在向契沙图请求着一件事,她专注地看着契沙图的脸,即使她习惯性地阖着眼睑,但她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真诚。 “大人,我想将霍尔带到神殿来,可以吗?“ 买回来的当天晚上,萝妮尔就给那条鱼取名为霍尔,在圣光魔法术语里是黑夜的意思。 她没有见过夜晚是什么模样,也许塔莉口中的紫黑色就是晚上的天空应该有的颜色。 少女的脸庞有着柔和的轮廓,但她的眼角有天生的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些许不符合她气质的媚意,如果她能睁开眼睛,一定会愈发楚楚动人。 但现在她忸怩祈求着的问询已经可以让人心软不已。 “殿下,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契沙图简短地回道,放下了手中的笔,没有完全拒绝她,似乎是因为他现在有时间能和萝妮尔好好争论一下这个问题。 萝妮尔看着契沙图的侧脸,他的下颌处有陈旧的褐色伤痕,一直延伸到他被长发遮掩的颈后,萝妮尔无聊的时候会想那道疤究竟会有多长。 不是萝妮尔在肖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她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如此接近契沙图,还能将伤痕留在这种致命的地方。 拉长的深深痕迹显示出那段经历可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但这并不影响他英俊的容貌,龙族能够按照自己的审美变幻自己的化形,他和人类的渊源已经能让他的容貌诱惑很多人类的女性沉沦。 而那道伤疤,大概是对他意义重大的一件事,至少让他觉得这是应该被展示出来的荣耀。 契沙图随时都会穿着沉重的银色圣殿铠甲,他总是那么一丝不苟,会考量到神殿的方方面面。 或许萝妮尔是个意外,她还是个孩子,不会明白也不会那么严格地去遵守所有的规则,总要犯错才会成长,但也需要适时的纠正。 所以契沙图的拒绝在萝妮尔的意料之中,她也从来没在神殿里见过活着的鱼。 但她要尝试着说服他,塔莉说霍尔的眼睛像夜晚里的太阳,虽然这个描述听起来很奇怪,但她言之凿凿地说了好几遍,这让萝妮尔想要看看霍尔到底是什么模样。 只能将那条鱼带来神殿,这样她才能看清霍尔鱼鳞和眼睛的颜色,才能和塔莉辩论说夜晚不会出现太阳,更不会有这种可能。 ρō18cíτy.⒞ōм 2. “为什么呢?尊敬的契沙图大人,霍尔不会捣乱,它只会乖乖地待在鱼缸里,唯一出格的事情只会是吐几个泡泡而已。” 萝妮尔从来没有尝试过忤逆契沙图的任何要求,可是他将话说得还有周旋的余地,那么她也顺杆而上,向他保证着一条鱼不会给神殿带来任何影响。 契沙图将视线落到了她稚嫩的面孔上,她在手舞足蹈地描绘着那个小鱼缸,和里面那条鱼吐泡泡的模样。 说完还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睫毛颤动着,非常忐忑不安。 “殿下,这次只是一条鱼,那么下次是什么呢?”契沙图温声和她解释着,“神殿不允许有不确定事件的开端。” “您是公主,又是圣女,您必须认识到您的任性会影响神殿的威严。” 他的每句话都有着骑士对待公主应有的敬意和劝勉,萝妮尔找不到任何一句歪理来反驳他。 萝妮尔一直都很尊敬他,虽然他不属于弗尔格罗王室,只服从于光明神的教条,手中有着掌控圣骑士团的权利,又有极深造诣的圣光魔法,但他却时刻谦逊又克己。 可是萝妮尔正处在她的叛逆期,契沙图不会理解这个时候的女孩子可能会为了某些事情不回头。 更何况他的那些大道理早就被萝妮尔听得烦腻了。 “哦,好的,大人。” 萝妮尔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在他开始说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左耳进右耳出了。 这回应在契沙图听来沮丧无比,但至少听起来她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教。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他伸手摸了摸了下颌处的疤痕,似乎思考了一下,但金色的眸子始终却始终看着他眼前的小公主。 她的确和平时不一样了,只是因为一条鱼而已。 契沙图不确定这对于她的牧师之路来说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已经习惯事事都先考虑到光明神和神殿的利益。 但同时他现在的心绪有些杂乱,他不会承认这只是因为萝妮尔看起来不开心。 更确切地说,他宁愿想着这点微不足道的烦恼是由于萝妮尔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感到委屈。 就他的身份说来,契沙图应该纠正犯错的萝妮尔,或者在她将要犯错的时候及时提点她。 可他没再坚持说着他信口拈来的那些措辞了。 契沙图伸出手,想要抚摸萝妮尔柔软的发顶。 他没有思考为什么想要这样做,他只知道她喜欢这样的鼓励。 每次在学会新的咒术后,只要这样摸一摸她的头发,她都会笑得很开心。 契沙图将这件事记得很牢固,也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他记得萝妮尔会仰头看着他笑,会露出她的虎牙,她在风中的发丝偶尔还会缠上他的手腕,他甚至还记得她在换牙的时候也喜欢这样笑,只不过会缺几颗牙而已。 宽大的手掌带着它的主人应有的力道,要碰到近在咫尺的萝妮尔非常容易,可萝妮尔没有丝毫防备,她的头发被揉乱了,甚至还朝后踉跄了半步。 她根本没有预料到一本正经拒绝了她的契沙图会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如果是平时的想要这种奖励的萝妮尔,她会很开心。 可现在只会让她更加不安,因为她在想着要不要得寸进尺,她潜意识觉得这件事还能再商量商量。 她太想告诉塔莉说夜晚不会有太阳了,只要把霍尔拿到神殿里来就能赢了这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争论。 或许冷静之后的萝妮尔会意识到为了这种事情去尝试反抗契沙图是一件愚蠢的事,但现在头脑发热的她只会去下意识地利用契沙图对她隐晦的纵容。 萝妮尔用双手握住在她头顶的手掌,慢慢将它拿下来。 契沙图没有看到本应出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她甚至对此兴致不高,他不明所以,只好僵硬着随她握着他的手。 萝妮尔似乎想用他的手做挡箭牌,半张脸躲在那后面,然后说道: “不会有别的东西了……契沙图大人,我只有霍尔。” 萝妮尔额边的卷发俏皮地刮到了他的手背,带来微弱的痒意,但又很快消失,就像是萝妮尔此刻大胆的试探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契沙图却皱了皱眉,他没有考虑到只是一晚没见到萝妮尔,她就有了义无反顾的勇气。 还是因为那条鱼。 她的一切是神殿和王族赋予的,和那条鱼没有半分关系。 他应该感谢那条鱼教会了萝妮尔在上战场前应该有的英勇吗? 契沙图明明知道萝妮尔没有蔑视神殿的意思,但却忍受不了在他的教育下,萝妮尔会有因为一条鱼而放弃信仰的苗头。 她说她只有霍尔? 他断定这是萝妮尔任性而又不负责任的发言。 契沙图将她额边的碎发拨到她的耳后,他希望她能领悟到她的言行需要像她的头发一样规整起来,温热的手触碰到萝妮尔发烫的耳尖,然后他手抽了回来。 她并没有意识到,逾矩和挑战契沙图的权威会让她兴奋。 耳尖微热隐隐地说明了这一点,可此时的萝妮尔和契沙图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萝妮尔这边,她看见他皱眉就只想着这件事已经被她搞砸了。 她的身体因为契沙图的触碰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就好像很久以前她在咒术考试里面做小动作被抓包了一样。 见风使舵,她从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天赋,但明显她不想去重复地誊抄那些神殿教条来作为这件事的惩罚。 “契沙图大人,我错了……“ 她很快将道歉脱口而出,抓住他抽回去的手,以至于这道歉听起来像是哀求。 萝妮尔低着头,但不放手。 良久,契沙图叹了一口气,道:“你真的知道错了么?“ 萝妮尔看见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就知道适时的示弱对他是奏效的,她一边跑出房间,一边道:“真的,我不会把霍尔带过来的,您是我永远最尊敬最挚爱的老师。“ 只要是能让契沙图的心情好起来,至少让他不要再惦记这件事了,不管是什么甜言蜜语,萝妮尔大方地全都抖了出来。 她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像风一样跑没了影。 空气里只残留着淡淡的花香味,那是萝妮尔身上的味道。 契沙图又摸了摸那道伤痕,拿起羽毛笔准备写些什么,才想起今天要批办的公文都处理完了,又将羽毛笔放下,再次叹了口气。 Ⓟò1️⃣8⒞íτy.⒞òⅿ 3. 萝妮尔安稳地度过了这一天,和料想中的一样,契沙图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可她还是不甘心,以至于今天她没有听塔莉的睡前故事,直接让她吹熄了蜡烛放下帷帐。 塔莉知道最近的小公主喜怒无常,年轻的贵族女孩子到这个年纪都是这样,甚至萝妮尔公主比她们要好应付许多。 比如今晚萝妮尔说她要抱着鱼缸睡觉,塔莉只是劝了她几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萝妮尔久久不能入睡,她走下床,摸索着走到了放置鱼缸的桌前,敲了敲鱼缸。 “睡着了吗?霍尔。” 她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然后听到了水花扬起的声音,她知道霍尔还醒着,又也许是她刚才将睡着的鱼吵醒了。 “契沙图不同意我带你去神殿,因为那是个严肃的地方,只有板着脸的人才能去,可爱的霍尔不被允许去那里。” 萝妮尔随意胡诌着,谁叫她一想起契沙图的脸就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她的手顺着鱼缸的轮廓移动着,将手指伸到了水面。 “霍尔,美丽的公主现在允许你亲吻她的手背。” 萝妮尔想起塔莉给她说的那些故事,有礼貌的王子会俯下身亲吻公主戴着丝绒手套的手背。 塔莉不会陪她玩这种游戏,要是听到她说出这种话,说不定会大叫一声然后拉住她,再念念叨叨那些麻烦的礼仪伦章一整天。 但年轻的女孩总是会幻想未来的丈夫会是什么模样。 她说完又意识到霍尔只是一条鱼,萝妮尔又加了一句:“霍尔可不许咬我。”ⓡǒцsんцɡé.℃ǒⅯ(roushuge.com) 这是她一个人的扮演游戏,萝妮尔玩得正开心,她幻想着英俊的王子会和她同乘一匹白马,她们在王都外的花田里漫步。 直到她幻想中王子的脸变成了契沙图,再变成了友好邻邦的光铸德莱尼,他们似乎比人类更热衷圣光的力量,很多狂热者甚至不允许中立的存在,一想起他们头上的羊角和膝盖以下的羊蹄就让萝妮尔的幻想瞬间破灭。 所以,事实就是她甚至没有可供幻想的男性对象。 还有,她的手指被咬了。 “咝——霍尔,不是让你别咬我来着。” 萝妮尔抱怨了一句,赶紧将手指抽了回来,放到嘴边吮吸着,她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在她的下一句抱怨还没能说出口时,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幻觉吗? 不,这并不是耳朵所听到的声音,似乎是越过耳朵,将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她的脑海中。 这种感觉就像平常萝妮尔一个人默默腹诽神殿训练用的法术权杖太重了一样,只不过多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而已。 虽然是简单的形容,但在萝妮尔听来,惊悚的程度能和塔莉半夜讲的鬼故事相提并论。 他说:“我一直注视着你,公主。” 语速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而且声音非常低沉,仿佛来自深海,又仿佛来自深渊。 这种声音只能让萝妮尔联想到怪物,比如误入地下洞穴被腐化了的双头食人魔之类的,在故事里他们残暴至极,会撕扯小动物或者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村民,把断臂残肢扔得到处都是,血腥无比。 “你……你是谁?” 萝妮尔说出的只字片语泄露着她的胆怯,颤抖着几乎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如同低语般的声音就在她的脑中,她的身旁说不定还站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怪物。 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没有上过与兽人部落对抗的战场,更没有用她的神圣魔法进行过任何一次实战演习,事实上她离真正的牧师还遥远得很,作为王族的公主和神殿的圣女,萝妮尔理应被过度保护,所以现在霎那间的恐惧足够占据她的所有,没法反抗。 “塔莉……塔莉你在吗?” 萝妮尔蹲下身来,捂住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唤着塔莉的名字。 周围安静得出奇,听不见一点点声音,塔莉没有急冲冲跑进房间安抚受惊的她,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没有回复她,连夜风敲打窗户的细微响声都听不见了。 低语……对,这应该是契沙图以前提过的邪恶的低语。 圣光会照亮一切的黑暗,从此不会再有阴影。 作为神殿的圣女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退缩。 萝妮尔安慰着自己,圣光庇佑着她,阴影之下的生物会被圣光审判,它们的邪恶会被圣光灼烧。 “净化……伟大的光明神……” 萝妮尔尝试着吟诵咒语,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打颤的牙齿,渗出的几滴眼泪沾湿了她紧闭着的眼睛,哆嗦着吐出几个词。 也许是对方觉得她的一举一动太过愚蠢了,终于又说了一句话:“圣光早已背叛了你。” 听到这句话,萝妮尔觉得好受多了。 对方并不打算吃掉她,或者是绑走她再肢解掉她的身体,一切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 似乎和所有教典故事里的邪恶反派一样,对方想让她背弃信仰,背叛神殿,背叛圣光,然后再唆使她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愚蠢目的。 萝妮尔对神殿和光明神的忠诚是坚定不移的,她始终相信这一点,像是宣告一般,她决绝地对那声音说道:“圣光是我的信仰,也是我的归宿。”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了,她有了底气,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交迭,她一直都牢记着侍奉光明神是她穷其一生的事业,她因被光明神选中而感到骄傲。 仅仅只是这些潦草的说辞,萝妮尔的信仰不会有任何撼动。 “公主,那为什么光明神不让你看见神殿以外的东西呢?你现在为什么看不见我呢?” 那个声音很平静,缓缓地叙述着他想让萝妮尔听到的语句,似乎并不在意萝妮尔的信仰是否坚定。 萝妮尔愣了一会儿。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离开神殿就堕入黑暗于她而言已经是早已经习惯了的事情。 是啊,为什么呢? 塔莉没有告诉过她,契沙图也没有提起过。 这像是一个缺口,她需要得到答案。 就像今天,为什么霍尔不被允许进神殿呢?为什么她就不被允许看见霍尔呢? 萝妮尔不会承认她还对此事介怀,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 甚至大胆一点想,为什么她不被允许看见神殿以外的所有呢? 萝妮尔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问契沙图,他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这种小事一定很好解释。 “住口。” 萝妮尔的眼睛紧闭着,双手也紧捂着耳朵,至少现在她不想再听这个声音多说一句话。 4. 像是陷入了泥沼,萝妮尔无法呼吸,挣扎只会让她愈发陷落。 她的呵斥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对方很明显掌握着整局的节奏,即使看不见他,他还口口声声叫着公主,萝妮尔也能感受到他的居高临下和蔑视。 “纳克苏萨斯,你们信奉的光明神,是罪人。” 萝妮尔使劲摇头,对方不信仰光明神却直呼他的名讳,再加以侮辱性的谣言,愤懑几乎让她要怒吼出声,但作为公主的自觉让她只是克制性地反驳道:“亵渎神明的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可以随意剥夺公主可以看到的世界,同样也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纳克苏萨斯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幽暗中,萝妮尔眼前的黑暗里似乎有一簇光,这不同于她每日她进入神殿时感受到的光辉,那是温暖包容的,可现在的这点光亮就仿佛是在寒冷绝望的冰雪天里给你递过来的快要燃尽的蜡烛。 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房间,放下来的厚重的床帏,插着一株茉莉的花瓶,她眼前的鱼缸,霍尔正睁着它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它身体的颜色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房间里因为吹灭了蜡烛而昏暗不堪,浓重的夜色里淡淡的月光让一切还能清晰可见。 既是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只是普通的夜晚,可萝妮尔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上了某条不归路。 她不记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她不想要这样的惩罚。 看见霍尔的愿望达成了,可萝妮尔早就把这种事情抛到脑后了。 “不……不是的,光明神赶走了阴影,他曾拯救了所有人。” 萝妮尔僵持着将手交迭放在胸前的姿势,她依旧相信着光明神以前的丰功伟绩,在她看来这就是事实,可她却无法压制住内心里的那点关于自身的矛盾。 “看着我的眼睛,公主。” 萝妮尔听着他的话语疑惑着,因为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一动不动的鱼忽然就跳出了鱼缸,在她的梳妆台上挣扎着跳动了几下,鱼鳃翕动着,看着就像是快要缺水而亡。 萝妮尔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捧住那条滑腻腻的鱼,想把它送回鱼缸里。 但她在触碰到它的时候,只觉得被它赤红色的眼睛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的确像刺眼的太阳,萝妮尔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塔莉的对于霍尔的评价。 鱼鳃还在翕动着,鱼尾甩了几下,并没有挣扎,一张一合的鱼嘴好像真的能说出几句话来。 头脑里一片空白,萝妮尔无法思考。 她捧着霍尔,和它对视着,风从小窗处漏了进来,凉凉的夜风能激起一阵寒颤,可萝妮尔对此毫无感觉。 直到那滑腻的触感从她的手臂攀升到脖颈时,萝妮尔才从晃神里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而此时此刻在她手里的哪里还是条鱼。 霍尔的鱼身像是腐烂了一般,化成一滩水,却没有往地面滴落,而是流向了萝妮尔,缠绕着她纤细的手臂,直至箍住她的脖颈,黏黏的液体附在她身上,像是没有实体的触须。 霍尔赤红的眼睛却还在萝妮尔的手里,原本生长在两侧的眼睛现在平摊在她的掌心,狭长的竖瞳偶尔会随着它自己的视线来回移动,而湿润着裹缠她鱼皮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鳞甲,像是王宫花园里蔷薇花茎上的小刺,扎进了萝妮尔的皮肤,刺痛感让她回过神来。 “啊……好痛!” 细密的疼痛感让萝妮尔惊呼出声,她才发现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诡异方向发展了。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试着唤对方:“霍尔?” 萝妮尔只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她,很明显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但似乎它会照顾她的感受,那些刺入皮肤的冰凉鳞甲,被它收了起来,萝妮尔身上只剩下了那些让人恶心的滑腻感。 她沉默了良久,对方也静默着等待她,像是一个有礼貌的绅士,在顾虑女士的想法。 反复拷问过自己后,萝妮尔再次出声:“抱歉先生,您可以杀死我,但我不会背叛神殿,更不会背叛伟大的光明神。” 他的情绪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波动,语速永远都是那么的不骄不躁,而且带着低沉的音调,仿佛在劝阻萝妮尔不要做出错误的抉择: “不,可爱的公主,你不需要背叛谁,你只需要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可爱的公主,这不是交易,你更不是我的仆从,我只是在让你知道真相。” 萝妮尔咬住下唇,勉强将视线从那赤红的双目移到窗外的夜空,她知道这一定会是一个阴谋,可似乎对方总能抓住她的弱点:“什么意思?” “拿回你的眼睛,拿回你自己的世界,这本来就是你的。” “可爱的公主,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问问契沙图,他知道你的眼睛在哪里。” 萝妮尔的手颤抖了。 它还加了一句话:“纳克苏萨斯的走狗是不会把眼睛还给你的,聪明的公主只需要一点点帮助。” 萝妮尔的牙齿在她的下唇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她自己都快麻木了,只能靠本能去维护神殿,维护一直教导她的契沙图:“不…….请不要侮辱骑士长大人,也不要再侮辱高贵的光明神了。” “.…..求你。” 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她甚至现在都想冲到光明神殿,询问一切关于她眼睛的事情。 “可爱的公主,你有大把时间思考,我随时都欢迎你来寻求帮助。” “甚至如果你想看到契沙图匍匐在你的脚边,卑劣如此只为渴求你的一个吻,我也可以做到。” 至此,它的音调终于有了起伏,多了些嘲笑,但更多的是兴奋。 “但是公主,请你牢记一点,我可没有多少耐心陪你玩游戏。” …… 萝妮尔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但是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视野一如往常黑暗,塔莉在服侍着她穿上神殿的教袍。 想起昨夜里那些鳞甲扎进皮肤的感觉,不知道塔莉看见那些痕迹没有,萝妮尔心慌地打落了她的手。 “殿下?” “霍尔还在吗?” 塔莉叹了一口气:“殿下您天天都问,活着活着,我可是好好照顾着您的宝贝呢。” “我身上有没有伤痕……?” “哎?殿下您什么时候受伤了吗?” 萝妮尔摇了摇头,但记忆没有骗她,她不会相信那只是个梦。 5. “塔莉,我的眼睛,是一出生的时候就看不见么?” 去往神殿的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开过集市的时候吵吵嚷嚷,和现在萝妮尔的心情一模一样。 “嗯……抱歉殿下,我不知道,只听说过您出生时就极具天赋,神殿的牧师来过好多次呢。” 萝妮尔很明显心不在焉,没有理会塔莉的回答,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塔莉的直觉告诉她,萝妮尔有正在烦恼的事情,可她并不打算说出来。 萝妮尔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以前的圣女呢?她们呢?” 塔莉一时没有弄明白萝妮尔在问什么,一头雾水,顿了顿,又想了想,还是向萝妮尔确认道:“她们都是很优秀的牧师,在王国与兽人的战争里表现得非常出色,您以后也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牧师。不过……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这些事情萝妮尔当然知道,她把她们都当成自己的榜样,一旦有某个神圣魔法学不会的时候都会在神殿看着她们的画像。 她也知道,以前神殿的圣女都是从神殿的侍女牧师里面选的,她们大多经历过很多场战争,擅长安抚人民救治伤员,能够很好地代表神殿的光辉形象,但没有一个是像萝妮尔这样从零开始的。 所以萝妮尔算是个努力的学生,唯恐辜负了光明神落在她身上的特殊的优待。 “她们的眼睛呢?她们离开了神殿也看不见吗?” 塔莉皱了皱眉,思索了半天:“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也许等您成为了真正的牧师,踏出神殿也能看见呢。” 萝妮尔再次沉默,塔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没法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回答。 塔莉只是在心里感叹萝妮尔是真的长大了,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开始上午的训练前,萝妮尔像往常一样在光明神像面前做着祷告,只不过在说完最后一句祷言后,她静默地跪了几秒。 请宽恕我,伟大的光明神。 请惩罚我,伟大的光明神。 请制止我,伟大的光明神。 但我从未想过背弃圣光,请您原谅卑微如尘埃一般的莱瑟萝妮尔。 萝妮尔没有勇气将这些话说出口,她知道质疑已经是一种罪恶,但她已经停不下来,只能在这里乞求饶恕。 昨晚的记忆仿佛还是梦,但只要周围一安静下来,萝妮尔的脑中就会回放那些低语,她控制不了,甚至在祷告的时候她几乎都要压抑不住蠢蠢欲动的心。 萝妮尔觉得自己是懦弱的,就算光明神拿走了她的眼睛,又如何呢? 她的整个人生都可以献祭给圣光,一双眼睛又如何呢? 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无法强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模棱两可的猜测。 萝妮尔的预感告诉她,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事,她的自私和事情的真相只会给她和神殿带来无尽的麻烦。 她使劲摇了摇头,拿起训练用的法术权杖,才有了实感。 随着咒语的念出,她的手中还有闪耀的圣光,她依旧被光明神庇护着。 “殿下。” 契沙图在远处唤她。 萝妮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还没有走到神殿中庭的训练场,意料之外的偶遇把她吓了一跳,权杖脱手滚落在地。 这在以前不算什么,契沙图和圣骑士团的晨练时间取决于最后的训话,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比萝妮尔更早到达训练场。 “贵安,契沙图大人。”萝妮尔向契沙图行礼,躬下身去,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柄黑木权杖,仿佛她不快点捡起来就会泄露了什么秘密一样。 可契沙图却先她一步将权杖捡起,递到她的手中。 萝妮尔低着头接过,僵硬无比,她根本就不会掩饰自己的任何情绪。 “殿下,昨晚睡得好吗?” 契沙图的声音从萝妮尔头顶处传来,看似普通的问候,让警觉的萝妮尔开始想象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他一直都是那么敏锐,邪恶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快点问出来,她心底的愧疚感和罪恶感在催促着她,可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一句话。 “嗯……没有做梦。” 她现在很想交迭双手,然后反复咏颂光明神的祷言,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下来,可事实是她绝对不能再弄掉手中的权杖了,她只能用双手紧紧握着它。 契沙图的视线让萝妮尔如芒在背,她今天一定很奇怪,他已经察觉到了。 萝妮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仰起头,问道:“大人,您知道我的眼睛在哪里吗?” 契沙图没有对她这种无头无尾的问题表露出任何惊愕。 似乎他知道总有一天萝妮尔会问出来,甚至是更加激烈的质问。 契沙图下颌边带有伤痕的皮肤紧绷着,导致他平时本来就很严肃的面容看起来冷酷至极,仿佛说出的话也因此而公正而不掺杂任何私情。 “知道。” “那能还给我吗?” “绝无可能。” “哦,好的,感谢您。” 对话的内容和昨天他们讨论霍尔时相差无几,可契沙图的拒绝已经是完完全全在警告萝妮尔不要对此抱有任何幻想。 这还是第一次,萝妮尔只见过他对别人这样严厉地说话。 当然他也告诉了她答案,他完美地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想知道。 但萝妮尔的心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甚至她还能平和地问契沙图:“大人,今天还是学习真言术吗?” 她执拗着仰着头看着他,虽然没有像平常一样调皮地撇嘴,但契沙图知道她这是一副不服输的赌气模样。 “是的,殿下。” “那我去中庭等您过来。” 萝妮尔拿着权杖跑开了,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她只是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不想再思考太多。 契沙图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白色的裙裾消失在走廊里的时候,他才开始向中庭的方向走去。 目前还不可以,殿下。 他想着要是当时这样和她说就好了。 但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知道她见到了谁。 一直在他的羽翼下乖乖的小公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别人。 这让他稍微有点心烦。 6. 萝妮尔在中庭角落的树下坐着。 那恼人的权杖被她扔在地上,还踹了一脚。 她一直抬手擦拭着源源不断的眼泪,视野被泪水模糊着,但萝妮尔也不想被契沙图和其他人发现她在啜泣,也时不时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在附近。 直到她收拾好心情,捡起了权杖,他都还没有来到庭院。 契沙图没有错,他只是在维护神殿,她不该抱着那种心态质问他。 更何况,她听信了低语,理应受到惩罚,身为圣女是严重的失职。 她应该把霍尔交给神殿,萝妮尔此刻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 可是,可是。 可是还有许多事情她是不被允许知道的。 心底还是委屈,萝妮尔依旧很难过。 “殿下,请允许我为刚刚的话向您道歉。” 听到声音的萝妮尔错愕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残留着斑斑的泪痕,还有被她的手背擦红的眼角,不管她怎么掩饰,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可怜。 而看着萝妮尔的契沙图,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变得温柔了许多。 或许是他以前在萝妮尔面前一直是一个伟岸权威的形象,萝妮尔坚信他不会犯错,更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萝妮尔躲在他高大的身躯所创造出来的阴影里,契沙图展示着只有她看到的那一面,说着只对她才会说的话。 “不,大人,我……” 在卖乖讨巧的时候,萝妮尔还能伶牙俐齿,而现在她想说的好几句话,到了嘴边就成了结结巴巴的几个词。 可最终,萝妮尔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扑到契沙图的怀中,泪水比刚刚更加汹涌,一味地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契沙图大人,对不起——” 契沙图的手在萝妮尔扑过来的一瞬间从他佩剑的剑柄处移开了,却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 这本不合礼数,萝妮尔可以胡来,但他不可以。 他应该在萝妮尔做出行动前就制止她,理应如此。 可他现在却犹豫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应该亡羊补牢。 事实却是他都不敢触碰萝妮尔。 回想起他抱着萝妮尔的时光,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她还在学习走路,喜欢在神殿的喷泉边玩,看着“哗啦啦”的水洒落在周围的草坪上,还会笑得停不下来。 但稍不注意会就会跌倒,塔莉和一群侍女们就会马上围上去。 人类的成长可真快,稍不注意就变了个样子,但同时他们的生命也非常短暂。 这个认知让他在萝妮尔可怜的恸哭声中找回了一些理智。 契沙图手落到了萝妮尔的肩,因为他发现身穿的银色铠甲将萝妮尔的鼻子撞得通红,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来将她推开。 可萝妮尔此时却低低地说着,带着嗡嗡的软糯鼻音:“大人,请您代表神殿惩罚我,莱瑟萝妮尔是罪人。” 契沙图还是选择了纵容着萝妮尔,一只手搭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比上次更轻柔一点。 “没关系的,殿下。” 萝妮尔的脸贴着契沙图冰凉的铠甲,将他浑厚的声音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温柔里仿佛还多了几分缱绻。 从来没有以这种亲近的形式与契沙图交谈的萝妮尔,蓦然脸红了。 心忐忑着,跳动着,她怕自己急切悦动的心跳声被契沙图听见,后退了一小步。 “殿下,关于您的眼睛,光明神曾预言过。” 这时契沙图开始说起萝妮尔之前很关心的事,可现在她只是庆幸契沙图没有发现她的小情绪。 “他说您的眼睛既是钥匙,也是阴影的最后筹码。” 萝妮尔听不明白:“阴影?是指以前的暗影之神埃奥隆吗?” 神殿的教典里面有对光明神功绩的礼赞,数次提到了他对暗影的打击和镇服,是他把所有人从暗影的笼罩下拯救了出来,萝妮尔对阴影的唯一联想就只能想到那位狂妄的神。 契沙图只是在给萝妮尔复述着他从光明神那里听到的一切,纳克苏萨斯总有自己的想法,他的预言都会成真,契沙图不会去揣度光明神的用意,也不会去违抗他的命令。 对于萝妮尔的问题,契沙图只是摇了摇头,他不确定阴影是否与那位沉睡了万年的大人物有关系,但他唯一知道的是:“我的职责是守护公主不去滥用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光明神选择将您的眼睛剥离,是为了保护您,所以在您足够成熟之前,恐怕光明神不会允许您拿回自己的眼睛。” 契沙图耐心地在和萝妮尔解释着,和刚刚在前厅那样决绝严厉的他判若两人。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萝妮尔不得而知。 但是对于她的眼睛,如果真的和这则预言有关,那么契沙图的看法没有错,她现在的圣光魔法还不够格去成为一个牧师,当然她无法去控制更强大的力量,萝妮尔才是应该羞愧的那个人。 “衷心地感谢您,请您宽恕萝妮尔的无知和莽撞。” 萝妮尔郑重地向契沙图道歉,她也已经打算坦白霍尔的事。 那条鱼的确是个神奇的存在,它能让她短暂地恢复视觉,或许它有能与圣光媲美的法力,又知道关于她和神殿的一切,萝妮尔猜测它和那所谓的阴影有关,把它交给契沙图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选择。 “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出声,然后却是无尽的沉默。 “…….“ “殿下?您还好吗?“ 萝妮尔才意识到她无法说出话来,她无法说出有关那条鱼的一切。 “没什么,大人,只是想要再次谢谢您。“ 契沙图已经转过身去,轻咳了一声:“殿下,今天的训练和以前一样繁重,再不开始就晚了。“ 萝妮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他告诉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他对她没有任何欺瞒,他永远会是她最崇拜的那个人。 没关系,她既然说不出来,将功补过,她会直接把罪犯交给神殿。 突然萝妮尔打了个寒颤,昨夜身上被鳞甲刺痛过的地方好像在隐隐作痛,只是一瞬间的灼烧感,快得让萝妮尔觉得只是错觉。 7. 萝妮尔的心情很快阴转晴,不仅仅是因为她从契沙图那里得到了答案,而且今天的训练也非常圆满。 契沙图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的每一点进步,她只当他的心情也非常不错。 所以当最后契沙图说起对她的惩罚的时候,萝妮尔也没有那么沮丧,她知道不会严重到哪里去。 萝妮尔要做的只是简单的神殿忏悔室的代班工作,她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接替忏悔室侍女的位置,来神殿忏悔的人会在忏悔室吐露他们的心声,萝妮尔要做的就是倾听,再给他们给予建议和祝福。 这已经很轻松了,和罚抄比起来,萝妮尔觉得契沙图似乎变得宽容许多。 她虽然说不了霍尔的那些事情,但她能感觉到契沙图已经了解她见过什么人,甚至都不需要询问她。 也许这才是原因。 契沙图总是那么可靠。 嗯……这算包庇吗? 大概吧,萝妮尔开心地想着。 …… 塔莉觉得今天的萝妮尔变得更奇怪了。 她不愿意再听那些催眠的故事,还对鱼缸里的霍尔施加了一道禁锢魔法,但是却让她把鱼缸带走。 不是昨夜还要抱着睡,今早还惦记着,现在就彻底厌倦了? 塔莉没有问为什么,她只当萝妮尔是真正进入了她的叛逆期。 不过塔莉想起今天她听来的小道消息,对萝妮尔道:“殿下,关于结婚的事,您怎么想的?” 萝妮尔一听见这个话题马上就坐起身来,慌张地问道:“嗯?你知道什么?有人来求婚了吗?” 塔莉思索了一阵,斟酌了一下,回道:“倒也不是。” “只是王后在和德莱尼的王室通信,她的侍女告诉我说,德莱尼的王子可能会来拜访我们。” “这与我结婚有什么关系?” “来的人会是奥德瑞格王子,是光铸德莱尼的大主教,我觉得只有这种身份的人才能和公主相配。” 说起奥德瑞格,他大概是萝妮尔的另一个偶像,当然这种崇拜也只是仅限于他的天赋和事迹,他比萝妮尔大不了多少,但早就是一名出色的圣骑士,经历了多场战斗,并且已经出任了大主教的位置。 萝妮尔望尘莫及,她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所有人议论的圣光天赋是在欺骗她。 “他们长得和人类一点都不像,头上的角有那么——长。” 萝妮尔比划着,恨不得将手伸长到天花板上。 她对未来丈夫的幻想还仅限于外貌,要是连这点都满足不了,她还不如幻想契沙图呢。 他的确是一条龙,虽然萝妮尔没有见过他变成龙的样子,但至少他的人形已经满足了萝妮尔的所有要求。 更别说契沙图还一直包容她,了解她所有的坏脾气。 但这不可能的,他一定会板着脸纠正她这种错误的肖想,然后再通知王室说公主需要一个配偶。 对,他绝对会用配偶这个词。 上次萝妮尔偶然听见他拒绝求爱的女孩时,就是这样说的:“我不需要配偶。” 其实是很滑稽的一幕,萝妮尔几乎要笑出声来,但塔莉的声音打断了她:“啊,那弗尔格罗的贵族里有殿下中意的吗?” “我还不想结婚。” 萝妮尔说着,耳根却开始烫起来。 塔莉嘟囔着:“订婚也可以啊。” “订婚也不要,不要德莱尼。” “万一那奥德瑞格王子来了,公主肯定会被安排和他见面的,您是圣女又是公主,他是主教又是王子,怎么都逃不过吧?” “塔莉的话也太多了。” “哦,那晚安殿下。” 塔莉话没说尽兴就喜欢忘记事情,她忘记把鱼缸带走了。 因为萝妮尔听见了鱼尾摆动而制造出来水花声。 她想再把塔莉叫进来,可已经迟了,昨夜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萝妮尔放松的心被一下子攥紧,仿佛她已经坠入深海,不能呼吸,也不能求救,更无任何生还可能。 “公主,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我只会是光明神和神殿的忠诚拥护者。” 萝妮尔笑着说道,她不相信这条鱼还有别的东西能让她动摇。 “似乎你忘记了,我说过我没有多少耐心。” 它说着好似威胁的话,可萝妮尔早有觉悟:“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把你交给神殿。” “那真是可怕。” 它应景地附和着萝妮尔的说词,但并没有丝毫恐惧,他的语调甚至在有几分嘲笑萝妮尔的愚蠢。 萝妮尔沉默着,她不打算回应他的挑衅,她明白这毫无意义。 周围又再次沉寂了下来,听不见一点点声音,但萝妮尔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熟悉的滑腻感攀上了萝妮尔的脚踝,像一只手一样,将她从床上拉扯了下来。 而那些尖刺鳞甲像昨夜一样死死地钉入她脚踝处薄薄的皮肤,不留情面,不允许她挣扎,也不允许她逃跑。 萝妮尔此时无比清醒,疼痛感让她闷哼了一声,然后熟稔的吟诵着咒术,她使用了驱散魔法,强烈的光亮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她不会坐以待毙,随时准备着与之战斗。 身上被人触碰的感觉消失了,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有一些还滴落到了地毯上,萝妮尔看不见,她只能用她的睡裙胡乱擦拭着,液体划过皮肤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四周还是安静的,萝妮尔并没有放下心来,她并不相信简单的驱散魔法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更愿意想象它还在某处暗暗蛰伏着,找到机会就会再次袭击她。 “我改变主意了,可爱的公主,你血液的味道让我兴奋起来了。” 它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缓慢的语速,但却向萝妮尔宣告着它疯狂的行径。 “啊——” 伴随着萝妮尔的惊叫,她的身体瞬间腾入空中,四肢重新被束缚起来。 无数的尖刺穿透了她的皮肤,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渗落。 她的视野里渐渐地有了光亮。 萝妮尔见到了熟悉的眼睛。 狭长的竖瞳,太阳一般炽热的颜色,像是熬过了凌冽寒冬的夜晚,见到了还和黑暗混为一体的朝阳。 绝望里诞生的希望,是多么难以割舍。 似是着了魔一般,萝妮尔只是叹道:“太美了……” 她甚至还想伸出双手拥抱它,可遗憾的是,萝妮尔的手腕被缠住,动不了一分一毫。 萝妮尔苍白的脸带着沉迷的微笑,和它对视着。 “是啊,公主,我们的灵魂如此相似,你也是我眼中最美丽的存在。”—— 友情提醒:追更:fυщёńん.cōм(fuwenh.com) 8.(微微H,但可能会引起不适) Empty reply from server Ⓟò1️⃣8⒞íτy.⒞òⅿ 9. 它将萝妮尔温柔地放到羊绒地毯上。 如果它刚刚也能这样体贴,萝妮尔便不会像现在这样,简直能用惨烈来形容。 渗着血的伤口,七零八落的睡裙布片,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液体和透明的津液,只有鼻翼轻轻地翕动,说明她还活着。 但萝妮尔看起来已经支离破碎。 契沙图单膝跪地,将萝妮尔抱起,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 而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拔出圣剑。 他有绝对的自信,只要萝妮尔在他这里,对方绝对不可能再碰到她一分一毫。 “好久不见。” 它显然认识契沙图,坦然地和他打招呼。 诡异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契沙图身上,看了一眼他怀中的萝妮尔。 “嘘……先不要急着指责我,我不想让公主听到我的名字。” “毕竟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毫无优雅可言。” 契沙图站起身来,昏迷的萝妮尔乖巧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对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无所知,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他紧握着剑柄,骨节泛白,契沙图难得也有讽刺别人的一天:“您的优雅早就没落了,埃奥隆大人,您的这幅模样还能被称作神吗?” “该死,都让你别叫我,这具躯体实在是太蠢了。” “我就知道你把纳克苏萨斯伪善的那一套学到了极致,你和他一样,只会算计我。”ⓡǒцsんцɡé.℃ǒⅯ(roushuge.com) 契沙图没有理会它的一通毫无根据的谩骂。 他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圣剑刺入了其中一只眼睛。 契沙图将这泄愤的动作做得如此正义凛然。 而那些喷溅出的液体则被他侧身挡住,一点都没有溅射到萝妮尔身上。 赤红的眼睛终于开始黯淡了下来,但它没打算闭上它的嘴。 “纳克苏萨斯可没允许你冒犯我,在做公主的骑士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怎么做好一条狗。” 埃奥隆依旧优哉游哉地说着恶毒的话,丝毫不在意这是否会激怒契沙图。 契沙图则用同样的方式刺穿了另一只眼睛,大概他想以此来警告它不要继续挑衅。 对方似乎已经打算舍弃这具身体,根本不在乎契沙图的任何攻势。 “没关系,我既然能到这里来,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埃奥隆继续说着,它只是很喜欢放出鱼钩,等着猎物自己咬住不放。 利落的契沙图在拔出他的圣剑时,终于有了一丝迟疑。 “不可能。”他直截了当地反驳。 “人心可以变得那么快,乌恩诺花了数万年抛弃掉他的骄傲又有何不可。” 埃奥隆仿佛知道所有人的弱点与秘密,一旦稍站上风就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最沉重的打击。 契沙图手中的圣剑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我将欢迎他莅临神殿。” 契沙图说完这句话,圣光便开始净化一切,邪恶之物只会剩下一撮一吹而散的灰烬。 风从房间里半开的小窗处漏了进来,带走了仅剩的一些痕迹和气味。 而埃奥隆最后的一句话,也随着它躯体的消失而渐渐散去:“照顾好可爱的公主,我想她会有一点小麻烦……” 萝妮尔的房间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贵重的羊绒地毯上遗留了几滴干涸的血迹,装着那条鱼的鱼缸已经空空如也。 …… 契沙图使用奥术传送回了光明神殿,他必须将萝妮尔一起带回来。 在神殿的日子让他习惯了圣光的力量,这让他几乎快忘记了最初他成为法师时的经历。 毕竟都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乌恩诺这个名字,对于所有的法师都不会陌生。 他作为暗影之神埃奥隆的守护巨龙,被学习奥术的人们称作“典法者”,拥有无尽的奥术能量,定义且创造了许多魔法派系。 而他消失之后留下的魔网足够法师们在非战斗的状态下补满法力,这让他在法师的入门课里备受赞誉。 所以到现在有很多法师都是埃奥隆和乌恩诺的狂热追信者,他们相信只要能找到埃奥隆消失时留下的神迹,或者找到乌恩诺的巢穴,就会拥有无穷的力量,能让一个学徒瞬间成为魔导师。 而在神殿的教典里,关于埃奥隆和乌恩诺却像是另一个故事。 极具智慧的巨龙乌恩诺被埃奥隆用力量加以笼络,并使其堕落,然后与埃奥隆同流合污,最终被乌恩诺被光明神禁锢在黑沼泽,一个无人的腐烂之地,沉寂了数万年。 而对于契沙图而言,乌恩诺只是他的哥哥。 光明神宣判了乌恩诺的结局,他没有任何异议。 回到神殿后,契沙图将萝妮尔放置在他的床上。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萝妮尔面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手腕和脚踝有明显的红色勒痕,混杂着半干的血痂,残破的裙子裸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都是想要抚摸而强行撕烂的杰作。 今夜没有月光,可契沙图的视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应该早点察觉,那么萝妮尔就不用被如此凌辱,被放大的愧疚感和骗不了自己的心痛感让他把所有错误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起初他觉得这和埃奥隆残存的信徒有关,但他想不到那位自大的神会允许自己的力量存在于一个丑陋的塑形软泥怪身上。 埃奥隆说萝妮尔会有麻烦。 而乌恩诺似乎也脱离了禁制。 契沙图控制不了对自己的责难,但他却无法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光明神啊,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契沙图将双手放到萝妮尔的身体上方,没有多加确认萝妮尔身上是否有更多的伤,他只是选择了闭上眼睛,不再去触碰萝妮尔。 淡淡的、温暖的光芒笼罩着萝妮尔,高阶的圣疗术能够让她的伤口很快结痂,少受许多痛苦。 治疗结束后,契沙图将手很快抽离,仿佛就这样把手放在她的身体上方的动作对现在脆弱的萝妮尔也不啻于一种冒犯。 他又把薄薄的绒毯盖在她的身上,这才睁开了眼睛,然后在床边放上了神殿的备用教袍。 他知道萝妮尔很快会醒来,但这里是神殿,萝妮尔能看清楚他的一切神情。 契沙图走出了他的房间。 寂寞的身影靠着墙壁,契沙图看着夜晚空旷的神殿,巨大的彩绘玻璃外是无尽的黑夜,没人会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似乎他又想让别人知道,于是轻轻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即使他知道她不会听见。 “萝妮尔……” ρō18cìτy.⒞ōм 10. 契沙图听见房间内微弱的响动,一切都再次安静下来后,他敲了敲门,萝妮尔任何没有回应。 他推门走了进去。 萝妮尔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看着窗外,她柔顺的黑发散开在床单上,衬得她单薄的身影愈发瘦小,换下来的教袍也整齐地迭好,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听见他推门的声音,萝妮尔侧身,看向他。 她睁开了眼睛,赤红色的虹膜,和埃奥隆的一样,是具有侵略性的颜色,但在萝妮尔惨白的脸上显得并不张扬,可这颜色本身的艳丽和萝妮尔的容貌一起只会相得益彰。 眼底蕴着水光,眨一眨眼好像就快要落泪,这双眼睛仿佛天生就蛊惑性和欺骗性,让所有看到她的人觉得她无辜又单纯。 光明神的选择大概是对的,没有谁比萝妮尔更适合做神殿的圣女了,身穿白色教袍的她端庄又虔诚,弗尔格罗主城里甚至还有一批信徒宣称只信奉萝妮尔,只维护她的正义与尊严。 萝妮尔只是看着契沙图,然后屈起膝盖,环抱着自己的腿,她的手腕和脚踝还剩一些被束缚过的红褐色的痕迹,醒目却又带着孱弱的美感。 这是矛盾的,纯洁的萝妮尔不应该被玷污,可已经被指染的萝妮尔大抵会诱人对她一再进行凌虐。 她会无助,会哭泣,会绝望,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到的只会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将是一种奇妙的满足。 萝妮尔坐在床上微微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契沙图的评判。 “殿下,感觉好些了吗?” 契沙图却什么都没问,这一刻他大概忘记了神殿,忘记了光明神,看到的只有眼前的萝妮尔。 甚至想要拥住她。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人类都是这样脆弱,他得看好她,这种失误不允许再犯第二次。 萝妮尔和他的关系被光明神的命令维系着,他必须守护她,这是第一要务。 “契沙图大人,萝妮尔这次…是真的有罪了,对吧?” 她看起来很平静但略微失神,声音喑哑,而且她身上还有明显的伤痕,虽然看起来好了很多,但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怜惜。 “殿下,这不是您的错。” “……谢谢。” 契沙图的宽慰听起来像是敷衍,他只是不知道怎样安抚现在的萝妮尔。 他甚至还有点紧张,萝妮尔的淡然让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且她似乎并不想多说话,或者不想和他说话,契沙图只能向她说晚安,可萝妮尔却跳下床来,踉踉跄跄赶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子站在他面前。 她的双手合在一起,拇指交迭,时不时扭捏地搓动。 萝妮尔有话要对他说,但明显很不安,瘦削的肩轻轻颤动着。 她在想什么? 他希望萝妮尔在想让他陪在她身边,这样他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来。 “殿下,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如果您愿意的话。” 身为龙的骄傲让他只能把话说到这里,他不可能告诉萝妮尔他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萝妮尔听见了,但是她却低下头,沉默着。 然后她伸出了手。 她的手搭在了契沙图习惯用剑的那只手上,此刻他依旧用那只手握着剑柄,好像任何时刻都是这样。 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萝妮尔在触碰他的时候,他的手用力收紧,但又僵硬地不知如何反应。 “契沙图大人,如果萝妮尔变得奇怪了,您会介意吗?” “不……我的意思是,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能信任的只有您了。” 她低着头,额前的几簇卷发遮住了她的所有表情,慢慢诉说着,但惶惶不安的她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能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真实的,萝妮尔在请求一向公正的契沙图帮助她瞒天过海,就算这极有可能会损害神殿的利益。 或许将她在城中心的广场施以火刑,再让所有信徒簇拥着围观,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萝妮尔看着她的手和契沙图的手迭在一起,他并没有抽离或者制止她,即使这算不上牵手,但这让她在某一瞬间感受到契沙图是可能因为她本身而从光明神向她偏倚的。 她知道自己在妄想,可要是想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她真的可能会失去一切。 萝妮尔也知道那个怪物对她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但她不知道这会将她的命运引向何处。 至少它和神殿是对立的,光明神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圣女和邪恶沾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信仰与否真的不重要了,它是对的,它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这个问题。 “殿下,请听我说。“ 契沙图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将她的手翻过来反握住,包裹着她,和她平视着,继续道:“光明神庇佑着您,他会引导您的未来,无需苛责自己。“ 他试着让萝妮尔再吟诵出真言术,没有权杖的萝妮尔手中依旧有着淡淡的光芒。 光明神没有抛弃她。 萝妮尔看着那微微刺眼的光,眼泪从眼角滑下。 “契沙图大人,萝妮尔真的不会背叛光明神,绝对不会背叛神殿。“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向契沙图说着她对神殿的忠诚。 萝妮尔冰凉的手还没有变得暖热,就像萝妮尔得到了他的安慰却依旧惊慌一样,契沙图没有放开萝妮尔的手,牵着她再次走到床边。 “殿下,您需要好好休息。“ 萝妮尔听话地坐在床沿。 没有继续牵着的必要了,契沙图慢慢地松开手,但同时他也看着萝妮尔的所有反应,确保她没有因此而再次变得无措和难过。 萝妮尔一言不发,顺从地接受着一切。 “晚安,殿下。“ 萝妮尔的手突然攥紧了一小块床单,在契沙图转身过去的时候,她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向那个正在离去的背影请求道:“契沙图大人,您能抱抱……萝妮尔吗?“ 契沙图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次面向萝妮尔,只是道:“殿下,好好睡一觉,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他背对着萝妮尔,想着她应该会乖乖地答应下来,可他没有再听到她甜腻细软、又带了点被侵犯后的沙哑的声音。 而萝妮尔只是漠然地看着契沙图离开了他的房间。 她并没有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而冷静下来。 她的确不知道那条鱼对她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她比以前更想靠近契沙图。 不如说,是她感受到了契沙图的力量,他体内所拥有的澎湃的魔力。 身体有点发烫,一想到魔力充盈身体的感觉竟然会让她禁不住颤抖起来。 这很奇怪,萝妮尔并不是个法师,她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奥术,靠信仰神祗而获得的力量的萝妮尔不应该去崇拜魔力。 可身体的怪异早就不是萝妮尔此刻关注的问题了。 要知道契沙图并没有答应她帮她保守秘密,那么她要将他变成共犯。 这很危险,萝妮尔警告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使萝妮尔催生了这个想法,反正她已经决定孤注一掷。 萝妮尔抚上自己的眼角,她还没能好好适应思考时眼珠转动的感觉,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疯掉了—— んаìτайɡsんúщú.úκ 11. 契沙图在房间外守着,只是一夜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并不漫长。 直到清晨时,他的副官在晨训前找到他,说王宫那边在询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是否安全,是否需要王都治安官的介入。 “光明神对圣女有新的神谕,这和王族无关。” 没人会质疑契沙图的话,副官很快和王宫那边派来的人交接,塔莉被指使过来照顾萝妮尔。 当然也没有人会想到契沙图会为了萝妮尔说了谎话。 恐怕萝妮尔自己都不会相信,毕竟她才刚刚想好怎样才能把契沙图拉下水。 可契沙图一开始就这样替她考虑好了。 …… 萝妮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大概契沙图房间里温馨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暂时安全了下来,即使她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守在旁边的塔莉。 “殿下,哦!您的眼睛?!” 萝妮尔的头还是有些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她换下来的教袍,但是已经不见了。 被塔莉一惊一乍的声音震到清醒,萝妮尔虚弱地朝她笑了笑。 “这就是光明神的赐福吗?天啊,殿下,您真是太美了。” 萝妮尔充耳不闻,她不想再去思考多余的东西,塔莉怎么想都随她去吧。 “王后一开始还担心您闯了什么祸,才使得圣骑士长大人出面,原来只是赐福而已。” “为什么赐福要在晚上啊?好奇怪。” “殿下,您还好吗?看起来像是生病了一样。” 塔莉不停地在她耳边念叨着,萝妮尔时不时回应一句,看起来并不像得到了赐福的高兴模样。 她不知道塔莉得到的消息是什么,但终归是不用她再多加解释,省了不少事。 这是契沙图默许的吗?还是王室和神殿为了掩盖她这个污点,暂时创造出的平和假象。 太累了,萝妮尔闭上眼。 只要光明神没有抛弃她,契沙图没有宣判她的悲惨结局,她就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还拥有一切。 塔莉絮絮叨叨了许多事情,但在说起这一件的时候,她再次唤了一声萝妮尔,怕她没放在心上。 “殿下,奥德瑞格王子会在仲夏火焰节的时候过来问候王室,并拜访光明神殿。” 仲夏火焰节是一个轻松明快的节日,象征着一年之中最火热的季节即将到来。 人们会在城市里到处点燃篝火,每堆篝火边都会有一个护火者,他们会确保篝火在节日期间一直熊熊燃烧,还有很多商人会售卖一些烟火小玩意儿来活跃节日气氛,甚至有些法师还会召唤一些火焰元素,让它们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绽放,要小心你看到的烟火可能是活着的元素们。 弗尔格罗主城的中心广场会有最大的篝火,足够十几个人围起来跳舞,神殿的牧师们也会在篝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提前为篝火施加祝福和光环,萝妮尔已经参加过很多次,她也是祷言牧师的其中一员,虽然她还算不上真正的牧师。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每个篝火边都有免费的彩带可以拿,这样就可以凭借着彩带参加午夜的篝火舞会,人们会在篝火边跳舞的时候交换彩带,祝福刚刚认识的彼此。 当然,神殿在火焰节期间会休假,萝妮尔每年都会和塔莉出门去玩个尽兴,只不过以往还算小孩子的萝妮尔不被允许参加满是成人又掺杂暧昧情愫的舞会。 “殿下,您听见了吗?” “嗯,让那些贵族去招待他不就好了么?