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念念不忘》 第1页 《魔尊他念念不忘》作者:墨西柯【完结+番外】 文案: 1.池牧遥穿书后曾被迫和大反派奚淮一起关“小黑屋”,奚淮被锁链禁锢着,灵力被封印。 他的处境极为尴尬,需要他修炼到筑基期打开洞穴的禁制,二人方可获救。 可……他是合欢宗男修啊啊啊啊啊啊!难不成拿大反派来修炼吗? 看过这本书的读者都知道,拿奚淮修炼的那个炮灰死得格外凄惨。 跑!破开禁制后他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奚淮得救后突然着了魔,发了疯的在三界寻找一个人。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相貌,只知道那人是合欢宗的男弟子。 想来,找到那个拿他修炼了整整三年的小子,必定会杀之为快。 2.池牧遥入了修真界最没有前途的御宠派,还是三系杂灵根。 众人都说,他空有美貌,却没有实力,不配被称之为三界第一美人。 3.仙界大会上,魔修们不请自来。 那个一身魔焰的青年立于人前,传闻中他暴戾恣睢,跌宕不羁,现如今已经成了名门正派的噩梦。 此行,必有阴谋。 众人防备之时,却见奚淮突然靠近池牧遥,微眯着双眸看着他:“你的修为并没有什么精进,可是没有我协助的缘故?” 池牧遥装傻:“道友何出此言?” 4.修真界的疯子奚淮突然安静了,热衷于在洞府里“折磨”池牧遥。 夜里池牧遥只能苦苦哀求:“不能再修炼了,我的修为快超过宗主了……” 5.本以为在被追杀,没成想竟成了魔尊的白月光? 独占欲极强偏执魔尊攻×前合欢宗唯一男弟子美人受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呀”』×『“跑呀跑呀我跑呀”』 又名《小魔尊找媳妇》《没错,我就是那个和反派关过小黑屋的炮灰》《本该是炮灰却意外成为了魔尊的白月光》 【不正经仙侠】【年下】 注: 1、受软,攻恋爱脑;攻受皆有缺点。 2、是纯爱,受是合欢宗唯一男弟子。门派服装:粉色。门派武器:团扇。 3、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成仙,私设多。 截图于2020年11月15日。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牧遥、奚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惹了魔尊就跑真刺激。 立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作品简评: 池牧遥穿书后曾被迫和大反派奚淮一起关“小黑屋”,奚淮被锁链禁锢着,灵力被封印。他的处境极为尴尬,需要他修炼到筑基期打开洞穴的禁制,二人方可获救。可……他是合欢宗男修啊!难不成拿大反派来修炼吗?看过这本书的读者都知道,拿奚淮修炼的那个炮灰死得格外凄惨。跑!破开禁制后他立即跑得无影无踪!两个主角是身份差距巨大的两个人,却因为一场意外产生了羁绊,接着展开了一场你逃我追的追逐战。一次次试探,斗智斗勇,却掩藏不住对对方的关心,在危难时刻出手相助。沙雕、软萌的穿书仙侠小萌文,文笔诙谐,人设鲜明,轻松好读。 第一卷 遇 第1章 同囚 黑。 很黑。 抬眼看去全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似未经研磨的墨,亦或者百万骷骸的冥湾黑水。 池牧遥被药翁老者装进了袋子里足有两个时辰之久,难得到了地方将他放出来,依旧是在黑暗之中,让他险些以为他在袋子里盲了眼。 带着冷意的黑暗无声无息地包围着他,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移动地方,会不会稍微坐歪身子,都会跌落到万丈深渊下去。 药翁老者并未理会他的慌乱,松开袋子后便冷笑了一声。 药翁老者常年生活在黑暗里,修为又高,夜视能力绝非池牧遥能比的,就算在这种黑暗的环境里依旧行动自如。 药翁老者抖了抖衣袖,独自开口:“你这狗杂种倒是躺得老实,真以为你爹会来救你?别想了,我这块宝地布下了重重结界,你爹也难感受到你的位置所在,怕是你爹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躺了几百年了。” 池牧遥知道药翁老者的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另外一个人。 听到这些话语,池牧遥的背脊瞬间紧绷,心跳仿佛经由野兽追赶后独自离群的小梅花鹿,惶恐且不安。 果然,在他预料之中的剧情发生了—— “我怕你一个人寂寞,特意给你抓了个伴儿。”药翁老者说到这里再次发出了阴狠的笑声,这笑里透露着幸灾乐祸。 他的声音很哑,砂砾摩擦树干后发出的声音一般,听着的时候会下意识跟着他喉咙发干,一阵不舒服。 黑暗中的第三人依旧没有出声,周围除了池牧遥狂乱的心跳声,便只有药翁老者自己一个人的说话声了:“一个人被关在洞穴实在太过烦闷,我干脆抓来了一个合欢宗的弟子陪你,让你在洞穴里也能享受齐天之乐。” 药翁老师说着,还在检查关押那人的锁链禁制,接着说道:“这名合欢宗弟子天资愚笨,已是残年暮景依旧只有炼气初期修为。你想想看,他不过风中之烛,眼前又有你这样的绝佳炉鼎在,你的手脚还被锁链禁锢着无法行动,修为也被压制。待我离开,洞穴中又没有其他人打扰,他会做什么?” 第2页 第三人终于有了反应,突兀地睁开双眸看向黑暗中,只有药翁老者能看出他的模样,引得药翁老者笑得更加猖狂。 那第三人的手脚都被锁链禁锢着,修为也被锁拷所镇压,连体内的灵力都无法调转。 这样的情况下,他除了早已辟谷无需进食,且身体因为炼体比一般人结实外,其他都与凡人无异,说他此刻手无缚鸡之力都不足为过。 如果这时合欢宗的弟子真的过来用他做炉鼎,他甚至无法挣扎,只能任由宰割。 似乎注意到了他那震惊的样子,药翁老者得到了满足,笑容中还透着些许狠戾,有种大仇已报的快感。 药翁老者很快又给了他最后一击:“哦,忘了告诉你,我抓来的并非合欢宗女弟子,而是他们一直养于宗门内的废物男弟子。被一名合欢宗的男弟子做炉鼎,这滋味……啧啧啧。”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反应,开口说道:“你何不直接杀了我,何必这般周折?” 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池牧遥原本只是旁观者,却因为这森冷声音心下跟着一颤。 他汲汲皇皇地四下摸索,想要逃离,却被药翁老者的灵力震慑住,再无动弹的余地。 “我不能杀你,杀了你卿泽宗的宗主会发疯灭了我满门,你们父子二人都是疯子!”药翁老者突然换了语气,似乎很委屈,阴阳怪气的。 他又绕着石床走了一圈,补充道:“我也给你留了余地,我的禁制阵法只需要拥有筑基期修为便可轻易破解。待他用你修炼到了筑基期,他能离开,你也能得救。只是不知道你们二人要厮磨几年,这个废物才能修炼到筑基助你顺利出去。” “助我出去?”被禁锢的人冷笑一声,“待我出去,便是你派灭门之时,不止是你的孙子,你的徒子徒孙都得死!” 药翁老者听完不屑地笑了:“驹齿未落,却狂妄至极。” 在药翁老者眼里,他不过十八岁,就算天资不错,在他面前也没有一战之力。 筑基期巅峰挑战元婴期天尊? 痴心妄想! 那人却道:“你且看吧。” 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听得池牧遥心惊胆战。 他知道,这个人做到了!且做得极为疯狂。 药翁老者发狠似的骂:“你莫要太过张狂!” “我张狂惯了,你那孙儿不也张狂?只可惜被我断了手足时鬼哭狼嚎的,还吓尿了裤子,模样有趣得紧。你可以试试看,你杀了我我会不会胆怯?” “你若是想寻死,理由别找到我头上来!” 药翁老者强忍着怒气甩袖离去,怕是也担心再聊下去自己会急火攻心,真的杀了这小子,到时候卿泽宗宗主绝对会发了疯地来追杀他的徒子徒孙。 他惧怕卿泽宗宗主,不敢伤及这小子分毫,却也不肯善罢甘休,搜肠刮肚几日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折磨这小子。 谁不知道卿泽宗少宗主心高气傲,暴戾恣睢? 如果他沦落成合欢宗男弟子的炉鼎,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够折辱他一辈子的。 本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狂的性子,再加上这种心灵折磨,就算不让他产生心魔,修炼时走火入魔,也能加重他的狂性,让他发狂的周期变短。 到时候,就算是卿泽宗的宗主都压制不住他体内的虺龙焰! * 池牧遥听完二人的对话,越发确定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他甚至知道躺在石床上被禁锢之人的名字,他叫奚淮,《桃颜罪》中最大的反派。 而他应该是一个炮灰。 其实进入合欢宗那日起,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合欢宗唯一的男弟子。 这条信息实在是太突出了,全书里只有一个人符合。 这段剧情本来是这样的: 奚淮对书中的女二一见钟情,好在年轻青涩,第一次见面时很收敛,只是着重看了女二许久,还特意去问了女二的名字。 女二不喜他是魔门子弟,所以没有理他。 后来一次女二被药翁老者的孙子调戏,手脚不太老实,奚淮将人救下且废了那登徒子的手足。 女二不但没感谢,还觉得奚淮下手这般狠绝实在可怕,更是躲得远远的。 英雄救美后,反而适得其反。 后来因为这件事情,药翁老者对奚淮怀恨在心。酝酿了许久终于将奚淮给逮住了,关在了一处洞穴里,并抓来了合欢宗唯一的男弟子跟他关在一起。 该炮灰看着绝佳的炉鼎渐渐起了歪心思,用奚淮从炼气初期一直修炼至筑基期巅峰,直到奚淮没什么用处了,便打算杀人灭口,独自离开。 奚淮自然是不可能死了,自此记恨上了药翁老者与那名合欢宗弟子,两个人最后的下场都极为凄惨。 这件事,也促使奚淮的黑化更近一步。 他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受尽折辱,出去后却看到自己曾经救下的心仪女子和男主你侬我侬。 殊不知,这只是他磨难的开始…… 其实在池牧遥看来,这个女二是被正邪不两立束缚住了观念。最初的奚淮还没有那么疯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大好青年。 奚淮,两名元婴期天尊的孩子,天资极佳,十二岁便筑基成功,是整个修真界最早筑基的修者。 第3页 他今年刚刚十八岁,便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大家都猜测他也会是最早进入金丹期的修者,可惜蹉跎在了洞穴里耽误了修炼。 再说样貌。 都说观南天尊是三界第一美男,书中却提及,奚淮的身姿样貌样样出挑,若不是行事乖张,手段狠辣,怕是要盖过观南天尊的风光。 池牧遥的脑袋快速运转思考,他此刻应该关心的是自己性命的问题,而非关心奚淮和女二的感情线。 他迟疑了一会,终于开口:“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现在就死!” 他的话似乎让奚淮非常惊讶,一直沉默地愤怒,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黑暗里奚淮应该转过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可惜被封印了修为的奚淮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奚淮的样子。 两个人能够看到的只有黑暗,甚至看不到对方的身影轮廓。 奚淮突然开口问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他受宠若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不必如此! “你不用内疚,我修为很差,到了寿元将尽的时候,今年或者明年也就到头了,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一会试着找地方,死远点,尽可能死后不会熏到你。” 奚淮沉默地听着他说完,才再次用低沉的声音问他:“你死了我怎么出去?” “哦、哦。”池牧遥揉了揉脸,对于自己误会的事情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很快开口,“我有传音符,我……” “那龟缩老儿到底是元婴期修为,怎么会防不住你的传音符?” 何止传音符出不去,怕是他费尽心力,都无法打磨石壁甚至是刨洞出去。 洞穴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池牧遥抿着嘴唇绞尽脑汁,也未能想到有效的法子,于是瞬间怂了:“哦……对不起,我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 奚淮再次合上眼睛,对他说道:“滚到距离我十丈外的地方,我不想和你距离这么近。” “哦,你等一下。”池牧遥摸索着起身,往前走一步,需要用脚尖踩几次地面确定前方平不平整,能否走过去。 走了不足十步后他停下了,摸着洞壁,顺着洞壁行走。 洞壁应该是人工凿出来的,石面有工具打磨过的纹理痕迹,修整得并不算整齐,凹凸不平,且有的地方前行时需要蹲行。 之后的半个时辰里,奚淮凭借极好的耳力判断出池牧遥摸索着石壁,以他为中心整整走了一圈。 走完一圈后,似乎还准备继续走下去,眼看着就要走第二圈了。 奚淮只能提醒:“别走了。” 池牧遥听到奚淮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怎么还离你这么近?我走了很久了。” “这个洞很小,你只是走了一圈而已。” “哦……”池牧遥在原地顺势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躲在角落,像一棵无助的小蘑菇,“那我就在这里,不过去。你放心,我一定会摒除心中淫念,让你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依旧清清白白的,绝对不会染指你半分。” “……”奚淮没说话,却做了一个深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药翁老者:什么?!我成月老了? * 开篇为(攻)少年期,目前还是少宗主,后面会成为魔尊。 写在前面: 攻追受且会追一段时间,不要因为攻喜欢受了,就要求受立即接受哦。 攻恋爱脑,在受面前小学鸡,别人面前小魔头,驰名双标。 攻是受的炉鼎。 “原著”剧情与受穿书后基本没啥关系,攻对原著的女二没任何感情,甚至没记住她是谁。 *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呀”万里追妻魔尊攻×骑过无情“跑呀跑呀我跑呀”美人受 第2章 同囚 进入修真界,第一件事便是伐毛洗髓,接着成功辟谷,这才算是真正地脱离了凡俗。 他们不需要进食,自然也不需要去茅房。 这样被关在一个洞穴里也没有什么问题,身体耐受度也比寻常人好。只是周围太暗,会让人不舒服,压抑感太浓。 黑暗对人的侵蚀像是无声无息的雾,慢慢浸入皮肤里,仿佛指尖都渡了一层黑色,人也会随着黑暗而变得暴躁。 池牧遥知道奚淮是什么样的脾气,进入洞穴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呼吸重了都会惹这位爷生气。 于是他一直抱着膝盖坐在洞穴角落处不动,一坐便是九日。 规规矩矩,仿佛只是一个忧郁的蘑菇。 奚淮一直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来。 池牧遥也无需他理会,只要奚淮不找他的麻烦便好。 寂天寞地的环境突兀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未动,奚淮也没有动,声音也不是从奚淮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他抬起头来,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看过去,接着用神识扫过去。神识刚刚靠近,识海便被攻击,让他猛地站起身来。 洞穴里还有其他的活物! 他从腰间取出合欢宗统一的法器团扇握在手中,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中。 他的修为不如一直埋伏的活物,神识扫过去便被攻击了回来,此刻还有些头疼。 如果对方是带着恶意的,他恐怕很难敌得过。 第4页 那活物显然对他并不感兴趣,虎视眈眈了一会,在黑暗中扑向了被锁链控制住的奚淮。 一直躺着的奚淮不为所动,对于洞穴里还有其他活物这件事也不惊讶,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东西攻击了,他又无法反抗,便完全任由其宰割了。 想来,这活物这些日子里安生,是因为吞食了奚淮的血肉在吸收奚淮的灵力,如今吸收完了尝到了甜头,打算再次攻击。 那活物来了之后似乎是咬坏了奚淮的哪里,撕咬的动作晃动了奚淮的身体,引得铁链晃动,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修真者嗅觉比较灵敏,池牧遥自然也闻到了。 他脚尖点地越过去,身体跃于半空中后挥扇干扰了那活物的撕咬,让其暂时放弃攻击奚淮朝空中飞去。 池牧遥的修为太浅,视力的确好于凡人,但是在这种黑暗中视力不行,神识又不够强大,不能判断周围的事物在哪里,只能凭借声音去战斗。 待那活物被干扰飞走后,他单脚踏在了奚淮石床的边缘,确定没有踩到奚淮,才试探性地迈出另外一只脚。 若是在光亮处便可以看到两人此时的姿势。 奚淮四肢被锁链禁锢着,呈“太”字型平躺在石床上,虽然“火”字更符合他此刻的形态,但“太”字更加完整。 池牧遥则是“亽”字型站立于石床之上,两脚踩着石床两侧,位置恰巧在奚淮的腰间,若是腿再并一些都会踩到奚淮。 他微微俯下身,关切地问道:“它咬你了?” “嗯。” “流了很多血吗?” “小伤而已。” 在奚淮看来,这的确是小伤。 原著到了三分之二的剧情时,奚淮瞎了眼,还被读者戏称为:小龙瞎。 大结局时更加坚挺,决战之时奚淮断了一臂,且浑身浴血,皮开肉绽到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这种状态下,是男主和男二以及男主七个红颜知己一起用禁制阵法生生耗死的奚淮。 池牧遥握着团扇起身,继续戒备,说道:“它还在埋伏,肯定没有死心,还会攻击过来,我解决了它再帮你包扎伤口。” 奚淮却在此时打击他:“你不是它的对手。” 奚淮能够感受到池牧遥的修为,不过是可怜巴巴的练气初期。池牧遥这种资质能引气入体已经不容易了,打通任督二脉之类高难度的事情怕是不能了。 但是攻击他的畜生有玄级修为。 灵兽的修为分为:天、地、玄、黄。 玄级已然等同于修真界筑基期了,池牧遥根本不是对手。 “我知道。”池牧遥依旧没有离开,俨然是要保护奚淮的架势,“我不可能一直眼睁睁地看着它攻击你。而且你若是被它食尽了,它也会来攻击我,我也算是自保。我本就急景凋年,寿元将尽,就当是临死前做件好事也好。” 奚淮依旧躺着,姿势都没有变过,保持着古井无波的状态,铁链重归安静。 那活物又来了,往来间池牧遥逐渐不敌,只能算是苦苦支撑。 不过他能够大致揣摩出对方是什么。 有翅膀,皮甲坚硬,行动迅捷无比,应该是蝙蝠类的灵兽。 奚淮一直懒洋洋地注意着上方的打斗,注意到池牧遥在打斗的同时还在注意脚下不至于踩到他。 接着,暗中丢下灵石布阵,奚淮大致观察后嘴角一勾,还不算太笨。 越级挑战,要么法器极为强悍,要么使用些其他的法子,比如符篆、阵法。 他观察了一下,池牧遥对阵法还算在行,恐怕也是资质着实差了些,身为男儿身在合欢宗也没有什么修炼的途径,便仔细钻研过阵法。 池牧遥的阵法运用还算不错,只是靠听声辨位导致池牧遥有些力不从心。 他终于开口了:“多些变化,震三宫,天冲星。” 池牧遥听后单手掐诀,按照他提醒的更改自己的阵法变化。 他又跟着听了一会,再次提醒:“直符。” “我没有火灵根。”池牧遥在对阵的途中狼狈回答。 “从我体内引出来,这个你会吗?” “会,可以吗?” 在此之前,奚淮警告过他不许碰自己。 “那你自己打它吧。”奚淮又不管了。 结果奚淮注意到池牧遥狼狈地脱掉了鞋子,说了句“冒犯了”接着单脚搭在他的身上,察觉到踩的地方有点尴尬,又换了个位置。 奚淮:“……” 这是……怕踩脏他的衣服? 池牧遥从奚淮的体内引出火系攻击来,这是魔门都会的法子。 魔门的修者少于那些名门正派,只能研究奇奇怪怪的功法。这是他们共同抵御外敌时研究的法子,联合起来攻击,有时众多筑基期魔门弟子在一起布阵引力,还能与金丹期修者一战。 这种法子需要被引者配合,可以使出自己没有的体系功法攻击。 奚淮认真听了一会战况,提醒道:“艮八功,天任星,直符!” 他说的同时池牧遥已经动了,显然池牧遥已经判断出来了,和他的想法一致。 池牧遥不是第一次引出功法,却是第一次引出这般难以控制的霸道真火。 火光冲天的同时他的身影一晃,人也因后劲后仰着跌下石床,下落时还不忘记从链子的储物空间取出宗主给他的保命符篆,双手掐诀寄了出去。 第5页 遭遇了霸道真火,又被元婴期修者的符篆镇住,那蝙蝠似乎是咆哮了一声,接着翻滚落地。毕竟蝙蝠声音的赫兹不在人类听力范围内,这也导致它死得无声无息的。 奚淮的注意力在那畜生身上,看着火光和符篆真的击败它了,才看向池牧遥。 可惜时机已经错过,他只能看到翻飞的淡粉色衣衫的宽袍大袖,与一闪而过的身影,未能看到这名合欢宗弟子的相貌。 此刻的他自然不会知道,这是这个洞穴唯一一次亮起火光来。 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池牧遥的样子。 池牧遥跌落到床下后疼得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揉着后背哀叹了一声,狼狈地起身,伸手摸索着想找到自己那只鞋。 动作间手不小心碰到了奚淮的腰,吓得赶紧收回手来。 “再往前一寸。”奚淮提醒他。 他赶紧再次伸手,拿到了鞋子后穿上,走到蝙蝠的尸体边,取出储存灵兽尸体的竹筒将灵兽尸体收进去,盖上了盖子。 