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之极品军妻》 第1页 [穿越重生] 《重生八零之极品军妻》作者:西林葳蕤【完结】 文案: 吃货林思念重生到了八零年,面对这桩谋算来的婚姻,男人的冷漠,她却像打了鸡血似的,誓要把男主拿下。 男人的冷漠与误会让她终于有了离开的想法,可军婚不好离,她不信邪的为离婚奋斗着。 可这冷漠的男人从什么时候起,紧紧的追着她的脚步,还恬不知耻的要和她生儿子。 呸,谁要和你生儿子?你有儿子了好不好,要生也是生一个像她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标签:军婚 温馨清水 ============== ☆、第一章 人得知足 林思念一脸懵逼的捂着脖子,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她的心情差极了,她不过就是喊了句我要嫁个有钱人,就把她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要这样的惩罚她? 要说林思念并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她家里条件非常不错,父亲是公务员,带长的那种。母亲做生意,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从小到大没缺过吃穿,家里还有一台进口轿车开。 大学毕业父亲给她安排好了工作,可她嫌家乡这个县城太小,去了南方某大城市工作。 一个人在外一年多,公司里勾心斗角没学会,倒是个人生活技能练的妥妥的。参加工作了,就不好意思管父母要钱,一个人的工资又要交房租又要生活,有些拮据。 为了省钱,她这个吃货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昨天晚上,她和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的大学室友一起喝酒。 好友因为家里条件不太好,交了个当地的男朋友却被男方父母嫌弃,二人刚刚分手,拉了她一起买醉消愁。 女友酒喝的有些多,她这个吃货吃的多喝的也不少。结果当女友在江边大喊我要嫁个有钱人时,她听着挺有意思的,气氛感染人啊! 借着那点酒劲壮胆,也跟着一起喊。结果,女友没啥事,她却被雷给劈了。 结果就到了这穷的连饭都不吃饱的地方。 林思念总结了一下:人啊,得知足! 像她,工资虽然拮据了些,可每个月老妈给她的补贴,足以让她在那个大城市过上不错的生活。 她穿越前,老妈甚至打算着给她在这个城市交首付买套小户型呢! 虽然是玩笑话,可老天爷还是看不过去了。 这不,给了她深刻的一击:你不是嫌没钱吗?那就如你所愿,让你过过没钱人的生活! 林思念觉得她理解了自己的重生。 说实在的,对于一个资深的穿越小说迷来说,她不反对穿越重生,可你好歹得通知一声啊! 她可不是小说中没父没母没亲人的孤儿,她有爹有妈有爷有奶有姥,虽然还有个烦人的弟弟,可家里人并没有重男轻女,个个拿她当宝呢! 这下可好,她被雷劈了,家里人肯定以为她死了,还不得伤心死啊! 更重要的是,这死法太不好看了,像她这么爱美的人,想到她浑身焦炭的躺在那,就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 再说了,你要是穿越成个候府千金,受宠王妃之类的也行啊!你说你穿到这穷山恶水,穿到这上吊的姑娘身上算怎么回事? 她捂着脖子正忿忿老天爷不长眼呢,外面阵阵的敲门声把她的思绪打断了,林彤,你开门,咱们谈谈! 这特么谁啊打断她思念老爸老妈? 她打量着这破旧的,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屋子:屋子里被烟熏的墙壁都发黑了,一铺大炕连接两面的墙壁,炕梢叠着几床散发着骚味的被褥。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矗着,旁边是两个大木箱子,看着这些,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到底是哪儿啊?杨树村?柳树村?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呜呜呜,她要回家,她要找妈妈,她不要在这当一个想嫁可人家不要,无奈装死逼婚的山里姑娘。 可是,脖子好疼,怕疼的林思念嘟了嘟嘴,吸了吸鼻子,盯着房门一动不动。 她才不要去开门,不就是一个破连长吗?有什么了不起?人家都跟他睡了他竟然不想娶人家,逼的小姑娘上了吊,真是个铁石心肠! 不,肯定是个陈世美! 她在心里把外面的男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穿越过来已经有大半天的时间了。 外面吵闹哭喊的声音,她听的杂七杂八的,加上原主留下的不太多的记忆,自己串连了一下,已经得知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和作死的原因。 人家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这小姑娘也不过就是想不被嫁给一个跛子,不想继续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想逃离这贫穷落后的山村,嫁个吃公粮的过上好日子,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要说这事,原主自己要负一部分责任,促成这事的娘家和婆家的老太太也要占一部分。 原主林彤十七岁,是个山里妹子,很会来事的女孩子。 林彤家里不在这个杨树村,她们家所在的村子还要偏远一点,但村边有条五六米宽的河,河边长了很多柳树,因此叫柳树村,离这里有十里地的山路。 林彤的娘小时候,在城里给有钱人家小姐做过工,后来嫁给了当花匠的林彤爹,也算有些见识,要不然也不会给她起这么一个城里人的名字。 第2页 解放以后,林彤爹带着家里人回到妻子老家种地为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林彤有三个哥哥,大哥叫林解放,是建国那年生的。老二叫建国,老三叫建设,都是很具有时代意义的名字。 她是爹娘的最小的女儿,她娘三十七岁那年才生的她,也算是个老来子吧!因此她打小还是挺受宠的。 不过好日子在她十岁那年终结了。 她十岁的时候,大哥林解放已经24岁了,在当地很多这么大的男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林家是外来户,这地方不说多少排外吧,可林彤爹一只手是残疾,很多活干不了,家里就比别人家都要穷一些。 因为穷,就被人瞧不起。 因为穷,老大老二到了年纪一直娶不上媳妇。 林彤的爹就去找了个一百多里外,修路放炮的活。想要挣了钱给她大哥二哥结婚用,没想到哑炮没响,他过去看的时候把自己蹦死了。 林家按理说有三个大小伙子,都能干活,这回林老爹又拿自己的生命给家里换来了一百块钱的赔偿家里不至于困难的紧。 可林解放这不争气的,找了个媳妇,一下子被人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钱,林彤爹那些赔偿金加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了彩礼钱,修了房子,又给置办了棉被、新衣服之类的,最后拉了二十块钱的饥荒。 ☆、第二章 可怜的娃 林彤娘在林彤爹死后,天天哭夜夜哭,没多久就把眼睛给哭坏了,看人都影影绰绰的,身体也垮了,一天更是病病歪歪的,别说地里的活,就是喂个猪除个草之类的都干不了,顶多也就是做个饭。 大儿媳妇叫张秀华,家住在杨树村还往里的大石砬子村里,全村没有几亩地,比林家还要穷。 张秀华进门后,就当家作主,林彤的好日子就彻底没了。 上山打猪草,砍柴,地里除草、种地,反正什么活都干,还要看大嫂的脸色,饭都吃不饱。 人家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林彤这只是有了大嫂,就连大哥都成了后的。 大嫂很能生,七年生了三个儿子,林家穷的叮当响,什么都没有,就趁儿子。 二哥林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家里的钱都在大哥大嫂的手里把着,他也是二十四了还没结婚,林彤的瞎眼娘急了,找人说合着,娶了个杨树村的寡妇,还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身铺盖去了女方家。 如今也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已经三岁了。 三哥林建设二十五了,还没结婚。 他不像大哥那样,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也不像二哥那样老实本份到不敢说话,窝窝囊囊的受气;他敢说敢干,早就看不上大哥大嫂,几年前因为林彤做饭慢了被大嫂打,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就跑了出去,说要干出个样回来把娘和妹妹接出去。 可这一走几年都没回来,连信也没有一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两年前,林彤十六岁了,她长的眉清目秀的又识字,不像村子里其她姑娘很多都只念了一年书甚至没念过书。因为林彤是老来子,很得父母喜爱,她一直念到十岁那年父亲死了才辍学回家。 她很聪明,又一心想通过念书离开农村,因此虽然只念了三年书,却把小学的课本都自学完了。 林彤长大了,就有许多村子里和附近的人家来说媒,他们这里偏远贫穷,农村的女孩大多嫁的早,十七、八岁出嫁的正常,就是十六岁嫁人的都有不少。 那些张口提亲事的都被张秀华给拦住了,这个小姑子能干,她想留着帮她多干几年活。 而且,这个小姑子长的好,又识字,她想待价而沽,看谁家出的彩礼钱多。 林彤知道大嫂的打算后,就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她不想嫁给同是山里人的那些小伙子,她想走出大山,可没等她想出办法,一个晴天霹雳差点让她寻了死。 村子里穷,附近村子更穷,张秀华娘家弟弟二十岁了,前几年因为意外腿跛了,原本定好的媳妇家退了亲,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姐弟俩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彤身上。 林彤是个有野心的女孩子,她不想一辈子窝在村子里,像其他女孩一样嫁一个农民种地生孩子,何况是一个跛子。 她又哭又闹,又是上吊又是投河,林彤娘也在家哭闹,甚至寻死觅活的,林建国夫妻俩也出面阻止,并找到了林彤舅舅。 林解放虽然听媳妇的话,可也不能真把自个老娘逼死,又有这个除老娘外的唯一长辈发了话,张秀华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彤不相信张秀华。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像看家里那口肥猪,好像要把她养肥了宰杀。她害怕大嫂哪天真把自己嫁给她的跛弟弟,连家都不敢回,住到了杨树村的二哥家里。 幸好二嫂罗凤枝为人不错,对她也挺好,虽然家里穷,可一点也不嫌弃她。 林彤想尽早的嫁出去,她听说杨树村有一位当兵的连长,妻子死了三年,这是邻近的几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吃公粮的,她就把心思打到了这位连长身上。 林彤年纪小,想的也不长远,她就一门心思的溜须讨好这位连长的娘,想看看能不能被她认了做干女儿,到时候讨好老太太,让他儿子给介绍个当兵吃皇粮的对象。 可两年接触下来,林彤娘和她二哥二嫂却看中了这位连长,觉得嫁个连长每个月都有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可比他们一年到头吃不饱饭强的多。 第3页 林解放本来是听媳妇的,想把妹妹嫁给自己的小舅子,后来听了林彤娘的话,觉得有个连长妹夫这主意好。 而林彤从小做家务,确实是个能干的,又长的漂亮会说话,连长母亲也挺喜欢她的。 重要的是,连长家五岁的儿子,很喜欢林彤。 林彤虽然心机深,想走出大山,可毕竟年纪小,心思不坏,又有意哄着徐连长儿子,经常带着他玩,两年下来,二人关系还是不错的。 只是这位徐连长已经三十岁了,比林彤整整大了十二岁,巧合的是,二人竟然是同一天的生日,都是秋天八月十九的生日。 林彤一开始觉得二人相差的有些大,可在徐母和自己母亲、二嫂的说服下,渐渐也觉得这门亲事好,结婚了她就能鲤鱼跳龙门,离开农村了,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徐连长叫徐振华,初中毕业就去当兵,如今已经十四、五年了。 妻子难产留下一个儿子,他回家办了妻子的丧事后,把儿子留在了老家,一走就是五年,一直都没有回来探过亲。 这回,徐母借口自己病重,把大儿子骗了回来,想让他娶林彤,没想到却被拒绝了。 徐母看他不愿意,也不提这事了,他以为母亲想开了,就跟母亲说自己想跟驻军部队附近的一位小学老师结婚,还想结了婚以后把儿子带走。 徐母当时脸色不好看,不过还是答应了,结果在他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和两个弟弟、几个亲戚喝酒喝多了。 醒来以后才发现,他和林彤没穿衣服睡在一个被窝里。 就是林彤现在呆的这个房间。 徐振华立刻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一怒之下砸了这个家,还说宁愿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娶这样会算计的女人。 徐母哭天抹泪的说他不孝,要去部队告他。 被人这样嫌弃,而林彤又是个要强的,觉得没脸见人,哭着喊着不活了。 后来在亲娘和婆婆的授意下她假意上吊,没想到,真把自己搭了进去。 ☆、第三章 算第三者吗 想到这里,林思念叹了口气。 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见鬼。 看看,林彤这姑娘小小年纪一哭二闹三上吊玩的这么溜,结果,把自己到底玩进去了。 这可怜的孩子,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过上好日子! 砰砰砰,外面的敲门声响个不停,林彤看着翻了个白眼。 说的好听,谈谈! 谈什么? 她刚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时,就想去跟这男人说:你不愿意娶姑娘我还不乐意嫁呢!不过是个连长,当自己很能耐吗? 可是想想刚来这里,情况不明,就凭着这半吊子的记忆就知道,女人在这里是没什么地位的,她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这半天的时间她也想明白了,她要是不嫁给这位连长,那她在这里就别想活下去。 贫穷愚昧的大山里,一个失了贞的姑娘,还想有什么活路吗? 别人的吐沫星子和指指点点她不怕,可一旦她不嫁,那些无赖流氓、找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就会像苍蝇一样飞过来,赶都赶不尽。 就连之前原主嫌弃的跛子她能顺利嫁了都是好的。 她现在只能在原主作死的这条道上走到黑了。 大不了,跟他商量商量,做对假夫妻,过几年离婚好了?让他娶他的小学老师去? 林彤苦恼的挠挠头想。 可这个男人明显是不想娶她,怕是连假装都不愿意假装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都睡在一起了,不娶是不想穿那身军装了吗? 林思念其实挺瞧不起徐振华的,还是个连长呢,听说还是侦察连的,就这么让家里人算计了。 就这水平,也不知道咋混上的连长。 说实在的,这样的男人她也真不想嫁,她看的那些书里的男主可不像这位这么窝囊。 她既然重生到这里,那总不能是来做配角的吧,这男人这么面,肯定不是她的男主。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yy里,就听到林彤,外面叫魂一样的声音又响起,不过这次没说完,就有人压低了声音道:振华啊,走走走,先去我家吧,咱们好好唠唠! 我不去,哎徐振华很不情愿意的被人拉走了。 林思念听着松了口气,哎妈呀总算是走了,这个男人这么不负责任还这么磨叽,真让她瞧不上。 虽说他挺无辜的,可林彤这个小姑娘多可怜啊,自己现在就是这姑娘了,若是松了口,那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这地方虽然穷了点,这身份虽然尴尬点,可她还不想死啊! 若死能回去,她倒不介意再死上一回,可就怕没回去,这边也回不来,那她岂不是冤大发了。 这大半天林思念的精神一直紧张着,这会没人来烦她,她躺在炕上,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听到外面又有敲门声。 谁啊?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睡一觉了? 林思念颇为怨念的坐起来,盯着门口看。 门外响起二嫂的声音,小彤啊,开门!我是二嫂!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二嫂还是不错的。 她磨蹭着过去开了门,罗凤枝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地瓜。饿了吧彤?快吃吧。 第4页 别说,看到地瓜她立刻觉得肚子里咕噜噜的叫了。 地瓜这玩意以前她挺喜欢吃的,特别是地瓜粥,甜甜的糯糯的,谢谢二嫂!她说着不客气的接过来,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她这边吃地瓜,罗凤枝坐到她对面开始唠叨,小彤啊,你也看到了,这个徐连长别看年纪大,可长的正经不错,三十岁的人了也不显老,看着比你二哥可要年轻多了,跟你站一起啊也挺般配的!我跟你说,你可得稳住了,这回说啥也得让他认了你,知道吗? 林思念饿的狠了,一连吃一边点头,根本没听清二嫂说的是啥。 林思念的胃不大,以前一般一个地瓜就吃的差不多饱了,可她一口气连吃了两个,看着空碗放慢了嘴里的速度,揉着肚子心想:这地瓜并不太甜,就是面,还带了些水份,有点囔,不像她以前吃过的那些糯糯的甜甜的,一点都不好吃。 可自己咋就吃了这么多还没觉得饱呢? 以前姥姥常说,现在享福,整天不干活,饭也吃的少了。 难道自己吃的这么多,是因为这姑娘很能干活所以很能吃? 她咽下最后一口地瓜,然后在罗凤枝的絮叨中问:二嫂,还有没有?没吃饱。 罗凤枝无语,这丫头咋这么心大呢?都啥时候了还这么能吃? 没有!她没好气的道:你吃多了万一要屙,让徐连长堵住可咋整? 林思念心想幸好我吃完了,要不然这听着这屙啊,还能吃得下去吗? 我刚才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你可得坚持住了,实在不行就大声哭,哭的惨一点。我就不信了,他真舍得脱下那身军装?罗凤枝眼睛放光的道:徐连长长的好,又是吃公粮的,你要是嫁了他这辈子可吃穿不愁,我说小彤啊,你可不能犯傻,一定得咬紧了牙,实在不行就再吊一回,吓吓他! 罗凤枝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有这样的一个吃公粮的亲戚,将来家里孩子也能借个光。 林思念一听打了个哆嗦,二嫂的这个馊主意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学原主,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罗凤枝哪知道她的心思,又叮嘱了一通这才在她点头应承下出了屋子,快把门插上,等外面说的差不多了你在开门。 林思念倒也听话,主要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那些人。 插上门,坐在炕上发了会呆,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徐母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娶小学老师,非得娶个农村姑娘,就因为小姑娘平时把老太太溜须的好? 还有,她要是真跟徐振华结婚了,她算不算第三者啊? 她可最讨厌最三者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她就迷瞪着躺下睡着了。 还是睡觉好,说不准这一切都是做梦呢,梦醒了她还在南方的那座大城市,哈哈,她要赶紧给老爸老妈打电话去,不,她立马买机票飞回去。 呜呜呜,她好想家,她想妈妈! ☆、第四章 劝 徐振华被他小时候的朋友张立军拉到自家,路上还跟不情愿的徐振华道:我跟你说啊,振华,你也别不爱听。你这样可不成,这不是把事情越闹越大吗,到时候要真传到你部队里去,可不好收场啊。听我的,冷静一下,先去我家里,咱们哥俩好好唠唠,想个稳妥点的办法! 徐振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心里实在不甘心,声音里带了些怨气,我真没想到,我妈她,竟然能干出这事来!说着叹了口气,无比沮丧的说:还能有啥办法啊! 是啊,还能有啥办法? 他光着身子和人家姑娘睡在一铺坑,一个被窝里,便宜占尽了,不娶能成? 张立军吡了吡牙,心想老爹安排的这个任务可不好完成啊! 看徐振华那一脸愤恨,他要真拼着这身军装不要也不肯娶那个柳树村的姑娘,那这可不仅是两家结怨的事,就是两个村子,怕也不得结了仇? 媳妇,给我们弄点吃的,再打半斤白酒,我们哥俩好好的喝一盅。进了张家,硬摁着他坐到炕沿上,张立军就大声喊道。 张立军比徐振华要大两岁,两个儿子,大儿子都十一岁了,小儿子和徐念同岁。 二人上学时是同学,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这十年徐振华当兵走了,二人的联系才少了。 张立军的媳妇是个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女人,哟振华来了,快坐快坐,立军早就说要请你吃饭,也没倒出闲来。等着啊,嫂子给你们炒菜去,今天和立军好好的喝两盅啊! 徐振华脸上微热,出了这样的事,他都觉得没脸见人。见立军媳妇并没有看不起或嘲笑他的意思,他心里微松口气,客客气气的答:麻烦嫂子了。 麻烦啥麻烦,你和立军都是打小的朋友,咱们一个村子住着,说这客套话干啥?李秀梅笑着去了灶房,又喊了正在院子里玩的大儿子,递给他一个白酒瓶子,去,上代销点打半斤白酒去。 屋里,张立军正在劝徐振华,你说你,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大小也是个连长,你要真把事闹大了,你这身军装不想穿了? 徐振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5页 你说咱们男人娶媳妇干啥的,不就是有人帮着照顾家,生儿育女,晚上还能暖个被窝吗?那林彤,在这附近几个村子,那也是出了名的漂亮能干,而且还认字,不像我家你嫂子,大字不识一个,说到这,往外瞅了瞅小声道:那姑娘长的多好啊,他比划着胸前,还有屁股,一看就是能生养的,摸着也得劲啊,不像你嫂子,干瘪的没意思,你说说,你还有啥不满足的?我跟你说,哥哥我老羡慕你了。 徐振华听着他越说越不像,眉头微皱,随即苦笑,他在外面十几年,思维方式和他们已经有了很大的隔膜。 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不过是为了有人照顾家,生儿育女,那他何必妻子去世后五年都没有再婚? 他想结婚,想找一个能说得到一起的,有共同语言的女人,而不仅仅是个保姆。 那个林彤,他倒是听说了,是个聪明的,虽然只念了三年书,在十岁之前就把小学课本都学完了肯定不是笨人。 可她再聪明,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他实在不想再次和一个不熟悉的女人结婚过一辈子。 何况,这女人和老娘他们弄的这事,实在让他心里膈应,对这女人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早上被老娘和一帮人堵在被窝的时候,他心里恨的不得了,根本连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 而且,他已经和驻地所在镇上的那位小学教师见了几面了,也还算能谈到一起去,本来想着差不多就打结婚报告的,可没想到被老娘骗回来出了这事。 他回去怎么面对那老师啊,人家不得以为他是骗婚?作风有问题? 李秀梅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干惯活计的人,不大一会就弄了两个菜上来,醋溜白菜和炒土豆丝,还有一大碗白面和玉米面掺在一起擀的面条。 这样的饭菜,在当地已经是很好的招待客人的规格,许多人家,秋天收的菜不舍得吃,都卖到镇上,一家人冬天就吃玉米面的大饼子啃咸菜疙瘩。 李秀梅坐到炕沿边上,也跟着劝他,振华啊,你和我家立军关系好,你别怪我这个当嫂子的多嘴。这个事吧,嫂子知道你委屈,可事情已经这个样了,你要是不娶,你这身军装穿不着了不说,这个姑娘吧,也没有活路了。李秀梅看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知道他心里活动了,就叹了口气道:去年吧,那边有个村子,有个姑娘大了肚子,结果那男人不是个东西,不承认不说,还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姑娘哎,孩子倒是生下来了,可受不住闲言碎语,还有那些个不正经男人的纠缠,抱了孩子投了河。 徐振华自打参军以来,十几年的期间,一共只回来过两回,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他喉咙动了动,其实早上出了那事,他就知道,那个女人,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谁让他警惕性不高,被老娘和弟弟给算计了呢! 可他就是不甘心,借机闹上一闹,也是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 他是老徐家最有出息的儿子,可老娘一次两次的逼他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这让他的心里很受伤害。 而且,他虽然不年轻了,可心里还是有根犟筋,加上被算计的那股怒火,还有林徐两家的威逼,让他更不肯轻易妥协,所以这事情就越闹越大了。 徐振华心情不好,也不吃菜,一口一口的低头喝闷酒。 李秀梅给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摇着头叹着气出去了。 