反正他们也会硬凑上去的。” “王后希望您陪他参加王都的火焰节,只是今早您不在王宫里,王后让我来告知您。” “…….母亲希望我嫁给他?” 塔莉小心留意着萝妮尔的表情,她看上去郁郁不安,依旧对德莱尼本身提不起任何兴趣,她回道:“王后的确中意奥德瑞格王子,您是神殿的圣女,就算嫁给光铸德莱尼的王室,您还是会留在弗尔格罗,情况也不算很糟,您还是自由的,不是吗?” “王后不希望您远嫁,又不希望您屈身下嫁给弗尔格罗的贵族,大概真的没有人比奥德瑞格王子更适合您了吧……” 塔莉的确是在为萝妮尔考虑,如果她真的嫁给了奥德瑞格,每年仅仅只需要在休假的时候去维持那表面的夫妻关系,其它任何时候萝妮尔都还是弗尔格罗的公主,神殿的圣女,这对于没有什么感情的联姻来说应该是最轻松的形式了。 而且德莱尼的首都维迪卡尔离王都又不是很远,王后已经替萝妮尔盘算好了。 “哦,是吗?我知道了。” 萝妮尔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地反对,但看起来也不像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这已经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或许她还可以任性地撒娇,请求王后不要让她那么早出嫁,她还能等一个她真心爱上的人。 而现在的事实是,契沙图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萝妮尔甚至能够隐约猜到自己可能连做圣女的资格都没有了,她只是在等将这一切不堪刺破的那个时候,她的罪孽会无所遁形。 这和她以前所在乎的德莱尼的外貌无关,她只是不想连累奥德瑞格,更不想和光铸德莱尼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他们也信仰圣光,而且更加极端,所以绝对不会容忍萝妮尔。 萝妮尔现在只想逃跑,放弃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这样逃走才是最好的。 熟悉的灼烧感窜过萝妮尔的身体,依旧像是错觉的那么一瞬间,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萝妮尔回忆起了她靠近契沙图时,感受到的强大的魔力。 这仿佛是某种致命的诱惑,萝妮尔止不住地想象身体被魔力充盈的感觉。 她是在什么时候经历过的呢? …… 萝妮尔没有忘记,当然她想忘也忘不了,就是那一晚那条鱼的触手在她嘴中射出液体的那个时候。 她耻于承认,但却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能迷上了那种感觉。 跑什么呢?没有那个必要。 天啊,这实在是糟透了。 12. 塔莉已经开始习惯了萝妮尔的心不在焉。 甚至在她说起霍尔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殿下,霍尔不见了哦?” “.…” 塔莉虚惊一场,她以为萝妮尔会崩溃大哭,毕竟她好久没见过萝妮尔那么在乎一样东西了。 可是没有。 她眼前的萝妮尔,异常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塔莉皱着眉,她实在是不想看见萝妮尔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平常的萝妮尔噘嘴耍赖好不活泼,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萝妮尔在忧愁着什么。 而且最近王宫里也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大家都在积极地准备月底的火焰节,她都找不到什么趣闻来哄哄萝妮尔。 塔莉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突然想起一件事,凑近萝妮尔,然后压低了声音:“殿下,我听说德莱尼的下面……都挺大的。” 萝妮尔显然听见了,脸马上红了起来,用被子捂住头,闷闷道:“塔莉,你在说什么呢。” “殿下也该知道这些事了吧,同龄的贵族小姐们都有私养的男伴,有些不是还偏爱德莱尼么?” 这些事情萝妮尔略有耳闻,因为弗尔格罗主要信仰圣光,所以也有很多德莱尼移居到这里,人类和德莱尼通婚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萝妮尔是神殿的圣女,她可以有心爱的人,可以结婚,光明神当然会祝福真心相爱的人。 她同时又是弗尔格罗的公主,她能有表面平稳的政治婚姻,但她也能豢养很多情夫男宠,这是她作为公主的权利,只要一切肮脏污秽不拿到明面上来说,贵女们的私生活可以无限淫乱。 但几乎没有例外,神殿的圣女都洁身自好,信仰让她们牢记着侍奉光明神的使命,也有很多圣女终身不嫁,萝妮尔曾经也只想过嫁给心爱的人而已。 此时的萝妮尔终于像个正常的少女了,她从薄毯里探出头来,乱掉的几根卷发贴着她还有些微红的脸颊,眼眸的颜色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能睁开眼睛的她灵动了许多,倒是可爱得紧。 塔莉看见打起精神来的萝妮尔,讪笑了几声,她本来也不想用这种馊主意来哄萝妮尔的。 “殿下,该起床了吧,圣骑士长大人还在等着您呢,训练可不轻松,您不是还得去忏悔室代班来着?” “唔……知道了。” 萝妮尔坐起身来,瞄着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的四肢,面色还是沉了沉,她对塔莉道:“塔莉,近期我不想回王宫。” “遵从您的命令,殿下。” …… 萝妮尔的日常没有变,只不过最近她会到后殿的光明之泉旁边发呆。 她会赶走塔莉,因为萝妮尔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蕴含着圣光之力的泉水,环绕着整个神殿,泉眼在后殿的小庭院里,平日里只有侍女会过来打扫,很少会有人来这里。 而在神殿正前方汇流了所有的泉水,工匠们借此造了一座华丽的喷泉,人们更喜欢聚集在那里。 光明之泉里还有很多喜欢干净敞亮的微小光沫元素。 萝妮尔坐在水池边,用手扬了扬泉水,那些光沫元素便附着在她的手上,一点一点闪闪亮亮的,稍微驱赶一下就会全部跑掉。 这是她的新发现,萝妮尔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亲和元素。 这一般是法师们的天赋,就比如水元素是他们的好伙伴,强大的法师可以通过水元素来召唤灾难性的暴风雪,也可以在沙漠里用水元素制造一杯清凉解渴的水。 兽人部落里的萨满也会借助元素的力量,晴朗天空里突然出现的雷云,防御力极强的巨人土元素,都是响应他们的召唤而诞生的杰作。 萝妮尔看着那些小小的光亮出了神,清澈的水面倒影出的是那晚萝妮尔在梦中见过的自己。 看起来并不陌生,她也拥有了眼睛,但萝妮尔绝对不会感谢那条鱼。 现在的萝妮尔不会做出那些诡异的动作,也不会娇娇俏俏地发出悦耳的笑声。 但萝妮尔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只会比这些更出格,一旦迈出那一步,就没有退路。 没有时间了,奥德瑞格这个月末就会到达王都,她得在那之前确保她的一切秘密都能好好地被保守着。 萝妮尔的那个梦像是预言一样,她再一次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站起来,在光明之泉滑滑的边缘试探着,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让自己跌入水中。 就算是被光明神庇护着的水源,也依然会没入鼻腔,快速地压迫着呼吸的空间,窒息的感觉瞬间淹没了萝妮尔。 萝妮尔真的有那么一刻在想,要是这样死了就好了。 但是不会的。 “萝妮尔——” 她听见了契沙图在叫她的名字,在水面以下的她听得模模糊糊。 萝妮尔还没来得及疑惑,为什么契沙图要这样唤她,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契沙图叫她的名字,她很确定对此毫无印象。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契沙图已经站在泉水里,单手将她抱出水面,萝妮尔的教袍在水面飘着,像绽开的白色风信子。 萝妮尔偏过头猛地咳嗽了几声,呛到的喉咙连带着呛红了她的脸,还震掉了她满头的光沫元素。 下次还是好好学习游泳吧,她现在这幅模样对男人来说一定毫无吸引力,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黄昏的凉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吹得萝妮尔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她的肌肤。 她才发现咳嗽几声后依旧很难呼吸,因为她的胸口紧贴着契沙图的铠甲。 契沙图将她抱得太紧了,他有力的臂膀像是禁锢着她的铁栅栏,一分一毫都挪动不了。 萝妮尔难耐地想动一动,用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还没有从溺水的致命感里缓过神来。 “殿下,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您是如何自戕的?” 冷漠的声音激起萝妮尔的一阵寒颤,她想契沙图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反问让萝妮尔知道他现在连训诫她的耐心都没有了。 一切都得完蛋,萝妮尔已经完完全全后悔,她就不适合做这种事,都怪那个梦——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13. 萝妮尔低着头,一声不吭,她还真不知道发怒的契沙图会是什么样子。 她也没那个胆子去迎上他的视线,他的压迫感让萝妮尔觉得和窒息没什么区别。 发梢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她发丝的弧度滴下去,再落回水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就像是沙漏倒转过来开始计时,萝妮尔也不知道等待着她的究竟会是什么。 她的胸口因为用气呼吸还在起起伏伏,但她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声小下去,她不想说话,所以也不想任何小细节泄露她的心思。 “看着我,殿下。” 契沙图终于再度开了口,他强硬地命令着萝妮尔,但声音却被他压低了下去,听起来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喑涩意味。 萝妮尔当然不会听话,既然已经走了夜路,她就已经敲定要一路黑到底。 “契沙图大人,难受……” 萝妮尔开始慢慢地试探,稍稍挣扎了一下,然后她轻声喃喃了一句。 这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本来单手抱着她的契沙图,另一只手从他的剑柄移开,变成了双手环抱着萝妮尔,现在更是一动都不能动了。 “殿下,请您不要伤害自己。” 他似乎觉得厉声严词只会让萝妮尔更加受伤,于是改变了他一贯的风格,按捺下他的心痛和怒火,只为了在这一刻稍稍安抚她。 所以他是真的在请求萝妮尔。 可是萝妮尔没有细心地去探究他话语里的情绪,因为她在考量着更加让她兴奋的事情。 她勉强将她的手挣脱出来,搭在他的肩上,然后脸贴着自己的手背,仿佛这样就和契沙图的距离更近了一样。 “殿下?” 她的任何动作都会引起契沙图的警觉,他试图和萝妮尔正常交谈,可萝妮尔给他的只有沉默。 所以他只能愈发担心她。 而萝妮尔依旧在试探,她不想太过着急,甚至有点过于小心翼翼。 她就像一头懵懂的雏鹿,在灰狼的领地里引诱它们老练的狼王。 本身就是猎物,她毫无胜算,只是在死透之前寄希望于她的小聪明,让契沙图能够稍微对她展现他的怜悯。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女性魅力在哪里,但是至少现在契沙图的态度软化下来了。 她用余光看着契沙图的脖颈,他的喉结时不时滑动一下,萝妮尔觉得自己现在既冷静至极,却又兴奋至极。 她想直接咬破那淡青色的血管,这样她才能直接品尝到他体内的魔力。 萝妮尔呼出一口长长的叹息,轻声道:“契沙图大人……” 她的气音听起来柔弱又婉转,似是将这声呼唤传到了他心尖。 萝妮尔离他实在是太近了,她说话时的气息温度,她身上的花香味,让契沙图意识到他们现在的氛围早就逾越了他和萝妮尔之间的界限,暧昧混杂,模糊不清。 只是他太在乎萝妮尔的安危,甚至想着只要萝妮尔能开心,只要她不再伤害自己,萝妮尔做什么都可以,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契沙图稍稍放松了对萝妮尔的箝制,他在萝妮尔散下的迷雾里找回了一些理智和方向。 但契沙图没有想到的是,萝妮尔的目标是他。 此时萝妮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她的指甲不小心刮过他下颌处的陈旧伤痕。 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够触碰的地方,被萝妮尔施加了一点小小的刺激。 这带来一些痒意,契沙图感到有点难耐,有点热渴。 似曾相识的感觉。 让契沙图回忆起了在他成为光明神的守护巨龙前,偶尔难以启齿的发情期。 这个认知让他在萝妮尔面前无地自容,只想快点将萝妮尔安置好。 萝妮尔凝视着他,猩红的眼底跃动着某种汹涌的情绪,道:“不要……” 原本想要直接将萝妮尔抱上岸的契沙图迟疑了几秒。 不要……什么? 他已经在想萝妮尔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她会如何看待他。 可萝妮尔却抢在他行动之前吻上了他的唇。 她原本只是想闭上眼,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快速逃离,她还在一步一步地照着她想好的计划实施着。 但契沙图拥抱着萝妮尔的手却不自控地收紧了,一个看起来像绒毛飘过般虚幻浅浮的吻,变成了更加灼热的存在。 萝妮尔睁大了眼睛,这简直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正在凝视着她的契沙图,和以前一样,萝妮尔根本不可能窥探到他的任何想法,甚至她依然认为他很冷静,不为所动。 可他鎏金般的眼眸里只有她,他们又正在接吻,这让萝妮尔觉得非常矛盾。 心虚的萝妮尔又马上闭上了眼睛。 束在她腰际的手缓慢移动到了萝妮尔的后颈,像是在描绘着她身体的曲线,掌心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薄布料烧灼着她的皮肤,似是要将她融化。 “殿下,为什么?” 唇与唇的简单相贴很快结束,契沙图在这间隙里追问她,萝妮尔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如何收场,她真的已经将她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 心里想的很美好,但她现在真的只想挣脱然后逃跑。 但契沙图的手控着萝妮尔的后颈,他最了解萝妮尔了,她逃不掉的。 萝妮尔最多只能将视线移开,但这只会徒增她的居心不良。 “为什么?” 他还在问。 萝妮尔看着他眨了眨眼,快速想了想,说什么甜言蜜语之类的事情她一向最拿手了。 她也了解契沙图。 大概吧? “萝妮尔喜欢您,契沙图大人。”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萝妮尔又再次吻上他的唇,似是要证明自己话里的真意。 还伸出了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她只是觉得这应该能讨好他,但懵懂的她并不知道这只会在暧昧里加重欲望的部分。 萝妮尔的表白就像是打开魔盒的钥匙,谁都控制不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只能任凭身体的欲望随波逐流,刺激却又欲罢不能。 萝妮尔的舌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被勾住了。 甚至契沙图还在这一瞬间里拿了主动权—— 追更:γцsんцωц.δNё(яǒúωёǹωú.χyz(rouwenwu.xyz)) 14. 萝妮尔的唇被吮吸着,她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伸出的舌尖也任由契沙图囫囵衔食。 脑中一片空白。 萝妮尔疑惑着,他们在做什么? 哦,圣光在上,光明神在上,本来是要做什么来着? 契沙图追逐着萝妮尔想要退缩的小舌,他粗糙的舌苔划过她的牙齿,如旋风过境,想要品尝她嘴里每一个地方的味道。 非常霸道,他仿佛知道萝妮尔只会一味地逃避,所以时时刻刻紧逼着,强迫她的舌随时都和他交缠着。 萝妮尔从来没有如此亲密地接触过一个异性,第一次深吻就让她学会换气也太难为她了。 “唔……” 萝妮尔从喉咙里闷哼出一声,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她松开了环在契沙图颈上的双手,本能地推搡着,她只是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像是直视过了炫目的圣光,一阵晃神。 感官上的印记让她牢牢记住了契沙图嘴唇的形状,他舌头的温度,他身上味道。 萝妮尔感觉自己好似还在神殿里一样,契沙图身上的味道像是神殿里的熏香,让她感到宁静安馨,但是又带着自有的独特之处。 她找不到她曾经嗅闻过的任何一样东西来形容她的感受,但她无法自抑地沉溺于此。 契沙图在萝妮尔快要彻底失神之前松开了她。 “殿下,希望您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的声音再次温柔了下来,虽然是在让萝妮尔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但一点规劝的意思都没有。 契沙图凝视着萝妮尔大口大口呼吸的模样。 通红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憋气还是羞赧,湿润的眼角还挂着没有滴下来的泪,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下次? 是指不要再跳光明之泉,还是不要再向他表白,还是不要再自作主张地吻上他的唇? 萝妮尔不明白。 契沙图也不明白。 明明是萝妮尔在向他表白,为什么她一副惊讶又慌乱的表情? 明明是萝妮尔在诱惑着他,为什么她还能看起来这样纯净又无辜? 再想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他只想再亲吻一次萝妮尔。 不。 到此为止了。 萝妮尔还年轻,不会喜欢上他这种活了这么久的老古董的。 成天只会把光明神和神殿挂在嘴边,他自己知道这很无趣,他也过了很冲动和不顾一切的年纪,所以他得提醒自己,萝妮尔只是崇拜他而已。 契沙图很快就能冷静下来,他早就习惯了时常让理性占据上风的情况,但他不否认萝妮尔激起了他隐秘的渴望。 发情期的感受鞭笞着他,提醒着他的身体被萝妮尔吸引着,但他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 只要痛苦的是他就好。 他无尽的生命里有再多的痛苦都可以随着时间泯灭,可萝妮尔短暂的人生只需要肆意开心到底。 契沙图将萝妮尔抱上岸,她似乎还在失神,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她微肿的嘴唇。 他移开自己的目光,很快卸下自己滴水的铠甲,将干燥的里衣脱下披在萝妮尔身上。 萝妮尔刚刚轻微的颤抖没有逃过他的注意力。 风吹起来了,带走了白日晴天里仅剩的热意,也吹散了刚刚浓烈的暧昧氛围。 他背对着萝妮尔坐下,在萝妮尔面前赤裸着上身实在是有失风度。 契沙图就想这样把铠甲套回去,虽然有些潮湿,但他并不介意这些。 但是一双柔软的手制止了他。 原本应该坐在不远处的萝妮尔,此时却将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萝妮尔纤细的手从他下颌处的伤痕开始抚摸,指尖的触碰描绘着他伤痕的形状,这道伤疤一直延续到他的腰椎处,像是一道褐色的深沟,横贯了他的整个脊背。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伤痕究竟有多长,今天终于看到了。 契沙图没有呵斥她突然的触碰。 要知道萝妮尔也很擅长得寸进尺。 萝妮尔似乎又贴近了一些,用手轻轻地将契沙图的金发拨开,吻住他的耳廓,啮咬了一下他的耳尖,低声道:“契沙图大人,萝妮尔……” “是认真的哦。” “萝妮尔很喜欢您,契沙图大人。” “契沙图大人,您听见了吗?” “萝妮尔很喜欢您,您可以让我说无数次,直到您满意为止。” “您还觉得萝妮尔是在开玩笑吗?” 萝妮尔正在撩拨着的手被制住了,她觉得自己手腕快要被捏断了。 没关系的,失控就好了。 反正萝妮尔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说谎,好像她已经与她说出的话共情了起来,只希望契沙图赶紧回应她的爱语。 她也没有错过她刚刚碰到他紧绷的皮肤时,感受到的那些跃动着的强大魔力。 萝妮尔太贪心了,契沙图的信任,他的身体,他的力量,她都想要。 已经坏透了。 光明神啊,如果您觉得萝妮尔有罪,就请制止萝妮尔的疯狂吧。 这是她对自己的最后的警告。 但仅仅是警告而已,她不会清醒的,萝妮尔的身体以及她的欲望现在已经主宰了她的一切。 “殿下。” 契沙图微微侧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萝妮尔,她深红的眼眸里饱含情感,看起来深情无比,平常那个蹦蹦跳跳又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怎么可以一下子变得这般惑人。 喉结再次滑动了一下,他道:“您实在是太狡猾了。” 契沙图的声音也开始粗韧低沉起来,把话说得点到即止,因为他在忍耐。 他盯着萝妮尔,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而萝妮尔没再重复她的那些充满了蛊惑性的表白,她吻上了他的眼角。 这是她的回应。 轻飘飘的吻,像幼小的动物痒痒地抓挠着手心,勾得人只想一再地进行爱抚。 “殿下,您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萝妮尔此时看清了他面上的情绪,她第一次见到了这样的契沙图。 金色的眼眸里装着满满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看起来极度危险,虚张声势的萝妮尔几乎就要落荒而逃。 但她的身体早就背叛了她。 她将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带着契沙图体温的里衣掀开。 然后拉开了教袍的衣领,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和胸脯的奶色肌肤。 皮肤上的水痕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所有的一切都在催生着已经很旺盛的暧昧情欲。 她拉着契沙图的手,让他触碰若隐若现的乳房。 萝妮尔笑道:“契沙图大人,您不要吗?” 15.(微H) 这里是最接近萝妮尔心脏的地方。 的确在急速跳动着,她其实很紧张。 但同时这也是女性特有的柔软之处,可以随意蹂躏,就算感到痛苦也会发出好听的娇鸣。 契沙图没有动,有薄茧的手像是一张砂纸一样贴着萝妮尔细腻的皮肤。 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的他依然还能平稳地问萝妮尔:“殿下,这样做的话,您会快乐吗?” 他还是没能隐藏好他话语里面的一丝急切,道:“我只是希望您不会后悔。” 契沙图再叁确认,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愧疚少一点,说服自己萝妮尔也许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但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想要占有萝妮尔欲念。 这是卑劣的,萝妮尔不知道她崇拜的男人对她有可怕的情欲,在利用着她的微弱好感攫取她的美好。 萝妮尔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她樱粉色的脸上颤动着。 “嗯……” 她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不是拒绝也不是默许。 萝妮尔张了张嘴,似是还有没说完的话。 契沙图看着她的嘴唇,红肿的嘴唇泛着被吸吮过后的淫靡光泽,实在是太美了。 是啊,他看着成她长成了现在这幅迷人的模样。 她的情话就像是在提醒他收获饱满的果实。 抗拒不了了的。 等待的几秒钟像是一场持续好几天的祷告仪式。 契沙图被萝妮尔折磨着,他遵守着对公主的礼仪,坚守着光明神的命令。 但他已经开始在想着撕破这一切。 他甚至在想,萝妮尔就这样玩弄他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他就可以惩罚她,尽情亲吻她,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的一切抗议拒绝都变成呜咽和娇吟。 契沙图的冷静只是一层薄薄的纱巾,而且已经快要遮不住那表面之下的涌动的爱欲。 只等萝妮尔用她的惹人怜爱的嘴唇轻轻扯破,她会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但是萝妮尔却松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刹那间的怅然若失充盈着他的心。 契沙图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萝妮尔已经赢了,她在这场游戏里面是大获全胜。 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是将一切扳回正轨的最好时机。 可是他的视线还在追随着她的身影,她裸露着的半边乳房还在钓着他的欲望。 他还不想结束。 他潜意识里的一点点贪婪再加上满满的爱意,只会让萝妮尔更加肆无忌惮而已。 聪明的她已经意识到,现在占了上风的是她。 萝妮尔从他的背后走到他的身前。 躬身用双手捧着他的脸。 轻声道:“求您……” “抱一抱萝妮尔吧。” 她看着契沙图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心里泛起微妙的快感。 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般的小报复而已,她还记着那天晚上她被契沙图拒绝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不愿意抱她。 但萝妮尔作为女性,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该给予奖赏的时候可不能吝啬。 尤其是对男人。 于是她又接着说道:“哦不,契沙图大人,您对萝妮尔做什么都可以。” “相信您会让萝妮尔快乐。” “所以萝妮尔不会后……呀——” 萝妮尔还没能把最后一个词说完。 她的视野像她的梦里的那样颠倒,失去重心的感觉让她惊呼出声。 只不过她没有被抱起来,而是被契沙图压倒,他俯身下来,一片阴影随着他的身形而至,将萝妮尔完全笼罩在他的控制之下。 契沙图强硬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了下来,她恍恍惚惚间甚至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 好像玩得太过了。 他现在连让她喘息的时间都不愿施舍给她。 即使有这样的空隙,他也会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一边叫她的名字。 “萝妮尔。” “萝妮尔。” “萝妮尔。” 他富有磁性的嗓音里终于混杂了他自己的欲望,带着轻不可闻的喘息,似是要将在萝妮尔这里受过的折磨和煎熬一并全部发泄出去。 她的名字是什么奇怪的法术咒语吗? 萝妮尔觉得自己好热,双腿间的濡湿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现在并不是月事的时间。 她羞耻地想要交迭自己的双腿。 但是她做不到。 仿佛契沙图一开始就知道萝妮尔想法,在压倒她的那一刻就强行将她的双腿分开,膝盖顶入腿间的缝隙,教袍的裙摆快被拉到腿根处,露出雪白的双腿。 她的黑发凌乱地散在神殿白色的地砖上,和契沙图垂落的金色长发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有了危机感的萝妮尔伸出双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的男人。 而契沙图只是有耐心地捏住她的手指,然后再慢慢打开,与她十指交迭,再将她的手拉到头顶,这样的萝妮尔就连简单的推搡都做不到了。 她有点害怕。 但在契沙图亲吻到她的锁骨时,她又情不自禁地挺腰迎合他亲吻的频率。 他当然不会错过萝妮尔可爱的身体反应。 契沙图将这视作来自萝妮尔的甜美鼓励,他用嘴扯开了萝妮尔领口的系带,就像是拆礼物一样,将萝妮尔诱人的身体从那些碍眼的衣服中剥离出来。 萝妮尔紧闭着眼睛,但她能感受到契沙图的视线,这让她的羞耻心快要蹦出胸口,急切的呼吸让她的胸起起伏伏又带了些微弱的晃动幅度。 这让契沙图想起萝妮尔以前的下午茶时光,她总喜欢吃的牛奶布丁,上面还会用一小颗红色的野树莓做点缀。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咬上一口也绝对会是甜丝丝的。 “不要看了……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细如蚊呐的请求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发烫的脸已经将这烘热的温度传遍了全身,明明是求饶和抗议,但听起来像是在催促契沙图不要停下对她的爱抚。 “那您想要什么?” 契沙图学着萝妮尔啮咬起她的耳朵来,说出的话全部吹入她敏感的耳朵,粗糙的舌苔舔了舔着她的耳廓,萝妮尔身体开始禁不住颤抖起来。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萝妮尔回答。 而是直接用手指捏住了她那像小树莓的乳头,轻轻地揉搓了两下。 “这样吗?” 然后又让带着茧的手心覆上整个乳房,只要稍稍用力,乳肉会从他的指缝里露出鼓起的弧度。 看来平时萝妮尔的宽大教袍隐去了许多风光,不过现在全部都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还是这样?” 萝妮尔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她觉得似乎这样就能骗过契沙图,莫名其妙的胜负心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让萝妮尔把那些呻吟生生咽下。 “看看您这幅可怜的模样。” 契沙图用拇指压下她带着齿痕的下唇,然后叩开她的唇,让她湿润的口腔包裹着他手指。 稍稍动作,他的手指就能带出不少湿滑的液体。 契沙图眯了眯眼。 “萝妮尔,可以么?” 萝妮尔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做爱,可以么?” 于是他再问了一遍。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ρō18cìτy.⒞ōм 16. 这大概是萝妮尔从契沙图那里听到的最惊世骇俗的话。 “契沙图大人,您怎么能就这样说了出来……” 萝妮尔涨红了脸,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契沙图的手抚摸着萝妮尔的身体,缓缓向下,探入萝妮尔双腿间的缝隙,摸到像软软的花苞一样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萝妮尔颤抖着,他的手指就像在施加什么奇怪的法术,让她变得好奇怪。 她轻喘了一声,感到腿间又涌出了一些液体,很有可能已经渗出了布料。 “唔……别,别摸那里。” 只要再向下一点,他绝对能够摸到令萝妮尔羞耻到极点的地方,湿漉漉又滑腻腻的,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她的双手还被契沙图压制在她的头顶,萝妮尔只能以狼狈的形式来扭动她的身体,希望这样就能让契沙图发现不了这心照不宣的秘密。 契沙图如愿地撤回了那让萝妮尔惊慌的手指,带着温柔的抚慰,亲了亲她的唇角,诱她道:“那我该说什么?” 萝妮尔使劲摇头。 “不知道?您现在的表情告诉我,您什么都知道。” 契沙图的话带着炽热的温度,萝妮尔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热到失去意识,而他的手又在萝妮尔光滑的大腿处流连,她只能尽量集中注意力,不要让他抓住机会再次侵犯撩拨她,要知道这会暴露一切。 契沙图似乎是思索了一下,沉声道:“那我换一种说法。” 萝妮尔屏住呼吸,很想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潜意识告诉她最好捂上耳朵。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我想插你,想进入你的身体,明白了么?” 想彻底占有你,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契沙图大概已经用尽了他的耐心,连平常对萝妮尔的敬语都被他抛弃掉了。 他一边在她耳边急切地将他的想法全盘托出,又将那褪到腰际的教袍全部扯下,还来不及反应的萝妮尔已经一丝不挂。 萝妮尔睁大了眼睛,她现在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会对一切刺激做出夸张的反应。 “契沙图大人,您……嗯啊——” 紧接着,他的灼热的手掌再次覆上了萝妮尔的私密之处,手上的薄茧摩擦阴蒂带来一阵急促的快感,引得措不及防的萝妮尔呻吟出声,甚至身体像触电了一样拱了起来,湿湿嗒嗒淫水瞬间沾湿了他的手。 怎么会这样…… 萝妮尔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到底是极致的快乐还是极致的痛苦。 瞬间的空虚感充斥着萝妮尔的心,让她感到茫然,只能求助于眼前的契沙图:“大人,契沙图大人……” 但是,他并没有回应她。 萝妮尔看着契沙图抽回手,在她眼前捻动着手指,然后沾在他手上淫水拉成细长的丝线再断掉,就像是在向萝妮尔展示某种恶趣味一样,他嗅闻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全部舔干净了。 天啊…… 一向不苟言笑的契沙图大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萝妮尔紧盯着他,他精壮的上半身充满了力量感,就像完美的雕像那样不可侵犯,但看着他做出调情意味十足的动作时,又让萝妮尔觉得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悖论。 她也觉得有点渴,试着吞咽了一下,干哑的喉咙让她觉得难受。 不,是整个身体都难受。 她再次唤了声:“契沙图大人……” “嗯?怎么了?” “身体好奇怪……” 萝妮尔还没说完,契沙图伸手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请您待会儿再说,现在请闭一下眼睛。” 她听话地闭上了眼。 萝妮尔感受到契沙图松开了对她的桎梏,但她也听到了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她坐起身来,偷偷眯着眼,看到契沙图正侧着身,将他一直穿着的圣殿铠甲全都卸了下来,连佩剑都扔在了一边。 萝妮尔忽然睁大眼睛,因为她看到了契沙图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 这种直接的刺激让她差点尖叫出来。 那也太大了,萝妮尔甚至在一瞬间联想到了她第一次没能拿起来的训练权杖。 萝妮尔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抓了包。 “您是在偷看吗?” “没有!” 萝妮尔马上偏过头,闭眼,她嫌这还不够真诚,还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我才知道原来您还擅长骗人。” 契沙图调侃她一句,再次走近,牵上她的一只手,顺势将她带入怀中,柔声道:“请您不要害怕,嗯……会和人类的有点不一样。” 萝妮尔还在欲盖弥彰:“我没有看到。” “那您感受一下。” 萝妮尔稍稍挣扎了一下,算是她最后的矜持,但最终还是顺从了他的牵引。 触碰到的那一刹那,萝妮尔还以为自己摸到了一块热铁。 她用指尖小心地试探了一下,才发现上面有一些坚硬的鳞片,顺着阴茎翘起的方向排列着。 萝妮尔没敢握住,将头埋到契沙图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抬头了。 “害怕了?” 萝妮尔蹭了蹭,不知道是在摇头还是在表达别的意思。 契沙图亲吻着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没办法……这只是为了让配偶在交配期间不会逃跑。” “您要是不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我保证不会伤害您。” 萝妮尔在他的胸口处用手画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圈,然后闷声道:“我没有不愿意……” “只是……只是,请您怜惜一下萝妮尔,好吗?” 契沙图用手指顶起萝妮尔的下颌,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辨别她话里的真和假,叹息一声:“萝妮尔,你怎么能用这么可爱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萝妮尔再次被契沙图扑倒,他像是在膜拜萝妮尔一样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每一寸肌肤,两人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刚刚的情潮和空虚感又开始泛滥了起来,萝妮尔难耐道:“契沙图大人,难受……您就别折磨萝妮尔了……” 紧接着,萝妮尔感受到那个灼热的东西抵着她湿润滑腻的地方。 契沙图认真地看着萝妮尔迷离的模样,道:“那萝妮尔也别折磨我了,好么?这应该很公平。” 萝妮尔仅剩的一点点意识根本思考不了什么复杂的问题,只能点了点头—— 好了,终于写到本垒了,下章H。 萝妮尔:本垒是什么? 天天加班的某个作者:就是啊~呵呵~(看了一眼契沙图) 契沙图将萝妮尔的耳朵捂住,然后头都不回地抱走了。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ò1️⃣8⒞íτy.⒞òⅿ 17.(H) 萝妮尔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磨人的时候。 只是肉体的抚触让她愈发想要更多,可是真正开始的时候她懦弱的一面又开始催促着她逃避。 那物什应该只堪堪顶进去一个头,撕裂般的疼痛感让萝妮尔瞬间清醒不少,但这种试探性的插入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花穴柔软的肉壁也开始本能地收缩,只不过因为尺寸不合将他硬生生地给推拒了出去。 “抱歉……” 契沙图马上开始吻她,捏住萝妮尔的乳头,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至少不要怕他。 龙类的交配对于雌性来说,通常很难让她们感受到快感,很多都是出于发情期而产生的强迫一般的粗暴性爱,所以在交配过程中如果雌性因此而被虐待致死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也取决于龙的性格。 像契沙图这种很久不以龙身现世的龙,已经学会了关注伴侣的感受,与人类的耳濡目染让他明白雌性的享受也是快感的来源之一,或许他还对因为发情期而去强暴雌性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更何况,他还想和萝妮尔有下次,所以他只能尽力去讨好她,就算忍得发疼也要给萝妮尔留下一个好印象。 萝妮尔感受到那个硕大的东西时不时跳动着,缓慢地磨磨蹭蹭,像是在用她的淫水润滑自己,又像是在挑逗她,阴蒂已经从花瓣里探了出来,他的每一次摩擦都能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可这只能让萝妮尔欲求不满。 就像半罐子的水,晃啊晃的,总是溅洒不出来,又发出恼人的声音。ⓡǒцsんцɡé.℃ǒⅯ(roushuge.com) 他再试了一次,但还是被挤了出去。 然后萝妮尔的眼睛被他的手掌盖住了。 她恍惚间看穿了契沙图的不熟练。 萝妮尔仰起头,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喉结,不知道是在鼓励他继续,还是想把主动权夺回来。 她现在只是凭借着自己想要快乐的本能,伸出手再次握住了他的阴茎。 “萝妮尔?” 契沙图的气息有一丝不稳,被她柔软的手握住的快感让他差点喟叹出声。 他唤着萝妮尔的名字,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的心空落落的,他害怕萝妮尔的拒绝和哭泣,他笃定自己在萝妮尔这里已经毫无信誉可言。 他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察觉萝妮尔的感情,说不定能准备些什么。 契沙图捂着萝妮尔的眼睛,看着她艳红淫靡的唇,等着她说出残忍的话。 可是她却说: “给我……” 她主动挪动臀部贴近他,就像是要把自己献祭给他一样。 “可以的,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的小手并不能完全握住那灼热的存在,她的手稍稍用力就会让她的指甲刮蹭着那些鳞片,已经兴奋到极点的阴茎已经开始吐露一些透明的液体。 她执意用她的手引着他插入自己。 熟悉的撕裂感并没有让萝妮尔停下来,这只是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轻微的痛楚。 花穴也放松了下来,适应了异物的探入。 男人都会无师自通,稍微一挺腰就会深入那销魂的所在。 更别说被她的温暖包裹着,契沙图已经快要花光自己所有的定力了。 他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情欲便马上攻城略地,催促着他继续侵犯萝妮尔。 可他没想到的是,萝妮尔也迫不及待地下移臀部,这样的配合让他这一挺腰就直接插到了最深处。 他的手心在一瞬间沾满了萝妮尔的泪水。 “抱歉,萝妮尔……萝妮尔,很难受吗?” 契沙图开始语无伦次,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抚上两人连结的地方。 浓烈的爱意刹那间充满了他的心,他占有了萝妮尔。 他想他是真的非常爱她。 萝妮尔的唇颤抖着,呜咽了几声,猛烈的疼痛感过去后,穴里的嫩肉也适应了被异物胀满的感觉,开始顺从萝妮尔的欲望,夹击吮吸着契沙图的肉棒。 细密的快感让契沙图头皮发麻,他还在守着那些礼仪伦章,道:“可以么?萝妮尔,萝妮尔……” 但这次他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开始深深浅浅地抽插。 果然是拜倒在欲望下的、虚伪的骑士啊。 萝妮尔的脑中现在只剩下了身下被侵略着的地方,用自己感受他的形状和那些鳞片刮过带来的战栗感,她流着泪,但又快乐至极:“契沙图大人,啊——好厉害——” 契沙图看着萝妮尔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于是他将她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肩上,他遵从着贪婪的本能想要萝妮尔包裹住他的全部,要知道现在他还没有全部没入那潮热温暖的花穴。 全部抽出,然后再全部插入,他存在的意义仿佛只剩下了和萝妮尔的欢爱。 “萝妮尔,不要叫的那么……” 放浪。 他将这个词吞入腹中,转而亲吻她的腿,狠狠撞击着萝妮尔,那些鳞片听话地刺探着萝妮尔所有敏感的地方,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快被他撞散了一样。 而现在萝妮尔的世界里只有欲望,她放纵地呻吟出自己所有的感受: “好大……” “不要顶那里,咿呀——” “不行不行,舒服,好舒服,不要了,不要顶那里——” 快感把意识全部模糊掉了,萝妮尔第一次做爱就到了高潮。 一波淫水像灌溉一样浇到充血敏感的肉棒上,契沙图没有防备,被这温暖的热流一烫,他也到了高潮。 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想要把阴茎拔出来,可萝妮尔却适时将双腿盘上他的腰,根本忍不了的那么久的他就这样全部射在了里面。 他很想教训一下使坏的萝妮尔,可她已经晕了过去。 契沙图拔出还半硬着的阴茎,看着萝妮尔红肿的花穴滴落着他射出来的白浊,又硬了起来。 他怜爱地抚摸着萝妮尔的脸,还没满足的他握着阴茎上下套弄着。 想象着在萝妮尔身体里的感觉,叫着萝妮尔的名字。 他已经决定了,等明年萝妮尔成年的时候,他会向王族求娶萝妮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契沙图捡起他的里衣,低吼一声,然后全部射在了那些布料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契沙图给萝妮尔穿好衣服,她还没能醒过来,抱起她时,才发现光明之泉里的那些光沫元素在跟随着萝妮尔。 萝妮尔不是法师,契沙图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心里只剩了一个猜想。 契沙图死死抱住萝妮尔,她安静地睡着了,除了眼角边的泪痕和红肿的唇,她看起来和平常干净纯洁的模样无一差别。 他现在才明白埃奥隆的小麻烦是什么意思。 奥德瑞格:虽然我还没出场,但萝妮尔的正牌丈夫只能是我。 契沙图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埃奥隆也走了过来,和其他还没有剧情的男主们一起嘲笑道:看不出来你竟然喜欢ntr。 18. 魔瘾,是指一次性接受太多奥术能量后,或者长时间浸淫在高浓度的奥术氛围里,又失去了魔力来源,就会产生的戒断反应。 这个词存在于法师的编年史书里,也存在于黑市的桃色小说里,更是光明神对暗影神定罪的其中一项。 埃奥隆现世那段时光里,他对魔力的慷慨让当时的法师地位极高,轻而易举就能取得奥术能量的他们根本就不用将大多数时间放在研习上,而巨龙乌恩诺的堕落加剧了这一情况,他一手制造的魔网更是为埃奥隆笼络了许多无知的信徒。 所以,在埃奥隆和乌恩诺消失后,已经习惯了吸食魔力的人们都出现了一系列不适应的症状,魔瘾就是其中之一。 大多数人无法克制自己的魔瘾,就算完全放弃奥术后,能克制住魔瘾的人也只是一小部分。 而当时的娼妇妓馆里也出现了很多魔瘾者。 她们肆意出卖身体,一夜可以和很多人交合,有些甚至不需要嫖客们出一分钱,只为了从能从别人的体液里榨取魔力。 …… 契沙图和萝妮尔一起传送回了萝妮尔在神殿里暂住的房间。 他将萝妮尔放到床上,伸手探入她的裙底,花瓣还是柔软湿润的,他刚刚射入的精液已经化作了一滩透明的水,潺潺流出,湿透了一小片床单。 这是埃奥隆的招牌套路,可是契沙图想不到理由让埃奥隆觉得折磨萝妮尔是有意义的。 萝妮尔只是一个脆弱又无辜的人类而已。 光明神没有告诉他的东西太多。 光明神也让萝妮尔牺牲了太多。 心里传来的钝钝的郁痛已经不值一提,他只是不敢深想。 他不断地说服自己,萝妮尔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因为魔瘾的驱使来攫取他的魔力。 那不然他们刚刚的结合算什么? 以往的萝妮尔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么? 她虽然偶尔很调皮,但她很聪明,会明白每件事的底线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他现在或许只能欺骗自己。 契沙图侧身抱住萝妮尔,将头埋入她的发间,熟悉的花香味让却让他安定不下来。 如果他从来没有修习过奥术,没有成为法师的经历,那萝妮尔此时要找的是谁? 埃奥隆也说过,哥哥乌恩诺已经脱离的光明神的禁制。 也许那位喜欢大放厥词又捉摸不定的神在说谎,契沙图并没有感觉到这片领地里有别的龙存在。 他应该要开始调查这一切了,即使光明神并没有要他这样做。 他闭上眼,不想再接着想下去。 如果萝妮尔需要他,他就一直在。 只是…… 萝妮尔,不要去找别人。 …… 萝妮尔觉得自己好像在漂浮在水面上一样,手里抱着唯一活命的浮木。 突然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生拉硬拽想要将她完全拖入水中。 萝妮尔被梦里真实的恐惧感惊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面洁白的墙,反应过来这里是夜晚的神殿,蜡烛的火光在摇曳着。 身体还有一点酸软,但是已经完全不痛了,提醒着傍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存在过的。 当然,契沙图还是那么体贴。 心也安静下来了,之前的燥郁和冲动一下子全部消失殆尽。 所以,萝妮尔现在像做了坏事一样想要赶紧逃离,她无端端地害怕会在神殿里碰到契沙图。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这时,塔莉端着花茶进来,询问萝妮尔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要不要现在就去沐浴之类的话。 可萝妮尔的注意力一点都没有分给她,只是道:“我想明天就回王宫。” “不,今晚就回去吧。” “遵从您的命令。” 塔莉放下花茶,虽然她知道不应该干涉萝妮尔的决定,但是契沙图还在房间外面,似乎有话要对萝妮尔说。 “殿下,圣骑士长大人在等着您,您要去见一见吗?” 萝妮尔有些慌张:“他在哪里?” “就在门外,殿下。” “我现在就去,塔莉,你去准备马车,我们今天回王宫。” 萝妮尔似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塔莉,表示她今晚就想溜走。 塔莉笑了笑,她以为萝妮尔练习上又犯了什么错,以往萝妮尔在听到契沙图要她抄书的时候就是这幅苦恼的表情。 “殿下,圣骑士长大人说不定想让您在神殿里抄完书再回去呢。” 塔莉只是开开玩笑,而把塔莉的话听个半截的萝妮尔,心也凉了半截。 萝妮尔跳下床,在塔莉离开后,打开房门,探出了半个头。 她看见契沙图靠着长廊的石柱,陷在石柱的阴影面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萝妮尔确定契沙图已经发现她了。 “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小声唤他,带着一点点微不可闻的怯弱。 “殿下,您要回去了?” 契沙图问她,闲聊一般的问题在现在这个状况下……其实听起来很突兀。 他们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这是以前再正常不过的相处模式了。 可是对于已经发生亲密关系的他们,却好像一下子都觉得有些微妙。 萝妮尔只是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想再多说些什么。 她打算关上门,但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情吗?契沙图大人?” 契沙图沉默了一会儿,道:“那祝您今晚好梦,殿下。” “……谢谢。” 萝妮尔关上了门。 然后她将身体所有的重量压在了门板上,觉得有些腿软,长叹了一口气。 她庆幸契沙图没有和她提起傍晚的事情,说不定他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呢。 如果是这样,只要他一天保守着她的秘密,她也会把这件事永远埋在心里。 这也许能看成是她从契沙图那里算计来的筹码,也算达成目标了吧? 而契沙图看着那扇门很快闭合,隔断了房间内所有的光亮。 他有很多话想对萝妮尔说。 身体感觉如何? 还痛吗? ……舒服吗? 他还想告诉她,他听到她用软软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又硬了。 萝妮尔的冷漠可能真的……让他有点欲求不满。 19. 第二天,萝妮尔主动找到了王后,说她想在月末火焰节到来之前好好练习跳舞。 王后倒是十分诧异,她不认为萝妮尔这么快就懂事了,更不指望她能对素未谋面的奥德瑞格王子有什么恋慕的心思。 但萝妮尔非常坚定,王后觉得也无可厚非,只要神殿那边同意萝妮尔的旷工,给她找十个老师都可以。 只是萝妮尔表现得实在是有些怪异,她请求王后帮她和神殿那边周旋,很明显她不想当面和契沙图说这件事情。 王后也没有听闻萝妮尔最近犯了什么错,她一向都很宠溺萝妮尔,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派人去了神殿那边。 契沙图很快回了信,要求萝妮尔不落下她的训练和她应该要做的工作,她可以提早离开神殿。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萝妮尔知道这已经是契沙图对她最大的宽容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月底,萝妮尔的作息会变成早间赶去神殿,午后再在忏悔室代班一段时间,不用像以前一样待到日落时分。 萝妮尔明白,现在只用在早晨好好上契沙图的训练课,其它时间她都可以尽可能地躲避他。 这已经很好了,她不会要求再多。 …… 在萝妮尔惴惴不安地度过了早上的训练时间后,她松了口气。 契沙图对她要求早退并没有评论什么,甚至都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该严厉的地方依旧很严厉,没有任何变化。 这的确让萝妮尔轻松不少。 接下里只要完成忏悔室那边的工作,她就可以离开神殿了。 光明神殿的忏悔室对所有民众开放,信徒们在这里祷告,有的还会向侍女牧师吐露心声,请求她们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光明神来获得救赎与怜悯。 这个房间的色调和神殿的整体氛围相比来说,要暗上许多,只有一簇光从光明神像身后的彩绘玻璃透进来,照亮神像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萝妮尔的工作就是站在神像边,更换室内燃尽的熏香,倾听别人的祷告,有需要时也会和那些信徒们聊天。 她也需要戴上头纱,用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个侍女牧师在忏悔室时,都会尽量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隐藏得好好的,让那些信徒们感受到她们的一视同仁。 信徒们看不见侍女牧师的面容,她们也看不清来访的信徒们。 这其实是一份很无聊的工作,萝妮尔绷紧的神经松下来后,竟然还有点困倦。 可是今天的忏悔室却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萝妮尔透过面纱,本来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她能勉强从他高大身影辨别出来他的性别,但他竟然是向着她走来的。 一般的信徒都是直接走到神像面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是冲着侍女牧师而来的。 萝妮尔紧张起来,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有着强大的魔力……和压迫感。 那条鱼似乎给了她这个特殊的能力,它硬塞给了萝妮尔并不感兴趣的东西。 萝妮尔笃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信仰光明神,她察觉不到丝毫因为虔诚而带来的圣光之力,只有纯粹的魔力。 这种法师为什么要来神殿?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向她走来? “公主。” 像是幻听,萝妮尔想起那条鱼只叫她公主,或者只会在公主这个词前面加一些恶心的形容词。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那双赤红的竖瞳眼眸,唤醒了她的噩梦。 被萝妮尔刻入记忆的恐惧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萝妮尔低头就能看清他的鞋面。 他什么都没做,可不知道为什么,萝妮尔噩梦般的记忆不停地重放,那条鱼叫她公主的声音依旧让她毛骨悚然。 “真是可怜。” 对方终于打破了这安静的诡异氛围,只是叹息了一句。 是极其沙哑的声音,仿佛是许久不开口之后,重新发声而带来的艰涩的感觉。 萝妮尔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了。 “……不管你是谁,不要靠近我。” 萝妮尔克制着自己想抱着头蹲下身的欲望,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抱歉让你有了这样不好的回忆。”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被烟呛过的声音里似乎还藏着几分温柔,也许这是他的习惯。 萝妮尔下意识地认为她被他看穿了,她装着秘密的匣子好像被人偷偷打开了一样。 “你是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 萝妮尔掀开了自己的面纱,她一定要看清眼前这个故弄玄虚的人。 可她所见的,大概不是人类。 身体上下都缠满了绷带,看不见一点点皮肤,连面上都是绷带,所以萝妮尔看不见他的五官,也看不清轮廓,而且他身体的大部分都裹在宽大的斗篷里。 手上还提了一个小小的粗布口袋,看起来不是特别沉。 他伸出手,想将这个小布袋递给她。 萝妮尔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只是在想你会需要这个的。”他在解释,当着萝妮尔的面打开了那个袋子,里面竟然是一些饼干。 他拿出其中一块,塞入层层迭迭的绷带里,发出了咀嚼的声音,似乎是吃掉了。 萝妮尔看了一眼袋子里剩余的饼干,大大小小的,形状也不太规整,估计没有人想吃这种玩意儿。 大概是自己烤的? 她完全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我不需要……谢谢。” 萝妮尔摇着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收下来历不明的东西。 “下次渴望魔力的时候,这会让你好受一些。” 他说着,强行拉过萝妮尔藏在衣袖里的手,让她收下了这一袋小饼干。 萝妮尔听完他的话愣了愣神,手都忘记抽了回来。 他真的知道她的秘密。 不,等等,之前那种着魔的情况还有下次?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都知道她最不堪的事情。 他的目的好像就是给萝妮尔送小饼干,现在他已经松开了萝妮尔,转身准备离开。 萝妮尔咬了咬牙,再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给她抛过来了一个东西,萝妮尔下意识地接住了。 是一小节风干的骨头,萝妮尔不能辨别它来自于什么生物,中间已经镂空了。 “如果你愿意来下层的贫民窟,我会告诉你比起我的名字更有意思的事。” “想好了就吹响这个,确保你是只身一人,我不喜欢太麻烦的事情。” 话毕,他已经离开了忏悔室。 20. 塔莉在接萝妮尔回王宫的时候,很疑惑地问起她手上的这两样东西。 萝妮尔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别人送的。” 塔莉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道:“不会是莱瑟工会送的吧?” 萝妮尔有的时候很喜欢塔莉这种想当然的性格,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多加解释。 至于莱瑟工会,则是塔莉时不时调侃她的另一个玩笑话。 弗尔格罗王都里有个民间组织就叫莱瑟工会,成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信奉莱瑟萝妮尔公主,但其实吧,大概就是一个搜集关于萝妮尔小道消息的一个组织。 毕竟萝妮尔年轻可爱,又没有婚配,甚至连男伴都没有,纯洁美丽的小公主谁不喜欢呢? ……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练舞,还是萝妮尔的内心藏了很多事,眼见得她瘦了一圈。 王后给她找来的是很严格的舞蹈老师,教过很多弗尔格罗贵族的少女,细长的眼睛加上她的单片眼镜,看起来很刻薄。 对于舞蹈,萝妮尔只学过皮毛,她不喜欢宴会上香环鬓影的虚伪氛围,更愿意待在神殿那边。 萝妮尔按照老师的要求,必须穿着裙撑和束腰,再套上厚重的罩裙,还要迈出优美的舞步来。 午后的阳光比较毒辣,空气都烤得灼热热的,就算在空旷的宴会厅,还是觉得有些闷热,萝妮尔穿的低胸礼服再加上束腰的效果,汗水流出又蒸干在皮肤上,在白嫩浑圆的胸脯上泛着光泽,少女的纤细里混杂了丰满的韵理,老师都称赞她绝对会是宴会上最夺目的那一个。 萝妮尔不管那是奉承还是别的,她只是开始怀念那宽松的教袍了。 她一下午都没有请求过休场,结束的时候颈间的发丝都已经汗湿,塔莉陪她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整个人连走路都是虚浮着的。 近来一直如此,严厉又挑剔的舞蹈老师对萝妮尔的刻苦非常满意,在王后面前赞不绝口。 塔莉注意到萝妮尔会累到睡着在浴桶里。 所以每晚塔莉不会在萝妮尔的房内多待,怕打扰到她的休息,原本的讲故事环节也因此不了了之。 是夜。 塔莉轻轻地合上房门后,萝妮尔睁开了眼。 她翻出来衣柜最下面藏着的薄斗篷,又换了轻便的骑装,还在筒靴处别了一把小匕首,戴上了兜帽,然后拿起了她一直藏在枕芯里的骨质小哨子。 萝妮尔并不排斥下层贫民窟的那些人,他们中也有光明神的信徒,教条里面始终教导着萝妮尔要平等看待全部拥有信仰的人们。 她只是有点排斥和那条鱼染上关系的任何事物。 可是那个奇怪的绷带法师,让萝妮尔非常在意。 他送来的东西是魔力饼干,旅行的法师们常带在身边的东西,战斗时补充魔力的途径之一。 很正常很普通的小礼物,萝妮尔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可他似乎了解萝妮尔的一切,但他并没有以此来要挟她,所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偷偷摸摸的事情做多了,萝妮尔已经开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她想让一切在她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 萝妮尔看了一会儿那个小哨子,然后放到唇边,只用了一丝的气息来尝试着吹响它。 她希望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不要把塔莉引过来了。 可是她手中的小哨子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又吹了几遍,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萝妮尔有点沮丧,她都准备好了,但事情到临门一脚时,却因为这个玩意儿吹不响而泡汤了。 