他们时常会出去狩猎,击杀灵兽后将灵兽有用的部分储藏起来,带到集市上换灵石,竹筒自然也是常备之物。 接着,他再次到了奚淮身边,不敢碰奚淮,怕碰到奚淮的伤口弄疼了他。 他只能俯下身去用鼻子嗅,待嗅到血腥味浓郁的地方后,隔着奚淮的衣袖在奚淮大臂到手肘间比量:“伤口是在这一节吗?” “……”这种问法让奚淮一阵无语,“嗯。” 确认后,他从链子里取出药粉来,由于看不清且不知伤口具体位置,撒粉末的时候非常豪放,那一节手臂都被撒了药粉,导致空气中都弥漫着药粉,呛得奚淮转过头去。 “很疼吗?”他会意错了,问奚淮。 “从未用过这么差的药粉。” “我只有这种,是门派统一发放的。”池牧遥撒完药粉后将剩余的药粉收起来,又取出纱布来帮奚淮包扎。 奚淮常用的药物绝无这样呛人的粉末,且涂上,这等伤的伤口便会瞬间痊愈,根本不需要包扎。 尤其是隔着衣服包扎。 奚淮是卿泽宗的少宗主,自然金贵得很,这次被关押是他第一次遭遇这般待遇。 说卿泽宗是整个修真界第二富裕的宗门,没有其他宗门敢说第一。 若不是吸引了太多人的垂涎,卿泽宗宗主也不会铤而走险,灵契了虺。 如果不灵契虺,也不会让奚淮一生都痛不欲生。 池牧遥包扎得真的非常小心,能不碰到他就不碰到他,衣服都没褪下来,隔着衣服便非常豪迈地包扎了。 包扎完毕,池牧遥又一次躲得远远的,一幅“你看,我真的没轻薄你”的架势。 他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是真的对奚淮的身子不感兴趣,如果不是突然冒出灵兽来,他都不愿意移动地方。 第3章 同囚 或许是因为这个洞穴里太过憋闷,又或者奚淮终于确定池牧遥对他没有图谋了,奚淮居然难得的主动跟池牧遥搭话了:“你叫什么?” 池牧遥不想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还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他真的能离开,且离开时并未陨落,留下的信息越少,他越安全。找不到他,奚淮也不能再找他的麻烦,或者追杀他。 “我在师父门下排行第九,你叫我小九吧。”他想了想,他年纪比奚淮大那么多,在凡间都能做奚淮的爷爷了,让奚淮叫他小九有点怪,于是又说,“或者你叫我九爷爷……呃,叫我阿九吧。” 奚淮此刻倒是不在意他究竟叫什么,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并未在意。 奚淮又问:“你也穿着合欢宗那套粉色的门派服装,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我们合欢宗只有我一个男弟子,我天资也不够优秀,宗门内又是常年没什么人在的状态,也就没人单独照顾我,我的吃穿用度都跟其他的师姐、师妹一样。” 他的门派服装是粉色和白色搭配的衣衫,衣服上有着桃花刺绣,肩上还挂着一个有桃花、白蝶装饰的链子,链子内的珠子里有他们的门派暗器。 合欢宗热爱桃花,毕竟走桃花运是他们最好的运气。 他们门派的法器也是统一的:团扇。 待修为高了隐瞒身份出门,团扇可以伪装成剑。但是他修为不够,法器依旧是团扇的状态。 奚淮显然不喜欢粉色系的衣服,嫌弃地问道:“一个大男人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出去没人笑你吗?” 他委屈巴巴地回答:“我一般不出宗门。” “你怎么会入合欢宗?合欢宗不是不收男弟子吗?” 池牧遥答非所问:“我说我长得还算不错,你信吗?” “能入合欢宗,长相自然不错。”这点奚淮还是认可的。 “我原本是凡间难民。”池牧遥抱着膝盖回忆自己刚刚穿书时的情况,“我在战争侵扰的城池出生,天寒地冻,饿殍遍野,只能随着人群朝着其他的城池走。一路上饥餐渴饮,我又年幼,眼看着也要死了。后来来了仙人,可惜她们只收女孩子,我太难受了,仗着自己长相秀气也跟着混了进去。” 奚淮听完沉默了一会,似乎也能理解了,不过还是好奇:“她们始终没发现你是男子?” “带回去一起安排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是想将我赶走的,毕竟她们没有合适男子的修炼心法。但是后来又觉得我实在是太可怜了,干脆留在了门派内做一些内勤工作,我在宗门内负责门派物品发放。” 第6页 其实,合欢宗留下池牧遥的原因并非是看他可怜,而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甚至可以说孩童时期就已经有了绝世美人的胚子。 那种颜值带来的冲击,让合欢宗为他破了例,整个宗门上下都成了他的“颜粉”。 这种美男子留在宗门内养大,偶尔看看也会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他没说,一方面是怕显得太自恋了,一方面是不想给奚淮留下信息。 留给奚淮一个他长相中上等的印象,这样基数大,不好找,毕竟整个修真界都因伐毛洗髓后皮肤极好,气色也普遍不错,遍地是长相中上等的修真者,美人更是数不胜数。 奚淮疑惑地问:“龟缩老儿说你年纪很大,你也说自己寿元将尽,怎么我听着你的声音像是少年?” “合欢宗的修炼心法,有一部分便有驻颜的功能。合欢宗的弟子相貌都会停留在十七八岁的模样,除非自己特意为之,不然不会改变。” 修真界的年龄状态,主要看修者的修炼速度。 炼气期是百年寿元,到了筑基期是三百年寿元。 在炼气期十几岁便晋升筑基了,样貌也会保持十几岁的样子,且后面还有二百多年可活。 可若是七八十岁才晋升筑基,寿元的确是增加了,但是样貌却会保持苍老的模样。像药翁老者便是鸠形鹄面,鹤发鸡皮的模样。 修为极高,样貌年轻的修者,都是一眼就能看出资质的天才。 这其中只有合欢宗是个例外,他们的外貌是他们修炼的本钱,自然格外在意,特意为此钻研出了驻颜的心法。 奚淮对合欢宗不太了解,在遇到池牧遥之前,他从未将这个门派放在眼里。 听到这个说法,他又问:“那你今年多大?” “八十七岁。” 奚淮一向波澜不惊的样子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这么老?!” “……”这天,就这么聊死了。 在修真界,动辄几百岁的修者遍地都是,像池牧遥这么大的年纪也不算多年长。 但是和奚淮比,确实年纪大了些。 尤其是八十七岁高龄依旧炼气初期,这资质怕是想筑基都难,只能等着寿终正寝了。修仙给他带来的好处只有死前没有病痛折磨,也算是走得安详。 奚淮显然也放弃了让池牧遥筑基破除禁制的想法,沉默了许久。 池牧遥觉得他应该是对自己失望了,再次老老实实地缩在了角落里。 奚淮也不指望池牧遥什么了,只是询问:“你会小洗涤术吗?” 修仙者不沐浴,他们为了节省时间专心修炼,沐浴这种事情都用小洗涤术代替。 奚淮被关在这里有些时日了,一直没办法运转灵力,自然也没有洗漱过,见池牧遥还算老实,便决定让他帮忙。 他知道奚淮的意思,但是爱莫能助:“不会,我没有水系灵根。” “水火都没有,难怪修炼成这样。” “你体内有吗?我帮你引出来。”他主动询问。 奚淮回答:“我火系单灵根。”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不提,池牧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奚淮提了,他便也觉得自己身上痒了,毕竟也有些时日没洗澡了。 在他迟疑的时候,奚淮再次开口:“罢了,我教你卿泽宗功法。” 偷学别门功法,这要是被卿泽宗发现了一定会杀他灭口。 他赶紧摇头:“我不敢。” “我教的你怕什么?” 他稍作斟酌,最后还是同意了,跟着奚淮说的方法运转周身灵力。 他本是现代人,但是穿书已有八十年,对于这个修真界也有些了解,功法也学了基础,听到奚淮教的口诀后也不会一窍不通。 奚淮本以为池牧遥是朽木不可雕,没成想池牧遥学得还挺快。 因为没有耐心,他只说了一遍口诀,池牧遥便全部背下来了。 如此看来,池牧遥修为差并非因为脑子不灵光。相反,池牧遥还很聪明,完全是被资质耽误了。 偏偏资质不可逆。 池牧遥自己练习了一会,站起身来手指掐诀,真的调转出水来,并且用小洗涤术将自己洗漱干净,且洗涤后还能控制水珠不沾身和衣物。 不适感也少了很多。 他赶紧摸索着靠近奚淮,站在奚淮头顶的位置手指掐诀,使用小洗涤术帮奚淮洗漱。 进行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要避开奚淮的伤口,这让他有所分神,水不受控制,突然聚集在一处瞬间落下,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奚淮的脸上。 奚淮像是被人用一盆凉水泼到了脸上,脸颊和头发瞬间被淋湿。水花来得太过凶猛,竟然砸得他皮肤跟着疼。 池牧遥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想要控制水再回来,结果因为慌乱半天都不管用。 奚淮沉声问他:“故意的?” “不、不是!”他吓死了,“我本是想避开你的伤口。” “本来就修炼不到家,还分心?” “对不起……” 水不再受控制,池牧遥只能用自己衣袖帮奚淮擦脸。 只擦了几下,奚淮便烦躁地开口:“滚开。” 他相信,如果不是奚淮被困,他已经被奚淮烧成灰烬了,这位爷做得出来。 他赶紧乖乖地滚远了,格外听话,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7页 似乎不跟奚淮说话,他反而会开心起来。 奚淮灵力被封,被淋了头也没办法,好在他体质特殊,导致身体比寻常人热,身上水汽蒸发也会快一些。 他干脆躺在石床上等水自己干。 好在小洗涤术已经运行了一半,他没有最开始那么难受了。 池牧遥离开后老实了几个时辰,似乎是靠着石壁睡了一觉,醒来后蹲在角落里独自练习小洗涤术。 后来似乎来了兴趣,还用小洗涤术一点一点把洞穴也清洗干净了。 他也趁机了解了洞穴里的环境,地面还算平整,石床在洞穴中间。这里似乎本来就是用来幽禁人的地方,四周有禁制法术,也因为这种禁制法术,才导致洞穴内黑得离谱。 或许是确定池牧遥小洗涤术用得可以了,奚淮也是个娇生惯养大的,受不了自己蓬头垢面,再次让他帮自己洗漱。 问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你……你能再帮我洗一次吗?” 这绝对是奚淮长这么大,说话最客气的一次。说话时仿佛在剥豆子,且剥得颇为不舍,一个豆子一个豆子犹豫着往外掉,一句话竟然说了半天。 奚淮不擅长用这种语气与人说话。 池牧遥也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不想招惹,也都照办了。 有了这层关系,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缓和下来,至少不像最初那么尴尬、互相戒备了。 池牧遥坐得有些乏,从自己的链子里取出一个杯子样的竹筒。 这种竹筒里有着合欢宗独有的桃淸酿,这个竹筒合欢宗弟子每人一个,里面的桃淸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喝不尽,用不竭。 应该是听到了声音,奚淮问他:“你在喝什么?” 这就是也想喝的意思。 池牧遥晃了晃竹筒,发出水波声响:“合欢宗的桃淸酿,你要喝吗?” “酒?” “算是清露,有一点点酒,不会醉人,味道极好。” “好。” “可我没带其他杯子,你张开嘴,我倒进你嘴里行吗?” “好。” 池牧遥摸着黑到了奚淮头顶的位置,大致确定了一下奚淮嘴的位置,接着说道:“那我倒了,你张嘴。” 等了片刻后,池牧遥倒了些桃淸酿给奚淮,末了还帮奚淮擦了一下嘴。 这是池牧遥第一次直接接触到奚淮,大拇指擦过他的唇瓣以及下巴,又很快移开:“你还喝吗?” 奚淮没回答,睡了。 也可以说……醉了。 池牧遥这八十年把桃淸酿当水喝,门派其他师姐、师妹也都是喝这个长大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喝这个也能醉。 奚淮不是毁天灭地第一疯魔人设的吗? 怎么是个一杯倒? 池牧遥低着头却看不到奚淮的面容,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须臾,他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姓名? 池牧遥 年龄? 呃……八、八十七,算上穿书前的十六岁的话……百岁老人。 职业? 合欢宗唯一的男弟子。 兴趣爱好? 我最喜欢钓鱼了!!! 鱼塘的塘主? 不不不,字面上的,有鱼竿,鱼饵,坐在湖边发呆一天,对了,还得准备一个桶,桶里要有水…… * 姓名? 奚淮。 年龄? 十八。 职业? 池牧遥的炉鼎。 兴趣爱好? 和池牧遥双修。 第4章 同囚 醉酒后的奚淮坠入到了自己的梦魇里。 他很少睡觉,睡眠不安稳会让他被梦魇折磨,这次却不受控制地进入了最让他恐惧的环境里。 他不是第一次被束缚着,他的父亲往他的体内输送虺龙焰的时候也会捆住他,不仅仅是手脚,还有身体,让他不能乱动。 嘴巴被封了禁制发不出声音来,他痛苦得像一只小兽,却发不出一声吼叫。 他深刻地感觉到耳朵里都在发涨,耳膜像是要炸开了。 他不想哭,但是年幼的他还是涕泗横流,整个身体只有眼泪任由他操控。 被虺龙焰折磨的时候,他像是被百虫百兽同时撕咬皮肤,钻进他的骨髓,疼得他撕心裂肺。 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为了活命才生的他,将折磨自己的虺龙焰输送进他的身体里,父亲会好一些。 但是他呢? 他怎么办? 他就不会痛苦了吗? 待他醒过来时,注意到额头有一股凉意。 他睁开眼什么也看不到,却能够感受到有人将手指搭在他的额头,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吸走什么。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恶意,那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带走了体内的戾气,让他身心都舒服了一些。 这个人在帮他。 合欢宗吸人修为的功法?这功法居然还有这等用处? 见他醒了,池牧遥赶紧开口解释:“方才你有要发狂的征兆,挣扎间触动了禁制,禁制出了反噬攻击,我出于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他又发狂了…… 他却什么都不记得。 他缓过神来问:“为何不再吸了?你若是吸走了我的修为,还能提高自己修为,那样就不用等死了。” 第8页 “这是阴邪的禁术,持续下去你的修为有可能会退到筑基中期或者初期,甚至坠回炼气期。我的确能够吸走你的修为,却很难控制住,且很难化为自己的修为,心志不够坚定的话,走火入魔只是转瞬间的事情。这是两亏的法术,宗门内都不许使用。” 如果这种法术可行,合欢宗也不用费尽心思去使用双修之法了。 池牧遥见他好了,便不再管他了,独自去处理刚才攻击后造成的问题。 强制破除禁制会导致禁制出现攻击,攻击他们。 池牧遥修为太浅,奚淮又被封印了修为,被那些凌厉的灵力攻击后真的有可能尸骨无存,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奚淮醒了之后依旧非常烦躁。 他眉头微蹙,被关了这么久不能走动格外致郁。 他开始寻池牧遥聊天:“你能不能和我说些有趣的事情?” “啊?”池牧遥在用控物术移动一个落下的巨石,免得他活动时这巨石会成为阻碍,突然被问及有些迷茫,“什么算有趣的事情?” “你觉得有趣的事情。” 池牧遥绞尽脑汁地想,最后也只能说些宗门内的事情。 比如哪个师姐睡了某府的小少爷,被小少爷发现她是合欢宗的女修,追来合欢宗纠缠他们许久。害得他们整整四年不能自由出入宗门,出去就会被干扰。 这位师姐委屈极了,明明是那登徒子主动招惹她,却反过来怪罪于她。 还有,他的一个小师妹比较幸运,与一修者两情相悦,绸缪缱绻,且不在意她修炼的功法,自此便算是有了归宿。 曾经,奚淮只是偶尔听闻合欢宗,传闻中她们都是一群浮花浪蕊的女子,被池牧遥说出来倒是有趣了许多。 池牧遥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得口干舌燥了,便喝些桃淸酿。 他不同于奚淮,他要睡觉,说得累了会睡一会,待醒了再与奚淮说说话,这样两人还能解闷。 奚淮一向话不多,多数是在听,鲜少有回应。 不过他听到过几次奚淮的笑声,很轻很淡,似乎从未来过,像是一阵似有似无的微风。 这样又说了十几日,池牧遥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有些坐不稳,只能靠着石壁休息,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或许是真的迷糊了,他说了一些奚淮听不懂的。 “我意识到我是炮灰后好几次想逃离合欢宗的,可是好不容易逃出了山,一闭眼睛再一睁眼睛,我就又回去了,我就是一个工具人,都没有人权。 “我曾经因为吃巨无霸汉堡,嘴巴张得太大下巴脱臼了,半夜送到了急救室里,那是我第一次进急救室,丢死人了。 “第二次进急救室就救不过来了…… “其实,我不用那么拼的,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天天只知道学习。我就算不这么拼也能考上清北,没必要为了跳级、省状元就这么拼。小说还是姐姐推荐给我的,她说我学傻了,都没人情味了,傻乎乎的都没法给她找个弟妹…… “还是得养生,早睡早起,不要轻易生气,保持平稳的心态,这样才是最好的状态。你们这群年轻人太浮躁,这样不好。 “猝死啊……倒也快,不用像现在这样等死。” 奚淮注意到了。 池牧遥的呼吸越来越不规律,出现了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态。 他开始意识迷糊,脑子不太清醒,说起了乱七八糟的事情。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回忆平生。 此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下一刻就会溘然长逝。 “你要陨了?”奚淮惊讶地问。 “嗯,之前推算也就是这两年,可惜被抓到了这里。这里没有灵气滋养,不见天日,条件恶劣,怕是会比预算的还早些。可惜我不能自己钻进存放灵兽尸体的竹筒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 奚淮陷入了沉默中。 两个人相对无声,又过了一个朝夕。 池牧遥始终很安静,是一个就算要死了,也不会给人添麻烦的人。 奚淮却突然说道:“如果……我们双修,你修为能提升到筑基期吗?” “嗯?”池牧遥觉得是自己迷糊了,出现了幻听。 奚淮的话问得极为艰难:“也不全是为了你,这样我是不是也可以出去?你和我……修炼到筑基期,需要多久?” 池牧遥终于回过神来了,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奚淮所在的方向。 这是……未来的魔尊大人心软了? 书中,被他侵占了身体的合欢宗弟子拿奚淮修炼了整整七年。 书里并没有着重写这七年,仅仅一笔带过。 但是池牧遥在这些年里每时每刻都在想,奚淮这种钢铁直男被迫日一个男人七年,恐怕会非常痛苦。 这种慢性侮辱才是最折磨人的,堪称生不如死,且是心灵、身体上的双重折磨,也难怪奚淮之后下手那么狠。 他早早便下定决心,不想奚淮经历这样的事情,这样奚淮也不会像后来那么疯魔。 但是现在,是奚淮愿意了吗? 他还是摇头:“不要,你总有一日会出去的,不必为我做到如此。” 奚淮冷哼了一声:“让你来你便来,我也是不想你的腐肉折磨我,这样还不如来个快活的。” 第9页 “当真?” “怎么还像我逼迫你似的?” 池牧遥撑起身子坐好,在心中掂量起来。 原主是用奚淮修炼到了筑基期巅峰,用了七年时间。 他不用,他只要到达筑基期即可,这样恐怕需要的时间不多,于是回答:“三年多或者四年,具体要看修炼后我一次能吸收多少灵力,一次后我便可计算出来。” 按照他的学霸脑子,甚至可以计算出几次双修后,他可以提升到需要的修为,具体到究竟几次、需要几天。 “那你来吧。”奚淮说道。 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打算豁出去了。 池牧遥重重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上,还是不上? 这是一个问题。 上了,他可以活命,奚淮也能出去,出去后他逃跑了就是。 不上,他就此领盒饭,与世长辞。 之后的事情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奚淮急急地补充:“不过你不要妄想双修后我们便有了什么牵连,出去过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毫不相干。” “这样最好。”池牧遥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见池牧遥真不想跟他攀上关系,他反而不高兴了,标准霸总文贱种的脾气,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你都教我卿泽宗的功法了,还会发狂,头顶还有龙角,很难猜吗?” 这修真界还有第二个十八岁修者有这些特征吗? “那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你可知多少人巴不得我多看他们一眼?” 这人什么毛病? 别人找你,你懒得理。 他不想找你,你还生气了? 池牧遥不愿意,重新靠着墙壁,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平稳地呼吸准备入睡。 奚淮许久没等到他的回答,追问:“你想什么呢?” “我想等死。” “我都许你用了,你反而不愿意了?” “我不是很想双修。” 奚淮反而不肯罢休起来:“你不想双修却入了合欢宗,入的是情怀吗?” “保命而已。” “现在又不想保命了?” “嗯,相比之下还不如死了算了。再说,我也在合欢宗平稳生活了八十年,够本了。” “谁管你死活!” 奚淮好不容易决定降心相从,想要救那老家伙一命,结果那老家伙还不领情? 