张立军想了想道:振华啊,你家徐念今年也五岁了吧! 徐振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想到五年没见的儿子,长的瘦瘦小小的,看着比张立军家的二儿子小不少,心里就觉得对不住这孩子。 ☆、第五章 借酒撒疯 你家徐念,我看挺喜欢那姑娘的,这两年,这两个人处的倒好。张立军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的道:那孩子有些胆小内向,不过,和林彤在一起的时候,笑容倒是多了不少,像个小孩的样儿了。 徐振华抬头看他,立军,你想说啥说直说,咱们哥俩的关系还用藏着掖着的? 张立军苦笑,好,那我就直说了。你娶媳妇,关键是得人好,那什么小学教师我不了解不能瞎说,不过,她能好好的待徐念吗?你儿子,你不在家不知道,这也怪不得徐婶,家里那么多人,徐婶一天忙的脚不沾地,肯定会有照顾不到的。那孩子,内向的很,也胆小的很,不过,我瞅着,这两年跟林彤倒是处得来。小孩子不装假,他喜欢林彤,说明这姑娘是真心对他好的。 张立军可以说是苦口婆心了,振华啊,我不信你心里不知道这些?你说说,林彤也挺漂亮的,找媳妇这就挺不错的了。你闹这么一场有什么意思啊?真要传到部队里,要被有人心知道,你还要不要前途了?你真愿意回到这穷山恶水来这么过一辈子?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受了算计,外人要说起来,只会说,你睡了人家姑娘却不认帐,你啊,自己好好想想吧! 徐振华的脸色终于变了。 有心人 这话真正捅到了他的痛处。 立军,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妈他,干啥要跟着别人一起来算计我?他激愤之拿起白酒瓶子,喝了一大口,情绪有些激动的道:我是她儿子,从小到大,我妈她就像防贼似的防着我,逼我娶了徐念妈我就不说啥了,可这回,又逼我娶,还弄这么一出。我真是,我真是 第6页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低声道:我真是想不通啊! 张立军真的同情他了,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其实徐老太太的想法也简单,现在徐家一大家子,可以说是靠徐振华养着。林彤和老太太关系不错,又是农村人,思想单纯好控制。如果让他娶了外面的女人,在把徐念接了出去,他有了小家,在媳妇的枕头风下,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把工资全部寄回来。 要知道,徐家在村子里是日子过的最好的一家,还不是因为这个当兵的儿子,每个月都往回寄钱! 说白了,就是徐老太太想找个自己能控制的儿媳妇,逼着大儿子养这一大家子。 徐振华一口把瓶里的酒干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拍了拍张立军的肩膀,立军,谢谢你!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就是,唉!他摆了摆手,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放心吧放心吧!我明白该怎么做。我这就回去了。 张立军该说的都说了,伸手要去扶他,你明白就好。唉,谁让你摊上了呢!忍忍就过去了。来,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吧! 徐振华摆了摆手,这点酒多啥多?没事,我没事。 还不忘跟在厨房收拾的李秀梅打招呼,嫂子,多谢你了,今天打扰了,哪天请你去家里,让那个林彤也给你做菜。 看着他有些摇摆的身子晃着往家走,李秀梅有些担忧的问:这是真喝多了!哎你说,他能想开不?我也是不明白,你说徐婶这整的啥事啊?这不把这大儿子越推越远吗? 张立军叹了口气,振华他心里明白着呢,就是不甘心。徐婶也确实,他摇了摇头,有些过了。咱爹这村长也跟着操心,这村子里好容易出个当官的,要真这么退伍回来了,也不是啥光彩事。 徐振华已经做出了决定,闹了这大半天无非就是不甘心,可他明白,不甘心这哑巴亏他也得吃下去,只是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以后这个家尽量少回来,每一次回来都让他伤透了心。 他摇摇晃晃的往家走,可眼里却清明的很,一进院子,看到房门前袖着袄袖子蹲在地下的两个弟弟,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就是这两个好弟弟,跟他老娘一起算计他。 还有那个林彤,既然这么想嫁,那就嫁吧!这个媳妇是老娘让娶的,那就留在家里伺候她和孩子好了。 他像真正喝醉了的酒鬼一样,大声嚷嚷着:我~回来了!那个,女人呢?不是,呃,想当我媳妇吗?怎么不见她过来伺候我? 院子里不只有徐振华的两个弟弟,还有林彤的大哥和二哥。 几个人看到徐振华进了院子,就神情麻木的站起来,抻了抻蹲麻的腿。 等徐振华喊出声,林解放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双手袖在袄里朝他迎过去,笑呵呵的道:妹夫回来了?我妹在屋里呢,我这就让她开门,妹夫喝了酒,去睡会吧! 徐振华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并不理他,朝着林彤所在的那间房走去。 这间房是老三结婚的时候盖的,老徐家只有两间屋子,一间老两口和老三还有徐念住,一间老二一家住。老三结婚时,家里没房子,老太太写信给大儿哭穷,徐振华问战友借了钱邮回来,盖了这间房娶了媳妇。 如今他回来,家里就把老三的房间倒出来,他们哥三个挤在一铺炕上。 林彤睡的可香呢,梦里正和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去吃火锅,这鲜嫩的肥牛和手切羊肉刚下到锅里,她就被砸门声给吵醒了。 她咽了一下口水,恨恨的瞪了一眼门外,懊恼的憋了憋嘴,都怪这个坏男人,破坏了她和家人一起吃火锅的团聚。 开门,快点开门!砰砰的砸门声伴着男人恶声恶气的喊叫声。 林彤的记忆里对于徐振华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昨晚上被送进屋子的时候也没点蜡烛,她也没看清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个很高的男人。 听到这呼喝声,林彤心里先是一紧。 这个人,好像很凶啊! 砰砰的砸门声响个没完,还夹杂着林解放那小声讨好的声音,小彤啊,我是大哥,你男人回来了,你快点开门啊。 ☆、第六章 惊艳的初见 林彤一肚子的郁气升起,怪不起原主一心想要嫁出去,谁有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大哥也想赶紧离开的远远的啊! 徐老太太和林彤娘正一脸愁眉的坐在炕上想办法,林彤娘性子弱,呜呜的哭个不停,徐老太太听的心烦,正想怼她几句,听到声音,脸上立刻漾出分喜气来,亲家母,快别哭了,老大他同意了。 林彤娘的哭声立刻停了,那速度,好像她一直在等着这句话似的。 徐老太太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喜气洋洋的跳下炕,一点没看出眼神不好,冲着老太太道:我啊,是真高兴,亲家母,以后小彤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这孩子托生到我们家,让她受苦了,我这当娘的,没能耐护着她,唉!徐老太太和林彤接触已经两年了,自然知道林家的那点事,放心吧,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人儿,咋也不能让她饿着就是了。 说着两个老太太一前一后的出了屋,脸上还都挂了笑容,得意的心里想:这小子闹了这大半天,还不是得妥协接受我的安排(我闺女)。 第7页 徐老太太走到大儿子身边,好像没看到他那脸上挂着的冰霜,亲热的握了他的手,振华啊,别喊了,你这狠劲的把闺女吓着。老太太笑呵呵的上前一步,回头看林彤娘站在那没动,招了招手,走,亲家,咱们去叫门,这孩子不开门,估计是臊着了! 林彤娘笑的满脸褶子往前走了几步,和徐老太太一块去叫门,小彤啊,我和你婆婆来了,你把门开开。 林彤听着外面的声音确实吓了一跳。 这男人不会是要打她吧?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虽然干活有点劲,可也打不过一个大男人啊!何况这男人还是个当兵的。 听到两个老太太的声音,她这才磨蹭着一步步挪过去,他总不至于当着旁人的面动手吧! 林彤心里有些害怕,打开门也不抬头往旁边一让,老太太拉着林彤娘也不进屋,也往旁边让了一下,笑呵呵的道:小彤啊,让振华进去吧,你们小俩口好好的唠唠,啊! 林彤娘笑着点头,是啊,好好唠唠啊! 老太太推了一下站着不动的徐振华,你倒是快点进去啊!又朝亲家笑道:老大这是不好意思了。 徐振华被推进门,林彤犹豫着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想到原主记忆里那些换亲或是被无赖缠上的那些女人的下场,不禁打了个寒战,深吸了口气握了拳转身跟了进去。 老太太立刻把门关上了。 林彤听到砰的一声,心里一直提着的那颗心突然就落了地。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就征服不了这个男人? 实在不行,她也不会傻呵呵的在这受委屈,大不了想法子离开这里去城市,离婚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这个年代里活不下去? 不就是穷点嘛,那些穿越书上都写了怎么积累第一桶金,怎么致富发家收服男主,她就不信她不行? 再说了,说不准她半夜就发现自己有空间有异能有金手指了呢! 她心里正给自己打气呢,没注意到徐振华已经走到炕沿边停了下来,并转过身注视着她。 嘶的一声,林彤疼的猛吸了口气,摸着被撞疼的鼻子,小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抬头怒道:你停下后半句也不说一声很没志气的咽了下去。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这就是徐振华? 一九八零的个头在这个年代那也算是凤毛菱角,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庞,皮肤微黑,带着军人特有的阳刚之气 和她记忆中的徐家老二、老三相差也太多了,这位简直高太多,帅太多了。 林彤不争气的咽了口水,捂着心口发花痴,小声的嘀咕着,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我要晕倒了,噢我要倒了 这有型又帅气的男人是她林思念的,想想又有些窃喜。 她最喜欢这种带着阳刚之气的男人了,可惜她生活的年代娘炮当道,几乎满荧屏都是长的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主和男配,让她郁闷的同时深恨自己长的还没有男人漂亮。 徐振华狭长的眼眸眯缝着,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据说识字漂亮又能干,最重要的是把他的老娘和儿子都给笼络住的女人。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心机深沉的女人,当初听到老娘说林彤怎么好,让他娶的时候,第一直觉就是这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让他不喜。 可是,这女人这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徐振华见惯了或开朗或稳重或泼辣或成熟的女人,可这样发花痴直白的女人,他还真没见识过。 说她花痴,可她表现的虽然夸张,看自己的眼神里却只有惊喜和欣赏,让他心里不禁有些嘀咕,难道自己之前那些想法都是错误的? 这画风有点不对啊,怎么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徐振华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女人。 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还带了点山里姑娘特有的高原红,皮肤很白,但因为常年干粗活微有些粗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了丝狡黠,又带了些欣赏,好奇的盯着自己看。 徐振华自认可以在将军面前面不改色,可被这样的眼神看的久了,他不知道怎么竟然觉得有种压力。 也许,这个女人和自己想的确实不一样。 但,这并不能使他原谅,她和家人一起算计他,迫使他接受这场婚姻的罪过。 林彤?媳妇?徐振华心里的诧异只是一闪而过,就摇晃着身子冷声问,就是你非要嫁给我,给我儿子当后娘? 这话说的又刻薄又难听。 林彤听了心里也不舒服,可一想到这男人的话是针对原主的,心里就平衡了。 谁让她看到他那张帅气的脸就不争气的迈不动腿,心脏也砰砰乱跳呢! ☆、第七章 这世上有一见钟情这个词 林彤觉得自己对徐振华是一见钟情。 这也不怪她,谁让她前世活了二十三岁,还没跟男人接过吻,拉过手呢! 这个男人也太好看了吧,不像这时代兴的国字脸,也不像她前世那些小鲜肉,而是带着一种男人味道的帅气,棱角分明,帅的不要不要的。 第8页 何况不嫁这男人她只能嫁些老病残,因为在别人眼里她已经和徐振华睡了。 林彤觉得,鉴于她和徐振华这种微妙的关系,她喜欢上这男人也是有好处的,总不能带着排斥的心理和他过下去吧! 之前虽然这样做心理建设,可那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现在她觉得,她的决定,不,应该说原主的决定,太正确了,这样的优质男,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啊! 只是可惜了原主这小姑娘,林彤心道:你安心的去吧,我会带着你那份,好好的活下去的! 徐振华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小姑娘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心机深沉,这么一会功夫,她脸上不停变换的神色,一会高兴,一会忧郁的,显示着她起伏不平的心情。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孩子。 这个念头刚闪过,徐振华脸上一僵,心里升起浓浓的警惕。 能刚见面就让他觉得自己,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这个女孩子怕是真的心机很深吧! 徐振华心里暗哼,管她呢,反正不搭理她就是了,她不是想嫁吗?那就嫁呗,反正除了这个名分,他不会给她更多的。 只是可怜了小念,本想着结婚后把儿子带出去的,可现在,他为了让林彤留在老家,那他就不能把儿子带走。 这样一想,徐振华又恨上了林彤,也不再看她,阴沉着脸色,转身上炕躺下了。 林彤发过花痴,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那个她一抬头,这才发现,徐振华已经上炕躺下了,不大会就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她听的嘴角直抽,这可真是沾炕就着,听听这呼噜,她老爸以前就打呼,可声音照这个,真的差太远了,这男人以后娶的媳妇能受得了吗? 接着林彤就愣住了,好像,他媳妇就是自己啊! 不过,他睡着了仍然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微薄的嘴唇,她手指动了动,忙背到后面,嘴里小声嘀咕着,不行,不能犯花痴,不能让他瞧不起。 她大眼睛眨啊眨,好像,他们是夫妻了,摸一下自己男人不算什么吧? 林彤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与兴奋的笑容,她动作很是麻利的跳上炕,趴在他旁边,双手拄着下巴,仔细的欣赏这个帅气到不行的男人。 好像,他也不是那么差劲噢,就冲这长相,冲这职业,能差到哪儿去? 他被算计了,也不过是因为太过信任自家人。 谁回家,还要防备被家里人的算计啊! 林彤给他找了个理由,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遂心安理得的欣赏美男。 徐振华的呼噜并没有一直打,没几分钟声音就变小了,林彤满意的自言自语:看这睡姿,倒看不出来是农村出身的。 她凝神看了一会,小手就痒痒了,不自觉的伸了上去,不过到底没敢摸上去,只是顺着他的眉形离着有一点距离开始描绘起来。 徐振华并没有真正睡着。 但他也没有听清林彤的自言自语,他只是觉得这女人有些奇怪,这样看一个男人,也太不含蓄,太不矜持了。 他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那样专注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脸上,她那小手离着自己眼睛不过寸许距离,温热的感觉传过来,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他出任务的时候,敌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可为什么这个女人贴着自己时间久了,竟然有些不自在?难道是太久没有沾过女人了? 徐振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翻了个身,这下把林彤吓一跳,收回手往后挪了挪。 过了一会,看他翻了身继续睡,没有醒的迹象,就又凑了上来。 徐振华心里很是不悦,这女人好像脸皮很厚啊!而且,这样往男人身上凑,有些太不知廉耻了吧! 林彤自然不知道,在徐振华的心里,对她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 思想就开小差了,开始想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了。 她记得,好像连长家属是可以随军的,她要问一问,争取随军离开这里。 远离杨树村,远离柳树村,就是安全的第一保障。 还有,他一个当兵的,现在工资应该不高。 而且,原主的记忆里,徐家一大家子都靠着这个大儿子呢,他的工资要养这么一大家,落到她手里的就不可能太多,她要想想怎么才能挣大钱。 何况,徐振华都三十岁了,才当上连长,以后前途应该不大,说不定干几年就得转业了,最好是不回这个家里,直接去哪个大城市做点生意,嗯,就去她前世所在的那所大城市好了。 这年代的钱据说很好赚,她相信自己也可以弄个亿万富豪当当。 这首先就得有资金,怎么赚钱,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彤心里想的正美呢,她觉得以自己多活一世的经验,她肯定能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颠峰。 突然门外响起像小猫一样的哭声,姨,姨姨 哭声不大,还有门板响动的声音,接着是徐家哥俩的声音,小念,别打扰你爸和你妈的好事,嘿嘿 笑的猥琐的这就是徐家老二的声音。 徐家老三道:小念,走,跟三叔找哥哥姐姐玩去。 徐念的声音很小,我不去,我要找姨姨,哇,姨姨 第9页 林彤自小就喜欢小孩子,她虽然骂自己的弟弟是臭小子,可对弟弟是真好。 又有原主的记忆在,她自然知道,徐念口中的姨姨就是自己。 她忙跳下地,打开门,就看到徐老三抱着不住挣扎的孩子往正房那边走。 徐念在他怀里不住的踢腾着,大声哭着姨姨,我要姨,我要找姨姨! 等等!林彤几步追上来,伸手要抱孩子,把小念给我吧!又温柔的哄着孩子,小念不哭啊,姨姨抱抱。 ☆、第八章 徐念 印象中徐念又瘦又小,可此刻真正见了,她心里还是吃惊,五岁的孩子长的也太小了吧,看着就像三岁似的。 前世她有个朋友,家里孩子就是五岁,已经接近一米二的身高,可眼前这个徐念,瘦瘦小小的,就是大声哭起来,声音也像个猫叫,弱弱的,让人很是心疼。 徐老三有些为难的叫了声,林大,大嫂,还是我抱去给咱妈吧!他可不想这孩子扰了大哥的好事,要知道他们一家可全指望着大哥的工资呢! 徐念也伸出手,小身子使劲的往林彤那挣着,我要姨,姨姨!脸上还挂着委屈的泪水,小黑手揉着眼睛,小脸都变成了小花脸。 林彤的眼神很坚决,给我吧,正好你大哥也想跟小念说说话。 徐老三听她提起大哥,就把孩子递给她。 林彤抱着孩子,徐念的小花脸上还带着泪呢,朝她委屈的哭道:姨姨,小念肚肚饿。说着一根脏脏的手指就放进了嘴里。 林彤忙把手指给他拿下来,温柔的帮他擦了擦泪,哄着他:小念不要吃手指,手指脏脏,吃了会肚肚痛。 语音温柔,让人听了心里就很舒服。 她说着看向徐家兄弟,有吃的吗?这孩子是饿了。 徐老二穿着一件破棉袄,袖子上的棉花都在外面露着,他双手插在袄袖里,一条腿不住的抖着,翻了个白眼,活脱脱一个电视里演的无赖,这可是个少爷,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现在又要吃的。咱们家又不是财主,过了饭口哪还有吃的。 阴阳怪气的声音和表情,让林彤脸色不太好看。 孩子这么小,没吃饭难道家里不应该给留点饭菜吗? 可她知道,在徐家,徐老太太的话就是圣旨,这有饭没饭的只好去问老太太。 林彤并不知道,对于贫困生活的农村来说,饭口不吃饭没有人会给留饭,不吃就饿着。小孩子都是这样扳几次就扳过来的。不像她生活的年代,孩子不吃饭,家长端着饭碗在后面追着撵着吃,一个个跟小皇帝似的。 徐念在徐家,是个特例。 徐振华在部队,不可能照顾到儿子,徐老太太是大家长,家里家外许多事要忙,对孩子可不会看顾那么细心。而徐老二和徐老三的妻子,每家都有二三个孩子,自家的孩子都顾不上来,也不可能把精力放到徐念身上。 本身在农村,孩子就都是散养的,偏徐念是早产,身体自然不如其他孩子那样结实,照顾的又不精心,这一来二去的,长的就比别的孩子弱,也就更不得长辈的喜欢。 他性格又随了母亲,是个胆小又不爱说话的,被忽视久了,就有些胆小内向。也多亏林彤原主为了跟徐家处好关系,跟他玩到一起,处处照顾着他,要不然,徐念性格会更孤僻,想扳都扳不过来。 我去问问妈,看有没有饭?林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声妈叫出口。 没等她抱着孩子走到老太太屋门前,老太太推门出来了。 她自然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双手拢在袖子里,耷拉着眼皮数落着,怎么让孩子哭成这样!你怎么当孩子妈的? 声音冷冷的,不问青红皂白把她骂了一顿,一点也没有之前那股热络劲,让林彤听了诧异不已。 我在房里不知道,小念肚子饿了。林彤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实事求是的解释了一句,心里却为原主很是不平,为了这样的一家人,把命搭了进去,真的值得吗? 又探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妈,我妈和我二嫂他们呢? 都家去了,你和振华的事也完事了,不走干嘛呀?老太太硬梆梆的给她怼了回来。 林彤心里更加奇怪了,变脸也没有这么快的,这才多一会啊,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个。 记忆里,老太太不算什么慈眉善目,可对林彤却也不冷淡。 难道,因为现在是她儿媳妇了,觉得是自家人了,这人的脸就变了? 林彤有些搞不懂老太太的想法。 幸好老太太也没接着为难她,这孩子就这样,多会儿吃饭的时候都不好好吃,我让你弟妹给他留了块地瓜,给他端了吃了吧!以后,你这个当妈的可得好好照顾着点,把他这些坏毛病给他扳过来,你看你老二老三家这几个,个个能吃能造的,长的虎头虎脑的可稀罕人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也怨我,家里人多照顾不到,小念本就是早产,这身子就弱了些,唉,以后有你照顾着,但愿能长的壮壮实实的,这样我也对得起他死去的亲妈! 第10页 林彤听到她提起徐念的亲妈并没有什么不悦的念头,只是说了句好。 她现在对这孩子有原主的记忆,觉得很亲切,又有自己本身对孩子的怜悯,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为人后娘的自觉。 老太太见她表情如常,声音又缓和了许多,这小人肚子小,就吃块地瓜惦吧一下,晚上炖白菜,到时候单给他擀点白面面条吃。 白面,在徐家也是个好东西,就是一家之主徐明喜,也不能经常吃到。 咕噜声响起,林彤很无语,原来是徐老二听到白面面条,馋的肚子咕噜。 徐老二用掌根摩挲了嘴角一下,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在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徐振华,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徐振华早在儿子哭着拍门的时候就睁开了双眼,看到林彤对儿子不作伪的关心时,他心里就彻底想开了。 要说他对这个只在出生时见过一面的儿子有多么浓厚的父子感情,那是瞎扯。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他再见到这孩子时,看他长的弱弱小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儿子的。 可他常年在部队上,之前又上了战场,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没多久,根本不可能照顾到孩子。 既然儿子和林彤相处这么好,那就这样吧!有她照顾着,他也能放心的回去。 ☆、第九章 后妈 徐老二媳妇端着碗过来了,碗里放着一块红皮小地瓜,略有些讨好的说:大嫂,这是咱妈让给小念留的,快给他吃吧! 徐老二阴沉沉的瞥了一眼媳妇,心里暗骂一声用你讨好?讨好大嫂不如讨好老太太!要知道大哥邮回来的钱可都搁老太太手里握着呢! 又看着眼前两人,一个年轻漂亮,一个黑瘦满脸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彤的妈呢! 跟这个新大嫂比起来,这个媳妇又丑又蠢,简直让人倒胃口。 谢谢林彤笑着道了谢接过碗,她对徐老二媳妇印象倒还不错,看着挺憨厚的,就是瞅着比她男人大不少。 她把地瓜拿给徐念,这孩子是饿坏了,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吃相跟刚才林彤吃地瓜时差不多。 林彤忙道:慢点,小心别噎着,姨去给小念弄点水喝啊! 老二媳妇你去!没等她动弹,徐母发话了,小念啊,以后姨姨就是你妈妈了,叫妈妈! 