哦不,好像是有作用的。 萝妮尔感受在她的房间里感受到了魔力。 “别吹太多次,真的非常吵。” 熟悉的哑声,缠满绷带的法师就这样站到了萝妮尔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训斥她。 “抱歉,我似乎听不见这个哨子发出的声音。” 萝妮尔给他演示了一遍,轻轻吹了一下,的确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见他捂住了自己耳朵的位置,但是萝妮尔看见的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我都说了别吹了,吵死了。” 他嘶哑的声音带了点不耐烦,音调又没什么起伏,听起来阴恻恻的,萝妮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可能会揍她。 法师的话,大概会施展什么火球术之类的烧掉她的眉毛?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萝妮尔说过话,出于她是公主,又或者因为她是圣女,大家说话总是带着尊敬和耐心。 不对,还有那条猖狂的鱼,不过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萝妮尔只能再次道歉。 但他似乎又是一个大度的人,没和她计较太多,而是打量了一遍萝妮尔的装束,道:“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萝妮尔坐在床边,乖巧地点点头。 他们现在可还在王宫里,要怎么去他的地盘呢? 萝妮尔刚想问他,他跨了一步直接到了萝妮尔面前,将她横抱了起来。 他低声命令道:“安静点。” 萝妮尔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本来也没想叫出声来,只是有点心慌。 她的脸贴到了那些绷带上,窜入鼻腔的是泥土的味道,大概就像是下雨过后草地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他开始吟诵着什么,萝妮尔眼见着一股淡蓝色的光将他们包裹起来,然后萝妮尔的视野就模糊了。 再能看清时,萝妮尔发现他们已经在下层入口的下水道里了。 他将萝妮尔放了下来,主动隔开了几步的距离。 “我们现在走去黑铁酒馆,我的魔力只能把两人传送到这里。” 他适时的话语总能回答萝妮尔想问的问题,萝妮尔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能读懂她脑子里在想的事情。 “是的,这样比较方便,我讨厌麻烦。” 他已经回答了她。 “那你也偷窥了我的回忆吗?” “嗯。”他大方承认了,还有点理直气壮? 萝妮尔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觉得不可思议,难怪她当时如场景再现一般想起了那些事情。 “别把我想得那么糟,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萝妮尔开始控制自己脑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大小姐,这些都是要消耗魔力的,我不喜欢把宝贵的魔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这是他最后的解释,萝妮尔忍着想要作呕的感觉紧紧跟着他,要知道周围都是窜来窜去的老鼠,发臭的黑色污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地上还有一些黏糊糊的烂泥,这已经是萝妮尔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了。 两人一言不发地穿过长长的下水道,来到了下层—— yúsんúщú.àsΙà 21. 冗长的下水道里只有他们两人,萝妮尔在习惯了周遭难闻的味道和地上辨不清的恶心黏着物后,还算能跟上他的步伐,她鞋跟的声音”哒哒”地回荡在了整个下水道里,他又不和她说话,所以萝妮尔甚至还有闲心想着自己像一只吵闹的鸭子跟在他的身后。 弗尔格罗的下层,和其它任何地方的贫民窟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去往上层的路就是那条下水道,入口由王族的士兵们把守着,下层的人不被允许随意进出上层,他们必须要有合理的理由来申请一次性的通行证。 下层有黑市,有娼馆,有赌场,什么都有。 这里的秩序由这里的人们自己制定,只要不影响到上层的贵族们,没人会管他们成天都在干什么。 就算是白天,下层的天也是黑蒙蒙的,似乎是将下水道里的浊气全都带了出来,而且弗尔格罗又经常下雨,平日里的下层显得颓废荒唐又暗流涌动。 夜晚纵横交错的小巷里,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面撞上一个酒气熏天的醉汉或者不好招惹的流氓。 萝妮尔有点害怕,她前面的法师并不需要小油灯之类的来照亮面前的路,她只能看着他斗篷翻飞的弧度和模糊的人影来勉强跟上他。 这里实在是太暗了,萝妮尔看不清脚下的路,周围的建筑里连点光都没有,路面又凹凸不平,她所穿的马靴后鞋跟有的时候会卡在较大的缝隙里,有的时候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萝妮尔强压住想要惊叫的冲动,内心的不适已经攀到了顶点,但她明白这个法师不喜欢聒噪,她也不想发出什么声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走过一个拐角,他们进入了一个窄小的巷子里,萝妮尔觉得她的手臂在这两面墙之间都不能完全伸展开来,特别压抑。 心突突地跳着,萝妮尔这时又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哼唧唧的醉汉倒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萝妮尔几乎就要站立不稳,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后果就是有点目眩和腿软。 “跨过去。”他冷静地给萝妮尔下达指令,喑哑的声音像恐怖故事里带来诅咒的乌鸦。 萝妮尔迟疑了几秒钟,点了点头,但突然反应过来他可能在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态,又从鼻子哼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嗯。”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他斗篷的一角。 他似乎没发现萝妮尔的小动作,她前面的法师淡定地跨了一步,连落地的脚步声都没发出来。 萝妮尔紧紧地揪着手里的一小块布料,这才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急促地呼吸着,提了好几口气,在绕过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时,生怕这人会突然抓住她的脚,这让她害怕到想要哭泣。 之后的路都有惊无险,而且萝妮尔也注意到了他们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位法师先生绝对发现了她抓住他的衣服不放,可是他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 大概他也在体谅着萝妮尔? 愿圣光赐予你安宁。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萝妮尔只是在心底默默地感谢他。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拐角,他们停在了一幢矮小的建筑前,萝妮尔勉强能辨别这里有两层楼,门口立着一块小木板,应该是写了什么,但是萝妮尔看不清。 她尽量记着来时的路,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法师先生不会将她抛弃在大街上,但她依旧对他心怀警惕和疑虑。 他推开了门,刺眼的光亮让萝妮尔好长时间都没有适应过来,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又有点呛。 萝妮尔捂住口鼻,喘喘地咳嗽了几声,又揉了揉眼睛,才看清这个小酒馆。 应该是打烊了,大厅里除了一个坐在柜台边的瘦高男子,没有别的人。 “哟,带女人回来了。” 萝妮尔看向这个语气里满怀戏谑的男人。 他很瘦,贴身的皮甲让他看起来非常高挑,但也能看出他浑身上下紧实的肌肉,绝对不会有人觉得他会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狭长的眼睛带着上挑的弧度,在他苍白的面色上看起来具有非常病态的攻击性,黑色的竖瞳和长长的耳尖告诉萝妮尔他大概是兽人和精灵的混血。 他侧身对着萝妮尔和法师先生,手肘靠在柜台上,抬着一杆烟枪,大厅里烟雾弥漫,甜甜的味道大概就是他正在吸的烟。 他眯了眯眼睛,用薄薄的唇轻吮了一口烟,看着萝妮尔的方向徐徐吐了出来。 萝妮尔把这理解成对她的挑衅,她从没来过下层,也不懂这里的规矩,惴惴不安的感觉驱使着她往法师先生的身后躲了躲。 “我们走。” 法师先生的这句话是对萝妮尔说的。 她忙不迭点点头,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然后拉了拉自己的兜帽,遮住半张脸,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上楼。 而那个男人的视线也在萝妮尔的身上堪堪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酒馆的二层有很多房间,大概这里也经营住宿的业务,不过萝妮尔并没有看到其它客人。 法师先生拿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率先走了进去。 萝妮尔扶着门框,迟疑着要不要跟上。 这似乎有点奇怪,她都跟到这里来了,干嘛不进去呢? 要知道里面很黑,萝妮尔在给自己的犹豫找着借口:“不点灯吗?” “还在害怕?” 他反问着萝妮尔,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萝妮尔藏在兜帽下的耳尖不知为何开始发烫,她没再说话。 只见那位法师先生打了一个响指,再摊开手掌,一团小小的火苗出现在他的手心,点亮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他都不需要吟诵咒语,变戏法似的就召唤了一个小小的火焰元素。 萝妮尔惊呼一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估计是怕点着房间里的这些木质家具,萝妮尔看着他把那火焰元素赶到了窗台边,跃动着的火苗变换着各种形状,最后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影子。 他对萝妮尔招了招手。 放松了一点的萝妮尔走进房间,将门虚掩着,背靠着门,却没有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她时刻留意着要如何脱身。 法师先生并不介意她的这些做法,站在床边,对她说道:“你可以叫我乌恩诺,我是契沙图的哥哥。” 22. 不可能的吧。 萝妮尔深切地怀疑着眼前的绷带法师。 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门合上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契沙图是那么俊美,对神殿的一切又那么严谨,圣骑士团长的身份又让他有了很高的声望。 至少作为守护巨龙本身,契沙图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经可以震慑很多人。 而同样作为巨龙的乌恩诺,为什么沦落到了现在这个模样? 萝妮尔现在没想着那些基于阵营的对立关系,她只是有点唏嘘。 乌恩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如你所见,我没有了原本的身体。” “现在灵魂寄生在一个土元素上,需要绷带来塑成人形,否则就是一滩烂泥。” 他坦然地说出了这些话,好像对事实已经浑然不在乎了。 萝妮尔突然觉得这有些残忍,就像她无法设想如果契沙图变成这个模样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偏过头去,现状大概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萝妮尔道:“这是光明神对你罪行的审判,是你应付出的代价。” 但是她没有什么底气来说这种话,事实上,她没有她所臆想的那般了解过去的事情。 乌恩诺只是笑了笑,没有轻蔑的意思,也没有反驳萝妮尔的说法。 “我们来聊点实际的东西。” 乌恩诺指了指床对面的椅子,暗示她坐下来,也许他会给她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而萝妮尔现在才好好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摆设。 很干净的小房间,大概在这点上他们兄弟是相同的,一丝不苟,整洁而清爽。 这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副桌椅,桌子上放了叁本书,黑色封皮,应该是关于奥术和魔法之类的书,法师和术士在这一点上有着惊人的同步性,都喜欢用这种深沉的颜色。 萝妮尔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乌恩诺坐了下来。 她将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她已经习惯在任何场合都要正襟危坐,白皙的脸庞在淡黄的火光中显得非常乖巧,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乌恩诺也坐在了床沿边,问道:“你染上的魔瘾,打算怎么办?” 萝妮尔沉默着,她已经不会对乌恩诺知道她的任何事而感到惊讶了。 不过她才知道那种感觉是魔瘾,这听起来是一件非常邪恶且艳色的事情,但和那条鱼很相配就是了。 “法力饼干只能暂缓你的魔瘾,就像我说的,能让你好受一点。” 萝妮尔低着头,她的一簇头发垂到了胸前,她一圈一圈地卷着,没来由地,她对另一件事上了心:“契沙图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你们上过床,他当然会知道。” 萝妮尔马上回了他一句,脸上带着一片绯红,怨怼道:“下次能别窥探这种事情,好吗?” “好的,殿下。” 他摊了摊手,大概学了学契沙图的语气对她做了一个不靠谱的承诺。 但是他低沉又嘶哑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是怪腔怪调,或许他只是在逗弄萝妮尔。 萝妮尔瞪了他一眼,在心里腹诽着乌恩诺。 他偶尔的轻浮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契沙图的哥哥,她认为沉稳的契沙图更像是乌恩诺的兄长。 “所以,我要怎么做?”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萝妮尔已经陷入了他安排好的步调里了。 “你当然可以继续和契沙图上床,他曾经也是一个强大的法师。”乌恩诺顿了顿,他等着萝妮尔来打断他。 果然,萝妮尔着急道:“不,这对契沙图大人不公平。” “天真的公主,你真的不知道这种事情男人都乐在其中的吗?”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对契沙图的嘲讽:“我倒觉得他开心得很。” 萝妮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脸又涨得红彤彤的,脑子一懵,她好像并不能拿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这些对契沙图的“诽谤”。 于是她只能转移话题:“除了这个呢?” “拿回你自己的东西,萝妮尔。” “……什么意思?” 萝妮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上次和那条鱼的对话一样。 那个来自深渊的声音告诉她:拿回你的眼睛,拿回你自己的世界,这本来就是你的。 她站起身来,背靠着桌角,喃喃道:“你们都在骗我。” 乌恩诺叹了一口气:“你的身体原本就有强大的魔力,纳克苏萨斯在你出生时将其剥离,眼睛只是载体。” “拿回你的眼睛,拿回属于你的所有力量,魔瘾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平静地说完这一切。 “所以这还是你们的阴谋,不是吗?” 萝妮尔质问着,她把双手交迭在胸前,始终牢记着她对光明神许下的忠诚誓言,绝不背叛。 她宣告似的对乌恩诺道:“光明神庇佑我不被无法控制的力量所侵蚀,你们却给我强加了魔瘾,我无法妥协。” “令人惊叹。”他装模做样地拍了拍手,不知道在称赞些什么,然后站起身来。 乌恩诺走到萝妮尔面前,颀长的身形将萝妮尔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萝妮尔再次感受到了在忏悔室里的压迫感。 她伸出手,抵在两人之间,这个距离让她非常不安。 她不知道乌恩诺的意图,她现在甚至分不清真实的乌恩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本能迫使她想要自保。 萝妮尔将手伸向靴筒上面的匕首,却发现已经不见了。 她转而准备吟诵圣光魔法,简单的惩击足以让萝妮尔在这么近的距离击中她的目标。 可乌恩诺却用手指把她的下颌捏住了,在她开口的瞬间用指尖压住了她的舌头。 萝妮尔睁大了眼睛。 什么? 她能感觉到口腔里的津液很快被他的粗布绷带所吸收,舌苔很快干燥,稍稍的蠕动都会摩擦出几分痛感。 “抱歉。” “萝妮尔,这些只是能够做抉择的选项,怎么做取决于你。” “你的眼睛在维迪卡尔大教堂的地下神殿里,如果你想的话。” 寂静的房间里,萝妮尔只听得见她因为张开嘴而发出的狼狈的呼吸声,还有近在咫尺的细语,他平平的音调里混着几分劝勉,倒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萦绕在鼻尖的泥土味道让她明白这一切都是正在发生着的。 为什么她要被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去呢? 污秽邪恶的魔瘾,无法自控的力量,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眼角开始湿润。 乌恩诺当然知道她的所有想法:“这是纳克苏萨斯的游戏,我们只是受够了而已,我想……你也一样。” 关于土元素这件事,大概就和玩橡皮泥差不多吧。^ ^ 契沙图:背地里说我坏话很爽,是吗? 乌恩诺:你在做的时候难道不爽吗? 躲在墙边偷看的萝妮尔跑开了。 23. 乌恩诺没再勉强萝妮尔,他松开了她的下颌。 “我送你回去吧。” 萝妮尔咳嗽了几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有这么奇怪吗?今晚只是聊天而已。” 没回过神来的萝妮尔还点了点头。 她就觉得乌恩诺的一切行径都非常怪异。 下楼时,那个坐在柜台边的男子已经不在了,但萝妮尔依旧能闻到那股甜腻腻的烟气。 乌恩诺带着她原路返回,将萝妮尔送回了她的房间。 “代我向契沙图问好,虽然我认为他可能并不会太开心。” 萝妮尔竟然还认真地摇摇头,而乌恩诺也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快就离开了。 她掰着手指愣了一会神,然后将全身上下可疑的装扮藏好后,倒头就睡。 …… 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一点光亮都不会透进来。 但偶尔能听见锁链撞到一起的清脆声音,隐隐能察觉在暗处的某个生物的挣扎痕迹。 黑铁酒馆的狭小房间里,同样漆黑一片,刚刚用来哄萝妮尔的小火苗早就被掐灭了。 乌恩诺熟练地使用着他的预言法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联系到某个特别麻烦的人。 “公主还好吗?” 乌恩诺已经开始习惯埃奥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萝妮尔,但他已经开始厌倦回答一样的问题了。 他淡漠地回道:“为什么不好?契沙图会让她不好吗?” 乌恩诺听见一阵锁链撞击的声音,非常吵,没能听清埃奥隆说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他在咒骂契沙图和纳克苏萨斯。 而且每次骂出来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安静下来后,埃奥隆还顺便讽刺了他一句:“乌恩诺,你说话可真难听。” “那你下次别让我去送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埃奥隆停顿了一下,“你们兄弟俩恶心人的都挺有一手的。” “多谢褒奖。” 这大概就是乌恩诺和埃奥隆的相处模式,要知道埃奥隆心情不好已经很久了,只要他还被纳克苏萨斯关着,就会一直是个暴脾气。 但他不记仇,这大概是个好习惯,可这条不适用于纳克苏萨斯。 同样的,埃奥隆也不会关心他嘴里那些难听的话会让别人如何作想,他毕竟一直狂妄惯了,纳克苏萨斯关了他几万年不都还是这个德行。 神祇能做成他这个样子的,估计已经是史无前例了。 可乌恩诺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埃奥隆的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上面。 他沉声道:“我近期会离开弗尔格罗,元素的躯体太脆弱了,我还不想让契沙图查到我这里来。” 埃奥隆不置可否,但最近只要碰到和契沙图有关的话题,他大概都会添一句对契沙图的赞美。 就像现在,埃奥隆说道:“你的弟弟可是纳克苏萨斯最忠诚的狗。” 乌恩诺对此很无奈:“他喜欢就好。” …… 根据莱瑟工会的最新消息,公主最近为了仲夏火焰节的王室宴会专心练习跳舞,据说是为了奥德瑞格王子。 传开后,谣言就变成了:弗尔格罗王室意图让莱瑟公主和奥德瑞格王子联姻。 甚至还有些贵族跑去王后那里探口风,但王后也只是称赞奥德瑞格,对联姻的事情说得模棱两可。 既然王后没有明确否认,那就说明王室是对此抱有期待的。 以至于契沙图身边的副官都想把这件事讲给他听。 毕竟副官也算是看着萝妮尔长大的,在他看来,奥德瑞格对于萝妮尔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天晨训结束,副官在例行报告完后,在和契沙图一起回神殿路上,闲谈时提起了这个话题。 而契沙图只是皱了皱眉。 大概是察觉到契沙图对此并不感兴趣,副官心里的一通长篇大论都梗在了嗓子眼。 萝妮尔一如往常在中庭接受契沙图的训练课。 就当她想着今天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契沙图让她休整好后去内殿。 他平常都会在那里批阅文书,接见下属。 萝妮尔蓦然紧张起来,绞尽脑汁想着契沙图会和她说什么。 毕竟她做过的坏事错事已经数不过来了。 萝妮尔就抱着这样七上八下的心情推开了内殿的门。 占了一整面墙的华丽书架,漆亮的雕花木桌,契沙图坐在桌前,他的金发在窗透进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高贵而疏离。 萝妮尔想到了乌恩诺的小房间,当然只想了一小会儿。 因为契沙图抬眼看向她,这让她无所适从,好像一切秘密都会暴露一样。 萝妮尔迅速抛掉脑中的一切想法,只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贵安,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牵起她的裙摆,向契沙图行礼。 虽然他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保持着他惯有的冷漠,但萝妮尔看着他将一页羊皮纸揉成一团,搁置在一旁。 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所以她站得远远的,还因为有点心虚,越近心越虚。 要知道以前萝妮尔都敢撑着桌子看他在写些什么。 而现在房间的静谧几乎让萝妮尔只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像是在接受审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磋磨。 “关于奥德瑞格,殿下是怎么想的?” “哎?” 萝妮尔没想到他在向她问奥德瑞格的事情,也许是因为火焰节的时候奥德瑞格也会来神殿? 可这真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能实话实说:“我不认识他。” 一脸茫然无辜,歪着头看向契沙图。 然后她又皱了皱眉,似乎是仔细思索了一阵,又重复道:“萝妮尔真的不认识他。” 萝妮尔答非所问,但这很明显取悦了契沙图。 他柔声道:“过来。” 萝妮尔没敢真的像以前一样走到他跟前,只是走近了些,两人隔着一张桌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契沙图觉得这还不够,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拉进的距离让萝妮尔脸热起来,毫无理由,只能让她尴尬地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看着契沙图的佩剑,反正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殿下,那关于契沙图,您是怎么想的?” “哎?”—— ьǐqυɡеоňе.cом ρō18cìτy.⒞ōм 24. 萝妮尔终于明白了契沙图在问什么。 脸上的温度迅速蔓延到了耳廓,红了一片,她觉得别在耳边的发丝相比之下都是冰凉的了。 关于奥德瑞格,她是怎么回答的? 哦,那实在是太蠢了。 她只是没想到契沙图会关心这种事情。 那契沙图会想从她这里寻求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会认为她和奥德瑞格的联姻是对他的背叛吗? 她一定不能猜错。 萝妮尔并不觉得自己对契沙图有多重要,他之所以没有将自己驱逐,只是因为光明神还在给她机会,容忍着她的罪孽。 宽容又仁慈的光明神,让懦弱的萝妮尔时常愧疚不已。 在她做错那么多事以后,现在的萝妮尔认为她能从契沙图那里得来的一切温柔都是有代价的,她在用一种卑劣的方式让不偏不倚的契沙图包庇她。 萝妮尔很清楚她不配得到这些,但她就是很贪心,总是会抱有莫名的期待。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比如,契沙图是为了爱情,是为了她才做的这些。 光明神在上,您为什么还要包容这样的萝妮尔呢? 她时常这样矛盾着,现在依旧如此。 “殿下,看着我,好吗?” 契沙图温柔的声音潺潺入耳,让萝妮尔沉溺。 她应声抬头,眼底水光潋滟,面色绯红潮热,看起来这是一个让她很为难的问题。 和那天在泉水边的表情如出一辙,湿润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只要轻轻的触碰,她的红唇就会张开,溢出娇吟,吐露馨香。 契沙图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萝妮尔并不会注意到这些。 她似乎是慎重地想了一小会儿,但她红透的脸又让她此刻看起来混乱不堪。 这些惹人怜爱的反应让契沙图固执地等待着萝妮尔的回答。 要知道他快等不下去了。 他想现在就向王室请求让萝妮尔嫁给他,他想萝妮尔每天早上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听着她为了奥德瑞格去学习跳舞,想象着她会嫁给别人,迷离的水眸会这样看着其他男人就让他无法忍受。 几万年的时间都平静地过去了,而和萝妮尔相处的时光就像是被施加了缓时法术一样,深刻又难忘。 可是萝妮尔还没有成年。 她还非常年轻,甚至有可能分辨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更不用说魔瘾驱使了她的所作所为,他是明白的。 有的时候契沙图觉得埃奥隆的确看透了一切,他就是如此虚伪又自私。 终于,萝妮尔伸出了她藏在身后的手。 像是讨好一般,她试着用双手触碰契沙图的手,在明白契沙图的默许后,她的两只小手一起抓住契沙图的大手,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轻触着他手背上的骨节。 “契沙图大人是萝妮尔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非常认真地说出了如此模糊的话。 拿她真的没办法。 契沙图当然还清晰地记得她那天在光明之泉旁边说过的: “萝妮尔很喜欢您,您可以让我说无数次,直到您满意为止。” 这就是萝妮尔的甜言蜜语,她也许已经忘了。 可他还记忆犹新,他现在还可以要求她再说无数次吗? 还是算了,她要是真的在冷静又清醒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他可能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萝妮尔,和我做爱吧。 无数次,可以吗? 这是个坏主意,绝对会吓到她的。 契沙图将手轻松地从萝妮尔那里挣脱出来。 萝妮尔显得有些慌乱,完全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错愕模样。 可契沙图却伸手握住了她右手的手腕,半跪下来,将温热的唇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轻轻的吻,很快结束,萝妮尔恍惚间甚至都没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 “荣幸之至,殿下。” 契沙图哑着声音,说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违心的话。 而萝妮尔像是被这个吻烫伤了一样,很快抽走了手,连声道:“不,契沙图大人,您这是……哦不……” 语无伦次,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但她的心情却因为蒙混过去了而非常雀跃。 “说起来,殿下在火焰节期间有什么打算吗?” 看起来契沙图已经对之前的问题失去了兴趣,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萝妮尔,随意和她闲聊着。 理论上来说萝妮尔会听从王后的安排,陪奥德瑞格度过这个节日,但萝妮尔明白,现在很明显不是在契沙图面前说起奥德瑞格的时候。 为了证明自己的坦诚,又要和奥德瑞格撇清关系,萝妮尔还是回道:“除了招待德莱尼王室的来访,应该就是和塔莉去集市里玩吧……” 萝妮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她现在已经能够在神殿以外的地方看清了,去看烟花和篝火是一个很棒的决定。 当然这可能不是和塔莉一起。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谎言,又开始添油加醋起来:“集市里有个挑战冰霜之王的活动,每年都有免费的甜冰球供应,塔莉不让我多吃,所以我从来没有赢过别人,哈哈……” 她又提起以前在火焰节上的一些趣事,气氛终于轻快起来。 萝妮尔在神殿忏悔室的代班工作已经结束,但是由于她也是为篝火祷言的成员之一,午后还是有事要做,神殿的牧师们已经开始为篝火施加祝福,所以她得赶去中心广场,那里已经开始点燃了小火堆,一天一天加多木柴,到火焰节的篝火能有几米高,非常壮观。 出人意料的是,契沙图提出要将萝妮尔亲自送过去。 最终变成了,契沙图骑着马和萝妮尔的马车并肩而行,她一直掀开车帘和契沙图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她想着契沙图也许不会对这种小孩子的事情提起兴趣,但在经过集市的时候,萝妮尔还是伸手指了指什么都还没搭建出来的冰霜之王活动场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为了隐隐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在谎言上加的又一层假话。 他们到达中心广场后,契沙图询问着主教牧师一些进程情况,看起来大概就是很正常的视察工作。 而萝妮尔很快和在场的牧师小姐们混到了一处,契沙图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ò1️⃣8⒞íτy.⒞òⅿ 25. 就这样到了月底,炽热的季节伴随着同样热辣的火焰节。 萝妮尔很久没有经历过这般隆重的事情了,塔莉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她叫醒,说奥德瑞格王子的皇家雷象队已经进了城门,她不能再睡了。 箍紧腰部的束身被一遍又一遍地拉扯着,将身体纤细的曲线和胸部饱满的弧度尽可能全部展现出来,可萝妮尔觉得这快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塔莉后面跟着的好几个侍女拿着裙撑、里面的衬裙、外部的罩裙、上身的披肩,几套珠宝,这让习惯了宽松又朴素的教袍的萝妮尔感到快要窒息。 现在还只是束身而已,她的周围还簇拥着几个侍女,她们正在用新鲜做的玫色兰花汁液给她浸染指甲,包好等待的时间里,侍女们有又在她的脖颈、胸乳、手腕、脚踝等等一切会裸露出来的地方抹上香膏,而塔莉在用和玫瑰一起蒸过毛巾和梳子细细地打理她的头发。 萝妮尔木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切都做作得不成样子。 她听着塔莉的指令,站起身来,让塔莉给她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裙子,然后又坐回梳妆台前,塔莉为她最后着整理发型和妆容,确保在之后戴上纱帽的时候,每一根发丝都在应该待的位置,而别人通过朦胧的蕾丝也能看到萝妮尔美丽的一面。 而萝妮尔只是在发呆,她看着艳红的唇和同样深红的眼睛,又好似看到了梦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这双不是自己的眼睛里要是没有一点笑意,只会看着冰冷又危险。 “殿下心情不好吗?”塔莉随意问了问。 “没有,睡不够而已。” 她只是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在塔莉熟练的工作水平下,她们提前完成了萝妮尔的装扮工作,现在只需要缓慢又优雅地散步去王宫的议事厅就好。 萝妮尔的哥哥作为王储会和他的妻子一起在王宫外迎接奥德瑞格王子,然后他们再一起去议事厅见国王和王后,萝妮尔只是顺带的。 王宫宽阔又敞亮的回廊里,萝妮尔高跟鞋的声音有着清脆的响声,和某个在下水道的瞬间不谋而合。 她停下来看了看回廊的窗外,花花草草都修剪地很整齐,很多花都在仲夏的时候开了,在早上微弱的晨光里晕开了露水的光泽,赏心悦目。 直到塔莉开始催促萝妮尔,她才继续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果然,萝妮尔到的时候,奥德瑞格王子已经在里面了,外面的两个光铸德莱尼骑士很明显地告诉了她这一点。 她朝他们点了点头:“愿圣光庇佑你们。” “莱瑟殿下,圣光与你同在。” 萝妮尔推门走了进去。 王后也许正说起萝妮尔的事情,她一进来王后就向她招了招手。 萝妮尔给国王和王后请安,然后才对上了坐在一旁的奥德瑞格。 多数德莱尼的身高比人类要高上许多,就像现在他坐着,萝妮尔要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需要微仰着头。 接受了圣光灌注,又通过了圣光试炼的光铸德莱尼有着灰白的皮肤,奥德瑞格也是如此,与那些没有信仰的深蓝德莱尼相比,这种灰白的色调让他们从同类中脱颖而出,代表了他们所拥抱的圣光之力。 萝妮尔看着奥德瑞格头上像山羊一样的盘角,他们的脚蹄不需要穿上任何战靴,这当然代表着他绝对和萝妮尔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种族;他的银色头发被利落地束了起来,而金色的眼眸又让萝妮尔想到契沙图,但他的看起来要更柔和一些。 奥德瑞格并没有像萝妮尔这样穿着一整套刻板的宫廷衣饰,比起德莱尼王室,他也许更忠于圣光,冰冷沉重的铠甲让他看起来有足够的威严去胜任大主教的位置。 可他看起来并不冷漠,萝妮尔下意识地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友好。 而萝妮尔却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她也许有点脸盲,德莱尼们好像都有一副深邃的面孔,有一些人类的贵族小姐觉得这副模样比人类更俊美。 “贵安,奥德瑞格王子。” “莱瑟萝妮尔真挚地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萝妮尔轻轻地提起自己厚重的裙子,简单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奥德瑞格则将手贴到右边胸前的甲面上,郑重地向她点点头:“圣光祝福着您,莱瑟公主。” 如果萝妮尔此时闭上眼睛,她会分辨不出来说出的这句话是来自她的人类同胞还是来自一个外族的德莱尼。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青年一样正常,他比萝妮尔大了几岁,她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的声音没有过分低沉粗砺,也褪去了稚嫩青涩,萝妮尔觉得很好听。 这时王后才继续进行他们刚刚说到的话题。 大概是说了一些行程方面的事,又说了晚上在王宫里有专门为了奥德瑞格而举办的晚宴。 今天是火焰节的第一天,神殿休假,王后就按照之前交代萝妮尔的,然后说给奥德瑞格听:“萝妮尔每年都会去中心广场附近的集市里,她知道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我想这大概是一个不错的消遣,要知道弗尔格罗的居民们都非常热情,您要是感兴趣的话,萝妮尔会很高兴给您引路的。” 每年的集市的确非常热闹,可那是基于节日的氛围,或者是商人们对于顾客的热情而已,他们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住在弗尔格罗就变得热络。 倒是王后的话只是让萝妮尔感受到了她对奥德瑞格的热情而已。 萝妮尔在纱帽下保持着虚假的微笑,应和般地朝王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奥德瑞格,这只是出于礼貌。 可是却正好撞向了他朝她投来的视线。 大胆而又直接的那种。 萝妮尔用自己的纱帽之下的那层蕾丝掩饰着自己微微的慌乱,反正他看不真切,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似乎很开心,嘴角有着明显的笑意,萝妮尔觉得她挂不出来这种虚假的笑。 可他又在笑什么呢?ⓡ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也许德莱尼只是喜欢把自己的心情很明朗地表现出来? 但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吧? 26. 萝妮尔和奥德瑞格只在议事厅里见了这样匆匆的一面,他同意了王后的提议,这说明了晚宴后的夜晚都是留给她和奥德瑞格的。 听起来很暧昧,她不相信奥德瑞格不明白这个意思。 萝妮尔从议事厅出来时,清晨太阳的高度正好让细碎的光斜射进回廊里,地上一块又一块的光斑交迭一起,萝妮尔踩着一片又一片的光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鞋跟超出一分一毫。 她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她自己画好的格子里,但她的心已经像是一团乱麻。 试着打探一下他的意思吧,万一人家心里有钟爱的姑娘呢? 萝妮尔要应付一个契沙图就已经心力交瘁了,要是她未来的丈夫还如此坚定地信仰圣光…… 她从来没有试想过要和契沙图以外的任何人解释魔瘾的事情,奥德瑞格对她来说不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的确很优秀,在他的年纪是刚崭露头角的圣骑士,却已经得到了光明神和光铸德莱尼教会的认可出任了大主教,萝妮尔是真心地崇敬奥德瑞格。 她虽作为神殿的圣女,但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牧师,大概以后也不会是了,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些谎言就是如此,萝妮尔逃避了,就得一直找借口逃下去。 ……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晚宴有很多贵族参加,萝妮尔在隔了好几个烛台和花瓶的前提下,安心地和旁边的贵族小姐聊天,不用担心王后会再次叫她的名字。 弗尔格罗地处内陆,所以王室为了招待贵客,主菜是海鱼,还有一些为了保留原有的海腥味而生食的前菜,萝妮尔抿了好几口白葡萄酒才能勉强将它们全都优雅地咽下。 她是属于不适合喝酒的那种类型,不是说沾酒就倒,为了佐餐而小啜的几口酒倒不至于让她喝醉,只是会让她的脸发烧发烫,红得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样,萝妮尔经常用这个借口溜号,百试百灵。 她此时用一只手腕撑着头,眼睛半阖着,大部分面容和表情都隐在了她垂落的发丝里,只看得见通红的皮肤。 旁边的贵族小姐试探着问询萝妮尔是否需要帮助。 于是萝妮尔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逃走了,她说她要去庭院里吹风,稍后就回来。 她没想骗人,的确想出来透透气,毕竟这个晚宴结束之后她就得尽心尽力地去招待奥德瑞格。 今夜月色正好,庭院里所有的小角落都一览无余,萝妮尔提起裙摆坐在木质长椅上,仰头看着带着柔和光芒的月亮,微弱的风让她脸上的温度散了很多。 白皙的脖颈在月光下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仰起的弧度和她身体的线条以另一种方式揉在一起,美丽里混了几分带着酒香的妩媚。 萝妮尔仿佛被月亮吸引住了所有的注意力,她的确在想精灵们崇拜月神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她堪堪回神时,不远处高大的身影提醒着她该干活了。 “抱歉,奥德瑞格王子,晚宴已经结束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和慵懒,也许会让人联想到她稍微喝多了点酒。 “叫我奥德瑞格就好,我大概和公主一样,是跑出来偷懒的。” 萝妮尔笑了笑:“你可是主角,那些贵族可要头疼了呢。” “当然,你可以叫我萝妮尔。” 这时奥德瑞格才向她走来。 他或许早就在那边了,只是选择安静地等待,不过萝妮尔否认掉了这种想法。 萝妮尔并没有和他寒暄的打算,直接问他:“联姻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嗯。” 奥德瑞格简单的回答里并没有给萝妮尔透露太多的消息。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我的意思是,我当然想尊重你的想法,要知道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 萝妮尔真的怀疑她今天可能是喝醉了。 原本可以一句说完的事情绕了半天。 所以现在她开始看着自己的手指,暗暗希望奥德瑞格真的已经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沉默了一阵,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庭院无人时的静谧。 萝妮尔站起身,她的身高连他的胸甲都够不到,德莱尼对于人类来说真的是太过高大了。 “抱歉……奥德瑞格,你就当我喝醉了吧。” “我现在就去换一件轻便的衣服,王宫外现在非常热闹……” 他的脚蹄稍微挪动了一步,这个动作打断了萝妮尔的话,也强势地阻断了她的去路。 萝妮尔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出于个人角度,我很乐意。” “还有萝妮尔,我们之前见过。” “所以,我也想尊重你——告诉我,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他明了且严肃地回答了萝妮尔绕来绕去的所有问题。 而且答案的内容让她羞愧。 他说他们曾经见过,可是萝妮尔觉得除了那点莫名的熟悉感以外,她真的没能把奥德瑞格和她记忆里的任何一件事联系起来。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面上的红赧是因为尴尬还是残余的酒精了。 萝妮尔后退了一小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石子路面上,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不……这倒没有。” 可是已经和对方上过床了,她认为那是基于交易的上床,说得难听点,萝妮尔甚至觉得这像是娼妇的生意。 这些话萝妮尔全都咽了回去,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也许是明白萝妮尔此时踯躅不安的心情,奥德瑞格道:“你要是喝醉了,最好早点休息。” 他已经主动提出来了,萝妮尔大可以顺杆而下,推掉约定然后回去睡觉。 但奥德瑞格认真的态度让萝妮尔此时此刻不想再敷衍他,至少要让他好好度过今晚,这是她答应过王后的。 她仰头正对着他的视线,道:“没关系,每年我都会出去玩,我知道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萝妮尔顿了顿,又道:“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度过今晚。” 奥德瑞格的目光落在萝妮尔微红的面上,像是在确认萝妮尔到底是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她唇边的笑意,真诚的目光,无一不是在诉说着她的心甘情愿。 他回道:“……我很期待,萝妮尔。”—— 作话这次有点多—— 考核完啦,能有多点时间码字,写完就更,再次谢谢大家的珠珠留言收藏~ 关于有小可爱询问王子到底长什么样,作者不才(?gt;?lt;?)第一次想写德莱尼,我最开始是想的是魔兽里面的大主教伊瑞尔(女性圣骑士,非光铸,银发皮肤淡蓝),伊瑞尔有个外号叫骚蹄子(不),甚至还有一个本子叫:伊瑞尔的堕落竞技场(不是快划掉)。 另一个有原画的德莱尼是炉石里面的泽瑞拉(女性牧师,非光铸,黑发),对这两个人物感兴趣的可以随手一搜,而光铸大概就是皮肤变白了很多,身上还有圣光纹身。 德莱尼里出名的男性大多都在魔兽里有建模,而没有原画,所以应该不会有很多人想看,而且好多年龄比较大了,不是奥德瑞格这种小伙子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27. 仲夏火焰节的第一天夜晚,绚烂的烟火早已炸响,再加上今晚圆月通明,王宫外简直可以说是天亮如白昼。 城里四处分散的小篝火堆附近,护火者们正在给路过的每一个人分发免费的彩带,就算不去午夜中心广场的篝火舞会,彩带已经是火焰节的节日象征之一了,大家都会收下。 更重要的是,人们可以向护火者们讨要喜欢的颜色,往来的情侣通常会拿到一致的颜色。 神殿旁的篝火堆熙熙攘攘的,有的人似乎偏爱从神殿附近的护火者手中拿到彩带。 “哦!圣骑士长大人,您对火焰节感兴趣吗?” 护火者发现了在人群中的契沙图,向他行礼,并好奇地问了问。 今晚的契沙图换下了他一贯穿着的神殿银铠,普通的常服让他看上去更平易近人一点,但他还是在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而且他的身边没有女伴,也没有同行的人,路过的年轻女子会侧眼悄悄看他,一贯冷峻的严肃表情帮他挡住了很多搭讪的人,当然还有一些外邦的大胆女孩子会直接上去问他能不能在今晚临时作伴。 无一例外都是被拒绝了个彻底,不留一点情面和体贴。 被拒绝而气急败坏的女孩说契沙图不解风情,但在听见护火者叫他圣骑士长大人后,又匆匆落荒而逃。 护火者给契沙图展示着他腰包里所有颜色的丝带,虽然他不知道像这般尊贵的大人一般要怎样度过这种欢乐吵闹的节日,但招待每一个过往的行人是他的职责,于是问道:“您想要什么颜色的?红如火焰的颜色通常比较受欢迎……” 最后契沙图挑走了两条白色的丝带。 护火者心底觉得怪异,但还是顺着契沙图的意思把两条丝带都给了他。 也许圣骑士长大人在等什么人也说不定呢,可他干这行事已经十几年了,他还没有见过要参加火焰节的圣骑士长大人,更没听说过那位大人要带着谁一起参加。 …… 萝妮尔换好衣服后,塔莉给她整理着斗篷,给她戴上兜帽,最后又在塔莉的叮嘱下戴上了面纱。 王都治安官会负责火焰节期间的秩序,但塔莉还是担心萝妮尔和奥德瑞格的出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萝妮尔只觉得包得这样严实看起来就像个怪物,往年和塔莉一起出去都没有这般严阵以待,更何况以前她还看不见。 所以萝妮尔在踏出王宫的第一步就把自己的面纱扯了下来,揣进斗篷的口袋里,然后又把兜帽取下,将一大纽头发拨在一边,随意编了个麻花辫。 这才是她以往的状态。 在奥德瑞格面前,她大概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还有个正经的公主模样了吧。 她只是在招待客人而已。 萝妮尔远远地看见了奥德瑞格的身影,他也卸去了沉重的铠甲,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舒适长袍。 因为他侧着身,萝妮尔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尾巴静静地垂置着,末端还有套着一个发着微弱光芒的圆环,萝妮尔突然觉得这种小装饰甚至有点可爱? 他会在某个时候像小猫一样将尾巴竖起来吗? 萝妮尔只是好奇,脑子里某些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让她笑了出声。 好在奥德瑞格离她还比较远,什么都不会发现。 她笃定奥德瑞格身上一定有圣光纹身,因为很多光铸德莱尼拥护圣光到了一种非常狂热的地步,这和人类不同,他们会尽可能在身上留下圣光的痕迹来宣告自己的信仰。 他们一族的性格大抵就是属于比较偏执的那种。 萝妮尔向奥德瑞格挥手,小跑了几步到了他的跟前。 他们打定主意步行去集市里,萝妮尔已经想好了一路上要给他介绍哪些地方。 王宫不远处就有一个篝火堆,萝妮尔以前会和塔莉在这里讨要彩带,她和塔莉会各自把彩带绑在手腕上,然后塔莉会请求这里护火者再把她俩的彩带系在一起,因为她怕人流会冲散她和萝妮尔,这是塔莉一贯保护萝妮尔的方式。 萝妮尔熟练地和这里的护火者打着招呼,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而护火者也和往常一样拿出了两条红色的丝带,他似乎并不为今晚萝妮尔身旁不是塔莉而感到惊讶。 毕竟联姻这种事情,在奥德瑞格来到王都之前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只是塔莉没说给萝妮尔听而已。 娇小公主身旁的光铸德莱尼,除了奥德瑞格王子还能是谁呢? 萝妮尔本想让奥德瑞格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但他已经将其中一条接过去了,萝妮尔也只能闷声将剩下的一条拿了过来。 “公主殿下,今晚还需要……” 把彩带绑在一起吗? 护火者的话还没有说完,萝妮尔很警觉地打断了他:“没事了,已经很好了。” 然后她很快地转过身去,让奥德瑞格将手伸出来,她想帮他把红色的丝带绑在手腕上。 这种欲盖弥彰的小心思很容易就被看透了,但奥德瑞格并没有拆穿萝妮尔,伸出手任由她摆弄。 快速绑好后,萝妮尔害怕护火者再说出一些让她难为情的话,她扯住奥德瑞格的丝带,拉着他离开。 要知道和奥德瑞格拿同样颜色的丝带已经让她有点脸热了,他们明明不是那种关系。 而那个护火者似乎丝毫看不出来萝妮尔有多么别扭,喊道:“祝殿下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萝妮尔听见了,小声嘟囔道:“他的话也太多了。” 奥德瑞格笑道:“萝妮尔需要我帮忙吗?” “嗯?”萝妮尔才意识到自己还扯住他的丝带没有放手,自己那条还被紧紧的攥在手里,于是尴尬地松了手,然后别过脸去,拿起自己手中的丝带就往手腕上绕。 一边绕一边说:“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但最后因为单手的原因,或者萝妮尔在异性面前还是太过紧张,怎么系都系不上。 最终奥德瑞格伸出手帮她按住了那滑溜溜又不配合的丝带。 他的指尖是温暖的,隔着丝带将温度传染给了萝妮尔,她只觉得脸更烫了,整个耳廓都在发烧。 “……谢谢。“ 萝妮尔系好后,将兜帽拉了起来,走在了奥德瑞格的前面。 28. 来到弗尔格罗的仲夏火焰节,最应该参加的活动应该就是这一年一度的“冰霜之王大挑战”。 由王都里规模最大的酒馆——高岭酒馆提供了所有参赛素材,他们最好的厨师亲自准备了火烤甜面包、蜜饯馅饼、仲夏烟熏肠,再佐以节日火酒和冰霜之王特调饮品,参赛的人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吃掉每一样食物,喝一整杯透心凉的特调饮品,再最后含一口有着高浓度酒精的节日火酒,在火热的炉石旁喷出火来才算完成了比赛。 当然,如果担心玩不好杂技,可以将节日火酒咽下,但高岭酒馆不会负责将醉汉们拉回家,他们保持着一贯的作风,酒馆里的酒保和上菜的小姐们只会把烂醉如泥又付不出钱的客人扔到大街上。 获胜的人会得到为期整个夏天的免费酒水和一个银质的冰霜之王挑战勋章,这可是真货,没钱的话还可以去黑市卖掉换点酒钱。 而关于这个挑战的初选,就是只需要花几个金币买下五个萝妮尔之前一直念念不忘的甜冰球,并全部吃完,这是高岭酒馆特别聘请法师来制作的,酸酸甜甜又冰冰凉凉的味道其实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但塔莉通常只允许萝妮尔吃一个,这让她每年都比较遗憾。 一路上,萝妮尔一直在念念叨叨,牢记着自己导游的角色,不停地向奥德瑞格介绍着路边的所见的一切。 这也是她第一次亲眼所见这些热闹的场景,刚刚的那些小别扭已经被她抛到脑后。 更何况奥德瑞格一直耐心地听着,大概满足了萝妮尔对同龄小伙伴的幻想,萝妮尔想如果他是女孩子,估计她会拉着他的手在大街上乱跑。 塔莉不行,她只会管教萝妮尔。 等他们到了冰霜之王大挑战的活动场地时,初选已经过了,甜冰球已经售罄。 但萝妮尔不想让奥德瑞格错过这个活动,轻轻扯了扯他手腕边的红丝带,想让他稍微低一下头,弯一下腰,要知道他实在是太高了,她想说悄悄话。 她当然不是想让奥德瑞格去狼吞虎咽地参加比赛,这也太失礼了,但她想让奥德瑞格稍微尝一下高岭酒馆的特产。 奥德瑞格看着萝妮尔盛满期待的闪亮亮的眸子,看着她几簇调皮的卷发耷拉到她额前,她好像对什么东西特别迫不及待。 活泼又可爱,看起来比在王宫里面要开心许多。 他顺从地弯下腰,满足了萝妮尔这个隐晦的愿望。 萝妮尔将脸凑近,但她又有点害怕他的盘角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戳到她的脸,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角的尖端。 奥德瑞格的尾巴动了一下,扬起了一个小弧度又很快放了下来。 萝妮尔将一小袋金币塞到奥德瑞格手中,低声道:“你知道的,我还没成年,你能去那里——”她伸出指尖稍微指了指远处的摊位,“买两杯特调饮品吗?他们不卖给我……” 奥德瑞格听明白了,眼神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锋利了起来,道:“那这笔账怎么算?” 萝妮尔刚刚还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一战线,没想到奥德瑞格比她要想的正直得多,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沮丧,小声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尝一尝。” “那我买一杯就好。” 她此时此刻像是怀里抱着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找寻合适的方式安抚他,只为了让他听话,达到她的目的。 萝妮尔握住角的手缓慢摩挲着,她不明白这算不算是示弱和抚慰,但奥德瑞格并没有阻止她。 他的角有着光滑的触感,但是在节段处又有一些突起的环棱,这让她涌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在萝妮尔看不见的角度,奥德瑞格的尾巴抬起来又很克制性地放下去了。 他似乎还没有松口的打算,萝妮尔只好想一些软话蜜语来试探他:“……求你,就这一次,我要是喝多了你尽管向我母亲告状,她会狠狠罚我的。” 少女低低的哀求飘入他的耳中,奥德瑞格叹了口气,道:“别在意,我今晚会负责送你回去的。” 萝妮尔雀跃地跳了起来,得意的满足模样让她的眼睛都笑弯了。 她目送着奥德瑞格离开,站在原地搓着手等着他。 可是让萝妮尔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此刻听见有人在叫她。 “殿下。” 萝妮尔没敢回头,也没敢四处张望,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但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脊背僵直。 契沙图的声音已经让萝妮尔在任何时候都能准确地从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来。 可是为什么契沙图会在集市里? 以往火焰节的假期里,契沙图不会在神殿,萝妮尔也没有见过他,她甚至怀疑契沙图在火焰节期间会离开弗尔格罗。 但现在他就在这里,还叫住了萝妮尔。 萝妮尔现在唯一能庆幸的是,奥德瑞格并不在她身边。 但他很快就会回来,还会带着两杯烈酒一起回来。 这个认知让萝妮尔现在很想哭,她现在就只想逃跑。 “殿下。” 已经很近了,她不能再装作没有听见了。 理智让萝妮尔不可能就这样一跑了之,她缓慢地转过身,一脸惊讶:“晚上好,契沙图大人。” 穿着常服的契沙图看起来依旧英俊挺拔,萝妮尔并不觉得这会影响他的威严,因为她现在背上已经汗湿了一片,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在颤抖。 而且她现在背过了身,她并不能知道奥德瑞格是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契沙图问道:“塔莉呢?” “她在帮我排队买东西,我……我在这里等她。” 萝妮尔强迫自己坦然地直视契沙图的眼睛,他澄亮的金色眸子里映着火光,也映着萝妮尔苍白的脸。 她就像被推上了火刑架的邪恶巫女,满嘴胡话与谎言。 契沙图的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任何审视的意味,萝妮尔察觉不到他的用意,更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这让她每多说一句话都仿佛在刀尖上行走。 萝妮尔现在心底最大的指望就只能是契沙图在人群里偶然看见了孤身一人的她。 这种可能性能有多大呢? 有什么能比今天的这个时刻更糟糕的事情吗? 萝妮尔真的很想哭。 29. 契沙图伸手揉了揉萝妮尔的发顶,然后把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整理到她的耳后。 萝妮尔有些受宠若惊,顺着他温柔的动作垂首,回避着他此时的目光。 可此时契沙图却看向的是萝妮尔的身后,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将视线收回到他面前的萝妮尔身上。 “那祝您玩得开心。” 契沙图说完这句话,很快就离开了。 萝妮尔再抬眼时,人群里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她顺着自己的下颌,抚上自己耳后的发丝,依旧惴惴不安,仿佛还停留在契沙图触碰她的那一刻。 契沙图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像是普通的偶遇,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但萝妮尔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几乎让她对一切东西都失去了兴趣。 一切都完蛋了。 “萝妮尔——” 这时,另一个人也在叫她。 萝妮尔勉强扯着嘴角,摆出一个虚浮的微笑,挥着她绑着红色丝带的手来迎接奥德瑞格。 奥德瑞格递给她两个牛皮袋的其中一个,外表还有冰冷的触感,热腾的空气在凉凉的牛皮表面凝了许多水珠,牛皮袋里装的就是萝妮尔想要的特调饮品,当然是用烈酒调制成的。 萝妮尔的心情总是藏不住的,才一会儿没见,她看起来沉闷又沮丧,嘴角上扬而表演出来的笑意尤其敷衍。 看起来比在王宫的时候还要难过。 奥德瑞格皱了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萝妮尔只是摇头,然后打开盖子喝了一大口酒。 理所当然的,她被浓烈的酒精气息呛到了喉咙,甜甜味道之后的余韵是迅猛的辛辣感,但是液体所带的冰凉的温度麻痹了她的喉咙,她咳嗽着,说不出是好喝还是难喝,但其实搭配烟熏香肠来喝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她已经不在乎这看起来是否尴尬,脸已经被呛红了,眼角也有了一些泪光,她现在看上去一定非常不修边幅,绝对不是一个正经的公主应该有的模样。 萝妮尔站在奥德瑞格的角度来看,这么冒失的公主应该不适合当妻子才对。 既然不适合联姻,萝妮尔已经开始把奥德瑞格当成了一个短暂的朋友,她现在想找人说很多很多的话。 他不属于弗尔格罗,他在离开弗尔格罗之后就会忘记一切,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奥德瑞格此刻却抓住她的手,强硬地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萝妮尔挣扎了一会儿,没能挣开,低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看向奥德瑞格,虽然面色红得滴血,但是眼神却沉寂了下来。 “来吗?” 她像是发出了什么神秘的邀请,没有人会知道后果是什么。 萝妮尔的手反过来抓住他手腕上的丝带,带着某种暗示,轻轻扯了扯。 奥德瑞格松开了她的手,任由着萝妮尔捏着一小段丝带引着他往前走,就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 他不知道萝妮尔有几副面孔,就像萝妮尔也不知道他的。 她带着奥德瑞格走过中心广场,巨大的篝火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数是青年男女。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这里。 越是远离中心广场,人渐渐地变得少了起来。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座旧钟楼。 