他自己都意识到了,他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和好友聊着天,莫名其妙的下一刻就带着好友去了锦瑟处,还跟一个女孩子问了名字。 问完,他自己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问,且问完名字又回了卿泽宗,这趟行程颇为诡异。 这次也是一样,他从来也不是见义勇为的人,却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救了人,还被连累得被关进了洞穴里。 相比较之下,同意和池牧遥修炼他还是深思熟虑过的,并不是莫名其妙的行为。 他被气着了,躺在石床上气得咬牙切齿。 心中燥郁,人也会发狂,脾气上来后铁链震颤。 池牧遥注意到了,赶紧起身到了奚淮身边,问:“怎么又复发了?” “莫要与我说话!” “我是怕你受委屈。” “倒是我委屈你了。” “没……”池牧遥做了一个深呼吸,“那,你等我吃些丹药。” 这位大少爷要是发了脾气,他能从寿终正寝变为横死街头的死法。 他真的怕了禁制的反噬攻击。 奚淮的脾气平息下来了,问:“什么丹药?” 他想的,恐怕是双修前的辅助丹药,谁知池牧遥说:“壮……” 奚淮的脸色霎时一变,心情有些不悦。 紧接着听到池牧遥补充:“壮胆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奚淮:我当你要壮阳,结果你在壮胆? 池牧遥:喝了这碗三碗不过岗,和魔尊双修就要拿出打虎的气魄来! 第5章 同囚 “我……真的来了?”池牧遥吃了丹药后吞咽了一口唾沫,依旧担心不已。 “嗯。”奚淮干脆阖眼,毕竟也不能动,便任由宰割了。 “加油。”池牧遥自己给自己打气,动作轻柔的上了石床。 不过是上了个石床,却上出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魄来。 奚淮听到这声加油,险些气得发了狂。 他仿佛不是一个被困着的人,而是会吞人的巨兽,张开血口獠牙正候着池牧遥呢。 待寻至其处,池牧遥乃止,不敢辄动,可谓极规矩之炼者。 奚淮已备,犹当有一党之前期藉。 未成想,池牧遥二指并拢,聚之灵力后,二指按在奚淮心口处也。 一股温之灵力从其心位始涌,从池牧遥之指,渐向下聚。 再回神时,既“办”也,迅奚淮忽暗中开目,可惜依旧不见。 后为窸窸窣窣之声,其能断出于动池牧遥,但觉甚轻。 聚之意后,他也知会尤明,使之连池牧遥微之举动,皆能感得。 池牧遥渐来,丽其衣服,甚轻甚柔,携邂逅感。 池牧遥炼之心法讲以弱制强,以柔化固。 待渠成,磐石散,复为柔水斟酌,即算法终。 第10页 …… …… 奚淮本以为自己会厌恶,他在池牧遥修炼之初还在后悔。 可是,他却帮助池牧遥完成了这场修炼。 他不确定池牧遥有没有稳妥地吸收了全部灵力,因为池牧遥在修炼结束后,便哭晕在了他的怀里。 突兀地倒下,头像是砸在他胸口的。 池牧遥的脸颊枕着他的胸口,脸颊上的泪水湿了他的衣襟。 也不知道池牧遥怎么哭得这么凶,泪水怎么这么多,似乎晕倒后还在抽噎。 他只能躺在石床上继续躺着,静静等待池牧遥醒来。 确定池牧遥陷入了昏迷,状态却还好后,他重重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一直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接着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沦落为供给别人修炼的工具,还是如此极端的心法。 真的完成第一次修炼后,他却变得古怪起来。 他频频试图抬头,想要看看池牧遥的情况,他竟然开始担心这个笨蛋真的不会修炼,走火入魔了。 他闻到了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浓郁的石楠花香,怕是池牧遥的修炼情况不容乐观。 须臾,石楠花的味道逐渐少了,想来是被池牧遥吸收了。 只留下血腥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池牧遥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他缓过神来后赶紧撑起身子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坐的地方不太稳妥后他赶紧起身,先是帮奚淮整理好衣服,才摸索着在黑暗里整理自己的衣服。 整理好了,池牧遥主动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晕过去的。” “没事。”奚淮回答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似乎是觉得渴。 池牧遥很懂事地到了奚淮身边,给奚淮喂了一杯水,这才到了一边的小石墩上盘膝坐下,衣袖一展后将手搭在膝盖上,双手掐出莲花初绽的手诀,对奚淮说道:“我要开始修炼了,吸收刚才你给的灵力。” “嗯。” “可能会比较久,吸收的比我想象的多。” “……” 池牧遥没再说话,进入了打坐修炼的状态。 兢兢业业,真真是没有半分非分之想。他们二人只是达成了合作修炼的协议,并无其他多余的东西。 奚淮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在洞穴内不知时间,他只能大致估计时日,约是过了十日池牧遥才收了盘膝的姿势,呼出了一口浊气。 奚淮朝着池牧遥的方向看过去,听到池牧遥说道:“我吸收好了。” “进展如何?” “稍等,我粗略估算一下。” 池牧遥按照自己这一次吸收情况估算了一下,说道:“最开始吸收会慢一些,后面可以提高效率,时间也可以缩短。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修炼一百三十二次,减去上一次,也就是还剩一百三十一次。用时需要九百四十四天,也就是两年又二百一十四天。” “这么多次?不能少一点吗?” “我会努力减少次数的,如果以后吸收熟练了说不定可以减少次数,我努力保持在一百二十次以内行吗?” 奚淮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太多了,他不知道能不能有耐心坚持下来,最后也只能妥协:“行吧。” “不过,谢谢你,有了这次修炼吸收的灵力,让我体内灵力充沛,已经不会像之前疲惫感那么重了。” 池牧遥走到了奚淮身前,使用了一个小洗涤术。 终于能洗漱,奚淮松了一口气。 池牧遥打坐吸收修为的期间他不能打扰,这十日的时间只有他一个人躺在石床上,无人说话,憋闷得很。 被关之前,奚淮都不是爱聊天的性格,硬生生被憋得话多起来。 奚淮问道:“吸收我的灵力,你会觉得身体有灼伤的感觉吗?” 他的体内有虺龙焰,是灵契虺造成的反噬情况,每时每日都折磨着他与他的父亲。 在被池牧遥吸走之后,他的身体神奇地释然了一些,体内的一些虺龙焰杂质也被吸走了。 像是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过滤,吸走了会引发他发狂的部分,留下了能够帮助他提升修为的部分。 这倒是一种意外收获。 “不会。”池牧遥如实回答,“我们吸收的是你的精元,从精元中分解出其中蕴含的灵力,与你那种直接输送的形式不一样。” “你这样可以化解虺龙焰带来的侵扰,为何我父亲没有想到。” “我想,怕是换成我师姐、师妹的话反而会受不住。我是男子,体内阳气居多,不会被灼伤。若是她们的话,或多或少会被损害身体,甚至丧命。” 说来也是,在见到池牧遥之前,怕是整个修真界都不知道合欢宗内居然还藏着一个男弟子。 池牧遥也真真是在合欢宗执事堂没怎么离开过门派。 再想他爹,怕是也不会肯跟一名合欢宗男修修炼,就只能折磨他这个儿子了。 池牧遥再次上了石床,与奚淮说道:“那我开始了?” “嗯。”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池牧遥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艰难了。 不过,这一次依旧哭得厉害,听得奚淮抿着嘴唇,眉头紧蹙。 结束后,池牧遥没有再晕过去,却也扶着石床缓了好久才能站稳。 第11页 他强撑着问奚淮:“我再用小洗涤术给你洗一次?” “嗯,洗完帮我把头发重新绑一下,被你晃开了。” “哦,好的。” 池牧遥站在奚淮身前,调用小洗涤术将二人清洗干净,接着走到了奚淮的头顶位置,帮他整理头发。 发冠拿下来后,池牧遥用手帮他重新拢好头发,动作间,手指插进头发的缝隙中,指腹划过头皮,动作轻柔,不觉得讨厌,反而一阵喜欢。 池牧遥有几次碰到了他右侧额头上的龙角,不习惯一个人有龙角,避开后帮他整理好了头发,嘟囔道:“你发量好多啊,你这种总生气的人不应该脱发吗?” “……”这天,奚淮也不知道该怎么聊。 池牧遥已经习惯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情况了,还能继续说下去:“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浮躁了,仗着年轻,肆意挥霍自己的身体……” “现在是你在挥霍……。” “……”池牧遥捧着他的头发动作一顿,瞬间红了一整张脸。 第6章 同囚 池牧遥和奚淮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协议。 奚淮以池牧遥宗门的心法协助他修炼,修炼至筑基期后破开禁制,奚淮可以离开这个洞穴,池牧遥也可将寿元再延长二百年。 歪打正着,成了双赢的局面。 在奚淮被困住的情况下,池牧遥在修炼的时候一直非常规矩,没有半分逾越。 他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举动,从开始修炼,再到修炼结束,他们二人之间接触的只有那么一块地方而已。 除了第一次他意外晕倒在奚淮怀里外,之后都是修炼结束后赶紧爬下石床,帮奚淮清洗干净后,便独自去一边吸收灵力了。 奚淮最开始还有些应付的心思,想着修炼过一次少一次,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毕竟池牧遥吸收完灵力走向他了,他才能和池牧遥聊几句,或者和池牧遥有所接触,其他的时间他都只能躺在石床上等待,这竟然是他这段时间里唯一的“娱乐”。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却在这时出现了意外——奚淮又一次发狂。 奚淮生来便疯。 他从出生起,体内便封印了一半虺的力量,是一种以身为祭,与神兽灵契的法子。 灵契后,他是神兽的主人,可以号令神兽为自己所用。 但是虺是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被奚淮的父亲灵契的,就算真的灵契了依旧镇压不住这神兽,还有被虺反噬的可能。 修真界皆说,卿泽宗宗主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成了神兽的奴。 灵契之后,卿泽宗宗主的体内充斥着虺龙焰,日日折磨着他。他的确成为了修真界最令人恐惧的存在,也因此付出了极重的代价。 无奈之下他只能剑走偏锋,与另外一位元婴期天尊产下一子,传给孩子一半的封印。父子二人一人承受一半,以至于一人头顶只有一根龙角,奚淮的龙角在额头右侧。 可怜奚淮从出生起,就日日夜夜承受着百虫同时撕咬的痛苦。又因为虺的狂性干扰,让他也跟着暴躁易怒,残忍嗜杀。 奚淮被虺龙焰折磨到一定程度后会发疯发狂,失去神志。 这段时间内,他连自己的亲友都不认识,没有意识没有理智。手中提着剑见人就杀,那几日可以称之为血洗山河。 他的法衣都会被血液浸湿,走到哪里,都会留下一串血印。 这也是奚淮累积了那么多仇恨,最后成为人人想要诛杀的魔的原因。 现在的奚淮十八岁,还是卿泽宗宗主能控制的年纪,尚未发生过什么大的屠杀事情。 等卿泽宗宗主去世后,全部封印都到了奚淮的身上,那才是他大开杀戒之时。 原本的奚淮,月余就会发狂一次。 近来被池牧遥吸走了体内很多折磨人的杂质、戾气,已经有半年没有发作了,这还是池牧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发作。 池牧遥原本在打坐调息,听到了奚淮发狂的声音被惊扰,强制性掐诀停止修炼,急速起身,唤道:“奚淮!” 可惜发狂中的奚淮并没有听到,依旧在嘶吼,身体努力翻滚,连带着铁链也在跟着震颤。 洞穴内的禁制反噬又出现了,将奚淮的发狂判断为了强制破除,引发了攻击。 道道灵力的攻击像是凭空抽来的皮鞭,在洞穴里放肆地抽打,且没有规律可循,不知道下一道会从哪个方向来,又会抽到哪里。 洞穴地面开始震颤,洞壁有碎小的石块掉落,一阵阵轰隆巨响,如雷击鼓。 池牧遥冒着危险到了奚淮头顶的位置,并拢食指和中指按在奚淮头顶,想要再次施展禁术。 可惜这一次没能成功,反而被奚淮震开,显然是奚淮体内不受控制的东西意识到这不是好的功法,所以将他赶走。 上一次发狂只是梦魇,这一次则是真的发狂,情况不一样。 真正的发狂更为棘手。 他甚至要感谢奚淮被禁制禁锢着,不然他此刻必定被奚淮所杀。 池牧遥只能双手掐诀,从眉间寄出一滴血来,展开了一道屏障保护奚淮不被反噬灵力攻击到。 可惜他的灵力实在太过微薄,屏障不出片刻便被击碎。 池牧遥别无他法,手掌一撑上了石床,将自己的身体盖在奚淮的身上帮他挡着反噬灵力的攻击。 第12页 一次次的攻击抽打在身上,灵力里带着雷电之力,身体破损后雷电还会在伤口的位置停留片刻,持续加重疼痛。 鲜少出宗门的池牧遥,遭遇了有生以来的最激烈的攻击。 就算这样,他还是努力移动自己的身体,手臂盖着奚淮的手臂,腿盖着奚淮的腿,最大范围地保护奚淮。 两个人第一次这般接触,他才突然发现奚淮的身材真的很高大。 这样叠在奚淮的身上,胸口在一条水平线上,他需要伸直脚尖,脚尖才能到达奚淮脚踝的位置。 臂展也是如此,他将手掌伸直,指尖才勉强碰到了奚淮的手掌。 他们的身高原来差了这么多? 他此刻居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难怪那么疼…… “奚淮!奚淮你醒醒!”帮奚淮挡上后,池牧遥再次尝试唤醒奚淮。 好在这一次奚淮发狂的时间并不长,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便悠悠转醒。如果不是被池牧遥持续吸过半年,他每次发狂都会持续几日才回神。 奚淮睁开眼睛,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洞穴内灰尘弥漫,吸进鼻翼里的空气都是浑浊的,显然是经历了大的波动,落石加毁坏的石壁带来了尘埃,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他的身上有一个人,在他醒来后移动了位置,双手撑着石床起身,似乎正看向他:“你醒了?” 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池牧遥的动作也很艰难,显然是受了伤。 他开口问:“我又发狂了?” 之前嘶吼过,此刻的嗓音有些不舒服,低沉里还带着些哑。 “嗯。”池牧遥回答完,动作艰难地想下石床,然而身体一晃直接摔到了石床下。 奚淮下意识想接他,但是动作间被束缚,才重新想起自己被困着。 奚淮不傻,此刻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他发狂引发禁制反噬灵力攻击的时候,池牧遥帮他挡住了攻击。 他又问:“你伤得很重吗?” 看不到,不能动,只能闻到血腥味,什么都做不了,这感觉真的很糟糕。 池牧遥则是撑起身体,艰难地爬到了一边,回答:“挺疼的。” 声音带着哭腔,估计是要被疼哭了。 池牧遥动作迟缓地将自己的门派服装脱掉,他怕血凝结了痂会让伤口沾在衣服上。 接着从自己的储物链子内取出药粉,用控物术往后背撒药,药粉碰到伤口又是一阵疼痛。 每一次他倒吸一口气,一边的奚淮都会跟着心口一颤,多少有些愧疚。 奚淮哑着嗓子说道:“其实我的法衣有防御性,你可以不用管我,自保即可。” 池牧遥这才回过神来,奚淮是大门派少宗主,身上的法衣绝非凡品,情急之下他给忘了。 “我忘了……”他想了想又问,“那为何之前的灵兽会攻击到你?” “它在之前已经朝着那一个地方攻击了几日,才破了一个洞,之后也是朝着那个洞的位置来的。” “原来如此。” “你的门派服没有防御功能吗?”奚淮再次问道。 “有,不过低阶修者的门派服装也是低阶的,毕竟我们门派没有那么富裕。” “如果以后我再发狂,你躲我法衣里来。” “那岂不是很冒犯?” 提起这个奚淮反而来气了:“最不能冒犯的地方你冒犯了整整半年,其他无关痛痒的位置你倒是碰都不碰。最不能做的都做了,其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可、可我冒犯那里,是正当理由。” “我许了,你就可以碰。” “你之前还不许呢……” “你!你……”奚淮突然说不出来什么了,只是憋闷地握住了双拳,呼吸都有些粗重。 以前说的话就听,现在说的却不听。 也不知道池牧遥是乖巧还是死心眼。 池牧遥继续安安静静地上药,接着低声说道:“之前估算的时间可能要推迟了,我恐怕得养一阵子伤,不能继续修炼了。” “我的万宝铃被那龟缩老儿拿走了,不然还能给你一些好的药膏,不至于这么疼。” “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吧?” “嗯。” 这些日子,奚淮第一次提及自己的万宝铃。 普通修者的乾坤袋只有三十个储物格,合欢宗弟子身上的白蝶桃花链也只有百格,万宝铃却有一万个储物格,里面都是品阶极高的宝贝。 丢了这个万宝铃奚淮也没表现出什么,第一次提及,只是因为不能给池牧遥拿出好的伤药,觉得十分懊恼。 奚淮再次开口:“我的左耳有一个黑玉的耳钉,还有脖子上有一个黑玉的项链你拿去,都是防御法宝,下次我发狂了你也能抵挡一二。” “等会吧,我现在不想动。” “还是很疼吗?” “嗯……” 奚淮此刻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徒劳地问:“何必替我挡着?” “我想着我能运功疗伤,你不能,所以这伤我来受好得快。” 奚淮声音又弱了几分,气势全无:“那、那你为何还不运功疗伤?” “太疼了……让我缓一缓……” 奚淮没再出声,只是呼吸都不太顺畅,呼出来的气息带着似有似无的发颤感,也不知是不是也跟着疼了。 第13页 池牧遥缓了一会,才开始打坐运功疗伤。 他依旧没有穿上门派的衣服,仗着洞穴黑奚淮看不见,他也不会不好意思。 他的打坐调息很快结束了,维持了不到四个时辰。 太冷了。 想来洞穴外已经入了冬,洞穴内虽然不会太过寒冷,却也不适合他这样的状态打坐。 他冷得打了一个寒颤,感受了一下身体上伤口的状态,似乎已经好了一些了,不至于像刚才那么狼狈,于是开始在自己的链子里翻找换洗的衣服。 穿上之后,他又从链子里取出了一个被子来,走过去盖在了奚淮的身上。 奚淮:“……” 你知道我的身体里常年着火吗? 你对虺龙焰的温度一无所知。 池牧遥只给自己剩下了一个夏季用的薄毯子,盖上之后朝着角落走,说道:“我想睡一会,你也好好休息吧。” 说完,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地方,盖着毯子躺下。 在他的概念里,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得睡一会,像其他修仙者那样用打坐代替睡眠,其实并不符合他这种大彻大悟后决定养生之人的理念。 奚淮也不打扰他,只是觉得盖着被子太热,又怕让池牧遥拿走驳了他的好意。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池牧遥冷得瑟瑟发抖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地蜷缩身体。 池牧遥受了伤身体虚弱,年纪还大,受不了这种寒冷的温度。 “喂。”奚淮叫了一声。 池牧遥没醒。 “阿九。”他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池牧遥悠悠转醒。 “你睡到石床上来吧,我体内有虺龙焰,会散发一些热度。” “对哦,你身体总是很热,好几次被你的烫到……”池牧遥捧着自己的小毯子走了过来,上了石床,又往奚淮身上盖了一层毯子,接着掀开双重被子,躺在了奚淮旁边。 躺了一会,池牧遥便被被子里温暖的温度感动了,没睁眼睛喃喃自语:“年轻小伙子就是火力壮……” 接着又睡着了。 奚淮格外无奈,他热得一阵烦躁。 正思考着晃一晃身体能不能把被子晃掉时,睡梦中的池牧遥又动了。 池牧遥开始往他的身边靠拢,像是本能地寻找温暖的地方,接着将脚往他的腿下放,用他的腿盖着自己的脚取暖。 他有点不自在,思考着要不要躲开时,池牧遥用手指拽着他的衣襟,靠着他睡得很沉。 他顿时一动都不敢动了。 这热……也不是不能忍。 作者有话要说: 初期,奚淮:滚远点。 后期,奚淮:你在哪?你过来。睡我身边,这里暖和。你叫什么?你多高?我想碰碰你,头发也好。 第7章 同囚 池牧遥睡得很沉。 奚淮却一直醒着,在这寂天寞地的环境里,池牧遥均匀的呼吸声都是极大的声响,他还能感受到衣襟被拽得很用力。 他什么都没说,一直没有打扰,等待池牧遥醒过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都在这个洞穴里体现着。 从有记忆起,奚淮就没怎么睡过觉。 似乎整个修真界都在用打坐调息代替睡眠,甚至连洗澡的时间都节省出来去修炼,鲜少见到池牧遥这种还需要睡觉的修者。 他曾经觉得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现在突然变了想法,意外地羡慕起池牧遥睡得着。 至少他每日都在被虺龙焰折磨,怕是这辈子都很难享受一次很好的睡眠。 他醒着,所以感受分明,注意到池牧遥突然乱了呼吸,接着极为缓慢地将自己的脚挪开,又松开了他的衣襟。 他勾起嘴角没有笑出声,装出没发现的样子。 又过许久,池牧遥才仿佛刚刚醒来的样子,在被子里动了动。 他主动跟池牧遥打招呼:“伤好些了吗?” 池牧遥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嗯,比最开始强些了,不过也没有彻底好。” 毕竟是基础的药粉,并不能做到瞬间痊愈。 池牧遥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了石床上,双手放在身前叠着,下巴搭在手臂上,抬头只能看到黑暗。 