林彤脸上有些发烫,她还没谈过恋爱呢,这就给人当后娘了? 后妈不好当啊,她心里有些发怵,可一看小念那可怜的小模样,心里就软了下来,罢了罢了,反正木已成舟,也别想太多了,把这孩子当成自家那淘弟弟就好了。 徐念咧着小嘴,嘴里还是没咽下去的地瓜,糯糯的叫了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的林彤心里直发烫,心里却也出奇的软。 抱着徐念脸红红的轻轻应了声嗯,小念乖,一抬头看到徐振华正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她心里立刻高兴起来,指着他哄着徐念,咱们去找爸爸玩好不好? 徐念看了一眼徐振华,这个爸爸他不熟悉,今天早上还大喊大叫的让他很是害怕。 不过有妈妈在,他看看林彤,她给了孩子一个鼓励的笑容,徐念胆子也大了些,怯生生的点了点头,把吃了一半的地瓜往外一伸,给爸爸吃! 徐母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回了屋。 她执意让儿子娶林彤,而不是娶一个外地的老师,就是为了把这娘俩留下 有了徐念,这个儿子才能毫无怨言的把工资寄回来,老徐家现在就出了这么一个吃公粮有出息的人,她不能让大儿子在外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管其他人。 有了大儿子的帮助,他们一大家子才能吃穿无忧,比村子里其他人家过的都好。 徐老二媳妇端了一碗水过来,林彤又道了谢,一手端着碗,一手抱着徐念进了屋。 来,咱们喝口水,慢点吃。林彤很自然喂了徐念口水,把他放到炕上坐下,给他脱了鞋,小念,叫爸爸过来跟小念玩游戏好不好? 徐念点点头,怯怯的看向徐振华,爸爸,玩!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徐振华眉头微眉,走近了问:他都五岁了,怎么胆子这么小? 林彤心想,你这当爹的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他才见过你几面啊!你这当爸的也不知道多陪陪孩子,他和你不熟悉,当然害怕你了。林彤指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笑道:你看看,你这张脸,别说孩子了,就是我见了,都有些发怵呢! 徐振华心想,就冲你说的这些话,也知道你胆子多大了,还发怵?发怵敢这样对他说话,还说这么多? 林彤倒没多想,她觉得,既然二人是夫妻了,那总不能这样没有进展吧! 徐振华长的好,又在外见多了世面,不喜欢林彤也是有情可原的。 何况是这种算计得来的婚姻? 二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不对等的,她想打破这种关系,就要多努力,让他潜移默化中接受自己。 以孩子为话题,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11页 你渴不渴,我看你酒喝了不少,我给你倒杯水喝吧!林彤以前常看自己妈妈照顾酒醉的父亲,给他冲一碗蜂蜜水解酒,想着徐振华好像喝了不少,就善意的提出,没有蜂蜜,倒杯水总是可以的。 徐振华听她这样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喝了些酒,但真没到多的程度,刚才那样是他装的,要不他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些话来? 不用,我跟他喝一碗就行了。说着从林彤手里抢似的接过碗,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碗下去。 中午在张立军家只喝酒了,菜没吃几口,干脆把徐念手里的地瓜抢过来吃了一口又递还给他,徐念呆呆的看着了看他,又看看手里的只剩一半了的地瓜,还有碗里的水也只剩了个底。 小嘴憋约着,眼圈红了,哇的大声哭起来,坏,坏蛋,我的地瓜,水,我的水 徐振华脸黑了,不过吃了一口地瓜,喝了点水,这小子就不愿意了,眼泪也太不值钱了,这么点小事就哭,跟个小姑娘似的,这是他儿子吗? 不是你让我吃地瓜的吗?徐振华这个尴尬啊,他哪知道他儿子这么小抠啊! 林彤看他那讪不搭的表情止不住想乐,可徐念哭的很大声,她嗔了一句怎么还跟孩子抢吃的。 徐振华心想,我就吃了一口,至于吗? 林彤忍着笑耐心的哄孩子,小念啊,这是爸爸啊!你刚才不是还想把地瓜给爸爸吃呢!快别哭了啊,爸爸饿了才吃小念的地瓜啊,小念要是没吃饱,姨嗯妈妈想办法去找点吃的来啊,不要哭了,爸爸有好吃的都会想着小念,小念可不能对爸爸这么抠噢!。 徐振华觉得很没面子,又嘟呶了一句,你小子,还是不是我儿子了,我不过吃了一口地瓜,看你这抠索劲,也不知道随了谁了!当然,这话他也只是小声的嘀咕,没敢让林彤听见,要不然,她准得笑话:就冲这话,这抠索劲也是随他了。 徐念把头伏在林彤的肩上扁着嘴呜呜的哭,吃奶的喝奶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林彤听清却没听懂,小念你说什么? ☆、第十章 都是穷闹的 徐振华的脸更黑了,他们兄弟几个从小听到大,其中以他听的这话最多。徐母最爱念叨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吃我的喝我的 他小的时候听多了,就问母亲,妈我是不是你亲儿子?要是亲儿子吃你的喝你的你把我养大不是应该的吗? 结果换来母亲的一顿胖揍,小兔崽子是老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老娘乐意说啥就说啥! 他长大以后,每每想起母亲对他的不公,都有些不理解,有时候也想过,这不是自己的亲娘。 可小时候母亲的这句话他一直记着,母亲不仅对他说过,也对老二和老三说过,甚至还对小妹妹说过。 他也听到过别的母亲骂自己的孩子,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得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及其他更难听的话。母亲倒是从来没那么说过,他们家都知道,那句吃我的喝我的就是母亲的口头禅。 没想到,这么多年,母亲的性格都没变,儿子这么小就学会了这句话,看来,老太太是没少跟他念叨这句话。 他不禁苦笑,目光落到正哄着儿子的这个女人身上,微微有些出神。 这个女人也是母亲逼着自己娶的,他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脱离了母亲的掌控,可今天他才知道,徐念留在这个家里的那一天,不,应该说只要自己留在部队一天,他就得时刻防备着。 这真是件让人讽刺,让人悲伤的事情。 他眯着眼,想到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来,养这一大家子,自己连盒烟都舍不得买,都是买当地老农种的烟草叶子,自己卷了抽,为此很多城市兵都瞧不起自己 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差点把命丢在战场上,才换来了如今的地位和荣誉。 可十几年来,这个家带给他的,除了失望就是失望。 回来以后,他拒绝了母亲的让他娶林彤的提议,隐瞒了如今他的职位和工资时,心里原本的那点愧疚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这个女人哄着儿子那自然不做作,还有儿子对她的依赖,都说明她对儿子是真心的好。 倒是让他心里的恶感减少了些,可一想到这两门婚姻都不是自己愿意的,都是被强迫的,他的心里又冷硬了起来。林彤不知道他这么一会,在心里对她的印象改了又改,变了又变。 林彤若是知道,肯定会嘲笑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军人,能不能意志坚定点?当然,讨厌她这一点就不用了吧,最好是能把她宠上天! 她把徐念放到炕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又亲了亲他的小脸,我去看看还有吃的没? 小孩害羞了,可从来没有人像妈妈这样对她这样温柔,还亲他,他又有些害怕爸爸,不肯让她走,拉着她衣襟不撒手。 林彤只好耐心的哄他:小念先吃地瓜好不好,妈妈去看看,还有吃的没有?小念和爸爸都没吃饱饭。 这声妈妈自称,说过一遍之后再说也不那么为难了。 第12页 徐念松开小手,想了想说:我要吃土豆,烧土豆,可香呢!想了想又告状,三婶给小柱哥烧,都不让我吃。 都说童言无忌,徐念的话无疑让徐振华心里更有些想法。 只是,当着林彤的面,他什么也没说。 林彤就当没看到他的大黑脸,笑眯眯的道:好,要是没有饭了,咱们给小念烧土豆吃。三婶给小柱烧,妈妈给小念烧。 徐念咯咯的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妈妈烧土豆好吃! 心里有些得意,小柱哥有妈妈,这下自己也有妈妈了。 看着林彤出去的背影,徐振华问儿子:小念喜欢这个妈妈吗? 徐念一本正经的纠正他,不是这个,是妈妈,小念喜欢,妈妈给小念好吃的。 所谓好吃的,也不过就是烧个土豆,烤块地瓜或豆子。 林彤自己本身也是寄住在二嫂家里,哪可能有什么好吃的,她自己能勉强吃饱就不错了。 徐振华点了点头,又问:你三婶经常给小柱烧土豆不给你吃? 徐念点点头,二婶给小念,小柱坏,抢我的。 徐振华听懂了,老三媳妇不给孩子吃,反倒是老二媳妇人还不错,知道照顾着小念。 他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语气有些严厉,下次小柱抢你的,你就抢回来,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东西得保护好才行。 后面一句徐念听不大懂,不过爸爸说的第一句他还是明白的,他怯生生的道:小柱打人,很痛! 他打不过小柱,去告状给奶奶,奶奶也不管,还说他没出息。 徐振华听的火大,他比老二大十八个月,小时候也像儿子似的长的又瘦又小,老二也经常抢他的吃的,可他那时候有股狠劲,也是饿狠了,有一次下死手把老二摁地上好好的打了一顿,从那以后老二再不敢抢他的吃的。 他打你你不会打回去!他一生气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骂道:你个完蛋玩意! 要知道小柱也不过五岁,比徐念也就大一个月。 徐念看爸爸瞅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有些痛,就扁了扁嘴要哭。 徐振华眉头一皱,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这一点和他小时候一点不一样。你给我憋回去,不准哭! 徐念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他。 徐振华见吓着儿子了,僵硬的脸庞缓和了一下,放慢声音道:以后让你妈妈带着你,每天跑跑步,看你,长的也太瘦了,要知道你老子我一低头看儿子茫然的小眼神,叹了口气,快吃吧,你要不吃我可吃了。 他吓唬儿子的话很管用,徐念抽噎着双手把地瓜往嘴里塞,生怕被徐振华抢去,看的徐振华一阵火大,可又不能跟个孩子生气,只得郁闷的道:都是穷闹的! 徐念把嘴里的地瓜咽下去,噎的直抻脖子,看着徐振华心里又有些酸软,把那碗底的水递给他,喏,喝了吧! 徐念看看他,看看碗底的水,撅着嘴摇了摇头。 ☆、第十一章 坏爸爸 老徐家和当地其他人家一样,都是正房两间。一进门就是厨房,东西各两间屋子,东屋是老两口的,西屋是徐老二一家住着。 她暂住的那间屋子是徐老三的,是在院子东院另起的一间屋子,里面有灶炕,可以烧炕烧水,但不能做饭。 徐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都在一张桌上吃饭。 厨房里靠近东西屋各有一口大锅,靠北头一面是大水缸,旁边有个简易的架子,上面放着几个坛子,再里面是一口渍着酸菜的大缸。 另一面放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些碗筷盘子,桌子下面打了个横陈,上面除了些调料,只有一碗大酱,什么能吃的都没有。 她下意识的撅了撅嘴,这也太穷了吧! 老太太东屋的门半敞着,见她进来就下了炕问她:小彤啊,你找啥? 妈,振华中午没吃饭,饿了,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徐母皱了皱眉,过了饭点了哪还有吃的,就那一块地瓜给小念了。这爷俩简直一模一样。让他等等吧,晚上早点做饭,给他和小念擀面条吃。 林彤还想说话,西屋门开了,跑出来两个流鼻涕的淘小子,大的那个还拿袄袖子擦鼻涕,看的林彤心惊胆战的。 这两个是徐老三的儿子,大的七岁了,小的也有五岁,就是徐念嘴里的那个小柱。 二人围着徐母就大声的嚷嚷:奶奶,我也要吃白面面条。我要吃我要吃!小的忙跟着喊。 徐母眼睛竖起来,骂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手指点着大的铁柱额头,骂道:瞅你那埋汰样,去把那鼻涕好好擦擦。 铁柱皮实惯了,一点都不在乎,就又袖子抹了一下,看的林彤一阵阵恶心。 她还真没见过这样埋汰的孩子。 徐念长的虽然小,但被老太太收拾的还是比这两个干净。 老太太骂归骂,到底心疼孙子的心情占了上风,行了,晚上让你妈多擀点面条,也让你们几个解解馋。 第13页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 从西屋又冒出两颗小脑袋,脑袋上都扎着小辫,脸上脏兮兮的,稍大些的怯生生的问:奶,我和妹妹也想吃面条。 这两个小姑娘却是徐老二的女儿了,徐老二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小红,今年九岁,二女儿小梅,今年六岁,小儿子今年才一岁多点。 徐母听着气不打一处来,哪回落下你们了?看那小家子气,跟你们那娘一模一样! 林彤听的眼角直抽,这老太太,为嘛和印象中不一样啊! 不过想想也是,林彤以前和老太太不是一家人,当然彼此留下的都是些好印象。如今已经是一家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林彤初来乍到,自己还没立稳脚呢,也不好多说,看老太太骂完了要进东屋,想到那父子俩个还饿着呢,只好又把她叫住,娘,说完自己先嘶了声,轻轻拍了自己嘴角一下,挤了挤眼睛道:不是,看我这嘴! 她听老太太骂娘,顺口就叫了声娘。刚叫完自己意识到不对,忙又改了口:妈啊,有土豆没,我先烧了给振华吃,也能抵点饿。 老太太回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看了她半晌,这都几点了,烧了土豆就该做晚饭了。 她说着朝西屋喊: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今天早点吃下晌饭,你们现在就弄吧,早吃了早利索,省得一个个惦记着我那点白面。 徐老二媳妇王桂华,今年三十岁,比徐老二大两岁。穿的破棉袄上补着好几个补丁,头发像老太太似的在外面挽了个髻。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少干活,粗的跟老树皮似的,脸上永远灰突突的不干净。 李玉波是老三媳妇,今年二十五岁,长的眉清目秀的,人也打扮的干干净净,就是只干净自己,看她两个儿子造的那埋汰劲就知道。 林彤以前只到过正屋,西屋和老三家住的都没进去过,对这两个比自己大的多的弟妹印象也不多,只知道这两个人,一个老实一个精明。 老太太拿出白面和玉米面,几乎是一半一半的比例,李玉波眼珠一转,哟,不是说擀白面面条吗?妈你拿这苞米面要煮粥啊! 煮什么粥煮粥。擀两掺的面条,这么多人吃,那点白面够干啥的?老太太没好气的说。 老太太进了屋,李玉波在后面直撇嘴,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做点好的,妈也太抠了。 这话明显是向林彤讨好呢,林彤听懂了,却没接话,她虽然不善勾心斗角,但这种对老太太不敬的话她还是少搭茬为好,一转身,我回去看看小念和你大哥。 哎李玉波看着她的背影朝二嫂抱怨道:这都要做饭了,她怎么走了? 王桂华憨厚的一笑,大嫂刚进门,哪能让新媳妇做饭啊,这点饭,咱们两个就能做了。 李玉波看着她,撇撇嘴,二嫂就是好脾气,我进门的时候可是第二天就进厨房做饭了。 王桂华心想,你也说了是第二天,大嫂今天不是头天嘛! 不过,她知道这个弟妹厉害的紧,这么多年她也争不过她,只是好脾气的笑笑。 林彤空着手回了屋,看到徐振华和徐念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 徐念看到她,小嘴一憋,委屈的挂在眼圈里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伸着小手叫姨妈妈!一着急就叫起了姨,不过这孩子胆小归胆小,却极聪明,立刻就意识到并改了口。 哟,你们父子俩个这是怎么了?林彤看到,徐振华在自己进来的那一瞬间,分明是松了口气的,不禁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他。 妈妈,妈妈。徐念揽着她的腰,心里美滋滋的,每次小柱叫妈妈时他心里都很难过,如今他也有妈妈了。 听到妈妈问,他立刻告状,爸爸凶,坏爸爸!小嘴撅的能挂油瓶了。 ☆、第十二章 警惕 徐振华竖起眼睛,这什么破孩子,有这样说自己爸爸的儿子吗? 他还没说什么,徐念就吓的把头埋进林彤怀里,紧紧搂着她哭道:爸爸好凶,呜呜呜 林彤哭笑不得,这孩子胆小还敢挑衅,别怕啊,爸爸喜欢小念,不会凶小念。又嗔徐振华道: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没事吓唬孩子干什么? 她满面笑容,眼里也蕴含着笑意,徐振华一时看的有些呆了,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就回过神来,并心里暗生警惕,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不过短短的半下午,他竟然对她不那么厌烦了。 不是凶他,这孩子已经五岁了,该懂点规矩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徐振华脸上浮起淡淡的不悦。 林彤生活的年代开放自由,亲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么刻板,二人理念不同,她想要反驳两句,可徐振华不再看她,转而盯向儿子的小屁股,一双手有些痒痒,想要照上面狠狠的拍两下,让他胡说,让他没事就哭。 林彤看他眼神有些不善,忙转移话题,我没找到吃的,不过,妈说了早点吃晚饭。林彤摊了摊手,嘟着嘴道。她一进来,徐振华看到她空着手,就知道什么吃的也没找到,这也不稀奇,现在生活这么困难,不时不晌的能有饭才怪? 第14页 有刚才地瓜垫底,我倒不太饿。徐振华看了眼儿子,这小子这么点的胃吃了大半块地瓜也不能饿到哪儿去。 妈喊了嗯,小红妈和小柱妈擀面条呢,今天晚饭早点吃。林彤觉得管比自己叫大许多的人做弟妹叫不出口,干脆改成谁谁妈,可这样一叫,她只觉心里怪怪的,好像自己成了几十岁的大妈。 二弟妹和三弟妹叫什么?以后我干脆叫他们的名字吧,这么叫感觉怪怪的。林彤干脆和他打起商量。 徐振华有些意外,村子里都会喊弟妹或是谁谁妈,像这种关系叫名字的很少。 他告诉林彤,老二媳妇叫王桂华,跟我是同岁的,老三媳妇叫李玉波,今年好像是二十五六岁,你这年龄叫她们名字也行。 徐振华说着,去灶炕那看了一眼,往大锅下又添了几根木柴。 林彤看他干活,眼睛亮亮的,这么有眼力见的男人,她前世同龄的朋友中可不多。 哎,徐振华,她的声音非常好听,每次叫徐振华的时候,他心里都有股怪怪的好像心里很痒痒的感觉。 他并没应声,林彤也不在乎,徐振华,站在炕沿边上,抱着徐念,眼睛却盯着男人,努力的找着话题,她声音清脆甜美,带着林思念特有的娇憨,你看小念,长的比小柱要矮不少哈,将来能不能长大个啊? 她小声嘀咕着,一定要随你长大个才行,可别随了他叔叔们长不高。 徐振华有一米八的个头,可徐老二和徐老三顶多一米七。 被人夸奖的感觉总是好的,徐振华一直板着的脸部细条柔和了一些。 林彤却想到这里的生活这么困难,营养跟不上去,长高个的希望真的可能不太大。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花棉袄,还有脚下快被她顶破的黑布棉鞋,她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地方也太穷了吧! 以前常听姥姥说她年轻的时候生活多么困难,说她妈妈小时候家里怎么困难,可她讲的和现在自己呆的这地方相比,简直就是天堂嘛! 幸好眼前还有个养眼的男人,要不然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嘛! 有的孩子晚长,有的孩子早长,我小的时候长的就瘦小,还是到了十六七岁才窜起来的个子。徐振华沉默了一会说道。 林彤不懂这些,不过她常听身边有孩子的同事朋友说起,小孩子要补钙之类的,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小念补补钙啊,人家都说小孩子缺钙所以长的慢。 徐振华皱了皱眉,他哪懂得这些育儿知识。怎么补啊? 听说药店有卖钙片的,或者小孩多吃虾皮,多喝骨头汤也行最后几个字几乎就没说出声,低下头,也知道自己犯了傻。 这个家是什么条件,哪里可能吃的起她说的这些。 徐振华听她说吃虾皮喝骨头汤补钙,第一感觉是瞎扯,第二就是想怕是她馋了自己想吃。 要不说人和人之间的第一感觉是很重要的,因为心里存了偏见,徐振华对她的印象一时半会的很难改观。 不过,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她情绪低落下来,想想人家也是为自己儿子好,说道:要不,明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钙片卖的? 虾皮这种东西镇上不可能有卖,骨头汤,不是他们吃的起的,偶尔一回还有可能。 再说徐振华也真没听说过吃这些可以补钙之类的。 其实他是想去镇上办点事,回来这几天一直没去镇上,正好明天一灼烩了。 林彤一听忙点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吧,要不你不知道买啥样的? 可怜的姑娘,还不知道这药店只有一种最普通的钙片卖,这可不是几十年后,市面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补钙产品。 徐念一直在妈妈怀里自己玩呢,这会他耳朵倒好使,我也要去。说着小嘴一扁,有些委屈的道:三叔带小柱,就我没有。 徐振华眉头微皱,镇上离这里大约二十里地,要走好几个小时,老三带着自己儿子去有可能。 可是让他带着这二人,他不可能走快,想想都麻烦。 而且,他要去镇上,就得去一趟徐念姥爷家,他给孩子找了个后妈的事,咋也得跟他们说一声。 那一家子,他想想都头疼。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的还快点,带着你们两个,回来得天黑,路又不好走,你们还是在家呆着吧! 徐振华不是不想跟她一起外出,镇上还有不少他的同学呢! 这婚事他是答应了,可带着她出去见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十三章 撒娇 这是嫌自己麻烦?还是不想带自己见人? 林彤有些敏感,被人这样嫌弃心里很不好受呢! 她是个开朗的姑娘,这种受挫的情绪也只出现了一下下,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反而带着些娇憨的声音过去缠着徐振华,我还没去镇上呢,我都十八岁了,还没去过镇上,你就带我去一次吧! 林彤使劲的摇晃着徐振华的胳膊,徐念见了觉得好玩,也忘了刚才还怕老爸的事,也伸手去摇,还仰起头看看妈妈,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15页 林彤想去镇上看看,是想了解一个这里,她这个穿越的来到这里,可不只是为了带孩子的。 她也不知道徐念华去镇上还要去徐念姥爷家,她从没听徐家人说起过徐念姥姥家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孩子姥家在镇上。 她好声好气的跟男人商量,正好,小念也没去过镇上,孩子大了,就应该带着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才行。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就一块去吧,这多好啊! 徐振华觉得这女人太能说了,这点很不好。可她说的又很有道理,这让他很无奈。 不想承认自己被她说动了,含含糊糊的道:明天再说吧! 林彤一听高兴了,笑弯了眉,猛地一拍巴掌道:太好了,低头看向孩子,小念,明天咱们就要和爸爸一起去镇上了,高不高兴? 徐念从来没去过镇上,不过小柱去过一次,回来就跟他吹牛,他很羡慕,现在听说自己也能去了,高兴的小嘴咧着,软软糯糯的拉着长音,高兴! 那好,今天晚上咱们早点睡觉,明天一早,镇上开路的干活!她一高兴就有些忘形,看的徐振华眼角直抽,他好像还没答应她吧!而且,这姿势,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呢? 你是日本人吗?还干活干活的,他脸一拉,跟长白山似的,日本人侵略咱们国家这才多少年啊你就忘了? 林彤怔了怔,没想到一句玩笑,让他这么不高兴,她扁了扁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至于吗,这么上纲上线的。 徐振华板起脸,正色道:这不是上纲上线,这是不忘国耻! 林彤不想跟他争执,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气氛可不能因为这个闹的不愉快,她嘟着嘴道:我知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徐振华没再说什么,不过脸上的神情倒是比刚才缓和一些了,林彤心里做各种搞怪动作,这男人,这么严肃干什么?也不怕把小媳妇给吓着。 又一想这小媳妇不是他自己愿意要的,所以他才这样的态度吧!林彤心里感慨一句。 不过,她可不信自己拿不下一个老干部,把不愉快抛到脑后,想起以前看电视演的农村大集的热闹,又来了兴致, 林彤笑眯着眼嘀咕着,听说镇上到了年前天天都有大集,正好咱们一家去逛一逛。 突然想起过年了,据说以前的小孩子都是最盼着过年的,可以穿新衣,吃好吃的,还可以放鞭放。 徐振华,咱们明天去给小念买件新衣服吧,不,买块布我给他做就行。原主的记忆还有,她会做简单的衣服,当然,裁剪就不行了。还有,买一挂鞭炮,过年嘛,就要有个喜气劲,还有糖,小念有时候吃饭不及时,饿了也能惦一口。 她有些兴奋的又歪着头想了想,给你也买块做件中山装穿吧!总不能过年了还穿这身。 