萝妮尔小时候喜欢跑到这个上面来玩,即使新的钟楼启用后,王室还是按照萝妮尔的意思将旧的钟楼保存了下来。 钟楼下面的守夜人为萝妮尔和奥德瑞格掌灯,将他们送到了楼顶。 夜风“呼呼”地吹着,高处能听见明显的风声,但除此之外,尤其寂静。 萝妮尔将守夜人留下的灯吹熄了,这里如她想的一样,在满月的时候,清冷的月光会从四面八方透进来。 “奥德瑞格……介意吗?这样会比较暗。” 她背对着奥德瑞格,倚在栏杆边,风已经快将她的辫子给吹散了。 奥德瑞格走到她身边,打算拿走她手中的酒袋:“我想我会介意把一个醉醺醺的公主搬回王宫。” 但被萝妮尔用手挡下了,她侧过身,赤红的眼眸有微光闪动,夜空里的月亮有现在有一半在她的眼底,看起来既艳丽又沉静。 她看向了她身边的人,唤了他的名字:“奥德瑞格。” “嗯?” “抱歉,这似乎有点冒犯你,但我还是想问——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面?” 萝妮尔打开酒袋的盖子,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缓慢地将酒液倒入嘴中,猝不及防的辛辣味道还是让她顿了一下,一些冰凉的液体还顺着她的脖颈流到衣领里。 奥德瑞格等她整理好呼吸,回道:“准确说来,是我见过你,你当时还无法看见我。” “但我应该只用说一句话你就能想起来了。” 萝妮尔皱着眉,看向他,对着他金色的眼眸,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的圣疗术到底是怎么学的!” 奥德瑞格刻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像是变声期的大男孩,凶狠的语调里带着刻薄的指责意味,完全不像是现在的他会说的话。 他看着萝妮尔睁大眼睛,他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笑道:“想起来了就行,现在并不是说老故事的时候。” “我更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萝妮尔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她颤着声音说道:“对不起——奥德瑞格,我依旧没能做个像样的圣女……你也知道的,我到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牧师。” 萝妮尔的酒劲似乎上来了,她哭地抽抽噎噎,后面说的话也开始断断续续,只能听清她在重复地说着许多“对不起”和“这些都是我的错”。 奥德瑞格对伤心的萝妮尔毫无办法,他靠近了点,问道:“萝妮尔,还想摸一摸我的角吗?” 她像是在发泄一样,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还是伸出了手,一节一节地将奥德瑞格的盘角从头摸到尾。 附和着萝妮尔的节奏,奥德瑞格用尾巴轻抚萝妮尔的脚踝,尾巴上的细微绒毛大概能起到一点安抚作用。 萝妮尔只哭了一小会儿,就很快安静了下来,奥德瑞格将她手中的酒袋拿了过来,这次她非常听话,没有反抗。 “萝妮尔?” 奥德瑞格试着叫她,萝妮尔能听见,但是却固执地不回应,用湿漉漉的眼睛紧盯着他,尝试在他的面上在寻找着一丝一毫的厌恶和不耐的情绪。 但是她失望了,又觉得不合理,只能这样看着他。 奥德瑞格伸手蒙住了萝妮尔的眼睛。 柔软又冰冷的触感落到了萝妮尔的唇上,但是只有一瞬。 然后他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特别是你摸着我的角的时候。” 被酒精冲上头而迟钝的萝妮尔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疑惑地皱了皱眉。 奥德瑞格没再解释,他牵着萝妮尔,用圣光重新点亮了小油灯,拉着有点迷糊的萝妮尔走下钟楼。 守夜人恭敬地站在一边,顺着他弯腰的方向,奥德瑞格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扶着萝妮尔,只能向对方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节。 “契沙图大人。” 奥德瑞格和萝妮尔的小矛盾会变成番外,番外的更新不算在正文里(所以可以算作加更?嘿嘿) 当然对奥德瑞格不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略过,不会影响正文剧情。 番外其一:某个别扭的德莱尼 叁年前,萝妮尔才十二岁。 兽人部落偷袭德莱尼主城维迪卡尔,来自弗尔格罗光明神殿的牧师们被征请为治疗后援。 萝妮尔作为神殿的圣女,和牧师团们一起离开了弗尔格罗。 她的作用大概……就是一个吉祥物。 萝妮尔的主要工作就是每天鼓励战后营地的德莱尼伤员们,为他们的床边换上新鲜的花束。 她还负责一些床位的协调工作,人员登记等等杂活,在战争这种严肃的时候,她并不想用公主的名义偷懒,有什么能帮的上的地方她都尽量去。 治疗不是她的强项,契沙图教的东西她学得很慢,萝妮尔其实很羡慕那些用自己的双手为别人减轻痛苦的正统牧师们。 这天,新的伤员被分流到萝妮尔所在的后援营地里。 非常忙碌,萝妮尔在塔莉的协助下认真地整理纱布,分装药草。 但萝妮尔所在的营帐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抓住门口的萝妮尔就问道:“还有多余的牧师吗?!” 他或许把穿着白色教袍的人都当成了牧师,年轻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慌张。 遗憾的是,他要是抓住的是别人,那百分之一百会是一个牧师,但萝妮尔只会皮毛,她不会厚着脸皮把自己称作一名牧师。 萝妮尔闻到了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安慰般地抚上了他的手背,回道:“这里有专门的主教牧师负责紧急伤势的处理,您需要帮助吗?” “不……他们都没用,没有用!”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萝妮尔窜出了营帐。 塔莉惊呼一声,赶紧跟了出去,一看两人已经跑得没了影,又唤来士兵帮忙找萝妮尔,她得确保她的小公主安然无虞。 萝妮尔这边被拉到了另一个营帐里,她被东转西转地绕晕了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和这个人跑到了哪里。 他用的力道让萝妮尔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捏碎了。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两人不停地大口喘着气,他好像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浪费,催促道: “你愣着干什么?救人,救人啊!” 萝妮尔眼前漆黑一片,她只能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前方,然后吟诵出圣疗术。 微弱的光芒,微弱的效果,这似乎对濒死的人并没有什么起到什么作用。 刚刚来过的主教牧师早就宣判了结果,只是他不能接受而已。 “你的圣疗术到底是怎么学的!” 是的,萝妮尔连基础的圣疗术都还没专精,她想连圣骑士都会用这个来给自己治疗小伤口,更别说那些高阶的神圣治愈法术了,会被对方呵斥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手僵硬地没能收回来,但是嘴里已经吟诵不出一句祷言了。 眼眶里蓄了泪。 他想救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他没有错。 是她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抱歉,我还不是一个牧师。” “公主殿下——” 塔莉此时和一群人也找到了这个营帐里,她把萝妮尔拥进怀里,轻抚着头发,小声地安慰着。 主教牧师理解了目前的情况,再次向他申明他想救的人已经去世了。 而萝妮尔被塔莉带走,她在塔莉身边难过了小半天。 晚睡前,塔莉和萝妮尔说起今天那个光铸德莱尼的事情。 去世的是他的老师,一名光荣的圣骑士,为保护维迪卡尔而牺牲。 塔莉还说那个德莱尼因为扰乱营地秩序而被德莱尼骑士团处罚了,明早应该会遵循骑士团的命令来向萝妮尔道歉。 “啊……其实不用的,我能理解。” 萝妮尔翻开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 她不想再见到那个德莱尼,因为他的声音只会提醒她的一无是处。 的确是这样的,萝妮尔此刻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是牧师,她无法去拯救别人。 但她还想努努力,一定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名合格的牧师。 …… 翌日,那名德莱尼在清晨准时来到了萝妮尔休息的营帐。 她把塔莉支了出去,整理了一下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束白色郁金香,这里的每个伤员都有,她觉得他也应该有一束才对。 对方进来了,在门口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他准备好的措辞:“莱瑟殿下,我为昨天的言行深表歉意。” 他的音色有些沙哑,听起来还很稚嫩,反省和愧疚基本上听不出来,但他已经足够勇敢,上了与兽人作战的战场。 萝妮尔捧着花,递给他。 “我昨天在你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你的老师,人民和光明神会牢记他的奉献和牺牲,他是伟大的。”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接过萝妮尔手中的花。 “被光明神选择的圣女却连一个称职的牧师都算不上,你一定很失望吧。”萝妮尔看不见,但是她能判断他的位置,朝着他的方向,继续道:“你不用向我道歉,我理应像以前的圣女那样成为出色的牧师,可我现在还做不到。” “但我不会懈怠的,谢谢你。” 萝妮尔再次尝试把花束递给他。 她听见了朝她走近的脚步声,他终于把花接了过去。 萝妮尔以为到此就结束了,可是他并没有离开她的营帐。 莫名的氛围,莫名的僵持。 萝妮尔也无话可说,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就是他思索半天的结论,姑且算作他最真诚的致歉。 “什么?” 而萝妮尔被他突如其来的发言吓了一跳。 他重申了一遍:“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我的伤又不严重,今天就得走了。” 萝妮尔觉得他在提醒她不要错过这个施暴的机会。 “嗯……那你靠近一点。”她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爱,她很想知道他是用怎样一副别扭的表情说出这种话的。 看不见真是遗憾啊。 她伸手,触碰到的却是冰凉的铠甲。 “你可以蹲下来吗?” 萝妮尔知道他迟疑了一下,但在一阵窸窣声里,萝妮尔知道他听话地照做了。 再次伸手,摸到的应该是他的盘角,突起的环棱抵在萝妮尔的手心,她还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躲开了。 “这就是惩罚,我想知道你的模样。” 萝妮尔命令道。 “那你摸脸就好了吧,别摸其它的……” 他不满地埋怨着,但主动将脸凑到了萝妮尔的掌心。 有些发烫,他是在脸红吗?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萝妮尔碰到他的一瞬间又被他躲开了。 萝妮尔笑道:“可以了。” 她又不擅长为难别人,既然他很害羞,萝妮尔就不会让他难堪。 她听见他如释重负地起身,然后道:“那我走了哦?” 萝妮尔将双手交迭在胸前,柔声道: “嗯,去吧,圣光庇佑着你,庇佑着维迪卡尔。” “一定要平安归来。” 在这之后的叁年里,奥德瑞格完成了自我攻略,满心期待地想把萝妮尔娶回去。 30. 契沙图将手放到胸口处,对奥德瑞格的礼节只做出了基本的回应。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奥德瑞格,看向了身旁的萝妮尔。 而萝妮尔也敏感地捕捉到了有人在叫“契沙图大人”,于是她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还说了一句:“贵安,契沙图大人。” 但已经意识朦胧的她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萝妮尔没能听见契沙图的声音,又觉得非常奇怪。 所以她只能仰头看着身边的奥德瑞格,晃着他的手,小声问他:“契沙图大人在哪里?” 两人手腕上各自绑着的红丝带在微风里又缠在一起,萝妮尔的摇晃让鲜艳的红色看起来非常刺眼。 “契沙图大人,如您所见,我们现在必须离开了。” 奥德瑞格紧紧地握住萝妮尔的手,迎着契沙图的视线,就像刚刚在集市里的时候。 他不知道契沙图对萝妮尔说了什么,但短暂的交流就能让萝妮尔心情低落至此,他很难想象契沙图和萝妮尔平日里能好好相处。 所以他得带着她离开。 而且出于男人的直觉,他觉得契沙图来找萝妮尔并不是因为神殿的事情。 又也许掺杂了一些男孩的年轻气盛,让他想在别的男性面前宣示他对萝妮尔的主权,更何况契沙图是天天都陪在萝妮尔身边的人。 就是这种莫须有的敌意和嫉妒,让奥德瑞格此刻无法把契沙图看成一个长辈。 毕竟王室之间对联姻的事情都没有异议,他和萝妮尔的婚姻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后奥德瑞格将萝妮尔横抱了起来。 突然双脚离地让萝妮尔非常不适应,颤着声音惊呼了一声。 “呀——” 软糯的声音,娇俏俏的,上扬的尾音颤抖着结束,同时又将温热的气息撒到了他的脸颊。 萝妮尔身上的香味让这声音又多了点诱惑的成分。 她没有挣扎,但却无助地伸出手,最后环住了奥德瑞格的脖颈。 萝妮尔似乎觉得安稳了下来,在他怀里甚至闭上了眼睛。 可奥德瑞格却有些后悔他在冲动之下将萝妮尔抱了起来,因为他觉得有些……热。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在催促着奥德瑞格离开这里。 但契沙图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他伸出手拦住了奥德瑞格前面的路,冷峻的面色带着他冰冷的审视,让这个动作展现出了绝对的禁止意味。 契沙图终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萝妮尔。” 奥德瑞格怀里的萝妮尔听到他的声音就应激般地睁开了眼睛。 仿佛只有她知道这样的称呼意味着什么。 连酒醉之后迟钝的神经都阻止不了她内心深处反复交迭之后的恐惧。 萝妮尔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但酒精彻底激发了她的脆弱,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将脸贴着奥德瑞格的胸口,无声地哭着。 奥德瑞格的衣服被萝妮尔的眼泪晕湿了,面色也冷了下来:“契沙图大人,现在并不是和萝妮尔说公事的时候。” “我想,比起见到您,她更想和我一起回王宫。” 说罢,他直接绕开契沙图。 但萝妮尔却在这个时候挣扎了起来,她低声道:“放我下来吧。” 奥德瑞格执意不放,往王宫的方向走着。 “奥德瑞格……”萝妮尔用软软弱弱的气音央求道,“放我下来,好吗?” 他终究是拿萝妮尔没有办法,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头都不回地小跑了几步,跑到了契沙图身边。 萝妮尔侧身看着阴影处的奥德瑞格,有些不忍心,道:“奥德瑞格……抱歉,我……契沙图大人那里还有些事情要我帮忙。” “萝妮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奥德瑞格似乎在用他最后的耐心和萝妮尔对话。 契沙图上前一步,将萝妮尔护在身后,对他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萝妮尔很清楚,她现在的一言一行已经是对奥德瑞格尊严的羞辱。 她也想和他一起回王宫,可她不能,真的不能。 萝妮尔站在契沙图身后,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楚楚可怜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才是最受伤的那一个,她怯懦道:“奥德瑞格……抱歉。” “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王都治安官所辖的巡逻队很快会过来的,他们会送你回去。” “祝你晚安好梦。” 奥德瑞格此时好像已经不屑于摆出那些虚浮的温柔了,他深深地看了萝妮尔一眼。 “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 淡淡的光芒在他手中涌现,然后远处传来悠长的一声象鸣,他的雷象遵循主人的命令找了过来。 萝妮尔目送着奥德瑞格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碍事的人终于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这让阴郁了一整个晚上的契沙图稍微平静了一点。 “好了,殿下,您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契沙图耐心地半跪在萝妮尔身前,平视着她的脸。 哭肿的眼睑,沾湿的睫毛,她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了他一个人。 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她刚刚毫不吝啬地展示给了另一个男人。 奥德瑞格为她说的每一句话,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说明了奥德瑞格已经折伏在了萝妮尔的美丽之下。 和他一样,但是他不允许。 龙在发情期期间对配偶的占有欲极其可怕,他以前对这嗤之以鼻,但现在看来自己和他的那些同族无一差别。 虽然因为他和光明神的关系可以让他免受发情期的难堪,但他想如果可以,在集市的时候,他就已经杀了奥德瑞格。 契沙图对此毫不怀疑。 萝妮尔咬着下唇,眨了眨眼睛,一句话没说出来,只是从嘴里哼出了几个字。 “契沙图大人……” 唯唯诺诺的,好似可以任他惩戒处罚。 这不够,当然不够。 他对萝妮尔自作多情的忍耐反而差点成全了她和另一个男人,这让他绝对无法接受。 契沙图看着萝妮尔,没有理会她明显的示弱,道:“殿下,您还有做选择的机会。” “您是和我走,还是想回王宫?”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存可言,萝妮尔当然想选后者,但她担不起也不敢想象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倾身,主动拉进了和契沙图的距离,睫毛垂了下来,掩盖住了她眼底的虚妄和假意。 “契沙图大人,萝妮尔今晚……是您一个人的。” 31. 契沙图对萝妮尔的话不置可否,他站起身,牵着萝妮尔的手往神殿的方向走。 萝妮尔一直用余光小心观察着契沙图的真实想法,她不知道她刚刚的那句话能不能稍微让他冷静下来。 是的,她直觉告诉她,契沙图现在极其不冷静,违背了他一贯的原则。 至于理由……萝妮尔只能认为他对她和奥德瑞格的事情非常介意。 或许他认为这就是定义清晰的背叛。 萝妮尔现在已经无比清醒,她现在感觉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对她说出的所有谎言的惩罚。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契沙图,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事情收场。 但萝妮尔唯一明白的一点是,她什么都愿意承受。 …… 神殿因为休假,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没有人续燃烛台,神殿里的光亮大多来自今晚的月光。 契沙图本应该也不在这里的,可萝妮尔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去探查他在假期的时候会做什么事情了。 萝妮尔跟随着契沙图来到了内殿。 契沙图松开了萝妮尔的手,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这里只有从窗户里透进的月光,契沙图的身影背着光,萝妮尔已经很难辨认出他的任何表情。 他的金发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被洒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高贵又清冷。 和那天一样,她在门边踟蹰,不敢多走近一步。 契沙图也是在这里问她对他以及奥德瑞格是如何作想的。 而她只是撒下了一个又一个愚蠢至极的谎言。 萝妮尔的心快速地跳动着,极其安静地氛围里让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殿下。” “来,说说看。” 他的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契沙图平常就是用这种音调展示着他绝对的公平与克己。 萝妮尔看着契沙图用手腕撑着下颌,带着寒意的视线落到她单薄的身影上。 无以回应,萝妮尔沉默着,但脑中却熟练地过滤了一堆又一堆的借口。 不过,她觉得这样再也骗不了契沙图了。 深吸了一口气,萝妮尔道:“契沙图大人,有什么是萝妮尔能为您做的吗?” 契沙图极力克制住自己在这一瞬间里被萝妮尔激发出来的暴戾与怒气。 她连一句敷衍的话都不愿意说了。 这个认知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击溃。 萝妮尔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公主,她所有的事情他都有参与。 这当然包括了她的第一次性爱。 可是。 可是有这样一天,她不会再对他说心里的话,也不会再哭着向他寻求安慰。 这听起来实在是让人绝望。 契沙图承认,萝妮尔的确把他类似发情期的感觉诱了起来,这让他敏感,让他对她丝毫的不专心都会患得患失。 但现在要让他把萝妮尔让给别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契沙图突然起身,没有回应萝妮尔的话,径直向门外走去。 萝妮尔的恐慌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到达了顶点,她慌不择路地抓住契沙图,唯恐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不……契沙图大人,萝妮尔错了,知道错了。” 萝妮尔的声音真的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她害怕这是她和契沙图的彻底决裂。 眼泪开始汹涌地流了出来,萝妮尔带着哭腔,抓住契沙图的衣袖,道:“不要走,契沙图大人,不要走……求您……” 她的哭泣似乎让契沙图的态度有所软化,至少让他决绝的脚步停住了。 黑暗中,契沙图居高临下地看着混乱又可怜的萝妮尔。 “殿下,我当然会一直在您的身边。” “不过,像您说的,您到底能为我做什么呢?” 契沙图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想要萝妮尔的心甘情愿,他甚至都开始不在乎萝妮尔是否是真的喜欢他了。 他的骄傲一再为萝妮尔让步,已经面目全非。 但是底线就是萝妮尔的自愿,他永远不会强迫萝妮尔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萝妮尔却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浑身僵硬。 捏住他衣袖的手松了劲,就这样垂了下来。 是的,就是因为她一无是处,所以事情才会朝着这个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都是她的错。 她什么都做不到。 契沙图大人是那么完美的存在,他不需要她。 真的是这样吗? 萝妮尔心中的某个地方像是裂开了缝隙,她目前为止的积攒的叛逆和压抑的痛苦全部都渗了出来。 “啊……您说的对。” 萝妮尔失神地喃喃道,烈酒冲昏头脑的感觉似乎又涌了上来,但是她认为她现在非常清醒。 契沙图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萝妮尔的不对劲,担心她的心情一下子就抵过了今晚所有的不快。 “萝妮尔?” 温柔的问询声已经泄露了他全部的心思。 契沙图想俯身想仔细查看萝妮尔的情况,但萝妮尔却在这个时候捧住他的脸。 纤细的手指抚过他下颌处的伤痕,最终落到了他的唇边。 萝妮尔凑近,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强迫着契沙图接受了她一个近乎啃咬的吻。 这只持续了几秒钟。 萝妮尔自己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去发泄,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契沙图大人,萝妮尔想和您上床,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她喘息地说着完全不像是平常会说出来的话。 契沙图侧过脸去,他已经被萝妮尔挑起了性欲,但同时他也为萝妮尔不正常的行为想好了理由。 她今晚被奥德瑞格灌醉了。 或者她的魔瘾又犯了。 在他开口前,萝妮尔用手指按住他的下唇,抢先道:“契沙图大人,我既然没有把您叫成奥德瑞格,就说明我是真的想和您上床。” “只想和契沙图大人上床。” 她一字一顿的话贴着契沙图的面颊吐露而出,温热的气息里潜藏着危险的诱惑。 契沙图只能在心里喟叹,他的萝妮尔其实真的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可萝妮尔似乎觉得这还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她柔软的手蓦然离开了契沙图的脸,转而直接向契沙图的身下探去。 要知道契沙图今天穿着常服,萝妮尔明白该怎么去检验男人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就算他是龙,也是一样的。 黑暗里,萝妮尔正笑得狡黠,故作惊讶道:“好大——” “契沙图大人,您也想要萝妮尔,不是吗?”——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ò1️⃣8⒞íτy.⒞òⅿ 32.(微H) 萝妮尔胡作非为的手被制住了。 她总是会在某个时候大胆得可怕,但踩的却刚好是心痒的地方。 契沙图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手肘处,压住她的头,重新吻上她的唇。 他在萝妮尔的唇角品尝到了丝丝甜味,估计是她沾到的酒水里的香料,但是他又非常厌恶这会和奥德瑞格有关系,反反复复地舔吻,直到他品尝到的是萝妮尔的气息和柔软。 他走到桌边,将萝妮尔放到他平时处理公务的桌面上。 萝妮尔的辫子已经完全散落了下来,不听话的发丝凌乱地垂在她的身后,肩上,锁骨处,和她剧烈的喘息一起耸出暧昧的弧度。 “哈……契沙图大人,让我缓一缓……” 契沙图的吻比她想的还要迅猛和急促,她完全附和不了他的节奏,只能在空隙时求饶,争取时间大口呼吸着。 萝妮尔在这个深吻里略微失神,她看着契沙图的离她远了些,但她没想到他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端着萝妮尔绑着红色丝带的手腕,从她的手指开始啜吻,直到他的吻落到手腕处,他盯着那段丝带看了一会儿,然后用牙齿咬住了丝带的一段,就这样扯了下来。 契沙图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晦暗。 萝妮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动作,契沙图现在像是具有攻击性的雄狮,绝对不能再做出侵犯他领地的任何挑衅行为,她当然不会去主动招惹他。 但萝妮尔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契沙图将他今晚拿到的白色丝带绑在了萝妮尔的眼睛上,他不想她看到此刻他眼底的疯狂和嫉妒。 龙族天生的武器——火焰吐息让契沙图嘴里的丝带在被他吹落的瞬间就变成了灰烬。 萝妮尔想把东西要回去的话,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丝带的质地稍薄,被蒙住眼睛的萝妮尔只是看到了她眼前的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她的视野又回归到刚刚的昏暗境地。 她不知道契沙图在做什么,但她知道那条丝带是别想再见到了。 契沙图在此时欺身压了上来,萝妮尔看不清只能靠着本能后仰。 她的这种类似逃避的动作似乎又激起了契沙图的控制欲,他用膝盖强行将萝妮尔的双腿分开,手也按住她的后脑勺,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 契沙图用手指勾住萝妮尔耳边的一簇发丝,卷了几圈,他想他大概还有一丁点耐心陪萝妮尔玩一小会儿游戏。 “后悔了?”ⓡ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他轻咬着萝妮尔的耳廓,问道。 萝妮尔还没开口说话,头也被他按着动都动不了,契沙图又道:“不想和我做?” 她只觉得现在的契沙图简直不可理喻。 “没……”萝妮尔根本没能把一个完整的词说完,他灼热的吻又覆了上来,她只能认为他现在根本不想听她说任何话。 这个吻更近似于惩罚,她的小舌被他追逐搜刮,根本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避,强迫萝妮尔回应他的所有。 萝妮尔的斗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契沙图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托住了她的乳房。 她已经被亲得七荤八素,额外的刺激让她的身体先做出了回应。 萝妮尔发出一些呜咽的声音,破碎的呻吟声让契沙图明白并不是他一个人沉溺在情欲里。 空荡又寂寞的心稍微被满足了一些。 于是他松开了萝妮尔,让她趴在他的胸口处喘着气,她的红唇微肿,唇角还有一些反着光的津液,已经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契沙图的了。 但契沙图并不想浪费今夜的每一分每一秒,距上次和萝妮尔的欢爱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闻见萝妮尔身上的味道就能硬,看到她的白色裙裾就能联想到下一秒把她压在身下的场景。 他拉着萝妮尔的手,重新覆到他身下的硬挺。 他们现在还衣着完好,但蒙着眼睛的萝妮尔突然摸到灼热又坚硬的物什还是像受了惊吓的小兔一样,急切地想要把手收回去。 “萝妮尔……” 契沙图压着声音叫她的名字,这种带着欲念的声音让萝妮尔腿心处更加黏腻起来,她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至极。 “躲什么?刚刚说‘好大’的是萝妮尔吗?” 契沙图强行按住她的手,让她完完全全地感受他的欲望。 柔软的小手虽然不能包裹住全部,按压的力量大部分还是他自己的,但只要想到这是萝妮尔的手,他简直能兴奋到头脑一片空白。 萝妮尔的脸已经红到和酒精上头没有任何区别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还敢像当时那样说出同样的话吗? 她别过脸去,委屈道:“别说了,契沙图大人……” 回应萝妮尔的是落到她锁骨处的亲吻。 以及,他正引着萝妮尔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来抚慰自己。 契沙图那里似乎变得更大了,她不敢想象她等会儿要被这东西彻底贯穿。 她记得那里的模样。 脑海中片段式的想象和回忆让她的身体开始发烫,空虚的感觉越发清晰,她甚至害怕自己的一个小小动作会让下面已经泛滥的淫液发出水声。 而且她现在还被蒙着眼睛,一切的感官再次集中到她能触碰到的,能闻到的所有东西上面。 她被契沙图的气息包围,他身上类似熏香的味道是她闻过无数次的,最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而她现在触碰到的,是他对她的欲望,是让她现在兴奋和情热的源头。 萝妮尔的意志开始被情欲侵蚀,契沙图和她的第一次就让她达到了高潮,这让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做爱是一件极其快乐的事情。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喃喃道:“热……契沙图大人,热。” 契沙图一边缓慢地拉开她的衣裙,一边舔舐着她不断裸露出来的肌肤。 萝妮尔上半身已经一丝不挂,她的衣服堪堪堆在腰际,只要她一起身,衣裙绝对就直接全部滑到地上去了。 ρō18cìτy.⒞ōм 33.(H) 契沙图贪婪地享受着触碰到萝妮尔皮肤的感觉,他从萝妮尔背部的蝴蝶骨开始,一直丈量抚摸到尾脊,她的肌肤光滑细腻,又带着淡淡的好闻的花香味,契沙图在抚摸的时候总会凑近嗅闻,身体升高的温度会让她身上的香味变得浓郁,容易让人迷醉,而且她的肌肤在月光下又仿佛有着丝绸般的光泽,稍稍用力就会留下一些痕迹,像是带了他的记号的战利品,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萝妮尔的美丽。 契沙图开始衔咬着萝妮尔的乳珠,颤颤悠悠的一小颗,嵌在和她纤细腰肢不相符的沉甸甸的乳儿上,契沙图喜欢用整个手掌尝试包住全部,但他的手指缝隙间总会有多余的软肉鼓起情色的弧度,只会让他看得越来越燥热。 左边挺立的乳果被牙齿细细密密地摩擦着,酥麻里又掺杂着让人难耐的痒意,朦胧的快感让萝妮尔只想夹紧双腿,但这只会让她的双腿看起来更像是在摩挲契沙图的膝盖;而右边的乳房被契沙图握在手里大力的亵玩着,白嫩的乳肉上已经有斑斑红痕,都是他的杰作。 萝妮尔已经开始被快感蛊惑,她的手指插入契沙图的金色长发中,不知道怎么表达快乐的她只能小声哼哼着,她的手没有用力,但看上去像是她硬要按住他的头,强迫他来舔自己的奶一样。 可契沙图突然拧了一下她的乳尖。 “啊——” 这让她蓄着快感的嗓音一下尖破出声,有些沙哑,似是痛苦,又是快乐到忘乎所以。 紧接着她被压倒在桌面上,失去平衡的瞬间让她慌乱地找着支撑物,只听得契沙图桌上的书籍公章之类的东西“哗啦啦”地全被她扫到了地上。 然后萝妮尔的手就被压制在两边,契沙图在她耳边道:“萝妮尔……真的很不乖,这下收拾起来麻烦了。” 她雪白的身体像夜晚悄然绽放的花一样,呈现在他的眼前,这不禁让他联想到——要是她整天这样裸着身体躺在他的处理公务的桌上,他会不会什么都不管就这样和她日日欢爱。 想到这里,契沙图将半挂在萝妮尔腰际的衣裙往下扯去。 萝妮尔也沉溺在他这样温柔的调笑里,但她突然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得逞,道:“那可真是抱歉,但萝妮尔保证会让您不再为此感到烦恼……”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她的嘴角勾起妩媚的笑,她似乎在打着别的主意。 稍稍挣扎了一下,她坐起身,推开契沙图,但被他重新抓住了手腕,喑哑道:“别让我等太久。” 虽然他已经快忍到极限了,但萝妮尔即兴的小情趣似乎让他单纯的侵犯变得更有意思了一些。 她蒙着眼睛坐在桌边,笑道:“契沙图大人也有这样没有耐心的时候吗?” 说完萝妮尔提着自己的裙摆,跳下了他的桌子。 她走了几步,不知不觉已经松开了她手中的布料,于是她踏出的下一步,就让萝妮尔身上仅剩的衣物全都掉落在了地面上。 她交迭的双腿,浑圆的臀部,腿间阴影处让人怜爱的暧昧缝隙,让契沙图移不开眼。 萝妮尔似乎完完全全地了解了契沙图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法,她侧着头,朝他的方向笑着:“再等一下。” 因为没法碰她,契沙图只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了一本书。 萝妮尔继续道:“契沙图大人,既然您觉得麻烦,那让萝妮尔来帮您整理一下,好吗?” 契沙图意识到了萝妮尔想做什么。 他几乎就要因此而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萝妮尔的一举一动,像暗中早已潜伏好的猎手,只要萝妮尔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拆吃入腹。 萝妮尔弯下腰,去捡她脚边的那本书。 她双腿间的肉瓣就这样暴露在了月光下。 已经湿透成熟的入口泛着水光,一些淫液随着她的动作无声地滴落到了一页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羊皮纸上。 那本书还没被萝妮尔抓牢,她整个人已经被契沙图从身后抱住,他的灼热贴在了萝妮尔娇小的臀部,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物因为兴奋而轻微跳动。 萝妮尔偏过头,将一瞬间得意的表情隐在契沙图看不见的暗处。 完美的契沙图大人,是真的喜欢她的身体啊。 “够了。” 契沙图的声音像是从齿间哧出的低咆,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萝妮尔,包含情欲的低沉音调里裹缠着他对她的深深渴望。 他诱哄道:“萝妮尔,可以了吗?” 萝妮尔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这种玩弄他的游戏,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萝妮尔才能体会到和他是平等的。 她背在身后的手抚上他灼热的肉茎,指甲轻轻地挠了挠上面薄薄的鳞片,仿佛还想再让他等一等。 他开始啄吻萝妮尔的背,手指开始抚摸她滑腻的穴口,带着羞人的水声。 契沙图故意作弄给萝妮尔听,已经这样湿了,他不明白她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 回应他的只是萝妮尔在那肉茎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吊着他,让他在泥里幻想着云端的极乐之巅。 契沙图沉声道:“萝妮尔,宝贝,让我插进去吧……” 而萝妮尔的身体却因为从他那里听到了新的称呼而颤了颤。 这算是他的乞求吗? 心里的一种怪异的满足感快让萝妮尔融化了,她此刻就是决定了契沙图一切的神明,他再急切也要放弃他的所有骄傲来从她嘴里得到一句应允。 那就成全他吧。 萝妮尔回头,嘴角弯弯,妩媚动人至极,她轻轻蠕动着艳丽的双唇,说了一句无声的话。 “契沙图大人,肏我。” 她看不见契沙图,但她知道契沙图一定看见了她在说什么。 因为萝妮尔刚说完,她的小穴就已经被挺进一个巨物,没有一点犹豫和试探,刹那间的饱胀感和充盈感让她失态地尖叫出声。 鳞片快速刮过甬道里的敏感点,将层层迭迭的快感传到脑中,恍惚间让她以为契沙图的插入就直接把她顶到了高潮。 34.(H) 萝妮尔虽然大致预判了会发生什么,但没想到快感会来得这么迅猛。 身体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失去了平衡,无助地伸出手,却什么都碰不到。 契沙图结实的臂膀在此刻将她的身体抱了回来,横压在她的乳房上,用力将萝妮尔的身体扳向自己,这导致他入得更深,萝妮尔又尖叫了出来。 他还在感受萝妮尔体内的潮热,还没有抽插起来,但呼吸已经已经非常沉重,喷洒在萝妮尔的背上,舔着萝妮尔背部骨骼的形状,也许比起亲吻,龙更喜欢舔自己的配偶,让她沾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萝妮尔,再说一次。” “叫着我的名字,再说一次。” 萝妮尔绑在眼睛上的白丝带已经快被撞散了,半挂在她的脸上,在她回首时,眼尾的点点泪痕晕开了她眼底诱惑的红,但她的眼神却又是那么无辜和纯洁。 仿佛刚刚的那些事情她都没做过。 她气息不稳,轻喘着:“说什么?” 萝妮尔在明知顾问,刚才那种放浪的情话让她再回想一次就会浑身无力,穴内的软肉不自觉地绞得更紧,她比她想象的要更喜欢和契沙图结合。 她听着契沙图很快地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她想那应该是龙语,只不过他不想让萝妮尔知道他说了什么。 这让萝妮尔心痒起来,和契沙图做爱好像真的能更让他在她面前更加真实,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守护巨龙。 “您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要说哪一句?” “还是契沙图大人想让我全部再说一遍?” 那就从最后一句开始好了,萝妮尔看着契沙图,缓慢道:“契沙图大人,肏我。” 和无声的那句不一样,这句话带着萝妮尔情动时的软腻嗓音,这激地契沙图开始在她体内大力进出着,他一边抽插,一边重复萝妮尔听不懂的那句龙语。 反反复复的话里,萝妮尔只能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他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说别的呢? 萝妮尔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到这种事情上了,她现在身上所有的感官好像都集中到了身下,只为了感知快感而存在。 不知道这种原始的律动持续了多久,她的声音随着他的顶弄而逐渐沙哑破碎:“嗯……啊——慢点,慢点……” 两人交合处的体液,身体燥热而产生的汗水,都洒落在了地上的那些散开的羊皮纸上。 可萝妮尔已经坚持不了了,她的双腿早就酸软站不住,要不是契沙图一直搂着她,她估计早就脱力晕了过去。 “不行了,契沙图大人,不……不要了啊。” 契沙图并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这场情事,这还不能慰藉这么多天没有碰到萝妮尔的空虚。 他单手将萝妮尔提了起来,抱住她的臀,让她面对着自己,双腿缠到他的腰上,就这样又再次进入了萝妮尔,往内殿的窗户处走去。 就这样边走边插,萝妮尔没禁住,也不知道他顶到了哪里,瞬时的高潮夺走了她所有的意识,甬道内涌出的一大波淫水就直接浇到了契沙图的肉茎上,差点让他就这样射了出来。 “好,好厉害……” 萝妮尔有气无力地感叹道,她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起来,嘴里除了嘤咛已经发不出别的声音了。 契沙图抱着萝妮尔坐到了他平常坐的位置上。 她还没能从高潮中平静下来,一阵绞动加上一阵抽搐让他爽到头皮发麻,要是现在再继续抽插绝对会射出来。 他就这样埋在她的体内,用舌头卷走萝妮尔脸上的泪水,心满意足地看着她迷失在自己为她奉上的快感里。 没有人能抢走他心爱的萝妮尔,他绝对不允许。 萝妮尔失神地抚摸到两人相连的位置,问道:“契沙图大人,还要再来吗?” 回应她的是新一轮的顶弄,她坐在契沙图身上,白嫩的乳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着,他咬住嫣红挺立的乳珠,囫囵道:“自己满足了就不管别人了?” 萝妮尔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一直摸到他背部的伤痕,一边吟哦,一边为自己申诉着:“没力了,受不住了……” 她只是有那么一刹那在想,要是她彻夜不归,奥德瑞格会猜到今晚她和契沙图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她还没能深想,她的意志就被快感侵占,坐在契沙图身上让她被插得更深,会顶到最里面的软肉,每顶一次,都会让她喟叹呻吟出声。 萝妮尔甚至觉得最深处的子宫都会被他顶开,如果他想的话。 交合的水声和放浪的吟叫回响在夜晚安静无人的神殿,这个夜晚已经过了一大半,萝妮尔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几次高潮了,她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手指都抬不起来,连声音都哼不出来了,契沙图才终于拔出他的肉茎射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契沙图将一张羊皮纸塞到了萝妮尔的手中。 他道:“殿下,决定权始终在您的手里。” 萝妮尔攥着那张纸,契沙图并没有让她马上打开就看,她也就着疲累阖着眼睛休息着。 契沙图用清洁的咒术替他和萝妮尔简单清理了一下,但故意留下了他在萝妮尔身上制造的痕迹,替萝妮尔穿好衣服后,抱着她直接传送回了萝妮尔在王宫的房间。 萝妮尔似乎已经睡着了,契沙图将她放到床上,拥住她并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才离开。 但在他离开后,萝妮尔强撑着起身,展开了她从契沙图那里拿到的羊皮纸。 用圣光勉强照明着,萝妮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清了那是契沙图自己写的请愿婚书。 但还只是草稿,他似乎涂涂改改写了很多遍。 他说他深爱萝妮尔,想要陪伴萝妮尔的一生,他在向王室表明求娶她的决心。 萝妮尔觉得契沙图一定是疯了。 正常的契沙图在什么时候会说这样表露心迹的话? 萝妮尔想象不出来,理智也告诉她不会有这样一天。 但她看着这张纸却流出了眼泪,抽噎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萝妮尔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契沙图竟然会想娶她,他明明知道她是如何的不堪。 心却这样平静了下来。 能和契沙图大人在一起的话…… 如果是以爱她为前提的话…… 萝妮尔的混乱的思绪被突然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哭泣的声音把塔莉吸引了过来。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塔莉看着她,只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眼里的神色透着古怪。 萝妮尔疑惑地问:“怎么了?” 声音嘶哑得可怕,连萝妮尔自己都吓了一跳。 塔莉还没说话,她房间的门被完全打开,萝妮尔看到了站在塔莉背后的奥德瑞格。 35. 萝妮尔的房间外是她的会客室,来拜访公主的人一般都会在那里等待。 塔莉在这个时候出现,萝妮尔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在不久前她的确还没能回到王宫。 但奥德瑞格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刚刚就在外面的会客室吗? 奥德瑞格的目光像他离开时那样看着萝妮尔,让她心虚和愧疚。 于是萝妮尔的视线被迫从奥德瑞格移向了塔莉,无声地求助她,或者希望她能给个解释。 塔莉微微点头,转过身去,对奥德瑞格道:“公主已经安全回来了,奥德瑞格殿下……夜已经深了,公主也到了休息的时间,请您明日再来拜访。” “我就和萝妮尔说几句话。” 他根本没看塔莉,紧紧盯着萝妮尔的面上的任何表情。 奥德瑞格的视线带着和他年龄不符的压迫感,他似乎不允许萝妮尔以任何借口和理由逃避。 萝妮尔本想说去外面的会客室,可一旦她稍微挪动身体,浑身上下的酸痛感和无力感让她认识到她此刻可能无法好好站立和走路。 下次得和契沙图说说这个问题。 但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 萝妮尔压着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痛,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虚弱地说道:“塔莉,我有些累了,你去准备一下浴室,我和奥德瑞格很快就会说完的。” 塔莉看着萝妮尔,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就是不赞同,公主的寝房里半夜怎么可以单独留有别的男人? 就算他是王室给公主内定的未婚夫也不可以。 萝妮尔看着塔莉有别的话要说,无非是想请奥德瑞格去外面的会客室,她帮萝妮尔整理一下再出去见他之类的话。 但萝妮尔不想让塔莉看到她现在这副行走不能的模样,她也不想花费多余的精力去解释愈描愈黑的事情。 她连忙补了一句:“塔莉,你去吧,我们很快就好。” 塔莉只能默然颔首,请奥德瑞格进入了萝妮尔的寝房,然后帮他们带上了门。 奥德瑞格站在门边,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还在哭?” “……萝妮尔,你还好吗?” 萝妮尔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张被她的眼泪沾湿的婚书,沉默了一阵,然后对他道:“抱歉,奥德瑞格,我想联姻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我会去……” 她还没说完,就被奥德瑞格打断了:“为什么?” “凭什么?!” 他一边质问着,一边向萝妮尔走近。 萝妮尔的房间没有点燃烛台,窗外的月光照到奥德瑞格脸上,灰白的肤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冷峻,金色的眸子让萝妮尔仿佛看到了和契沙图一样的审视意味,和一开始萝妮尔感受到的温润友好一点都不沾边。 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奥德瑞格现在似乎有点失控。 “契沙图对你做了什么?你明明很讨厌和他待在一起,你为他哭了一整个晚上!” 奥德瑞格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他看到了萝妮尔的轻微的瑟缩,她在害怕他。 可他真的想知道缘由。 他现在能联想到的只有契沙图,但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她要和让她伤心的人在一起? 奥德瑞格已经走到了她的床边,萝妮尔低头不去看他。 萝妮尔解下了自己的斗篷,这是契沙图给她系好的,但她想,奥德瑞格看到那些痕迹就会明白了。 她的手臂上,脖颈上,交错的红痕和印记让她看起来像是被蹂躏过一样。 不知道她衣裙之下的身体还有多少类似的痕迹,毕竟今晚的性事也不温柔,大部分时间都是萝妮尔站着被契沙图肏弄。 萝妮尔红着脸低声道:“我……我和契沙图大人上过床了。” 房间里似乎因为她说的这句话而时间静滞了。 她不敢去看奥德瑞格的表情和眼神,但她想把自己的措辞说完:“所以联姻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我无法接受。” 奥德瑞格马上反驳道。 萝妮尔看着奥德瑞格坐在她的床边,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奥德瑞格牵起萝妮尔的手,她看见他的手腕还绑着今晚萝妮尔给他系的红丝带。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萝妮尔没有着急将手抽回,由着他轻轻握着,因为奥德瑞格似乎平静了很多,他继续道:“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契沙图强暴了你,对吗?” “不……”萝妮尔着急辩解,但被奥德瑞格再次打断。 “这是我的错,我应该一开始就带你走。但是萝妮尔,你要明白这不会影响我们的联姻,我不介意,我真的不在乎。” 萝妮尔使劲摇头,奥德瑞格似乎把整个事情完全歪曲扭解了:“不,契沙图大人没有逼迫我,更没有……强暴我。” 她的手腕被握紧了,萝妮尔觉得有些痛。 “那你和他上床有什么好处?他只会让你伤心,只会像这样用强奸一样的方式对待你的身体!” 关于他的指责,萝妮尔还真没法解释这是她自己要玩的情趣。 末了,奥德瑞格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我会向弗尔格罗的光明神殿以及维迪卡尔的大教堂检举契沙图的行为,你不必为他说话,就算他是守护巨龙,光明神也绝对不会容忍他犯下这样的罪孽。” 萝妮尔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有些惊讶奥德瑞格会把这件事看得这样严重。 奥德瑞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等这件事情了结,我们就完婚。” “我以圣光起誓,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 萝妮尔从奥德瑞格严肃的态度看来,他仿佛真的会做到他说的一切。 但她不能给契沙图添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一切事情的源头都是她。 也许要狠心一些。 萝妮尔将手中的婚书递给奥德瑞格,道:“我们已经交换了心意,我会嫁给契沙图大人。” 她的声音里掺了冷漠,仿佛要为她做那些事的奥德瑞格就是个笑话。 她看着奥德瑞格反反复复地把那张纸看了几遍。 然后措不及防的,萝妮尔的肩膀被搂住了,她靠在奥德瑞格的肩上,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有些颤抖彷徨的声音:“不要,萝妮尔,我先来的,是我先来的……”—— 首发:ρò㈠㈧ě.νǐρ(яΘūщèńńρ.мè(rouwennp.me))) 36. 萝妮尔没再对奥德瑞格说那些会伤人心的话,她也体会到了他话语里的悲伤和不甘心。 奥德瑞格就这样抱着她,而她则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没再回应他的话。 塔莉敲了敲门,提醒萝妮尔时间已经够长了。 可奥德瑞格却没有松手,萝妮尔已经横不下心来强硬地叫他离开,今晚面对契沙图的时候,刚刚让他放弃联姻的时候,她相信他的尊严也好,真心也好,都被她挫伤得一塌糊涂。 “塔莉,今晚你不用过来了,我会处理好的。” 萝妮尔嘱咐道。 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奥德瑞格会对她有这样炽热的感情,但她明白现在做错事的人是她,让人伤了心的也是她。 房间里沉寂了半天,奥德瑞格终于再次开口道:“萝妮尔,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好。” “你为什么要送我花?那个时候。” “当时的营地里的伤员……每个人都有。” “那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角?也是那个时候。” “我……你也知道我当时看不见,一开始并没有留意碰到的是你的角。” 奥德瑞格停顿了下来,用一只手捏住萝妮尔的下颌,并没有用力,只是想看清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神色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的。 他看了半晌,面无表情,自我评价了一番:“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奥德瑞格拿出一块怀表,里面夹着一小块干掉的郁金香的花瓣,他强行打开萝妮尔的手掌,然后把那片花瓣塞到她手里,然后再握住她的手:“这个还给你。” 萝妮尔逼着自己摆出疏离冷漠的态度,她不应该再和奥德瑞格纠缠不清了。 到此为止了吧? 但奥德瑞格并没有从她的床上下去,也没有松开箝住她下颌的手。 “我还没问完。” “……好的,请问。” “那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学习跳舞?” 萝妮尔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当时她的确是放任了别人朝这个方向联想,连契沙图都曾问过她,但她并没有料想到奥德瑞格会知道这件事情。 “……” 她没有及时答上来,奥德瑞格却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接着问。 “你真的喜欢契沙图吗?” 萝妮尔觉得自己毫无疑问是尊敬契沙图的,也喜欢和他做爱的感觉,但说喜欢一个人的话,她还不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不过她现在并不排斥嫁给契沙图。 “……” “……应该是喜欢的。” 她虽然了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我呢?” 萝妮尔的犹豫似乎让奥德瑞格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又或许他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问萝妮尔。 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奥德瑞格却伸出手指压住了她的唇。 但他也沉默了下来。 萝妮尔被迫看着奥德瑞格的眼眸,那里似乎饱含情感,但他却无处诉说。 她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奥德瑞格出声道: “我也可以的,萝妮尔。” “我会比契沙图更珍惜你。” “他拥有永恒的生命,你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你很快就会被他遗忘。” 萝妮尔闭上眼睛,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奥德瑞格有些可怜,她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看着我,看一看我,萝妮尔。” “你觉得不忍心吗?你不想伤害我,对吗?” 奥德瑞格的声音温柔了下来,他不再冲动,仿佛只是在和萝妮尔聊天。 萝妮尔点点头,但是并没有睁眼,她知道她要是看见现在的奥德瑞格一定会更加愧疚。 他在萝妮尔这里放弃尊严带给她的感觉,与契沙图的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 奥德瑞格只会让她感觉亏欠和内疚,他是因为她的无心之举才误会了她的本意。 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奥德瑞格做到这种地步呢? 他是光铸德莱尼的王子,也是光明神认可的大主教,他远比她要优秀许多。 他应该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带着纯粹的恶意羞辱她的一无是处才对。 奥德瑞格此时突然触碰到了她的脖颈,上面还有一些因为被吮吸而遗留的暗红色痕迹,萝妮尔难为情地稍稍躲避了一下。 “试一下吧,萝妮尔。” “比起契沙图,我真的会更加温柔地对待你的。” 他更近了,说话时带着暖热的气息让萝妮尔毫无防备地战栗了一下。 但他话里的暗示却让萝妮尔不知道是应该震惊还是应该害羞。 哦,光明神啊,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刚刚经历过那种事的萝妮尔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他是不是…… “不……不,绝对不可以的。” 萝妮尔试图从奥德瑞格手里拿回契沙图给她的那张草稿婚书,但他的手抬高就让萝妮尔根本够不着,她没能抢过来,甚至整个人都快扑到奥德瑞格的身上。 最后她放弃了,指着那张纸,道:“奥德瑞格,你难道不明白契沙图大人是什么意思吗?” “我明白,我仔细地看了许多遍。” 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当着萝妮尔的面把那张羊皮纸撕成了碎片,起身把满手的碎片堆到了萝妮尔房间的烛台上,乍亮的圣光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那一闪而现的光也存在于奥德瑞格鎏金般的眼眸里,他看起来很冷静地做出了这种不可理喻的行径。 萝妮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所作所为。 今天晚上,大家是不是都疯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喝醉了之后产生了某种荒诞的联想。 萝妮尔讶异地看着奥德瑞格,她或许从来都不了解他。 “你在做什么……” 她呆愣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不知道契沙图会不会向她要回那张纸,她都不敢设想如果契沙图想要回去,她又会撒下一个怎样的谎言。 他解释道:“好了,现在契沙图对你的想法都变成了妄想。” “他都不敢和王室说关于你的事情,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萝妮尔,我们的联姻本来就没有人干扰,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作者的温馨提醒:首发: (яǒúωёǹωú.χyz(rouwenwu.xyz) 37. 萝妮尔捂住自己的耳朵,垂首将自己蜷缩起来,奥德瑞格的歪理让她混乱不已。 “别说了,奥德瑞格。” “没有意义的,奥德瑞格,到此为止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奥德瑞格重新将手覆到萝妮尔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有些不舍这种光滑细腻的感觉,但还是向上将她捂住耳朵的手隔开。 “如果我现在不告诉你,以后就再也没有像样的机会了。” “难道我要等到契沙图把正式的婚书递交给弗尔格罗的王室?萝妮尔,这是不可能的。” “我的请求又有什么错呢?萝妮尔,明明我们才是名正言顺的。” 奥德瑞格的声音里含着他对萝妮尔极致的温柔,细细一听大概全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连篇鬼话。 他的触碰让萝妮尔后背僵直,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再对他的任何言行做出回应。 奥德瑞格重新将萝妮尔拥入怀中,捧住她的脸,续上了那个在钟楼的吻。 她的唇有些凉,但很柔软,贴近她就会有淡淡的香气,她没有哪个地方是他不喜欢的。 萝妮尔开始推搡他,但也没有多大力气,她已经很累了。 奥德瑞格用他的尾巴轻松地把萝妮尔一只手的手腕捆住,她的另一只手则被迫与他十指交迭。 虽然这个吻是半强迫式的,但奥德瑞格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温柔,这个吻就像是对萝妮尔的膜拜,只是唇与唇的相贴,他感受到了萝妮尔的味道,他同样也在让萝妮尔开始熟悉他的。 这种吻似乎很怪异,并没有任何侵犯的意味,但萝妮尔没过多久还是开始挣扎起来。 奥德瑞格适时松开了她,萝妮尔却红着脸直接跳下了床。 他们不可以做这种事情,契沙图大人已经说了想要娶她,她怎么还能和奥德瑞格亲吻? 这是背叛,背叛,背叛。 萝妮尔在心里给自己念叨了许多遍。 但她的心却跳得非常快,她的身体似乎喜欢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也喜欢别人说那些软浓情语。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又湿了。 这让萝妮尔惊讶至极又羞耻至极,她意识到自己并不仅仅对契沙图的身体有感觉。 奥德瑞格的怀抱和温柔同样让她眷念。 