奚淮被困着,只能保持着仰面的姿势。 池牧遥后背有伤,只能趴在石床上。 两个人保持这样一正一反的姿势在一个被窝里避寒,池牧遥小声问奚淮:“我可以碰碰你手臂之前的伤口吗?” “嗯。”奚淮并没有拒绝。 池牧遥伸出一只手,极为小心地碰了碰奚淮之前被撕咬过的伤口,指腹轻柔地划过皮肤,能够感受到皮肤上并没有疤痕,就像未曾受过伤一样。 他确定了这一点后立即收回了手,嘟囔:“还挺好的,都没增生。” 奚淮不解:“什么是增生?” “就是……没有留下疤痕,这样我身后也不会留下疤痕了吧?” “就算你的药粉十分劣质,也蕴含了一定灵力,有着修复作用,不会留下疤痕。” 池牧遥听完松了一口气。 奚淮突然笑了,问道:“你们合欢宗的弟子是不是都臭美,还在乎疤痕?” “终归是不好看的。” “可你身上的疤痕别人也看不到……”奚淮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思考了须臾,突然冷了语气,“待出了洞穴,你还会与其他人双修吗?还是与男子双修?” 第14页 池牧遥很快摇头否认了:“不会。” “可你是合欢宗弟子。” “我之前八十年也是合欢宗弟子啊,也没和谁双修过。” “可你为了求生和我双修了。” “嗯,这不是也能顺便救你吗?” “那如果以后有类似的情况,你会和别人双修吗?” 池牧遥还真的认真想了想,随后回答:“不知道。” 奚淮突然被气到了,加重了语气问道:“不知道?” 池牧遥觉得非常荒唐,回答道:“哪能总这么倒霉,每次到这个节骨眼都被抓进洞穴里,靠我修炼才能破开禁制?所以这个问题想了也没用,不可能再发生一次。” 偏生奚淮极为固执,执意要问:“如果真的遇到了呢?” “说不定……会吧。” 奚淮只觉得气血往天灵根涌,却不知道为什么。 没来由地生了一阵子气,他突然说道:“待你筑基期寿元不够之时,可以去卿泽宗找我。” “啊?”池牧遥觉得非常震惊,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有的是天灵地宝,总能把你喂到金丹期,那样你便又多了五百年寿元。” 池牧遥听完笑了,似乎毫不在意,枕着手臂笑眯眯地回答:“其实能再活二百年我已经觉得赚到了,其他的真的不奢求了。” “若是不想与他人双修,没必要勉强……”来找我就好。 池牧遥却没懂他深一层的意思,毕竟他的话也没说全,只是回答:“我确实没打算再与旁人双修啊。” 奚淮听到了池牧遥的笑声,突然有一阵莫名的好奇。 他想看看池牧遥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或者说,他好奇池牧遥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是他没有直说,而是说道:“你储物空间里有没有照明的法器或者宝器?” 池牧遥有,但是他不想拿出来,毕竟他不想让奚淮看到自己的长相,这样出了洞穴后就不好逃走了。 于是他摇头:“没有。” “那我教你功法,在洞穴里点燃一团火,这样也能照明,总是这么黑很压抑。” “洞穴就这么大,明火会燃烧氧气,造成缺氧的状况。” “……”他说的是人话吗?为什么听不懂? 半晌,奚淮不死心地问:“那能不能点燃一瞬间,我可以帮你看看伤口。” “不用了,没事的。”池牧遥又软绵绵地拒绝了。 池牧遥不肯让他看,他偏偏在脑子里假想出了很多种池牧遥的样子。 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长相清秀,身材似乎纤细瘦弱,想来他不怎么出宗门,皮肤也十分白皙。 这样纤细白皙的后背,此刻却有着一道道的伤痕。 他在黑暗里为自己上药时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突然好奇得心里暴躁起来,努力思考该怎么才能看到池牧遥的样子。 可惜他还没有想到,池牧遥便起身,腿上盖着被子打坐运功,为自己疗伤。 这种情况下奚淮都不会打扰,十分安静,毕竟按照池牧遥的底子,稍微分心都有可能造成走火入魔。 又等了几个时辰,池牧遥打坐完毕,奚淮终于能和他说话了。 可惜池牧遥打坐完毕便赶紧缩回到被子里,蜷缩着身体说道:“这么冷的天,真的半刻都不想出被窝。” 奚淮坚持不懈地哄骗道:“可以生火取暖。” “火会燃烧掉氧气,哦,也就是空气,到时候我们会更不舒服。” 奚淮依旧不肯罢休:“可……” “好啦,我要睡觉了。” “又睡?” “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喜欢多睡一会。” 奚淮再次闭了嘴,算了,他身上有伤,让他多休息一会。 * 奚淮不是傻子,询问过几次后便确定了,池牧遥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他不解,追问之下池牧遥也不肯,也不解释,他只能自己生闷气。 不识好歹! 不识抬举! 不看就不看! 或许是因为心中憋闷想找个发泄的途径,他将一直想要说的话提了出来:“你在修炼的时候能不能别嗯嗯哼哼的,叫得太厉害,听着烦。” 池牧遥披着毯子已经准备好了,听到这句话后闹了张大红脸,在黑暗里重重地点头。 意识到奚淮看不到后,赶紧说道:“嗯,好,我知道了。” 这是池牧遥养好伤后二人第一次配合修炼。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池牧遥倒是不会那么生疏了,只是这次为了忍住声音修炼进度缓慢。 奚淮原本还在配合着修炼,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起初他怀疑是池牧遥后背的伤口裂开了,却想起池牧遥前两日还在感叹,他后背的伤口确实一点疤痕都没留。疤痕都没有,又怎么会裂开? 二人又不是第一次修炼,不该再次流血。 他蹙起眉,确定了血腥味飘来的位置突然明白过来,问道:“喂,你不会咬着嘴唇把嘴唇咬破了吧?” 池牧遥没说话,只是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回他更加确定了,赶紧说道:“你不必这么忍着,小点声也行……” 然而池牧遥依旧没出声。 血腥味还在飘进他的鼻翼里,也不知道池牧遥这个小傻子咬得有多狠,后背的伤才好,嘴唇上便又有了新伤。 第15页 依旧是因为他造成的。 他并未想过会是这样…… “阿九!阿九,我说了你不用忍着了,我不是觉得烦,我就是……” 就是……听到池牧遥的声音就会燥热难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脑子也跟着乱糟糟的。 或许池牧遥不发出声音了,他还能好些?不会这样痛恨自己被束缚着? 如果问他什么声音最能扰乱他的心性,那绝对是池牧遥在修炼时的声音。 但是这话他说不出,骨鲠在喉,异常难受。 这时,池牧遥才特别小声地问:“我不是故意出声的……我慢慢改行吗?” 这个问题问得奚淮心口一颤。 竟然比池牧遥拒绝让他看时更让他难受。 “不用改。”奚淮握紧拳头,真是受够了池牧遥的傻气,又有些受不了自己的怪异,“你随意便好,之前的话只是在逗你,是我不对。” “真的?” “嗯,我品性恶劣,你不必在意。”他只能这样解释。 在此之后,池牧遥的确没有再咬着嘴唇了,不过相比较之前声音还是小了很多。 之前奚淮没提,他还没注意过,被提醒了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有些放肆。 然而忍着的代价就是,他又抽噎着修炼完了全程。 修炼完毕,池牧遥操纵小洗涤术帮二人清洗干净,披着毯子打坐后说道:“我打坐吸收灵力了。” “你过来。”奚淮突然说道。 “怎么了?” “让我摸摸你嘴唇,伤得重吗?” “没事,不用了。” “那你也过来,我想碰你一下,哪里都行,到我手这里来。” 奚淮想碰池牧遥一下,哪里都行,他突然渴望得厉害。 阿九的指尖很凉,身上也很凉吗? 阿九的手腕一定很细吧? 那嘴唇呢?是薄是厚?还在流血吗? 但是池牧遥没同意:“不要。” “为什么?” “就是不要,我修炼了。”池牧遥没有再理他,开始打坐修炼。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的主角黑化:亲人被人杀害,挚爱被人伤害。 我的攻黑化:憋的。 第8章 同囚 从提出想看池牧遥的要求后,奚淮提出的奇奇怪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诸如:躺着不舒服,希望池牧遥帮他揉揉腿。 他的头发丝很硬,想看看池牧遥的头发是不是也很硬。 他很热,想让池牧遥帮他敞开衣服等等。 池牧遥都没理。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 在一次修炼结束后,奚淮在池牧遥施展小洗涤术时询问:“为何你的修炼方式,和我所知的有些不太一样?” 池牧遥反问:“你不是不太了解合欢宗心法吗?” 奚淮听到池牧遥即将坐下打坐了,急急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也和合欢宗的女弟子在一起过,我见他手臂和后背都有抓痕,为何我没有?” “因为你仰面躺着,我抓不到。” “可他领口位置总有红印,为何我这里从来都无事发生?” “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帮你掐两处出来。” 明显不是这样。 奚淮有些恼,干脆直接问:“你就不能在修炼前亲我一下,或者碰碰其他的地方吗?” 这个要求让池牧遥十分意外,接着回答:“我不想亲你,怕你咬了我的舌头。” 奚淮听完沉默了一会,非常疑惑地问:“为何亲我,我会咬到你的舌头?亲我还要伸舌头吗?” 池牧遥被问得错愕在当场。 多纯洁的孩子啊,他明显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些浅显的事情,知晓亲热会有“亲”,却不知道如何为“热”。 池牧遥啊池牧遥,你还有没有点寒花晚节?你还要不要老脸?你看看你对这个孩子都做了些什么? “不能玷污了你。”池牧遥突然握拳,坚定地说道。 “什么?!”奚淮格外不解,为什么事情朝着他意料不到的方向去了?“我想让你……” “不!我不能对你做那样的事情!那样的我和一个老畜生有什么区别?” “……”奚淮突然不懂池牧遥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聊天的内容怎么总是如此奇怪? 池牧遥盘膝坐在地面上,许久没有进入打坐的状态,还在做自我检讨。 奚淮却再次开口:“既然已经开始修炼了,为何不选择让人快活的方法?你的修炼技术没有一点趣味,难不成你们合欢宗都是这么修炼的?” “嗯。” “你还真敢承认,你们合欢宗要是都是你这种技术,怕是早早就灭门了。” 其实也不怪奚淮说,池牧遥的修炼技术真的不怎么样。 他很多次都是修炼到一半体力不支,接着自己休息片刻再继续,徒留奚淮一个人独自硬撑。 还有一次没坐稳,往后移了一些,险些把奚淮区分性别的物件一波带走。 脐橙有危险,活烂需谨慎。 奚淮本不是什么好脾气,也被他磨练出了极好的耐性。 他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哪有……”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跟着宗门学习功法,或者是学习的方法不对,不然你的修炼技术怎么这么差?好几次都是生生朝着断了磨的,是不是断了之后你就不用再辛苦修炼,一了百了了?” 第16页 “才没有!” “都已经修炼了,还用折磨人的法子,你要是亲我一下,我便不跟你计较。” 对于一个男人,你不能说他不行。 对于一个曾经的学霸,你不能说他的学习方法不对。 奚淮连续踩了雷。 池牧遥难得不高兴了,凶巴巴地回答:“我本就是被你连累了,若不是药翁老者为了折磨你,怎会把我抓到洞穴来一起关着?我本可以不经历这些,此刻也和你一同被关着了,还要和你一起修炼破除禁制,我可曾与你抱怨过什么?现在你倒是嫌弃我技术不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奚淮突然哑口无言。 他则是一股脑地将自己委屈都说了:“你脾气不好,总是乱发脾气我都觉得没什么,还理解你是身体难受才会如此,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合欢宗本就没有男弟子,宗主都不知道该如何教我,我能自己完成这么多次修炼已实属不易,你却嫌弃上了。” “我、我没……”奚淮难得弱了气场。 其实就是想你亲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池牧遥又道:“我知晓你自尊心强,进了洞穴后从未轻薄于你,想给你留个好名声,你出去后也是干干净净的,也不会种下心魔。你愿意同我一起修炼,我也配合你,我还感谢你能让我延长寿元。可你总是这般说我,我也会心中不快。” “是我不对。”奚淮终于道歉。 奚淮这人霸道惯了,从未礼让过谁,也未曾跟谁低头。 到了池牧遥身边倒是没了脾气。 池牧遥盘膝坐在地面上,手搭在膝盖上许久没有掐诀。 独自生了一会闷气,他方才说道:“那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 “那我开始修炼了。” “嗯。” 池牧遥进入修炼状态后,奚淮终于老实了。 不过是想池牧遥亲亲他,或者在双修前多些别的什么,别直接运功让他准备就绪,总是让人不满足。 可惜弄巧成拙,反而惹池牧遥不高兴了。 他最近非常苦恼,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池牧遥听话。 池牧遥看似脾气柔软,性子也好,可是执拗的地方奚淮怎么做都没用。求他、胡搅蛮缠、软磨硬泡这么多次,他依旧不知道池牧遥长什么样子,他们也没有过其他的接触。 他知道,仅仅是几天一次的修炼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初识人间滋味,那种“鸿案鹿车”的修炼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想尝试更多。 跟池牧遥。 待池牧遥吸收完这次灵力,睁开眼睛突然觉得洞穴内明亮了一些。 他的修为到炼气中期了。 修为提升后,视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漆黑的洞穴里有了些许轮廓,他抬眼能够看到哪里有石块,石床在哪里,以及铁链镶嵌在洞壁的何处。 他能够看到奚淮的轮廓,虽看不清五官,但是能看到侧脸流畅的线条以及右侧额头的龙角。 修为境界提升后,身心都畅快了许多,不再是濒死的状态,想来寿元也提升了几年。 他炼气初期时寿元最多八十九年,现在已经能活到九十多岁了。 世界一片清明,心情意外的好。 不过他没和奚淮分享这个消息,不然奚淮一定会酸溜溜地再次纠缠他学习火系法术,看看他的样子。 他起身到了石床边说道:“我用小洗涤术了。” “嗯。”奚淮回应了一句。 修炼。 打坐吸收。 再修炼。 这就是他们二人在洞穴中的日常,只要奚淮不再复发,便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他调整了一会心态才开始修炼。 只是这一次奚淮有些不一样了,突然的举动让他措手不及。 奚淮的铁链束缚让他的手脚只能在固定的位置,不过不会一点富余的地方都没有,他可以移动一些位置。 而且,奚淮的腰可以动。 之前奚淮从未动过,只是直挺挺地躺在石床上任由池牧遥发挥,这是第一次主动配合。 池牧遥哭得狼狈,豆大的泪滴从眼眶涌出,一颗颗都砸在了奚淮身上。 可惜他哭得这么凶,奚淮依旧不听他的。 他第一次闻到了属于自己的栗子花味道。 往日里结束,虽然腿脚不太利索,池牧遥还是能撑着身体下石床。 今日却只能将身体挪开,坐在石床边擦眼泪。 奚淮还是注意到了,问他:“为何你以前没有过这种行为?” “……”池牧遥不回答。 “难不成……修炼了一年多,你第一次……” 池牧遥立即吼道:“你闭嘴!” 被人吼了奚淮也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这笑声许久未停,引得池牧遥的脸发红发涨,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狂蜂浪蝶!”池牧遥恼羞成怒,干脆骂了奚淮一句。 这一次奚淮笑得更凶了。 他羞得听不得奚淮的笑声了,只觉得这个人太坏心眼。 快速从储物链子里取出了桃淸酿,凑到了奚淮身边给奚淮喂了一口,确定奚淮醉了才松了一口气。 喂完了酒,他又有些慌,怕奚淮再发狂一次。 恐怕是最近修炼的效果不错,奚淮体内不好的杂质和戾气被排得差不多了,这一次醉酒没有发狂,反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第17页 他抿着嘴唇坐在石床上,静静地盯着奚淮的轮廓看。 少年英挺,身材高大,昏暗中鼻梁高挺,下颚线与喉结的曲线结合像被风吹拂后起伏的沙丘,好看得他吞咽唾沫,这才是男子该有的样子。 想起方才,他又羞恼起来,双手捧着脸半晌也未能缓过来。 之前奚淮说他技术差他还不服气,没想到奚淮第一次配合他,就让他…… 他双手捂住眼睛,羞恼得呜咽出声,丢死人了,认认真真地自学了一年,不如人家一次。 池牧遥是个学霸,可惜体育成绩不太好。 他认为,修炼做得不好只是体育不好而已。 对! 就是这样。 第9章 同囚 009 从未体验过良好睡眠的奚淮,第一次安稳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向周围,依旧是熟悉的黑。 缓过神来,一阵茫然。 似乎还有些不确信。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寻池牧遥,听到了沉稳的调息吐纳的声音后,确定池牧遥在石床边打坐。 一如既往的安静。 被抓进洞穴也有一年多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奚淮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最开始他总想着大不了让药翁老者给自己一个痛快,省得在这个洞穴里蹉跎。结果药翁老者带来了池牧遥,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伴儿。 尤其是最近,他越发觉得池牧遥有意思了,被囚禁在洞穴里的生活也没有那么无趣了。 想到池牧遥撑着他胸口哭的样子,没来由地嘴角上扬,许久都未降下去。 他此刻没有灵力,不能运转功法查看自己的身体,但是能够确定自己体内暴走的虺龙焰已经被净化得差不多了。 这是意外之喜。 虽然身体里还有燥热存在,但是不会再那么难熬。之后如果持续这样修炼的话,他说不定可以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至少不会不受控制地发狂了。 奚淮又开始了等待。 安静的洞穴里没有其他声音,没有任何画面,只有池牧遥陪他。 他需要一次次等待,等到池牧遥吸收完灵力后,他才能够重拾欢愉。 池牧遥吸收完灵力后睁开眼睛,注意到奚淮百无聊赖地晃着被铁链锁着的手腕,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停止了手部的动作,他赶紧故作镇定。 奚淮开口问他:“不是说越到后面需要的吸收时间越短吗?为何这一次这么久,我估计着足有十日。” 他抿着嘴唇许久才故作凶恶地回答:“还不是因为你上次捣乱?” “怪我咯?” “当然!你捣乱会影响我运功。” “所以你之前都没有过……是因为你在努力运功?” “对!”他重重地点头,也不管奚淮能不能看到。 奚淮又笑了起来,回答道:“行吧。” “本来就是……” “嗯嗯,是的,阿九最认真了。” “用不着你哄我。” “你初到洞穴时很怕我的样子,现在怎么不怕了?” “……”池牧遥被问得一怔,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最开始拘谨了。 可能是慢慢相处后发现,年轻的奚淮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只是有点流氓罢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独自用手指掐诀,使用了小洗涤术给两个人洗干净,一边靠近奚淮一边叮嘱:“这次你莫要再捣乱了,不然还需要吸收很久。” 奚淮没回答,依旧是躺在石床上挺尸的样子。 待池牧遥就位,奚淮还是捣乱了,且比第一次还过分。 池牧遥哭得瘫在奚淮怀里半天不能动,哽咽着质问他:“你怎么这么过分,不是说吸收会变久吗?” “变久就变久,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我等你就是了。” “我不用你帮忙!我不用!” “我想。”奚淮笑得狡黠,“我突然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声音的。” 池牧遥气鼓鼓地爬起身来挪到了一边,发现自己有点坐不住,迟疑了一会儿干脆躺下,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我不练了。” 奚淮也没让步,保持沉默。 他则是躺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梦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翻了一个身,他从背对着奚淮改为面对着奚淮,接着伸手扯着奚淮的衣襟。 奚淮听着他的呼吸声,没有打扰,扬起嘴角,格外愉悦。 * 在黑暗中不知白昼黑夜,不知春夏秋冬,仅凭着修者对时间的感知来估算时间。 修炼变成日常,等待也显得不再漫长。 距离二人一起被关在洞穴里也有三年之久了。 池牧遥独自一个人坐在石床边沿,一条腿搭在外沿,一条腿踩着石床边沿蜷缩着,正在揉自己的膝盖。 修炼久了总有些后遗症,他揉着自己的膝盖,那里虽然不至于磨出茧子来,却也变了样子,有几处被磨得格外光滑,不似一般的皮肤质感。 总是脐橙的姿势,下面又是石床,着实有些费膝盖。 “很疼吗?”奚淮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问他。 “已经不会再疼了,不过总觉得膝盖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在卿泽宗的洞府里没有床,你若是喜欢软的,我可以差人做软一些的床垫。” 