她又瞅了一眼自己那磨的都有些起毛的棉袄边,嘴巴嘟起来,给我也做一件新衣服吧,这棉袄在外面穿不好看,而且也太旧了。 林彤兴高采烈的道:我们毕竟是新婚嘛,而且又快过年了,好不好?嗯,就算你送给我的结婚礼物啦! 她心里盘算着,镇上有澡堂,可以去洗一个澡。 这屋子里不说冻死个人,也根本不暖和。而且她虽然觉得这男人很帅,可是二人没什么感情基础,让她在屋里洗澡她可做不到。 徐振华有些惊讶的听着,他没想到这女人能提出给自己买新衣服。 在他看来,给徐念买,是她表示自己贤惠的表现,可以理解。 给他买,也是她要讨好自己的表现,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她接着提出自己也要,还这么大方的提出是新婚,这让他有些讶异。 这姑娘,好像真的挺敢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这个女人他也推不出去了,估计这辈子就砸自己手里了,厉害点,敢说点,将来这娘俩在这家里也不吃亏。 嗯,这些你自己琢磨着。徐振华会过日子,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工资都邮回家的情况下,自己还偷着攒下点钱。 不过,他该大方的时候绝不抠索,他再不得意林彤,也知道这姑娘说的是实话,嫁给他了,就是他媳妇,买件衣服也是应该的这也是他的面子。 我的就算了吧,反正过几天我就得回部队了,我是军人,穿军装就可以了。他犹豫了一下道:不过,我手里钱不多你看着办吧!让他承认自己没钱,这真是件挺没面子的事。 可他每月工资就这么多,他无奈的道:明天早上我把钱给你,你省着点花吧! 就这些钱,要花完了手里一分没有,以后就得看老太太的脸色,徐振华也没提醒她,就看她聪明不聪明了。 林彤得意忘形之下说了好多要买的,被他这当头一棒,才想起没钱这件事来。 她痛苦的捧住脸,钱这东西,什么时候都是越多越好。 以前她大手大脚惯了,直到在外面一个人工作,不管意思管家里要钱,开始过的紧巴起来。就这样,她一个月一个人的开销也在五六千块钱。 许多当季的衣服,化妆品,都是她妈妈在国外或者免税店买了给她邮过去。 第16页 想想现在连饭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想着买这买那,简直就是做梦! ☆、第十四章 男人 逛街不能买,林彤的兴奋劲一下子就没了,人也蔫了下来,那咱们两个的就算了吧,不过小念还是孩子,过年怎么也得给孩子买件新衣服穿,小孩子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呢! 她得算计算计那些钱,也不能总指着男人的工资,要是想做什么小生意,手里也得有本钱呢! 徐家没有分家,徐振华的工资是不可能交到她手里的。 这一点,小说里写的多了,她很清楚。 徐振华也是要面子的,听她这么说,觉得连件新衣服都不给她做,是让自己很没面子的事。 钱虽然不多,可做几件衣服还是够了,你也做件新的吧! 林彤虽然心里另有想法,可听他这么说还是挺高兴的。 行,也让我大哥大嫂看看,我找的男人没错。这么说话让林彤脸有些红,可还是大方的笑眯眯的看着他。 徐振华脸板起来,训道:什么你找的男人,这话多难听,以后别说了。 被人算计的婚姻不是什么好事,他可不想听这些话,每听一次都让他觉得,他是个无能的人,被逼娶了一个,这一个结果又是被逼着娶的。 这种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真特么的太艹蛋了。 林彤伸了伸舌头,这会的徐振华虽然还板着脸,但林彤却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那种脾气不好的,相反,除了刚开始借着酒劲说了些不好听的,自从她抱着徐念以后,男人对她的态度不说多好,却也不恶劣。 可能是看在她对孩子好的份上,不过她相信,这是个好的开始。 冬天天黑的早,屋子里已经暗下来了,林彤习惯性的想要开灯,这才记起,现在村子里还没扯电。 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穷,连电都没有!林彤心里真是凉了,她记的,妈妈说过,老家那里五六十年代就有电,可如今都八零年了,村子里竟然连电都没有。 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接上电啊?听说镇上已经通电了。林彤忍不住问,这没有电也太不方便了。 没有电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嘛!徐振华顺口说道:应该快了吧,我回来的时候听镇上同学说估计今年就能拉上电。 徐老二家的铁柱推了门进来,站在门里也不往里走,大声喊着:大爷,大娘,奶喊你们吃饭呢! 喊完了扭身就跑了,连门都没关,寒风呼的吹了进来。 徐振华站起来,看了眼发呆的林彤,叫你呢,去吃饭吧。 林彤是真没反应过来,大娘这个称呼,真的把人叫的好老啊。她自己的大娘就是五十多岁了。至于她小的时候她大娘也很年轻这事,她就直接给忘了。 前世她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到了这直接就变成妈妈、大娘,这心理落差实在大了点。 她心想,晚上可得和这个男人好好说一说,她说什么也不能留在这个地方,没有电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彤没精打彩的抱起徐念往外走,外面天已经黑了,到了门口,徐振华伸手要把孩子抱过来,可是徐念小脑袋瓜一扭,妈妈抱。 这小破孩,以为他喜欢妈妈呢,这可真是喜欢谁谁受累。 原主幸亏一直做农活,这身体健康着呢,也很有劲,抱个这么大的孩子自然不当一回事。 还是我抱着吧! 徐振华也没坚持,转过身往正房走,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小心脚下门槛。 这房子的门槛很高,要是不注意能把自己拌个跟头。 林彤抱着孩子,院子里很黑,她怕摔了,小心翼翼的跟在徐振华身后,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比自己高好大一截。 这具身体也太矮小了吧,看二人的身高比例,撑死也就是一米六。 这对于前世已经一米七二的林彤来说,简直就是娇小玲珑。 厨房里点了盏煤油灯,昏暗昏暗的,徐振华朝两个弟妹点了点头,直接进了东屋。 炕上放着一张炕桌,上面摆了一盆过水面条,一盆白菜粉条汤,里面还有几片肥肉片子。一盘炒土豆丝和一碗大酱,一碗咸芥菜条,当然还有煤油灯,把桌子摆的满满的。 一家之主徐明喜坐在炕里,看到大儿子进来,眼里闪过丝慈爱,却只点了点头一言未发。 徐振华习惯了老爷子的沉默,他自己在这个家里也沉默惯了,以前徐母常骂他,跟你爹一模一样,三棍子砸不出个屁来。 徐母坐在旁边,跟老爷子中间还有个空,跟前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瞅着面条,指着那空位置道:老大和你媳妇上炕来坐,你挨着你爸,让你媳妇坐这边。 徐振华挨着父亲,接着是徐母,再往外是林彤。 林彤见徐振华不吱声,她自己哪能不说话啊,因此大大方方的叫了声爸,妈! 徐明喜倒是很给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面子,点了点头,坐吧老大媳妇。 徐念抬头看看新妈妈,又看看爷爷奶奶,学着她的样子小小声的喊爷爷、奶奶。 第17页 徐明喜笑着点了点头并没说话,倒是徐母听了眉开眼笑的伸出手,哟,瞧小念,这有了妈妈就是不一样哈。一边说一边把孩子抱到她身后,去跟你哥哥们玩吧! 林彤不太想上炕,这么坐着腿都伸不直,她把徐念放到炕上,自己则有些犹豫,我去帮帮她们。 徐母道:今天你是新媳妇,不用你。上炕吧,那边上让你两个弟妹坐,正好照顾孩子们吃饭。 这话说的很清楚,新媳妇今天可以不干活,也只今天是新媳妇。 林彤只好脱了鞋上炕,炕挺热呼的,可这么多人在炕上,又不天天洗脚,这炕上,应该说这屋子里散发的味道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她的眉毛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小手蹭了蹭鼻子,看到大家都像没闻到似的,她小嘴鼓动了下,放下手,若无其事的坐好。 ☆、第十五章 真不是矫情 林彤不是矫情的人,这年代农村现在就是这种条件,她现在是林彤,不是以前的林思念,这点她分的很清楚。 徐母把过水面条端下桌放到炕上,去推恨不得脑袋都伸进盆里的铁柱,上一边去,你那哈喇子都快滴到盆里了。 铁柱吧唧吧唧嘴,朝外面大声喊:爸,二大爷,你们快点滴,吃面条了。说着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的口水,嘟囔着:真是傻,吃好吃的还不快点! 徐老二和徐老三不知道在干嘛,听到喊声才慢腾腾的从西屋过来,一进来徐老三小心的陪着笑脸叫了声大哥,徐老二则笑了笑没说话,二人陆续脱鞋上了炕。 徐老三还好些,穿了一双毛袜子,可徐老二一脱了鞋,露出个没穿袜子的发黑的脚丫子,一股浓重的臭脚丫子味差点把林彤熏吐了。 林彤没忍住,捂着嘴啊了一声,跳下炕,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她发誓,真不是她矫情,而是徐老二的那脚简直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太可怕了。 下午吃的那点地瓜全倒出去了,肚子里空空的,她站在黑夜里唉声叹气,这下可把徐老二彻底给得罪了。 她进了厨房,王桂华和李玉波就问:嫂子咋了? 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有水没有,我想漱漱口。 王桂华忙拿了个黑黑的瓢,从水缸里舀了半下子凉水递给她,嫂子,给你水。 林彤看了眼这黑呼呼的瓢,朝王桂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谢谢啊!转身去了院子里,她可不想再得罪两个。 拿着瓢吹着冷风,她咬了咬牙,喝了口水咕嘟咕嘟漱起来。 等她进屋的时候,已经被风吹的有些哆哆嗦嗦的,她顾不上感觉屋里有些异样的气氛,上了热呼的炕才感觉有些发木的脚暖和了些。 老太太皱起眉,先看了一眼林彤,才瞪了二儿一眼,老二啊,你把鞋穿上,那脚也不洗,臭死个人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徐振兴不高兴的拉着个脸,臭啥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说过臭,怎么今天就不行了。眼神不善的瞅了眼林彤,嘟囔着又不是啥城里人,装啥啊装?谁不了解谁是的! 林彤脸上一红,想着跟他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么明显的嫌弃很不好,放在谁身上也不高兴,就嚅嗫着解释道:不是,我就是猛地闻到那味想吐 徐振华很无语,你这么还不如不解释呢,他板起脸,让你穿就穿上,哪那么多废话?又瞅了他一眼:儿子都那么大了,就不能利整一点?你看看你那埋汰样!别说你嫂子了,就是我都差点被你熏吐了。 林彤的脸色好看了些,徐振华这么说也算为她解围了。 徐振兴还是有些怕这个大哥的,早上大哥起来知道被他们算计以后,不能把老太太怎么样,把他和老三揍了一顿出气,而且他忒阴,专朝那看不见的地方,现在被打的地方还隐隐的疼。 他把鞋穿上,干脆坐到炕沿边上,只是大手又伸向鼻子,擦了擦鼻涕,顺手抹到了炕沿下面。 这一幕被坐在他斜对面的林彤看的清清楚楚,她忙低下头忍住心里的恶心和不适,心想刚才差点吐出来已经惹了老太太和徐老二不快了,还是忍着点吧! 徐母没管儿子们之间的事,她拿起炕桌上的碗要舀面条,林彤忙抢过碗,妈,还是我来吧! 老太太手挡了挡,态度又像之前好样冷淡,不用你,你不知道舀多少? 林彤不太明白,按人数一人一碗不就得了? 她默默的收回手,看老太太舀好的面条堆在面前摆的满满的,快没地方放了,就把面条依次往老爷子和徐振华兄弟面前摆过去。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没吱声。 大碗很大,面条也是黄色的,是白面和玉米面掺在一起的,不像以前她吃过的那种手擀面长长的,每根都不长。老太太一连舀了四碗面条,盆里的面条已经不多了,老太太就又舀了五碗,三碗里装了一半的面条,还有两碗装了小半碗。 林彤看盆里已经空了,就说:我去厨房再舀点面条来。在她看来,盆里装不下,外面锅里肯定还有,这还不到一个人一碗呢! 第18页 老太太的脸,自打她恶心之后,始终阴着,不用,外面没有了,就这些。 林彤呆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这也不够啊!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将这没满碗的五碗面条依次给了铁柱和小柱,又往徐念面前一放,语气有些狠呆呆的,这是给你的,一会吃饱了,晚上再吵吵饿,你就饿着吧,没人管你!没了刚才的高兴劲。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的话,林彤有些尴尬,瞅了一眼徐振华,可这男人根本就没看她,她咬了咬唇,心里很是委屈。这就是硬要来的结果。 不受人待见。 本就不受徐振华待见,现在得罪了老太太,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林彤心里微微叹气,先不去想这个问题。 老太太又把最少的两碗面条给了两个孙女,小姑娘看了看,没吱声,不住的抿着嘴唇,铁柱端着碗已经呼噜呼噜的吃起来,被老太太打了屁股一下,你爷还没开始吃呢,你就动筷?我看你是欠打了。 桌边已经围的挤挤的,几个孩子靠不上前,都在插着空在大人的后边或坐或歪的,面条也都直接放到了炕上。 铁柱放下碗,袖子上去抹了一下,满不在乎的嘿嘿一笑。 徐明喜看着孙子笑了笑,抬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他碗里的面条上,还把自己的面条又拔了一筷子给他添到碗里,说了这半天的第一句话:吃吧,大家伙都吃吧。 林彤看在眼里,就知道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老两口肯定很喜欢这个大孙子,比喜欢徐念多的多。 ☆、第十六章 不可能分家 老爷子的话音刚落,林彤就看到男人们和孩子们端着碗吃面条,而徐母拿起大饼子就开吃。 男人吃面条,她们女人却只能吃大饼子,林彤心里很是不满。 再穷也解放几十年了,怎么还这么重男轻女,瞧不起女人? 王桂华和李玉波,一人手里端着一大盘子玉米面大饼子进来,林彤忙直起上身伸手接过来盘子放到炕上,又往里让了让,快坐下吃饭吧! 不用,王桂华忙摆手,我俩在这站着吃就行。 林彤有些惊讶,她们又不是服务员,自己坐着,别人站着,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指着炕沿说:站着干嘛,上来咱们挤挤,搭这炕沿边也能坐下一个! 李玉波笑着道:那我就在这挤一挤吧!说着半拉屁股坐到炕沿上,林彤忙往里让了让,地方太小,她只能往后让出半个身位来。 李玉波坐下后,也不让人,拿了个玉米面大饼子就啃起来,王桂华往自家男人那瞅了一眼,见男人看也没看他,正往面条碗里舀白菜汤,她也赶紧拿起大饼子。 正要往嘴里送,看到林彤还傻傻的看着,就又伸手拿了一个大饼子递给她,嫂子怎么不吃啊?快点吃吧,一会大饼子就该没了! 林彤看着埋头吃饭的一大桌子,又看了眼徐念,这孩子吃一根根吃碗里的面条,连点菜都没有,他却吃的很香。 林彤看的心酸,也想给他碗里舀点白菜汤,虽然那汤里只有白菜条和粉条,而且汤清的能照清人脸,一点油腥都没有,但总比这干巴巴的没滋没味的过水面条强。 只是,她不过刚才跟两个弟媳说话的功夫,白菜汤已经见底了,她心里就有些憋气,徐振华是死人吗?难道只知道自己吃饱饭,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照顾一下? 不过,当她看到徐振华碗里也是一样的过水面,她的怒气就奇异的消散了,还暗自有些埋怨,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碗里舀点呢! 接着盘子里的土豆丝也见了底,这一家子老少那风卷残云的吃法,她看的目瞪口呆,这是吃饭吗?这分明就是抢食啊! 这些人,也太能吃了吧! 除了徐振华父子,也就老太太和老爷子吃的稍微文明点。 她腹诽着,干脆厚着脸皮,一只手把那土豆丝盘子端了起来,这下惹来几双眼睛同时看她,把她看的心里发毛,讪讪的道:我给小念拔点菜。 把面条上盖了一层的土豆丝,土豆丝也空了,她刚想把盘子放到旁边,李玉波抢过去,大嫂不要了吧?不要我要,看到她不解的目光还解释道:这土豆里搁了不少的油呢,正好用大饼子沾着吃。 林彤默,那盘子底真的很干净,一点油花她都没看到,就这也叫搁了不少的油? 看着李玉波掰着大饼子沾盘子底,那狼吞虎咽的劲头一点不比她男人差,她看的真是佩服之至。 不仅李玉波,王桂华也是一口大饼子,一口咸菜条,吃的喷香喷香。 就连两个女孩,吃饭都是神速,手里早就拿着大饼子在吃了。 只有徐念,慢慢的往嘴里送面条,面条和土豆丝进了嘴里,会嚼好一会才咽下去。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徐念长的这么瘦弱了,在徐家,吃饭基本靠抢的,徐念这孩子胆小腼腆,吃饭又慢,能抢得过才怪? 她原本就被熏的没有胃口,看着桌子上剩的咸菜条和大酱,还有手里的大饼子,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过,她不是傻的,知道要不吃,怕是一会饿了什么都没有,这个大饼子就没放下。 第19页 一碗面条并不多,大家吃了没几口就都拿了个大饼子,一只手吃面条,一只手拿大饼子,好像生怕晚了就抢不到似的。 林彤注意到,徐振华只吃了一碗面条,还是过水面就着大酱,她想给他拿一个大饼子,可盘子里早就空空的。 徐母自吃饭时起就没说过饭,等她一个大饼子下了肚,这才说林彤,怎么还不吃? 徐老二盯着她手里的大饼子,嫂子要不吃就给我,我这还没吃饱呢! 林彤当然不会给他,下意识的把拿大饼子的手往桌子下藏了藏,伸出右手去抓了几根咸菜条,我不太舒服,一会回去再吃。 一顿饭吃了十分钟不到,就连咸菜条都没剩下,大酱碗也被徐老二沾的干干净净的,跟洗过了似的。 前世资讯那么发达,林彤也见过生活困难的,可吃饭能吃成像打仗,她还是头回见。 通过这顿饭,她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是真穷,不是假的。 吃过饭,王桂华和李玉波捡桌子,她要去帮忙,被老太太叫住了,老大媳妇你等会儿。 她不解的看向老太太。 徐母脸拉的老长,林彤心里腹诽着,这脸一会阴一会晴的,真让人难以琢磨,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那个,如今你也是我们老徐家的媳妇了,有些话我得和你事先说清楚。 林彤心想,已经这样了,还叫事先吗? 徐母看了眼大儿子,你妈今天下午走的时候,提出要给你做一身新衣服,这事吧,我答应了,不管咋说,你也是新媳妇,新衣服也该做一身。不过呢,你妈还说,让你带着小念分出去另过,这事你知道吗? 徐振华有些意外的瞟了眼林彤,她心里一喜,却也知道这事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因此有些失望的摇头,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看来老太太一会阴一会晴就是因为这事。 肯定是林彤妈妈提出的这个分家的要求生气了。 不过,林彤心里却有些暖意,虽然有些时候这位娘家妈很不给力,可对女儿的这份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女儿出嫁,她提的两个条件,都是为了女儿好,没有一个是给自己谋福利的。 这对如此重男轻女,如此贫困的家庭来说,是不多见的。 ☆、第十七章 敲打 徐母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话,狐疑的盯着她。 林彤的表情太淡定了,一点都不惊讶,说她不知道,老太太先就不信。 她的眼神虽然很锐利,不过林彤自觉问心无愧,坦然的看着她。 老太太盯了一会,这才挥了挥手,话里意有所指,这事你不知道最好! 她眼里带了丝警告看着她,斩钉截铁的挥着手,这事当时我就回绝了你妈,分家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哥几个,包括老大媳妇,都给我听好了,咱们老徐家,只要有我和你们爸在一天,就不可能分家。谁要是有这个念头,就给我彻底打消了,除非你们不认我们是爸妈! 林彤心里很是赞同分家这话,一大家子在一起,连吃饭都跟抢似的,生怕别人多占了自己少吃了吃亏。 这样在一起,一点不能联系感情,反而因为种种小事容易激化矛盾,不如分开,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没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兄弟间的感情反而会更好一些。 可老太太眼里的警告太明显,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老太太明显情绪有些激动,现在不是说分家的好时候,这事啊,还得从长计议。 李玉波从厨房探了头进来,笑着道:妈你放心吧,我们不分家,谁要是分家,那就是不孝。说着看向林彤,大嫂你说是吧! 是不是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啊? 林彤心里嘀咕,脸上却面带笑容的道:这家里当然是妈说的算。 行,我就说嘛,我跟老大媳妇认识两年多了,这孩子一向懂事,怎么可能刚进门就心大了?她似笑非笑的道:老大媳妇,你明天跟你妈说一声罢。徐母轻描淡军的把任务分派给她。 林彤点点头。 老太太见她态度乖顺,满意的点点头,她就怕这个儿媳妇进了门就变脸,她得随时敲打她,免得她忘了是怎么进这个家门的。 林彤微低着头,听着老太太的话心里替原主屈的慌,因为想嫁进这样的人家送了命,真的值得吗? 老太太可不像她想像的,是个慈眉善目的农村妇女。 林彤甚至可以预见到,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自己所作所为有一点不如老太太的意,她就会拿自己怎么进门这事来敲打她。 还好,她不是原主,有些事,没有原主的坚持。 老太太又转身看向大儿,态度温和慈爱,甚至带了几分讨好,振华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部队? 徐振华本来请假到年后的,因为老太太是装病把他骗回来的,又让他娶妻被拒,他就说部队有事呆了没几天就要返回去。 如今他没走成,又算是娶了妻,他就想留下多陪陪儿子,顺便多观察一下这个女人。 不过,他正斟酌着怎么说呢,老太太已经善解人意的道:你部队里再忙,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家多呆几天啊。如今你也有了媳妇,后天陪你媳妇回了门就去趟镇上,发个电报给你们邻导请个假,等过了年再走 第20页 她看向林彤,说不定,你媳妇身子争气,就能怀孕,还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呢! 林彤听的满面通红,想起原主和老太太的亲近,就挽了老太太的胳膊,扭着身子娇嗔道:妈 徐振华怔了怔,看向自己的小媳妇,十七、八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年青、健康、漂亮,朝气蓬勃,看了很是养眼。 只是,再生一个儿子? 他微微皱眉,这个媳妇接受了,可心里却总像梗了个根刺,别说生孩子,就是让他和她在一起做那事,估计他生理上很乐意,可心理上却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小念还小,生孩子的事不着急。他含糊着说了一句。 林彤没多想,虽然她和徐振华这一下午还算相处平安无事,她也觉得很喜欢这个男人,可让她这么快就跟他发生关系,她心理上也接受不了。 总要有一个了解、欣赏、恋爱的过程。 最起码,要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才行。 徐母是农村老人的思想,男娃子越多越好,小什么小,小念也五岁了,现在要娃,过了年小念也六岁了,正好。 林彤听他们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的议论生娃的事,脸色越加绯红的同时,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不过是个生育机器,在他们眼里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妈妈,我困了,要睡觉。徐念小手柔着睁不开的眼睛倚到她身上,林彤抱起孩子,妈,振华,小念要睡觉了,我先抱他回屋。 林彤抱着徐念出了屋子,冷风吹的她脸上的热度褪去,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以前常听有经验的朋友谈起男女关系,说看男人是不是真爱自己,不是要听他会不会说甜言蜜语,而是要从生活中的细节来看,他是否关心自己。 现在看来,想让这男人爱上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老太太留下儿子,说了些让他好好对媳妇,早日生下孩子的话,就打发他回屋去了,你媳妇第一天进门,你快回去吧,今天她也吓坏了,你要好好的对你媳妇,这孩子我看了两年,是个不错的,比你那两个弟妹可要强的多。 老太太敲打过林彤,现在又竭力在大儿面前说她的好。 这个儿媳妇是她亲自选的,若不好,岂不是打的自己的脸? 徐振华没吭声,对此他不想评价。 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明天要去镇上的事,妈,我明天带着他们去趟镇上,也该让小念姥爷家知道这事。正好,不是要给她做新衣服吗?你把钱给你吧,我给她扯块布就行。 徐母一听不乐意了,告诉他们干啥?这些人,这些年连看都没来看过我们小念,搭理他们干吗?不用去!她声音接着小了下来,但却恨恨的,去就得花钱,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一天天的,就知道贪咱们家这点便宜。当初要不是他们逼着你 ☆、第十八章 悲哀 徐振华心里有几分悲哀,当初,母亲和他们家合起伙算计自己娶妻,都闹到了部队上 要不是当时他上面有人护着,早就被逼着退伍了,就因为这事,他那些年苦熬资历,明明可以提干却因为作风问题而被多次搁置,要不然,凭他现在的军功,现在说不得还能往上升一升。 自打小念妈妈去世后,他一直没有回来,只是听说家里和那边闹翻了,他本来也不喜欢那边,只是岳父来信,把他母亲和两个弟弟好一顿骂,让他也颇为心烦。 