而且他会说那些契沙图永远都说不出口的热烈情话。 萝妮尔此刻似乎忘记了腿心处的酸软,也忘记了这里是她的寝房,是她的地盘,萝妮尔只想逃离这个尴尬又混乱的局面,奇怪的走路姿势还没能走几步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奥德瑞格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就和面对契沙图的那个时候一样。 萝妮尔被吓得依旧惊叫了一声,奥德瑞格笑道:“你还没能习惯吗?” “想去哪里?” 萝妮尔的心被他的问题吊了起来。 即使他并没有伤害她,她却因此而忐忑踯躅。 萝妮尔看着他俊美的侧颜,他并没有对她的逃跑表露任何的不悦,好像只是单纯地询问。 “我叫塔莉过来就好。” 萝妮尔闷闷地道。 “你已经把她支走了,忘了么?” 愚蠢的错误让萝妮尔的脸涨得通红,很好地掩饰了她不能被奥德瑞格发现的尴尬神色。 “所以想去哪里呢?公主殿下。” “别那样叫我,叫萝妮尔就好。” “嗯,萝妮尔。” 紧张的氛围因此而缓和了许多。 萝妮尔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毕竟她觉得是时候找个借口让奥德瑞格回去休息了。 对于她来说,火焰节的休假已经结束了,明天她必须以圣女的身份在神殿招待奥德瑞格,他能早点回去,对谁都好。 “那个……我想去浴室。” 奥德瑞格点点头,顺着萝妮尔的指引来到了和她寝房相连通的蒸汽浴室。 塔莉是真的走了,所以这里除了氤氲温暖的雾气,没有别人。 他们站在浴室外的衣橱处,塔莉一般是在这里为萝妮尔更衣,不需要奥德瑞格再送她进去了。 “谢谢你,到这里就可以了。” “祝晚安好梦,奥德瑞格,明天神殿里见。” 萝妮尔流畅地把她想好的套话全部说了说来,她想这话里的意思也够明显了,可奥德瑞格似乎没有放她下来的打算。 她蹬了蹬腿,疑惑道:“奥德瑞格,能放我下来吗?” “萝妮尔,你一个人的话……” 萝妮尔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他:“我一个人可以的,如果有什么事,我也能拉响浴室墙上的铃铛把塔莉叫过来。” 奥德瑞格皱了皱眉,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不过他当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接近萝妮尔的机会。 今晚没能一起和她回王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已经牢记好了这个让他悔恨到现在的教训。 他看着萝妮尔警惕又提防的神色,按捺着自己的耐心,对萝妮尔道:“你明明还没有打算让王室知道你和契沙图的关系吧?” 的确是这样的,在契沙图递交正式的婚书前,萝妮尔大概都不会在王后面前提起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逼迫契沙图娶她的意思。 萝妮尔顺着奥德瑞格的意思点点头。 “那让塔莉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可以吗?” 萝妮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契沙图要在她身上留下这些东西,他明明之前都很体贴的。 但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嘴硬道:“我自己可以解决。” “嗯?就凭你的圣疗术?” “我……近几年都在练习真言术。” “所以契沙图是故意的?还是他也不会圣疗术所以教不好你?” 萝妮尔瞪了他一眼,他马上举起手放到胸口处:“抱歉,莱瑟殿下,我无意冒犯您和圣骑士长大人。” “不过,萝妮尔,给我一个帮你保守秘密的机会吧。” 莫名地,萝妮尔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问道:“什么意思?” “我对自己的圣疗术非常有信心。” “萝妮尔,我现在和契沙图是竞争关系,就算你偏心他,难道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别再说这种话了。 别再一味地摆低你的姿态向我祈求了。 萝妮尔在心里呐喊。 浴室里有些闷热,潮潮的空气熏地萝妮尔薄薄的皮肤开始泛起粉红,看起来好像是她特别难为情一样。 但只有萝妮尔自己知道,心上的某处裂了缝隙,男人们对她的每一次奉承和讨好只会把伤口撕裂得更大。 心好似变得冰冷,奥德瑞格的话能让她愧疚但并不能让她感动。 能让她的心重新炽热起来的,只有模糊一切的欲望。 奥德瑞格唤着她的名字,又说了一句:“萝妮尔,就这一次。” 38. 萝妮尔已经开始对她和契沙图的未来有设想了,理智告诉她,如果和奥德瑞格的关系更近一步可能会摧毁一切。 他之前说了太多界限模糊的话,萝妮尔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小女孩了,她已经开始习惯对男女之间的暧昧氛围敏感起来。 但他为什么要说“就这一次”? 她认为奥德瑞格已经把她看穿了。 萝妮尔垂首,帮着她藏去了些许复杂的神色,浴室里溢出的温暖的空气让她的身体也热了起来,混淆着她的判断。 心底的另一个声音也在告诉着她,帮她找着借口:奥德瑞格说的只是为她治疗而已,她不必这样如临大敌。 在更隐秘的深处,是由她的身体主导的某种不齿的想法,是萝妮尔绝对不会承认的期待感。 萝妮尔想起了那个在镜中没有笑容的自己,想起了那个在梦里笑得曼丽的自己。 红色是张扬的颜色,是欲望的颜色,是她眼睛的颜色。 也是那条鱼给予她的东西之一。 契沙图说决定权在她的手里。 奥德瑞格同样在等她做着决定。 这种掌控的感觉让萝妮尔欲罢不能,即使她知道这是暂时的,她并不能承担惹怒其中任何一方的后果。 但她却像失控了一样想去追逐那种缥缈的满足感。 身体缓慢升腾的温度,双腿间湿滑的感觉,让她明白自己因此而兴奋不已。 这大概和感情无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甚至会都和性爱都没有关系,奥德瑞格很可能就只是释放圣疗术,他也是秉承克己和热衷奉献的圣骑士。 但萝妮尔似乎就是找到了一种能让快感溢满她整个心的办法——看着男人为了得到她而卑微乞怜、罔顾尊严。 就算是这样想想也会让她酥软和战栗。 契沙图是圣骑士长又如何,奥德瑞格是大主教又如何。 都是一样的。 疯了。 今晚,她也疯了。 萝妮尔闭上眼睛,轻声道:“就这一次。” 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不管奥德瑞格指的是什么,她已经不想思考再多。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兴奋到颤抖。 腿有些发软,萝妮尔靠着背后的衣橱稳了稳身体。 意料之中的,奥德瑞格担忧地询问道:“萝妮尔,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萝妮尔抬眼看着他面上流露的关心,还有得到她应允之后溢于言表的喜悦,藏在身后的手握了拳,指甲嵌进肉里带来的微弱痛感让她清醒了许多。 “没……” 萝妮尔勉强应答,轻咳一声,然后道:“你能在外面等我吗?” 奥德瑞格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萝妮尔的身体背靠着衣橱,滑坐在了地面上,大口喘息着。 但她很快站了起来,脱掉衣裙,然后缓慢步入浴室,将整个身体没入温暖的水中,手伸入下体的花瓣之间,使劲搓洗着滑腻的水渍,似乎这样就能让她从那种怪异的快感里脱身。 但是并不能,她现在想的是在外面乖乖等着她的奥德瑞格。 不,是乖乖的小羊。 “公主,我们的灵魂是如此相似,你也是我眼中最美丽的存在。” 萝妮尔突然记起那条鱼对她说过的话,仿佛它的声音还在她的脑中,就像是对她现在的模样进行了一番狠厉的嘲笑。 现在想想,它说的没错,她污浊的身心不适合信仰圣光。 手指轻轻地按压着肉瓣间挺立的肉芽,即使那里因为之前激烈的性事而肿胀发疼,萝妮尔依旧能因为触碰而获得快乐,以至于嘤咛出声。 光明神啊,您知道萝妮尔在做什么,对吧? 光明神啊,萝妮尔还能被您拯救吗? …… 奥德瑞格在萝妮尔的床边捡起了他给萝妮尔的那片干掉的郁金香,她在跌倒的时候弄掉了。 他重新捡起来,放回自己的怀表里。 等待萝妮尔的心情又好像回到了他在维迪卡尔等待火焰节到来的那段日子。 只要见到她就好了。 …… 萝妮尔穿着她薄薄的睡裙,光着脚从浴室走了出来。 一天下来,奥德瑞格几乎见过了萝妮尔所有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湿润着,有一些发丝还贴着她的脖颈,室内盈满了沐浴过后的香味,但又好像是平时萝妮尔身上的味道。 睡裙有着逾过膝盖的保守长度,上面也没有繁复的花纹,就是简单的白色。 但她身上也沾了一些水痕,有些地方的布料会隐隐地显出她身体的曲线。 她的脸还有些微红,露出的皮肤上依然能看到那些欢爱过后的印记,但萝妮尔走进寝房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 澄澈美丽的眼睛,现在只看着他。 萝妮尔坐在床边,她问道:“奥德瑞格……我需要做什么?坐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嗯。” 萝妮尔现在倒是比他坦然得多了。 奥德瑞格向她伸出手,她顺从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他。 从萝妮尔的手臂开始,奥德瑞格细致地为她愈疗每一处红痕,直到它们几乎看不见。 房间里,明亮的圣光在奥德瑞格的手心,萝妮尔感受着不是来自契沙图的体贴。 奥德瑞格的圣疗术的确要比萝妮尔专精许多,手臂很快就好了。 现在变成是奥德瑞格有些局促不安了。 他唤她:“萝妮尔。” 萝妮尔将头发拨到身后,看向他,只回了一个单音节:“嗯?” “身上的话……” 萝妮尔抬手准备解开自己领口的系带。 奥德瑞格马上别过脸去,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灰白的皮肤上很明显能看到一些红晕。 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面上的肌肉绷紧,似乎咬着牙。 叁年过去了,他其实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他能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又暧昧十足,真到了这种时刻却又紧张犹豫起来。 萝妮尔压住自己想上扬的嘴角。 “好了。” 奥德瑞格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将衣服褪到腰间,双手环着胸的萝妮尔。 她侧着身,乳房姣好的形状一览无余,被她细长的胳膊按压遮掩着,挤出了一些乳肉。 这种感觉和白天时看到穿礼裙的萝妮尔是不一样的。 虽然也能看到浑圆的形状,若隐若现的乳沟,但和现在这种刺激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奥德瑞格知道他某个地方难以启齿地……更硬了—— 首发: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39.(微H) 奥德瑞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他应该去做的事情上面——静下心来,然后释放圣疗术。 他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萝妮尔的斜后方。 萝妮尔身上的痕迹和她手臂上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奥德瑞格怀疑有些地方是被咬的。 比如她的乳房,她背后的肩胛。 胸腔里沸起一阵火,他不知道那是嫉妒契沙图,还是愤恨他的为所欲为……亦或者,做这些的人并不是他。 萝妮尔看见他半天没有动,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的皮肤薄,又很白,温度升高就会泛红,稍被刮蹭或者束紧就会留下印记,看起来很明显,其实也不能全怪到契沙图的头上。 奥德瑞格清了清嗓子,移开了视线,问道:“疼吗?” 萝妮尔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她现在非常焦躁,双腿交迭着来藏匿那透明羞人的花液,心也在急速跳动,催促着她赶紧做点什么来弥补这磨人的空虚。 但萝妮尔却安静地坐着,她不时看向房间内的花瓶,又抬眼看向窗外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 一切看起来都是万般静谧美好,连她身旁踌躇着的奥德瑞格都是纯洁的,他被光明神宠爱着,被圣光眷顾着。 只有萝妮尔是格格不入的,她知道。 直到奥德瑞格再次触碰她的时候,她才觉得再次活了过来。 身体轻颤,身下吐出一些水液,萝妮尔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奥德瑞格抚上萝妮尔的肩,指尖从她的锁骨开始轻触,再到她背部骨骼的轮廓,溢着暖香的柔软身体让他失神。 他平时倒背如流的那些章守规义已经全都忘记了。 他此时只看得见他喜欢的萝妮尔,对他没有设防还让他靠近的萝妮尔。 奥德瑞格比萝妮尔要高很多,他站在萝妮尔身后,碰到的是她的背,但是视野却能将那饱满的乳肉也纳入其中。 她发丝上勾住的水滴顺着她的皮肤一点一点向下滑落,直到流入双峰之间,再也看不见。 “萝妮尔……” 他不能自抑地出声叫她的名字,低低的声音里尽是忍耐。 萝妮尔回头看向他,纯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会比契沙图更温柔……” 奥德瑞格重复了他之前说的话,他没有点明是什么事,这是他能在萝妮尔面前说出的最露骨的暗示了。 “嗯,我知道。” 萝妮尔不再看他,这让奥德瑞格有些失望,她继续道:“你的圣疗术的确比我的要好很多,手臂上的已经好了呢。” 更让他失望的是,萝妮尔都不再回应他的暗示,而是冷淡地转移了话题。 他的手中再次亮起圣光,心不在焉地为她治疗背上的痕迹。 然后是……胸前。 萝妮尔的腰肢纤细,衬得她的胸乳很有分量,她用双臂堪堪挡住不能被看到的两颗红樱,但这种半遮半掩简直快要把奥德瑞格折磨疯了。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幻想着萝妮尔自慰快要射出来的时候。 奥德瑞格不自觉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喉结滑动着。 但萝妮尔却看起来很平静,端坐在床边,美好到像是不可亵渎的神像。 她只是面颊和耳尖有些潮红,和她沐浴完刚出来时差不多,她不把视线放到他的身上,好似并不知道他有多么难受。 他的迟疑似乎让萝妮尔再次不解起来,她问道:“奥德瑞格……累了吗?” 奥德瑞格没有说话,喉咙干涩缺水到快要冒烟,他知道现在如果出声会让他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他僵硬地伸手,放在萝妮尔的胸部上方。 明明没有触碰到她的乳肉,但罩在上面给他带来的视觉刺激让他几乎就要丢掉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萝妮尔用余光瞥了一眼他身下隆起的形状。 她攒着眉,用细细小小、几乎就要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奥德瑞格……那个……” “嗯?” 回应她的是压抑又嘶哑的声音。 “这里也被咬过了……” 萝妮尔没有说是哪里,但她的手臂稍微挪动了一下,似乎露出了一点粉色的乳晕。 “咿呀——” 奥德瑞格从萝妮尔颤抖着的惊叫声里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已经把萝妮尔压倒在了床上。 她一脸惊慌失措,眼眸里映着水光,像投了一颗石子的湖面,凌乱又不知作何反应。 萝妮尔的手已经被他分开压到了她的头顶,摇晃的白色乳波,挺立的粉色乳头,这都是他幻想过很多次的场景。 他现在看到了。 而且乳尖的确有些肿。 绷紧理智的那根弦已经断掉了,奥德瑞格俯身低头含住了其中一边。 萝妮尔闭上眼睛,终于能够压抑地哼出低低的一声。 他的舌头非常灵活,翻来覆去地舔弄,细微的痒意伴随着绵密的快感,萝妮尔都快忘记了她才是被强迫的那一方。 “奥德瑞格,奥德瑞格……” 她娇娇媚媚的声音已经泄露了她的快乐,但她的呼唤终于是让奥德瑞格从她的胸口抬起头来。 他脸上的红晕更甚,金色的眸子已经暗了下去,轻轻喘息着回应道:“萝妮尔,我……抱歉。” 但他却没有放手,也没有找别的借口。 甚至还用他身下鼓鼓囊囊的一团顶了顶萝妮尔,涩声道:“试一下么?” 萝妮尔回避了他直勾勾的视线,故意问道:“什么?” 奥德瑞格咬紧了牙齿,他不信萝妮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既然想听,他当然会满足她。 他再次俯身下来,将唇贴向萝妮尔的耳朵。 “萝妮尔,我好喜欢你。” “已经硬得不行了……” “萝妮尔,想肏你。” “萝妮尔,想插你。” “萝妮尔,萝妮尔,我真的好喜欢你。” 奥德瑞格的每叫一次她的名字,都会让她的身体温度拔高,这种难耐又包裹着情欲的乞求声让她的心重新被快乐胀满。 花穴的湿润度让萝妮尔意识到,奥德瑞格甚至可以就这样进来,她只差一点点就能到高潮,她已经在这欲望的泥沼里挣扎沉浮很久了。 但是还不行。 萝妮尔为难道:“奥德瑞格,就这一次……而且你要知道,我并不会嫁给你。” 40.(微H) 萝妮尔说得很绝对,但奥德瑞格现在并不着急纠正她这个错误的说法。 一次还是很多次,这可不是由她决定的。 她会嫁给谁,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看上去很狡猾,但依旧很单纯。 奥德瑞格的沉默着,似乎萝妮尔的说法再次伤了他的心。 结果却是,简单的静默换来了萝妮尔的主动。 她吻上奥德瑞格的唇角,带着点点抚慰的意思,她对待别人一向都很温柔,也很容易相信别人说的一切。 但这种浅尝辄止的吻很明显不应该出现在满是情与欲纠缠着的当下。 于是奥德瑞格主动加深了这个送上门的吻。 他握住萝妮尔的后脑勺,用他的舌头撬开萝妮尔唇,灵活的舌头就像是刚刚舔弄她的乳头一样刮过萝妮尔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又急又猛,萝妮尔都来不及吞咽多余的津液,一些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溢出,看起来非常淫靡。 间断的剧烈喘息声,萝妮尔偶尔的呜咽声,只会让一切都愈发不可收拾。 奥德瑞格突然改变了他亲吻的方式,用他的舌尖一次比一次深地顶弄萝妮尔的上颚,叹息道:“萝妮尔,等会儿就这样插你,可以吗?” 他仿佛在遵循着骑士的礼节,想要问询淑女的意见,但他的语调根本就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他就想直接这样干。 萝妮尔摇了摇头,可她又像是允许了一般勾了勾他的舌。 不让他彻底绝望,尽情地让他自己去猜测,去幻想,然后就是对她的身体开始迷恋一样的沉溺。 懵懂的萝妮尔已经开始在这种男女的游戏里变得游刃有余。 奥德瑞格似乎非常喜欢萝妮尔的乳房,他一边深吻着萝妮尔,一边揉捏玩弄着她胸前的软肉。 但他始终记住了他对萝妮尔承诺的温柔,奥德瑞格的攻势对萝妮尔来说只能算是抚触。 他终于松开了萝妮尔的唇,重新将她胸前的红樱纳入口中。 没有噬咬拉扯,钝钝的快感对萝妮尔来说只是折磨。 要知道这种程度的刺激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想要狂风骤雨般的性爱,她想要对方对她的失控。 奥德瑞格的一点点自制都只会让她的身体更加寂寞。 萝妮尔微微扭动着身体,轻声道:“奥德瑞格,你可以用力一点……” 她不想要那些虚假的温柔,她想要他呈现对她的完整的欲望。 “像契沙图那样对待你?” 他不耐地抬头,已经不屑掩饰他对契沙图的嫉妒和排斥。 萝妮尔用膝盖轻轻地蹭了一下他身下饱胀的欲望,然后伸手抚摸他的角,轻柔里又带了一丝丝的引诱。 “不,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被拿了下来,奥德瑞格哑声警告道:“萝妮尔,你是不是故意的?” “角很敏感,别随便摸。” 萝妮尔眨了眨眼睛,想再摸上去,撇嘴道:“敏感的话……不应该很舒服吗?” 奥德瑞格扯了开了自己的领口,亮着明显欲望的眼神让萝妮尔有些迫不及待,他深沉地看着萝妮尔:“这只会让我想直奔主题。” 萝妮尔挣开了并没有被握紧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角,媚声道:“快乐不就好了吗?” “奥德瑞格,萝妮尔……现在是你的呀。” 萝妮尔双手环住他右边的角,上下都不放过,尽可能地像抚摸着性器一样去抚弄他的盘角。 覆在她身上的奥德瑞格突然起身,在月光下,他灼灼地看着在床上半裸着还轻微喘息着的萝妮尔。 萝妮尔撑起半边身体,圆润的水滴状的乳房微微摇晃,纤腰往下是被她的睡裙遮住的隐秘销魂之地,她笑着,带着几分调皮的得逞之意。 他几乎都要从牙缝里憋出这句话: “萝妮尔,勾引是要付出代价的。” 奥德瑞格很快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褪下,和传闻里的一样,萝妮尔看到了光铸德莱尼身上繁复的圣光纹身,在月色的微弱光亮下,还是泛着华丽的光泽。 金色的纹路遍布他的肩膀,腰际,肩胛,向看到这些的人宣告他以信仰圣光为荣。 这是神圣且洁净的,但性却是混乱且自私的。 正直又善良的奥德瑞格正致力于占有萝妮尔的身体。 即使他知道萝妮尔此前被另一个男人填满,被另一个男人为所欲为。 他就像被萝妮尔带上了一条怪异的堕落之路。 萝妮尔在看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就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腿心处却因此而蠢蠢欲动,蠕动着收缩了一下。 他的性器没有契沙图所拥有的的鳞甲,但龟头却要大很多,萝妮尔开始担心这种其他种族的东西是不是第一次进去都很费劲。 但身体快要融化的温度让萝妮尔明白她正因此而兴奋着。 奥德瑞格很快重新抱上萝妮尔,他有力的尾巴勾住萝妮尔的睡裙,就这样快速地扫到地上。 他不置一词,他想让萝妮尔知道刚刚那句话就是对她挑衅的最后警告。 但很快他就破功了。 萝妮尔小巧且丰满的臀上同样有着契沙图触碰过的痕迹,甚至还能很明显看出手掌印。 心底嫉妒的火彻底沸腾起来,连同萝妮尔肆无忌惮的勾引一起算上了,就像是加了一把柴,快要把找回来的仅剩的理智都要烧没了。 手指顺着萝妮尔的臀缝向下,奥德瑞格却惊讶地发现那里已经湿滑得不成样子,整个手掌都沾湿了,甚至连床单上都又一小滩水渍。 甜蜜的感觉瞬间充满了他的心,这种反复无常的心情让他已经思考不能,反复用手指感受着她穴口处的滑腻和她无声的热情。 “萝妮尔,这么有感觉吗?” 萝妮尔看了他一眼,又飘忽地移开视线,夹紧了双腿,夹紧了他的手,声如蚊呐:“很舒服……” 奥德瑞格亲吻着萝妮尔的脖颈,追问了一句:“比契沙图还让你舒服吗?” 撒谎已经差不多是萝妮尔最拿手的事情了,她的脸绯红,轻轻点头,道:“你让我更舒服。” 而且她已经主动证明了。 奥德瑞格刚按压上那硬起而探出的阴蒂时,萝妮尔就尖叫着高潮了,奥德瑞格的手心里被喷了一大波水。 ρō18cìτy.⒞ōм 41.(H,加长版) 萝妮尔的身体因为高潮而在颤抖着,全身开始泛起淫靡的粉色,她只能无助地靠着奥德瑞格,手抬起却又不知道放到何处,奥德瑞格用尾巴将她的手腕缠住,亲吻着她的头发,看着她整个人沉浸放纵到情欲里美丽模样。 但他已经没有太多这种闲心了,萝妮尔的美丽他多的是机会来欣赏。 奥德瑞格覆在萝妮尔的身体上方,他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换成自己的性器来感受萝妮尔湿滑的穴口,此时正因为高潮而收缩蠕动着,已经完全沾湿了他就快要顶入的前端。 萝妮尔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帷帐,面上还有泪痕,手也被他束缚着,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好似对他即将实现的侵犯毫无察觉。 这让他的心快要被萝妮尔纯洁的假象腐蚀殆尽,隔靴挠痒的前戏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他要是早知道萝妮尔这样热情,早就能进入她的花穴去享受她的包容和温暖。 后悔但是却很甜蜜,萝妮尔说在床事上是更喜欢他的,比起契沙图,他能让她更快乐。 这是对奥德瑞格的鼓舞,但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奖励。 完全地占有萝妮尔,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男人的本能让奥德瑞格向前试探着挺入,硕大的龟头还没完全进入就被高潮后柔软的穴口接纳吮吸,第一次享受这种感觉的他紧紧地抱住萝妮尔,在她身上喘息出声。 但萝妮尔却不太配合,抓挠着他的身体,被他束着的手在他的脸颊处胡乱地留下了几道凌乱的抓痕,她的眼里霎时涌出许多眼泪,她再次用她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闷哼道:“疼,奥德瑞格,有些疼。” 奥德瑞格本就被萝妮尔胀满的心被她的眼神看软了一半,又被她可怜的哑音酥掉了另一半。 而且萝妮尔的身体这样就能带给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乐,这让奥德瑞格完全忘记了他对萝妮尔的温柔承诺。 他欲罢不能,眼看着就要得到她的全部,他绝不可能在当下退出,只能哄着萝妮尔:“一会儿就好,好乖,萝妮尔,我亲爱的萝妮尔……”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她皱着眉流泪的受伤表情,和她身下努力想要纳入他的穴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保守还是放浪,这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该相信哪一方。 奥德瑞格尽力讨好着萝妮尔,吻掉她的眼泪,用手指毫无章法地按压搓动她肉瓣里鼓出的小肉芽,尾巴也松开她的手腕,任由她用指甲在他的身上抓出一道道的痕迹,只要她开心就好。 毕竟是湿透了的花心,刚刚又经历了高潮,这让萝妮尔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在奥德瑞格的零零散散的刺激下又开始带着哭腔吟哦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萝妮尔的适应,像是狡黠熟练的猎手一样,他不会轻易放过送到面前的每一个机会,奥德瑞格迫不及待地将整个前端全部挺了进去。 萝妮尔感觉自己的肉壁整个都被撑开了,突然的侵入让她措手不及,撕裂的疼痛感让她的呻吟声变了调,穴里的软肉本能地收绞包裹着入侵的异物。 契沙图的每个动作都会征求萝妮尔的同意,而奥德瑞格没有预告的插入让萝妮尔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她和契沙图以外的男人上了床。 这是真正的背叛哦,契沙图大人。 只有那么一瞬,萝妮尔心里怪异的满足感让她想起了契沙图,但身上的痛感和快感的交织也促使萝妮尔很快将他遗忘。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奥德瑞格的鲁莽,奥德瑞格却喘得比她还厉害。 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深邃的面部轮廓滴下,从他浑身绷紧的肌肉上滑落,抱着萝妮尔的手也突然收紧,她并不觉得这个力道要比契沙图的小多少。 他似乎忍得很痛苦,紧闭着眼睛,萝妮尔第一次看见他摆出这副仿佛在遭受磨难的扭曲表情。 难道奥德瑞格也会觉得疼吗? “萝妮尔啊……你能放松一点吗?好紧……” 萝妮尔认为他在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撑开了她,萝妮尔几乎觉得一点放松下来的空间都没有了。 他的请求她做不到,她只能再次摸了摸他的盘角,算作一点点聊胜于无的安慰。 “别,别摸,萝妮尔……” 他带着磁性的声音也瞬间变了调,这让萝妮尔觉得非常性感,但她却突然感觉到一堆液体在这一刻填满了她的花穴。 奥德瑞格射了,萝妮尔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再碰他的角了。 唔……而且他们还没开始。 奥德瑞格好像对此感到非常窘迫,也非常惊讶,脸已经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解释这种事情,眼下更不敢看萝妮尔的表情。 他很快将萝妮尔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她,但固执地没有拔出来那半硬的肉茎,就着这个硬度刚好全部埋入她的体内。 而且这样萝妮尔绝对摸不到他的角了,她偶尔的调皮实在是非常致命。 “奥德瑞格……” 萝妮尔闷着声唤他。 也许就这一声娇滴滴的呼唤,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又再次刺激了奥德瑞格,萝妮尔很快又感受到那物的炙热和坚硬。 “我还可以继续,不可能一次就结束的。” “你和契沙图今晚在一起多久,就要和我做多久。” 原来他在乎的是这种问题,他好像真的一定要和契沙图比个高下。 但萝妮尔关心的却是:“奥德瑞格,你射进去了……” 萝妮尔又感受到那种被完全撑开的感觉,他似乎因为萝妮尔的话而变得更兴奋了,完全硬起来之后开始学着慢慢在她的甬道内顶弄,像是要把他刚刚射进去的精液顶到更深的地方。 奥德瑞格哑声问道:“契沙图射进去了吗?” “没……” “那岂不是更好,有了我的孩子就嫁给我。” 奥德瑞格的语气干脆又笃定,萝妮尔知道了此时无法和他理论这种问题。 但她同时也知道了现在才是正式的开局。 萝妮尔的下颌被他捏住,她被迫侧着头和他接吻,他的另一只手环着萝妮尔的胸,玩不腻一样地交替着揉捏着两个已经肿胀的乳头,而身下更是泥泞不堪,他之前射进去的精液被他一深一浅的进入混着萝妮尔的花液带出,从萝妮尔的阴蒂处滴落到床单上,晕染扩散了他们身下的水渍。 “萝妮尔,你好软,好紧,我好喜欢你……” “好想就这样干你一辈子……” 仿佛无休止的抽插里,肉体的撞击声,摩擦出的淫靡水声,还有来自奥德瑞格喘息式的情色告白,让萝妮尔已经忘记了她正身处何地。 她只知道快感又在逐渐累积,被撵开的肉壁毫无保留地被他深入而因此轻微抽搐。 “奥德瑞格……不行了,我不要了呀——” 奥德瑞格用吻堵住她的嘴,这种软糯的求饶声只会让他凭着自己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完全地占有她。 萝妮尔觉得又要到了,她的呻吟声也逐渐高亢了起来,一边哭着哼着说不要了,一边又放浪地说着不要停。 奥德瑞格捏住她圆润翘嫩的臀,萝妮尔被迫撅起身体让他顶入更深的地方,但是他却突然不动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为了追求那顶点处让人恍神的快乐,萝妮尔开始口不择言:“动一动,奥德瑞格,动一下嘛……” 奥德瑞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急切地问道:“萝妮尔,喜欢吗?你喜欢我吗?” 萝妮尔主动轻咬着奥德瑞格的嘴唇,娇媚的声音勾着他:“喜欢。” “喜欢谁?” “奥德瑞格,萝妮尔真的好喜欢你。” 奥德瑞格无法言喻在这一瞬间身心都被萝妮尔满足的感觉,他只能吻着萝妮尔,亲吻她的眼睛,鼻尖、嘴角,柔声道:“嫁给我吧,萝妮尔,我也好喜欢你……” 萝妮尔回应着他的吻,但也小心地避开了他话语里的陷阱,开始缓缓收缩夹紧她穴内粗大的肉茎,诱他:“萝妮尔喜欢被你肏,喜欢被奥德瑞格肏……” “插我呀,难受呢……” “奥德瑞格……” 这么淫荡的话能从萝妮尔的嘴里说出来,简直让奥德瑞格的所有理智自持全都溃不成军,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能被人叫的这样心神荡漾。 奥德瑞格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原本的目的,他嘶哑着唤着萝妮尔的名字,咬牙回道:“萝妮尔,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骚得他都要因为这几句话射了出来。 他按压在萝妮尔臀部的手让他手心的软肉都变了形,每一次进出都像是把这当成最后的欢爱一样,只为满足萝妮尔的所有要求。 仿佛他此刻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萝妮尔的欲望。 “嗯啊,好舒服——” 萝妮尔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只能哭泣着高潮,泪水已经完全模糊了她的视野,抽抽噎噎地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今晚玩得实在是过头了,萝妮尔在失去意识前是这样想的。 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关心奥德瑞格是不是又射在她里面了—— 想写一个骑马(不,应该是羊)play,女攻向的萝妮尔用脚玩弄奥德瑞格的jj,然后摸着他的角,拽着他的尾巴强行不让他射,射了的话就会有其它凌辱惩罚,嗯,大概是这样。 萝妮尔:作者你在说什么?这是我能做出来的事吗? 作者:如果大家想看你就能做出来。 奥德瑞格(已经笑不出来了):…… 作者:追更:ρò㈠㈧ě.νǐρ(яΘūщèńńρ.мè(rouwennp.me))) ρō18cíτy.⒞ōм 42.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奥德瑞格才意识到他在萝妮尔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会比契沙图少。 他在她的身体上有多么失控,就说明契沙图也有怀有同样的心情遗留下了这些。 淡淡酸涩的感觉又开始泛滥起来,但萝妮尔安静地睡在他身边又可以将这矛盾痛苦的心情给完全抵消。 他一边亲吻着萝妮尔,一边温柔地给她清理和治疗。 奥德瑞格还用手捏碎了一个神圣符印,只见淡淡的光笼罩在萝妮尔的身上。 这种圣光干涉是圣骑士们作战时的强大咒术,用于牺牲自己来保护圣骑士们选中的对象,一般圣骑士们会借助这个咒术来转移敌人的火力,而且被干涉的人会完全隐匿,在一段时间内,任何武器法术都伤害不了被选中的目标。 不过有一点副作用,就是被干涉的人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奥德瑞格希望在干涉结束前,任何人都不会打扰到萝妮尔的休息。 比如已经在房间外等候着服侍萝妮尔的一众侍女,天色已经泛白,一般这个时间已经是晨训的时候了。 奥德瑞格整理好后打开萝妮尔的房门,交代塔莉:“公主今天不会去神殿了。” “奥德瑞格殿下,公主她……?” 塔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奥德瑞格高大的身躯让她窥不见房内萝妮尔的身影,只能含蓄地问他。 “她需要休息,你们可以派人直接通知圣骑士长大人,他会理解的。” “当然,我稍后会向弗尔格罗的国王和王后解释这件事。”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塔莉颔首应下。 奥德瑞格必须离开了,今天的行程是去访问光明神殿,他也觉得有必要再见一次契沙图。 ……ⓡ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萝妮尔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 头晕晕沉沉的,可能是宿醉之后的后遗症,但身体没有臆想中的酸痛,在她看来,奥德瑞格已经做到了他所承诺的温柔。 但看着这明媚的日光,她明白她已经错过了她每天去神殿报道的时间。 她来不及后悔昨晚和奥德瑞格的事情,这根本就不像她会做出来荒唐事。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今天必须代表神殿招待奥德瑞格,为什么谁都没来叫醒她?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萝妮尔开始哑着声音不断地唤着塔莉。 塔莉就候在外面,听见萝妮尔的声音就马上推门而入。 萝妮尔还没开始质问,就听得塔莉道:“殿下,身体还好吗?” 她一脸很明显的担忧神情,萝妮尔的心一沉,只听她接着道:“您和奥德瑞格王子的事情,王后已经知晓。” “圣骑士长大人也允许您将假期延长一天,您今天不必去神殿了。” “你说什么?” 塔莉又将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连串的信息让萝妮尔晕晕的头脑还来不及反应,但似乎已经全部印证了她能想到的全部最糟糕的结果。 她已经完全没法和契沙图解释了。 奥德瑞格也不是她所想的乖乖的小羊。 “殿下,需要去请神殿那边的牧师过来么?您的状态很糟糕。” “……不用了。” 萝妮尔瘫软在床上,闭着眼睛,心已经慌乱到极点,她都不敢想象契沙图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把他的感情剖给萝妮尔看,而转眼她就和别人上了床。 萝妮尔现在才觉得真正清醒了过来,她只想去忏悔室里跪上叁天叁夜,以后绝对不会再沾一滴酒。 她不能和奥德瑞格有任何交集和进展的,这么浅显的道理摆在这里,她昨夜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她的魔瘾需要契沙图,她的丑陋秘密还押在他那里,她不能和契沙图决裂。 现在好了,契沙图给她的婚书被烧没了,她的人也彻底背叛了他。 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好的借口来为自己辩解,即使扯谎对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现在留给萝妮尔的只有一个选项,就是直面契沙图的冷漠,甚至是他的怒火和报复。 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塔莉从来没有见过萝妮尔这样失魂落魄,问道:“殿下,是奥德瑞格王子强迫了您吗?” “自愿……完全自愿的。” 准确来说,还有一些她主动勾引的成分。 萝妮尔吐字气若游丝,不想多说一句话,但同时她也想起来一件事:“塔莉,我需要避孕。” 塔莉沉默了一下,应道: “好的殿下,塔莉先为您准备一点餐食,您最好用一些再服药。” 她无力地点点头,翻了个身,将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 光明神殿。 奥德瑞格在听完唱诗班的歌咏后,今天的行程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 但是今天的神殿里,圣女因病没有出席,圣骑士长也只在骑士团晨训后匆匆露了一面,主教牧师觉得少了些大人物的神殿怠慢了身为大主教的奥德瑞格,还想和他商量要不要在他离开弗尔格罗之前,和圣女再单独见面会谈一次。 奥德瑞格爽快地应下了,但他也向和他搭话的主教牧师提了个请求:“请带我去见契沙图大人。” 主教牧师想着今天契沙图出现的次数,预感到他似乎非常繁忙,为难道:“圣骑士长大人可能正忙于处理其它要务,大主教您要是有什么问候之类的,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而且契沙图作为守护巨龙,本来只需要听光明神的命令,圣骑士团的事情他原本就可以撒手不管,出于他自己的责任和奉献精神,他一向对神殿和骑士团的事情都很负责。 不过像招待奥德瑞格这种神殿里的牧师和圣女就能负责好的事情,是不需要去打扰契沙图的。 但奥德瑞格主动要求见契沙图,也许在性质上有点不一样。 奥德瑞格又道:“是关于莱瑟殿下的事情,必须和他当面说。” 主教牧师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他请奥德瑞格稍候,他去把这件事报给契沙图的副官。 奥德瑞格看着主教牧师匆匆离开的背影,在等待的他又想起了早晨睡在他身旁的萝妮尔,抚摸了一下他脸颊上的新鲜结痂的抓痕。 招摇了一整天,没被契沙图看见的话,他会感到很遗憾的。 43. 塔莉看着恹恹的萝妮尔,提议道:“殿下,反正今天还是假期,想去哪里玩吗?” 萝妮尔差点将“忏悔室”脱口而出,咳嗽着掩饰了一下,换了个地方:“去旧钟楼吧。”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让她稍微安心的地方了。 塔莉始终觉得萝妮尔的态度不对劲,既然她和奥德瑞格是彼此交心的,为什么她会看起来这样难过,甚至还很排斥会有奥德瑞格孩子的可能。 她在给萝妮尔更衣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萝妮尔的态度,这也是王后交给她的任务:“您喜欢奥德瑞格殿下吗?” 毕竟塔莉还记得萝妮尔不久前还对德莱尼一点兴趣都没有。 萝妮尔没有回应,也没有明显的厌恶和不悦,或许她在出神想别的事情。 “今早我把这件事报给王后的时候,她虽然吓了一跳,但还是挺乐观的。” “昨夜奥德瑞格殿下一直在会客室等您回来,他看起来非常在乎您。” “而且他说会主动来向王室解释和您的事情,我想您和他的婚期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 塔莉一说起感兴趣的话题就停不下来,大多数时候萝妮尔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无法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宣泄给塔莉听,只能随意诌了一句来堵住她的嘴:“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塔莉听后豁然开朗,安慰道:“反正日期肯定会在您的成年礼之后,在那之前您都是自由的。” “奥德瑞格殿下很喜欢您,您说不定还可以和他商量商量。” 再见一次奥德瑞格?萝妮尔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没做错什么事情,都是萝妮尔自作自受。 他要是知道她有魔瘾的事情,还会像现在一样珍视她吗? 奥德瑞格又不是法师,萝妮尔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力,而且弗尔格罗和维迪卡尔都是崇尚圣光的地方,除了和法师交合,她能去哪里找高浓度魔力场来缓释这对她来说无解的魔瘾呢? 难道只能靠那包被她藏起来的法力饼干? 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是乌恩诺说只能让她好受一点。 而且放了这么久,那袋饼干可能已经变质了…… 越想越糊涂,但萝妮尔什么都不能说。 胡思乱想着,萝妮尔很快就到了旧钟楼,她让塔莉在下面等她。 昨夜一切混乱的源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她把奥德瑞格赶走,和契沙图返回神殿,然后又疯了一样和他们两个人分别做了爱。 萝妮尔在高台上吹着风,几乎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她把这里当成她一个人的忏悔室,反复咏颂了无数遍祷言,希望光明神听见,也希望他不要听见。 萝妮尔坚信光明神一定知道她做的这些愚蠢的事情,只是她依旧不明白光明神为什么还对她如此宽容。 可能这已经是对她惩罚的开始,毕竟她整天都为此不安忐忑。 但不想面对的心情也在她心底滋长,她的懦弱有那么一刻在劝她逃离一切。 不要再见到契沙图,也不要再见到奥德瑞格,更不想……再做光明神的圣女。 直到天色开始暗了下来,萝妮尔才从旧钟楼上走下去。 萝妮尔闻到淡淡的甜腻香味,不浓郁,很快弥散在风里,但这种味道似曾相识,可她看到的是等候在马车边的塔莉。 塔莉温柔地问询道:“殿下,要回王宫了吗?” 萝妮尔没再继续向前,她失明过很长一段时间,对闻过的味道很敏感,就算她再怎么心不在焉,还是能找回警惕的状态,笃定地说道:“你不是塔莉。”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美丽聪慧的小姐。” “塔莉”很快就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反正这里就是个偏僻的地方,他本来就不屑好好地去做伪装,只是为了逗弄她而已。 狭长的眼睛,黑色的竖瞳,敏锐锋利的目光,让他看起来非常有攻击性。 萝妮尔当然记得他在贫民窟的黑铁酒馆里,他朝她和乌恩诺所说的戏谑之言,朝她的方向吐过来的烟。 “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贝特塔埃尔,如果你想亲昵一点,可以叫我贝特。” 他的声音倒是柔和许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动听,这也许是因为他是精灵的混血,但萝妮尔并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走开。” 萝妮尔冷冷地拒绝着他,不管他来找她有什么事。 “这可不行,你身边的骑士太多了,好不容易才让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听着,有人把你买了,我得在到期前交货。” 萝妮尔在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秒,就看着贝特在她面前消失,然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 而在光明神殿这边,奥德瑞格如愿地在内殿见到了契沙图。 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和条理,完全想象不出来昨天晚上这里凌乱荒唐的场景。 “契沙图大人,请您放弃萝妮尔,她更想和我在一起。” 奥德瑞格说话一向直入主题,弗尔格罗王室那边已经铺垫好了,他见契沙图只是想向他宣告快要既定的结果。 而且要是他能主动退出就再好不过了。 契沙图头都没抬,专注于他手上的公务,冷淡地回了句:“她是这样和你说的?” “当然。” “那你还真是不了解她。” 奥德瑞格其实非常介意契沙图陪伴了萝妮尔许多年,以至于契沙图的这句语气平平的讽刺正好击中了他软弱的地方。 契沙图的话让奥德瑞格丧失了和他迂回的耐心。 “我们已经上过床,她昨晚高潮了很多次……” 契沙图终于抬眼看向奥德瑞格,似乎从他的嘴里听见对萝妮尔的诽谤是一件不可容忍的事情。 这种幼稚的挑衅从一个在他看来还是小孩子的奥德瑞格嘴里说出来,根本不值得契沙图去在意。 但他同时也看见了奥德瑞格脸上的那些抓痕。 对萝妮尔的心意又让他马上相信了奥德瑞格的那些拙劣又冒犯的说辞。 萝妮尔今天没能来神殿……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她今天来不了了,今早王室递来消息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应该更加克制一些。 契沙图觉得自己对萝妮尔的忍耐完全是多此一举,他昨夜就应该把她按这里欢爱一整个晚上。 他甚至在想就算萝妮尔会因他的欲望而害怕他,也好过这样被别人趁虚而入。 绷紧的冷漠面容看起来依旧坚不可摧,仿佛契沙图听到什么话都是这幅平静的表情。 但他还是出声阻止奥德瑞格继续说下去,可说出来的却是他能想到的最差的一句:“你弄疼她了。” 这暴露了他的想法,他冷静伪装下的心已经开始因为嫉妒和对萝妮尔身体的贪婪而失去理性。 明明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契沙图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他和萝妮尔的第一次。 她也是因为疼痛在他的背后留了很多抓痕,这是她的习惯,弄疼了她一定会报复回来。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 在奥德瑞格听来,契沙图依旧在炫耀他有多么了解萝妮尔的脾性,床上床下都一样。 这个时候契沙图的副官敲了内殿的房门,说有紧急的事要汇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和对峙。 副官一进来就着急道:“契沙图大人,莱瑟公主被人挟持出城了。”—— 作者:首发: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44. 塔莉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最终的犯人,而不是最后一个见到萝妮尔的人。 一边是王都守备军的军官们,另一边是以契沙图为首的神殿的代表。 奥德瑞格作为萝妮尔还未公开的未婚夫也强行要求加入了进来。 这种压力和她对萝妮尔的责任感让无法招架的塔莉泪流满面,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能想起来的所有事情: “今天午后,公主醒了过来,但她的心情非常低落……” 塔莉略过了萝妮尔的隐私,顿了顿,又道: “公主要求去旧钟楼,餐食吃的非常少,公主不让我跟着她上去,所以我在马车上等她。” “……我没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我的后颈被击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钟楼附近的灌木丛里,但公主和马车都不见了。” “于是我马上就向王都的巡逻兵报告了公主失踪的事情。” 这些就是塔莉所能回忆起来的关于萝妮尔被挟持前的状况。 她不知道公主是否安全,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任何关于犯人的信息,这看起来就像是计划很久了的一场阴谋。 再后来,守城门的士兵向王都守备军报告说一名人类女性驾着公主的马车已经出了城,他们正在紧急搜捕中。 同时也将消息通报给了光明神殿,现在全城戒严。 一名军官说道:“王室的马车非常显眼,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这还不是战争,更不明确这是否是针对光明神殿的预谋,情报仍然不足,但萝妮尔终究是神殿的圣女,神殿必须表态。 契沙图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没有温度,说出了符合他身份的最中立的话:“如果需要骑士团的力量,王室尽可调遣,希望公主能早日平安归来。” 奥德瑞格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出一丝一毫对萝妮尔的担忧,可他一无所获。 但奥德瑞格也有着自己的权利,他是维迪卡尔教会的大主教,也是德莱尼的王子,他更明确自己作为萝妮尔未来的丈夫必须参与有关她的一切。 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维迪卡尔的军队可以作为外援,这是来自光铸德莱尼的诚意。” 如果可以,奥德瑞格恨不得马上接手这件事,但现在弗尔格罗王室的态度还是倾向于自己解决,还轮不到他。 各方的力量是足够的,可一直到当天半夜,都没有关于萝妮尔的任何消息。 她那辆显眼的马车和她的人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样。 …… 夜深人静时,新的宵禁政策让火焰节期间的街上空无一人。 没有人注意到从弗尔格罗上空掠过的金色巨龙,即使他的身体庞大,能遮天蔽日,但他的身形却很修长而且飞行的姿态依旧优雅。 他的鳞片在夜晚的月光下闪耀着金色的绚烂光泽,就像是抛光过后的金属一样光彩夺目;龙角则向后拱起而形成了一个类似皇冠的模样,吻喙部布满了细密的鳞角,呼吸时的鼻腔会带着灼热的火焰气息,下颌处的长髯和锐利的目光则会告诉有机会见到他的人,他是一头成熟且阅历丰富的巨龙,他的能力可以让任何侵犯他的尊严和领地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他下颌处乃至背部的陈旧伤痕暗示着这条龙可能曾经经历过一次严酷残忍的战斗。 但他是最后的赢家。 他的翼展所留下的巨大阴影只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月亮被暗云掩盖,但风一吹又很快能再见光明。 纯白的领域,光明神纳克苏萨斯的所在之地。 这是存在于某个云端的虚无境地,就算在夜晚,也是溢满了光亮,没有地方可以藏匿黑暗。 纯白的领域里只有一片清澈的湖,走在这里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会泛起层层水波但是又不会溺于其中。 金色的巨龙造访了这里。 沉睡在水面之下的神祇因为感知到客人的存在而醒了过来。 平静的湖面的正中央,契沙图见到了光明神纳克苏萨斯。 “光明神大人。” 他正背对着契沙图,银色顺直的长发垂到了水面上,简单的白色教袍就和神殿里的那些牧师的穿着没有什么区别,但作为神祇,即使他一言不发,看到他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肃穆和庄严……以及不可自抑的、对他力量的绝对臣服。 听见契沙图声音的纳克苏萨斯侧过身来,但并没有睁开他的眼睑,回道:“晚上好,契沙图。” 是如天籁一般柔软细腻的声音,慵懒但不颓靡,温润但不浑厚,没有丝毫的情绪在里面,有的只是平静且缓慢的语调,陈述着一些无趣的话。 这听起来似乎很无情,但却足够温柔,他的五官比神殿里那些为他塑造的雕像还要完美,他的外貌和他的话语一样柔和,这种内敛阴柔的美让人会情不自禁地去相信他,相信他会在乎别人的苦难,相信他会公平地一视同仁,相信他会用他的能力拯救挣扎着的生灵。 契沙图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对他的无召而来表达了对纳克苏萨斯的歉意。 “所以,你是想亲自找回我的圣女?” “是的,请您允许我执行这项命令。” 纳克苏萨斯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思索,最终摇摇头:“我觉得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请您明示。” “让乌恩诺回到他该待的地方,契沙图。” “遵从您的命令。” 契沙图和纳克苏萨斯之间的对话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但在契沙图辞别前,纳克苏萨斯叫住了他:“我并没有听见那个孩子的绝望祷言,她是安全的。” “不过契沙图,你真的不需要找一些妓女吗?” 契沙图没有因为被纳克苏萨斯点破而感到尴尬和窘迫,毕竟没有人能在光明神面前藏住心里的秘密。 契沙图和萝妮尔的欢爱于他而言就是短暂的,但让他能饕足的性爱可能对萝妮尔这种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金龙发情后,对自己选中的配偶有着无尽的欲望,无数次的交配可以短则持续几天,长则十几天甚至一个月。 所以如果有被逼迫的雌性金龙,很有可能会因反抗而在毫无理智的雄性金龙的摧残下丧命。 但频率足够的性交可以保证雌性在这次发情期内的受孕率,对整个族群而言,利大于弊。 “不需要。” 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 纳克苏萨斯轻微地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赞同他的说法,又道:“那要不要找个合适的配偶?和你同族的金龙小姐们会很喜欢你这样成熟的绅士。” 温柔又耐心的劝勉,纳克苏萨斯对于能够见到他的信徒都会展现像这样的怜悯。 “我对莱瑟萝妮尔是绝对忠诚的。” 纳克苏萨斯笑道:“我只是在想,欲求不满会影响工作效率。” “既然如此,契沙图,那就让奥德瑞格来协助你。” 契沙图明白这是来自纳克苏萨斯的新命令,他的调侃已经结束了。 “让他帮你找回我的圣女。” 神祇面前巨大的金龙听到他的话似是犹豫了一瞬间。 纳克苏萨斯已经背过身去,声音依旧平静,柔和的语调展现着他的宽容:“你要玩忽职守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要最好的结果。” “……遵命,光明神大人。” 在契沙图离开后,纯白的领域又恢复了静谧,一点声响都没有。 纳克苏萨斯身前的水面泛起细纹和水波,逐渐浮现了萝妮尔的面容。 她依旧昏迷着,身体被麻绳紧束在一个狭小又昏暗的空间里。 他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眼眸里只有包容和怜爱,也许只有身为光明神的他能把这样有侵略性的颜色染上温柔,他对所有信仰他的人都不会吝啬表露这样的情绪。 他俯身用手掬了一些水,像是轻抚了萝妮尔的脸颊。 然后他将手中的水洒的水面上,散落的水珠模糊了萝妮尔的幻象,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45. 萝妮尔醒来后,感觉自己应该在一个类似于树洞的地方,小得让她只能蜷缩着身体。 草木的淡淡香味窜入鼻腔,她视野里有一些因风而摇曳着的暗影,像是一些茂盛的枝叶。 但这里实在是太暗了,萝妮尔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哪里。 而且四肢动弹不得,手被反剪在背后,绳子粗糙的质地让她动一动就被勒得生疼。 张了张嘴,发现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萝妮尔意识到自己是被沉默了。 像法师、牧师之类要靠吟诵才能施法的职业,被沉默之后基本上是任人宰割。 更别说萝妮尔现在被绑了个严严实实,那个叫贝特塔埃尔的男人在确保万无一失。 等待她的是未知的命运——到底是谁买下了她? 可她又为此而有些庆幸,贝特把她带离了弗尔格罗。 萝妮尔此时看见了不远处一点一点的光亮,她觉得就是夏日里经常在草丛里见到的萤火虫。 微弱又不刺眼的光让萝妮尔确定了她就是在一个树洞里,可能还非常高,周围除了繁盛的枝丫以外什么都没有。 萤火虫的光更近了一些,萝妮尔此时才能看清正提着一个玻璃罐的贝特,他正坐在她斜上方的枝干上。 他是无声无息的,至少萝妮尔已经明白只有在他想暴露的时候,她才能看到他。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 贝特一直就在不远处,这种住在树上的生活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但他知道像萝妮尔这种贵族出身的小姐就不行,之前绑架的经验告诉他,哭闹已经是最简单的挣扎。 不过他得保证他的商品是活着的。 被他沉默的萝妮尔很安静,视线看向他,但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连点头摇头都没有。 贝特把提前准备好的小块肉干递到萝妮尔的嘴边。 她闻了一下,但没有吃。 “吃掉。”他用他冷冽的声音命令道。 如果不看他的外貌,萝妮尔真的觉得他的声音是她听过最好听的,他应该有一张平易近人又英俊的脸。 如果他没有要把她交给别人,萝妮尔或许还会感谢他把她带到了不是弗尔格罗的地方。 她紧咬着牙齿,没有动作,她并不信任贝特。 而贝特并不介意萝妮尔无声的反抗,他有的是法子对付不愿意配合的俘虏。 单手用力箍住她的下颌,贝特的手套表面很粗糙,不管是他的力道还是糙皮面所制造的疼痛只能让萝妮尔被迫张嘴,然后贝特像投喂一样把那小块肉干放到了她的嘴里。 他似乎对这种事情非常熟练,他又把萝妮尔的双腮捏住,防止她吐出来。 于是萝妮尔只能选择咀嚼这块又干又硬的肉粒,什么味道都没有,但她现在也的确饿了,有点肉香味的东西其实也不难下咽。 在确认她吞下去之后,贝特又给她喂了一些水。 如此反复,萝妮尔还以为他是那种不好相处的暴躁脾气,但现在看来,他在某些事情上有足够的耐心。 直到萝妮尔开始连续摇头,表示她再也吃不下了,也不需要喝水了。 “好乖。” 萝妮尔并不会因为这一句动听的鼓励而感动,而贝特是真的认为萝妮尔非常省事而感叹了一句。 他说完这句话后,萝妮尔又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连那萤火虫的光一起消失了。 但她莫名地能感受到在黑暗里的视线,贝特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 这个夜晚里,被拘束在树洞里的萝妮尔没能睡好,断断续续地醒来又睡过去,总是梦到她在弗尔格罗的事情,但最多的还是契沙图疏离的神情。 萝妮尔现在要是能见到他,她敢笃定他绝对是这个表情,甚至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了。 不过她相信契沙图一定会来找她,他说过会一直在她身边。 但她希望晚一点,让她稍微喘口气。 复杂的心情和梦境折磨了萝妮尔一整个晚上。 清晨时,她被贝特的动作吵醒,睡眼朦胧的她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但萝妮尔很快被失重感吓得想要尖叫,可她并没能叫出来。 贝特把她抱回了地面上,萝妮尔被反剪着的手拉扯着他斗篷的一角,身体紧贴着他的来寻求一点安全感,而且她被忽然的惊吓激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泪水,已经睡意全无了。 萝妮尔被放置在他们过夜的树下。 贝特看了她一眼,问道:“哭什么?” 萝妮尔红红的眼角,凌乱的头发,上面还沾了一些干掉的树藓之类的玩意儿,慌张无措的表情让她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他突然的兴趣让萝妮尔看到了一点希望,她张口,就着他的视线,希望他能读懂她在说什么。 “请让我说话。” 贝特撇了撇嘴,他上挑的眼角让他的这个表情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意味,他拒绝道:“我并不想给自己制造多余的麻烦。” “求你。” 萝妮尔知道无用的高傲只会让她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她选择直接放弃。 贝特的竖瞳缩了缩,又眯了眯眼,似乎在思索萝妮尔的要求是否值得考量,而她已经明白他理解了她在说什么,并且这句话让他心满意足。 但贝特却直接走开了。 萝妮尔有些失望,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她的视线固执地追逐着贝特瘦削高挑的身影,他的皮肤在树影的光下白到几乎快要透明,精灵的血脉在他的身上其实很明显。 但他的狠厉也是显而易见的,兽人血脉所带的野性像是魔化了他的外貌一样,让具有欺骗性的精灵长相变成了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凶恶又不好接近。 萝妮尔猜测他是个盗贼,只有他们才能做到敏捷而迅速地解决一切战斗,并且熟练各种伪装和藏匿的技巧。 其实弗尔格罗王室也会雇佣一些盗贼,他们是天生的间谍,只是萝妮尔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而已,塔莉偶尔讲故事的时候会提起这种话题。 她看着贝特消失在她眼前,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但很快他又回来了。 贝特取下他腰间的一瓶药剂,像昨晚喂她喝水一样灌了进去,不过这次有点粗暴,瓶口磕到了萝妮尔的牙齿,让她皱着眉喝下了一管涩涩的液体,还有一些呛到了喉管里。 她咳嗽了几声,涨红了脸,泪水挂在眼角,还有一些没及时吞咽的淡蓝色液体从她的嘴角滑落。 萝妮尔看向他,已经把一些礼仪当成了最自然的习惯,而且他也满足了她的心愿,对他说道:“谢谢。” 贝特冷漠地警告道:“别想用你蹩脚的法术击败我,我的匕首可比你说完一句祷言的速度要快得多。”—— 首发:χτfяéé⒈cом(xtfree1.com) 46. 奥德瑞格在他暂住的公馆里收到了来自光明神殿的邀请。 确切地说,是来自契沙图的邀请。 他从萝妮尔失踪开始,一直在探听她的最新消息,却一直得到的是令人失望至极的回复。 而现在最有用的消息则是萝妮尔的马车已经被转手卖掉了,买家说并没有见到类似萝妮尔的女孩,和他交易的是一个中年人类男性,因为看起来像是贵族,买家才敢把马车接手。 一会儿女性一会儿男性,着急上头的奥德瑞格现在非常怀疑弗尔格罗的军机水平。 