第18页 “你给我做床垫做什么?” “那你合欢宗的洞府里有床吗?” “有啊。” “软吗?” “嗯。” “那我去合欢宗找你。” 他回身看向奚淮,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他继续揉自己的膝盖,小声嘟囔,“说好出去后桥归桥路归路的,你我二人就当没认识过。” 奚淮听到这些后不由得憋闷。 别的话不听,这些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阿九,你帮我看看手腕,我总觉得这里不舒服,我的肉不会和铁链长在一起了吧?”奚淮晃了晃铁链说道。 他的确注意到奚淮总会习惯性地晃手腕和脚腕,显然被锁着不舒服。 被问了这个问题后他突然想到了穿书前看的新闻,乌龟的壳被塑料袋套住久了,龟壳都变了形,不由得一阵担心。 他跃下石床。 赤着脚,脚掌碰触地面的动作非常轻盈,甚至没有任何声音,行走间合欢宗的衣衫飞舞翩翩,隐隐约约间露出他白皙的腿。 可惜这等模样,奚淮看不到。 他走到奚淮的铁链旁边探头看了看,接着伸手握着奚淮的手腕和铁链动了动,并没有粘连在一起。 “没事……”话还没说完,却瞬间天旋地转。 奚淮趁着他查看的工夫突兀地抓住了他,接着往前一带。 奚淮到底是悟性不错的修真者,且功法了得,就算用肉体凡胎的招式,也让毫无防备的池牧遥身体由于拉力向前,倒在了奚淮的身前。 奚淮趁机抬头,也不管自己面前究竟是池牧遥的哪里便乱亲一通。 凶蛮的,带着鲸吞虎噬之势。 奚淮忍得要疯了。 从有了不满足的想法后,他日日夜夜都想,想碰碰池牧遥,想亲池牧遥,想抱着池牧遥狠狠地要。 他从来不知道忍耐对一个人的想法是这么令人难受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到更多,亲到了,可还不够。 怎么能够呢? 其实还想碰碰池牧遥,哪里都想碰。 池牧遥被亲得慌了神,衣摆还被奚淮死死地拽着。 他挣扎着起身,用力扯回自己的衣服,却扯得出现了撕裂的声音才摆脱了奚淮的手。 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靠到洞壁才停下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奚淮很早就已经在铺垫了,之前说的他都不愿意做,奚淮便一直重复一个举动,这样他不会生疑,奚淮也能得逞。 奚淮又重新躺好,跟他炫耀:“我还不是亲到了,是侧脸吗?” 他抬起手来,用袖子一个劲地擦自己的侧脸,还是觉得侧脸发烫。 不仅仅是侧脸,还有耳廓。 明明已经分开了,他还是能想起滚烫的唇瓣碰触到他侧脸的感觉,烫得人发慌。 “怎么不骂人了?”狂蜂浪蝶般的奚淮还等着池牧遥说他呢。 结果池牧遥没出声。 奚淮又问:“也不睡觉吗?” 他依旧没出声。 奚淮再次发问:“生气了?” 他不回答,捂着侧脸蹲下身,脸颊发烫,耳朵似乎在燃烧,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跳,像是乱了节奏的鼓点,抑或者是马群狂奔的马蹄声。 他们的确双修过,但是有其他接触还是第一次。 在他的概念里,他入了合欢宗,修炼的是这门功法,所以之前的修炼他都觉得是在完成任务。 但是这种举动就不一样了。 “阿九。”奚淮再次叫他。 他认真地问奚淮:“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 “什么?” “我们双修之前说的。” “你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池牧遥很想直截了当地回答,是。 但又觉得如果这么回答了恐怕会很伤人,万一引得奚淮发狂就不好了,于是保持沉默。 奚淮只能说道:“我体内的虺龙焰缓解了很多,所以我以后还有可能去找你,我不会亏待你,我可以给你很多……” “不用了。”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的情况,我不想双修。” 洞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 奚淮没有直白地表达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洞穴,然后把池牧遥带回卿泽宗去。他可以做一个软床,让池牧遥可以睡得很舒服。 他不用再被束缚着手脚,这样就能碰到池牧遥,能抱着池牧遥,能…… 能做很多事情。 但是池牧遥不想。 池牧遥留在洞穴里双修,似乎只是履行最开始的那个协议。 池牧遥没有陷进去。 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其中了。 奚淮再次开口问:“那如果——” “我炼气期巅峰了,”池牧遥突然说了这件事情,“估计再有两次就可以筑基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认真修炼的,你绝对不可以打扰我了,知道吗?” 这件事情池牧遥很早就提过。 他早期筑基无望,门派内珍贵的筑基丹并未留给他,且身边没有宗门内前辈指导,奚淮和他修炼的心法又不一样。 所以他筑基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可能会很危险,稍有不注意就会走火入魔。 第19页 奚淮很快闭了嘴,没再提之前的事情。 奚淮只能回答:“嗯,我知道了。” “你不能再乱我心绪了,我现在很需要安稳,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好。” 其实他想问,如果做道侣呢?做卿泽宗少宗主夫人,你愿不愿意? 第10章 同囚 池牧遥的筑基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奚淮筑基时尚且懵懂,但有卿泽宗众多天材地宝供着,筑基丹都是最为上乘的,其他的丹药也吃了很多。 筑基时他一个人在洞府内闭关,还有三位元婴期天尊在洞府外为他守关,随时观察他的灵力动荡情况。 加之他本身有着极好的资质,火系单灵根,甚至是可以称之为极品天灵根的变异火种。 筑基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池牧遥不是这样。 池牧遥资质平庸,如果不是入了合欢宗修炼合欢宗的特殊心法,怕是很难修炼到筑基期,第一个阶段便已经被困住了。 灵力累积奚淮可以帮忙,但是筑基不能。 池牧遥只能独自一人冲破修为壁,还有战胜心魔。 不过奚淮很快又释然了,池牧遥这种傻乎乎的人能有什么心魔,恐怕真有心魔了,也是他突然配合双修,搞得池牧遥号啕大哭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奚淮松了一口气。 池牧遥冥冥之中,感受到自己似乎即将冲破那一层壁垒,可偏偏差最后一厘。 他继续朝着那一层壁垒冲过去,却被突然涌来的反噬之力冲得身体翻飞出去。 醒来时,他身体被捆着,手脚都被铁链锁着。 或许是因为他动作间带动了铁链,声音引得不远处的人听到了,问他:“醒了?” 是奚淮的声音,只是语气极冷,带着彻骨的寒。 他迷茫地朝着奚淮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奚淮坐在明暗交接处,后背靠着座椅,长腿微微弯曲,手虚掩着鼻子似乎在嫌弃他的恶臭。 奚淮压低声音问他:“才剁了两根手指,人就撑不住了?” 池牧遥听得浑身战栗。 奚淮不用他回答,独自起身离开,他只能看到奚淮高大的身体,站起来时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再也不知道其他了。 他被铁链锁着,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一直被关押。 也不知过了多久,奚淮又来了,朝着他扔了一样东西,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你的师姐还是师妹,你自己认一认?” 看到带血衣衫的那一瞬间,池牧遥吓得魂飞魄散,尤其这个人还有可能是他的同门。 他吓得努力往后躲,铁链却束缚着他。 “药翁老头已经疯了,你倒是能坚持。”奚淮站在铁笼边把玩着一条链子,他看得出来,那条链子应该是自己同门师姐妹的遗物。 “放了我吧……”池牧遥只能哭着求奚淮。 “那七年你可曾放过我了?” “我放过了……我最开始没想碰你的,而且没有七年。我……我不是他,我……” “傻了?”奚淮突然冷笑了一声。 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 “池牧遥,我不喜欢男人,并且因为你,我现在看到男人就觉得恶心。”奚淮朝他走过来,蹲在了他的身前。 因为奚淮的靠近,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这已经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奚淮又道:“不过你们门派的女弟子还挺好用的,只不过每个人只能坚持几个月,她就是刚死的。下一个刚抓来,我慢慢用,不知能坚持几天。” “你……”池牧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哦,对了,合欢宗的心法可以化解奚淮身上的虺龙焰。 奚淮自己也说了,以后还会来找他,恐怕为的就是这个吧。 吸走虺龙焰,奚淮能够减轻痛苦,可是合欢宗其他女修会因此丧命,不过奚淮不在乎。 看到他恐惧的样子,奚淮得到了满足,笑得格外开心。 奚淮大笑着起身,转身再次离开。 池牧遥颓然地倒在地面上,这种被囚禁的生活甚至不如直接死了,可惜他运转不了心法,无法自断心脉。 传说中的咬舌自尽也是荒唐的说法,死不了,除非碰巧那个位置可以让他血流不止,或者是能让血液进入气管导致窒息,不过难度很高。 被囚禁的日子,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囚禁他的地方来了人,有人破除了奚淮的禁制将他放了出来,救他的时候,那些人还在聊天:“这里囚禁着一个人,是被大魔头关押的可怜人吧。” “还活着,不知道人疯没疯。” 想来是名门正派攻进卿泽宗了。 池牧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脏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来看向那些人,低声道谢,起身却发现自己连走路都走不好了,旁人也不愿意扶着他,怕是也嫌他恶臭。 他扶着栏杆走出去,好巧不巧地走到了大战的位置。 他看到奚淮站于人群中央。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清奚淮的样子,身材高大,却不会过分魁梧,只会显得身形极为纤长,比用阵法围困住他的修者都高出许多。一头如墨般的长发,额头有着暗红色的龙角。 奚淮是极好看的,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配上犹如鹰隼般凶戾的眸子。一双眼眸因为发狂而变得赤红,正恶狠狠地扫视众人。 第20页 奚淮的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下颚棱角分明线条流畅,唇角微微扬起时带着独有的凌厉。 奚淮身着黑色锦纹的袍子,外罩暗红色薄纱外衫,衣衫在灵力运转时肆意翻飞,发出猎猎声响。 因为发狂,他不分敌我,放肆攻击,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明明是绝妙的阵法,却被奚淮不管不顾地用蛮力破解,一圈修者被震开。 狼狈的修者们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定住了。 池牧遥也未能幸免。 接着,他看到奚淮走向他,到了他的身前伸出手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奚淮掐着脖子举起来,奚淮的手掌很热,还在冒着虺龙焰,灼烧他的皮肤,掐着他脖子的手尤其用力,让他难以呼吸。 奚淮本就身材高大,比池牧遥高出许多,被奚淮举起来后,他很难双脚着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这时有人在远处射了一箭,箭从奚淮的后背刺穿到他的胸前。 还在挣扎的池牧遥被喷溅了一身的血,一瞬间睁圆了眸子,眼睁睁看着奚淮嘴角溢出血来,松开他回身朝射箭的地方看过去。 池牧遥狼狈地落地,注意到疯魔中的奚淮不分方向,甚至找不到是谁攻击的他,只能肆意放火。 但是池牧遥听到了,下一箭又来了。 池牧遥几乎是瞬间起身,挡在了奚淮的身前。 周围的修者看到这一幕万分不解,有人愤恨地质问:“你在做什么?他不是一直在折磨你吗?” “如果我……做了……”池牧遥回答时,还在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看到有一根箭穿过了他的胸口,血流如注,“那我……罪有应得,该死的是我。” 如果他真的折磨了奚淮七年,那么他罪有应得,害得奚淮发狂的人的确是他。 奚淮原本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也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错不在奚淮。 是他们不该遇到。 是他们不该经历那些。 他躺在地面上,看到奚淮的眼眸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却也没有走过来,只是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奚淮,没来由地笑了,笑得胸腔很疼。 他第一次看清奚淮的样貌,他们二人第一次四目相对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奚淮…… ——我的戏份结束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们就该像你说的,桥归桥,路归路。 ——我竭尽可能不伤害你,不会给你的心里留下被折磨的痛苦,我不想做你的心魔。 ——可以后的路你该怎么走我没办法控制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 池牧遥的筑基并不顺利,从他突然喷出一口血来便可以看出来。 在石床上的奚淮被吓了一跳,急急地想要起来,可惜身体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注意到池牧遥还在继续打坐,不敢打扰,只能继续等待,可是他紧张得身上血管都在清晰地暴起。 又过了两个时辰池牧遥才收功,活动了一下身体。 “怎么样?”奚淮赶紧问道。 “嗯,算是筑基了吧,不过还没渡劫。” “在此处无法渡劫,待你离开洞穴后就会引来雷劫了。不过你不用怕,等你打开禁制,我可以为你护法。” 池牧遥站起身来抖了抖袖子,从自己的储物链子里取出桃清酿,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接着酣畅地呵出一口气。 这举动引得奚淮笑,催促他:“你赶紧解开禁制,我可以运功帮你稳定修为。” 池牧遥没有听他的,拿着桃清酿走到了奚淮身边。 池牧遥突然安静下来,奚淮似乎意识到了池牧遥的态度不对。 池牧遥突然俯下身,用自己的唇瓣覆住了奚淮的唇。 奚淮吃了一惊,很快意识到池牧遥是要往他的嘴里渡酒,硬是抵住了诱惑扭过头去,绝不张嘴。 池牧遥只能自己将酒吞了,接着说道:“定。” 一个字后,奚淮的身体瞬间被定住,不能移动不能言语。 这是合欢宗的功法,他们可以控制自己的炉鼎,让其定住。 这种控制方法只能控制住对方一刻钟的时间,超时就会失效,不过这也够了。 这种方法是为了制伏炉鼎,很多时候是用于被炉鼎发现了自己的合欢宗身份后,以便能顺利逃跑。 池牧遥站在黑暗中看着奚淮解释道:“本来不想用这种方法的,毕竟有点像在对宠物发号施令,不过我真的没办法了。 “奚淮,我亲你了,所以我离开以后你能不能不生气? “我资质这么差,留在你身边也是浪费天材地宝,而且你发狂的时候我都没办法保护我自己,反而给你添麻烦。你可以留着这些宝贝给你卿泽宗有资质的修者,这样名门正派攻打你们的时候,你们还能有一战之力。 “而且带我回去,你肯定要与旁人解释。做了合欢宗弟子的炉鼎绝非体面的事情,我离开后不对旁人说,你也不提起,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哦,当然,你要让药翁老者也能跟着闭嘴。 “我不想帮你吸虺龙焰了,要不你和你父亲想想办法,解除灵契吧……不然我们好像固定的炮友似的,我不喜欢。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些冲动,那是因为我在这三年成了你的寄托,你走出去后这种冲动就会散了,看到好看的小姑娘会觉得还是她们更美好。你本来就是一个小色坯,年纪也小,不确定得很,错误地把这种感情当喜欢了,何必和我这个老头子纠缠呢。 第21页 “好了,我要走了。” 池牧遥看不真切,不知道奚淮的眼睛睁得很大,眼圈发红,眼神里全是崩溃。 不知情的池牧遥掰开奚淮的嘴把酒喂进去,让奚淮醉酒后陷入了沉睡。 他看着奚淮的模样呼出了一口气,接着转身破开了禁制。 束缚着奚淮的镣铐瞬间松开,洞穴内也出现了一个小的传送法阵,显然是出去的路。 药翁老者的话真的没有半句虚假。 池牧遥转过身,俯下身盯着奚淮看了许久,他真实的模样和自己筑基期心魔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只是酣睡时面容多了些许柔和,甚至还有些可爱。 “祝你追到女二。”池牧遥轻声说道。 第二卷 寻 第11章 众里寻他 卿泽宗,位于云外天的云卷雾林。 云外天,修真界灵气最为浓郁的几块宝地之一,云卷雾林更是其中顶尖。 顾名思义,这里灵气是充沛到可以凝结成雾气的程度,浓雾环绕着整片森林。 云外天山脉绵延千里不绝,高低起伏,云雾缭绕在深渊处,因此判断不出山有多高,涧有多深。 幽幽雾气中古树参天,干云蔽日却遮不住纷红骇绿,草长莺飞。 奚淮的洞府在卿泽宗最为幽静的地方,在空中用灵气撑着一座孤山,像是硬生生从地面拔出一座山岳让其悬浮,孤山只有一道没有扶手的阶梯连接着其他山脉。 这座孤山有自己的风景,从一处山涧延伸出的一道瀑布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淌着,在瀑布附近留下了缥缈的彩虹霞光。 从阶梯而上走出一段,在林中隐约可见透空的山花屋顶,暗红色的砖墙。 像是院墙,又仿佛其内是囚牢。 整座孤山寂寂凉凉,竟然连门院都透着清冷。 毕竟院墙内有着强大的阵法,在奚淮发狂时启动,使他出不去,火蔓不出。 奚淮蹙眉挣扎着醒来,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洞府的雕花洞顶。 他还能听到松未樾的吵嚷声:“药翁老头纯属找死!居然把少宗主关了整整三年?!” “我们调查出来的信息的确是这样,那处洞穴是药翁老者的地盘。” “看我不烧了他们药宗府!”松未樾气得银牙直咬,拔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夕照便要冲出去。 与他对话的人突然惊喜道:“少宗主醒了!” 松未樾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到了奚淮身边关切地问:“少宗主,你怎么样?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为何那个庸医说你只是醉了?” 奚淮撑起身子,微眯着眸子看向松未樾。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太久了,突兀地见光还有些不舒服,十分畏光。 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阿九呢?” “阿酒?”松未樾十分不解,“你还要酒?真的是醉了?还阿酒……” 见松未樾不解,他推开松未樾朝周围看,突然厉声问道:“我怎么回来了?!” “我们找了你很久,一直找寻不到你的踪迹,今日突然感应到了你的灵力所在,搜了那片区域,最后在一个洞穴里看到了你,于是将你救了回来。” “那洞穴里另外一个人呢?” “没有其他人了,不过有一道传音符。” “传音符呢?” 提起这个松未樾十分懊恼:“我看到一道传音符,还当是关押你的人留下的,我直接就听了,谁知道那是最低阶的传音符,听过一次后就化为齑粉散了。” “他说什么了?!”奚淮要气死了,这个松未樾怎么总说不到重点? “他说他借用了你的法衣和防御法器去度劫了,还把自己的毕生积蓄留下作为补偿,没其他的了。喏,那些就是他的毕生积蓄,我带回来了。” 奚淮踉跄着起身,到了矮榻边去看阿九留下的东西。 百余块灵石,一些低阶的法器,还有几颗珠子,想来是白蝶桃花链的珠子被他卸了下来。 并没有其他的了。 松未樾跟过来掐着腰看:“这么点灵石,够买一件法衣的袖子吗?” 在他们卿泽宗修者面前,这毕生积蓄简直寒酸得要命。 “那个傻子,他那点道行自己去度劫,不灰飞烟灭都是他走运!”奚淮气得不行,站起身来,就算身体不适也朝着门外大步走了出去,“去合欢宗!” “去、去合欢宗?!”松未樾吓了一跳。 这是刚醒来,就去干那档子事了? 奚淮不是这种人啊! 松未樾赶紧追上去拽着奚淮的手臂不让他出去:“少宗主你等等!你还只穿着中衣呢,你这样穿着中衣勇闯合欢宗,怕是不出一日你的英雄伟绩就传遍修真界了。” 奚淮这才想起来低头看看自己,法衣外套被阿九脱了,只留下一身白色的中衣。 他的万宝铃还不在身上,情急之下竟想不起自己洞府里哪里有法衣了,回头看向松未樾。 松未樾被他的目光看得一哆嗦,看到奚淮朝自己走过来赶紧拒绝:“使不得,使不得……” 然而法衣还是被奚淮给扒了。 松未樾这人花哨得很,什么鲜艳喜欢什么。 他头顶便插着几根孔雀尾羽,法衣也是单独定制的,衣襟的位置装饰着孔雀翎,腰带在阳光下会泛着五彩斑斓的绿。明明法衣整体以绿为主,腰带上还镶嵌了一圈暗红色的宝石。 第22页 宝石可增加防御性,也能增加他的骚气值。 这衣服奚淮穿上后,硬生生地穿出了点张狂的感觉来,估计也只有奚淮能做到了。 