现在,母亲把责任都推到了那边 妈他打断母亲的话,不管怎么说,也是小念姥爷家,又快过年了,小念如今有了新妈妈,说到新妈妈,徐振华顿了一下,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他语气始终如一,淡淡的,我好几年没回来了,怎么也得过去看看,免得他们说咱们无情无义。 徐母沉默了一会,阴着脸去柜子里翻出一个有些泛黄的小手绢,打开手绢,里面整齐的撂着些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许多五毛一角的。 她抽出一张十块的,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拿了一张五块的,递给他,给你十块钱,给你媳妇买块布,她手巧,让她回来做衣服就行。再花个块八毛的去看看小念姥爷。 徐振华接过钱,妈,这些也太少了,去看小念姥爷,怎么也得五块钱,你再给我五块吧! 不是他和自己老娘斤斤计较,如果让母亲知道他还有私房钱,肯定会要求他全部上交。 你手里没钱啦?老太太把手绢包好,重新放进柜子里,咱家里哪还有钱?你手里要有,你就自己掏这个钱吧! 又小声的嘀咕,你就穷大方,一块钱咋了,这么些年,别说一块钱,就是一分钱的东西我都没见过他们家的。这一块钱我都不想给。 徐振华当没听到她的嘀咕,道:我回来时问战友借的钱,除了来回路费,就五块钱了,我还想给小念也买块布做件新衣服呢,过年了,我难得回来一趟,咋也得给孩子买点啥! 老太太一听忙道:那你给铁柱和小柱几个也扯一块布吧,你当大爷的,也给孩子们留个好念想。 第21页 徐振华听着老太太理所当然的话,脑门气的直抽抽,妈,我工资都邮回来养他们了,我就不给买,他们也该记得我的好。再说了,我哪来的钱和布票? 徐母一怔,听出儿子的火气,有些讪讪的道:妈没别的意思,妈就是想让你们哥们之间感情更好一些。 徐振华深深的吸了口气,不去和她争辩,声音低沉而又失望,妈,我回去了。 也不管老太太脸色难不难看,径直出了东屋。 他站在黑暗的院子里,点了一支烟,听着西屋大人笑,孩子叫的热闹,听着母亲大声喝斥着,让男人们去东屋挤一挤。 而林彤所在的小屋里,黑黑的,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像他此刻的心里,阴暗而看不到一丝光明。 这个家的所有热闹,所有温情,都与他无关,自从他出去当兵,每一次回来,都觉得母亲的关怀和唠叨里过分的客气,弟弟们刻意的讨好,让他心里疲惫而又清楚的明白,他们需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每个月邮回来的几十块钱的工资。 这种认知,让他无奈而又心酸。 都是穷闹的! 他恶狠狠的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小心翼翼的装到上衣兜里,大踏步的回到漆黑的屋子里。 怎么不点灯?他进去,摸到桌子上,拿出火柴点燃煤油灯。 煤油灯虽暗,可在这黑暗里却能令他感到一丝光明,感到一丝的温暖。 林彤躺在热呼的炕上不知道想些什么,徐念已经躺在她身旁睡着了,听到他说话,林彤这才回过神,有些委屈的,我没有火柴。 徐振华一哽,无奈的道:你不会拿到到灶坑那去点? 火柴也是要花钱的,家里当然不可能买这个。 林彤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傻笑,哎呀,我忘了。 她虽然已经是林彤,可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她和原主的记忆,还需要磨合。 她之前摸黑进来,透过外面的月光隐隐的摸到炕上,铺上被褥,就傻呵呵的搂着小念躺下了,因为看不清,也没给孩子洗一洗,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懊悔,嘀咕着,你也不早回来,我都没给小念洗一下就睡。 徐振华就当没听到她的嘀咕,他在外面这么多年,比老家的这些人卫生习惯要好的多,自己拿了洗脸盆去水缸里舀了凉水,弯腰哗哗的洗起来。 林彤听着这声音,小嘴撇了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想:这男人也太不会关心人了吧!都不知道照顾她一下。 徐振华洗了几把脸,也没擦,大手抹了一把,回头看了眼炕上躺着的女人,开门出去把水倒了,回来后又重新舀了凉水,又去锅里兑了热水,问她:你洗不洗脸? 林彤忙坐起来点头,洗洗洗! 看到热水都打好了,她顿时笑颜如花,跳下炕,抱着男人的胳膊跳脚甜甜地笑道:徐振华,你真好! 徐振华身体微微有些僵,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林彤高兴之下,并没感到他心情的澎湃,这只是她表达心情的一种方式,只不过一下下,就已经把手松开了,一边洗着脸一边小声嘀咕着,也没有洗面奶,连香皂都没有,这肥皂能用吗? 徐振华并没有注意她的自语声,看着她的眼光晦暗不明,一只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上刚被她抱过的胳膊。 想到之前她被熏的跑出去吐,刚才高兴忘形之下抱着自己跳脚,心里有些怪异。 她这么高兴,表情这么外露,只是因为自己帮她倒了热水吗? 这样娇惯的感觉,怎么也不像一个生活困难的农村女孩,倒有些像那些城里生活条件好的人家娇惯着长大的女孩。 ☆、第十九章 小心眼 林彤用清水洗了脸,问:有毛巾吗? 徐振华指了指墙上,那是老三家的,你先凑和着用吧! 墙上钉了个钉子,上面挂着一个黑呼呼的干硬毛巾,林彤只瞅了一眼就低下头,你的呢?你没有毛巾吗?那你是怎么擦脸的? 我的没带没事,我也不用擦脸。徐振华解释了一句,他不习惯用别人的,回来这几天都不用毛巾的。 林彤干脆也不擦了,明天咱们去镇上买个新毛巾,还有牙刷她说着脸色微红,徐振华,我想上卫生间。徐振华一听脸色有些黑,你去厕所就去呗,跟我说什么呀,难不成还想让我陪你去不成? 说对了,林彤就是这个意思。 外面那么黑,让她一个人跑到后院菜园子角落里的板棚子搭的厕所,她可不敢。 外面太黑了,我害怕,你陪我去一趟呗!林彤软语相求,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的红,可还是坚持看着他。 徐振华不悦,你一个农村这种环境长大的姑娘说什么害怕?这也太假了。 这么一想,他对林彤之前那点刚刚升起的那丝不多的好感,烟消云散了,索性不理她,脱了鞋上炕,把外罩和棉袄一脱,只穿着军绿色的线衣,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林彤默默的看着,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她想有志气的冲出去,一走再不回来,可是,那恶劣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第22页 至少,现在的她没有这个能力。 她站着不动,心里的倔劲上来了,大声说:徐振华,你怎么能这样?不就是让你陪我一下吗?又不能缺块肉少点啥的,至于吗你? 徐振华睁开眼睛了,却没有看她,只是声音有些发冷:你是城里人吗?说害怕不觉得太虚伪了吗? 林彤咬着嘴唇,气哼哼的道:我虽然不是城里人,可也不是地里的杂草。再说,如今是你妻子了,以前我虽然来过你家几次,可都是在白天,而且也没在这里多呆。现在外面这么黑,我不熟悉的地方,害怕也是正常的。你是我丈夫,又是一个军人,怎么能这么无情? 想想不解气,又加了一句这么小心眼? 亏她还觉得他长得帅,想和他和平共处,好好过日子呢! 徐振华听了她的话有些意外,他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相反,就因为他一直很能听的进劝,不是什么狠心绝情的人,才会被家里拿捏的死死的。 林彤话说的有理,他沉吟片刻就坐了起来,一转身看到她气的眼圈都红了,却还倔强的忍住没有落泪,心里的不悦就减了几分,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又是农村长大的,是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想让我陪你呢! 走吧,我陪你去,徐振华语气淡淡的,快速套上棉袄,不过,仅此一次。哪有上厕所还要人陪的? 他穿了鞋大步朝门口走去,林彤急忙跟上,谁知道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回头,我不是小心眼,我若是小心眼,今天根本就不会搭理你,甚至,以后的几年里都别想我和你说话。 林彤愣住,还待这样的? 小心眼在他这里还能这样解释? 她抿了抿唇,心想你说什么是什么吧,这种事没什么可争辩的。 徐振华站在远处等着她,林彤出来以后,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徐振华再次上了炕,林彤期期艾艾的问:那个,你不洗脚吗? 刚才我洗过了。 林彤看看手里拎着的盆,脸色不好看,忍了又忍告诉自己别矫情,这才把心里的不适压了下去。 直到她躺在炕上,隔着一个徐念,听着对面那平稳的鼾声,心里的委屈和憋闷才敢表现在脸上。 她以为,她能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就像小说中写的一样,可现在她才明白,她一个九零后的娇惯着长大的姑娘,想完完全全适应这种贫穷落后的生活,要付出的忍耐远比自己想像的多得多。 她高估自己的心理能力了。 她默默的落了一回泪,又看着这男人扬起了斗声:我就不信征服不了你,等着瞧! 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她暗自发着狠。 肚子咕咕的叫起来,那个大饼子就热在锅盖上,可她没去吃,而是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空间、异能、金手指,都在等着她呢! 一夜无梦,连她最喜欢吃的炸鸡翅都没梦见,更别提什么空间,什么金手指了。 林彤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她什么能力也没有,以后的日子要艰难了。 小念还在熟睡,男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穿好衣服,先去洗了手,掰了一小块大饼子细细的嚼了,这可不是前世她吃过的暄软可口的大发糕,而是实实在在玉米面的大饼子,粗砬的难以下咽,可是饿极了,吃进去竟然觉得十分香甜。 肚子里有了食,她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根本不用担心能否适应,姥爷以前说的对,饿上三天,大饼子都是美味! 刚把嘴里的大饼子咽下去,就听到王桂华在外面跟徐振华说话的声音,大哥,嫂子起来了没有?咱妈喊她过去做早饭呢! 徐振华淡淡的声音传进她耳里,昨天晚上她睡的晚,让她多睡一会吧,早饭就麻烦弟妹了。 咦,怎么过了一晚这么好,竟然帮她挡了干活? 林彤不解的同时又有些开心,这人也是知道关心她的嘛! 林彤当没听到外面的声音,跑到热被窝里继续躺着,直到徐振华进来,她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起的真早,是出去锻炼了吗? 嗯,出早操。徐振华舀了水洗漱,一边洗一边吩咐她,你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妈叫你去做饭呢! 林彤: 这人也太不经夸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处境,她也没拖拉,知道了,我这就去。 ☆、第二十章 策略 林彤进厨房的时候,王桂华正跟徐母汇报呢,大哥说让大嫂多睡一会。今天早饭我帮大嫂做。 听到开门声,一回头看到她,王桂华咧着牙先笑了,刚说大嫂没起呢,这不就来了? 林彤朝她笑着点点头,叫了声妈,走到灶炕前语气欢快的问:今早做什么?我来弄吧! 这一晚上,原主的记忆她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生火做饭也是她以前常做的事,倒是难不倒她。 徐母原本脸色不太好看,见她进来了倒是没说什么,早饭吃大馇粥,昨晚上你二弟妹已经做上了,你去捞点咸菜切一切,把大饼子蒸上就行了。 第23页 林彤爽快的应了一声,拿了碗问:桂华,咸菜在哪? 王桂华指着角落的坛子,芥菜疙瘩在上面那个坛子里。 徐母看她捞了两个咸菜疙瘩,指着下面的坛子,下面那里面有黄瓜和芹菜,也捞点出来。 林彤换了个碗,把上面的坛子搬到一旁,捞了几根小黄瓜扭,又捞了芹菜和大葱叶,把坛子放好,拿水冲洗咸菜。 徐母看她干活利索,就进了东屋,林彤把冲洗后的咸菜放到菜墩旁边,拿起菜刀,把咸菜疙瘩细细的切了丝放进碗里,又把芹菜和黄瓜等咸菜切碎丁,放进另一个碗里。 王桂华已经把昨晚上留出的大饼子蒸到锅里,盖了锅盖一转身就看到她切好的两碗咸菜,张了张嘴,她想告诉这个新嫁进来的大嫂这咸菜不能这么切,切成丝很费的,要切成条,而且是粗粗的才抗吃。 昨天晚上男人不悦的警告声在耳边又响起,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想:切都切了,她说了也不能变成条,就这样吧! 王桂华道:嫂子,大饼子我放锅里了,我先回屋看看孩子,小三差不多该睡醒了。 林彤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个不大的儿子,你去吧,这也没啥了,我一个人做就行。 冬天除了要烧炕,还要点炉子,这样屋子里才会暖和,林彤在炉火上烧上热水,顺手拿起一根咸菜丝尝了下,天啊,怎么这么咸啊! 林彤站了一会,看了眼油罐子里那一半的荤油,知道徐家其实是不缺油的,前些天刚把养了一年的四头大肥猪杀了,猪肉虽然都卖了,但也割了很大一块肥肉下来,熬成猪油,平常做饭用。 只是一家人节俭惯了,用油很节省。 她干脆切了些葱丝,在另一口大锅中烧了点油,浇到咸菜碎中,而咸菜条里放上葱丝,倒了些醋进去。 这样一拌,虽然还很咸,但味道却好很多。 看看大饼子蒸好了,而大馇粥粘粘糯糯的,她就拿出一个大饼子切成厚片,放进锅里炕上了,又把炕坑里的火撤了,擦了手回屋去叫那爷俩。 徐念已经睡醒了,正在拿那条干硬的发黑的毛巾沾湿水擦脸,毛巾另一头滴哒的水珠都落到前胸,棉袄已经湿了一大片。 妈妈,徐念看到她高兴的咧开小嘴,拖着长音软软的叫了一声,把手里毛巾扔进水盆里。 林彤嗔道:怎么不让爸爸给洗,看棉袄湿了吧! 徐念傻呵呵的笑,我自己会洗。他有些得意的显摆,以前都是我自己洗。 林彤亲了她小脸一下,逗他,哎呀,小念自己洗的小脸真干净,真香! 徐念得意的咯咯笑。 林彤把徐念抱到炕上,给他脱了鞋,帮他把棉袄脱掉,拍了他小屁屁一下,先进被窝,我去问问你奶还有棉袄没有? 她刚把棉袄拿到暖墙上挂起来,热呼呼的暖墙子烤着很快就会干了,徐振华捧着一大抱木柴进来了。 怎么,衣服湿了? 林彤道:是啊,前面湿了一大块,这大冷的天穿上会冻感冒的,我去问问还有没有棉袄,先给他换上。 徐振华把木柴放下,拍打双手和袄袖,不用问了,谁家孩子也没有多余的棉袄,湿透了吗?要是没透,先穿着,一会吃完饭就干了。 这年代的孩子真的没那么娇惯,个个皮实着呢! 林彤接收了记忆,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那行,那就吃完饭再给他烤一烤。 想了想她拿起棉袄,干脆拿到炉子旁,就着炉火烤起来,这么一磨蹭,外面传来徐母的大嗓门,怎么还不来吃饭?吃饭还得让人请啊! 林彤摸着热呼呼的棉袄,虽然还有些湿,里面却干爽,热烘烘的,忙给徐念穿上,催男人,你先去吧,要不妈该着急了。 徐振华没动,不差这几分钟,一块吧! 林彤很高兴,又发现了他的一个优点,只要他想,还是很关心人的,而且,他很勤快,从昨天下午开始,都是他抱了柴进来添火。 林彤想要抱着徐念,可这孩子一出溜就下了地,一只小手扯着她的,另一只去牵爸爸的,然后美滋滋的抬头看他们,妈妈,爸爸,咱们快吃饭去吧! 徐振华有些不满,为什么先叫妈妈,后叫爸爸? 不过他很聪明的没有说出口,五年他只回来一次,跟儿子见面没几天,不像林彤这两年,经常过来哄他,带他玩,给他好吃的。 孩子最是纯真不装假,也最是敏感,谁对他好,他当然能感受得到,所以才会这么喜欢这个新妈妈。 王桂华已经把饭都摆上了,大馇粥,玉米面大饼子,两碗咸菜,一碗大酱,几颗只有葱白的大葱。 徐母的脸色阴沉的格外厉害,看到林彤就数落起来,你说说你多败家吧,这咸菜切这么细不说,里面还放油,那油不花钱啊,你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呢? 林彤笑眯眯的也不生气,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妈,我看油挺多的,就放了一点点,没多放,一点都没浪费,你就放心吧!那锅里剩的油底我把大饼子煎了,你尝尝,是不是好吃多了? 第24页 她说着拿起一片煎的有些硬嘎的大饼子塞进老太太嘴里,妈你尝尝,不仅不费油,还非常好吃。 ☆、第二十一章 争抢 林彤笑嘻嘻的态度,倒让老太太不好说啥,她接过大饼子,尝了一口,焦香焦香的,是挺好吃的。 虽然好吃,可是费油啊,怕几个媳妇有样学样,警告她们,再好吃也不能这样,这不是祸祸油嘛! 林彤忙点头,态度很态恳地,知道了妈,下次不了。 徐母很满意的把这块焦香的大饼子都吃了,抹了一下嘴唇,大手一挥,行了,都吃饭吧,吃了饭老大还要去镇上呢,早去早回,省得回来黑灯瞎火的山路不好走。 林彤觉得,老太太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看看,黑脸一会就变了。 看来,前世妈妈说过的,婆媳相处之道还是挺管用的。 早上大家也没上炕,就都炕边或是地上站着,捧着碗喝粥。 不用脱鞋,这屋子里虽然还有股味道,可比昨天晚上好多了,林彤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基本就是无视了这一点。 她洋洋自得的看着大家伙一大筷子一大筷子的夹咸菜,说明自己做的好吃,大家才这样捧场。 她却没注意到,这动作把老太太看的眼角直抽,心疼的够呛。 心里直嘀咕:这个败家媳妇,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林彤看着都替他们觉得咸,自己小心的夹了一筷子,放进粥里,每次只吃一小丝就着大饼子喝起粥。 徐念也觉得咸菜好吃,香,有味道,大口大口吃着,她看了就哄道:这咸菜太咸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咸的,会不长大个的,小念一口粥就这么一点就可以。 还给他做了示范。 徐念很听话,按她说的,嘴里又有咸菜,不至于吃不进去,还不会太咸,抿着嘴就乐了,妈妈,好吃,下次还做。 不过就是加了点调料拌了一下,也没费到哪儿去,大家伙却吃的都很香。 林彤笑着帮他擦了擦嘴角,好,小念听话,下次咱们还做。 铁柱嘴快,吃的大嘴马哈的嚷嚷着,奶,奶,大娘说还做。 哟,这孩子还会告状呢! 徐母皱眉先是看了她一眼,才呵斥铁柱,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看你吃的跟头小猪似的,那个埋汰! 铁柱憋憋嘴,把最后一口粥喝了,又夹了一大口咸菜,放下碗用袖子擦了嘴就往外跑。 徐母气的骂老三两口子,你们两个也管管孩子,看你们穿的倒干净利整地,两孩子一天造的埋了估汰的,跟个泥猴的,也真看的下眼去。 徐老三只吃饭不吱声,李玉波陪着笑脸道:这孩子就是这样,早上刚给穿的干干净净的,回头我收拾他。 这态度倒好,徐母也知道儿媳妇都是啥样人,把那咸菜底端起来放到老爷子跟前,行了,一个咸菜你们吃那么多干啥,一个个哪狼似的,连点咸菜都剩不下,像哪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这点给你爸吃吧! 徐老二抹啦一下嘴,意犹未尽的道:以后咸菜都让我大嫂做,这样好吃。 老太太骂道:好吃不得要油啊,你一天挣几个子就敢这么乱花? 林彤想说其实要不了多少调料的,可看老太太比刚才还生气的样子,就没敢多嘴。 倒是李玉波,看老太太不吱声了,跟她打商量,妈,我大哥去镇上,我嫂子去不? 林彤生怕老太太不同意她去,抢先道:我跟你大哥都去,还有小念,我们一家三口。 李玉波一听乐了,妈,我也想去趟镇上,快过年了,我想给铁柱和小柱扯块布做件新衣服。 王桂华一听忙看向老太太,眼里带了期盼,是啊妈,快过年了,正好也得买点糖块啥的,再买一挂鞭炮,孩子们可都盼着这个年呢! 老太太抬了下眼皮,不咸不淡的问:老大两口子去镇上,是他们自己掏的钱。你们要是有钱,我不反对。 李玉波讨好的笑,妈,看你说的,咱们家不是没分家吗?我们哪有私房钱啊,是吧二嫂! 王桂华忙点头,是啊,我们也不挣工资,手里哪有钱。 林彤听了脸色不好看,这是啥意思啊?是说没分家他们手里也不应该有钱呗! 她刚想说话,胳膊被徐振华拉住了,他抱起徐念淡淡的道:走吧,不是要去镇上吗?现在就走吧! 林彤也不跟他们争辩了,跟在他身后眉开眼笑的,走走走 看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李玉波急了,妈,你就给我点钱吧,铁柱和小柱可是你孙子,咱们家又不是做不起新衣服,过年了,穿着旧的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咱们老徐家啊! 徐母是个爱面子的,她本来就打好谱要给几个孩子都扯布做件新的,只是听了两个媳妇的话有些不高兴,知道她们是怕老大家的有钱买东西,自家不去要吃亏。 我就五块钱,给几个孩子扯块布吧!再买点糖回来。老太太掏出五块钱和布票往炕上一扔,买一斤糖块,剩下的给我拿回来。 第25页 李玉波手快,赶紧把钱和布票抢到手,装进兜里。 王桂华没抢着,讪讪的把手收回去,妈,我带小红去吧,小梅还小,走路费劲,我就不带她了。还有小三,妈费心给看一天。 李玉波眼里带着笑意,瞟了二嫂一眼,我带铁柱和小柱都去,妈在家也好好歇歇。 去镇上,中午就可以吃点好的,五块钱正经不少了,以前去镇上,老太太能给个块八毛的,都不错不错了。 他们这是沾了老大两口子的光了。 你们两个不能都去,老三媳妇带着孩子去吧,老二媳妇留下看孩子。老太太一锤定音,小崽子那么小,当妈的还想去镇上,想啥美事呢! 李玉波很痛快的应了,王桂华发黑的脸胀红了,低着头不快的应了。 每次都是老三媳妇去镇上,她都有两年多没去过了。 她也不想想,这两年多她又怀孕又生子的,孩子现在还小,离镇上这么远,没去过也是正常的。 ☆、第二十二章 各有心思 王桂华心里很是不甘心,想了想小心的道:妈,让小梅也跟着去吧,她比小柱和小念还大一岁呢,都没去过镇上,正好有大哥大嫂,让她也跟着去开开眼界。 徐母抬头看了她一眼,儿媳妇打的什么主意,她心知肚明。 嗯了一声,去吧去吧,几个孩子除了小三都去吧! 李玉波有些为难,我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而且,这大冷的天,他们要走不动了可咋整? 她是不想带着老二家的丫头,带一个大的都勉强,现在还让她带小的? 再说了,去的人少,能由她自由支配的钱就多,两个孩子也能吃的更好些。 可惜,老太太不如她的愿,想了想一挥大手,明天让老二老三都去,带孩子们乐呵乐呵!说着看向三儿媳,意味深长的说:五块钱,足够你们花销了,再买点你大嫂明天回娘家用的就行了。过年了,我也不指望着你们能给我剩下什么! 老太太也想开了,前些日子卖的四口大肥猪,家里进帐不少,老大又邮回来的工资,家里的钱足够花销。 过年了就是图个乐呵,孩子们喜欢,就让他们跟着去高兴高兴! 李玉波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破也不恼,笑眯眯的道:行,那就让老二和老三都去,正好帮着带带孩子。 徐母说:也不白去,让他们抓几只鸡,拿去卖了,换些钱回来。 李玉波答应了,就通知老二和老三去抓鸡。 徐老二抠着牙进来,妈,咱家也不缺钱,上回那肉也没留多少,这鸡就留着吃了呗! 徐母立起眼睛骂他: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那么些鸡都吃了你败不败家?徐老二也不恼,凑近了老娘笑嘻嘻的的道:过年了嘛,一年到头还不得吃点肉啊!又小声嘀咕,咱家也不是吃不起,干嘛那么抠索的过日子? 徐母瞪了他一眼,缓了口气,过年杀两只鸡吃还不够啊!你看看谁家舍得?也就咱家,有你大哥的工资,才能让你们吃好吃饱的,别不知足了! 两只鸡不少了,徐老二这才拍了老娘一顿马屁,满足的出去抓鸡。 徐振华抱着徐念大步流星走的很快,林彤走的快也追不上他,只能连跑带颠的跟他还差着一米的跑离。 隔了半里地,是徐老三手里拎着几只绑的紧紧的鸡,旁边跟着李玉波,一手领着小柱,旁边跑着欢快的铁柱,一家人说说笑笑的。 再往后一点是徐老二,他双手袖在袄袖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后面跟着手扯着手的两个女儿。 小梅人小走的慢,小红拉着她,一路小跑似的跟着徐老二,生怕被落下。 年跟前,村民们去集市大多都早晨天刚蒙蒙亮就出发,现在已经到了镇上。现在走在山路上的,除了徐家这三伙人,路上很少碰到行人。 等徐振华他们走的快,到了镇上,大集也已经是人山人海。 林彤从来没有见过农村大集,这么热闹的场景让她讶异的同时也有些兴奋。 林彤看的惊讶不已的同时又有些不解,不是说咱们这里很穷吗?看这繁华程度也穷不到哪里去啊? 镇上生活还是可以的,穷也是下边的村子里。徐振华倒是解答了她的这个疑问,再说快过年了,农村家家都养些鸡鸭之类的,过年了,多少卖点换了钱也过个好年。 林彤听了点点头,她对这个年代的了解都是模糊的,小说中描写不全是正确的,妈妈和姥姥的叙述也只是大概。 她生怕这个年代不允许个人做生意,现在看来,农村大集,农民摆摊已经允许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其实,平时镇上就是有摆摊的,也多是头脑灵活的,这样的人很少,毕竟不是谁都敢做吃螃蟹的那个人。 可现在临近年关,附近十里八村的农民都会把自家的产出拿出来卖,换了钱好置办年货。再困难的人家,也会想法子换些钱办年货,辛苦了一年,好好的过个年,也期盼着来年能有个好收成。 农村来卖的,无非是一只鸡,或是一些自家的粮食之类的,也有农村自己织的土布,林彤看了一会就没有兴趣了。 第26页 徐振华,咱们先去买布吧。 徐振华带着二人去了镇上唯一一家供销社,供销社里人也很多,特别是卖糖果和点心,还有白酒柜台前,都围满了人。 一会给小念也买点糖吃吧。林彤扭着脖子看着热闹。 不用,他们能买。徐振华径直带她去了卖布料的柜台。 里面足有十几节柜台都是卖布料的,不过颜色大多以黑、蓝、灰为主。花布也有很多,主要是针对农村的,可林彤看了并不喜欢。 她现在穿的棉袄就是花布的,她想做件外置套在棉袄外面,选来选去就挑了一块灰色的布料。 供销社可以裁剪,也可以在这里做。 原主做个鞋,缝件衣服都不是难事,不过,裁剪就不行了。 林彤跟裁剪的老师傅沟通了半天,做了一款当时比较时兴的小翻领的衣服,不过,她执意让师傅给她在腰后侧加了个腰带,这样能显的身形瘦一些。 这样是好看一些。老师傅夸她,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的,这种款式,城里面很兴,咱们这做的还真不多。很多人不好意思,觉得这样收腰形有些不正经。 林彤嘿嘿笑,我也是看有人这样穿挺好看的。