而且弗尔格罗王室似乎暂时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这让他更加焦躁。 奥德瑞格看着那封邀请函,摩挲着它的封面,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他无法沉下心来想契沙图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毕竟昨天他对萝妮尔失踪的态度就是无动于衷。 但他还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去了光明神殿。 …… “光明神希望你协助我。” 契沙图处理公务的内殿里,他站在窗边,对匆匆赶来的奥德瑞格开门见山,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想要先发制人的很多问题。 奥德瑞格知道契沙图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沉默了下来,等契沙图说完。 “协助我找回圣女。” 契沙图看见奥德瑞格面上惊喜的神色,他移开了视线,又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尽快把她找回来就好。” 奥德瑞格并没有敌视契沙图到公私不分的地步,谨慎地问道:“光明神还有其它命令吗?” 契沙图回道:“我必须去追捕乌恩诺,也请维迪卡尔大教堂留意一下他的消息。” “乌恩诺竟然已经逃出来了?” “是的,但我感知不到他作为龙的气息。” “这会和萝妮尔的失踪有关吗?” “情报不足。” 奥德瑞格再次沉默,表情也凝重起来,郑重地道:“我会尽全力协助您的,尊敬的契沙图大人。” 两个男人似乎在这一刻能真正地和平交流,没有前一天在这个地方的剑拔弩张。 但契沙图从来不会选择去回避某个问题,昨天被意外中断的谈话并没有结论,他算是给奥德瑞格一个明确的答复:“希望你能认清最后的选择权在她的手上,不要强迫她。” 契沙图并没有提起关于萝妮尔魔瘾的事情,他知道萝妮尔从这个角度来说都不会去选择奥德瑞格。 “我明白,我会尊重她的抉择。” 可奥德瑞格知道,在萝妮尔做出决定前,他会确保她选择的人一定是他。 于是两人算是达成了各怀心思的诡异的和解。 …… 未知的山野里,萝妮尔对她暂处的情况持妥协态度。 她相信贝特能做到像他话里说的那样,因为他已经无形之中展现了他强大的潜行和伪装技巧。 刺杀只是顺便的。 所以,要在一个熟练的猎手面前逃走,她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他既然愿意解除对她的沉默,就说明他的自负是萝妮尔可能会用得上的弱点。 附近的灌木里传来声响,一头通体黝黑的夜刃豹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人类经常使用马来作为坐骑,德莱尼则偏爱雷象,甚至他们的雷象还有一个自己取的夸张的名字——光铸邪能碾压者,而精灵们通常会选择夜刃豹或者陆行鸟。 而且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夜刃豹很温顺,萝妮尔便知道了这是他刚刚召唤过来的坐骑。 贝特把她抱了起来,在把她放到那夜刃豹的背上之前,他让它闻了一下萝妮尔的味道。 属于野兽的沉重呼吸声伴随着热气喷洒在萝妮尔的脸颊上,她连忙闭上眼睛,她害怕下一秒这头夜刃豹会张嘴用它锋利的牙齿咬断她的脖子。 就像是印证了她的臆想一样,萝妮尔下一刻就感受到了来自它的舔舐,它的舌苔非常粗糙还带着一些细软的倒刺,刮过了萝妮尔的脖子,她甚至能感觉到它长长的剑齿也擦过了她的脖颈。 心跳得飞快,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萝妮尔因为恐惧而有些轻颤。 她想出声阻止贝特继续这样做,可他在她说话前就把被绑着的她横放到了夜刃豹的背上。 坚硬的鞍顶住了萝妮尔胸前的肋骨,绑住身体的麻绳因为她悬挂着的姿势而将她勒得更紧了,瞬间恶心的呕吐感涌了上来,和身体上被摩擦出的痛感让萝妮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萝妮尔抬头怨怼地看了一眼贝特,但他的视线在他心爱的坐骑身上,还好似鼓舞一般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她被冒犯和戏弄的不甘都献给了空气。 随后贝特也翻身上来,扶正萝妮尔的身体,将她稍稍带入怀里。 但这并不是什么带着亲密意味的动作,贝特只是想固定住她的身体,防止她在夜刃豹奔跑期间摔了下去。 坐直后,萝妮尔好受了很多,反胃的感觉消了下去,可心理上的委屈让她的眼泪簌簌直流。 萝妮尔没有哭出声来,垂首靠着贝特,被困在背后的手只有几根手指能动,她揪着自己的衣服,拧来拧去。 没能被及时擦去的眼泪顺着她小巧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着,哭得狠了的时候,萝妮尔想压住声音也无法阻止那些抽噎的换气声暴露她在哭泣的事实。 “哭什么?” 贝特终于再次问了她一句。 正在生气的萝妮尔被他这一句话点着了,直接放声哭了出来。 绑架她就算了,要卖了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再玩弄她? 身为公主和圣女,与生俱来的脆弱的自尊心被这样践踏让她无法适应,可她又不能反抗,连哭泣都要被他追着询问原因。 她算是受够了,连哭都不能哭了吗? “要你管——” 萝妮尔吼了回去,说出的每个字都在颤抖着,连起来才勉强能听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她突然拔高的音量似乎吓到了他们正乘骑着的夜刃豹,低低地咆了一声。 贝特将她头发上的树藓摘掉,像抚摸夜刃豹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脾气还挺大。” 萝妮尔的头被他按在胸前,她没法看见他的表情,但他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像是在看她的笑话。 萝妮尔被气得头脑一片空白,仰头就近朝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47. 也许贝特没想到萝妮尔会突然如此激进,这一口下去,再松开时已经留了一个血痕。 她也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萝妮尔止住了哭泣,呆愣地看着他脖子上那一圈红红的牙印。 而夜刃豹对血液的味道更加敏感,更何况是它主人的血。 它开始有些躁动不安,耳朵后面顺滑的毛都竖了起来,嘴里一直发出警告一般的“呼呼”声。 萝妮尔很快意识到她做了很失礼的事情,将一句轻不可闻的“抱歉”脱口而出。 贝特则拿出一小块止血用的纱布,擦了擦萝妮尔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 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身下的夜刃豹,被安抚后的野兽再次安静了下来。 “看来根本就不需要对你用沉默,你最后的把戏也不过如此。” “……有点疼是真的。” 依旧是带着戏谑和调侃意味的腔调,萝妮尔不再去反驳他。 她已经足够失态了,发泄也发泄过了。 萝妮尔明白她得面对现实,她现在还没有可能从他这里逃走。 而贝特用双腿夹了一下夜刃豹的腹部,他们终于开始启程离开这个地方。 …… 萝妮尔意识到贝特已经提前精心计划过路线,他们在无人走过的密林里从容地穿梭着,他总能在恰当的时机提示夜刃豹行进的方向。 他一路上都没再对萝妮尔说话,可她却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能敲打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开始主动向他搭话。 就比如最基本的:“我们要去哪里?” “我说兽人的地盘,你会信吗?” 他将半真半假的话抛回给了她。 “为什么对方要买下我?” “美丽的小姐总是很受欢迎的。” 萝妮尔明白了他说的话可能没有一句是真的。 夜刃豹奔跑的速度不算很快,有时需要跃起从而跳过一些麻烦的障碍,加之他们经过的地方很可能从来没有人造访过,草和低矮的灌木非常茂盛,有一些带刺的植物会划破萝妮尔的裙摆,割伤她的脚踝,但这种小擦伤和她身上被束紧的酸痛相比而言,萝妮尔觉得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要知道她已经差不多快维持了这个姿势一天一夜,夜刃豹每每颠起一步,萝妮尔觉得她身上痛到快要散架。 没过多久,萝妮尔连向贝特搭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在想要怎样说服贝特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终于,萝妮尔开始叫了他的名字:“贝特。” 可他好像没听见一样,也许耳边的风声把她这简短的称呼给掩掉了。 精灵的故事里总说他们总能敏感地察觉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萝妮尔开始对这种说法持怀疑的态度,不过这也许是因为贝特是个混血。 于是她再唤了一声,提高了一些音量:“贝特。” 他仿佛才听见一样,回道:“我要是说让你再叫一声,你会不会再咬我一口?” 他富有磁性的嗓音说着调戏萝妮尔的话。 萝妮尔的脸也顺势红了起来,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因为气愤。 他一开始就听见了。 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在她身上取乐,萝妮尔愤愤地想着。 她真的想像圣骑士团的骑士那样,拔出佩剑向他挑起公正的决斗,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也只是想想。 “我说过了,这是个亲昵的称呼。”贝特停顿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夜刃豹左边的耳朵,给它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继续说道:“来吧,说说看,既然美丽的小姐如此亲密地叫了我的名字,肯定会想从我这里拿回一些报酬。” “能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吗?” 贝特立刻回道:“是个合理的要求。” 萝妮尔的心提了起来,她并不觉得他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满足她。 在她眼里,贝特就是一个恶劣的盗贼,但是又不至于穷凶极恶。 “但是筹码不够。” 果然如此。 萝妮尔再次叮嘱自己,虚假的高傲只会让她气到晕厥,除此以外毫无用处。 她顺着他的意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用你甜美的声音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吧,毕竟你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或者唱几首歌也行,把我哄开心了,就成全你的愿望,怎么样?” 萝妮尔安静了几秒钟,赌气的那股劲现在直冲她的脑门,试想整个弗尔格罗会有人敢把她当成一只用来消遣的鸟吗? 已经气昏了头的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她刚刚尝到甜头的办法。 “贝特,求你……” 她并没有意识到她是在用身为女性的弱势在攫取男性的同情。 但声音足够甜腻,也放低了姿态,萝妮尔在这一刻能想到的就是佩服自己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夜刃豹跨过一条小溪,腾起再落下的弧度再次让萝妮尔疼到眉头紧皱。 但贝特却拍了拍它的背,夜刃豹明白指令从而停了下来。 萝妮尔在等着贝特的回应。 但他却将萝妮尔拉离了他的怀抱,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贝特俯视着她,和人类不一样的竖瞳让他看起来狡黠又神秘,没有笑意的脸让他的神情也变得冰冷而疏离。 他似乎对这句话很不满意。 萝妮尔才感觉到他的喜怒无常里藏了一些危险的意味。 “您是高贵的公主,像这样的话对我这种烂人来说的确算是优雅动听,甚至如蒙恩赐。” “不过让我高兴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抽出一把匕首,应该是副手位的匕首,黑色的匕身加上刀刃泛着的寒光混在一起,萝妮尔只听见了绳子绷断的声音,然后她的身体轻松了下来,再看时绳子已经掉入了眼前的小溪里,被一块石头挡住了,正顺着水的流向摇摆着。 贝特跳下夜刃豹的脊背,在不远处抬着他的烟枪猛吸了一口烟。 萝妮尔已经开始熟悉这种味道,就像是贝特身上的标记一样,一闻到就会想到他。 但她现在的注意力都被裸露皮肤上的那些渗血的勒痕吸引了,还有脚踝上那些凌乱的擦伤让她看着就觉得很痛。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萝妮尔将手交迭放在胸前,吟诵能让自己好受一些的治疗祷言。 贝特看着萝妮尔闭眼眼睛虔诚纯洁的模样,碾了碾他脚下已经稀烂的一堆杂草,缓缓将嘴里含着的一团烟吐了出来。 48. 萝妮尔祷告结束后,她坐在夜刃豹的背上静静地看着贝特。 他靠着树干,依旧在吸着那带着甜香味的烟,手中的匕首被抛到空中又被稳稳地接住。 她只是下意识地以为他手里的是匕首,因为小巧,但看清时却又不觉得是匕首那么简单。 通体的颜色偏暗,刃尖有着夸张的弯曲弧度,更像是斧之类的武器才有的设计;刀梁也不是笔直的,从两侧向中间凹陷,一面光滑,一面带有突起的棱刺;刀柄是黑色的,环着的几圈突棘完全贴合着手指拿捏的位置。 出手的速度足够快的话,就会像萝妮尔刚刚眨眼间看到的那样,只会认为是一把黑色的小匕首。 茂林阴翳,点点阳光透过繁复茂密的树枝洒到他的身上,在他黑色的短发上闪着微光,这个时候萝妮尔才觉得他更偏向精灵一些,侧脸有着精灵才有的深邃轮廓和不突兀的美丽骨感,她一向对他的眼睛印象深刻,现在看着他眼睛依然会让萝妮尔觉得他时刻都很警觉,随时都能用他手里的那把奇怪的匕首刺穿敌人的心脏。 弗尔格罗是人类的国都,也有一部分德莱尼,萝妮尔很少看见精灵和兽人,以前她觉得契沙图是最好看的,奥德瑞格也有独特的地方,不过在习惯贝特的外貌后,萝妮尔认为要是他闭上眼睛,变得更柔和一些的话,萝妮尔可以盯着他看很久。 果然大家说的是事实,精灵的优势之一就是他们的优雅和俊丽。 “贝特塔埃尔。” 萝妮尔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开始叫他的全名。 他看向她,细长的竖瞳移动很明显,他就像用这双眼睛稳稳地锁定了被标记的猎物,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掉。 “真的是兽人的势力买下了我吗?” 贝特吸进一口烟,蕴在嘴里,说话时才和着话语一起吐出:“对,某个兽人氏族的督军,他花了大价钱。” 萝妮尔警惕起来,贝特的话如果是真的,她必须想办法尽快脱身,不然成为人质的她对弗尔格罗或者维迪卡尔都会不利。 于是她开始试着和他谈判。 “你需要很多钱?” “算是。” “弗尔格罗的王室也同样能付给你一大笔钱。” 他看向萝妮尔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对她的同情:“第一,我从来不给人类干活。” “第二,送你回家的确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我并不想对等的代价是成为一个通缉犯。” 他边说着,边扣了扣他的烟管,燃尽的香料只剩下了一些白色的灰烬,抖落在了风里。 就像萝妮尔刚燃起又熄灭的希望。 但她还没有放弃,继续道:“现在的结果难道和通缉犯有什么不同吗?王室和神殿的势力同样会来找我。” 他的嘴角勾起,笑道:“小姐,你要知道我还没有失手过。” “如果你的骑士们能知道我是谁,或者能把你救回去,通缉犯这个词我会认下的。” 他话语里的意思是在恐吓萝妮尔,但语气却是淡淡的,向萝妮尔宣告了他的自信,同时让她明白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萝妮尔垂首,平静地点点头。 既然谈判没有结果,那就得从别的角度切入。 她必须了解贝特,她坚信任何人都无法做到完美,就像再完美的契沙图大人也会…… 唔,不能想那方面的事情。 更何况她知道贝特极其自负,反正她绝对能够找到办法逃离,她不能让她的身份被兽人当做在战场上于他们有利的把柄。 坐在夜刃豹背上沉默着的少女,并着腿规矩地坐着,她时刻都在尽力遵守一些奇怪的礼仪;而双手正紧紧的抓着她大腿处衣裙的一小块布料,似乎非常不安和彷徨;她的手臂上渗血的勒痕已经在她自己的治疗下结了痂,但看着更醒目了;而且她的长裙在行进过程中被撕破划烂了许多,一些凌乱的布条时不时被风吹开,会隐隐显出她膝盖处或者大腿处的深红色束痕,本来舒适轻薄的布料就禁不起如此粗暴的对待,从小被娇养呵护的她也是一样的。 贝特忽然想再抽一管烟。 安静的萝妮尔似乎再次引起了他的兴趣,只听见他问萝妮尔:“害怕吗?” 害怕什么? 是害怕被他绑架,还是害怕被卖给兽人? 自萝妮尔想成为一名信仰圣光的牧师起,她知道救死扶伤会成为她基本的责任,维护光明神和神殿的利益也是她的要务。 更别说作为弗尔格罗的公主,必要时候的牺牲对于她而言是应有的觉悟。 硬要说害怕的话,她只会害怕死亡的过程里带给她的恐惧和疼痛。 她应声抬头,红色眼眸里瞬间的茫然和孱弱全部都落进了贝特的视线里。 和昨晚看到缩在树洞里的她的表情一模一样。 但不管他在问什么,萝妮尔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蛛丝马迹,契沙图和奥德瑞格对她的温柔和纵容让他开始在拿捏男人的情绪上变得敏感。 她回避了他的视线,用她的直觉做出了回应,轻声道:“……怕。” 轻轻的颤声掩饰着她用来试探的谎言,脆弱和无助是她现在唯一想透露给贝特的信息。 然而对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就像他没问过那个模糊的问题一样,萝妮尔听到的只有偶尔的虫叫和清脆的鸟鸣。 至少萝妮尔认为,以前她要是用这种语气和契沙图说话,他会摸一摸她的头发,在她面前半跪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细致耐心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话,这招大概也不起效了吧,契沙图大概都不想再见到她了,来找她也只是因为她是神殿的圣女。 贝特翻身上了夜刃豹。 被解除束缚的萝妮尔已经不用像之前那样侧身坐在鞍上,在颠簸起伏中必须要靠贝特时时稳住她的身体,她现在可以好好跨坐在夜刃豹的背上,小手只需要紧紧握住一点点缰绳就可以保持平衡。 她对自己的马术是有自信的,套用在夜刃豹身上应该同样奏效,只是她并没有穿着马裤和长靴,还好她的裙子被撕扯到可以轻松地分开双腿,只不过大腿内侧很可能会因为长时间的乘骑摩擦而受伤。 萝妮尔准备像她想的那样调整自己的坐姿,但坐在他身后的贝特压住了她的肩,不让她有所动作。 他再次出声,只不过说的是和刚刚完全搭不上边的话题。 “我一个人可以疾跑四天从弗尔格罗到达兽人的地盘。” “但带上你的话,时间紧张,我们必须出发了。” 他还是把侧身坐着的萝妮尔往他的怀里拢了拢,看上去他只是被迫环着萝妮尔的身体来握住她面前的缰绳。 但是,这次四肢都是自由的萝妮尔选择了抱住他的腰。 ρō18cìτy.⒞ōм 49. 说了“怕”之后的萝妮尔一直静默着不说一句话,紧紧地抱住贝特,只有在颠高又落地时偶尔能听见她因为不适应而抽气的细微声响。 仿佛她已经因为贝特说的那几句话放弃了挣扎,而且忧郁失落至极。 行进了小半天时间,贝特又命令夜刃豹停了下来。 可他们并没有像之前休息那样闲逸自在,贝特抽出了他的一对匕首,将一瓶小小的药剂在匕首的刀刃上磕碎。 怪异形状的匕首随之闪现了幽绿的光,那些无色的液体一滴都没有落下,全被他手中的匕首淬尽。 贝特解释道:“前面是一些鹰身鸟人的地盘,碰到了最好快速解决战斗。” “没有绕路的可能吗?” 萝妮尔没有实战的经验,她本能地有些无法应对这种必须用杀戮来解决的事情,能想到的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躲避。 她怯弱的声音让贝特觉得她在发挥牧师们惯有的虚假怜悯。 “你在可怜那一群连好好交流都无法做到的婊子?” 贝特的话非常刺耳,带着侮辱意义的下流粗鄙之言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他依旧认为萝妮尔天真得可怕,箍住她的肩,看着萝妮尔的眼睛警告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被发现的话,她们的目标会是我们两个人。” 鹰身鸟人的族群没有雄性,她们会掠夺人形的男性来当作她们的配偶,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会这些被抢过来的雄性交配,在她们玩腻了的时候,那些雄性则会成为她们的盘中餐;并且鹰身鸟人喜欢在自己的排泄物上筑巢,所以越是接近她们的巢穴,越是臭气熏天,她们对用自己气味标记的领地非常在意,任何被发现的闯入者都会遭到她们无情的袭击。 她们会把贝特作为目标仅仅只是因为他于那些鹰身鸟人而言是个雄性,而于萝妮尔来说,她会直接被她们看作可口的食物。 萝妮尔明白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隐秘的路线,而且一路上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村落和城镇,碰到一些邪恶怪物的领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虽然她和贝特终究是对立的阵营,但是现在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且她想贝特误解了她的意思。 萝妮尔将手放到他的胸口,开始轻轻地吟诵着真言术的祷言。 她的手里迸发着微光,这是她第一次在真正的战斗前给一个人施加祝福。 这也是她这几年一直在练习的技能,她把她会的两个分支——真言术之盾和真言术之韧全部都给了贝特。 她想如果他在战斗时受伤,真言术之耀这种紧急的恢复法术也许也能派上用场。 萝妮尔觉得这已经能够表明她的立场,她赞同贝特用极端的方式来解决眼下的问题。 柔软的手覆在他胸前的皮甲上,温暖的光传递着她纯真的意志。 而对于贝特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接受来自牧师的祝福。 牧师这种自视高尚的职业,大多出现在繁华城都的各色神殿里,对他这种只能潜藏混迹在阴影里的人来说基本上是绝缘的存在。 短暂的赐福结束后,贝特拍掉了萝妮尔的手,冷声道:“都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萝妮尔迎着他的视线,明白他刚刚只是以他的方式严肃地训诫着她,但当她吟诵完真言术的祷言后,萝妮尔感觉到他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不明所以的萝妮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情变差,辩解道:“不,我只是……” 贝特打断她,并不想给她分说的机会:“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的能力受到了羞辱。” “我是因为带着你才会浪费我的药剂,”贝特的目光此时像混了寒冰的碎片一样,对萝妮尔的好意并不领情,“我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介入战斗的可能。” 萝妮尔垂眸,已经没有那个勇气再对上他凌厉的视线了。 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贝特提醒了她,她就是一无是处的那个人。 但现在绝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可她的声音里终究藏不住她的心情,低低沉沉的嗓音,有些嘶哑:“那我能做些什么?” “骑在夜刃豹身上,一直向前跑,不用管我。” 萝妮尔点点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贝特又问了一句,语气还是柔和了下来:“明白了?” 萝妮尔知道他在确保她真的不会去做多余的事,点头不足以表明她会配合的决心。 她只能勉强哼出一个“嗯”来回应他。 贝特摸了摸她的头发,抓着她的手让她握紧手里的缰绳,然后双手持着一对匕首腾身下了夜刃豹,一个闪身,已经不见了踪影。 萝妮尔保持着战前祈祷的习惯,用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光明神庇佑着你。” “一定要平安归来。” 很快夜刃豹开始狂奔着前进,萝妮尔几乎要用趴着的姿态伏在它的背上来稳住重心,避免自己掉下去。 耳边尽是呼呼着的风声,周围的事物都在快速倒退。 她听见了像是某种鸟类的粗嘎的尖啸,翅膀扇动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盘踞在空中的鹰身鸟人视野极好,很快发现了萝妮尔,夜刃豹发出粗犷地咆哮声来警告她们不要靠近。 让人恶心反胃的臭味窜入鼻腔,萝妮尔知道那些怪物在向她尝试着接近她。 地面上的枯枝落叶被鹰身鸟人的掌控着的气流吹起,如果这个区域有她们的女王的话,女王甚至还可以制造小型的飓风。 夜刃豹的速度因为被风暴的干扰而慢了下来,萝妮尔看清了那些在半空中死死盯着她的几只鹰身鸟人。 她们长着类人的面目,也有着肖似人类的腿,只不过末端变成了带着锋利弯钩结构的鹰爪,直立着的身体让她们的翅膀看起来像手臂,她们的厚密的羽毛则像头发一样倾泻在后背上。 鹰身鸟人对着萝妮尔龇牙,怪异的声音里显现了她们发现食物主动送上门的兴奋:“入侵者!来呀——来吧——” 她们在空中分开,而萝妮尔周身的气流似乎变得更加迅疾起来,但夜刃豹依旧在坚持向前奔跑着,它滑亮的毛发已经因为警惕而倒竖着。 鹰身鸟人们认为进攻的时机已到,开始从空中向下俯冲。 萝妮尔闭上了眼睛,抓着缰绳的手已经骨节泛白—— 首发:ρò㈠㈧ě.νǐρ() ρō18cíτy.⒞ōм 50. 耳边传来凄厉的尖叫和鸟鸣,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溅洒到了萝妮尔的脸上。 她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看向周围。 一只鹰身鸟人的尸体掉落在萝妮尔的面前,她显然是从背后遭受到了突然的袭击,伤口只有脖颈上的一处,而且是致命的。 割破的血管被匕首的刃尖剔出,小小的伤口在喷溅了大片鲜血后还在汩汩地流着尚未淌尽的血,尸身上瞪大的眼睛看着萝妮尔,翅膀上的羽毛还在风中颤动,她仿佛还在用她最后的一口气喘息着。 脸上被溅到的血迹带着新鲜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鹰身鸟人本身的恶臭,反胃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萝妮尔强忍着不适,安慰自己这会是一场很快就结束的战斗。 渐渐地,随着鹰身鸟人攻势的退却,夜刃豹的速度又提了起来,很快它就带着萝妮尔跑出了那群怪物的领地。 但她依旧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那些刺耳的鸣叫和尖啸,可能又有更多的鹰身鸟人聚集了过来。 萝妮尔坐在夜刃豹的背上大口喘着气,干呕了几下后终于感觉好受了很多,而她身下的野兽也察觉到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趴在地上安静地休息,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她一直看着她来时的方向,似是要望眼欲穿,但萝妮尔的心此时却无比矛盾和纠结。 萝妮尔明白现在不是逃走的最好时机,就算现在贝特不在她的身边监视着她,她也没有那个信心能从刚刚那样的战斗里全身而退,更不熟悉她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逃走的想法一出现就开始催生滋长,她幻想着就这样逃离,不去想未来和以后的打算。 她虽然依旧看着远处还依稀可见的鹰身鸟人的领地,但心底却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机会而兴奋雀跃。 眉头紧皱的少女正一脸担忧苦闷的表情,双手交迭在胸前,这是她平时祷告时惯用的姿势。 徘徊了几秒钟,紧急的事态逼着萝妮尔做了不理智的决定。 正当她准备跳下夜刃豹不顾一切地逃走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耳熟的声音及时阻止了她。 “在看什么?” 心脏狂跳了一下,萝妮尔只能庆幸自己还没能行动,可她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僵硬地转过身,她眼前的贝特自然是毫发无伤,正笑看着萝妮尔呆愣的表情。 硬要说这场战斗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也就只能算上他黑色的皮甲沾上了一些溅出的暗色血迹。 萝妮尔下意识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她还没能从刚刚差点被抓包的心情里缓过神来,萝妮尔咬着唇,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谎话听起来真切一点,她闷闷道:“贝特塔埃尔,我……很担心你。” 贝特此时也靠坐在了夜刃豹的背上,在萝妮尔的身边,看着她忧心的有趣表情,回道:“叫我贝特。” “哦还有,我早就想说了。” 萝妮尔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贝特就接上了他自己的那句话。 他一边用手指擦去萝妮尔脸上快要干涸掉的血迹,手套粗糙的质地和他的力道依旧让萝妮尔疼得皱眉,又一边说道: “我想说,你是真的蠢。” “蠢死了。” 萝妮尔被他这一通奚落弄得是莫名其妙。 但她也知道了他并没有留意到她想逃走的意图,松了口气,不打算和他计较。 而贝特也不想多加解释,萝妮尔的撇嘴沉默又反驳不了的古怪模样让他心情不错,将她拢到胸前,一副打算重新出发的样子,打了个哈欠的夜刃豹也站了起来。 黄昏降临,在太阳落下去之前他们必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 估计这次贝特没能找到合适的树,他们只能在地面上过夜。 准确说来,应该是没能找到放置萝妮尔的树洞,她是这样想的。 一团小小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晚餐依旧是肉干和一些水。 贝特坐在萝妮尔的对面,忽高忽低的火苗印在他苍白的肤色上,他看起来依旧危险且警惕,毕竟他精通一击致命。 他正在擦拭着他的匕首,而萝妮尔正看着他的动作出神。 安静的氛围让萝妮尔想找他搭话,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萝妮尔问道:“你的匕首为什么看起来这样奇怪?” “你觉得这对匕首留下的伤口会是什么样的?” 他是真的喜欢把问题抛回给她,不过萝妮尔并不介意,她觉得这是一副有意思的武器。 她想了一会儿,随意回道:“会有很多种吧,总之不会像是匕首留下的伤口。” 贝特似乎有那个心情给她讲故事,把擦拭好的一对匕首提起来展示给她看。 然后说道: “我这一对只是名为‘弑君’匕首的仿制品,真品的主人是叫迦罗娜的半兽人,她是兽人和德莱尼的混血,一个传奇的盗贼。” “主手叫‘痛楚’,副手叫‘哀伤’,真品的‘弑君’有着自己的意志,那是来自另一个位面的恶魔,让这对匕首秉承死亡的信念,迦罗娜的身心都被其掌控着。” “她是个完美的刺杀者,即使杀人并非出自她自己的意愿,无数领袖死于她的刀刃下,留下的伤口却不能让人辨别死者究竟是死于哪种武器。”ⓡ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萝妮尔听得很认真,但贝特讲到这里就打住了。 她不禁问道:“那真正的‘弑君’还存在吗?” “谁知道呢?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听故事原本是萝妮尔的睡前习惯,她听完这半截的故事竟然都有些困倦了。 她靠着身后的夜刃豹,半闭着眼睛和贝特说道:“祝你好梦,贝特。” 而贝特擦拭完他的那对匕首之后,又开始往他的烟枪里倒香料,萝妮尔快要睡着的迷蒙眼神只看见他在摇曳火光里的模糊动作,他似乎正在透过火焰看着她。 萝妮尔已经快要迷失在她的睡意里,她睡着前的最后一刻甚至还在想贝特的经历到底是什么样的。 因为她也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魔力,虽然微弱,但也证明了他曾研习过奥术。 有时间再问吧,说不定他还能给再给她讲半个故事呢。 也许得等到他心情很好的时候,萝妮这样想着,她又闻到了那股甜腻腻的香味。 事到如今,她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觉得有些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首发:ρò㈠㈧ě.νǐρ() 51. 距离萝妮尔的失踪已经快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自从奥德瑞格遵照光明神的命令加入了搜救萝妮尔的作战团,他手中德莱尼的势力让排查工作的进度快了很多。 同时弗尔格罗并没有收到索要赎金或者仇恨威胁的信函和消息,这让奥德瑞格开始相信这件事情绝对会是一个阴谋,他逐渐把目光放到敌对的阵营上。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萝妮尔的行踪,弗尔格罗周边的城镇和村落已经由骑士团和军队排查完毕,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和鬼祟的对象,现在只等被临时雇佣的猎人部队集结完毕,开始搜寻周围的山林。 不管带走萝妮尔的是什么人,猎人作为最后的王牌一定会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他们的照明弹能让潜行伪装的生物无所遁形,他们的追踪术则能用来追捕侦测他们想要的一切猎物。 更何况现在已有的情报表明,带走萝妮尔的人是个伪装高手,极有可能是一个熟练的盗贼。 独身的盗贼很可能不好对付,毕竟他们除了那些藏匿变装的小把戏以外,迅速脱离战斗和逃避打击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但他要是带着萝妮尔,大概会在猎人们的围攻下选择自保而放弃掉她。 奥德瑞格每日都会向契沙图汇报进程,除此之外,他会在光明神像面前为萝妮尔祷告很长一段时间。 …… 萝妮尔和贝特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他也不是特别恶劣,至少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他基本不会拒绝她合理的要求,比如拿一些野果来改善一下只有肉干的基本伙食,当然代价也就只是在言语上调侃和捉弄一下萝妮尔。 萝妮尔确定他是一个不靠谱的另类绅士,她不能用神殿里的那些约束牧师和骑士的准则来衡量他,但她明白,他已经足够尊重她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像之前经过鹰身鸟人的领地一样穿过一些其它怪物的地盘,萝妮尔总是固执地要给他施加祝福,她觉得这是不可多得的实战经验,而且她不会告诉贝特,这是在为逃走后的生活未雨绸缪。 贝特每次都会说她多此一举,但他却又全盘接受,她已经不记得被他骂过多少次“蠢死了”。 不过也确实如此,她从来都没有给贝特治疗过,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一个牧师来辅助他完美的战斗节奏。 他们依旧在森林里穿梭着,萝妮尔靠着圣光的力量来保持基本的清洁,但她其实已经非常想念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蒸汽浴室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的夜晚,萝妮尔再次和他隔着一个小火堆面对面坐着。 “贝特,你能教我怎样制造出一杯可以喝的水吗?” 萝妮尔从备用的柴火里抽出一根干掉的树枝,在地面上一边胡乱画着,一边问他。 她见识过他念出咒语来召唤水元素以维持他们的水源供应,这也是贝特偶尔匿身的理由,他也会用那些水元素来维持身体的洁净。 但他似乎并不想提起他修习奥术那段时间的经历,萝妮尔问过一次,他避开了。 “嗯?信仰圣光的小姐竟然也会对奥术感兴趣。” 萝妮尔知道他在嘲讽什么,毕竟作为圣光代表的光明神和作为奥术代表的暗影神是对立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了。 “对,请你教教我。” 萝妮尔的心中有个宏大的计划,她的想法已经逐渐在转变,既然她现在还没能遇到合适的机会逃走,那么她就要尽可能从贝特这里挖出一些生存技巧。 要知道契沙图并不会教给她这些。 她已经开始幻想完全脱离她原本身份的生活了。 没有身为圣女的工作,没有身为公主的责任。 更不用强行面对契沙图和奥德瑞格,一个过于威严,一个过于激烈,萝妮尔还没能拿出同时面对两个人的勇气。 一切都会变得美好的。 不过她还没想好怎样解决魔瘾的问题,最初想到这个的时候就会让她泄气,但现在萝妮尔在幻想的时候总会避开它,然后心情就会好得出奇。 萝妮尔的虚心和好学大概是她的优点,每次她放低姿态请求贝特的时候,他都会同意的。 就像现在,贝特开始教她一些通用的施法口诀。 他优雅的声音缓慢地说着那些绕口的词句,萝妮尔看着他的口型,没有打断他,慢慢在心里默念着。 然后他示范性地召唤了一个水元素,水滴很快在他的指尖聚集,像流沙一样从他的手上滑落,却在他的掌控下又漂浮回他的手心。 萝妮尔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说着不是祷言的咒语。 但奇怪的是,水珠并没有在她的指尖上凝结,她看着贝特手里的水元素绕过小火堆聚在了她的手中。 这也算是成功了吧? 贝特有些讶异地评论道:“看来你的天赋都浪费在了信仰圣光上,你更适合做一个法师。” “我手上的水元素认为你有更加强大的魔力。” 萝妮尔不确定这是否和魔瘾有关系,她对来自贝特的赞美缄默不言。 可这足以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学习的兴趣。 但是贝特还沉浸在做一个优秀老师的氛围里,萝妮尔的态度总能让他找到莫名的满足感,他继续道:“要学难一点的吗?得先会一些龙语。” 萝妮尔知道大魔导师们精通龙语,而且很多龙都是天生亲和奥术能量的法师,更别说创造了魔网的乌恩诺就是一条龙,他留下的很多法术都是直白的龙语。 不过既然提起龙语,就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萝妮尔开始转移话题,尽量将他的注意力移到普通的聊天上面去:“贝特,能问你另一个问题吗?” “嗯。” 萝妮尔想起在神殿的那天晚上,契沙图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她只记得一些模糊的语句,也是他重复次数最多的,但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向贝特复述了她记忆里契沙图对她说过的话,只有几个她能记清的音节。 萝妮尔知道他不会说一些出格的东西,但她每每想起时,总会很好奇他当时说了些什么。 萝妮尔说得很慢,说的时候认真看着火光对面的贝特,然后问他:“贝特,你明白这些词的意义吗?” 贝特沉默地看向她,竖瞳紧缩而变得狭长危险起来,晃动的火光让他的表情忽明忽暗,萝妮尔不禁有些慌乱。 她迟疑了一下,讪笑道:“……我随意听来的,你别介意。” 贝特起身从她的对面走到了她的身前,火堆的光亮让他苍白的脸一面陷落在光明,一面陷落在阴影。 他不笑的时候真的会让萝妮尔有些畏缩和害怕。 他俯视着萝妮尔,说道:“你再说一遍,我没能听清。” 她没能预料到这会让气氛变得如此尴尬和拘谨,萝妮尔偏过头去,道:“贝特……算了。” “不,我要你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有些强硬。 萝妮尔只好再重复一遍,没敢看他的眼睛,音调都怯弱了起来。 可贝特很久都没回应她,久到萝妮尔以为他根本不想再搭理她了。 这时,贝特才冷着声音给萝妮尔解释道:“本意是炽热的喜欢,或者是‘爱’。” “而最后的一个词指的是‘你’,简单说来,你可以理解为……” 萝妮尔在听到的那一瞬间,表情凝固,但心脏却颤动不已,竟然泪流满面。 理智也轰然倒塌,她已然听不进贝特后面说了什么。 她慌张地偏过头去,她的长发遮住了她失态的表情。 萝妮尔清晰地记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契沙图叫着她的名字,说着这些她听不懂的龙语。 还有送她回去的时候,交到她手里的那张草稿婚书。 而她都做了些什么…… 契沙图大人…… 她忽然很想念契沙图,非常非常想念他,想念到想和他做爱,她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跑,契沙图对她做任何事都可以。 52.(微微H) 萝妮尔因为哭泣而轻微抖动的肩膀落入了贝特的眼里。 她总是喜欢无声地哭,贵族小姐的骄纵脾气不应该颐指气使地命令一切,连哭都要让所有人知道吗? 他半跪在萝妮尔面前,扳正她的身体,平视着她。 贝特的姿势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萝妮尔恍惚间看到了契沙图,泪水更加凶猛,牙齿颤动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他眼前的萝妮尔看起来脆弱不堪,完全沾湿的睫毛,清亮的眼泪划过她姣好美丽的面庞,映着火光的红色眼眸里也清晰地映着他的脸,仿佛他被萝妮尔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只会看着他。 贝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时刻,明明已经恼怒至极,但也能将质问的话变得柔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萝妮尔却使劲挣脱了他控着她肩膀的手,向后挪动着,直到无路可退,她的背靠到了她一向睡觉时枕着的夜刃豹。 已经睡着的野兽对这种小的动静根本不在意,翘了翘胡须又继续睡过去了。 贝特的声音和他的脸让萝妮尔认清了事实。 背叛契沙图的她怎么可能还有再被他接受的那一天。 已经铸成了的错误就应该去承担相应的后果。 贝特依旧在向她靠近,坐到了她的身边,皱着眉,对她的行为非常不理解:“明明是你说的这些话,到头来怎么哭的还是你?” “难道是想起了哪个情人?” 贝特只是嘴上说说,在他搜集的关于萝妮尔的情报里,她非常洁身自好,每日的行程也很规律,只有一个疑似的未婚夫。 差点忘了,她还认识那个奇怪的法师。 要不是她突然孤身去那偏僻的旧钟楼,连一个骑士都不带,他还真得再等一段时间来寻找恰当的时机。 至于情人……估计没有人会用龙语来对萝妮尔表白,信仰圣光的她怎么可能听得懂龙语。 而萝妮尔对于他的这些问题只是选择用手捂住了脸,然后摇摇头,不置一词。 贝特将萝妮尔往前一带,蒙住脸的萝妮尔就这样顺势落入了他的怀抱里。 错愕的萝妮尔还没能反应过来,贝特低低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喑沉的语调让他的话语仿佛在饱含着温柔来吟诵着一首赞美诗,但他本人对那些造作的东西绝无半点兴趣。 “谁对你说过那些话?” “或者,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萝妮尔用她的手抵在贝特的胸前,稍微冷静了一点的她才意识到她可能给予了贝特错误的暗示。 “不,”萝妮尔并不想过多地提起她的往事,也不想任由现在诡异的氛围发展下去,“没什么意思,你放开我。” 贝特保持着他诱哄的声线,继续道:“不再多玩一会儿?” “你们人类不就是喜欢这样玩弄别的种族吗?” 他的声音开始逐渐压低,萝妮尔感受到了他隐忍着的怒意。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神情果然已经冷到了极点。 “……不要。” “……贝特,不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能让她现在必须选择服软。 贝特用指尖从萝妮尔的眼角轻抚到她的唇边,擦去了她半干的眼泪。 然后用他的手指按住萝妮尔的唇,另一只手持着他的一对匕首的其中一把。 刀刃反出的寒光让萝妮尔浑身僵直,刃尖就在她的脖颈处。 萝妮尔想起他用这把匕首所猎杀的怪物们,一击毙命的伤口不仅仅是动脉被割破,还会因为他出力的方向和足够快的速度而被挑出一节血管来。 “别动。” 他的话语里到现在只有冰冷的命令,刚刚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 萝妮尔闭上眼,一些圈在眼底没能流出的眼泪顺着她闭眼的动作又沿着之前的泪痕滑落。 他用他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撬开了萝妮尔的唇,她尝到了他手套上的皮革味道。 “唔……” 萝妮尔不敢再多说话,只敢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手套的质地和并不适应的味道让她难受地轻微皱着眉。 他就这样又加了几根手指进来,压住她的舌尖,抚摸着她的牙齿。 萝妮尔被迫保持这样张嘴的痛苦姿势,又紧张害怕着,她怕她稍微的动作就让他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她脖子上的皮肤。 火堆旁的空气很干燥,萝妮尔的口腔一直在分泌足够的津液来湿润她干干的舌苔和牙齿。 一些多余的液体裹在贝特的手套上,被他的动作带出,从嘴角滑落,和萝妮尔脸上的泪痕混杂在一起。 “水挺多。” 他评论道,然后又继续命令萝妮尔:“含住。” 贝特撤去了撑住她牙齿的力道,萝妮尔听话地含住了他的手指。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在她的嘴里抽插起来,一些囫囵不清的水声听起来暧昧不已。 萝妮尔当然知道这种动作意味着什么。 眼泪又开始不断涌出,他往深处顶的时候,触碰到喉咙的感觉让萝妮尔只觉得生理上想要呕吐的感觉在反复迭加。 她只能用“呜呜”的闷哼声来表达她的痛苦。 “你叫萝妮尔,对吧?” 萝妮尔此时不能好好说话,或者贝特根本不想给她解释的机会,更没法回应他。 “萝妮尔,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开始每天强奸你……” “你被那群骑士救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有了一个杂种?” “我说真的,”贝特贴着她的耳朵,用他优雅细腻的声音说着让萝妮尔毛骨悚然的话:“你要是有了我的孩子,我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高贵如你的公主也只能是孕育杂种的下贱容器而已。” 他说完这些,手指就从萝妮尔的嘴里抽了出来,将湿哒哒的一只手套扯掉扔在了一旁。 然后贝特吻上了萝妮尔的唇,他冰冷的手指强硬地握住了萝妮尔的下颌,似是要践行他刚刚对萝妮尔说出的那些恐吓威胁之言。 萝妮尔不管不顾地想要撕咬他贴上来的同样冰冷的嘴唇,却被他又捏住了双腮,就像他一开始强迫她进食不让她吐出来一样。 他在让萝妮尔知道,他强行让她接受的东西,她绝对反抗不了。 作者:出言不逊和逞一时之快可是会有惩罚的。 贝特:? 作者:你和萝妮尔以后的某次H里,会被某人看全程不说,还会变成3P哦。 贝特:你想得美。(开始往他的匕首上淬药) 作者(躲到了萝妮尔身后):我说到做到。 萝妮尔:发生什么事情了? 53.(微微H) 在这些暧昧又情色的碰触里,微末感情都被贝特富有侵略性的动作给完全掩盖掉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萝妮尔才闻到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雪松的醇香,并没有被他经常所吸食的烟气所掩盖,是和他的声音一样优雅的味道。 萝妮尔依旧在剧烈地挣扎,死死地咬紧牙齿,哭泣和不容抗拒的吻让她彻底喘不过气来。 贝特的力道非常大,他没告诉过萝妮尔,他使用匕首的力量不仅仅可以把精确地把血管挑出,必要的时候,生剥和剔骨才是完美了结一些强大敌人的绝美终曲。 她被禁锢在贝特的怀里,但他的亲吻却只像是轻轻的试探和抚触,并不像刚刚他用手指在她嘴里搅动那般带着纯粹的冒犯和侮辱意味。 萝妮尔在快要窒息的感觉里迅速脱了力,这时贝特才松开了她。 她几乎就要稳不住自己的身体,用手撑着地面,毫无理智的她开始低声吟诵惩击的祷言。 刺眼的光芒诞生在她的双手之中,她看向贝特的视线已经被怒火烧得极其炽热,咬牙切齿地喊出:“光明神啊,请让萝妮尔借用您的力量照亮黑暗——” 贝特居高临下地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冷漠地看着她,嘴角勾起的一点点弧度让他疏离的表情里只有对萝妮尔的嘲笑。 她应该是用出了她全部的力量,他们暂歇的宿地在这一瞬间变得光亮如白昼。 周围受到惊吓的鸟和一些小动物窜逃着,连夜刃豹都被惊醒进入了炸毛的备战状态。 施法结束后的萝妮尔即刻跪倒,她的头发散落在地面上,火堆还在燃烧着,地上的草皮被她的神圣惩击烧到焦黑,周围已不见了贝特的身影。 她抚着胸口,大口地喘气,额头已经因力量的透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有些发白。 但她在这个时候却被人从背后抱住了,娇软的身体被全部囊括到对方坚硬的胸膛里,根本没有退路。 贝特的声音近在咫尺:“知道为什么有了牧师,还需要圣骑士的存在吗?” “牧师的出手速度,在硬碰硬的战场上只有死路一条。” “你最后的挣扎让我着实非常感动,但的确毫无用处。” 轻挑又轻蔑的话语,宣告着会让萝妮尔绝望的命运。 他的手臂环住萝妮尔的胸,冰冷的刀刃在萝妮尔的肌肤上游走,很轻松地就割断了她衣裙的肩带。 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布裙现在像彻底枯萎了的树叶一样从她的肩头飘落,娇嫩的肉体在这一刻得以窥见全貌。 萝妮尔看见那匕首的刃尖慢慢地从她的锁骨开始,向下移动,经过她的乳房,按压住了她右边的乳果。 他的另一只手还穿戴着黑色的手套,用力地握住了她左边的胸肉,这是白与黑的对峙,被挤压而不再圆润的左胸看起来已经染上了淫靡的色彩。 萝妮尔现在只能发出虚弱的气音,连哭泣都是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反抗都没法做到的无力身体基本算是任由贝特为所欲为。 “不要,不要,光明神大人……呜……” “契沙图大人……” 她嘴里说的是全都是拒绝的话语,带着脆弱可怜的腔调,可她的乳头却开始在贝特的触碰下挺立起来,连用匕首轻轻压住的那边都意外地起了反应。 娇娇俏俏的红樱,和她的人一样让人禁不住想要怜爱。 贝特的呼吸终于沉重了起来,一呼一吸间而带出的温度吐息在了萝妮尔带着淡香的皮肤上,她意识到事情已经失去控制,可她的身体却淫荡地轻颤起来。 “求别的男人干什么?现在要上你的难道不是我吗?” 贝特轻吻着她的脖颈,在亲吻的间隙里温柔地问她。 她的泪水早就模糊了她眼前的视野,她听到贝特的任何话语都是摇头。 但他的这句话却让萝妮尔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一样,她开始唤他的名字。 “贝特……” “求你……” “……不要这样对待我。” 她的声音已经渐渐开始沙哑,听起来就和被蹂躏过没有什么区别。 萝妮尔偏头看向他,又说了一遍。 “求你,贝特……” 但她还没能把话说完,她的头就被扣住了,这就是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吻,贝特重新咬上她的唇。 这次萝妮尔听话很多,似是为了讨好取悦他主动交出了筹码。 她轻轻地吮吸贝特冰凉的唇瓣,但哭泣时控制不了的抽噎让她的动作实在是笨拙又磨人,而且她的眼泪让他们彼此都尝到了咸湿的味道,这个吻并算不上有多么美妙。 贝特在这个时候却松开了她,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和之前相比没有多大的变化,看着萝妮尔的目光还是那么冷。 这实在是出乎了萝妮尔的意料,她瞪大了她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明明她刚刚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度…… “我对你实在是没兴趣,我对所有人类都不感兴趣。” 他在夜刃豹身边蹲了下来,给他心爱的坐骑顺着毛,刚刚被吓醒的野兽在意识到并没有什么危险后趴了下来,贝特的抚摸让它又眯起眼来昏昏欲睡。 似乎这种事情都比和萝妮尔做爱来得有趣。 “逼着自己强上一个人类实在是让我觉得恶心。” 贝特又加了一句。 萝妮尔看着他在远处的背影才觉得自己真的脱离了刚刚那种让她彻底绝望的氛围。 她捡起地上的衣衫碎片,遮住了自己的胸口。 “下次不要多费心思说那种勾引玩弄别人的蠢话,你对我毫无吸引力,这次算是我的警告。” 萝妮尔安静地听着,刚刚撕心裂肺的哭喊已经让她觉得喉咙有些肿痛,她只是配合着点点头。 夜刃豹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贝特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扔给了萝妮尔,她呆呆地接过,抱在怀里。 她还在心有余悸,不敢相信刚刚那么真实的压迫感和要被侵犯的感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揭过了。 但她知道,她之前的话题在某种程度上踩到了他的禁区。 萝妮尔背对着他,将他宽大的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习惯反省的她先找了自己的错处。 想了想,她还是说道:“我不会再说那种话的,如果冒犯了你,那是我的错。” 贝特沉默了很久。 “蠢货。” 萝妮尔已经适应了他时不时的数落,可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辩解了,她只想好好休息。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斗篷里。 在睡着之前听到贝特说他们已经快走过森林,需要经过一些城镇。 萝妮尔的梦里立刻幻想出了她在王宫的柔软大床,嘟囔道:“……真好。” 54. 猎人们的效率非常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关于萝妮尔的线索。 不过也带回了一条让人有些失望的消息:他们已经穿过了森林,根据他们经过的路线,猎人的头领有把握猜测他们会选择进入与之最近的城镇——罗威埃,一个臭名昭着的无法之地,在那里什么都不是稀罕的事情。 同时猎人们的工作也结束了,城镇意味着人多气味繁杂,他们的猎犬和追踪术无法精确地做出判断。 奥德瑞格如是对契沙图说道。 他将一条肩带被割裂的衣裙呈在契沙图面前,上面有一些属于萝妮尔的擦蹭血迹,这是猎人们凭借着萝妮尔的味道找到的东西。 “契沙图大人,已经由塔莉确认过了,这是失踪当天萝妮尔穿着的衣服。” 奥德瑞格的面色非常阴沉。 找到的东西不仅仅是这条看着已经快被撕成布条的裙子,还有沾染了萝妮尔血迹的绳子。 契沙图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的手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不置一词,似是在等着奥德瑞格说完最后的结论。 而奥德瑞格则是真的非常厌恶看到契沙图一脸平静的表情。 契沙图面前的他已经出离愤怒,他就算逾矩也要提醒契沙图一句:“契沙图大人,她可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现在的萝妮尔会是什么模样?赤裸着身体,被人用粗糙的麻绳紧束,她一定会哭泣,其余的他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可眼前这个曾经占有过萝妮尔的男人竟然还能如此冷静,他根本无法理解契沙图到底在想些什么。 奥德瑞格到现在依旧认为契沙图用了某些卑劣的手段欺骗了萝妮尔,不然她怎么可能会想嫁给他? 他真的看不出来契沙图有多爱萝妮尔。 契沙图用他清冷的嗓音回道:“知道了。” 奥德瑞格还想继续分辩几句,契沙图用眼神打断他,继续道:“我们现在必须主动出击,罗威埃是个麻烦的地方。” “而且他们一旦过了罗威埃,基本上都是亲附兽人的势力了。” 奥德瑞格算是暂且安分了下来,契沙图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罗威埃是个没有政府没有法律的城镇,有的人说那里才是绝对公平的地方,实力至上;有的人却因为那里毫无秩序而将其视作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去涉足的危险禁地。 弗尔格罗的军队和神殿的圣骑士团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入城进行大规模搜查的。 奥德瑞格主动请缨道:“我可以领一小队精干伪装成佣兵入城,按照猎人的消息再善用法师的传送门,我们还来得及先发制人。” 契沙图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我这边关于乌恩诺也有了一些眉目,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会去罗威埃。” “而且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兽人有关,也请务必搜集有关的情报。” 他的态度总算让焦躁的奥德瑞格顺了一口气。 “遵从您的命令,尊敬的契沙图大人。” …… 自从那天晚上萝妮尔的裙子彻底报废后,她就一直穿着贝特的斗篷,足够宽大,并且不仅仅是脖颈处有束带,腰间也有,防风的效果很不错。 而且于贝特而言合身的斗篷,到她这里差不多能从头裹到脚,腰间系带的位置也到了大腿处。 唯一一点不太适应的就是,萝妮尔以前还真没有试过只在斗篷下面穿着一条短短的衬裤,赤裸着上身。 不过贝特给她承诺过,等他们进入了罗威埃,他会给萝妮尔买一条新裙子,她把这当成贝特对那天晚上的事情的致歉。 萝妮尔对从他嘴里说出道歉这种话语基本不做指望,他只要不再奚落她都算是绝顶的温柔了。 现在他们已经走出了密林,萝妮尔已经偶尔能见到经过的马车,神色匆匆的旅人和佣兵们,谨慎的贝特还是给萝妮尔灌了一管子药剂,她再次被沉默了。 但他们似乎在之前的丛林生活里培养了一点点默契,萝妮尔只需要稍微给贝特比划比划,他不用读萝妮尔的唇语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靠近罗威埃一些后,贝特将夜刃豹遣走,他牵着萝妮尔,给她戴上斗篷上的兜帽,步行进入了这个无法地带。 贝特还警告了她一句:“跟紧我,不然别想我去哪个娼馆把你捞回来。” 这里给萝妮尔的感觉有点类似于弗尔格罗的贫民窟,混乱且危险。 但是并不绝对,贫民窟萧条且颓靡,这里的氛围更贴近于被各色路人的野心和欲望胀满而制造了出繁荣的假象。 萝妮尔是不喜欢戴着帽子的,斗篷的帽檐太长,大部分都像被压着的头发一样耷拉着,在她抬头的时候又会把她的视线给全部遮住,她也试过偷偷把兜帽给放下来,要说萝妮尔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有点兴趣,但当她对上那些直勾勾又不怀好意的目光的时,她又主动把帽子戴了回去。 更何况她时常听见一些尖利的议论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但带着明晃晃的调戏和轻蔑意味,也不知道是在讨论谁。 不过这让萝妮尔清楚地认识到她是真的已经远离了弗尔格罗,远离了她所熟悉的一切。 在这期间,并没有人上前来搭话或者挑衅,萝妮尔认为贝特天生的具有攻击性的冷漠面容肯定发挥了不少作用。 虽然贝特说过让她跟紧他,但其实是他时刻都紧紧地牵着她,现在就算萝妮尔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也不用担心会撞上别人。 而且他很熟悉罗威埃,他们没有怎么绕路就到了贝特选择的旅店。 旅店的大厅白天里只有叁叁两两聚在一起吃饭的客人,左侧是旅店老板所在的柜台,但另一侧也有一些吧台,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了各色的酒水,酒保可能晚上才开始工作,这点也许和弗尔格罗是一样的。 萝妮尔看到正中央还有一个类似于舞台的地方,中间立了一小块牌子,画的应该是一个狐人脱衣舞娘,丰满的胸脯大胆地袒露着,萝妮尔算是见识到矮小的狐人也能有这样夸张的大小;她的手正拨弄着自己的假发——要知道狐人全身都是毛茸茸的,他们没有像人类一样的头发,用假发来取悦其他种族说不定是个正确的选择;海报的右下侧还写了她的名字,舍西丽以及今天的日期,这估计也是晚上才有的节目。 她瞄了一眼,就红着脸把视线移开了。 萝妮尔跟着贝特站在柜台前,她的身高都让她看不见柜台后面和他们说话的旅店老板。 55. 萝妮尔盯着她面前的木质柜台,上面有一些发黑的痕迹,像是火烧又像只是年代久远了而已。 贝特和老板是熟识,因为萝妮尔听见他能叫出贝特的名字。 老板用他吸烟过度的沙哑烟嗓和贝特确认道:“塔埃尔,你只需要一间房?” 萝妮尔觉得老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她,但她整个人都缩在贝特的斗篷里,这个判断只是凭着她的直觉,她大概能想象着把贝特的脸套在老板身上,然后幻想出一种戏谑的笑容。 “嗯。” “希望你没有打算把这个小姑娘卖了,这会给我带来点小麻烦——” 然后老板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最近城里的佣兵多了起来。” 贝特将萝妮尔抱起,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萝妮尔被这突然提起来的动作惊吓到,被沉默的她连一点点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慌乱中抱住了贝特一侧的肩,看起来很依赖他。 他挑眉笑着和萝妮尔说道:“来,给有着怪异好奇心的老板打个招呼。” 萝妮尔将她眼前的帽檐抬上去,用她怯怯的眼神看向柜台后面的那个人。 她以为会是兽人之类的种族,没想到老板是一个矮人,毕竟他的声音很浑厚,也有着迫人的力量感。 他站在一个高凳上面,浓密又厚实的棕色长胡须被他辫成了叁股粗辫子,抹了油的光头,大大的肥鼻子,其实看起来很友善。 不过萝妮尔真的认为没有必要设计这么高的柜台。 她朝矮人老板点点头,几根手指从斗篷里伸出向他晃了晃。 老板脸上和蔼的笑容快要从他的胡子里咧了出来,和她打招呼:“哦呀,竟然是一位如此美丽的人类小姐。” 贝特在老板说出他的下一句调侃之前就打断了他:“可以了,别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宝贝。” 老板保持着他对待客人的和煦笑容,将手里的一串钥匙递给了贝特。 贝特并没打算把萝妮尔放下,替她整理好了兜帽,就这样抱着她上楼。 萝妮尔趴在贝特的肩上,趁机回头朝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她面上流露出的求助神色显而易见,老板就着他的笑容,残忍地对萝妮尔摇了摇头。 做生意的话,就必须得有献给客人的诚意。 在罗威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遵守着的原则来维持这个无秩序的表象。 他不会插手贝特的事情,同样的,他也不会告诉贝特那群有钱的佣兵快把整个旅店都包下了。 