松未樾只能从锦物囊内再取出一套法衣,套上后跟着奚淮一起出了门。 出了房间,奚淮站在院内回头看向松未樾。 松未樾握着自己的夕照说道:“少宗主,这个借不了啊……” “飞行法器。” “哦哦哦。”松未樾被奚淮吓得连这个都忘记了。 松未樾乃是卿泽宗樽月宫宫主的儿子,身上的宝物自然也是不少,很快从锦物囊中取出一飞行法器来。 操纵着飞行法器带着奚淮前往合欢宗的路上,松未樾还在疑惑地偷偷看向奚淮,搞不懂奚淮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被药翁老者关了三年吗?火急火燎地去合欢宗做什么? 阿九又是谁? 但是奚淮臭着一张脸。 这位爷什么脾气他很清楚,他根本不敢问,干脆聪明点闭了嘴。 到了合欢宗后,松未樾用灵力叩门。 有合欢宗弟子懒洋洋地走出来开门,问道:“有何事?” 合欢宗弟子在外都会穿着粉色的门派服装,戴着白蝶桃花链,还有一副银白色面具。 面具名为桃花面,桃花面上半部分是人脸轮廓的面罩,在鼻翼截断,坠着白色珠帘,珠帘垂及胸口,会隐隐约约地露出桃红色的唇和柔美的下巴。 合欢宗弟子经常会乔装出门派,装成普通修者与人双修。 为了隐藏身份,他们穿着门派服装时都会戴着桃花面,不以自己的真实容貌示人。 松未樾不明所以,所以硬着头皮回答:“找、找人!” 他也算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偏生怕合欢宗女弟子。 主要是别的宗门弟子如果不服,打到对方服就行了,但是合欢宗的弟子不按套路出牌,动不动就扒人衣服,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她们居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面前是白花花曼妙的身子,这架怎么打? 合欢宗弟子早就习惯这两个字,毕竟被她们宗门弟子睡过后回过神来,找上门来的男子颇多,只是难得一见资质这么好还能被骗成功的,毕竟这些弟子身边从来就不缺少诱惑。 开门弟子听到这两个字居然笑了,朝着门内说道:“云外天卿泽宗的,其中一位还是有龙角的,也不知道哪位发挥得这么好,这般样貌的也睡到了。” 门内传来了女子的笑声。 松未樾瞬间涨红了一张脸,嚷嚷起来:“没睡!就是单纯地找人,找……找阿九。” 奚淮也是强忍着脾气,站在门外等待。 他以前从未看在眼里的宗门,今日倒是让他难得展现了好脾气。 毕竟是阿九的宗门。 开门弟子听到后一怔,随后急急地出来:“小师哥?!你们怎么知道小师哥?” 门内还躲着的几名合欢宗弟子也跟着走了出来,其中一人问:“这几年间你们见过小师哥吗?他在哪里?他寿元将尽,时日不多,偏这个时候离开了宗门,我们都寻不到他!” 奚淮蹙眉,问道:“他没回来?” “没!”女弟子急急地说道,“寻不到小师哥已有三年了,他的本命灯还亮着,人却不回来,我们都急死了。” 听闻本命灯还亮着,奚淮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雷劫没要了阿九的小命。 奚淮又问:“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女弟子大袖一甩,不悦道:“合欢宗就这么大,你用神识扫整个山脉都行,你看看这山上可有除你们二人外另外一道纯阳之气?” 奚淮真的扫了,并未发现。 不仅如此,留在合欢宗内的人不足五十,还都是修为不太高的。 确定阿九没回来后,奚淮甩袖打算离去。 那女弟子又问道:“你们见过小师哥?什么时候,在哪里?” 奚淮斟酌了一下,回答:“见过,昨日还在药翁老头那里。” 那洞穴的确是药翁老者的地界。 女弟子听完气得不行:“不过是请药翁老者来医治一位师姐,那老头便盯着小师哥看个不停,难不成那老头有龙阳之癖觊觎小师哥?走,我们去老头那里要人!” 另外一名女子拽住了她的衣袖:“要不要禀告掌门?” “掌门怕是回不来,我们等师父回来。” 她们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就算去了药翁老者那里怕是也会被欺负。 奚淮让松未樾操纵飞行法器再次启程:“去药翁老头那。” 这回松未樾理解了,跟着发狠地说道:“好,烧了他们药宗府!” 说着,还传出去数道传音符,召集卿泽宗元婴期的前辈帮忙坐镇。 他的传音符都是高品阶的,传出后便化作一道道光影,瞬间不见,速度极快。 待他们二人到了药宗府外后,其他卿泽宗的人也来了,还来了三名宫主,其中便有松未樾的父亲。 卿泽宗内早已知道了奚淮被掳的事情,自然气得不行。 卿泽宗的少宗主岂是旁人能欺负的?药翁老者的孙子手脚被废他们都没当回事,就算杀了又如何,只要他们少宗主愿意。 他们向来霸道,进入药宗府是用闯的,进门起便开始烧,药翁老者最金贵的药田干脆毁了。 第23页 药翁老者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府内的弟子大多出去历练了,只留下一些能打下手的杂灵根弟子。 要紧的东西也搬进了旁人破不了的阵法里。 与三位宫主交手后不敌,药翁老者还在笑,似乎并不在意,过招时还在问奚淮:“合欢宗男弟子的滋味如何?看来你真是不错的炉鼎,才三年就把他喂到筑基期了。” 元婴期天尊斗法,松未樾和奚淮都只有旁观的份儿,以免被动荡灵力所伤。 听到药翁老者的质问,松未樾一直迷糊的脑子突然开了窍,睁圆了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奚淮。 奚淮……被合欢宗男弟子睡了?被当作炉鼎用了三年?! 难怪刚才去合欢宗找人。 合欢宗弟子也的确说他们的小师哥失踪了三年。 松未樾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有点傻了。 以他对奚淮的了解,真出了这种事情绝对会发狂个三天三夜,杀他个片甲不留。 且杀得不分敌我,卿泽宗的人都得躲得远远的。 突兀地,一声龙吟声响彻云霄,一条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突然冲出,朝着药翁老者攻击过去。 那黑色巨龙出现竟有遮天蔽日之效,龙身盘旋于天际,动作间弯曲的身体隐隐约约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虺有四足,每只足下都踏着虺龙焰,周身被火缭绕,飘浮的火焰仿佛被燃烧的云霞。 虺出现的一瞬间,卿泽宗的三位宫主同时撤离,毕竟虺的攻击凶蛮,不要被牵连了才好。 与虺定契约了,奚淮就算只有筑基期修为,也可以与元婴期修者一战。 上一次如果不是被药翁老者暗算进了毒阵,奚淮也不会被抓。 见到虺后药翁老者才真的慌了,连连败退,最后被逼得瘫坐在地,惊恐地抬头与虺对上了视线,惊出了一身冷汗。 奚淮在这时走进火焰深处,遍地是变异的火,将药宗府烧成犹如罗刹阵的炼狱之地。 可他的身上不着片火,在火中犹如闲庭信步,接着坐在了虺的黑色身体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药翁老者。 奚淮一直是倨傲的,剑眉星目,眸中带着狠戾与狂傲,对所有事物都充满了不屑。 他看着药翁老者,并未被嘲讽到,反而扬起嘴角笑了:“他的滋味很好,我很喜欢。这还要归功于你将他带到我身边来。” 药翁老者如遭雷击。他知道奚淮肯定会报复,但是心中仍是畅快的,想到奚淮会经历的折磨便觉得大仇已报。 结果……奚淮似乎和那合欢宗的男弟子过得很快活? 接着,他听到奚淮再次开口:“我的万宝铃你必定早就查看过了吧,却一个都拿不出来,在其中选三样你最觊觎的,赏你。” 奚淮的样子可让药翁老者气极了。 ——虽然我烧了你的府门和药田,但是你给我带来过好东西,我心情好,送你几样宝贝吧。 “你、你……”药翁老者竟被气得呕出一口污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合欢宗女修:你看到白花花曼妙的身子,居然想着打架? 松未樾:那想什么?想死吗? 第12章 众里寻他 奚淮调用灵力,他的本命剑疏狂破开药宗府的禁制,直直飞入他的手中。 他拿着疏狂看了看,随后放于膝盖上,再抬手,万宝铃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这些都是被他渡入过灵气已经认主的宝贝,药翁老者想留也留不住。 除非他殒了,世间再无属于他的灵气,这些宝贝才会重新认主。但刚烈些的如疏狂,怕是会自毁,也不愿意重新认主。 奚淮晃着手中的万宝铃,雕刻精致,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问:“你想要什么?” 药翁老者也是一府之尊,被奚淮的语气气到了:“你、你打发下人呢?!” “呵,嫌少?交出阿九,我再多送你几样。” “他不是和你在洞穴里快活吗,你找我要什么人?” 如果阿九在药翁老者的地界度劫,定然会惊动药翁老者,药翁老者会去抓人也不奇怪。 这也是奚淮急急来到这里的原因。 结果听药翁老者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抓阿九。 奚淮回头看向樽月宫宫主,问道:“前辈,这里可有刚刚筑基且境界尚未稳定的修者在?” 神识是很脆弱且阶级分明的东西,他不会在这里用神识探查,如果被药翁老者攻击过来,他会识海受损。 毕竟他只有筑基期巅峰的修为。 樽月宫宫主探查了一圈后回答:“没有,都是些炼气期弟子。不过他如果还有像关押你的洞穴那样的囚笼,可以隐匿修者气息,我恐怕也探查不到。” 药翁老者气得翻白眼:“我关押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做什么?他有用处?!” 奚淮有一瞬间的懊恼,随后问药翁老者:“阿九他长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让药翁老者很意外,思考了以后明白了,回答:“长得一般,留着络腮胡子。” 松未樾一直在战战兢兢地偷听,听到这里吓了一跳:“还留着络腮胡子?” 药翁老者冷哼一声:“留络腮胡子很奇怪吗?他也没比我小几岁。” “还、还没比你小几岁?”松未樾吓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第24页 药翁老者终于笑了起来:“难不成你以为是年轻人?他是和一个老头子在一个洞穴里双修了整整三年!” 松未樾简直要晕过去了,这种场面没办法想象。 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扭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络腮胡子,年纪很大,不就他爹爹的样子? 樽月宫宫主被看得有点生气,抬手拍了松未樾后脑勺一巴掌。 奚淮知道药翁老者是故意恶心他呢。 阿九是少年模样、少年声音,阿九还亲过他,并没有络腮胡子,于是放火烧了药翁老者的头发和胡子。 确定没办法从药翁老者这里知道什么了,他从万宝铃里取出三样东西丢给了药翁老者:“既然你自己不选,就这些吧,我走了。” 药翁老者看到那三个物件气得险些再呕出一口血来。 极品丹药、极品药膏、极品丹炉。 他不仔细看都知道这些东西的隐蔽处写着:出自药宗府。 这些东西还是早年间药翁老者求卿泽宗庇护主动送的礼物,如今反过来给他了。 以前讨好,现在府门起来了就翅膀硬了,连卿泽宗少宗主都敢囚禁,讽刺意味十足。 奚淮收起虺,操纵着疏狂,御剑飞行离开。 松未樾模样狼狈地收起震惊,摇摇晃晃地上了夕照,带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跟着奚淮走了。 他们御物飞行时身前会布下一个小屏障,为的是挡风。今日松未樾却在自己的身前布下了铠甲一样的屏障,生怕奚淮突然发疯丢火球烧他。 他们同样是火系单灵根,但是他受不住奚淮的变异真火。 奚淮再次去了合欢宗,他想去询问阿九的样子,他甚至不知道阿九本名叫什么。 然而到了合欢宗山下,便看到山下开了迷宫障眼法。 合欢宗时不时就会被攻击,使得他们有着修真界鼎鼎有名的护山阵法,用于抵御入侵者。 这种阵法,就算是卿泽宗的所有元婴期天尊齐聚,也要破解上几天几夜。 奚淮不解,回头看向樽月宫宫主。 樽月宫宫主在山上扫了一圈,回答:“没有你描述的修者。” “她们为什么突然开了护山大阵?” 樽月宫宫主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可能是得到消息,她们的弟子成功睡了卿泽宗少宗主,于是开始自保了。” “得到消息?阿九给她们传递消息了?” “估计是报了平安,这种事情合欢宗做得轻车熟路。” 睡完就跑,这是合欢宗的一贯作风。 睡完不负责,你想打还打不着,这是合欢宗弟子最可气的地方。 松未樾也跟着点头:“之前合欢宗的弟子还气呼呼地要去要人呢,现在态度突变,想来是那个阿九报过消息了。” 奚淮气得不行:“我只是想问她们几个问题而已,不然我漫无目的地找根本找不到人。” 松未樾想想也是,被一个老头睡了三年,奚淮肯定得把人抓来宰了,还是得有点线索。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人:“让宗斯辰找,他和合欢宗的弟子是老交情了。” * 奚淮和松未樾到达徵羽阁时,宗斯辰被合欢宗女修扒得露出大半个肩膀来,正狼狈地躲闪。 宗斯辰注意到两位好友来了,赶紧整理好衣服,对奚淮说道:“我费了些周折才找到的她,你赶紧问。” 说完到了松未樾身边,小声询问:“是真的吗?” 显然他也听说了奚淮被合欢宗弟子睡了三年的事情。 松未樾一脸愁苦地点头。 那合欢宗女弟子看到他们来了倒也不害怕,坦然地靠在美人榻上,悠闲地说道:“怎么,你们想一起来?” 说完还撩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松未樾看到这一幕赶紧小步挪着站在了门外,眼不见为净。 奚淮并没有看她,目光看向角落,声音严肃地说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女弟子声音妖娆地回答:“问吧。” “阿九他叫什么?” “阿九?”女弟子想了想,“我们执事堂的那个?” “嗯。” 女弟子眼神暧昧地将奚淮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态度不明地笑了,接着回答:“我只知道他是花零师叔的九弟子,我一般都叫他阿九,还真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 “那他长什么样子?” “阿九长得也算俊俏。”女弟子说着,在自己的脸上比画,“眼角微微上扬,是一双妩媚动人的狐狸眼,嘴唇未点却朱,是魅惑众生的样貌。” 松未樾和宗斯辰都听到了,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似乎觉得奚淮没他们想象中那么惨。 结果女弟子之后说的让他们再次震惊。 “阿九平日里穿衣服喜欢敞着衣襟。”说着指了一下自己的肚脐,“一直敞到这里。” 旁听的松未樾又被吓了一跳,震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敞着衣襟?这么……放荡的吗?” 女弟子点头:“对啊,他的腰那么细,皮肤那么白,自然要敞着亮一亮。” 奚淮否认了:“他不是那种人。” 女弟子大笑起来,笑得极为夸张,甚至擦了擦眼泪:“你恐怕有所不知,合欢宗弟子最会装清纯,睡你之前一个模样,睡了之后是另外一个模样。合欢宗的心法便会让人增加媚骨,哪有什么纯良小白兔?” 第25页 奚淮不知内情,看向宗斯辰。 宗斯辰一脸“我是过来人”的难受样子,跟着点头。 女弟子又笑了笑,接着突然不动了。 奚淮察觉到了不对,未拔疏狂攻击过去,却见女弟子的身影突然散了。 宗斯辰跟过来看了看,说道:“合欢宗的障眼法,她只留下了幻象,本人早就跑了。” 之前她掀衣襟,松未樾躲了出去,奚淮看向别处,她便趁机布置障眼法了。 整个修真界最擅长逃跑的宗门:合欢宗。 合欢宗弟子有两大特点:跑得快,跪得快。 合欢宗弟子很会审时度势,发现形势不对,立即认怂,道歉道得声泪俱下,检讨检得感天动地。 还有一点就是逃跑的法子最多,他们的功法战斗力不强,但是逃跑速度极快,会的障眼法、幻术也多。就算是金丹期修者想追筑基期的合欢宗弟子,没些经验都抓不到。 松未樾终于进了屋,问道:“这个女修说的似乎靠谱一点。” 宗斯辰回答:“也有可能都是反的。” 松未樾想了想说道:“那就是长得丑,眼角下耷,嘴唇不是发白就是发污,腰粗,黑皮。” “……”奚淮瞬间瞪了松未樾一眼。 宗斯辰见奚淮的脸色不好看,赶紧说道:“能入合欢宗的相貌都是不错的,恐怕只是年纪大了点。” 奚淮如今对合欢宗也有些了解了,说道:“合欢宗有驻颜的法子,弟子的样貌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刚才那个女修也是这样,恐怕比阿九的年纪都大。” 宗斯辰一怔,随后笑道:“不可能,她天真得很。” 奚淮则是拍了拍宗斯辰的肩膀:“阿九说过,门派内比他晚进宗门的,都叫他小师哥,只有年纪比他大的才叫他阿九。阿九今年刚好九十岁,她应该百岁左右……” 宗斯辰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接着颓然地倒退,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曾经明亮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没一会儿竟然开始簌簌地落泪,伸手去扯松未樾的袖子,被松未樾甩开了。 “我……我当初是真心喜欢她,我还想让她做我的道侣,可后来发现,我只是她众多备选中的一个。现在……现在才发现,她居然比我大将近八十岁?”宗斯辰简直要崩溃了。 奚淮看着宗斯辰,没说话。 宗斯辰落着泪,又去拽奚淮的袖子:“少宗主,我被她睡了几个月,她还不负责,你要帮我做主啊!” 奚淮突然恼怒:“我还在找需要对我负责的人呢!” 宗斯辰突然好了些,毕竟他还能找到人,知道那个人的样子。 松未樾看不下去了,开口安慰宗斯辰:“睡了一个奶奶,总比睡了一个爷爷强吧,想开点。” 接着,宗斯辰便看到松未樾被奚淮一脚踹到了徵羽阁窗外,惨叫连连。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卿泽宗众人:睡了一个老头?! 见到池牧遥后,卿泽宗众人:这等样貌,就算大个几万岁也值!他不是年纪大,他是美得比较久! 第13章 众里寻他 询问了两个人,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能全信,又不能都不信。 奚淮到最后能得出的结论也很模糊。 “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清秀,身材偏瘦,刚刚度劫完毕的筑基初期修者,身上会有着若有若无的虺龙焰气息,土木金三系杂灵根。” 松未樾听完颇为头疼:“符合你这个样貌和修为描述的,这修真界就算没有几十万人,怕是也有十几万人。而且按照合欢宗修者逃跑的能力,这么长时间怕是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奚淮不管,十分执着:“遍地撒网,找来便是,我能听出他的声音。” 宗斯辰叹气摇头:“怕是不成,合欢宗有独创的丹药,吞食后会改变声音,吃一颗变一次,声线都不会重复。” 奚淮吃了一惊:“声音也能变?” 宗斯辰点头。 “我记得他身上有独特的香味……”奚淮再次开口。 宗斯辰递过去一颗小珠子给奚淮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奚淮闻了之后脸色都变了,表情越来越沉重。 宗斯辰再次解释:“合欢宗弟子都有这个香珠,戴在身上会很香,如果扔了,身上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宗斯辰最后给了奚淮致命一击:“他从一开始就提防着你,不告诉你名字,不让你碰他身体,实际的灵根估计也不一样,他可能真的是三系灵根,但是并非土、木、金。” 松未樾嘴唇都白了:“三系灵根能组合的可能性太多了吧!!!” 也就是说……就算抓来符合条件的人了,想确定是本人还是没有办法。 如果这个阿九死命抵赖,奚淮还辨认不出,就只能放人。 松未樾听完直揉头:“不知道相貌,声音不一样了,味道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打起来他灵力带着虺龙焰,是不是根本认不出来?” 奚淮沉默下来,他的确再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茫茫人海,符合条件的人太多,最可怕的情况可能是他和阿九擦肩,他都认不出来阿九。 松未樾崩溃地问:“那怎么找啊!凭触感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按照奚淮的诉说,他没碰过阿九任何地方:“哦,你也没碰过他哪里。” 第26页 宗斯辰突然很收敛地笑了,小声说:“有地方碰过……” 松未樾蹙眉:“咝——那还能挨个去睡吗?那真不知道是我们少宗主普爱众生,还是这群人占了便宜,就怕他们还觉得被少宗主玷污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都被丢出了奚淮洞府。 两个人坠入山涧中才狼狈地取出本命法器,御物飞行出去了。 奚淮独自一个人站在阿九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前,暗暗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指尖都是红紫的颜色。 池牧遥没怎么出过宗门,什么都不懂,东西还都留给他了。刚刚度劫后身体虚弱,没有盘缠,在外面乱跑肯定不行。 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 与此同时。 距离药宗府最近的一个坊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街道上车马骈阗,摊位前毂击肩摩。 往返送货的摊贩只能将手中的货物高举过头顶,一边喊着“游了游了”,一边从人群中穿过去。 池牧遥站在人群中,正看着众多保健品眼睛冒光。 他身上一半是乔装,一半是真的狼狈,容貌和平时相差很大。 