她没敢做太出格的款,可那种没腰的大肥款她真心不喜欢,只能稍微改动一下,其实款式有些类似列宁装,没想到就这样也能让人夸奖。 林彤,你来做新衣服啊!林彤正和老师傅说话呢,过来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农村小媳妇,其中一个羡慕的问。 另一个没跟她说话,却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哎呀振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结婚了是吗?谁嫁给你可真是好命! ☆、第二十三章 拿下 林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话说的太酸了,她听着都感觉腮帮子发酸。 之前说话的忙偷偷的掐了那女人一下,瞪了她一眼,那个女人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不悦的看着林彤,你笑什么?我和振华哥可是从小就认识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哪儿嘎的。 林彤看了徐振华一眼,穿着军装棱角分明的男人,站在那里格外吸引人的目光,笑呵呵的点头,是是,我也没笑什么。再说了,我就是笑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女人一定是喜欢徐振华的。 当然了,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军人的身份这个就说不好了。 最后一句话林彤虽然是笑着说的,可那女人觉得下了她的脸,脸色当时就拉了下来。 之前说话的那位一看不好,忙又扯了她一下,往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道:林彤,那个当兵的就是你男人吧!你可真是命好,能找着这么好的男人。 林彤不记得这二人叫什么名字,她的记忆原本就不太全,只能含糊其词的,是啊,我命好,你们也不错啊! 看这两个小媳妇健康红润的脸庞就知道日子过的还不错。 林彤又犯了一回傻,这二人在外面摆摊,这脸蛋红扑扑的全是冻的,跟红润可一点不搭边。 二人被她噎了一下,当然不能说自己日子不好,人都是要面子的,林彤从小就比她们过的好,后来那些年没了父亲,家里是嫂子做主,她们在林彤面前才有了面子。 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才几年,林彤嫁的就比她们强多了。 早知道,她们也去溜须老徐家,想法子嫁给他们家当兵的男人,年纪大点怕什么,关键是能过上好日子。 这泛酸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了,让自家男人知道了她们可没好日子过。 她跟林彤说了几句话就扯着那个酸溜溜的女人离开了,说是二人来的早,带了家里的鸡都卖了,上供销社暖和一会准备置办点年货。 酸溜溜的女人不想走,是硬被拉走的,林彤甚至听到她的低声警告:你看你那样,真丢人!早先让你嫁过去你不肯,嫌人家是二婚,现在又来犯什么酸? 徐振华在这个过程中一言未发,林彤逗他,哎,人家振华哥振华哥叫的这么亲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振华淡淡的瞥她一眼,实话实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认得她是哪个。 林彤又笑了起来。 好吧,徐振华十几岁就离家,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何况那个女人一看就比他小那么多,他离家的时候,估计也就几岁的样子,更不可能有什么印象了。 林彤掂起一块蓝色的布,想给徐念做新衣服,小念喜不喜欢这个?她有些可惜的说:小孩子穿颜色就是有些太深了噢! 徐念眼里放着光,真高兴可以穿新衣服了,他伸手欢喜的摸了摸,喜欢是给我做新衣服吗?又搂着她的脖子糯糯的道:噢小念有新衣服了,太好了! 是啊!小念喜欢咱们就买这块吧!说着看向男人,征询他的意见。 行,就这块吧!徐振华说:布票够不够,要是够你也扯一块做条裤子吧! 林彤娘家要不怎么说穷呢,上面一件旧的花布棉袄,下面一条军绿的裤子,裤子又肥又大,很不合身不说,两个腰盖那还补了一个补丁。 第27页 虽然补丁四周用花线缝了一下,不那么难看,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这是补丁。 徐振华和她虽然还没什么感情,可如今做为自己的妻子,也觉得那补丁挺碍眼的。 林彤低头看看,笑了笑,这裤子还是我二哥的呢,我的裤子上补丁更多,我二嫂手巧,给我补了一下,怎么样,挺酷的吧! 徐振华没听懂最后一句,猜着她可能说是不难看的意思,点了点头,比补丁好看多了,不过还是补丁。 林彤失笑,这话说的,竟让她无言以对。 男人主动提出给她买布做裤子,她哪能说不同意,不过看看手里,有些遗憾的说:布票没有了,也不知道人家只收钱干不干? 当然是不可能的。 徐振华想了想,你和小念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找同学问问,看能不能换点布票给你。 林彤真是有些惊喜,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看他走了,抱起徐念,小声的嘀咕着,你爸这人还是不错的,对吧! 徐念咯咯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么,加油噢!林彤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争取早上把他拿下! 徐念萌萌的点头,小拳头送到嘴边,拿下,加油! 其实妈妈说的什么他根本没听懂。 售货员已经把布料扯好了,林彤去交了钱,拿了布料,一只手抱着徐念,在供销社里慢悠悠地逛起来。 走到人最多的卖糖块的柜台,只见里面摆着些老式的槽子糕和大饼干,品种单一的可怜。 而卖糖果的柜台倒是有水果糖、软糖和杂瓣糖,还有冰糖卖。 能看出穿着好些的大多是镇上的居民,买的都是水果糖或软糖,而农村的大多都是买杂瓣糖,而且数量也很少。 徐念把手指放进嘴里,眼馋的盯着那些糖果。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徐念比小柱还小一个月,却比小柱懂事,只是因为没有父母在身旁。 林彤把他的小手拿下来,看这小手脏的,细菌都吃进肚子里了。她也没有手绢,干脆就用衣襟帮他把沾了口水的小手擦干净。 一头黑线的想,这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她来这里才一天多,就已经学会了某些不卫生的做法。 一会一定得让徐振华给她买块手绢。 小念想吃糖?林彤笑着问,一会咱们让爸爸买。 徐念害羞的点点头,甜,去年过年奶给我一块,我就吃了一口,让小柱抢走了。 ☆、第二十四章 徐胜利 徐念长的弱小,抢不过小柱被打了一顿,哭了好久呢,最后还是奶奶又偷着给了他一块,他没敢让小柱看见,一个人躲在板棚子里吃完了。 林彤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没爹没妈的孩子就是可怜。 这孩子有爹,可那些年跟没爹也没啥区别。 这回咱们买的不给小柱吃,谁让他抢咱们小念的糖,是吧!林彤一点也没有教坏孩子的自觉性,哄的徐念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彤的眼神落在点心那里,心想要是趁着快过年,做些点心卖,是不是能赚一笔呢! 做点什么好呢? 这年代家庭条件都不太好,不能太贵的,要便宜才会好卖,这可得好好想想。 亏得前世她和妈妈都喜欢吃点心,各种各样的西点、中点都没少跟着妈妈学着做,要不然现在想赚钱都没有办法。 徐振华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男人,没等徐振华给她介绍,那男人就带了些审视打量着她:这就是徐婶新给你找的弟妹吧? 林彤当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屑,这桩婚姻来的确实不光明,她笑着点头,大大方方的道:你好,我叫林彤,很高兴认识你。 徐胜利听说好哥们被迫娶了一个农村媳妇,很是替他不平,以为是拿不出手的农村姑娘,这才不顾徐振华的反对,执意跟来看看,对方到底是啥样人,让老太太认准了她? 可看对方这落落大方的样子,就是小镇上那些姑娘也不能比她表现的更好。 不知道他没听出来自己语气里的不善,还是听出来了表现的不在意? 如果是前者,说明这姑娘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有心机。如果是后果,说明这姑娘心机挺深沉啊! 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 不过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很难让人对她有什么恶感,如果不是听说了逼婚这事,他还真被她给骗过去了。 其实他误会林彤了,林彤是看出来他话里有话,不过她认为这些都是针对原主的,她这个占了人家身体的,听些酸话小话也是应该的。 这样一想,心里宽阔,林彤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不就又让人家误会了嘛! 徐胜利朝徐振华挑挑眉:这就是农村的小弟妹,不比差嘛?呵呵,你好,我叫徐胜利,跟振华是一家子。我嘛,也很高兴认识弟妹。 徐振华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从胜利那先串了点布票,等我有了再还他。 林彤笑道:那可太好了,多谢你了徐大哥。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我比振华可大半岁呢!徐胜利掏出布票,伸手搂着徐振华的肩膀,走吧,买完了去我家,好几年没见了,今天咱们好好的喝一杯。 第28页 徐振华接过布票,随手递给林彤,伸手要抱徐念,却被徐胜利抢先抱过来,小子,认不认得大爷啦? 徐振华微笑道:小念,叫大爷。 徐念看看他看看爸爸,糯糯的叫了声大爷 徐胜利笑呵呵的道:这小子,我还是去年年前去你家里见过一次,怎么一年了也没见长大点呢!这个小劲的,孩子长的一点不像你,估计是像 他说到这,突然停下了,看着正跟营业员那买布的林彤,凑近徐振华悄声道:像他亲妈,长的娇小玲珑的。不过,你这回这个媳妇个子倒是不矮。 林彤觉得自己矮,却不知一米六的个头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真就不算矮。 徐振华没吭声,他又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怎么?不高兴了?我说你小子也太倒霉,怎么就被算计了呢?我还想把我媳妇的表妹介绍给你呢,这姑娘年纪大点,可长的漂亮又有工作,也是初婚 看徐振华眉头皱了起来,耸耸肩,算了算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你啊,你就是没这个福气! 徐振华眼角直抽,这小子从小就这样,从来说话都戳人心肺,不中听的很。 闭嘴!他低低的呵斥。 徐胜利呵呵笑,行行行,看看,我也没说啥你就恼了,我闭嘴我闭嘴。 徐振华脸色刚好看了些,他又在旁边嘀咕上了,哎,你不准备把人带走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身边咋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啊,这两口子常年分居,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先这样吧,以后看情况再说吧!徐振华有自己的想法,他低声道:我跟家里说,我现在是连长,不到随军的条件,正好我妈她,也不会同意随军的。 又低声警告他:你小子把嘴给你闭严了,别给你说漏了,就是你媳妇那,你也别告诉,省得传出去让我妈他们知道了。 徐胜利同情的看着他,你啊,就是心太软了,你们家老三还差点,老二那可是你们那村子里有名的懒货了 徐振华沉默了一会才无奈的道:毕竟是我妈,家里困难我也不能不管。 关系再好,这种事也不能多说,徐胜利点到为止,不带走也行,反正也没啥感情,让她在家里伺候孩子吧!这孩子啊,身边咋也得有家长,你看你两个弟弟家长的啥样,再看看你家的,啧 徐胜利和徐振华是中学同学,二人一起当兵,徐胜利各方面能力都挺强,唯一坏在这张嘴上,说话太直不好听,把领导得罪了,没有提上干退伍回家,分到了镇派出所当了一名警察。 他和徐振华关系一直很好,这些年,也没少帮衬徐家。 他很看不上徐家一大家子,都靠徐振华工资养活一事,可他们关系再好也是外人,徐振华自己愿意,他也不好多说啥。 其实他也明白,这年代都这样,许多人在城里做工,工资不仅要养自己一家,还要寄回乡下养父母史兄弟。 徐振华在部队里,名声是很重要的,要被传出不孝,这前途就毁了。 快过年了,你们家里也忙,我们中午就不过去了,你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第二十五章 小辣椒 徐振华不想一家子去打扰人家,要是只有他自己,两个人在外面吃点饭,喝杯酒,可带着林彤和儿子,他也没有那个心思。 他都没想给徐胜利介绍林彤认识。 是徐胜利非想见识见识这个手段非凡、心机深沉的弟妹才硬要跟着来的。 那也行,你反正也不走,过年我去你家里,咱们哥俩再唠。这年跟前所里事情也挺多的,徐胜利也不跟他客气。 徐胜利刚走,李玉波带着几个孩子也到了。 徐老二和徐老三去大集卖鸡,李玉波惦记着买布,直奔供销社。本来她是不想带孩子的,可徐老二生怕她把钱多花到自家身上,就让两个女儿跟着。 李玉波只好把四个孩子都带上了。 林彤交了款拿着布料回来,又去把刚裁好的衣服取了,一回来就被李玉波堵住了,嫂子你买了这么多的布料啊!她口气也有些泛酸,看来咱妈没少给你们钱吧! 她才不信大哥自己掏的钱呢! 林彤笑道:这我可不知道,咱妈可没有给你钱,要不你问问她? 李玉波脸色一僵,这回答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要么承认,要么否认,让她去问,她也没那个胆啊,老太太都说了是老大自己的钱,她还去问那不是找骂嘛! 看来老大媳妇也不是啥善茬。 李玉波笑道:看大嫂说的,就是咱妈给的我们也不能说啥啊! 这是非得让她承认是吧? 是啊,这钱是不是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吧,就是咱妈给的那也是应该的,谁让振华每个月都往家邮好几十块钱呢!一个小念一年能吃多少啊?加上孝顺咱妈咱爸的,一年一百块钱可是足够足够的。玉波你说是吧!就这战斗力跟公司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差远了,我斗不过那些绿茶婊还斗不过你? 林彤笑的很假,她已经很客气了,没直接说你们一家都靠这个工资养着,有什么脸来攀比这个? 第29页 不过她没说这话,可意思却带了出来,李玉波的脸都黑了,不过看了一眼皱着眉没说话的大伯哥,她还是明智的住了嘴。 真是不接触不一样,这女人嫁进来才一天就张狂起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嫁的再好还不是得看老太太的眼色过日子,有本事跟着随军去啊! 呵呵,大嫂我先不跟你唠了,我先去给孩子扯布去了啊!说着转身就走,看她那架势,好像后面有条狗撵她似的。 林彤想到这脸就黑了,她刚才,好像把自己给骂了。 一回头,就看到徐振华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她故意摸了摸小脸,歪着脑袋问:你干什么呢?我脸上长花了吗? 徐振华笑了笑,没什么,我要去买两瓶酒,他看了一眼儿子,买完酒我带小念去他姥爷家看看,你一会就在这等我们吧!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惊讶,知道她不会是表面这样温顺,没想这姑娘竟然还是个小辣椒,看着温顺无害的,却一点也不让人。 不过,刚才她说的话让人听着怎么这么痛快呢! 林彤一怔,小念姥爷家在镇上?从来没听说过啊! 徐振华淡淡的道:小念母亲没了以后,两家就不太走动了。 林彤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她和徐家接触两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徐念的亲戚来看过他。 她真的觉得徐念挺可怜的,亲爸不在身边,只有爷爷奶奶对他照顾的也不周齐,有姥爷家也不管他。 徐振华买了两瓶白酒,又去大集找到徐老三,从那拎了一只鸡,那兄弟俩很不情愿,可不敢得罪大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活鸡拿走。 你可以去集上转转,这几块钱给你。说着递给她五块钱,逛够了就在这供销社等我吧!徐振华吩咐道。小念的姥爷家就在镇西头,要是快的话,我们也就半个多小时就能回来。要是慢,也就一个小时。 林彤想趁机逛逛,干脆大方的道:你们好容易去一次,半个小时也太短了,咱们就约好一个小时以后在这里见面吧! 徐振华眼角抽了抽,她这么大度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他又不好意思说两家闹翻了,他去了人家能不能把他打出来可不好说。 徐振华在部队里真是一个合格的兵,一个合格的基层指挥官,可在生活中,并不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 可能是因为都是亲人,那时候的他年纪也小,从来不把人心往恶意上揣测,可生活每每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让他对所谓的亲人、亲情,渐渐的失望,也造成了他和家里不断产生加大的隔膜。 林彤跟徐念摆了摆手,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大集里更是人挤人,林彤想到几十年后过年时市场的场景,也是这样人挨人,人挤人。 她微微叹了口气,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从大集里费劲的穿出去,眼前的邮电所让她怦然心动。 她再也不可能是前世的林思念,却可以往家里写信,以笔友的形式重新结识爸爸妈妈,以后有条件了,再去找他们。 林彤以前常听说有几年时兴笔友,她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根本不知道,结交笔友那是在九十年代初中期。 她越想越觉得兴奋,兴冲冲的进了这所不大的小平房里。 她手里有徐振华刚给的五块钱,买了信封和邮票,才想起自己没有纸,同志,能不能给我一张纸,我忘了带纸了。 这个囧啊,纸还能忘带,这年代谁不是在家写好信拿来邮寄的,而且都是直接投在到门口的邮筒里。 没有纸,对面五百米处有供销社,可以去那里买。营业员打量了她好几眼,这身打扮确定不是来消谴她的?不过这同志没当场甩脸子,反而指着大集另一侧说了句。 好吧,人家不给,林彤也不能用抢的。 她又费力的从大集里挤过去,去供销社买了一个中学生用的大笔记,返回邮局,在营业员的鄙视中再次开口:同志,能借我钢笔用用吗? ☆、第二十六章 包子 不是林彤不想买钢笔,钢笔可不像一个本子,价格要高得多,她总不能前脚拿了五块钱,后脚就把钱都花光了。 她估计,要真那样,以后她别想从那个男人手中拿到一分钱。 可能是营业员看出她是真要写信,想了想把自己的钢笔借给她,林彤感谢了一番,低头刷刷的开始写信。 不能再用爸爸妈妈的称呼,她就写同志,这两个字刚写完她就愣住了,好像,大概,貌似,这个时候,她亲爱的父亲才十一岁,而母亲才八岁。 她能称呼他们为同志吗?难不成要称呼他们为弟弟、妹妹?想想就让人头疼。 而且,这二人这个年纪,还都各自在自家上学,她的这信只能单独给他们写。 这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写信啦! 她决定给二人分别写一封信。 钢笔无意识的在下巴上敲了几下,想了想写上同学,这肯定没错了吧! 林彤按照交笔友的方式写完信,小心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地址写的是姥姥现在当老师的那所公社小学。父母虽然还小,但这时候却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第30页 后来母亲也当了小学老师,不过在她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学着人家下海经商,有一阵子生意做的不好,她就经常在家里念叨,早知道就不下海了,还是当老师好,一年两个假期,工资旱涝保收 老爸被她念叨的烦了,给她找关系调回学校,可母亲的生意又有了起色,那一年就挣了将近一百万,她又不肯回去了,说:当老师有什么好的,挣那点死工资,连思念的钢琴费、舞蹈费、书法学费这些都交不起 气的老爸几天没搭理她。 想到父母,林彤嘴角不自觉的溢起幸福的笑容。 把钢笔还给营业员,谢谢同志。 营业员的态度好了很多,刚开始这姑娘又要纸又没笔的她还以为是瞎胡闹呢,刚才她看这姑娘下笔飞快,那字写的非常漂亮,立刻印象改观了,因此态度非常好的指引她,你把信投进门口的邮箱就行了。 林彤投了信,回信的地址写的就是徐家。 她已经打听过了,有专门的邮递员会下乡投递,虽然慢一些,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精神很好的穿过大集,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大集上的人少了一些,可仍然是人挨着人。 徐老二、徐老三他们带来的鸡都卖掉了,大大小小七个人,正站在角落里吃包子,一个个狼吞虎咽,吃的是满嘴流油。 林彤撇撇嘴,这些人,都不等他们就吃上了,生怕沾着他们一点便宜。 她坏心眼的上前,拍了一下背对着她的李玉波,埋怨道:你们吃包子怎么也不叫上我和你大哥?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李玉波吃的正香呢,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本来想发火,可看到是大嫂,又听到她的指责,她忙陪着笑脸,有些心虚的道:大嫂啊,这不,这不是刚才没找到你们吗? 徐老二蹲在地上,跟几个孩子似的,吃的嘴巴上都是油,抬起眼皮睃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和我大哥一起去他丈人家吃鸡去了呢!怎么,我大哥吃好的没带你啊! 这话挑拔的意味很浓,不过林彤是什么人啊,丝毫不在意他这拙劣的表演,你大哥说,小念妈妈没了后你们两家闹翻了,我想,小念姥家不可能留他吃饭吧! 徐老三皱了皱眉,不悦的看向二哥,说那些没用的干啥,把大嫂得罪了他又能得到啥好处? 李玉波反应很快,赶紧岔开话题解释,这不是孩子们饿了嘛,过了饭口也没有吃的卖,就赶紧买点包子垫吧垫吧。我刚吃一半,大嫂你别嫌呼,你吃把手上咬了一半的包子递过来。 林彤往后退了一步,她还真嫌弃,这咬了一半的包子给她,亏她能想的出来。 摆了摆手,笑嘻嘻的道:我不吃,你吃吧,我就是逗逗你,你还当真了。 李玉波: 讪讪的收回手,那,大嫂我吃了。 吃吧吃吧,你们先吃着,我去找你大哥了。林彤看那几位吃的那个香啊,特别是徐老二那样,也没了说话的兴致,转身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玉波啊,你们这包子是在哪买的? 李玉波一口包子刚咬进嘴里,听到她问,费用的咽下,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国营饭店就有。 林彤点了点头,往供销社走的路上看到很多摆摊的都拿着煎饼或大饼子就着咸菜干啃,像徐家这样买包子吃的她并没有看到几个。大部分都是自带干粮。毕竟去饭店买包子吃,是既要钱又要粮票的。 这大冷的天大饼子都冻的像石头一样,有的带着冰碴,让林彤看的心里发酸。 条件好的吃的是煎饼,卷棵大葱或是厨菜条,可比大饼子美味多了。 要是,在大集上卖些简单便宜又热呼的汤汤水水做午饭,生意一定能不错吧! 林彤心里琢磨着,等到了供销社,才发现徐念正在啃包子,而徐振华脸色阴郁的盯着她,你怎么才回来? 林彤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我出去逛了逛,不是说好一个小时的吗? 她觉得,自己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吧! 徐振华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他刚才在小念姥爷家置了一肚子气,撂下东西就回来了,他带着小念回来后,久等不到她,小念又吵着饿,他只能带着他先去买了个包子。 又怕她也饿,就想等着她一起吃饭,自己还饿着肚子呢,看到她语气就凶了点。 我这不是,看你总不回来,怕你饿着嘛!徐振华很不要脸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林彤看了他一会,见他神情有些不自在才移开目光,是啊,我是饿了,咱们吃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徐念手里的包子。 大包子很大,里面肥多瘦少,是她很不喜欢的那种,可为啥她觉得自己嘴里已经在分泌口水了呢? ☆、第二十七章 为人民服务 林彤移开目光,徐振华不知道怎么,竟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女人,原来也挺有小脾气的啊! 他嘴角不自知的露出一抹笑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动,看她这样,是想吃包子? 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包子吧!徐振华觉得自己是大男人,刚才态度不好,但他拉不下脸道歉,却是可以大度些。 第31页 行啊,刚才经过大集看到你弟弟和孩子们都在那吃包子,我就想,看他们吃的那么香,一定挺好吃的。说起吃,林彤眼睛亮了,这一上午的消耗太大,她的肚子真的在咕咕叫呢! 不过,去饭店之前,她还得买手绢,徐念吃的嘴角都是油,她看着就想给擦,可总不能像刚才那样吧,她自己都觉得看不下眼去。 说是国营饭店,其实里面只有四张圆桌,服务员慵懒的趴在桌子上,看到他们,不紧不慢的抬起头,过饭口了,不营业啦。 林彤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尼玛才十二点半你告诉我们过了饭口? 这才几点啊就不营业了?林彤真是饿极了,一听没饭吃立刻不高兴了,指着墙上挂着的为人民服务道:这才几点啊就不营业了?