但他作为塔埃尔的老朋友,他想只需要简单的提醒,那条狡猾的蛇一定知道该怎么去把手里的宝贝妥当转手的。 更何况他的老朋友还要了不同楼层的两间房。 …… 二楼有些昏暗,就算在白天,走廊里也点着油灯。 萝妮尔敏感地嗅到了一些酒精的味道,这让她想起在弗尔格罗贫民窟的狭小街道里,当时有个醉鬼倒在她和乌恩诺的面前。 她的确非常胆小,于是她选择抱紧了贝特。 突然一扇客房的门打开了,有人直接从里面栽倒出来,一动都不动,横在了他们跟前。 房间内飘出因为酗酒而产生的难闻的酸臭味,萝妮尔将头埋在贝特的怀里。 不知道这人是酗酒过度还是已经成了具尸体,贝特抬脚将这个人踢回了他的房间。 萝妮尔听见被踢中的那个人痛苦的呻吟声和喘气声,知道他还活着,便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没再停留,继续往里面走,贝特订下的应该是最里面的那间。 而这个被踹回房间的人,在听见里间客房关门的声音后,也起身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了。 他拿出一枚看起来很昂贵的镀金徽章,淡淡的光亮随着他的祷言而附着在了徽章上面。 “奥德瑞格大人,白岸旅馆有新的房客。” “一个半精灵抱着一个女孩,体型和圣女相似,黑色长发,请您下达指示。” 他手中的徽章传来了奥德瑞格的声音:“请留意他们的动向,我会让备用支援尽快就位。” “……安静一点,如果确认了目标请再报告一次。” “还有,请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圣骑士长大人,他今日之内就会到罗威埃。” …… 萝妮尔被放置在房间的床上,她安静地跪坐着,看着贝特在地面上画一些奇怪的东西。 似乎是一个法阵,萝妮尔推测贝特可能要施放一个很复杂的魔法。 他在自言自语,又或者他在解释给萝妮尔听:“很可惜我不会创建传送门,这种只适合拿来戏耍的法术真是在浪费我的魔力。” 他画完后,起身笑看着萝妮尔:“我有个于你而言的好消息。” 萝妮尔疑惑地歪着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罗威埃多了不少圣骑士,他们做作的样子装什么都不像。” “你觉得是来找你的吗?” 萝妮尔的手攥紧了床单的布料。 贝特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依旧笑着。 但对于萝妮尔来说,比起喜悦,贝特这种意义不明的笑让她内心的恐惧更占了上风。 他既然都知道神殿的势力已经追到了罗威埃,为什么他还能这样从容? 贝特点燃了烟,在没有点亮烛台的阴暗房间里,萝妮尔看着他烟枪里的一丁点火光随着他的吸气而变得尤其闪亮起来。 “我们一起陪他们玩玩吧,萝妮尔。” “找点乐子,打发一下时间。” 他一边说着让萝妮尔听不懂的话,一边向她走近。 尤其是他还叫了她的名字,萝妮尔的心在不安地突突直跳。 贝特坐在萝妮尔身边,甜腥的烟气渐渐浓郁,他抬眼看着她满脸警惕的表情。 他缓缓将烟吐出,在细细扭扭的烟雾中凝视着萝妮尔的眼睛。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萝妮尔的时候,他就这样做了。 污浊的烟,纯洁的脸,拧在一起,堕落的只会是她。 比体温要高上一些的暖烟弥散在她的肌肤上,萝妮尔轻轻战栗着,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些烟气的温度飘过皮肤而带来些许的痒意。 萝妮尔摇着头,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双手紧紧攥着斗篷后退,直到背靠着墙。 她眼前的贝特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好像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觉得他现在非常兴奋。 “别害怕,现在情况良好且时间充裕。” “而且我答应过你,在离开罗威埃之前一定给你买一条新裙子。” 贝特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窗,将他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吐出窗外。 然后将萝妮尔从床上横抱了起来,再瞬时闪身,房间里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ρō18cíτy.⒞ōм 56. 萝妮尔实在是没有弄明白贝特在谋划些什么。 他们从一个客房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客房,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萝妮尔的左手手腕被戴上了手铐,另一边铐在了床头。 贝特轻抚着萝妮尔的脸,她看起来极其慌乱,看着他的无辜眼神里尽是她让人怜惜的示弱。 “我出去一趟,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萝妮尔看着他从窗户离开,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在这间旅馆的第几层,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 她只知道,贝特在告诉她,他能用这种游戏的方式来完美应对神殿的势力,他的计划让他坚信萝妮尔不可能被圣骑士们救回去,并且他会很享受愚弄他们的过程。 萝妮尔不能说话,但是在心里已经叹了几遍。 贝特就是个疯子。 萝妮尔使劲扯了扯他锁着她的手铐,除了将自己的手腕弄得生疼以外,这种金属制作的东西可不是她一个小女孩能够单手解决的。 如果没被沉默的话,尚且还有点机会,她的惩击能烧毁木桩,虽然不能烧断这种金属,但她可以把面前的整个床头给烧掉,戴着手铐逃走。 沉默彻底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她又试着用手铐敲击床头的木板,没有什么重量的手铐在她别扭的姿势下也发不出什么大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白费力气。 萝妮尔开始看着对面的墙发呆。 不过,贝特提到的圣骑士里面,会有契沙图大人吗? 至于奥德瑞格…… 他是邻国的王子,仲夏火焰节早就结束了,他应该已经回去了,一团乱的弗尔格罗是不是让他失望了呢? …… 进入城镇之后,于贝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补给,以及践行给萝妮尔买新裙子的承诺,他把这想成和买药剂材料一样的简单流程,这还真就是贝特暂时放弃监视萝妮尔的理由。 贝特在算着时间,他的法阵还没有被触动,这就意味着他将萝妮尔藏匿的第二间客房还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走进了一家成衣店,罗威埃没有贵族之类的乱七八糟的阶级,这种可以给女性定制衣服的成衣店大多服务着城内的娼馆妓所,赚着那些妓女的钱,衣服的设计自然是非常大胆,该短的地方短,不该露的地方也能露,要知道娼妇们可是指望着她们身上的一套诱人的装扮来从嫖客手里挣更多的钱。 要是萝妮尔在的话,她一定不敢相信这种商店能开在大白天的街道上。 当然也许只是贝特找错了地方,他有杀人绑架越货的经验,但他从来没有给女孩子买过衣服。 于是他在女老板怪异的目光下选了看起来最保守也是最符合萝妮尔平时风格的裙子。 一条纯白过膝的长裙,什么都遮住了。 原本八面玲珑的女老板在他骇人的眼神下变得有些唯唯诺诺,只敢说这已经是店里最贵的货了,没敢和他调情,也没敢和他说这条裙子别的用处。 贝特虽然不满意,因为这条裙子摸起来的手感根本比不上萝妮尔之前穿的那一条,但他已经知道了给女人选礼物是一项麻烦的任务,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种事情上。 即使如此,他还是转头去了拍卖场,罗威埃最值得去的地方大概就是各色的拍卖场和典当行,只要逛的次数足够多,就会发现什么东西都有,各种族的男奴女奴,稀有的珠宝和附魔的铭文都不在话下。 时间紧张,贝特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东西,不过他还是拍下了一块嵌了红色刚玉的项链。 拍卖的主持说这颗宝石是狗头人洞穴里的黑暗领主之眼,贝特知道这只是哄价的一个噱头而已。 那个所谓的黑暗领主根本就没有眼睛,他把它猎杀的时候就知道,不过那次的确搜刮了一些好东西。 贝特买下来的理由只是因为成色足够好,至少凭着他多年的各式犯罪经验,这条项链能配得上一个公主。 他想象不出萝妮尔面上露出的鄙夷神色时会是什么模样。 但他想,他若是只把那条粗制滥造的裙子给她,她很可能会这样看着他。 因为她是高贵的公主,什么都拥有过。 如果再加上一条还不算特别差的项链呢? …… 贝特在他预计的时间之前回到了白岸旅店,而这时已经接近黄昏。 他看见被手铐锁在床头的萝妮尔就这样坐着睡着了,她的手腕吊垂着,被勒出了轻微的红痕,但她睡着的表情看起来很安宁。 贝特依旧觉得萝妮尔很笨,她都已经在床上了,还在像他们露宿的时候随便靠着一个东西就能坐着睡觉。 她的肩因为一侧的手腕被手铐提起而倾斜着,宽松的斗篷就着这个角度露出她的白皙脖颈和锁骨。 还有一点点胸乳的诱人弧度。 萝妮尔毫无防备,就算他已经站在她身前,她都无知无觉,酣然沉睡。 她被囚禁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她等的人也只能是他而已。 莫名的满足感,她总是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贝特用小钥匙打开了萝妮尔手腕上的手铐,萝妮尔因此而缓缓转醒,迷蒙地看着他。 嘴里又被他灌了一些药剂,萝妮尔皱着眉迷糊地全部喝下了。 “贝特……” 她叫他,像小猫一样轻轻的声音,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贝特解除了她的沉默。 然后萝妮尔感觉到自己被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埋住了头。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腕,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可以随意活动了,她将甩到自己头上的白色裙子拿了下来。 萝妮尔已经彻底清醒,也看清楚了这是贝特承诺的礼物和致歉。 “谢谢。” “我可以现在就试试看吗?” 她似是非常喜欢一样,迫不及待地就想穿在身上。 贝特应声转过身去。 萝妮尔以为这只是一条像她的睡裙一样简单的裙子。 但似乎很复杂,里面有很多交加错迭的缎带,萝妮尔勉强从这些条条缎缎里钻出了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穿,其中还有一条隔着她内里的衬裤勒住了她身下的肉缝,感觉非常奇怪。 她又把衬裤脱掉重新套上裙子,再穿上衬裤,这样那条尴尬的缎带就被隐藏起来了。 这也许是罗威埃的特色? 萝妮尔并不确定,可她知道这种穿衣服的问题不应该去问贝特。 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萝妮尔看着贝特的等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她总感觉他想抽烟。 她确认了一下,虽然这条裙子的内里她还没弄明白,但外表看上去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以了。” “不过贝特,你能帮我系一下腰带吗?绑到背后就行。”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塔莉做的,她的手够不着,也不会在背后系一个好看的结。 贝特没回应她,但是主动走近,接过她手里的类似腰带的白色缎带,绑在了她的身后。 同时萝妮尔感觉到脖颈上被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她低头时,看见了一颗水滴形状的红宝石,垂在她交错着的白色肩带之间。 颜色红得像是一滴鲜血,快要顺着她胸前起伏的弧度滑入她的乳沟。ⓡ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这也是礼物。” 贝特在她背后,在她耳边说道。 ρō18cìτy.⒞ōм 57. 这是贝特在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这条项链看起来很贵重,萝妮尔记得她已经出嫁的姐姐——伊安丝公主有一颗肖似的宝石。 颜色依旧像是新鲜血液的鲜红,只不过比萝妮尔胸前的这颗要大一些。 那是她绝对不让外人碰的东西,萝妮尔只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伊安丝缇娜在神殿和她的丈夫举行婚礼的时候。 萝妮尔也听过伊安丝缇娜有多喜欢那颗宝石,她会时常让王室的宝石工匠把那颗耀眼的石头嵌在不同的项链上,在她热爱的各色宴会上让她的妩媚更加娇艳。 在伊安丝公主出嫁之后,她把这颗宝石也带离了弗尔格罗。 萝妮尔想,这颗石头在她拥有的所有珠宝里应该还是最得宠的那一个,甚至能和她纠缠不清的那些男人们相提并论。 要知道伊安丝公主的名声不是很好听,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数不清的情夫们。 不过她对萝妮尔倒是非常不错,她愿意换上什么装饰都没有的教袍,经常陪着萝妮尔在神殿里喝下午茶。 话说回来,这样一条项链可以换不少金币了,贝特不是很缺钱吗? 不然为什么要铤而走险绑架她? 萝妮尔知道贝特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后颈处,轻轻的触碰让她的身体觉得有些酥痒。 同时她也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 或许说说话会好一点。 “贝特……” “嗯?” 他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气息,萝妮尔听见并且感受到了。 “其实你不用送我项链的。” “不喜欢?还是觉得比不上你以前戴过的那些?” 萝妮尔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她早已习惯只穿教袍的朴素模样,首饰什么的她从来都不在乎,并且她认为现在的被他绑架的日子完全不需要戴这种可以来参加舞会的珠宝。 但她一听贝特问出的话,就知道他把她的意思曲解了。 萝妮尔着急想解释明白,可她一回头,鼻尖就撞到了他胸前的皮甲上。 贝特并没有后退,萝妮尔也没有退路,她就站在床前。 这种气氛让她蓦然紧张起来,不过萝妮尔还是想把她的话说完,她不想惹他生气或者又踩了他的尾巴。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 贝特再次打断她:“那就收下。” “而且这也不是白送你的。” 什么意思? 萝妮尔抬眼看他,他自从来到罗威埃就变得不太对劲。 贝特就着她抬头的动作,吻上了萝妮尔的嘴唇,手在她有所动作前就抱住了她的腰。 身体再往前一倾,萝妮尔整个人就被带到了床上。 而萝妮尔在她的视野倒转后,才意识到贝特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嘴唇的轻碰,好像并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她没能咬到他的唇瓣,一向敏锐的贝特就像是觉察到了她的小报复一样,松开了她。 不过萝妮尔依旧被他压在身下,她的双臂也被他压制着,贝特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 说道:“想见识一下那些骑士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萝妮尔摇摇头。 贝特继续用他低低的声音问她:“那你想他们来救你吗?” 当然——萝妮尔差点把这句话顺口说了出来。 她只能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也不作任何回应。 “如果我想看他们是怎么来救你的,”贝特捏着萝妮尔的下颌强迫她再次迎着他的视线,“萝妮尔,你会不会帮我?” 萝妮尔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喝了酒,或者他吸的烟有什么致幻效果。 但他看上去很冷静。 沉默了半晌,萝妮尔顺着他的意思,也是顺着自己不敢说出来的心思,问他:“我能做些什么?” “享受就可以,声音稍微大一些。” 萝妮尔皱着眉,思索着他的用意,他已经快要一整天都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当贝特的手从她的腿向上摸到她的里面的衬裤时,萝妮尔总算明白了他话里直白的含义。 她红着脸按住他的手,呛他:“你不是对人类不感兴趣么?” “对,但我并不是要和你做爱。” “发出一点愉悦的声音可以让他们更快找到你。” “怎么样?” 萝妮尔知道他的逻辑很奇怪,但他并没有给她第二个选项。 她的眉已经快拧成了一团。 而贝特也没有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 向腿间探去的手准确地隔着她的衬裤按到了她的花心。 这突然的刺激让萝妮尔猛抽了一口气,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应,她知道贝特的那点力道就让她感觉到了一些湿意。 她现在的脸红得简直和她胸前那颗石头一样。 “……一定要这样吗?” 身体有些软,连着她问询的声调都软了下来。 “不然呢?”贝特反过来问她。 随后在她裙底的手开始试探性地把她的衬裤往下拉。 萝妮尔马上语无伦次地阻止他:“别,就这样,这样就好。” …… 奥德瑞格所带领着的大部分圣骑士依旧在城镇里调查着,一小部分则根据来自白岸旅馆的情报而在那边静待能够确认目标的时机。 白岸旅馆那边是最值得去蹲守的地方了,今天下来只有这一则可能有用的消息,但他们又不想太冲动而打草惊蛇。 奥德瑞格到了白岸旅馆,上了二楼和白天里联系过他的圣骑士交接。 那名圣骑士说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出门,至少他没能看见那名疑似萝妮尔的黑发少女现身。 奥德瑞格点点头,他从白岸旅馆附近的圣骑士那里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他们还在房间里。 但是那名圣骑士好像还知道些什么,有点犹豫。 于是奥德瑞格询问道:“还有事吗?” “奥德瑞格大人……” “属下认为他们可能是夫妻关系。” 他将房间的门轻微敞开,这名圣骑士为了伪装喝了不少酒,说这种话的时候依旧有些害羞忸怩,他觉得他们可能选择了一个错误的监视对象,但他想奥德瑞格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的二楼走廊里没有了奥德瑞格上来时的脚步声,非常安静。 断断续续地,最里面的房间传来了一些靡靡之音。 能听见一名女性隐隐约约呻吟喘息的声音。 “……在您过来之前就开始了。”那名圣骑士还想说些什么,可奥德瑞格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命令道:“这里我来就好。” 那名圣骑士有些错愕,他从来没见过奥德瑞格的表情能这样可怕。 “圣骑士长大人快到白岸旅店了,你下去和后援们汇合吧。” 奥德瑞格的话里已经没了平时的耐心,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把眼前这名圣骑士打发下楼了。 那名圣骑士也选择了遵守命令,面对这样的奥德瑞格让他倍感压力,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门在他离开时,轻轻地掩上了,并没有关紧。 即使这个声音再微弱,奥德瑞格此刻都能在他的脑中无限放大。 难耐又娇媚的声音,他怎么可能会不熟悉。 他曾经痴迷纵情在这个变了调的声音里,差不多有半个夜晚,以至于现在只能做梦才能回味当时的感觉。 夫妻关系? 夫妻关系?! 夫妻关系! 简直荒谬至极,愚蠢至极,恶心至极! 这点点H会在下章详细写,大肉还在萝妮尔被贝特卖了之后。 额,好像好久没H过了,如果想看H的话,我要不要放IF番外?目前选项有: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A.如果契沙图大人只是普通人的话(含药渍) B.如果奥德瑞格是听话的小羊的话(含鞭挞) C.如果贝特是女王的候补男仆的话(含NTR) (没人选我就自己选个节日的时候再放出来,后面括号里都是女王向的萝妮尔做的,可能需慎入,但还是BG,没有GB第四爱。) 萝妮尔的姐姐伊安丝公主在后面会有点用。 ρō18cíτy.⒞ōм 58.(woo18) 萝妮尔闭上了眼睛,她放弃了思考。 她的直觉告诉她,贝特现在很危险,如果拒绝了他,很可能会发生之前那样难堪的事情。 但这也许是她在贪图快乐而给自己找的借口。 她的衣服完好,贝特也是,唯二淫乱的就是他在她身下的手指和她发烫的身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让她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的手指隔着萝妮尔衬裤,在按到那颗柔软的花蒂后就没放手,轻轻的拨弄就让它似绽放一般探出了肉瓣。 “不舒服吗?为什么还在皱眉?” 贝特的声音冷冽,一说话就让萝妮尔知道他并没有迷失在他自己的游戏里。 她眯起眼睛,咬着下唇的牙一松开就溢出了一声娇吟,但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很舒服。 尤其是面对着贝特平静的脸,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于是请求道:“我能趴着吗?” 这样她可以不用一睁眼就看到他的表情,也可以把那些羞人的声音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萝妮尔已经开始忘记最初他们是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了。 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贝特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 “随你。” 贝特并没有拒绝她,将手抽了回来。 但在萝妮尔翻身的时候,他把萝妮尔看中的枕头给拿走了。 然后贝特将枕头垫在了她的腰间,臀部被迫抬高,萝妮尔逐渐意识到这是个只会让她感到更加羞耻的错误决定。 贝特欺身而上夹住了萝妮尔的双腿,一只手撑在萝妮尔的脖颈边,另一只手再次伸入萝妮尔的裙底。 他们的距离似乎比刚刚更近了,她翘起的臀部好像正好能让两人看起来紧密相贴。 贝特对人类没兴趣的。 萝妮尔在心底反复安慰着自己,他们之间再暧昧也就只会到这个地步了。 更何况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粗鲁冒犯的意味,她的身体只反馈了快乐的讯号。 她的裙子被他探入的动作给翻了起来,原本过膝的裙子现在的长度只到了萝妮尔的大腿。 萝妮尔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出于别的原因,但她没敢问。 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被他用手掌包裹住整个花苞的动作上。 贝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手套给摘掉了,萝妮尔隔着衬裤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热度。 他的手微微用力收拢,像是揉捏一般重复着这样的动作,被萝妮尔藏起来的那条缎带开始自己摩擦起敏感的阴蒂来。 有些失神的萝妮尔只意识到自己下面又泌出了一些水液,很可能已经渗透了布料。 “好软。” 他在萝妮尔的耳边叹道。 “……也好湿。” 萝妮尔藏在发间的耳朵被他这的这几个词烧得发烫,她捂着自己的脸,小声道:“……别说。” “嗯?” “我的手上现在都是你的水。” 她感觉到贝特的声线都变得性感了起来,他随意哼出来的一个音调都能让她的全身轻微颤动着。 身体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他的每一句话都让萝妮尔感觉到下面变得更加濡湿。 而且贝特像是要证明给她看一样,用手指搓动着花穴边的布料,一些清晰的水声传到萝妮尔的耳中。 “被我玩就这样舒服?” 萝妮尔用手肘半撑着身体,他似乎并没有听见她刚刚的哀求,肆无忌惮地将那些让萝妮尔羞赧到快要晕厥的话脱口而出。 她只能红着脸回头,想让贝特不要再说这些下流的词句。 “别……”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贝特给打断了。 只不过这次是贝特是用他的唇将萝妮尔的说到一半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就着她说话时微张的口,吮到了她的舌,同时也把她的舌勾缠到了自己嘴里。 萝妮尔感觉到自己的舌被他嘴里有些尖锐的牙齿刮到,有种像是快要被他吃掉的错觉。 她害怕地将舌头缩回来,他随着她的想法又追逐到了她这边,恣意地品尝她嘴里的一切。 贝特从来都不允许萝妮尔逃避,什么时候都一样。 而且他在她身下作乱的手指并没有片刻的停留,开展了真正的攻势,有节奏的轻压拨挑,再加上时不时的拉扯,萝妮尔才知道衣服都不脱的调情也能有着做爱一般的快感。 她发出的呻吟声都被他咽下,她嘴里的空气也快要被他消耗殆尽,他甚至霸道到都不想让萝妮尔换气。 轻微的窒息感让萝妮尔只能对他给予的快乐有所反应,她已经完全沉沦于此。 渐渐地,萝妮尔又开始体会到快要高潮的感觉。 贝特察觉到了,手里的动作加快,在萝妮尔高潮的时候松开了她的唇。 萝妮尔撑着床,沉浸在高潮感觉里的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尖叫了一声,呻吟着喘气。 身体却无比留恋着他手指,在他抽离的时候,萝妮尔主动翘了翘臀部去蹭他的身体。 萝妮尔胸前的项链垂落着,迎合着她身体抖动的幅度,晃动时产生的轻微声响让整个房间里又多了些淫靡的氛围。 她在恍恍惚惚里觉得自己蹭到了一个有热度的坚硬的物体。 贝特随之闷哼了一声。 萝妮尔听见了。ⓡ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贝特是一个贼,他最擅长的不就是骗人吗? 萝妮尔确定他也有感觉。 但她还来不及拿这去嘲讽贝特,门被砸开巨大的声响让她吓到任何旖旎的心思全都一扫而尽。 贝特把慌乱的她拥到了怀里。 萝妮尔看向门边。 奇怪的是,门还完好的关着,但她却看见了奥德瑞格。 是幻觉么?他为什么会在罗威埃? 佣兵装扮的他依旧有着王子的优雅和贵气,只是他现在面无表情,下颌处的皮肤因为咬紧牙关而紧绷着。 他的视线落到萝妮尔的身上,她还在轻微喘气,头发凌乱,面色潮红,抱住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腰。 贝特用手整理了一下萝妮尔的头发,亲吻了她的发顶。 勾了勾嘴角,他对摆出一副轻蔑又鄙夷的神情实在是非常在行,他对奥德瑞格说道:“哦,竟然是头等奖。” 然后下一句话又是对萝妮尔说的。 “萝妮尔,你的未婚夫来找你了。”—— 追更:ρΘ①㈧cΙτγ.cΘм(po18city.com) 59. 萝妮尔感受到了整个房间在奥德瑞格进来后盈满了魔力的气息。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贝特之前画的那个奇怪的法阵在发挥作用。 也许她眼前的奥德瑞格真的是幻象,他并不在这个房间里,萝妮尔猜测他在之前二楼那个最里面的房间,因为这里也让萝妮尔感受不到奥德瑞格身上因为虔诚的信仰而拥有的圣光之力。 但萝妮尔还是选择在奥德瑞格的视线下松开了抱着贝特的手。 她垂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喜悦有,愧疚有,甚至还有一些思念? 现在的萝妮尔自己都捋不清她看见奥德瑞格时心底的复杂感情。 只能满心庆幸着自己和贝特的衣服都是完好的。 可奥德瑞格的表情就在告诉萝妮尔,他知道了一切,他听见了她高潮时的尖叫声。 “萝妮尔,你还好吗?” 奥德瑞格放柔声音询问着萝妮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她说上一句话。 “奥德瑞格,我……” “我想我对她很好,她刚刚非常快乐。” 她和贝特的声音同时响起,萝妮尔没能把她的话说完。 奥德瑞格眼前的萝妮尔看上去没有受伤,一切安好。 绯红的脸,潋滟的眸,也说明了她刚刚的确经历过一些情事上的快感。 贝特代替萝妮尔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做了回答。 也许他还在追求着极致的刺激,他选择了继续挑衅奥德瑞格。 对于萝妮尔来说,这让她觉得这种场景像是被她的丈夫发现了她和别人私奔的事实。 奥德瑞格终于将他的目光施舍给了贝特。 金色的眼眸像是被快被烧化了的热铁,这种温度足以烧尽摧毁周围的一切。 贝特察觉到了对方想要杀他的决心。 “放开她。” “我让你放了她——” 萝妮尔震惊地听着奥德瑞格失控了的愤懑声,同时也听见贝特低低的嗤笑声。 她抬头看见奥德瑞格拔出他的佩剑,圣光已经充盈了整个剑身,他直接向贝特挥砍下来。 不。 还有另一个声音,她还看见了另一个人。 萝妮尔看向奥德瑞格身后。 “契沙图大人……” 萝妮尔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好似她刚刚受到了许多许多委屈,她要全部说给他听。 可现在她只能失声唤着他的名字。 即使知道眼前的契沙图也是幻象,萝妮尔还是开始挣扎起来,贝特收紧了束在萝妮尔腰间的手,不让她起身。 契沙图和平常的他没有什么区别,身着神殿的银色铠甲,在这种昏暗的小旅馆里,在罗威埃这种无法之地,他实在是格格不入,只会让他的存在看起来更加圣洁且高贵。 他控住奥德瑞格挥剑的手,阻止了他的进攻,冷漠地斥道:“这是命令,奥德瑞格。” “不要冲动。” “契沙图大人,罪犯就在这里,萝妮尔就在这里,为什么——” 奥德瑞格已经被贝特的挑衅完全夺去了理智。 再次看见萝妮尔的喜悦的心情,和看见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嫉妒的心情,让他几乎都快要迁怒于契沙图。 贝特抱着萝妮尔笑看着奥德瑞格。 但作为半个法师的他也知道有着大魔导师程度的契沙图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就凭着契沙图阻止了奥德瑞格。 契沙图用他的魔力让二楼房间里的法阵闪着细碎的光,他们面前的萝妮尔和贝特的轮廓开始模糊和扭曲。 “陷阱,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让奥德瑞格迅速冷静了下来。 曾经的大法师——詹迪斯女士就非常擅长幻觉系的魔法,贝特所会的幻术还只是能让敌人在不同的地方看见自身而已,而詹迪斯女士的幻术能让不同地方的分身做不同的事情,其实是一个很伟大的发明,那才叫无懈可击。 不过这种幻觉系的法术之所以能够用做进攻的一种方式,还得取决于敌人是否会选择虚假的幻影。 击败虚假的分身可能会引起一些小型爆炸,这也取决于施法的法师想要怎样惩罚猜错的人。 贝特明白,游戏已经提前结束了,奥德瑞格在契沙图的命令下已经不会钻入他的圈套里。 虽然没能将主力拖延在这里,但是时候带着他的战利品撤退了。 “晚上好,两位想来拯救公主的圣骑士先生。” 贝特的声音依旧轻挑且从容,继续道:“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招待你们,公主我就带走了。” 萝妮尔从看见契沙图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地哭着。 她以为契沙图再也不会看她,也不会怜惜她了。 但一开始萝妮尔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他的眼底只有对她的温柔。 一想到他暗含安抚的眼神,萝妮尔只想恸哭,然后马上扑到他的怀里。 萝妮尔眼前的契沙图和奥德瑞格随着法阵被强行破坏而消失,她哭出了声,不停地小声叫着契沙图的名字。 贝特抱起她的时候,深深地看了萝妮尔一眼。 然后他们从窗户处离开了白岸旅馆。 …… 二楼这边,契沙图给奥德瑞格下着新的指示。 “罗威埃的西边城门外,有一个尚未激活的定时传送门。” “你带着手里的圣骑士分几路尝试包抄他们,那个半精灵带着萝妮尔跑不远的,传送门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能提前拦住他们最好,我会去传送门附近,在其打开时彻底破坏掉它。” 奥德瑞格仔细记下。 最后,契沙图还叮嘱了他一句:“不要让她受伤。” 奥德瑞格已经开始深刻地反省自己刚刚鲁莽的行径,对契沙图的说教一律都接受了。 “……遵从您的命令。” …… 契沙图选择了用魔力瞬移至那个传送门附近,而且他放弃了人的形态,腾空而起的金色巨龙用他的火焰吐息完全围住了那个黯淡的传送门,冲天的火光点亮了完全黑暗的野外。 晃动的光影里,威严的龙在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不允许萝妮尔再有离开他的机会。 也不会对抢走他配偶的犯人手下留情。 龙的体态似乎彻底激发了他属于龙的贪婪本性和占有欲,他知道自己不会比刚刚怒吼出声的奥德瑞格好上多少。 一想到那条破碎的裙子,沾血的麻绳,她刚刚的泪水,投向他的无助的眼神,这让他想为了她尽情杀戮,杀掉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灼热的吐息被他发泄般地喷吐到了空中,让这个地方像是快要被他的火焰吞噬殆尽。 作者:贝特,我觉得你这次可能要玩脱了。 贝特:……契沙图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者:契沙图,所以你是为了萝妮尔旷工了吗? 契沙图:旷工也是光明神默许的。 另外,詹迪斯·巴罗夫是魔兽里的一个boss,擅长幻觉系的法术,能做到以假乱真,通灵学院的导师之一,着名的大法师,已故。 炉石里面有她的原画,漂亮性感的小姐姐,她的台词是:现实从何而来?(; makes hing real?)/呵呵~晕了吗?(Feeling dizzy?)(妩媚的声线) 60. 没能用刚刚幻觉法术困住一些圣骑士,特别是没能控制住奥德瑞格,这让贝特需要花多余的精力到躲避和逃跑上面。 的确如契沙图所预测的那样,他的目标在罗威埃西边城外的传送门。 这是贝特和那个法师达成的协议。 贝特帮他混入弗尔格罗,隐匿行踪,且确保他能全身而退。 而他则用他的魔力帮贝特制造一个可以直达兽人主城珀图恩的定时传送门,贝特只用在传送门打开之前就位即可。 一切原本很顺利,他成功绑走了萝妮尔,到达了罗威埃,激怒了第一个闯进来的奥德瑞格。 神殿的势力能追到他的前面,他对此是有所准备的,但他并没有料想中立到连战争都不参加的金龙契沙图会插手萝妮尔的事情。 还亲自到了罗威埃。 贝特已经大概猜测到了原因,不过这和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没有关系。 这只是点小意外,一切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 贝特抱着萝妮尔,让他的疾跑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她一直牢牢抓着他的衣襟,萝妮尔的头发和裙摆在他潜行疾跑时翻飞舞动着,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为爱奔走的浪漫逃亡。 萝妮尔听见了雷象的象鸣,奥德瑞格所带领的光铸德莱尼们应该追过来了。 圣骑士们一向光明磊落,秉承正义,不屑伏击算计等卑鄙的计谋。 就算在罗威埃这种混乱之地,大部分主力还在城里的主道上,狭窄阴暗的小巷里基本没有埋伏。 贝特在不停地变换路线,快速穿过的巷道让萝妮尔都数不过来了。 他熟知罗威埃的布局让他目前还能游刃有余。 快到西边城门时,萝妮尔看到了骑在雷象上面的奥德瑞格。 装甲过的雷象连象牙都覆上了一层坚硬的铁皮,奥德瑞格的手里的剑早已被注满的圣光,耀眼的光芒从他的手里一直传递到剑身,他的表情冷静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火,沉稳到可以直接用他现在的气势吓退一些弱小的敌人。 奥德瑞格已经为决斗做好了准备,他既为光明神定下的光铸德莱尼大主教,随时可以用他的圣光之力对犯人进行定罪和惩戒。 萝妮尔对上了他的视线,向他点了点头,她也准备好了配合奥德瑞格的所有攻势。 要知道此刻她没被沉默,必要的时候,她想她会偷袭贝特。 贝特察觉到了萝妮尔的意图,低声威胁道:“如果不想他死在这里,你最好别有多余的动作。” “你见识过的,我一向可以迅速解决麻烦的东西。” 他用一只手抱着萝妮尔,另一只手拿着主手的匕首。 即使只能单手战斗,浸过药剂的有毒匕首也能代表贝特诡谲莫测的战斗模式。 他不需要好听的名声,只要他想要的结果。 “请你不要伤害他们。” 萝妮尔着急恳求道。 这些圣骑士都是神殿和圣光的忠诚拥护者,她无法接受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受伤。 “那要看你能给我多少诚意。” 贝特无情的声音将萝妮尔的请求迂回敷衍掉了。 萝妮尔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透出的暴戾让她明白他能做到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贝特直接跳起,向奥德瑞格挥刺过去,这样的佯攻并不是为了直接对敌人造成伤害,只是为了抢占先机。 而且他也不认为有过战争经验的奥德瑞格会防不住他简单的佯攻。 他对先手异常执着,只有先手才能让自己定义整个战局。 武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凄厉的摩擦声听起来仿佛都要迸出火花,她一直紧盯着贝特的刀刃,迅疾到只能看到影子的匕首让萝妮尔心惊,怕他在某个时刻就刺透了奥德瑞格的铠甲。 而贝特则借助武器相碰的力道进行了二段跳,他抱着萝妮尔的身影在他潜行的过程里若隐若现,先发制人的袖箭毫无征兆地如黑雨洒落一般顺着他的路径脱手,属于他的攻击时刻只能让其他所有人被迫防守。 而且他现在的本意也不是战斗,贝特在潜行时落地然后丢下烟雾弹,迅速绕过了那群圣骑士的包围。 这次神殿那边追过来的都是些大人物,看来光明神很恼怒他绑走了属于神明的圣女。 贝特没有时间考虑契沙图到底在哪里,刚刚的战斗里契沙图不在就意味着他已经胜利了一半,毕竟他的目标是到达传送门的所在之地。 他必须在传送门开启时准时到达,不然这次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 但萝妮尔听见了贝特从喉咙里闷出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 浓烟很快就消散了,她看向他们身后已经渐远的奥德瑞格。 他硬生生地承受下了贝特的刀扇,平静地拔下了刺穿他肩甲和左背部的一支袖箭——这个盗贼其实有着能和战士匹敌的肌肉和力量。 不过在这个最好选择防御的时候,奥德瑞格依旧选择了激进的攻击。 他知道贝特的目标和意图,他必须这样做,他必须让犯人留下萝妮尔,而且不会再给罪犯任何逃走的机会。 他金色的眼眸里尽是志在必得的冷厉和狠绝,而他身后的圣骑士已经重新就绪,会在他的命令下勇往直前。 萝妮尔觉得贝特很有可能被奥德瑞格的审判击中了,圣骑士的审判让他们能在战场上标记敌人,不会错失目标从而乘胜追击。 并且为审判加注的圣光会持续灼烧,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奥德瑞格已经展现了他在战场上应有的果断和对敌人精准的打击。 当然还有所有圣骑士一直坚守的理念——牺牲和奉献自我。 奥德瑞格的审判让萝妮尔几乎不用担心贝特能再次带走她。 但他的袖箭上有毒,萝妮尔开始担忧起奥德瑞格。 盗贼的诡诈让他们几乎都是毒物大师,萝妮尔不知道他用的究竟是哪种毒素。 贝特看了一眼萝妮尔忧心的表情,加上后背的烧灼感还不足以让他失态,他问询的声音依旧很镇静:“担心你的未婚夫?” “那瓶毒剂可是来自虫族的大女皇,”他的音调开始愉悦起来,“萝妮尔,他会死得很痛苦。” “逞能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此时戏谑的语气让萝妮尔如坠冰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贝特的脸很快在她的泪水里模糊起来。 萝妮尔的嘴唇颤蠕着,牙齿抖动着,被眼泪圈着的美丽眼睛里只有对他的憎恶。 贝特第一次看到什么时候都是温和柔顺的萝妮尔能够露出这种决绝的表情。 要知道就算快要被他侵犯,她都能傻傻地反过来道歉。 当然她此时说出的话也足够让人伤透了心。 “我讨厌你……” “贝特塔埃尔,我真的很讨厌你——” 萝妮尔嘶吼出声。 贝特则用肘击将萝妮尔打晕。 心突然有点痛,这让他觉得背后的烧伤更疼了。 但这样做更多是因为他必须在不被萝妮尔干扰的情况下,进行另一场严酷的战斗。 他看见了传送门附近的火光。 以及那里静候着的巨大的金龙。 龙身的契沙图已经暗示了贝特,他不打算保留他的实力,他也在确保今晚不会有任何纰漏。 啧,稍微有点麻烦了—— 下章是贝特的IF番外,明天更,写完后才发现心情巨差(捂脸),所以我在这里预警且想打个请假条调整一下心情(6/11不更,6/12恢复日更),原来我的虐点这么低的,为贝特哭泣,啊,心好痛。 还好不是正文剧情,松了一大口气。 可能这背离写H的初衷了,但我想有情感的H才是我想写的…… 为什么是BE向呢?因为番外里的贝特还在幻想1v1。 *这个番外你们可以骂我,我都接受。 首发: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IF番外:如果贝特是女王的候补男仆的话(含 食用指南:BE向NTR/莱瑟女王/慎·主贝特视角/和正文剧情无关/虐虐虐男(大概)/BG(非GB第四爱) 接受预警可往下滑,有点长(6000+),祝观看愉快,不愉快可以骂作者(真心的)。 “贝特,萝妮尔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贝特,我不愿意回去,公主有什么意思?” “萝妮尔不想当公主,也不想做圣女,什么都不要,只想做你的妻子。” 他相信了她的话,如此诚挚又美好的誓言,是萝妮尔真真切切在他的祖母面前说过的。 但渐渐地,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被萝妮尔彻彻底底地欺骗了。 一向擅长骗人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这是个华丽的谎言。 她说深爱他,不介意他以前的经历,不在乎他低贱的血统,甚至可以为了他放弃高贵的王室身份。 所以对等的,为了表明他对萝妮尔的真心,他放弃了他在兽人部落里所拥有过的一切,他从奴隶开始拼了命所搏求的东西都放弃了,只愿追随萝妮尔。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她还是回到了弗尔格罗,这里有很多他讨厌的人类,然后她成为了女王。 她的加冕受到了光明神和暗影神的祝福,那天也是她和奥德瑞格王子的婚礼。 萝妮尔并没有失去所有,她一直都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奥德瑞格爱着萝妮尔,弗尔格罗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不再属于光铸德莱尼王室,自愿接受女王的封赐,以她丈夫的身份,成为她的公爵。 而他是什么呢? 他想连情夫都算不上,尤其是在她和奥德瑞格完婚后。 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任何碰触,更别说亲吻和做爱。 最后一次还是在她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他射在她的甬道里,她安抚地告诉他这只是联姻。 她很快就怀孕了,他曾对此抱有期待,但事实证明那是她和奥德瑞格的孩子。 一点点的羊角,只需要瞥一眼就知道是谁的种。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萝妮尔,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孕育了别人的孩子。 而他,什么都没有,他被骗得晕头转向,甚至从一开始都没有给自己想一条退路。 要知道并萝妮尔没有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但却命令他必须每天陪着她出入神殿和处理政务。 偶尔还要替她悄无声息地了结一些看不顺眼的贵族。 他每天都能见到她,两人隔着不可僭越的距离,她的身边有一堆侍女和骑士。 贝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看她和别人幸福到什么时候。 或许萝妮尔对着奥德瑞格也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让他还有最后的尊严守在她身边。 但他并不知道萝妮尔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和奥德瑞格上床的。 他也不知道萝妮尔为什么能够每天和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同床共枕。 王宫的侍女们大概说得是对的。 他就只是女王身边一条忠心的恶犬而已。 出身王室的奥德瑞格才是和萝妮尔相配的。 这些大同小异的侮辱性的话从他出生起就听过无数次,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认同这个说法。 现在,大概。 原本就卑贱的他突然无比认可这种见鬼的屁话。 开始习惯给萝妮尔的变化找借口的他又对此找了一个新的借口。 他的萝妮尔,是被逼迫这样做来稳定两个王国的关系。 是被迫的…… 对吗? …… 某天,塔莉在王宫的庭院里找到了正在吸烟的贝特。 “这位先生,女王有请。” 现在这个时候,萝妮尔会陪着小王子——她和奥德瑞格的孩子,如今她最真挚的感情大抵都给了那个孩子。 他通常会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晚会儿才会去政厅提前给她换好温热的花茶,再陪着她处理一天的政务。 “有说什么事吗?” 塔莉没有说明来意,这让脱离军机工作很久的贝特找回了一些警惕的感觉。 “我只是来向您递呈女王的意志。” 可一旦牵扯到萝妮尔,他的大脑只把她的事情看得最重要,这让他觉得愚蠢又无可救药。 他跟着塔莉来到了小王子的寝房,萝妮尔平时并不允许他进去。 今天很奇怪,他的手迟疑地放在门把上,敏锐的他能听见里面的微弱谈话声。 “奥德瑞格,在孩子面前不要这样……” “为什么他能喝奶,我却不能?” “咿呀——奥德瑞格,别,哈啊……” 愉快的调情声。 她对奥德瑞格并不冷漠,那是假象。 贝特的竖瞳紧缩,他明白了这是谁的算计。 奥德瑞格厌恶他每天都在萝妮尔身边,他一直都知道。 贝特推开门走了进去。 红着脸的萝妮尔抬眼看向他,半边丰满的乳房从低胸的礼服里被奥德瑞格剥出,乳头含在嘴里,萝妮尔第一次向他展示了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淫荡的模样。 两人若无其事地分开,但萝妮尔并没有整理她的胸襟,袒露着胸乳,还有一些白色的乳汁没有被及时吃掉,她正跨坐在奥德瑞格身上,高跟鞋汲在脚上,带着旎色的眼睛在却落在他这里。 厚重的礼裙遮掉了许多东西,贝特并不能确定他们现在是否在做爱,但他能轻微地嗅到一些暧昧的气味。 萝妮尔身上的香味在她体热时就会变得更馥郁起来,这是她发情的证据。 很久没有和萝妮尔亲热过的他,闻到这种味道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身下的性器主动且兴奋地硬了起来。 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绝望。 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只有在萝妮尔身边才能活,一个却已经想逃离她这样的折磨。 但他们在同一个身体里。 “萝妮尔,你的侍女让我来见你。” 贝特的声音很冷,脑子却热得发懵。 她淡然地点点头,思索了一下,站了起来,让塔莉将小王子抱走,也让奥德瑞格离开了。 贝特一向直呼萝妮尔的名字,她也一直纵容着他这样,她总是会在这种什么意义都没有的小地方让他找回一些破碎的尊严和她的爱。 其他人都得尊她为女王,但是他却不必如此。 他对她而言就是特殊的那一个。 绝对是的。 现在寝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周围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但我并没有命令塔莉这样做。” “是你嫉妒了,耍了一些愚蠢的小把戏吗?” 萝妮尔笑看着他,说出的话已经是带着属于女王的恣意,她不需要考虑别人的心情,所有人都会捧上她想要的。 受到两个神明祝福的她,已经什么都有了。 不缺他一个,理智如是告诉他。 所以他想对萝妮尔说: 我已经受够你的玩弄了。 他以前一定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原则就是让所有冒犯轻视他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现在开口说的却是: “萝妮尔……我很想你。” 他已经压抑了很久,这种简单的情话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抛弃掉了所有别的想法,让她知道他依旧非常爱她。 即使贝特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她一直都明白这种浅显的事实。 萝妮尔背对着他整理衣服,听清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挑眉笑道:“你让塔莉担罪,就只是为了说这种话吗?” ……这种话? 她并不在意这些。 啊……并不在意。 贝特现在依旧有着以前迅敏的出手速度,只不过王室考虑到女王的安全,他的惯用的匕首早就在他来的第一天就自愿卸掉了。 萝妮尔现在被他压制在地面的绒毯上,膝盖突然跪在厚重的裙子和地毯上并不怎么疼,所以她只是配合般地惊呼一声,并不相信贝特能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情。 贝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问她:“我是不是该识相地离开了?” 萝妮尔抚上他撑在地毯上的手腕,轻声道:“伤心了吗?贝特。” 她此时的声音非常温柔,像是这一年来第一次共情到了他的痛苦。 贝特因为心软而减小了箝制萝妮尔的力道,将她翻身过来抱住,良久才回道:“……嗯。” “为什么你们人类能这样无情地亵玩别的种族?” 萝妮尔环住他的脖颈,轻柔的吻落在他青色的血管上,将他的手牵引到自己的胸口处,让他感受她的心跳,仿佛这样能让她的话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吾爱,我从来没有想要束缚你。” “如果这样你能开心的话……” 她蹙着眉,似乎她才是因为贝特的话而伤心的那一个。 贝特只是抱着她,一句都不再回应。 萝妮尔推开他站起身,回到了她做女王时应有的姿态。 “贝特,就像我说的,我并没有逼你留在我这里。” “稍微出了些汗,我想沐浴完再去政厅,你能陪我去浴室吗?” 她正温婉地笑着。 但贝特明白,她是在说—— 拒绝了,就赶紧滚吧。 她一直都很明晰地洞察了他所有的心思,所以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身下已经因为她的暗示而硬得发疼。 真是犯贱。 …… 蒸汽氤氲的浴室里,萝妮尔连她的衣裙都还没命令贝特帮她脱下,就被贝特抱起,将她抵在了沾满潮湿空气的墙上。 贝特一边撕扯着萝妮尔的裙子,一边衔食着她的唇。 很久没有碰过萝妮尔的他简直像疯了一样噬咬她的唇瓣,舌尖从她嘴里勾到的每一点津液都被他尽数吞下,有些尖锐的牙齿很快咬破了她的嘴唇,他吮吸着血液,什么都不放过。 萝妮尔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变更加丰腴了,但还是很轻,每当他扯开一些布料,他的手就紧跟着揉捏抚搓上去,他感受到的每一处不同,都在提醒着他——萝妮尔的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就这样的几秒钟,因为贝特毫不怜惜的力道,萝妮尔的手臂和肩已经留下了一些指印。 扯开她的胸前的衣襟后,丰满的乳房再次落入他的视线。 他用牙齿咬住乳头细细研磨,他的齿尖是别人没有的东西,萝妮尔其实很喜欢。 于是她嘤咛出声,在这间隙边喘边说:“可以了,现在做的话……” “嗯啊——下午都没时间去政厅了……” 贝特的回应则是用力咬了一下硬挺的乳头,惩罚性的动作让萝妮尔疼到皱眉,但身体却更兴奋起来,将胸往他的嘴里送了送,甚至有一些乳汁随着萝妮尔的情热和他的吸吮而流入他的嘴中。 这让他想起了刚刚奥德瑞格含住这里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贝特讽刺道:“你都软成这样了,难道不想被我肏?” “可是……” 晚上还得去神殿,萝妮尔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而且贝特也不想听她的托辞:“你那些矫饰又伪善的话不需要说给我听。” “你的身体是个什么浪荡的模样,我会不知道吗?” “你现在一副发情的表情,不给我干,是想去找奥德瑞格?” “你休想——” 贝特原本优雅的声音混了他的欲望和妒忌,听起来喑涩低沉又冰冷无情,萝妮尔看着他变得乖戾和阴鸷,心有些钝痛,眼睛开始湿润。 但又好像只是因为这样有了一些别样的快感。 萝妮尔并没有指责他的那些胡言乱语,似乎被他伤了心,颤声问道:“贝特,你还爱我吗?” 她的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刺激到了贝特。 他对前戏不再感兴趣,从裙底扯掉萝妮尔的衬裤,直接将硬到不行的性器挺进了她的花穴。 只有这样的紧密接触才让他重新有了拥有萝妮尔的感觉。 那里已经非常湿滑,她今天的状态好得过头,生过孩子了都还能在他进入的时候死死绞住,对他突然的侵犯也能兴奋地接受。 也许她也喜欢这样狂野的作风,在他进入的时候,萝妮尔的喟叹声已经让他开心到浑身在发抖。 他没再说刚刚那些会伤了萝妮尔,也会伤了自己的话。 萝妮尔带着点点残余温情的问询让他觉得他们还是相爱的,她的一切变化和所作所为都是被逼迫的。 “萝妮尔,你是不是没有心?!” “我不爱你吗?我能不爱你吗!” 贝特几乎将他的话向萝妮尔吼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再次道:“我真的非常爱你……” 没有关系,萝妮尔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多少次都可以,只要她能给他回应。 他停住没动,带着热度的性器在她温热湿润的包裹吸缠之下催促着他进行讨伐,久违的快感让他就要醉倒在萝妮尔给他再次编织的美好迷梦里,贝特把这当成能对萝妮尔表白的最后时刻,他一定要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萝妮尔把腿缠在他的腰上,让他的进入更深了一些,眯着眼睛,意识有些朦胧,但还是看清了贝特某个瞬间脆弱至极的模样,回道:“你今天可以射在里面。” 她或许只把他说的话当成一种谄媚的献礼,所以她也只用给予一些他会喜欢的奖励而已。 作为女王的她总是能这样拿捏得当,在他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又给予他一点点希望和妄想。 但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于是贝特说:“可我想带你走……” 萝妮尔有些不满他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幼稚的话题,但又明白他敏感的性格需要安抚,她轻轻地用指尖触碰他的眼角,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回道:“我也爱你,贝特。” 她的指尖沾上了一些温热的液体,他迅速将头埋到她的发间,然后灼热的性器开始在她体内尽情抽插。 萝妮尔的腿被他分开架到肩上,完全拔出,又再次挺进,让她在空虚和饱胀的感觉里来回沉浮,而且他的每次进出都能顶到花心的最深处,赤裸的身体都随着他的节奏震颤着,摇晃着,一些白色的乳汁顺着乳房的滑下,还有一些则沾湿了她垂落到胸前的发尾,看起来淫靡又凌乱。 而她面前的贝特则衣着完好,冷着脸咬着牙看萝妮尔仰头露出她雪白的脖颈,她正咬住自己的手背,断断续续的呻吟会在他戳刺到敏感处时带着诱人的颤音。 “贝特……贝特……” 萝妮尔像是被浸泡在了只剩快感的世界里一样,她无法思考,只能期待快感溢出达到高潮的那个时候。 破碎嘶哑的吟哦里夹杂着贝特的名字,像是对他的褒美。 当然他更喜欢她在叫着他的名字时,再紧夹一下他的阴茎,瞬时的快感让他直接想这样射在她里面。 周围的空气好热,身体也好热。 “贝特……不要了,快到了——” 萝妮尔已经神志不清,恍恍惚惚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贝特却直接在这个时候拔了出来,被带出来的水液滴到浴室的地砖上,敏感到极点的花穴还在不知饕足地翕动,他只用手指轻微地安抚,连一点试探性的拨弄都没有。 他只能这样惩罚萝妮尔,是一种连自己都要发疯的方式。 快要高潮的萝妮尔怎么可能会满足于这点小恩小惠。 她果然主动缠了上来,她的手握住那根粗大的硬物,轻轻撸动着,舔吻着他的唇,诱道:“贝特,萝妮尔好想你……” “射给我吧,想要,好喜欢……” 但他不为所动,将萝妮尔放了下来。 早已腿软的她歪坐在地面上,她面前的阴茎甚至还因为她的视线偶尔跳动一下。 “你不是还要去政厅吗?” 贝特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提醒她拿来搪塞他的借口。 萝妮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双手握住肉棒,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前端。 贝特将手放到了她的发顶,身体颤动了一下,闭上眼睛来强压住自己的喘息声,不去看萝妮尔这幅淫荡的模样。 萝妮尔从来都没有给他口交过…… 她是高贵的女王…… 萝妮尔此时再说了一遍:“射给我吧,我很喜欢……” 然后贝特感觉到他的前端完全被包裹住了,她的嘴张得不够大,牙齿会划过他茎身,甚至还有些疼,但贝特竟然直接被她的这种委身的行为给爽到射了。 萝妮尔完全没有准备,他无法自抑地控着她的头不让她退缩,射得又很多,她只能呜咽着吞下了一些,她茫然地张着嘴,含着许多腥麝的精液,从她的嘴角滑落,还有一些滴在了她的乳房上,和她溢出的乳汁混在了一起。 贝特震惊地看着像是被他完全玷污的萝妮尔,异常慌乱,语无伦次:“吐出来,萝妮尔,这种东西……” 最终,她仰着头对着他的视线,还是选择将嘴里剩的全都咽下了。 萝妮尔觉得这已经对他所承受过的痛苦作了补偿,勉强扶着墙起身。 “贝特,今天到此为止吧,把塔莉叫进来。” 一想到晚上还有神殿那边要应付,萝妮尔的语气都恢复到了作为女王时的冷漠。 但贝特把她抱了起来,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用他的舌头细细地清理她嘴里残留的味道。 良久,他轻声道:“萝妮尔,我又硬了。” “我很乐意帮你把侍女叫进来,”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继续道:“但在此之前,你的命令是让我射在里面。” “没有射进去的话,我是不是想做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回到了只有彼此的时候,萝妮尔很怀念。 她不理智地将神殿那边的事情抛到脑后,吻着咬着他的喉结,道:“好。” 明天去那边待一整天好了。 …… 黄昏,神殿里。 奥德瑞格找到了契沙图。 “契沙图大人,女王今夜不会过来了。” “你应该去和那两个神说。”契沙图平静地回道,抬眼看向奥德瑞格,“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半精灵。” 奥德瑞格讽刺道:“当然,她到现在都没舍得让他知道神殿这边的事情。” 契沙图不予置评,只是提醒他:“说的时候委婉一点,埃奥隆的脾气很差,说不定他会忍不住杀了那个半精灵。” 奥德瑞格叹了口气:“难道光明神大人就好应付了吗?”—— 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了,H的部分有时间的话我可能再加一些,神殿这边的情况是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群P,毕竟两个神就没有底线,还喜欢随心情拉同伙(?),反正想要1v1的贝特被绿个彻彻底底,不过贝特的番外里,萝妮尔当然最爱的是他。 啊,为天真的贝特哭泣。 如果是萝妮尔视角就会写群P了(不是快划掉),她其实也很享受。 ρΘ1捌м.cΘм 61. “你最好放弃抵抗,半精灵。” 契沙图的声音深沉,尤其是他以龙身说话时,他的声音像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荒野众神在驱逐误入的冒险者,他在活了足够久的时间以后,连这种告诫干涉意义的话都能展现他的庄重和威严。 他在给予贝特最后的警告,他眼里的贝特是如此渺小,渺小到他的巨大范围的吐息可以直接将他烧成灰。 如果萝妮尔不在贝特的怀里,他或许已经这样做了。 契沙图看见她安静地昏睡着,他并不能确认贝特对她又做了什么,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有了报复贝特的决意。 “退缩可不是我会做出来的事。” 贝特沉声应下了契沙图的威胁,将萝妮尔放置在草地上。 然后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能减少等会儿战斗时对她的波及,这件斗篷不仅有像萝妮尔体验过的防风效果,防火也可以,甚至还能抵御一些魔法伤害。 契沙图默许了贝特的行为。 奥德瑞格的审判的确让贝特受了一些伤,但还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他吐掉一些嘴里泛上来的一些带着腥味的血水,双手持着他心爱的匕首,已经做好准备和契沙图周旋,将时间拖延到传送门打开。 而且他不喜欢完全被人压制的感觉,即使他已经明白他的实力对上契沙图的,也只是蚍蜉撼树,毫无胜算。 于是他接着刚刚说过的半截的话:“我当然像不会像某条龙一样,软弱到连情爱之类的话都说不出口。” 根据萝妮尔的态度,他大概猜到了那个让她一直伤心的男人是谁。 贝特肆意讽刺着,根本不惧怕将契沙图激怒的后果。 他一向如此,从来都不害怕死亡,他只做只说让他快活的事。 而契沙图好像只打算和贝特说那一句警告,再开口时,已经是针对贝特的火焰吐息。 龙焰的温度炽热,加上契沙图本身就是大魔导师,这让富含强大魔力的火焰经久不灭,只能闪避的贝特开始分不清他背后的灼烧感和周身的焦热感,这条龙好像把周遭的一切都要燃烧殆尽,火光所经过之处,已经是一片漆黑的焦土。 契沙图则像逗弄一个没法反抗的猎物一样,只需要在攻势上面步步紧逼即可。 贝特的潜行在契沙图大范围的攻击下收效甚微,这条活了很久的龙比他以前杀过的任何一条都要棘手。 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萝妮尔附近的草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下安静地沉睡。 贝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把萝妮尔挟持着当人质,这一定会省很多力气。 但他只要这样想一想,她刚刚那些凄厉的话就会在他的脑中重复一遍。 很烦。 