他会保持童颜的模样,但是功法不到家不能自由控制相貌,只能在颊上贴上了假胡子,唇上还贴了一撮,变成了络腮胡老者的样子。眼角弄了褶皱导致眼角下耷,真的有了苍老的模样。 头顶用布缠着,漏出来的头发焦糊带着卷,像是被火烧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度劫时雷劈过留下的痕迹,头发焦了好几缕,他只把焦的部分漏出来了。 他炼体不精,度劫时虽然有从奚淮那带走的法衣和防御法器,还是度得狼狈,脸上还留下了一块洗不掉了的黑色的痕迹,像是一块胎记。 这个痕迹,怕是得过几个月甚至半年才能淡下去。 身上的衣衫是平时下山采买时穿的,出现在坊市倒是不会突兀。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子,笼子上蒙着墨绿色的布,应该是怕里面的鸟被阳光晒到了。 只是这鸟着实太过安静了,他在摊子前流连忘返这么久都没有叫过一声,甚至没怎么动过。 推销保健品的商人热情地跟他介绍:“您看看这个,这里面是貂毛的,貂毛下是装药草的袋子,您只要缠在膝盖上就能感受到热气在往膝盖上扑,极养膝盖,冬日里也不怕寒冷刺骨了。” “噢噢!”池牧遥看着这东西双眼冒光,嘴巴张成了“O”形,说不出其他的赞美词了。 他很感兴趣! “您再看看这个膏药,贴上之后,断了的腿都能接上。”商人说着,拿了一张膏药贴在了一截断骨上,再撕下来断骨都接上了。 “这个好!这个好!”他兴奋得不行,吃了变声的丹药,此时说话还真有些苍老的感觉。 商人一看这个老头就好骗,一副没什么见识的样子。 于是他又拿出一个压箱底的东西介绍:“这个是十全大补丹,是从仙界流出来的,就这么一颗,你看,还冒着仙气呢。吃了它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晚上都能和小娇妻说悄悄话了。” 他看着这个十全大补丹瞬间没了兴趣,他修为不高,但是也能看出来丹药有没有灵气。 这就是一颗普通的丹药,估计里面还有壮阳的功效,会给人精力充沛的感觉,实则后患无穷。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保健品,突然怀疑那些保健品也是骗人的了。 他指了指护膝和膏药:“一两银子。” 商人看了池牧遥一眼,骂道:“看这衣服还当是有钱的爷呢,不卖了不卖了,你把贴骨头上的膏药钱赔我。” “那你要多少?” “十两!” 这坊市里多是凡人和修为低下的修仙者,用的货币多是凡间的钱币。 池牧遥在执事堂时,时不时出来置办东西,也知道凡间物价,一件上品的绸缎做的衣裳可能是一两银子,还有凡间的猪肉,一两银子能买五十斤。 所以他报价一两银子绝对不亏。 池牧遥从自己的袖袋里拿出了铜钱数了数,说道:“再给你十七文钱,算是补上那膏药了。” 商人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东西,收了池牧遥的钱财。 东西卖了,兴奋劲儿也没了,没好脸色地白了池牧遥一眼,小声骂道:“老奸巨猾。” 池牧遥接了东西后一股脑地放进了衣襟里,转过身后笑了起来。 老奸巨猾? 他的确老,但是不算坏吧,只是不傻而已。 他又去其他的摊子买了些草药。 他度劫时身体受损,要泡药浴补回来才行。 也没个装东西的东西,这些药包干脆都放进了里怀里,显得里怀鼓鼓囊囊的,显现出了大肚子的状态。 一个大肚子老头的模样还真表现出来了。 拎着鸟笼,晃晃悠悠地往客栈走,街道上突然纷乱起来,是仙门弟子下山搜人来了。 那些人的目标很明确,询问的都是年轻男子,尤其是筑基期修为的。 有人探查到了池牧遥的修为,迟疑地看向他,却见他主动上来询问:“小伙子,出什么事儿了?你们找什么人呢?” 根本就是爱看热闹的老大爷模样。 “滚一边去,什么都是你能打听的吗?”搜人的人将他推开,继续去搜索了。 第27页 池牧遥又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接着拎着鸟笼鹅行鸭步地走回了客栈,吩咐人给他送去沐浴的水,接着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进屋后脱掉外衫,药包和膏药一股脑地被放在床上。 水送进来后他拿着药包把药倒进了浴桶里,接着脱了衣服。 先入水的是纤细修长的腿,池牧遥身体有些瘦弱,却不是瘦骨嶙峋,白皙的皮肤在水中像鱼儿翻起了白肚皮。 进入了桶里坐下,连同头发都泡进了药水里。 黑发舒展铺开,黑色的瀑布一般,如果不是为了隐藏,那几缕焦了的头发修剪掉也不会显得发量少。 想起了什么,他又起身伸手拎来了鸟笼,把布掀开,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只鸟,被烤成了三分熟的模样,翅膀上的羽毛都糊了,鸟也奄奄一息的。 他把鸟也放进了药浴桶里,双手捧着支撑着它,让它不至于溺水,小声问:“会舒服一点吗?” 鸟没能用声音回答他,却动了动。 池牧遥度劫后才发现了这只鸟,看不出品种,发现时已经受他的雷劫牵累被劈成了这样。 他心中愧疚,将这只鸟救了下来。 这只鸟命也大,竟然坚持下来了,只是依旧没有恢复好,每日都是命悬一线的样子。 他沐浴完毕,先是将鸟捧出去重新放进鸟笼里,接着起身擦干净自己,只披着外衣快步走进里间,坐在了床上。 坐下后拿来了膏药贴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并且揉了许久。 这些年修炼下来,让他的膝盖吃了不少苦,他需要滋补回来才行。 脐橙三年,真的很伤膝盖。 贴完膏药后仰面在床上躺下,刚准备睡觉又突兀地起身,回到屏风边拿下褶绔穿上,又套上了中衣。 在洞穴里住习惯了之后总是忘记穿裤子,这破毛病得赶紧改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池牧遥来回打滚,满足得直哼哼。 还是这种床睡着最舒服。 接着手指一甩,不用下床便灭了烛火。 翌日。 池牧遥再次乔装换上了新买的凡间衣裳,拎着鸟笼走出客栈。 坊市边最近在盖角楼,用于日后瞭望、警备。 池牧遥闲来无事,便时常过来看他们盖楼,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一看就是一天。 他的身边一起看盖楼的多是小孩子,也是男孩子居多,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工匠们盖楼,仿佛一群狂热且忠诚的粉丝。 角楼有四层,三重房檐上搭十字脊。镏金宝顶送来的那天池牧遥和那群小男孩惊呼了半天,做工着实精湛,脊上的大吻和神兽都雕刻得极好,细节刻画鬼斧神工。 古代人的工艺看得池牧遥啧啧称奇,竟然风雨无阻地来这里看了两个月之久。 就连阴雨天都要撑着油纸伞站在远处看,看他们是如何在雨中工作的,接着像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样感叹起了古代人的智慧。 时间长了,他与这些工匠都熟悉了,还有人问他:“老人家,你年轻时很俊吧?” 他被问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不是,脸上的胎记是与生俱来的。” “你的眉眼极好看,可惜了。” “唉,谁说不是呢。” 池牧遥的眉眼好看得有些像天上下凡的仙子。 他有一双杏仁眼,双眼皮不宽不窄偏偏最能显露无辜感,一双黛眉眉尾微微上挑。 鼻子高挺却不过分,线条流畅,鼻尖小巧,嘴唇有些薄,总是未点便朱。 美得温柔,美得精致,美得带着仙气,仿佛对人一笑便会飞升成仙了,不然怎么会冒着仙气? 现如今明明在脸上留下了青黑的痕迹,还化了显衰老的妆,依旧会让人觉得他轮廓好看。 这个人,骨相都是美的。 那工匠又看了看他,说道:“不过我看着你脸上的胎记,怎么比两个月前淡了不少?” 池牧遥干笑起来:“那是你看久了,看习惯了。” 大意了……度劫留下的痕迹慢慢消退,现在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这边,池牧遥不务正业津津有味地看着角楼拔地而起。 那边,奚淮发了疯地满修真界寻找,寻找范围都扩大了几倍,却不知池牧遥一直在附近没离开过。 又过一个月,池牧遥掐指一算,修真界选拔新弟子的时间到了。 如果想要混到名门正派去,一般修者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池牧遥没去,留在坊市里继续看盖楼,逛街,养鸟,偶尔去茶馆喝喝茶,或者去湖边钓个鱼,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他知道,男主要入暖烟阁了。 锦瑟处山脉——暖烟阁,名门正派之首,最大的修仙门第。 这次弟子海选会出大动荡,男主会力挽狂澜顺便刷了女二的好感度,这是他第一次大杀四方的时间。 所以他不愿意去,去了只是被牵连的炮灰。 他没去。 奚淮去了。 找他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池牧遥:实不相瞒,看挖掘机挖土我也能看一天。 【脸上的痕迹能掉,无需担心。】 【二更送到,整个人都摇摆了起来,求营养液啦~】 【留言随机88个红包】 注1:一两银子的价值参考了《宛署杂记》,作者沈榜(明)。 第28页 注2:本书部分名字出处。 徵羽阁 (魔界休闲场所) 出自五个乐音:宫商角徵羽 樽月宫 出自李白《将进酒》 锦瑟处 暖烟阁 出自李商隐《锦瑟》 花零 (池牧遥师父) 出自张养浩《殿前欢》 蒲荷山脉 出自《诗经·陈风》 夕照 (松未樾法器名字) 出自赵善庆《山坡羊·燕子》 疏狂 (奚淮法器名字) 出自柳永《蝶恋花》 弥天桐阴阵 出自苏轼《贺新凉》 第14章 众里寻他 池牧遥拎着鸟笼进了常去的茶馆,进来后店小二已经知道他要点的东西是什么了,笑着迎他向里去:“客官雅间请。” “今儿在大堂就可。”池牧遥有意去听听八卦,今日特意选择坐在大堂里。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便听到这些人谈论起了名门正派大选的事情。 这一次大选的题目是花弄影,谜底是影在流景境。 其实知道张先《天仙子》的也能猜到谜底,但是这群修仙者肯定没看过。 这一次阵法试炼,参选的弟子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场景里,试炼场像是巨大的花,每个花瓣上一批人,他们要过关斩将朝着花中心聚拢。 能坚持到中心的会被锦瑟处的暖烟阁录取,如果弟子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选择入其他门派。 只是暖烟阁只收能坚持到最后的弟子,能坚持到最后的也都会入暖烟阁。 当然,未能到达中心处的弟子也有其他的机遇。 如果在过关途中哪里比较出色,会被共同观看大选的其他掌门、宗主看中,招收入他们门派。 “这次大选的题目是观南天尊出的。” “观南天尊?那个传闻中的三界第一美男子?” “就是他,他也是暖烟阁位高权重的小师爷了,这千百年来都未曾出来一位能与他相比的修者。” “不是说卿泽宗奚淮有着胜于他的样貌?只是那群名门正派不认可罢了。” 池牧遥将一个茶杯放在了鸟笼旁边,鸟笼里的鸟便自己探出头来小口地跟着喝茶。 鸟的羽毛已经恢复了很多,以黄色为主,头一周与翅膀尾端的羽毛是黑色的,看得出是一只黄鹂鸟。 只是池牧遥总觉得这只鸟头顶这一圈黑色羽毛看起来像秃顶男人的地中海发型,看着着实有趣。 他随意听听八卦,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观南天尊和奚淮这两个人完全是两种类型,全看个人喜好而已,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 观南天尊是德高望重、风评极好的长辈,人也端正,是一位高冷的元婴期天尊。 清冷,禁欲,高不可攀,川渟岳峙。 奚淮则是自带一股子戾气和狂傲,举手投足都放荡不羁,野得很。 侵略感十足,桀骜不驯,跋扈自恣。 一个禁欲。 一个欲在表面,欲得明目张胆。 那些人继续聊了下去。 “这次的大选先是有一群弟子乱了阵脚,破坏了阵法,好端端的阵法突然成了杀阵,所有弟子陷入险境,接着有一人绝处逢生,找出了阵眼所在,学以致用最终力挽狂澜,听说还顺手救了不少人,出尽了风头。” 池牧遥听完喝了一口茶。 他知道这个人叫席子赫,是本书的男主。他这一次其实是和女主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却配合默契,就此开启了两个人的姻缘。 入了暖烟阁后,两个人拜在了不同的师父门下。席子赫因为表现突出,成了出题人观南天尊的关门弟子,一步登天。 席子赫只是十分聪慧,实则是三系灵根,虽有一系灵根微弱到可以不提,也是资质平庸,入了观南天尊门下后备受非议。 席子赫也算是在逆境中成长了起来。 这时那些人又说:“是谁啊?” “说来有趣,竟是卿泽宗的少宗主奚淮。” 池牧遥一口茶喷了出来,狼狈地擦了半天。 奚淮?! 花弄影没有奚淮的戏份啊!他去掺和什么?! 也对,原著里入门大选时奚淮还在洞穴里和他身体的原主被关着呢,既然出来了,按照奚淮的性格注定会去搞事。 不搞事的反派,不是敬业的反派。 “出阵后暖烟阁的天尊认出奚淮后气得鼻子都歪了,质问他为什么要过来闯阵,他回答了两个字:‘来玩。’” 周围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到底是靠着魔门近些,在场大部分是向着卿泽宗的人。 “少宗主是去捣乱了,那大选怎么办?”有人好奇地问道。 池牧遥也跟着看过去,认认真真地旁听,他很好奇。 “他们选择了表现稍逊一筹的弟子,入了观南天尊门下。说来也是神奇,竟然是个三系灵根的废物,叫什么赫。” 池牧遥着急地提醒:“席子赫?” “对对对,席子赫。” 池牧遥松了一口气,看来剧情没改变。 他有点意外奚淮去了入门大选,后来想一想,可能是去找他的,也可能是去见女二的。 这一年女二也在大选的人员当中,且对表现出众的席子赫一见钟情。 也不知这次奚淮表现得出类拔萃,女二对奚淮的印象会不会有所改变。 不过,他没有多留,听完八卦留下茶钱便拎着鸟笼离开了。 第29页 回到客栈后,他慢悠悠地收拾东西,退了客房,启程去往蒲荷山脉。 御宠派在那里。 那是他想要入的门派。 * 蒲荷御宠派,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门派,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门派中人不痴迷道法,也不喜欢法器,只喜欢灵宠。 提起御宠派,几乎可以瞬间想到一个字:穷。 门派内所有的积蓄,包括售卖出灵宠可用东西换来的灵石,也都用来买灵宠的粮食了。好多金贵的灵宠,吃的东西比人的都讲究。 他们门派中都是些资质平庸的弟子,或者是热爱小动物的人。 掌门只有金丹期修为,整个御宠派也只有两个人修为过了金丹。 他们没什么大的理想,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能活几年是几年。 御宠派穷,所居山脉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他们也不招惹人,这也使得很多人都不知晓还有这么一个门派,所以没人会来侵扰。 书中提到在正邪大战之时,毫发无伤的门派中就有御宠派。 门派的灵宠挖了个地洞,灵宠还有隐匿行踪的异能。掌门带着一众弟子和灵宠躲进洞里几年,偶尔出来觅食,等战争结束了才搬出来。 那个时候大反派奚淮已经殒了,他们又开始了养灵宠,愁粮食的日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牧遥换掉了在俗世时的装扮,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法衣,确保不会显露出合欢宗的痕迹。 头发和脸上度劫后留下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他到了御宠派门口摇了门铃,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探出头来,看向池牧遥:“你有事吗?” “我想入门派。” “大选都结束了,怎么这个时候来?”小女孩问他。 “我听闻这次大选你们一无所获?” 当然一无所获,有志青年哪能来他们御宠派啊! 女孩努了努嘴,没说话。 池牧遥拿出一个乾坤袋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大袋百味粮对她示意:“入门礼物,可以吗?” 女孩看到百味粮眼睛都亮了,原本只开了一道门缝,此时整个人都走了出来。 百味粮,算是御宠派顶级的灵宠粮食了,很多种类的灵宠都能吃。这么一袋子,要他们御宠派存一个月的月石去买。 见女孩感兴趣,池牧遥又晃了晃手里的乾坤袋:“一整个乾坤袋的。” 一个乾坤袋三十格,那就是三十袋百味粮,够御宠派灵宠吃两年半的! “爹!师父!快来收弟子啊!带着百味粮来的,三十袋!”女孩跳着脚朝着院子里喊。 这时一名邋里邋遢的金丹期修者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三十袋百味粮?” 倒是没关心收徒的事情。 金丹期修者看了看百味粮,又拿来乾坤袋看了看,里面确实都是百味粮。 和女孩小声嘀咕了几句后,金丹期修者对着池牧遥笑道:“我看你根骨惊奇,是个修仙养宠的好料子,今日就收你入御宠派。来来来,进来磕头吧。” 池牧遥笑了笑跟着走了进去。 他从意识到自己穿书起,就已经在思考后路了。 平日里代表合欢宗出去采买,也会带些百味粮回去。时间长了,积少成多,且百味粮放在乾坤袋内不会变质腐坏,这些年里便存了这么多。 之前的大选他并不在意,毕竟入御宠派根本用不着参加那个。 这个收徒仪式非常草率。 邋遢的修者收了池牧遥为弟子,另外一边,女孩和掌门聚在一起看着百味粮两眼发光,从头到尾都没问池牧遥叫什么。 开门的女孩叫伊浅晞,今年十五岁,以后是池牧遥的小师姐。 御宠派的掌门叫伊阑,是伊浅晞的父亲。 池牧遥的便宜师父也是伊浅晞的师父,也就是御宠派另外一位金丹期修者,名叫郝峡。 池牧遥,谎称自己今年十六岁,因为机遇意外筑基。 本是一户修仙门第中不受宠的孩子,家道中落后才来了这里。 郝峡耐着性子收完了徒弟,便跳起来说道:“给我一袋给我一袋,我的宝贝土土还饿着肚子呢。” 掌门当即按住:“这个得合理分配。” “我收的徒弟,我还不能多分一袋了?” 池牧遥起身后看着他们,微笑着对他们说道:“我可以帮忙分配。” 还在争抢的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说道:“将灵宠簿给我看看。” “什么灵宠簿?”郝峡奇怪地问。 “你们没有统计门派内所有灵宠的数量,每种灵宠需要的口粮,以及它们繁育的情况吗?” 三个人看着他像看个神奇的事物,眼神里都是迷茫。 池牧遥努力保持微笑,又问:“那门派内有本子吗?我来统计。” 郝峡有点尴尬,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最后找出一本书来递给他:“背面是空白的。” 池牧遥拿着书,再去看这乱成一团的门派,就知道自己日后有的忙了。 * 池牧遥入了御宠派,开始半年是最忙的。 他在合欢宗执事堂做得久了,有自己的一套经验,可惜遇到了一群连配合都不会配合的同门,他只能主要靠自己,跑腿的活靠别人,将御宠派的事务引入正途。 第30页 又用了半年运作他设计出来的体系,门派内的同门不太听话,最不听话的可能是池牧遥的师父郝峡。 不过池牧遥也不在意,慢慢去感化这位。 于是,在池牧遥入门派一年半后,御宠派内包括掌门、他的师父,都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 不知从何时起,御宠派遇到事情不再是去找掌门,而是第一个喊:“小师弟!” 就连掌门遇事都来找池牧遥:“遥遥啊,过两天暖烟阁的弟子来传学,我们该怎么安排?” 御宠派是暖烟阁扶持的小门派之一,出于关心,时不时会派弟子来关照他们,进行传学。 所谓传学,就是派修炼得不错的弟子过来传学几日,如果修炼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这名弟子。 池牧遥放下笔,抬头客客气气地问:“掌门师叔,请问来的是哪位弟子?” “一年前来过的那位禹衍书,不过他已经结丹成为仙尊了。” 掌门莫名地有些紧张,主要是禹衍书刚刚二十岁出头就已经结丹,天资极好,让他有种即将要见天才的紧张感。 池牧遥对这位也算熟悉,于是点头:“好,掌门师叔不必担心,我来安排就好。” “好好好,你办事妥当,你来安排。”接着掌门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池牧遥吹了吹刚写完的账簿,接着起身去安排明日的事情。 他对禹衍书印象很好,毕竟这位是本书的男二。 男二能有什么坏人呢?都是品性善良、天资聪颖的天之骄子,默默守护女主的正直好青年。 禹衍书,水系单灵根,根正苗红,父亲是一位即将元婴的修者,祖父是暖烟阁支脉的门主,他也是席子赫的小师哥,师承观南天尊。 长相好,性格好,资质好,家世背景好。 堪称佳婿第一人选。 只可惜,自古女主爱男主,禹衍书最后也是孤寡老人一位,好在最后做了暖烟阁的掌门。 第15章 众里寻他 禹衍书跟着池牧遥进了御宠派的正堂,掌门和郝峡都在等待。 途中禹衍书左右看了看,再看看在身前领路的少年,不由得感叹池牧遥当真厉害。 他是在暖烟阁长大的,但是入门时间比其他师兄晚,年龄也小,于是分配照拂任务时只剩御宠派了。 他需要定期来御宠派一次,过来传学,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以前来时,御宠派都乱糟糟的,院落里甚至可以看到灵宠的粪便,到了夏天更是让人不愿意靠近。 不知何时,御宠派来了一个小弟子,来了之后将灵宠归类又建了窝棚,还布置了不少省时省力的阵法,让山中有一个空气循环系统,不会再那么臭了。 这次来时更是空气清新,院里还有了小花坛,里面种着素雅的花。 听说都是池牧遥一个人归整的。 蒲荷是以气候宜人,被荷花环绕著名的。 蒲荷其实不算一座山,可以说是一座岛,来蒲荷需要乘船。 环绕着蒲荷的湖水平静澄澈,湖面铺满了荷花与荷叶,只有一条细窄的水道可供船通过。水下是放肆的鱼儿,有时还会越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适合居住养宠,却不适合修者修炼,毕竟此地灵气不算特别充沛。 