你们饭店不营业,让我们这老百姓饿肚子,这为人民服务难道是白说的。 好吧,她说完才意识到,她把林思念那个看不惯就说的作派带来了,镇上国营饭店就是这样,过了饭口就不伺候了,想吃?等几个小时吧! 饭店服务员一看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她可是国家正式职工,听到一个农村姑娘竟然把这大帽子给自己扣上,立刻不愿意了,谁让你们饭口不来吃饭的,过了饭口大师傅也得休息,再说了,过了饭口都卖光了,什么都没有了让我们怎么办? 信他个大头鬼就怪了。 林彤扬起下巴要跟他理论理论,却被徐振华拦住了,同志,我爱人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林彤一口气泄了下来,心里十分失望,她故然有些激动,可徐振华在这种时候不站在她这边,这让爱看小说,对小说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十分向往的她,失望至极。 她一直喜欢那种不问原由非常护短的男人,她即便是徐振华不愿意娶的,可也是他妻子,这样拆台真的好吗? 林彤抬起头幽怨的看着他。 服务员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正想说你一个当兵的娶这样的一个媳妇真是白瞎了,就听徐振华的声音接着响起,但是,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并没有过饭口,你们饭店就不营业确实说不过去。要是因为饿坏了我们,我想,你们这为人民服务的牌子确实就不适合挂了。 听到这话林彤又高兴起来,不住的点头附和着,就是,我们又不是不讲理的非得下午来吃饭,我们也不是吃饭不给钱 服务员还想说,柜台里面的开票员已经接过话来,同志,我们今天准备的午餐确实都卖完了,不过你们要是想吃,可以给你们下点面条,不过,也只有炸酱面了,肉丝也都卖完了。 有的吃就行啊,要什么自行车啊! 林彤忙看向徐振华,他点点头,客气的道:谢谢,那就给我们来三碗吧!他去付了钱和粮票,过来坐到徐念身旁。 徐念小眼睛眯着,把糊了口水的包子往林彤嘴边送,妈妈吃包子。 林彤笑眯眯的拿手绢帮他擦了擦嘴角,看到新手绢上的油渍眼角抽了抽,幸亏她买的是男士常用的蓝色格子手绢,如果是白色带绣花的,这油渍更明显。 小念吃吧,妈妈一会吃面条就好了。 炸酱面端了上来,林彤忍不住呵呵了,她以为的炸酱面,是那种老北京炸酱面,可眼前的面条,分明就是汤面里加上一点炸酱 不过这大冬天的吃点汤面,浑身就会热呼起来,林彤就没吱声,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到徐念嘴边,小心烫噢! 这温柔的样子,和刚才炸毛的小辣椒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徐振华发现自己看着林彤有些发呆,忙低下头吃面,徐念人小吃不下几口,他的那碗就被林彤和徐振华分吃了。 林彤吃了一碗半的面条,拍了拍肚皮有些感慨,她刚刚穿越过来两天,怎么感觉跟饿了一个世纪呢! 看来,这赚钱的事得早日提上日程才行。 吃完饭,徐振华又去供销社买了两包点心,两瓶酒,面对林彤不解的目光解释道:明天你不是要回门吗,这些东西给你娘家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味儿呢? 什么叫我回门啊?回门不是应该咱们两个一起吗?林彤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低着头嘀咕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也不想给你这个面子。这么一说,心里就觉得委屈极了,干脆抬起头撅着嘴看他,把自己的委屈和不满清清楚楚的让他看到。 徐振华把系在一起的两瓶酒拿好,点心给林彤拿着,一只手抱起徐念,沉吟片刻道:我刚才碰到送电报的,部队来电报要我在年前赶回去。我本来是想明天一早就走的,他迟疑的抿了抿唇,要不,明天早上我陪你回去一趟,不过我不能在那呆时间长,我去看看就走。 林彤可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她一听是部队有事,立刻道:那不用了,部队召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想了想又问:你们部队离这远吗?要坐几天的车啊! 不算远,大概三天就到。徐振华知道她没出过门,给她说的挺详细,咱们镇上就有火车站,坐火车去白城,然后在那里倒车,到时候还得再倒一趟,挺麻烦的。 第32页 徐振华的声音温和,这温醇的声音沁入心里,让她觉得很舒服,这让林彤迷迷糊糊的觉得,或许,这个男人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讨厌她。 林彤停住脚步,仰头脆声声的问:徐振华,我和小念可以随军跟你一起走吗? 她说完心里十分忐忑的仰视着他,眼神里既期待又害怕,生怕被他拒绝。 ☆、第二十八章 不同 徐振华脚步一顿,低头看她,眼里的期盼那么明显,除了期盼还有焦灼和不安,让他一直自以为平静的心震颤了一下。 徐振华顾不上想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微微有些愧疚,可还是硬起心肠,斟酌着语气说,我现在的级别不到随军的条件 没等她说完,林彤心里就凉了,她打断他的话,质问道:你撒谎!你不是连长吗?部队不是有规定,连级干部家属可以随军吗? 她记的清楚,她朋友嫁了个连长,让朋友结婚后随军,朋友不愿意放弃城市里白领的工作而拒绝了,她当时知道了还劝朋友来着。 徐振华一哽,他确实撒谎了,不过,部队的规定可不是连级,而是副营级干部家属可以随军,而他,瞒着家里人,他今年从战场上下来以后,就升了副营长。 他心想,也不知道她从哪听说的连级干部家属就可以随军? 林彤哪知道,连级家属可以随军的规定是二十年后才出台的,她以为徐振华不想她跟去,跟她撒谎。 徐振华板起脸,正色道:我没撒谎。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种说法,不过这是不正确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县武装部去问。 他心里又加了一句:本来连职家属就不可以随军,我没撒谎。 林彤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不对,现在是八零年,眼看就要奔八一年了,也许,政策不一样? 林彤有些沮丧的低下头,穿着棉布鞋的脚无意识的在地上蹭来蹭去。 徐振华看她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啥有些难受起来,想也没想就开解道:你先在家里呆两年,等我升了职,到时候再说随军的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样心软这样摇摆不定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林彤眼睛一亮,双眼亮晶晶的抬头看他,喜笑颜开的抱住他的胳膊,那就说好了,你可要尽快升职噢,等你升了副营长我就带着小念去你那里。 看她笑的眉眼弯弯,徐振华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算了算了,反正母亲也不会同意的,就让她高兴一会好了。 徐振华很清楚,母亲不让他娶外地的老师,而是执意把林彤推给他的用意。 林彤心情很好,话也就格外多,徐振华,明天你陪我回我二哥家能呆多长时间?我送你去镇上坐车吧! 按理回娘家,应该回大哥家才是,毕竟母亲之前和大哥林解放住在一起。 可林彤之前两年都住在二嫂家里,她讨厌大嫂,而林母担心她,就一直呆在二儿家没有回村。 不用了。去镇上这么远,他怎么会让她去送呢。至于第一个问题,徐振华并没回答。 林彤也不在意,徐振华,火车是几点的?到白城是不是很远啊?她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他所说的白城和自己知道的那个是不是一个? 十二点开。到白城要晚上七八点吧!徐振华也是多年前坐过,记得大概时间。 这么远啊?林彤装作无知的问:白城是省城吗?白城很大吗? 不是省城,不算很大。没有他部队所在的那个城市大。 徐振华,林彤叽叽喳喳的像个欢快的小鸟,她脸色微红,大胆的向他另向表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小念的。 徐振华脚步一顿,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的表情这么淡漠,林彤情绪又有些低落了,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说这话,可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让他知道,她喜欢他,会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林彤前世没有谈过恋爱,她也没有和男人这样相处的经验。和哥们在一起毕竟和男朋友是不一样的,她心里怎么想,现在就怎么做。 我她刚要张口说话,徐振华打断她,我相信你。 林彤心里流过一阵暖流,看看,她就说吧,她这么好的姑娘,徐振华是傻了才会看不见! 这才两天不到,昨天和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给她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呢! 林彤有些得意,笑眯了眼歪着脑袋夸他,那肯定的。你真有眼光! 徐振华: 这是夸他呢还是夸她自己呢? 这么一打岔,林彤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想要表白一下的勇气,也就没说出口。 算了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要不,等以后写信告诉他? 林彤厚着脸皮想,有本姑娘这么年轻,这么聪明的姑娘说喜欢他,他可真是祖坟上烧了高香了。 至于漂亮二字,林彤故意忽略了,毕竟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要知道前世她可比现在漂亮多了。 如今嘛,顶多算是清秀可人,不过,全天然的还是挺耐看的,要是好好捯饬一下,不比那些所谓的城里姑娘差。 第33页 林彤一高兴,就哼起歌来,她还是挺警惕的,没敢哼那些爱情歌曲,也没敢哼唱太流行的歌,好一朵茉莉花这首歌小时候常听奶奶哼唱,她还是挺熟悉的,现在哼来,竟觉得比那些流行歌曲还动听。 她唱的高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徐振华看向她的目光里惊奇又诧异的目光。 这姑娘,和他想像中的农村姑娘真的太不一样了。 听这歌声,竟然一点不比去部队演出的文工团女演员们唱的差。 可是,以林家的条件,不可能有收音机,她是从哪儿学来的那歌呢? 徐振华越来越迷惑,忍不住想要接近她,了解她。 这种念头一起,他就蹙了蹙眉,用力摇了摇头,把这可笑的念头甩走。 徐念笑眯眯的听着妈妈唱歌,慢慢的也跟着她哼起来,虽然不成调,可林彤还是欢快的道:呀,我们小念唱的可真好,比妈妈唱的都好听。小念喜欢唱歌吗? 喜欢,妈妈喝的真好听。 那妈妈教你喝一首小燕子,穿花衣吧,好不好? 刚说完一股冷风吹进她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徐振华板起脸训道:都闭嘴吧,不准再唱了,灌一肚子冷风,一会该肚子疼了。 林彤朝徐念调皮的伸伸舌头,悄声说:爸爸好凶啊!逗的徐念咯咯笑。 ☆、第二十九章 兄弟情 徐振华坐在东屋,和父母说起明天要回部队的事。 徐母听了不高兴,不是说过完年再走?怎么又这么急?我还想着抱孙子呢! 就留这么几天,万一林彤怀不上,她啥年月才能抱上孙子? 徐振华想到路上,林彤挎着他胳膊欢快的唱歌,而小念高兴的拍手,那种热闹而温馨的场景,是他以前一直在梦中才见过的场景,嘴角不由的溢起一抹笑容。 老大啊,能不能晚几天再走? 徐振华发觉自己竟然有些走神后,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商量着明天回门的事情。 你明天要走,你媳妇回门就等你走了之后吧!徐母蹭到炕边就要下炕,喊道:老二媳妇,老二媳妇 王桂华应了一声从西屋过来,妈,你喊我啥事? 去棚子里取块肉化开,你大哥明天要走,明早上给他包顿饺子。徐母吩咐她。 王桂华眼里露出抹喜色,大哥走了,他们住的就不用这么挤了,而且还可以吃好的。 妈,包啥馅的?白菜还是酸菜的?她低眉顺眼的问,一点也看不出心里的喜悦。 白菜的吧,你大哥喜欢吃白菜馅的。老太太挥了挥手,多剁点白菜,给孩子们也解解馋。 王桂华答应了出去,不大一会西屋响起一片欢呼声。 徐老三从西屋过来,大哥怎么不多住些日子,等过完年走? 部队还有事,明天就得回去。徐振华和两个弟弟没什么话说,不,应该说他跟这家里的人都没什么话说。 徐老三还是挺会来事儿的,笑道:那我明天送大哥去车站。 不用了,也没啥行李。徐振华这样一说,徐老三就笑了笑,站起来道:大哥,今晚上咱们喝一杯吧,你这一走,下次指不定哪年才能回来。 徐振华心里一堵,听到弟弟说喝酒就想到那天,也是这样,他说第二天要走,老三和老二拉着他要和他喝酒 不用,我忌酒了。这话说的硬梆梆的,徐老三听了讪讪的,那个啥,大哥啊,那天的事是我们不对,不过,你看嫂子也进门了,你就别生弟弟的气了,好不好? 徐母不高兴的道:都过去的事了老翻腾啥?你媳妇哪儿不好了?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小念?你找一个城里的,她能好好的照顾小念,让小念这么喜欢? 徐振华心里苦笑,面上淡淡的,妈,过去的事别提了。 徐母也不想儿子临走时把关系弄僵,赶紧把话题岔开,对对,不提了。对了,我还让老三媳妇买了两个罐头,两包点心,明天你走以后让你媳妇带着回娘家。 徐振华想了想,罐头我拿着,点心妈你和我爸留着吃吧,我今天也买了,明天给她拿着就行。明天我早点吃了饭,陪她过去坐一会再走,哪怕十了分钟也是那么个意思。 徐母看他一眼,这才不到两天就护着了,看来这个媳妇娶对了。 她眼里带了些笑意点头道:那也行,早饭早点吃,你去那瞅一眼,坐一会再走,反正时间也来得及。 徐振华道:爸、妈,我这一走又不知道多长时间,你们在家注意点身体。有啥活有啥事就让老二老三去干,他们也不能帮他们一辈子。 徐母有自己的心思,听这最后一句话总觉得话里有话,忍不住辩解道:你们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个过的不好当妈的也心疼,你是老大,又是个有张程的,你就多帮帮你弟弟们,等我们老两口老了,没了的那一天,你们兄弟愿咋样就咋样,到时候我眼一闭,啥也不知道了。 第34页 徐振华听母亲说的沉重,心里也不好受,沉默片刻道:妈你放心,他们永远都是我弟弟。 徐母心里妥贴极了,会叫的孩子有奶吃,老二老三虽然没啥出息,可在她身边快三十年,感情上总比离家十几年的老大要多一些。 林彤点着煤油灯,正用刚买回来的布做衣服。 原主这姑娘,会做点针线活,做个衣服,纳个鞋底子,这些都不在话下。 林彤这做衣服的记忆倒没丢,只是没有缝纫机,全靠手缝,这也挺考验眼力和手工的。 缝了几针,想想明天徐振华就要走了,心里一阵惆怅,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升到副营级可以随军啊? 难道几年他升不上去她就要在这里呆上几年不成? 想到今天大集上看的那些,做些吃食去卖的想法在脑子里闪过。 想到就做,林彤放下针线,给徐念穿好棉袄,抱着他去了正房东屋。 这个家是老太太当,她想干什么得老太太同意才行。 小念啊,是不是饿了,你二婶蒸了地瓜,让她给你拿两块啊!老太太抱过徐念,帮他脱了棉袄,喊王桂华,那地瓜蒸好了没有,赶紧捡出来,孩子们怕都饿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都去了镇上,老太太觉得大家中午吃的都挺好,晚饭就是蒸地瓜和土豆,谁饿了谁吃。 林彤看徐念拿着地瓜往嘴里塞,这才看向老太太,妈,我今天去大集,看人好多啊,许多人都带了大饼子和煎饼的当午饭,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做点什么便宜还热呼的拿去卖?还能挣钱,还能方便老百姓,一举两得的事啊! 徐振华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种当小贩的想法? 徐母并没有林彤想像的那样高兴,她掀了下眼皮睃了眼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卖吃的?你想卖啥吃的? 林彤以为她同意了,略有些兴奋的道:国营饭店的包子中午都不够卖的,咱们可以卖包子,也可以卖些粥啊汤啊之类的。只要便宜和热呼肯定能好卖。 她说着眼里流露出丝怜悯,声音也小了下来,我看有些人就抓口干净雪吃,还有的去卫生院或车站接冰凉的自来水喝,连口热呼水都喝不上。 这年代没有保温水壶,很多人家连普通水壶都没有,许多人带个搪瓷缸子或干脆从家里带个碗,就这么对付着。 ☆、第三十章 丢人吗 老太太皱了皱眉,张口想训斥她,可一想到大儿子还在,还是要给大儿子面子的,就放缓了语气,但里面的不悦还是能听的出来,老大媳妇,你男人可是军人,你说说你去摆摊,那不是给你男人丢脸吗?这不行,绝对不行。咱们家八代贫农,可不能去干那投机倒把的事,给老徐家,给振华丢人! 再说了,喝凉水吃雪那算啥事?你问问,咱这地方谁上山干活的时候没这样?徐母道:不说别人,就说你二哥你二嫂 投机倒把? 丢人? 林彤听到这些心都凉了半截,根本没注意听老太太后面说的啥? 这就是观念的差异吗? 她不自觉地看向徐振华,他也是这样的想法?觉得当个小贩很丢脸? 徐振华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徐念身上,并没有看她。她咬了咬唇,有些不服气的道:我们是凭劳动挣钱,又不偷不抢的,有啥丢人的?再说了,妈你让老二老三他们去卖鸡,还不是当小贩,又有什么不同? 徐母先看了一眼儿子,看他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知道他心里也是不赞同的,心里有了底,说起话来格外顺畅,当然不同了,老二老三他们去卖鸡,说是卖,其实是换,用的是自家养的,就好比拿了自家的粮食去换钱买盐是一样的,这不丢人。我们说穿了还是农民。 可你出的那法子,那就成了小摊小贩,那在过去可是要挖共产主义墙角的,是要被批的。那个坚决不行。徐母说完还语重心长的教育她,小彤啊,我知道你以前的日子穷怕了,不过,你现在嫁进咱们老徐家了,咱们家,虽然日子一般,可也不会饿着,以后啊,你就踏踏实实的好好过日子。你记着,咱们农民,不管什么时候,就是要脚踏实地,老老实实的干咱地里的庄稼活。农民,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本! 林彤被教育了一番,和徐振华回到房里的时候有些闷闷不乐。 她好心好意出个主意,还被批成不脚踏实地,这真让她郁闷至极。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相差几十年的观念问题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记得以前姥姥和母亲唠嗑时就说过,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她们家所在县城还有许多人觉得干个体是丢人的事,不如上班拿铁饭碗的有地位。 徐振华,刚才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也不赞同?林彤虽然已经知道他的态度,可因为期望很大,所以没听到他亲耳所言,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也觉得这样很丢脸吗?林彤情绪很是失落,双腿交叠着倚在炕沿上,小嘴撅着嘀咕道:这也是劳动的一种啊,凭双手劳动挣钱,有什么丢人的呢?难道吃不饱饿着肚子就不丢人了吗? 第35页 徐振华看她怏怏不快,可这模样又很希罕人,到了嘴边的那句是,我也不同意,就变成了: 你很想赚钱吗?妈说的对,你以后是徐家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寄人篱下过日子,虽然不可能大鱼大肉,但吃饱是没有问题的。 他自以为说的很温和,可林彤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活着怎么能这么没有追求呢? 徐家的日子是比她娘家好过的多,可也不过粗粮管饱而已,要说好,真的没好到哪去。 而且,她现在处处要看人脸色,什么都不能当家作主,这和寄人篱下又有什么区别?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林彤上来倔劲,拉着他的胳膊嘟着嘴问: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很丢人吗? 徐念觉得好玩,也学着妈妈,拉住爸爸的另一只胳膊咯咯笑着。 徐振华无奈,一只手揽过儿子的小身子,用他自认为婉转的话语说:在部队,有许多随军的军属,一部分安排在服务社或幼儿园工作,但还是有很多在家里带孩子。无论家里生活好与坏,我都没看到过有人出去摆摊。 这意思够明显了吧! 林彤惊讶的看向他,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林彤毫不客气的说:真是迂腐,宁愿受穷受苦,也不愿意出去摆摊,还不是为了面子! 她说完突然抬头,狐疑的看着他,喂,徐振华,你不会因为我想出去摆摊,而不愿意让我随军了吧! 她使劲瞪大眼睛,作出凶狠的表情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让徐振华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下。 他压下心里的悸动,淡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林彤盯了他好一会,才低头嘀咕道:不会最好,要不然,哼,我要让你好看!说着挥了挥小拳头。 让你好看!徐念咯咯笑着学她,挥挥小拳手,正好打在徐振华的胳膊上,他低头拍了儿子的小屁屁一下,好啊,竟敢和妈妈一起凶爸爸,该打! 徐念咯咯笑,使劲挣扎着朝林彤伸手,妈妈救命啊,爸爸打我! 林彤笑眯眯的要抱儿子,被徐振华一闪躲开了,想找妈妈,不行,我还得打你屁股呢! 李玉波去厕所,经过房前的时候,听到里面的欢笑声,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着,有什么可高兴的? 进了西屋,语气微酸的和徐老三说:大哥和大嫂也不知道说啥呢那么高兴,还有小念笑的嘎嘎的。 徐老三头也不抬道:你管人家说啥呢! 徐老二坐在炕上笑:大哥娶了小媳妇美着呢!要是老三也娶个小媳妇,保证比大哥还乐! 徐老三皱眉,这个老二什么时候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这要不是亲哥,谁搭理他? 李玉波不乐意了,我们两口子说话,你搭什么言啊?再说了,你咋不说你娶小媳妇呢?这是咒谁呢? 这年代可没有离婚一说,娶小媳妇的情况一般都是媳妇死了再娶,就像徐振华一样。 徐老二嘻皮笑脸的笑:都搁这一个屋呆着,我哪知道你不是跟我说话啊!你要不想跟我说话你就出去呗! ☆、第三十一章 躁动 西屋可是徐老二一家住的地方。 他虽然没直说,可那表情就是这个意思,李玉波气极,转身就要走,被徐老三一把拉住,二哥,你说这话啥意思啊?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们别在你这屋呆着? 我可没说啊!你们要不愿意呆,也别往我身上折柳子。徐老二还是那副欠揍样,再说了,我刚才就这么一说,你看你媳妇,那家伙恨不得要吃了我似的。你说我娶小媳妇也行,你问问老三,他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徐老二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徐老三和他媳妇都不愿意了,就是王桂华也黑了脸,不搭理他。 西屋里吵了起来,当然,他们还有此顾忌,只是吵架并没上手。 老太太拿个抹布在擦炕,听到西屋的动静也没管。 老太太在农村来说也是个干净人,每次睡觉铺被褥之前都要把炕擦一遍。 一直不吭声的徐明喜动了动,给她让出地方,老大媳妇说的那事,其实倒不是不可以考虑。 老太太瞪他一眼,考虑啥考虑?那些年你受的苦都忘了?谁知道这政策会不会还有变化?万一再把人抓起来咋办? 徐明喜不吱声了,那些年发生的事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老太太语气缓了一下,再说,老大媳妇想的太简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么远的路,这锅啊碗啊的怎么往那运?大集上到处都是人,摆到哪?年前就这么几天了,那要出摊不得准备东西?这么几天能卖出几个钱去!现在日子不好过,谁愿意花钱买吃的? 何况,咱家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老大那可是干部了,咱们就是干部的爹娘,咱们家就是干部的家,真要像过去似的,那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徐明喜吧唧吧唧嘴,看你说的,老大不就是个连长吗?你就美的,还,还干部的爹娘,干部的家? 第36页 徐母一摔抹布,咋的,我说的不对啊?老大是不是干部吧?咱俩是不是他爹妈吧?这个家是不是他的家吧? 要论嘴皮子,不爱说话的徐明喜三个也顶不上一个老太太。 徐明喜惹了火不负责灭火,闭嘴闭眼,双手抱着膀坐着像睡着了似的。 徐母看了心里窝火,你瞅瞅你那点出息!一边去,我要铺被。 徐母铺好被,听到西屋还在吵,趿拉着鞋,踩着鞋帮子过去就骂:大晚上的一个个的吵吵啥,嫌好日子过长了?过长了就滚,谁稀罕你们似的。 一句话就把大家骂的消停了,老太太指着老二老三,赶紧滚那屋睡觉去,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窝里横的玩意! 老太太像这样骂人的时候,一般没人敢吭声,这召示着她心情不好。 两个儿子灰溜溜的往那屋去,走在后头的徐老二被她提溜住,你,去洗洗你那臭脚丫子,那屋被窝都让你熏臭了。 徐老二不敢说老妈的不是,把个林彤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她弄那娇惯劲,老太太哪至于看着他就逼着他洗脚。 林彤笑的两颊微红,额头上出了汗,她干脆把棉袄脱了,里面露出个无袖的后世大妈款背心,还是自己用花布做的。 