契沙图的龙焰很快打断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快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绝对能在奥德瑞格的支援到来前撑到传送门打开。 有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那就是他一定要带走萝妮尔。 贝特已经开始有些吃力,审判的威力让他一直喉咙腥甜,喘气时会带着厚重的血液的味道。 他第一次把毕生所学全用在了闪躲上面,只要被击中一次,绝对尸骨无存。 但他眼前的龙连身体都没有挪动过一分一毫。 被火焰围住的传送门终于开始充盈流动着魔力的气息,周围的景物都开始扭曲起来,魔力具象化而产生的点点荧光渐渐聚集,在低空形成了一个类似潮汐的漩涡传送门。 贝特在闪避的时候有意朝着萝妮尔的方向移动,而契沙图的火力已经完全转移到那个传送门上。 他开始意识到契沙图的真正目的。 一开始契沙图就不在乎贝特会不会来,他相信奥德瑞格会给很好地牵制住这个绑架犯。 当然奥德瑞格果真没有让他失望,传送门被破坏后,已身中审判的犯人绝无后路可退。 可周遭的空气却突然变得冰冷,这种在寒冬里的温度是绝对不可能在现在这样的盛夏出现的。 契沙图的表情凝重起来。 天空开始飘雪,暴风接踵而至,能把这个地方的所有事物冰封的严寒瞬时席卷而来。 视野开始在强风里渐渐模糊,只有传送门满溢着的魔力能让贝特勉强辨清它所在的方向。 这种程度的魔法…… 贝特没有去细想到底是谁,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果断地顶着暴风雪的威力,细小且密集的冰渣划破了他裸露的皮肤,划破了他的皮甲,像是要把他的全身都要切成碎片。 他嘴里溢出的血滴在了包裹着萝妮尔的斗篷上,贝特抱紧萝妮尔跳入了传送门。 贝特想,关于这次行动,他付出的大概早就超过报酬了。 督军竟然没有想过要给他指派后备支援。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他都不确定自己穿过传送门后是否还活着。 …… “晚上好,我亲爱的弟弟。” 漫天飞雪过后,契沙图的龙焰已经尽数熄灭了,烧焦的土地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结实的冰。 此时的传送门前,站着的是契沙图数万年没见过面的乌恩诺。 他身着绀青色的法师长袍,身后的披风还装饰着青金石串,那些原本黯淡的石头浸在他周身强大的魔力里,竟然也能够散发出淡淡的宝蓝色光芒,和内嵌的金纱线一起,就像黑夜森林里隐约能看到点点微弱的星光。 残余的风吹过,他的金色长发拂过衣饰上的那些青金石,它们相互碰撞从而发出一些破碎的声响。 单片眼镜后面的金色眼眸,带着琉璃般的闪耀的光泽,但却像是深海一样,他的眼底只有安宁与沉静。 不过比起契沙图偏爱把自己的人形变作人类的模样,乌恩诺大概更偏爱精灵一些。 狭长的耳尖,看起来白到孱弱的肤色,俊美的容颜,和一个纯正的精灵祭司没有什么区别。 他看向面前已经变回圣骑士模样的契沙图。 黑暗野外的火燃尽后,契沙图整个人都像完全陷入了阴霾里,他的视线和他脚下的冰几乎是同一个温度,紧握着他的佩剑,骨节已经泛白。 “乌恩诺。” 契沙图回应的声音已经冷漠敷衍到了极点。 他身前乌恩诺的影像非常逼真,他知道已经隐匿很久的乌恩诺不会就这样坦然地面对他。 “没想到你已经堕落到要和兽人的势力同流合污了。” 乌恩诺还是很平静,回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毁掉我的奥术美学,并不在乎我以前的盟友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就算你是我的弟弟,我也一样无法忍受你碰我的东西。” 他的这些话在契沙图听来,就是一句又一句的废话,他说的话里从来就没有几句是有用的。 契沙图开始因为他的愤怒而厉声严词:“像个懦夫一样躲藏并不会洗清偿还你以前的所有罪孽。” 乌恩诺的面上终于有了点点笑意,精灵的外貌让他看起来孤高又倨傲,他像是一个传闻里古怪的大魔导师,只有在学徒累死累活、濒临崩溃的时候才施舍一些他不要的魔法卷轴。 “我想,我不需要反省我没有做过的事情。” “而且在我所看到的预言里——” “纳克苏萨斯已经妥协。” 而契沙图似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回给他的则是: “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 契沙图真正想说的:你把我的老婆和工作都搞没了。 乌恩诺(非常开心,因为终于和弟弟打了声招呼):? 乌恩诺喜欢捉弄老是板着脸的弟弟,还喜欢和他分享自己的预言,而且契沙图的魔法都是他教的。 但现在契沙图只想把他的老婆找回来,快被他哥气疯了。 写这段的时候笑个不停。 62. 周围似乎温暖了起来,身体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贝特睁开眼,看到的是披着他的斗篷的萝妮尔。 她似乎没有在那场暴风雪里受多少伤,只有脸颊上有一些轻微的划痕,见他醒了,她将念到一半的祷言停了下来,手中温暖的光也就此消失了。 而萝妮尔醒来的时候,她正裹在斗篷里,被贝特躬身紧紧拥着护着,当她费劲挣开后,才看见斗篷上可怖的大滩血迹,还有贝特脸上身上惨不忍睹的伤,于是萝妮尔明白了那些血全都是他的,而且现在他的呼吸很微弱。 虽然她不知道贝特是如何做到在身中审判还能在神殿势力的围剿下带着她逃脱,但萝妮尔知道他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她也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不像弗尔格罗周边一样环着山,到处都是山林绿树,夏天的空气会经常因为午后的阵雨而非常闷热潮湿;这个地方只让萝妮尔感觉到异常干燥炽热,周围都没有什么植被,有的只是一些枯草巨石和层层的砂砾黄土。 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还算比较隐蔽,几块大石头立着也刚好造了一片阴凉。 萝妮尔还能听见偶尔的集合哨声和粗犷的吼叫声,似乎有军队在附近,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离兽人的地盘已经很近了。 她没敢贸然逃走,自投罗网的可能性很大,这里并不像在森林城镇一样好隐藏行踪,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视野宽阔,而且贝特的严重伤势又在提醒她作为牧师的本职。 就这样丢下他,会让萝妮尔有杀人的负罪感。 她盯着贝特,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 昏迷的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兽人的血统在他闭上眼后其实没有那么明显。 他的脸上还有很多血痂,但并不影响他英俊深邃的轮廓,只会让他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贝特终于在这个时刻、在萝妮尔面前,是一副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萝妮尔叹了一口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吟诵她会的一切治疗的祷言,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她只想确保他的性命无虞,然后她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黑再试着行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些石头的影子都明显挪动到了另一个方位,时间都快到了黄昏,贝特面色才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的那些伤痕还是显而易见,审判的威力在接受到萝妮尔的神圣属性的治疗后被压制了下去,估计这才是能让他喘口气活过来的关键。 如果还能回到弗尔格罗,她一定要好好练习那些各种各样的治疗术。 不过萝妮尔对他最早能清醒的时间计算失误,贝特强健的身体让他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当她看见贝特睁开眼睛盯着她的时候,萝妮尔明白她又跑不了了。 稍微有点后悔,不过她也有话要问他。 “奥德瑞格会没事的,对吧?” 她依旧很恼怒,但当她冷静下来后,她知道贝特并没有充分的理由误杀奥德瑞格。 奥德瑞格要是死了,就等于贝特代替兽人直接向光铸德莱尼宣战,他绝对不想事情变成这样,而且这也和他本身的目的背道而驰。 所以萝妮尔很生气只是因为他随意开这种很严重的玩笑。 贝特盯着萝妮尔看了一会儿,刚醒来的他似乎还有点迷蒙,花了点时间才明白过来萝妮尔在问什么,勾着嘴角随意扯了一个嘲讽的笑,回道:“就这么关心你的未婚夫?” 他看起来还有闲心和她说说笑笑,可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和在嘴里塞了一团棉花一样苦涩囫囵又难听。 萝妮尔咬牙瞪着他:“你回答我。” 贝特移开眼,轻飘飘地说道:“你都知道了,问我干什么?” 可他还就看不惯萝妮尔这一副为她的未婚夫着急上头的模样,明明自己都想明白了还要问出来让他不痛快。 于是又加了一句:“虽然死不了,但他得在床上躺好几天,麻痹药剂也是偶尔能用一用的。” 得到准确答案的萝妮尔偏过头去,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两人沉默了一阵。 虽然萝妮尔没有看他,但她知道贝特的视线还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地在她身上。 贝特试着坐起了身。 问她:“你为什么要救我?” 但萝妮尔正在想契沙图的事情,见过一面之后稍微放空就会想起他,对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而感到有些失落。 贝特眼前的萝妮尔似乎并没有听见,撑着自己的下颌在出神,没有回应他。 于是贝特靠了过来,他身上的那些愈合不久的皮外伤稍有动作就会被扯开,疼得他故意吸了一口气。 萝妮尔听到他的抽气声后终于再次看了他一眼,皱眉嘱咐道:“你最好不要有大的动作。” 但贝特不在乎这些,只要死不了,什么样的伤势于他而言都是小事情。 他就着她的视线,试着和不想搭理他的萝妮尔说话:“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弗尔格罗。”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契沙图大人。 “我虽然不会把你送回去,”贝特好像还很虚弱,他靠到萝妮尔的肩上,低声道:“但我能保证你在珀图恩的安全。” 萝妮尔对此倒是有点诧异:“你不是要把我卖给某个督军吗?” “当然,可这是斐萨督军的私令,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过部落军情处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插手进来,更何况还是他委托的我。” 贝特一下说了很多信息。 可能是因为已经到了他熟知的地方,他才无所顾忌地告诉萝妮尔这些并不影响结果的东西。 “所以,我要想在兽人的地盘护着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似乎很认真地在向萝妮尔承诺着。 她有些错愕,事情原来没有过于复杂——至少和战争之类的还沾不上边,但也没有就这样清晰明了,贝特并不是简单的拿钱就办事的绑架犯,他口中的斐萨督军找她竟然是出于私人目的。 萝妮尔开始认真记下来,听他说话的表情都专注严肃了许多。 “斐萨……督军为什么要找我?” 要知道萝妮尔从来没有和任何兽人接触过,弗尔格罗王都里也基本看不到外邦的兽人。 “这你得去问他。” 萝妮尔明白贝特依旧打算把自己交给斐萨,但她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让她惴惴不安。 贝特看着萝妮尔失望低落的表情,继续道:“斐萨是火牙氏族的酋长,威望很高的部落督军。” “依他的脾性,找你也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但用这种绑架的方式“请”她过来,她相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萝妮尔明白贝特现在心情难得不错,说了那么多还有精力安慰她,她只点点头,然后将头埋在膝盖上—— 首发:γцsHцωцм.cΘм(yushuwum.com) 63. 贝特是真的不在乎他身上的那些伤势。 萝妮尔看见他站起身,往嘴里放了一片东西,大概又是他自制的某种药品,然后就突然把她捞起横抱在怀里。 “贝特!” 她已经不知道被这样吓过多少次了。 萝妮尔慌张地环住他的脖颈,可贝特的伤根本就没有愈合好,他刚刚的动作扯开了好些伤疤,萝妮尔的手上都沾了些新鲜的血。 她本来想和他说不要再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但看到那些血迹后,她也只是带着一点点埋怨的意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来表达不满。 萝妮尔闻着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至少她想阻止一下他这种类似于自残的行为。 “你的伤……”她蹙着眉,小声嘟囔道。 作为一个牧师,她看到没有愈合的伤口就有一种想要吟诵祷言的职业冲动。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 贝特盯着她脸上连续变化的每一个表情,笑道:“有点迟了。” 萝妮尔听见他还能拿这种事来调笑她,打定主意再也不管他的任何事情,将脸别过去,闷在他的肩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我们现在就去见斐萨。”贝特没再继续戏弄萝妮尔,说着他接下来的打算:“我这副模样还能再找他多要几个金币。” 原来是这样。 他连自己的伤势都算在索要报酬的筹码里了。 斐萨督军……到底是为什么要找她呢? 想不明白的萝妮尔选择了腹诽贝特。 他就是个疯子。 …… 贝特带着她熟练地躲过哨所,翻过城墙的时候,萝妮尔意识到他们的确已经到了兽人的主城珀图恩,只不过这里的布局和弗尔格罗,或者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城镇都不一样。 兽人的主城除了兽人以外,还有一些牛头人巨魔地精之类的种族,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分区,分区里都有各自的银行和拍卖行之类的必备商业设施,这就导致了来珀图恩的商人也非常多,而且兽人的统治整体比较开明,对商业活动的干预和管辖不是他们的重心,而且城里还有必要的交通枢纽来方便人们到达不同的区块,所以兽人主城的占地面积巨大,萝妮尔估计珀图恩要比弗尔格罗的王都大上好几倍。 夜幕降临,把白天里晒到快要脱水的温度降了下来,居民们大多活动在酒馆里,街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这一点倒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贝特非常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带着她潜行路过的都是一些无人的小巷道,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类似堡垒的巨大建筑前。 大石块和圆木堆砌而成的堡垒像是军事要塞,但似乎这就是珀图恩的建筑风格,萝妮尔绝对不会在弗尔格罗城中心见到这种东西。 萝妮尔在他们停下来后左右张望。 看来贝特说的是实话,斐萨督军的确想让他将这次行动保密,萝妮尔看着眼前的堡垒,认为他们所处的地方并不是正门的位置。 黑漆漆的狭窄巷道里,一点光亮都没有,萝妮尔仰头只能看到用来装饰的巨大牙齿,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更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动物能有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剑齿。 贝特伸出手在堡垒的石壁上摸索着,萝妮尔并不能看清他在做什么,也许是触动了某个机关,又或许是他找到了某扇门,然后他们走了进去。 和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一样,他们进入堡垒后还是一片漆黑,萝妮尔下意识地抱紧了贝特。 她虽然失明过很长时间,但塔莉会陪着她,白天又会一直待在神殿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自从碰到那条鱼,她对这种完完全全的黑暗的第一反应就是惶惶不安和心跳加速。 好在越往里走,逐渐开始有了一些烛光。 萝妮尔看见了一个佩刀的女兽人。 和弗尔格罗内敛的服饰风格不同,兽人似乎就爱用最少的布料来展示他们强壮的肌肉和蓬勃的力量感。 她眼前的女兽人有着棕色的皮肤,浓密的黑色头发被她辫成了很多辫子,上身的短褂只遮住了胸部,下身紧贴皮肤的腿甲还是能看清她硬挺肌肉的轮廓。 她眼神犀利且冷漠,下颚有些前突,这使得她的两颗獠牙从下唇突出;耳尖上面还戴着很多装饰用的金色圆环,左边有四个,右边有叁个,胸前还有一串骨链。 萝妮尔觉得火牙这个姓氏可能真的和他们的牙齿有关系,她看见那个女兽人突出的獠牙牙尖有些暗红,像啃食过带血的生肉块一样,萝妮尔认为嗜血这个词拿来形容兽人是恰当的,拿来形容火牙氏族可能是最妥帖的。 从贝特和她的谈话中得知,她是斐萨督军的副官,而且她已经知晓贝特会带着人来到堡垒,所以她在这里等候着他们。 她的视线终于在他们快要交谈结束的时候落到了萝妮尔身上。 她看着萝妮尔,说出的话却是在嘲讽贝特现在的狼狈:“这样娇弱的人类小姐,还让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贝特满不在乎地回道:“你可以去招惹一下弗尔格罗的那条龙,他会把你烧成灰的。” “要知道斐萨督军让我绑的可是人家宝贝着的公主,我一个人能活着回来已经能证明军情处的实力了。” 所以贝特身上的伤势和契沙图大人有关吗? 萝妮尔下意识地留意着所有和契沙图有关的消息。 女兽人似乎只是把这种对话当成寒暄,接着道:“公主?见到这样尊贵的人物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到现在萝妮尔都还被负伤的贝特抱着,她大概对萝妮尔这幅柔弱的模样非常不屑,毕竟萝妮尔从她的装扮上来看,他们对肉体的力量有着绝对的崇拜感,所以她说出来的话一点都听不出来她是想表达那个意思。 贝特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反击道:“当然,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这样优雅的小姐了。” 女兽人也不在乎贝特含刺的回应,笑道:“走吧,塔埃尔,酋长对你的守时非常满意。” 萝妮尔的手心有些出汗,她开始有些害怕,越接近他们口中的斐萨督军,这种感觉就越发有些让她喘不过气。 ρō18cìτy.⒞ōм 64. 斐萨的副官一路带着他们走过旋转的石梯,推开了楼梯尽头处的石门,内里比他们刚刚走过的过道要更亮。 贝特也在这个时候将萝妮尔放了下来,她无措地马上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也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反过来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弗尔格罗王宫里会见客人的议事厅之类的地方,石壁上的火把燃烧着,时不时会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石顶有着拱起的弧度,让这个宽阔的大厅甚至有了些宏伟的感觉。 当然最不容忽视的还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兽人。 和他们刚刚见过的女兽人一样,他也有着棕色的皮肤,粗糙且沧桑,但他的体型是那个女副官的好几倍,这让萝妮尔像是在仰望一个巨人;他的上半身只有在腕部、肘部、肩部装有带尖刺的护甲,其余的都是形状完美的肌肉,而且他大片意义不明的黑色纹身让他整个人都充满狂放和野性的意味;他也有着从下唇突出的獠牙,只不过他有四颗,最外的两颗在猩红处分别被穿了环,鼻翼也穿了一个黑色的圆环。 他的竖瞳从他们一进来就锁定了萝妮尔,她不敢迎着他不怒自威的视线,她只是本能地害怕那些看起来非常具有攻击性的人和物。 萝妮尔选择将目光移到他后面的墙上,那里用铁链吊着一个头骨,下颌骨上带着点点红色的獠牙说明这可能是他们某个祖先或者前任酋长的头骨;头骨后面还有两面旗帜,一面应该是代表火牙氏族的,另一面应该是部落的旗帜,萝妮尔有点印象。 女兽人用她的刀横在萝妮尔面前,阻止她再继续向前一步。 “酋长,军情处带来了您想要的货物。” 她的声音非常克制,对她眼前的斐萨非常敬重。 “斐萨督军。” 贝特也简单表达了来自他的尊敬。 斐萨开口,粗犷有力的声音带着和他的外表相符的沉重力量感,他在叫她:“弗尔格罗的公主。” 萝妮尔终于不得不去面对这个极具压迫力的兽人。 “斐萨。”她平静地回应道。 但这句语气平淡的回答让她身前的女兽人斜视着她,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不过萝妮尔知道她这个时候代表的是弗尔格罗,她继续道:“你以这样失礼的方式请我到了珀图恩,目的是?” 萝妮尔的声音年轻稚嫩,但要让她行使公主的威仪和尊严,她绝对能做到。 毕竟神殿有的时候需要她出面去安抚一些民众,战前也需要她鼓舞士气。 女兽人将刀背翻了过来,泛着寒光的刀刃对着萝妮尔脖子,对她这样和斐萨说话的方式非常不满。 斐萨听到她的话笑了几声,他獠牙上的圆环晃动着,声音低沉到像是直接从胸腔里闷出来的,萝妮尔甚至觉得他再大声一点,可能整个大厅都得震上一震。 他并不介意萝妮尔和他说话的语气。 “想让你帮个忙。” 他简单地带过,似乎并不想现在多作解释,转而对贝特说道:“塔埃尔,我承诺过的东西会给你的。” “督军最好速战速决,光明神殿那边对公主的失踪非常介怀。” 贝特难得有非常严肃的时候,但斐萨出声打断了他:“公主是我的客人。”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了萝妮尔身上,还说了一句让萝妮尔听不懂且非常狂妄的话:“他们的光明神说不定还会来向我致谢。” “阿德丽,让塔埃尔回去吧,给他找个萨满疗伤。” 果然贝特让斐萨担下了他的治疗费用。 萝妮尔现在还有闲心想这种东西,因为反正她听不懂斐萨在说些什么。 贝特的手在松开前使劲握了一下萝妮尔的掌心。 这算是他的安慰吗? 毕竟他不久前才承诺过一定会保证她在珀图恩的安全。 女兽人和贝特一起离开后,她面前的斐萨站起身。 他的身形既高又壮,连他的影子都遮住了萝妮尔面前的一大片光。 萝妮尔咬紧自己的牙齿,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而发出声响,她强迫自己想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她独自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强悍兽人,萝妮尔想着他要是用他的声音冲她吼叫都能把她直接吓哭。 “走吧。” 他当然没有满足萝妮尔糟糕的幻想。 而是绕过了她,走在她的前面,像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同时他也让萝妮尔知道他对于某件事非常执着且迫不及待。 萝妮尔别无选择,只能跟上他。 …… 他们离开了刚刚的大厅,绕过几条过道就到了一扇石门前。 斐萨推开,走了进去。 萝妮尔内心的不安攀升到了极点,现在她的脚已经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她叫住他。 “斐萨。” “我帮了你的话,你会送我回家吗?” 萝妮尔终究还是问出了这种天真的问题。 斐萨侧身看向她,回道:“如果仪式顺利完成,我会考虑的。” 他的声音非常沉稳且粗砺,话语不会像自负的贝特那样总是说得非常绝对,但他的话也的确给予了萝妮尔回到弗尔格罗的希望。 萝妮尔还是非常警惕,问他:“我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请进。” 斐萨坚持让她先进入那个房间。 萝妮尔咬着唇,还是走了进去。 但她在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她敏感地察觉到了邪能的气息,那是术士们赖以施法和奴役灵魂的原力,现在都说光明神和暗影神是对立关系,其实在上古之战里他们曾合作将滥用邪能的恶魔军团击退,让他们全部滚回了扭曲虚空。 更确切的说,圣光和邪能才是真正的势不两立,即使萝妮尔以前从未接触过任何术士,但现在这里的气息让信仰光明神的萝妮尔笃定这里一定有过邪能法术的痕迹。 而且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祭祀仪式。 她看见了一个不属于兽人的头骨,一柄涌动着强大魔力的法杖,房间的中央还有一张石床,上面画着的陌生又奇怪的图案让萝妮尔不寒而栗。 那柄法杖不知为何吸引了萝妮尔所有的目光。 漆黑的杖身,叁颗蓝色的水晶悬浮在前端从而形成了一个小型可见的魔力场,淡淡的光芒跳跃流转在它们之间。 那叁颗菱形的石头还会时不时上下窜动,改变位置,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 萝妮尔无法自抑地仰视着它。 臣服在强大力量面前的萝妮尔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石门已经关上,斐萨顺着萝妮尔的视线,说道:“那是你父亲的东西。” 什么意思? 父亲的东西? 可弗尔格罗的国王并不是一个法师,萝妮尔知道自己的父亲对魔法奥术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 斐萨接下来的话却不是对萝妮尔说的。 “玻瑟戈王子,我为您带来了弗尔格罗的公主,光明神殿的圣女,埃奥隆的女儿——莱瑟萝妮尔。” 这就是为什么埃奥隆喜欢叫萝妮尔为公主的原因,她本来就是他的公主。ℝοцsんцɡé.℃οм(roushuge.com) 埃奥隆自己也说过他和萝妮尔有着相似的灵魂。(初始的那几章里。) 但这不是传统生育意义上的父女关系,萝妮尔有生养自己的人类父母,埃奥隆也没有别的女人,没有提前排雷是因为作者觉得会涉及剧透,接受不了的小可爱可以骂几句然后弃文,非常抱歉。 ρō18cìτy.⒞ōм 65. 并没有人回应斐萨的话,房间里除了他刚刚的说话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玻瑟戈王子,是那位精灵的诗歌里经常出现的他们的王吗? 萝妮尔不太了解关于精灵们的事情,毕竟他们的王都比从弗尔格罗到珀图恩还要远。 她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从塔莉那里听来的怪诞故事。 玻瑟戈身为精灵的王却让他的族人依旧称呼他为王子,这一点让萝妮尔始终觉得非常奇怪,塔莉也解释不清楚,只说所有关于玻瑟戈王子的异闻里,他都是一副专心研习奥术的模样,对其它所有的事情都兴致缺缺。 对于是什么原因把这位王子推向了他不感兴趣的王位,可能在精灵的历史里有着他们自己的说法。 但是关于这个王子的事迹,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恶魔军团尚未入侵,上古之战还未定义,他的一切更像是精灵们自己杜撰出来的传说。 上古之战爆发时,他就已经是精灵们的王,但在上古之战以后,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精灵的王都经过变迁后,变成了由议庭众祭司掌权的制度,玻瑟戈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王。 …… 萝妮尔的视线从那柄法杖移到了她眼前森然的头骨,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斐萨正在对话的人。 她后退了一步,这个房间的氛围让她克制不住地发抖,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会让她感到窒息。 “斐萨,这究竟是……” 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但事实上,她只想逃。 萝妮尔身后的斐萨将她的退路完全堵死,回道:“那位大人现在想要你。” 粗犷不羁的声音说出来的却是臣服意味的话,这让萝妮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绝望。 可是他说事情完了之后,会送她回家的。 不能相信吗? “躺上去。” 斐萨命令道,是不容任何拒绝的强硬命令。 让萝妮尔喘不过气的恐惧感和这个房间盈满的邪恶氛围逼迫她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她吟诵出惩击的祷言,攻击着那张石床。 这里似是有着看不见的屏障,但其实这里到处都是交错着的邪能和魔力,萝妮尔的惩击很快就和冰雪融化一般,消融在了屏障里。 她的这种动作引起了斐萨的不耐,他直接拦腰将萝妮尔抱起,把她压制在了那张石床上。 萝妮尔开始挣扎和踢蹬,除了将自己的裸露的皮肤刮蹭到他的尖刺护甲上,起不了任何作用。 斐萨的力量就像一座撼不动的山一样,她无力的抗争只会让她自己多受一些皮外伤而已。 “不要,你放开我!” 萝妮尔的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吼出来的话已经带了哭腔。 斐萨对她的哭泣无动于衷,他看向她的视线近乎于无情的漠视,萝妮尔才明白过来当时那个女兽人形容她为货物就是斐萨默许的。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渐渐地发现,就算斐萨松开了对她的箝制,她的身体也开始僵硬,完全不受她的支配。 萝妮尔看着房间顶部的石壁,幽暗的光影晃动着,视野似乎模糊了起来。 不是因为眼泪,也不是快要昏迷,萝妮尔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 她身下的石床也开始发出柔和的光亮,像一捆绳子一样结实地缠住了萝妮尔的整个身体。 “不要,不要……” “啊——” 可萝妮尔此时已经无法去注意其它的任何事情,身体的剧烈疼痛让她直接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一些快速涌出的血没住了萝妮尔的喉咙,她没能叫出下一声来,窒息的感觉让她本能地选择现将堵住气管的那些血呕出。 她在猛烈地咳嗽,狼狈地干呕。 萝妮尔的血被她从嘴里仰着面吐出,顺着脸颊流到了她的耳根,沾湿了她的头发。 这让萝妮尔感到自己现在正接近死亡,每次呼吸带来的剧痛让她将指甲无法自控地狠狠刮压在了光滑的石面上。 指甲折断的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也许她的身体正在渗血,也许她的骨骼正在碎裂。 萝妮尔不知道,不然为什么会这样痛? 谁能救救她吗? 谁都好,能救救她吗? 光明神啊,您能听到萝妮尔的绝望祷言吗? 在萝妮尔失去意识前,她已经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在心里尽全力默念出了她从来没有吟诵过的绝望祷言。 …… 贝特在甩掉斐萨的副官后,重新潜回到了他的堡垒。 他事实上也很好奇斐萨找萝妮尔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或许在这次行动里,除了他既得的东西,还能搜到一些关于斐萨督军的把柄。 毕竟斐萨是真的想要避过部落的眼线,但他却又找上了为整个部落服务的中立的军情处。 不,斐萨也许只是想找贝特。 在他们纯种兽人的眼里,他这种混血就不会一直忠于部落。 只要斐萨能满足他最想要的东西,贝特的确可以将他的忠心奉献给任何人。 他本就无所谓被看穿与否,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夺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他最近交给自己的任务大概就是护着萝妮尔,他对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一向说到做到。 所以,萝妮尔现在被斐萨带到了哪里? 斐萨和萝妮尔已经不在刚刚接见他们的大厅里,贝特此时正在寻找他俩的行踪。 今晚斐萨的堡垒里并没有很多火牙氏族的兽人,他甚至怀疑从一开始这里除了斐萨的副官以外就没有别的仆从。 贝特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可斐萨一直都是部落里作风最严律公正的军官,就算是部落的大酋长,斐萨也敢于严词批判,而且他带领的火牙氏族的兽人一直都是嗜血和狂暴的最佳代表,是部落不可或缺的强劲战力。 其实贝特一直想不出一个理由让斐萨想隐秘地将萝妮尔绑架过来。ⓡοцsんцɡé.℃οⅯ(roushuge.com) 他的行事风格让贝特想象不出他会利用一个小女孩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他隐约听见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贝特在这一瞬间拿起了他的那对匕首,神经绷紧。 心也像是被这声音紧紧攥住,摇摇欲坠。 那是萝妮尔的声音。 他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即使这声尖叫非常短暂且微弱。 贝特想,自己从来不会后悔他做过的任何事情。 但现在,他却无比后悔将萝妮尔交给了斐萨。 他无法说清自己是如何看待萝妮尔的,他知道这不只是因为她救了他这种简单的理由。 可贝特目前只有一个想法——带走萝妮尔。 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带走她。 贝特辨清了声音的来源,快速且谨慎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着。 66. 萝妮尔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何地。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闪着微光粼粼的水面。 而她正在水面之下。 刚刚在斐萨那里所经历的所有好像是她的一个噩梦。 身体不再疼痛,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甚至这个地方让她感到异常安宁静谧。 萝妮尔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在水里呼吸,她明明都不会游泳。 这时她听见了一些声音,清澈的水可以让她看见明朗干净的天空,但是却模糊了传入她耳中的竖琴声。 她胡乱地在水中摆动手脚,身体开始听从她的意志,渐渐上浮。 萝妮尔将头探出了水面。 竖琴悠扬的声音也因此清晰了起来。 她才发现这里是一片无垠的湖,没有对岸,也没有边界。 到处都充盈着温暖的光,是和光明神殿一样宁静柔和的氛围。 萝妮尔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转过身,才看见一架立在水面上的暗金色的竖琴,以及跪坐在琴身旁正在奏琴的人。 他的银色长发垂落在水面上,正闭着眼睛,白色的教袍和神殿里的那些牧师的穿着无一差别。 但要知道,他的模样也和神殿里的光明神像如出一辙。 萝妮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难道她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见到光明神了么? 萝妮尔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插话的最好时机。 她认为此时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对他的亵渎。 正在她矛盾的时候,琴声也戛然而止。 他睁开了眼,迎向了萝妮尔的视线,赤色的眼眸让萝妮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但他的眼底只有对她的怜爱。 仿佛他已经知道了萝妮尔所有不幸的遭遇。 他就和神殿里那完美的神像一样,在他的注视下,萝妮尔想把所有委屈难过和痛苦罪孽都说给他听。 萝妮尔开始流泪,颤蠕道:“光明神大人……” “萝妮尔。”他看着她,微笑回应道:“我的挚爱。” 细腻温柔的声音,和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挚爱…… 光明神大人为什么能对她这样温柔…… 即使身为神明的他绝对知道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萝妮尔的心已经被她的自责感和罪恶感填满,她认为自己并不值得得到纳克苏萨斯的救赎和宽慰。 她将双手交迭在自己胸前,才发现自己水面以下的身体都是赤裸的。 萝妮尔的心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些疑惑。 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样才是最好的,她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在纳克苏萨斯面前被剖开,就像她光裸的身体,什么都不需要隐藏。 “感谢您无上的仁慈。”萝妮尔闭上眼睛虔诚地向他致谢,“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得到您的怜悯,身负罪孽的萝妮尔无以回报,甘愿接受来自您的公正的审判。” 纳克苏萨斯用手随意拨弄了一下竖琴,不成曲的音调也带着轻快的旋律,他说道:“我听到了萝妮尔的祈求。” 他的声音就像林间安静流淌的泉水,潺潺入耳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萝妮尔的灵魂会来到我的神域,也只是因为你需要我。” “身体会好起来的,萝妮尔完全不用担心。” 纳克苏萨斯的话语里是对萝妮尔无尽的包容。 她睁开眼睛震惊地看向纳克苏萨斯,心却因为他的话而颤动收紧。 为什么? 为什么像她这样自私的人还能被他拯救? 他的柔情真的让萝妮尔无地自容,倍感罪孽深重,眼泪汹涌地流下,她哭出了声。 “光明神大人……请您严惩卑劣又愚蠢的萝妮尔。” 她一边大声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叙述着她能想起来的所有谎言和错事。 萝妮尔说到了那条鱼,说到她因为魔瘾利用且欺骗了契沙图,说到她玩弄了奥德瑞格,没有逻辑也并不连贯,甚至她的声音都因为哭泣抽噎而破碎,可能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但她却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纳克苏萨斯在水里和她相拥,他温暖的手从她的发顶缓慢地抚到她湿润的发尾,安静地听完她想说的所有。 而萝妮尔在说完后,终于在这个时刻平静了下来,纳克苏萨斯让她接受什么样的审判和罪罚都会让她甘之如饴。 但她在这个时候发现拥抱着她的纳克苏萨斯也是赤裸着的。 萝妮尔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如此不带任何旖旎情色的坦诚却让萝妮尔此时此刻无比轻松,就好像她彻底丢掉了所有让她烦恼的事情,她眼前的纳克苏萨斯接受了一个完完全全真实的她。 她看着自己飘散在水面的黑发和纳克苏萨斯的银发交缠在了一起。 莫名地满足。 光明神大人啊…… 萝妮尔从来都没有想要背叛您,能够侍奉您是我最骄傲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心从未如此安宁过。 “我都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纳克苏萨斯轻抚着她的背,这种带着温情和安慰的动作让萝妮尔有了勇气紧紧回抱住他。 他继续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温润的声音说着他的评判,语速缓慢,音调严肃,但话语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却是让萝妮尔想不明白的包庇和是非不分。 萝妮尔错愕地抬头看他,像是听错了一样向他确认道:“光明神大人……” “难道萝妮尔不是最应该被惩罚的那个人吗?” 纳克苏萨斯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面上依旧保持着他淡淡的温柔的笑意,回道:“并不。” “我亲爱的萝妮尔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他再次重申了一遍,非常认真。 任何人都无法违背他定下的结论。 仿佛他口中的萝妮尔就应该肆无忌惮地做她所有想做的事情。 萝妮尔没想到光明神大人竟然能对她仁慈怜悯至此,张了张嘴,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她此时心里陈杂的心情。 她所有的罪行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宽恕,萝妮尔觉得她是从一个避之不及的噩梦跳到了另一个触之不及的美梦。 不,还有一件事情。 萝妮尔迟疑着,还是说了出来。 “光明神大人,请问……” “我真的是埃奥隆的女儿吗?” 纳克苏萨斯点点头,回道:“是的,你的灵魂曾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你也是他最爱的人,他其实一直都很想你。”他似是丝毫不介意萝妮尔和埃奥隆的联系,又说:“想见见他吗?”—— 首发: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67. 萝妮尔还无法接受这个既定的结论,脑海里一下子晃过了许多问题。 也许光明神和暗影神的关系并不像世人相传的那样糟糕。 不然为什么光明神大人能够接纳她作为他的圣女呢? 不……为什么埃奥隆要用他的力量赋予她生命呢? 好多好多为什么,萝妮尔甚至都混乱到都不清楚要从哪个问题开始问起。 最终萝妮尔也只是顺着纳克苏萨斯的意思点点头。 纳克苏萨斯掬了一些水,洒在他们面前。 空气流转盈动,渐渐地浮现了另一个人的面容。 他被锁吊在一个类似于绞刑架的刑具上面,铁链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牢牢固定在支柱上。 他有着冷黑的皮肤,还有和萝妮尔一样漆黑的长发,整个人就像是要完全融进他周身的黑暗里。 似是注意到这边的视线,他抬头看向他们。 赤红的虹膜让他目光带着极端的侵略性,萝妮尔却无法移开她的眼睛。 幻影里他裸露着的上半身有着凌乱的烧灼痕迹,又似乎是他的纹身,现在那些痕迹里已经溢满了黯淡的红色光芒,像是沸腾着的血液,像是炽热的岩浆,又像是某种强大力量的标记。 美丽。 是的,绝美。 他给人感觉和纳克苏萨斯完全相反,但是他们却有着一样的容貌。 “公主。” 他一开口,萝妮尔就意识到这个像是来自深渊的声音就是那条鱼。 让她熟悉的缓慢的语速,还有她闭上眼睛时只能让她想到可怕怪物的声音。 萝妮尔并没有回应。 她还无法接受她所听所看到的一切。 埃奥隆的视线停留在萝妮尔身上:“可爱的公主,好久不见。” 萝妮尔并没有意识到这会是属于埃奥隆最后的耐心和温柔。 “不过,”埃奥隆停顿了一下,又看向了抱着萝妮尔的纳克苏萨斯:“伪善又卑鄙的纳克苏萨斯,你并没有资格触碰我的公主。” 他似乎因此一下子暴躁了不少,再次厉声说了一遍:“我不允许你碰我的公主——” 被激怒后的埃奥隆挣扎着,铁链剧烈晃动着的声音让萝妮尔害怕地抱紧了纳克苏萨斯,他猩红的眼睛仿佛是带了火光,就像是无法直视的太阳,萝妮尔甚至觉得他如果能成功挣脱身上的枷锁,他的怒火绝对能把她和纳克苏萨斯所在的这片湖水全都蒸干。 “你最好安静一点,萝妮尔可不喜欢你这幅躁狂的野兽模样。” 这才是纳克苏萨斯庄重严肃的时刻,他用温润的声音严正地说道:“萝妮尔为什么会在我这里,你不应该反省一下吗?” “你早就应该清楚用她做诱饵引玻瑟戈上勾会让她非常痛苦。” 埃奥隆盯着纳克苏萨斯,似乎冷静了下来。 但同时他却有着面上显而易见的嘲笑和轻蔑,对纳克苏萨斯的说法非常不屑且嗤之以鼻。 萝妮尔看着两个长相相同但性格却又截然不同的两个神,听着他们提到了玻瑟戈。 埃奥隆恢复了他缓慢到一字一顿的语调。 “如果你一开始没有挖走公主的眼睛,现在的玻瑟戈已经死透了。” “他终究还是通过公主拿到了我的力量,不是吗?” “结果是一样的,你已经输了,愚蠢到无可救药的纳克苏萨斯。” 纳克苏萨斯保持着他的优雅,回道:“我从来没说过这是个游戏,我一直都不赞同你激进的做法而已。” “而且我讨厌让萝妮尔冒险,就算你能给她强大的力量,但你从未考虑过她人类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你所给予的一切。” “你也没有考虑过她能否独自一人面对玻瑟戈。” 纳克苏萨斯叹息了一声。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关于玻瑟戈的一些协议,萝妮尔接着听到的是纳克苏萨斯妥协一样的话:“既然玻瑟戈已经得到一些好处,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他们眼前埃奥隆的幻象已经消失,萝妮尔并没有听见他对纳克苏萨斯的回应。 但萝妮尔对埃奥隆直接又骇人的眼神记忆犹新,她依旧紧紧地抱着纳克苏萨斯。 纳克苏萨斯轻吻了一下萝妮尔的发顶,向她解释关于玻瑟戈的事情。 玻瑟戈的确是精灵的王子,奥术亲和,魔力洪流,天赋极高,他是乌恩诺曾经的导师,但他也是引发上古之战的原罪。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要创造一扇连通扭曲虚空的巨大传送门,另一个位面的恶魔军团因为他的传送门而全面入侵。 可能奥术已经无法满足他对力量的渴求,又或许是因为他在某个时刻早已被邪能腐化。 恶魔的入侵并不是他此举带来的唯一结果。 曾经的玻瑟戈应该想过控制邪能,或者他还有着别的目的,于是他选择了借用当时守护这个位面的祖多斯之心的力量。 但结果却是,纯洁的祖多斯之心也被腐化了一半,于是不得不实体化来压制被腐化的现状和拯救这个位面被恶魔屠杀的生物,从而诞生了现在人们所称呼的纳克苏萨斯和埃奥隆。 可埃奥隆正是被腐化的另一半祖多斯之心,他曾被玻瑟戈奴役过很长一段时间来收受和掌控邪能的力量。 在恶魔军团被击败,让他们全都退回了扭曲虚空后,埃奥隆开始了对玻瑟戈的报复。 用埃奥隆的话来说,他的报复从未彻底成功。 他所做的,也不过是将他的部分灵魂封印在了他惯用的法杖里,想让玻瑟戈的灵魂成为他永久的仆从。 玻瑟戈的身体也被埃奥隆尽情毁坏,尸骨无存,埃奥隆留下他的头骨也只是因为他的头的确留有很多奥术能量,他很高兴能在每次施法的时候用他的头来作为媒介以示侮辱。 而玻瑟戈侥幸逃脱的另一部分灵魂最后带着他的头骨遁入了扭曲虚空,但他原本生于这个位面,随时可能会再回来。 “埃奥隆一直想完成他的复仇。”纳克苏萨斯耐心地说着他的故事,“只不过他总是很冲动,我到现在都不能完全保证他不会做出一些特别荒诞的事。” “毕竟他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的确有过一些为人不容的行径。” 萝妮尔大概明白了一些,纳克苏萨斯温和的声音让他口中的故事都有种让人沉迷醉心的力量。 他将萝妮尔的头拢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抱歉,让你有了可怕的回忆。” 萝妮尔摇了摇头,只问:“有什么是萝妮尔能帮上忙的吗?” 纳克苏萨斯思索了一会儿,笑道:“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拿回你自己的眼睛,那是埃奥隆留给你的真正的力量。” “但我并不建议这样做,玻瑟戈只会再次盯上你。” “而且……埃奥隆也会因此而重获自由,他和你的眼睛都在维迪卡尔的地下神殿里。” 纳克苏萨斯每次提到玻瑟戈就会让萝妮尔想起刚刚在石床上的剧烈疼痛感,她也不想参与埃奥隆的复仇,于是说出了她自己的想法:“那萝妮尔能留在这里侍奉您吗?”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心愿了,她想在这里赎罪。 “你的灵魂属于埃奥隆,在我的神域里只会让你愈发脆弱。”纳克苏萨斯亲吻着萝妮尔的唇角,“不过我很开心。” “萝妮尔也可以适时期待一下,”他抚摸着萝妮尔柔软的头发,继续道:“期待一下不在我的神域时见到我的场景。”—— 埃奥隆的肤色在我认为有一个绝佳的参考: 可以搜索 “千胜恶魔形态伊利丹”,金色框框里的头像的肤色就是我想表达的颜色。 我不知道解释清楚没有,毕竟作者的笔力有限,还是再说一下吧: 关于两个神对待玻瑟戈的态度,埃奥隆是激进派:直接抛个诱饵引他出来干就完了,但这个诱饵就是带着他力量的萝妮尔,埃奥隆急着复仇;纳克苏萨斯是迂回派:只要现在的一切都是和谐的,玻瑟戈什么时候杀回来再应对就行。 关于光明神之前要契沙图阻拦乌恩诺的命令,也是他迂回战术的体现,如果契沙图没有因为萝妮尔旷工,可能现在的结果会不一样,奥德瑞格对上没有传送门的贝特大概4:6开吧,毕竟贝特比较狡诈,奥德瑞格不会耍阴招。 关于两条龙之间的事情还没说,埃奥隆干过的一些事情也还没细说,因为剧情还没到萝妮尔攻略乌恩诺的时候。 埃奥隆目前喜欢萝妮尔的原因很离谱,就是因为自恋,有多深爱萝妮尔就有多自恋。 纳克苏萨斯则是因为他和埃奥隆共用同一颗心。 神的爱情观会非常奇怪,同时就像我在贝特的番外里说过的,他俩没有任何人伦道德观念(追更:яǒúωёǹωú.χyz(rouwenwu.xyz)xyz(яǒúωёǹωú.χyz(rouwenwu.xyz)) 68. 贝特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将石门破开后,他的眼睛根本无法去留心其它事情,他只能震惊地看着满面鲜血的萝妮尔。 她已经一动都不动了,面上的血还未凝固,她散开在石床上的头发已经被鲜血打湿,一些血顺着石面的弧度滴落着,发出对他来说异常残忍的轻微声响。 一些血还流到了她的锁骨处,他送给她的那颗红色的刚玉都快和血液的颜色融为一体了。 萝妮尔的许多指甲都已经断裂,指缝里还有她磨出来的已经干涸掉的血迹。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和他赌气,明明刚刚她怕得要死还要在斐萨面前端着公主的架子说话。 明明她今天才救了他。 这才多久没有见面? 他一路上都舍不得特别苛待的萝妮尔竟然变成了这副惨烈破碎的模样。 “萝妮尔……?” 贝特试着叫她,没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认知到她已经无法再和他说话了。 “塔埃尔,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 “也是你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斐萨的声音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贝特才意识到这个房间的布置可能和某种邪恶的仪式有关。 而萝妮尔显而易见地,就是那个祭品。 贝特咬着牙,握着那一对匕首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他的额前的短发顺着他低头的动作遮掉了他一些在极度悲伤后仅剩的暴戾,他回给斐萨的则是:“她也不是你应该杀的人。” “斐萨督军,部落的军情处有足够的理由介入你和术士勾结的事件里。” “大酋长一向极度厌恶不择手段的术士。” “而且弗尔格罗的公主在珀图恩死掉,我想这对于整个部落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贝特用他残存的理智,同样在威胁他。 但他现在更想做的是直接杀了斐萨,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宣泄的方式。 斐萨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贝特的话而有所松动,他依旧很沉稳地说道:“杀她并非我的本意,不过脆弱的人类能以最有价值的方式死去,这是她应该感到骄傲的荣耀。” 贝特闻言,开始衡量以自己目前身上的伤势,他能否做到干净地杀掉斐萨。 有实力差距,但还可以弥补。 他在匕首的刀刃上磕开了一管药剂的瓶盖,仰头喝了下去。 斐萨看着眼白开始充血的贝特,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会再和我做一笔生意。” “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个人类想杀了我。” “军情处都是你这种不理智的毛头小鬼吗?” 贝特冷哼了一声,他的声音都开始因为兴奋剂而有些艰涩,瞬时的力量充盈身体,血管的扩张让他听见了自己快速且急切的心跳声,贝特像是找回了一些以前只需要疯狂杀戮的感觉:“大酋长不会介意军情处杀了勾结术士的叛徒。” 斐萨现在没有他在战场上惯用的沉重战斧,就算是赤手空拳,他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面对这种看起来就不堪一击的混血面前全身而退。 更何况仪式已经完成。 玻瑟戈王子已经得到了这个人类公主身上来自埃奥隆的力量。 他的心愿和他的抱负都会实现的。 兽人总会因为决斗或者竞技而产生兴奋感,而且他的目的到现在已经达成了一半,再加上贝特正在挑衅他,嗜血和狂暴的本性让他想要杀掉眼前的贝特来让延续这种快感。 “我也正好想让你永远闭上那张讨厌的嘴。” 斐萨扯开嘴角笑着说道,他还磨了磨他腕部的尖刺护甲来发出一些刺耳的刮擦声,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像野兽一样粗喘,说明了他已经完全做好准备用他的力量捏碎眼前这个不识时务的混血。 贝特跳到石顶再向下俯冲,房间里的光影只晃动了一下,根本就看不清他行动的轨迹。 斐萨凭着他多年的战争经验,感受着狭小房间里空气微妙的浮动和流向,在贝特的刀刃落下的时候,用肘部的尖刺护甲防御住了他指向脖颈处的致命挥刺。 金属之间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贝特感到自己的手腕都有些发麻。 没关系,进攻的始终会是他,只能一直防守的斐萨总会有纰漏的时刻。 贝特一直都懂得如何抓住巧妙的时机一击致命。 面对谁都一样。 贝特身上的伤在他每一次用力挥刺时都会重新扯开,这种程度的疼痛感却让他麻木,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想当时尖叫出声的萝妮尔会不会比他现在疼上千百倍。 “斐萨。” 再次防御住贝特攻势的斐萨却在这个时候在他的脑海里听见了对他的呼唤。 “是时候奉献你最后的忠诚了。” 斐萨的动作因此而顿了一顿。 而正在这时,贝特的刃尖上勾,从他的脖颈处直接穿刺,挑开了他的动脉,霎时的血全部喷溅到了贝特的脸上。 这个动作不完美,但是把控住了时机,已经足够致命。 他看着面前的斐萨倒下了。 贝特翻找出他随身携带的应急纱布,将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快速擦拭干净,然后才抱住了石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萝妮尔。 他也试着用纱布去擦拭她的脸,但是一些血迹已经开始干涸凝固,无法用温柔的动作抹除干净,就像是她身上留下的某种鞭笞他的印记。 她就是在埋怨他,埋怨把她交给了斐萨,埋怨他并没有做到他承诺的事情。 贝特拥住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用他的唇轻轻触碰萝妮尔的,品尝到的只有血液的铁锈味道,像是一瓶他心甘情愿喝到嘴里的毒药,他低声道:“抱歉,萝妮尔……” 他第一次如此真挚地向别人认错。 然后他将萝妮尔带离了斐萨的堡垒,回到了他在珀图恩的匿居的地点。 兴奋剂短暂的药效渐渐开始过去,黄昏时服用的止痛药剂早已失效,他将萝妮尔放到床上,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的贝特直接覆身上去将萝妮尔再次抱在怀里。 眼皮非常沉重,身体早就重负不堪,贝特喃喃道:“暂时陪我睡一会儿吧,亲爱的……萝妮尔。” …… 而在斐萨的堡垒里,仪式的房间里,已经断气了的斐萨却睁开了眼睛。 那柄法杖闪耀着的光芒已经尽数熄灭,叁颗魔力原石掉落在了地面上,碎成了粉末。 悄悄咪咪问一句,有小可爱想看IF冰恋番外的吗? 如果这个时候的萝妮尔真的死了,贝特就会……ummmm,大概这也是爱而不得黑化的一种吧。 有一个人不接受的话作者都不会写的。 不过正文里贝特很快就要表白了。 69. 在罗威埃的那一晚过后,光铸德莱尼的大主教轻微负伤被教会要求返回维迪卡尔进行休整,而光明神殿的圣骑士长大人竟然第一次开始长时间的休假。 光明神殿的牧师和圣骑士们都有自己每年的假期,但圣骑士长从未休过他的年假。 神殿的主教牧师也不知道他会离开多久,要是他想休完他的所有假期,估计等到他寿尽死亡都看不到圣骑士长回来的那一天。 而契沙图本人则是第一次无法理解来自光明神的命令。 纳克苏萨斯让他放弃追捕乌恩诺,连维迪卡尔那边的政令都撤销了。 就仿佛是验证了乌恩诺当时给他说的预言一样,契沙图所尊敬的光明神真的因为某件事已经妥协。 契沙图已经臆想出了乌恩诺脸上得意的嘲笑。 他把目前得到的所有情报都移交给了弗尔格罗的军队和维迪卡尔那边的圣骑士团,他们想怎么做都与他无关,因为他现在想要凭着自己的意志行动。 必须找回萝妮尔,他想她想得都快疯掉了。 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在那么近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和萝妮尔失之交臂。 神殿里见不到萝妮尔的每一分一秒于他而言都是漫长的折磨,只能让他无数次回想起她在那个小旅馆哭泣的表情和她唤着他名字的声音。 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对他的依恋。 他的萝妮尔…… 他所珍爱的宝贝啊…… …… 萝妮尔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依旧看不清东西,比之前完全失明的时候要好一点。 但仅仅只是一点点。 体内属于埃奥隆的力量被剥离了一些,萝妮尔是这样理解的。 她现在能眨一眨转一转眼睛,不必一直阖着眼睑,还能感知到一些光。 若是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从她面前经过,她想她应该也会知道的。 萝妮尔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但周身已经没有了她曾感受到的邪能和魔力。 这里也没有别人,她试着唤了几声,并没有人回应或者出现。 她轻轻嗅了嗅,能轻微闻到这个地方有着一些淡淡的雪松香气,和贝特身上的味道一样。 光明神大人是真的救了她,萝妮尔猜测贝特之后又将她带走了。 这时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门的位置在她的斜前方,但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 萝妮尔非常疑惑,同时也有些不安,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谁在那里?” “有人吗?” “呀——” 她突然被人抱住了,惊吓之余,从来人身上吸烟后才有的甜香味辨清了抱住她的是贝特。 贝特抱着她一句话都没说,手却不断在收紧。 “贝特?” 他没有回应。 萝妮尔很疑惑,他用力的拥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再次叫了他的名字:“贝特,怎么了?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贝特渐渐地松开了她。 萝妮尔看不见,她只能用手慢慢地向前试探着。 而贝特似乎在凝视着她,直到她摸到了他的脸。 她想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因为她实在是不清楚一言不发的贝特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却快速避开了。 萝妮尔听见了贝特起身的声音,打开了房间的门,迎进来了另一个人。 “莎罗格祖母,我想事情并没有我所描述的那么糟糕。” “我简直都不敢相信她竟然醒过来了。” 贝特终于出声说话,他的声音里尽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然后贝特开始给萝妮尔介绍他口中的莎罗格。 他说莎罗格祖母是部落里最年迈的萨满之一,教导过许多兽人,会收养在战争里失去父母的孩子们,对所有种族都一视同仁,同时也是部落里技艺最精湛的医师,贝特曾接受过她的恩惠,并和其他兽人一样称呼她为祖母。 本来莎罗格是应下贝特的请求来看萝妮尔最后一眼,想用部落的方式让萝妮尔的灵魂安息,毕竟从他的描述来看,他口中心爱的姑娘已经死亡多时。 虽然不知为何萝妮尔醒了过来,但作为医生,莎罗格还是替她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体。 神殿的牧师不会像她这样偶尔触碰着关节来询问她是否感到疼痛,但萝妮尔对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关怀感到很安心。 纳克苏萨斯基本上让她的身体完好如初,连断裂的指甲都重新长了出来,好像她从未经历过那件可怕的事。 但萝妮尔面上还有已经完全干掉的血迹——贝特一醒来就去找了莎罗格,他还没来得及帮萝妮尔清理那些痕迹。 不过这倒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萝妮尔绝对遭到了斐萨的虐待,被他所勾结着的术士残忍地伤害过。 贝特对萝妮尔的眼睛有些疑虑,问莎罗格:“她会一直看不见吗?” 莎罗格的声音已经很苍老,但萝妮尔依旧能听出来她和其他兽人一样,说话时带有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和沉重感。 她说道:“是的,至少我的能力并不能让这位可怜的小姐重见光明。” 贝特在反复确认萝妮尔身体没有其它问题后,才起身和莎罗格一起出了房间。 莎罗格很清楚贝特身上严重的伤势,提醒他:“需要帮忙吗?” “莎罗格祖母,我要还是当年那个在竞技场斗兽的小鬼,你会讨厌每天都见到我的。” “哎……年轻人只会逞强然后吃亏和上当。” 但莎罗格在离开之前,还打算告诉贝特另一件事情。 “贝特,关于这位姑娘……” 莎罗格的语速很缓慢,贝特一听见她提起萝妮尔,心就开始被吊了起来,忽然很害怕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萝妮尔的不幸的消息。 “她有什么特别棘手的后遗症吗?” 莎罗格回道:“倒也不是后遗症,只是她有魔瘾……而且是很强势的魔瘾,最近应该被压制过一次。” 贝特明白她的意思,萝妮尔身上的魔瘾和昨晚的仪式并没有关系。 “我虽然不知道她身上的魔瘾什么时候会再次发作,但你要是不想她失态,最好留意一下。”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 我XX,放存稿的U盘坏掉了,刚把贝特和萝妮尔的第一次H写到一半,我得去找个电脑店修U盘,报价145刀敢信?贵的要死。 不会断更!生气! 气到不能再气,啊,心情就像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