禹衍书见到掌门后,池牧遥便退了出去,没一会儿端着果盘和热茶进来了,盘子里还有几块糕点。 禹衍书低头看了看后拒绝了:“不用,我已经辟谷多年,早已经不进食了。” 伊浅晞原本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突然凑到了池牧遥身边小声问:“他不会连拉屎都不会吧?” 池牧遥被问得一阵尴尬,赶紧小声叮嘱:“莫要胡言乱语。” 修真者的耳力都极好,禹衍书自然也听到了,瞬间涨红了一张脸,微微垂下眼眸回答:“我平日里也会服用丹药,丹药残渣会通过运功排到体外。” “所以……真的不会吗?”伊浅晞看着禹衍书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掌门听不下去了,走过去拽着伊浅晞出门,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臭骂声。 郝峡跟着出去了,说道:“我去劝劝。” 正堂只剩下池牧遥与禹衍书。 禹衍书有点尴尬,迟疑了一会儿拿起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池牧遥小声提醒他:“黑色的籽要吐掉。” 禹衍书有点不知所措,捧着西瓜愣住了,不知道籽应该吐在哪里才会不失礼数。 池牧遥看出来了,拿来了一个托盘给他:“吐这里吧。” 之后怕他一个人吃尴尬,池牧遥与他隔着一个炕桌一起吃西瓜。两个人没聊天,只是安静地吃,安静地吐籽。 等了一会儿,骂声没有了,父女二人也没再进来,郝峡也没再进来。 池牧遥微微蹙眉,这是将禹衍书彻底交给他照顾了,这个掌门也太不靠谱了。 他只能放下瓜皮,用小洗涤术洗干净双手对禹衍书说道:“我带你去客房吧。” “哦,好。”禹衍书也没想到与掌门的见面这么快就结束了,于是跟着放下瓜皮,清洗干净手后跟着他去往客房。 禹衍书暂住的地方已经整理出来了,还放了一个熏香炉。 香炉是非常低调的深棕色的,炉盖用掐丝珐琅的工艺,从香炉盖的孔洞冒出来袅袅烟雾,散着清新淡雅的香。 第31页 这是以前没有的,估计是池牧遥怕客人不习惯御宠派的味道特意准备的吧。 “池道友,我应该在哪里传学?”禹衍书客气地问。 “哦,你称呼我为师弟即可。传学的话,在那个凉亭的位置你觉得可以吗?”说着,指着门外的一个小亭子问禹衍书。 “可以。” 之后几天禹衍书一个人坐在小亭子里等待御宠派弟子来问他问题。 所谓的传学,就是传授修炼经验,分享自己是如何顺利结成金丹的心得。 他曾去过另外一个门派传学,被一群人围着问了好久,说得口干舌燥,最可怕的还是女弟子太过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 到了御宠派后便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根本没有人来问他问题。 他看到池牧遥拎着水桶和鱼竿,坐在了湖边开始垂钓,坐得端正,旁边还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茶杯,时不时会喝一口茶,接着坐在湖边发呆。 伊浅晞还去池牧遥身边抱怨了一句:“你的爱好怎么都这么老龄化?” 池牧遥迟疑了一会儿,回答:“我年轻时的爱好是写作业。” “写作业……” “就是去做课上留下的功课。” “……”伊浅晞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还是继续钓鱼吧。” 又过了一会儿,伊浅晞在院子里追一头小野猪,撸胳膊挽袖子地吵嚷着去追。 没一会儿后回来了,小野猪没追上,倒像是摔进泥坑里了,不找师父也不找父亲,哭号着朝池牧遥跑了过去:“师弟,嗷啊啊!师弟!” 最后是池牧遥带着伊浅晞回了房间,在房间门外等着接走了脏衣服,没一会儿又给伊浅晞送去了药粉。 掌门似乎也觉得禹衍书坐着没什么意思,于是过去跟他聊天。 掌门一派慈祥地说道:“遥遥是一个做事稳妥的孩子,我是把他当作下一任掌门来培养的。” 禹衍书微笑着回答:“池师弟的确是一个非常稳重的道友。” 可是……您确定是您在培养他,而不是他在照顾你们整个门派? “小友还没婚配吧?”掌门突然问。 “没。” “小女和你年龄相仿……” “我一心问道。” “哦哦哦。”掌门不再说了,还想着钓个金龟婿后,以后门派的灵宠粮就不用愁了,可惜伊浅晞真不是能嫁望门的料。 掌门与禹衍书也没什么聊的了,便又去找池牧遥了,让池牧遥陪禹衍书聊聊天,千万别招待不周了,毕竟是庇护他们门派的暖烟阁的重要弟子。 池牧遥有些苦恼,走过来询问:“我们一起钓鱼吧?” “可我需要传学。” “我们御宠派真的没什么需要问的,掌门才金丹期修为,我们都不是什么认真修炼之人,你就当来这里歇几天吧。” 禹衍书在门派里是被严格培养大的,做事一板一眼,讲礼仪懂礼貌,从未尝试过插科打诨。 他的确做不到在传学途中去钓鱼。 见他为难,池牧遥叹了一口气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问吧。”禹衍书终于来了精神。 “你升金丹难吗?” “尚可,起初……”禹衍书认认真真地说起了自己结丹的过程,池牧遥一直认认真真地听。 听完,池牧遥点头:“哦,那你好厉害啊。” “嗯,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还想不想吃西瓜?” “……”禹衍书算是确定了,池牧遥刚才的问题是在敷衍他。 禹衍书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事我需要跟掌门详谈。” “嗯,你与我说就好。” 并非池牧遥越俎代庖,而是门派内的事确实都是池牧遥在处理。 禹衍书也没多想,直接说了:“两个月后有一个修仙界集体历练的活动,筑基期修者都可以进入阵内历练,还能猎杀季玲寿,凭借猎杀季玲寿的数量换取一些资源,最差的也是不错的丹药。” 季玲寿,被称之为吉兽。 虽为吉兽,但是模样长得不太好,还是凶蛮的性子,筑基期修者对上也需要集体协作才能将其猎杀。 但是季玲寿浑身是宝,身上的鳞片精淬后甚至有增加寿元的功效,故而名字里有个寿字。 池牧遥迟疑了一会儿,询问:“是哪个阵?” “弥天桐阴阵。” “哦,这个阵里条件恶劣了点,我和师姐怕是……”池牧遥想要拒绝,他知晓这个阵的条件恶劣,去了怕是要吃些苦。 “你放心,这次我会带队进阵,保护筑基期的修者,在阵中也会照拂你与伊师妹一二。而且,伊师妹资质也算不错,有结成金丹的希望,这一次说不定会遇到不错的机缘。” 的确,伊浅晞是双灵根,悟性也不错,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也是一个好苗子。 但是只让伊浅晞一个人去池牧遥不放心,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我和师姐一起去。” “嗯,我会把你们二人的帖子递上去。” “劳烦师哥了。” 下午,池牧遥依旧是钓鱼。 伊浅晞依旧在满山乱跑。 掌门和郝峡帮一个灵宠接生,正是最忙的时候。 禹衍书确实无事可做,于是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吃西瓜,一下午吃完了一整个西瓜。 第32页 到了晚间,池牧遥和伊浅晞都想去看幼崽有没有生出来。 刚刚走出门便被禹衍书拦住了:“不如我教你们剑法吧。” 伊浅晞赶紧推着池牧遥上前:“师弟,你得好好学习功法了,整日里不务正业。” 说完一溜烟跑了,去看幼崽了。 池牧遥有些无奈,只能对禹衍书微笑:“好啊!” “嗯,你的剑呢?” “没有……” “佩剑都没有?那你怎么攻击?” 他抬手指了指趴在自己头顶睡觉的黄鹂鸟:“它是我的本命灵兽,名叫啾啾。” “白天倒是没看到它。” “嗯,它是一个夜猫子,晚上才能睡醒。” 似乎本命灵兽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啾啾睡精神了,突兀地站在了池牧遥的头顶,张开翅膀,像是要展示自己的英姿似的,偏偏肥肥的肚子皮一晃,英勇没有,倒是憨态可掬的。 禹衍书想夸两句,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好胖的鸟。” 啾啾瞬间不高兴了,转过身不理禹衍书了。 禹衍书不懂啾啾的情绪,只是询问:“是黄鹂鸟吗?” “嗯,对,之前受过伤,所以看起来与寻常的黄鹂鸟不太一样。” “嗯,羽毛有些偏橘黄色。”禹衍书的注意力还在剑法上,“那我怎么教你呢?” “你教就行了,我看着。” “真的?” “真的。” 禹衍书到了一边的空地上处,站在中间拔出自己的剑来,潇洒地甩了一套剑花后站定。 他身姿挺拔,站得笔直,一身浅碧色和白色搭配的门派服装,配上他温润如玉的模样,谦谦公子不过如此。 他的动作如惊鸿游龙,一套剑法下来犹如一场表演。他面如冠玉,清秀俊雅,称得上精金美玉,很是好看。 在示范剑法时,他还会说着口诀,让池牧遥能理解清楚。 收剑后,禹衍书问他:“能记住吗?” 池牧遥没有剑,便把食指与中指并拢,用手重复了一遍动作,接着将口诀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禹衍书满意地点头:“还可以。” * 与此同时。 卿泽宗宗主奚霖打翻了桌面上的东西骂道:“混账东西,还是不肯闭关吗?” 奚淮从洞穴里逃出来后便满修真界找人,一直不肯闭关冲击金丹期,修为保持在筑基期巅峰也有两年的时间了。 他一直没有继续修炼的意思,整日里不务正业,气得奚霖将他关了起来。 关了半年了,他依旧没有闭关修炼,反而在洞府里研究着如何炼制法器,说是已经成型了。 本来奚霖没有那么气,炼法器也行,至少不算不务正业。 结果今日过来看,发现奚淮在炼制的是一条红色的丝带,询问功效,奚淮回答:“待我抓到阿九,就把他捆起来带回卿泽宗来,让他再也跑不了!必定让他哭得喘不过气来。” 奚霖气得差点放火烧死这个儿子。 “你、你好端端的一个魔门宗主的儿子,你看看你这两年都做了什么,啊?!”奚霖质问道。 奚淮没理,冷哼了一声。 奚霖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到处去救人做好人好事?你怎么做得出?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松未樾赶紧跪下解释:“宗主,少宗主不是故意救人的,他是怕自己要找的人在那群人里面,才顺便把所有人都救了,您别怪他了!” 奚霖没理松未樾,继续骂奚淮:“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清楚。” 松未樾又替奚淮回答了:“以后出去我们定然烧杀抢掠,不负众望。” 奚淮听完干脆翻了一个白眼。 以前,卿泽宗传出的都是恶名,奚霖也算是恶名昭彰。 最近奚淮出去了几趟,救了几次人,不知不觉间卿泽宗的名声渐渐地好了起来。 前些日子奚霖的老友来了,数落道:“奚老龙,你们卿泽宗这是要往名门正派靠拢啊,怎么,魔门留不住你们了?名门正派的清风正骨你们没学来,道貌岸然倒是学了个十分。” 被数落完,奚霖脸面上挂不住,干脆把奚淮关了起来。 奚淮将红色丝带放进自己的万宝铃里,问松未樾:“最近有什么能去的地方吗?” 松未樾瞥了奚霖一眼,战战兢兢地回答:“弥天桐阴阵,去的都是筑基期的修者。” “走,抢他们机缘去。”奚淮说完,拎着松未樾的衣领出了洞府。 宗斯辰赶紧跟奚霖说道:“我会看着少宗主的,这次不会再救人了。” 接着身体一跃,跟着那两个人跑了。 奚霖看着奚淮他们出去,最终什么也没管。 罢了,虺龙焰让他受了委屈,其他的事情都由着他吧。 第16章 弥天桐阴阵 弥天桐阴阵的入口在湮蜀山脉。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法阵,有可能前一个时辰还是赫赫炎炎,下一个时辰便是白雪皑皑的风寒之地。 在众多可供修者修炼的大阵中,弥天桐阴阵算是条件比较恶劣的一个了。 不过,就算条件恶劣也让人纷至沓来,自然有原因在。 这个大阵中变化多,机缘也会多一些,时不时还会有珍宝现世。 尤其是他们去历练,开阵之时,必有宝物现世。 第33页 听闻,曾有一次阵法中突兀出现了一处灵泉,饮过灵泉泉水的修者就地打坐,有的突破了境界,从初期进阶到中期修为,有的干脆还未出阵便在阵中度劫结丹了。 此阵开启的时间不固定,有时间隔三年,有时间隔五年,全看阵中变化。 有长期注意这里的前辈,注意到法阵有开启的迹象后会通知修真界各大门派,将可以去阵中历练的弟子召集至一处,将弟子送入阵内。 弥天桐阴阵每一次开启,都可以说是修真界一场盛会。 御宠派难得参加一次历练,这一次颇为重视,由郝峡亲自送即将入阵的池牧遥、伊浅晞到了阵外。 看着这么大的阵仗,郝峡不由得一阵担心:“每次历练弥天桐阴阵中都会出现一些意外,总有修者殒在里面。我们能看到你们的本命灯的状况,但是错过开阵的时机想进去也要破阵,元婴期前辈前来都要费些力气。虽说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要多加防范。” 池牧遥与伊浅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郝峡又看了看两名弟子,接着拍了拍池牧遥的肩膀:“照顾好你的师姐。” “嗯,好的。” 池牧遥和伊浅晞难得参加集体活动,还专门穿了门派的服装。 御宠派的门派服装是鹅黄色与白色相间的衣衫,宽大的袖口上面绣着飞鸟与花,腰带上绣着鸟语花香图,由三根细骨麻绳固定,最下一条麻绳上坠着一个锦囊。 锦囊是伊浅晞自己的缝的小兔子模样的袋子,其实是手工改的乾坤袋。 衣衫内搭的是暖白色百褶裙裤,走路时翩然如舞。 几个人说话的工夫,池牧遥察觉到时不时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 他努力装作镇定,却还是听到了一些言语。 “天流天尊说的就是他吗?也不怎么样啊……” “寒酸得很,还是三系灵根,怎么能和韶洛师姐相提并论?” “就是,一个男人还要担上一个美人的名号,娘气。” “看着也没多……” 说这些话的人有男有女,仿佛都不觉得池牧遥长得好看似的。 池牧遥不明真相,朝着说话的人群看过去,那些话语的声音纷纷停止,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可以看着迟牧遥的背影和不清晰的轮廓说瞎话,但是看着他的脸却说不出来了,甚至比池牧遥更加尴尬。 他没说什么,这一眼却也让那些议论的人纷纷闭嘴,不再言语了。 在池牧遥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这样的事。 商议开启弥天桐阴阵的宗门会议上,事项已经基本谈妥,众人聚在一起闲聊品茶时,娴悦天尊的小侄女明韶洛进来送茶。有人看到明韶洛后赞赏道:“都说娴悦天尊是三界第一美人,现在看来,这称号怕是要被你们明家再包揽千年,韶洛小侄长得越发秀美了。” 娴悦天尊一向美貌,是三界著名的美人,曾经和观南天尊被称为修真界一对璧人。 偏偏娴悦天尊对观南天尊有意,观南天尊对娴悦天尊无情,后来甚至突然有了道侣,道号为知善天尊。 很多人都说观南天尊有眼无珠,有最美的美人不要,偏偏选了知善天尊。 不过,知善天尊也是峨眉蝉鬓,绰约多姿的女子,温婉纯良,风评向来没的说,比聪颖刁蛮的娴悦天尊多了些温柔,渐渐地也就不再有人质疑了。 娴悦天尊听到这个夸赞后故作嗔怒道:“怎么,是我年老色衰了吗?” “哪的话,不过是觉得你们明家真的是美人辈出。” 这时,天流天尊突然摇头说道:“非也,非也。” 这引得众人朝着天流天尊看过去,天流天尊突然回忆了起来,说话的时候还有着震撼未消的感叹:“说起来,我曾去过御宠派一趟,当时我的坐骑生了病,求助御宠派掌门,且在御宠派住了几日。那几日见到了御宠派的一名小弟子,那才是真天姿绝色,三界第一美人是也。” 旁人都没见过这名小弟子,不由得奇怪:“当真天姿绝色?” “当真,我认识娴悦天尊、观南天尊多年,就连韶洛小友也见过多次,眼光当是变得挑剔了才是。没承想,见到那名弟子后还是呼吸一滞,许久才回过神来。” 原本被夸,娴悦天尊很是开心,就连明韶洛都羞红了脸颊,心中雀跃不已。 然而听到天流天尊的话后,两名女子的表情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好在娴悦天尊先回过神来,笑道:“那我倒是对这个姑娘感兴趣了,他日定要看看。” “不,是男子。” 众人诧异。 一名男子,怎么能称得上是美人? 天流天尊见众人的表情有趣,大笑着说道:“你们若是能见到他便理解我的话了,美为皮骨,没有性别之分,非俊朗,非英气,美人就是美人。” 天流天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知善天尊:“知善天尊不是也见过这位小美人吗?” 知善天尊突兀被点名,这让场面有些尴尬。 在座的都知道知善天尊和娴悦天尊的那点事,两个女人抢观南天尊,最终知善天尊成了观南天尊的道侣。 这恩怨,岂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 知善天尊被问及后只是浅浅一笑,回答道:“美是美,可惜资质一般,这名头怕是挂不够千年。” 第34页 言下之意,那位弟子确实比明韶洛更美,不过资质不如明韶洛,等这位小美人寿元尽了就能轮到明韶洛了。 这一句话,气得娴悦天尊与明韶洛脸色苍白,这茶话会也不欢而散。 观南天尊也只是看了知善天尊一眼,眼神宠溺没有责怪,最后和知善天尊携手离开。 池牧遥不知这些,只是觉得总有人看向他。 就连在遮阳法器下聚集的各位天尊,都时不时地朝着他看来,看来就算成为了天尊也充满了好奇心。 在场只有他与伊浅晞穿着鹅黄色的门派服装,倒也好寻。 不过天尊们聊天的声音他就听不到了,只觉得那些人说说笑笑的,搞得他非常莫名。 再抬头,与知善天尊对视了。 他迟疑了一瞬间向知善天尊行礼,知善天尊回以微笑。 人群里,明韶洛看到了这一幕。 她明面上笑脸盈盈,实际上心里已经白了池牧遥一眼。 她重生也有五年了,重生前,她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能盖过她的风头。 她资质极佳,家世背景也好,更是被评为三界第一美人。能让她产生情绪波动的,也就只有不长眼的席子赫以及韩清鸢了。 哦……恐怕还有那个对她纠缠不休的奚淮。 这个御宠派的小弟子是哪路货色?以前从未听说过。 很快她便释然了,不过是一个废物,在御宠派能有什么实力?这一次弥天桐阴阵就能要了他的命! 活不了多久的人,她不必在意。 各门派弟子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 池牧遥和伊浅晞被禹衍书带到了自己的小队伍里,小声嘱咐:“你们一会儿与我一同入阵,一定不要走散了,不然我很难丢下大部队单独去寻你们。” “嗯,好的。”池牧遥模样乖巧地点头,扭头看向站在他不远处面容清秀的少年。 是席子赫。 这个队伍厉害了,这是光环小队,就算真出事了也是其他队伍的人先做炮灰。 弟子们在空地处聚集成一个个小队伍,有金丹期前辈给他们分发牌子与可装季玲寿尸身物件的竹筒,还有一位前辈站在人前用灵力朗声询问:“暖烟阁一百七十人,修竹阁一百五十人……御宠派二人,可有漏掉的?” 这是通过灵力运用,提高了音量的法子。 在场无人出声。 询问的前辈放下牌子,正打算宣读入阵后的注意事项,突然有人控制着飞行法器降落至场中心,其中一人朗声说道:“卿泽宗三人。” 这个飞行法器可以称之为疾行,怕是元婴期天尊们才能提前发现,就连金丹期前辈都没注意到这几个人的到来。 他们突兀出现,带着一阵飓风,卷得树枝摇晃,莹草纷飞。 听到这五个字,池牧遥的背脊一僵,心中想着,应该不是奚淮吧?奚淮不是有半年没出现了吗?难道不是在闭关结丹? 就在他跼天蹐地,惶恐不安之时,那三人从后朝前走了过去,刚巧是从池牧遥身边走过去的。 三人走动时带起一阵风,带得池牧遥的衣袖摆动。 他抬头看到一名高大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这名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的锦纹法衣,外罩暗红色的外衫,从他身边走过时气势逼人。 他看到了男子右侧额头上的暗红色龙角,以及弧度极佳的侧脸线条,与他在黑暗中看过千百次的轮廓完全相符。 早就知道奚淮身材高大,但两个人真的站立比身高后,他赫然发现奚淮比他高出大半头来。 按照他的估计,他的身高有一百七十八厘米,奚淮能有一百九十三到一百九十五厘米,这还没有算龙角。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怦”乱跳,人也紧张到身体僵直,面部表情也不受控制起来,一动不动,僵硬无比。 好在奚淮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认出他来,只是径直略过他朝前走。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头顶还插着孔雀尾羽,另外一人却穿着一身纯白色衣衫,手中拿着扇子,儒雅公子般地摇着,脸上还有春风般的微笑。 其他两人还好,这位白衣公子路过池牧遥时朝着他看了一眼,走了一段后似乎还在回味,于是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慌。 站定后,宗斯辰与奚淮神识传音:“那边有一个小美人长得着实不错。” 奚淮冷冷地扫了一眼,刚巧看到池牧遥低下头,只看到了他头顶蹲着的黄鹂鸟,于是说道:“嗯,鸟不错。” 啾啾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夸了,突然站起来展开翅膀,展现了一把自己的英姿。 奚淮挑眉,不受控制地勾唇浅笑。 他是来砸场子的,可该死的……被一只鸟逗笑了。 第17章 弥天桐阴阵 宣读注意事项的金丹期前辈回头看向了亭子里的元婴期天尊们。 知善天尊和观南天尊不理,其他的天尊互相看看,似乎也在犹豫,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言语。 就在几十年前,魔门与正派达成协议,就此歇战,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 当时也是他们说的,以后大家都是平等的修真者,没有什么区别,两方不可再过于敌对。 现在,这个大阵开启,魔门弟子来了他们也不能驱赶才对,尤其这个人还是奚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