林彤拿出新买的毛巾,投湿了给徐念擦了脸,洗了脚,把他塞进热呼的被窝里。天黑了,小念得睡觉了,明天早上咱们还得送爸爸呢! 徐念小声嘀咕着爸爸不走。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玩,这一天去镇上孩子也累了,念叨念叨就睡着了。 林彤拿出一块布头,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去又大锅里舀了点热呼的兑到一起,心里嘀咕着,光想写信的事了,都忘了去镇上浴池洗澡了。 那个啥,徐振华,你去他奶奶那屋呆一会呗,我想洗一洗。她很镇定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悄悄的变红。 徐振华有些呆滞的看着她,好像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么直接的话,啊?啊!好,我,我这就去! 说着逃也似的出了屋子,那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 林彤愣了一下忍不住乐了,她都没脸红呢,这男人倒先脸红上了。 她把衣服脱了,直接把兑好的湿水往布头上浇,然后简单的擦了擦身体,套上那条和背心同样花布,已经有些褪色的四角花裤衩。 把布头洗干净,袜子洗干净晾到暖墙子挂的绳上,把小念的棉袄也挂上,这样明早上穿到身上就是暖暖的。 林彤昨天晚上是穿着棉衣躺下的,晚上炕梢不那么热,她穿的又多,连被都没盖,直到后半夜有些凉了才搭了点被。 睡觉时穿的那么多那么厚,真的不是件舒服的事。 她犹豫片刻,还是只穿着背心和大裤衩钻进被窝里,一颗心却砰砰跳的厉害,紧张的手心直出汗。 徐振华会不会以为她在引诱他? 林彤自己都不清楚,她心底有没有这个意思? 她躺了一会徐振华也没回来,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这一天去镇上来回走了三四十里地,她也确实是累了,不大一会,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并不知道,徐振华出了这个屋,并没有去老太太屋里,而是直接点了一支烟,倚着板棚子,一连抽了三支烟。如果有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就会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也是不平静的。 一连几支烟下去,寒风吹的他脑海里旖旎的心思淡了下去,这才磨磨蹭蹭的,推门进去。 昏暗的煤油灯下,炕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露在被窝外,这让他一直有些躁动的心,瞬间有了一丝的暖意。 徐振华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女人的脸,皮肤微微有些粗糙,可看着却生机勃勃 平心而论,刨去她得到这桩婚姻使用的不正当的手段,刨去这是老太太硬塞给他的女人这一点,林彤其实还是不错的女人 ☆、第三十二章 大姨妈来了 徐振华站了一会,低头看看自己身体起的反应,苦笑了一下,反手去插上门栓,又把外套脱掉,顺手搭在桌子上。 等他回头,才发现林彤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一个身,露出白皙的胳膊和两条嫩生生的腿。 身上的背心本就不长,花布之间的那抹白,让徐振华看的口干舌躁,他闭了闭嘴,用尽心力才移开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桌子上的煤油灯熄灭。 灯灭了,屋子里刹时陷入了黑暗。 徐振华松了口气。 眼不见为静! 徐振华觉得,他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 灯光一灭,黑暗中,原本熟睡的林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眨了眨,接着又闭上了。 其实,早在徐振华进屋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觉得被男人火热的注视下很不自在,这才翻了个身,不过她忘了,她身上可是该露的地方都露着,当然,不该露的地方也都没露。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她心里紧张的都要蹦出来了,生怕他狼性大发扑上来,毕竟,现在自己可是他的妻子。 林彤觉得,一见钟情可以有。 第37页 一见就上床这个得慎重。 林彤是九五后,可能与生活的环境有关,从小被母亲耳提面命要女孩要自尊自爱,她并不是多么开放的女人,当然,这是指跟同时代的姑娘们相比。 否则,也不会大学毕业一年还没有一个男朋友,就是因为她不想随便交个男朋友,然后上*床。 现代生活的浮躁,让男女情侣之间的交往也不在纯真,肉体,金钱,掺和的东西越来越多。 因此当她见到徐振华,觉得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时,她想抓住这个男人的心。 可在双方没有真正达到情投意合之前,肉体上的接触最好还是晚一点到来。 她想要的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有个真心把自己放进手心里疼宠的男人,而不是仅仅搭伙过日子的男人。 徐振华是侦察兵,在黑暗里,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扩大,林彤的呼吸声一乱,他就察觉到了。 原本已经平复的呼吸,也乱了。 原本以为平静的心情,也乱了。 徐振华心里正天人交战,在他入伍的这十几年,每次任务他都执行的很好,工作认真,训练认真,雷厉风行。 唯有涉及到个人的事情,他几次犹豫不决,都是因为,涉及的是他的亲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昨天他曾发狠,既然她非要嫁进来,就让她在家里守着这个名义过吧! 可不过一天,他就动摇了,这在他的军旅生涯里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徐振华想:或许是自己素了太久,久到看到女人就觉得她是个天仙吧! 这回他没犹豫,上了炕,中间隔了个熟睡的儿子,闭上了眼。 林彤悄悄的睁眼,呼出了口长气,心里也不知是放松还是失落,自己都纠结的要命。 可随着男人的鼾声响起,她又愤怒了,一只手紧紧的攥成拳,在月光的注视下,狠狠的瞪着他:难道他不知道他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他不是应该尽一下他做为一个丈夫的义务吗? 矫情的女人! 口心非的女人! 林彤瞪了半晌,气馁了,有些怅然的想:林思念啊林思念,你到底是胡思乱想些什么?这样的结果不是你乐意看到的吗? 可心底总有些不甘心:难道他对我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这样一个大活人矗在他面前,他连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不是个男人?这让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突然,她脑子里想到什么,得意的一笑:哼,让你无视姑娘,我就不信你能抗得住本姑娘的诱惑? 她坐起来,咬着唇看男人睡的正香,她紧了紧鼻子做了个鬼脸,把被子掀了,把徐念身上的褥子往旁边拉了拉,从孩子的脚底下爬了过去,又把枕头拿过来,拍好放到二人中间,躺下了。 侧过身喜滋滋的看着徐振华那帅气刚毅的面孔,因为熟睡而显的柔和了许多。 看了一会,就在徐振华很不自在的想要翻个身时,林彤突然趴了上来,软糯的嘴唇印上他的,这举动让徐振华身体一僵,睁开了眼。 她的胆子太大了。 这两天她给他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的凑上前,她就这么想要跟他那啥?徐振华心里愤怒的同时,又有些惊喜,身体里的躁动就好像火山暴发一样,朝空中升腾而起 这样送上门的还不要,他可不是柳下惠,徐振华一翻身就将林彤压在身下。 林彤心里又甜蜜又羞涩,还带着些洋洋自得:让你装,还不是被本姑娘的美人计所惑! 徐振华的动作很凶猛,嘬的林彤嘴唇疼的厉害。 你到底会不会接吻啊?怎么会这么笨?也不知道徐念是怎么生出来的? 林彤到了嘴边的话好歹还理智尚存的咽了回去。 作为二十一世纪重生的九五后,不吃猪肉还没看到猪跑吗? 虽然事实是她吃猪肉却没看过猪跑。 林彤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试着伸出舌头,男人在这种事上总是无师自通的,她这么一引导,徐振华立刻有样学样,并且能举一反三,不大一会,林彤这傻姑娘就沉迷在这个吻中。 她迷迷糊糊的想,接吻原来是这样的啊!怪不得情侣们都喜欢,真的是让人太喜欢了。 突然身上一凉,她的花背心被人推了上去,露出她那饱满而结实的大桃子 林彤有些害怕了,好像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这个男人力气好大,她推不开他,身体因羞涩和害怕而有些僵直,胸前有些刺痛,身体还有些奇异的感觉 她都要哭了,这就是人家常说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得不得瑟,非要不服气的勾引他! 徐振华的一只手伸进她的裤衩里,她一个激灵,用力的把他一推,往旁边躲了躲,在徐振华不解的目光下羞涩的道:不,不行,那个,我,我大姨妈来了! ☆、第三十三章 傻乐 大姨妈来了? 徐振华下意识的往窗外瞅了一眼,不解的问:你大姨妈?这么晚了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林彤愣住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她忘了这年代可没有这个称呼,他误以为她说的是她的大姨。 林彤越想越觉得好笑,笑的肚子都疼,前仰后合的,在徐振华的脸黑之前,摆着手道:不是,呵呵你误会了,不是我大姨,哈哈哈我也没大姨,是,她声音小了点,咬着唇忍着笑道:是我来月事了。 第38页 徐振华气的不知道说啥好。 来月事就来月事呗,说什么大姨妈?他很没面子的训道。 林彤心里又是得意,又有些小小的愧疚,她小心翼翼的抬头觑着他的脸色,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会这时候来月事。 说的楚楚可怜的。 要是能稍微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更像了。 徐振华没吭声,他能说什么?是能责备她过来诱惑自己还是能责备她不该这时候来什么大姨妈? 他跳下炕,一声不吭的套上棉袄棉裤,开门出去了。 林彤跪坐在炕上,像只偷了腥了小老鼠捂着嘴乐的嘎嘎的:哼,让你无视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她自娱自乐的乐了半天,这才装模作样的穿上棉裤,装样子得装到底嘛! 她坐在炕上,想到刚才徐振华听到大姨妈那黑脸,就忍不住嘿嘿傻乐几声。 全然没想过,她被人又亲又抱又啃又摸的,徐振华已经占了她大便宜! 好一会,徐振华才从外面进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光游移,明显不敢看她,显然还是有些尴尬。 她忍不住乐出声,惹得徐振华抬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笑什么笑?跟个小傻妞似的。 林彤笑的声音更大了。 徐振华无奈的看着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欢乐总是很感染人,他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很自然的使劲的揉了揉她的脑门,低低的嘟呶了一句淘气! 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就温馨而熟悉起来。 徐振华再上炕时,很自然的将林彤搂在怀里。林彤愣了一下,刚才跑去诱惑男人的胆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有些慌张的道:我,我还是,去小念那边睡吧! 可徐振华并没有松开她,反而拍了拍她的胳膊,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颈下,声音低沉却又不可抗拒,睡觉! 林彤的脸突然就红了,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搂住他的腰,低低的道:徐振华,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徐振华低头盯着她,好久,久到她心里有些难过的以为他不会回应她时,才听到低沉的回应声:好! 林彤笑的眉眼弯弯,满意的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徐振华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的香甜的女人,心里觉得很安宁。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时,跑了一跳,可同时心里也有小小的期盼。 他都三十岁了,同龄的战友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只有他,一个人晃了好几年。也许,他也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家,有温柔贤惠的妻子,有可爱聪明的孩子 林彤睡醒时,旁边早就没人影空空,这一晚她睡的很好,可徐振华却是在水深火热中度过的,因此天刚亮,他就起床去跑步来降火。 林彤帮小念掖了掖被角,知道今天徐振华要走,她赶紧起床去了正房那边。 老太太和两个儿媳妇正在包饺子。 哎,你们都包上了,我起晚了。林彤走过去,往上撸了撸袖子,妈,我来包吧,你休息吧! 徐母看了她一眼,指挥王桂华,让你嫂子和我一块包,你去把火点上,把水烧上,等烧开了,这饺子也差不多包完了。 林彤见饺子是纯白面的,不过饺子馅却是两种,一种能看出肉来的,一种基本上没有肉,只能看着白菜和烫好的粉条段。 饺子包的也都很大,跟她以前吃过的蒸饺似的。 林彤会包,但包的并不好看,而且还慢。 包了几个,徐母嫌她包的不好看,不用你了,这些也不多了,老三媳妇擀皮,我包就行了。振华一会就走,你去给他收拾收拾,棚子里有煎饼,给他带上几张,再煮几个鸡蛋带了。 林彤脆声声的答应了,包好手里的这一个,擦了手出去了。 李玉波语气有些发酸的道:没想到我大哥还挺惦念大嫂的,这才几天呀,就放心上了。 徐母瞪了她一眼,你少说没用的,老三他不惦念你? 一旁烧火的王桂华也接茬:可不是咋的,我就没看过有谁疼媳妇像老三疼你似的。再说了,大哥这不是新婚嘛! 李玉波听了她们的话有些得意,老三他疼媳妇,现在看大哥也疼媳妇,这么说这是老徐家的好传统。 王桂华脸色变了变,她男人可不知道心疼她。 徐母拍了拍手,就这几个了,老三媳妇一会你包吧,我出去看看。 等老太太出去了,李玉波才小声的跟二嫂八卦,你说说这个大嫂挺能耐个人哈,这才几天把大哥拿的死死的,一大早上就上这屋,跟咱爸妈商量,说要开了春盖房子,要不大嫂和小念,总跟老太太住不是那么回事。 李玉波的语气又妒又羡,老三对她好是好,可他们两口子手里没钱,不像老大,一个月挣好几十呢。 你说,大哥几年才回来一趟,盖那房子不纯粹是为了她?啧啧,我就说瞅这面相就不是个老实的,果然被我猜着了吧!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推门进来了,李玉波赶紧住嘴朝二嫂使了个眼色,妈,我这包完了。 第39页 老太太嗯了一声,包完就煮吧,赶紧去把孩子们都叫起来,赶紧让你大哥大嫂吃了回娘家,你大哥还得赶到镇上去呢! 李玉波忍不住道:今天大哥还得早走,就别去大嫂娘家了呗!大哥也太疼大嫂了吧!以前那个大嫂,可没见大哥这样过。 ☆、10月24日的更新推迟到下午五点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最快更新 《一念永恒》请上 http:// ☆、第三十四章 饺子 徐念的亲生母亲,在这个家里好像禁忌一般,没人会提。 李玉波妒忌心下提起她,让徐母勃然大怒。 你要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徐母的眼神很凌利,平时她常骂人,可儿媳妇们知道这老太太是刀子嘴豆腐心,并不太敬畏,可此刻,老太太的眼神犀利,竟然让李玉波从心里感到害怕。 这个家是你大哥撑着的,他想干啥,还轮不到你来说话。你要眼馋,你也去挣钱养这个家啊! 李玉波在婆婆好像要吃人的眼神下,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挨训,心里却很不以为然:你能做初一,还不行我做十五? 你儿子没本事,说我干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还没嫌你儿子没本事呢! 徐母还想张口,林彤已经抱着徐念过来了,身后跟着徐振华,妈,我们来了,可以开饭了吧! 林彤不是没看出来老太太神情不好,只是她虽然嫁进来时间没几天,可对老太太的脾气有了一定的了解,根本没当回事,更不知道这场硝烟的起因是出于对她的嫉妒。 吃饭吧,吃了饭你们赶紧走,老大还得去镇上赶火车。 老太太的神情缓和了些,抱过徐念,指挥儿媳妇们,饺子煮好了没,煮好赶紧端上来。 王桂华忙去掀锅盖,马上就好。 这时候的白面并不像林彤吃过的那些精白面,特别是农家的面粉,里面大多都带着麸皮,颜色也不那么白,却带着一股浓浓的面香味,这可是在后世超市里买的面所不具备的。 林彤迫不及待的从盆里捡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尽管烫的直嘶呵,可她还是几口吃了进去,嗯,好吃,这面真有面香味! 至于饺子馅,她根本不抱期望,吃进嘴里果然很一般。 她吃完说完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愣了一下,怎么都看我? 说着拿了盘子,端起盆往出倒饺子。 李玉波想开口,心里又有些记恨刚才被骂的事,这起因可是因为林彤,就闭紧嘴不说话,只把咸菜往屋里端。 王桂华小声的提醒道:嫂子,你怎么能先吃呢?咱妈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她又指了指盘子,咱们家吃饺子用碗,一个人一碗。 林彤恍然,停住手,不好意思的道:习惯了,以前我妈包了饺子总是先让我尝一下的。 至于用什么吃倒是无所谓,她从善如流的从碗架搬过来一撂二号碗,往里面捡饺子。 王桂华当然不信,心想你娘家那么穷,你都跑到你二哥家住去了,还能吃着饺子?这话谁信啊! 李玉波从东屋出来正好听到她的话,酸溜溜的道:看来大嫂家是经常吃饺子了,大嫂家可真有钱! 林彤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她含糊着道:不经常吃,我是说偶尔吃的时候。说完赶紧转了话题,这饺子真好吃,是咱妈拌的馅吧! 李玉波撇撇嘴,还偶尔吃?就你娘家那穷样说这话可真让人笑掉大牙! 林彤哪知道两个妯娌印象里,她娘家可真是一穷二白。 事实也是如此,林家无论是老大还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老二一家,都属于比较穷的。 吃饺子用的碗是二号碗,早食吃一碗饺子对于以前的林彤来说根本吃不了,可现在,也就刚刚好,正好喝点饺子汤消消食。 她吃的是白菜粉条馅的饺子,里面放了大酱,一股酱香味,林彤以前是不会吃的,可现在吃的津津有味。 至于男人们吃的白菜肉馅的,她一点不眼馋,这是徐家的规矩,虽然她不习惯,可入乡随俗,她在这家里还没有那么重的话语权,干脆也不费那口舌了。 不过徐念还是很让她暖心的,把自己吃的饺子递到她嘴边,妈妈吃,小念的饺子有肉,好吃。 她当时就咬了一口,笑眯眯的摸着孩子的头,嗯,真好吃。谢谢我们小念!说着把那一个大饺子吃完了。 徐念咧着小嘴抓起另一个往她嘴里塞,她又咬了一口,然后道:这些小念吃,妈妈这有。 她的举动让其他人看的有些发愣,徐老二张着大嘴,我说大嫂,你连孩子的吃的都抢啊!这可真不是你亲儿子啊! 李玉波讽刺道:也不怪大嫂,大嫂在家里习惯了。 徐母脸色不太好看,把徐念拉到身后,你自己吃就行了,你妈那还那么多呢! 就差没指着她鼻子骂她是后妈。 林彤不解的看向大家,至于这样吗? 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啊? 徐振华把自己的碗和她的调换,你想吃肉的,我的给你。 第40页 林彤不在意别人,可徐振华这样她还是笑了,不用了,我吃这个挺好的。 你妈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还敢吃你的不得骂我个狗血喷头啊! 林彤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很多孩子被教育的自私自利,就是这样养成的习惯。 徐念虽然不是她亲生儿子,可这孩子很可爱,又乖巧又听话,又很依赖她,她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好好教育他。 知道与家里人分享,这是一个好的习惯,看李玉波教育孩子就知道了,她拿一个小柱的饺子,那孩子都哭半天,大人还哈哈笑,逗他小气,却不知道很多人自私的习惯就是这么让大人惯出来的。 徐振华看了她一眼,眼里复杂一闪而过,他固执的把林彤的碗端过去,拔了一半的肉馅饺子过去,又把一半的素饺子放进自己的碗里,然后递还给她,也不抬头,大口的吃起来。 林彤有些怔怔的,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徐振华并不是因为她吃了儿子的肉饺子才跟她换的 难道,他是心疼她 想到这,林彤的眼睛就亮了,管他呢,反正他把自己的肉饺子分给自己一半是事实,何必纠结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李玉波心里都要酸死了,瞪了一眼低头吃饭的男人,都说徐老三对她好,可吃饺子可没见他分自己一只肉的, 王桂华就更心酸了,老大疼媳妇,老三刚结婚的时候也挺疼媳妇的,就她男人,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什么时候有个男人这样对她,那她死也值了! ☆、第三十五章 争取 徐振华手里拎着两瓶酒、两包蛋糕、两个罐头,又从板棚子里割了一条猪肉,这就算回娘家的礼了。 看到他拿的这些,家里几个成年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觉得他拿的礼太重了。 徐老二更是嘀咕:大哥也真是的,村子里谁家走娘家拿这么重的礼,拿两瓶酒两包点心就足够了,还拿猪肉?咱家都不舍得吃 没有人理他这话,虽然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徐振华并没听到弟弟的嘀咕声,至于家里其他人的黑脸,他当没看到,背上自己的背包,林彤的二哥家住在村头,他准备不回家从那里直接去镇上。 回头跟爹娘亲人们挥了挥手,爸、妈,我走了。老二老三,爸妈辛苦你们了。 徐老三会来事,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大哥在外面才辛苦。 徐老二揣着袖子,这回也会说话了,大哥经常回来看看啊! 徐振华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父母,挥了挥手招呼林彤,咱们走吧! 林彤道:那,爸,妈,我们先走了,我下午回来啊!牵着徐念的小手跟在徐振华身后。 徐振华的步子很大,走的很快,徐念人小跟不上,林彤出了徐家大门,把他抱起来,喊道:你慢点,我们跟不上。 徐振华脚步慢下来,等她过来,才又不吭声的往前走。 林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二人关系刚刚有了进展他就要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面。 不过,他回不来,她可以去探亲啊! 林彤转念一想,只要赚到钱,一切都不是事,心情就好了很多,笑着调侃他:徐振华,你就要走了,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徐振华看着她水波盈盈的眼睛,想到昨晚的旖旎,有些不自然的道:你和小念都好好的,别着急,等以后我会找机会让你们随军。 昨天晚上他基本上没睡着,想的都是以后的日子。 起了一个大早,去跟老太太商量盖房子的事。 家里就那么几间房,他走了以后,林彤肯定不可能还占着这间屋子,肯定是要带着儿子搬到老太太那屋住的。 老太太那屋是南炕,北窗下放了个木头架子搭的床,前面拉了个帘子,那是给林彤准备的。 徐振华之前不想理会的,可昨天晚上二人的关系有了实质的变化,他想了好久,决定争取一下。 他提出盖房子,老太太果然一脸吃惊,而且很不高兴的说:老大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家里哪有钱盖房子?要是有钱,当初老三结果,也不可能只盖了那一间了。 再说,平时你也不在家,你媳妇在这屋和我们住还放心。 徐母的这句话就有听头了,不过徐振华当没听懂,他表情很平静,甚至带了点笑,妈,有没有钱这事,你也别跟我瞒着掖着,我一年往家寄多少钱还是有数的。老三结婚也八九年了,这些年下来,我寄的钱不说盖几栋房子,盖个大的是绰绰有余 以前他是装糊涂,老太太说没有就没有,可如今他觉得他可以把日子过好,不想再这样下去,因此不客气的揭破。 徐母一听急了,咱家这么多口不得吃喝啥的呀? 意思是真没钱,都过日子用了。 徐振华心里冰凉,脸上却收了笑,很是痛心的道:妈,你们这么多人,在家都不干活的,都靠我工资养活?这几个村子里,家家都没有吃公粮的,可人家的日子不一样过起来了?妈,你要这么说,那我以后不能给你们寄工资了,老二老三都快三十了,啥也不干指着他们大哥,这传出去咱们老徐家还有啥名声可言?以后孩子们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好吃懒做的,将来能娶着媳妇?能嫁得出去?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懒汉啊! 第41页 徐母瞠目结舌,想辩驳可又不知道该说啥,他们一家人都要去干活挣工分的,家里还养猪养鸡的,除了老二懒了些,其余的真不懒,能干着呢! 可同样能干,别人家能挣来吃穿,怎么老徐家就指着老大一个人的工资? 徐母瞪了下口水,拿出当母亲的威严劲,你是我儿子,是我肚子里趴出来的,我和你爸就得你养活。 徐振华无奈,讲不过理就无赖,所以在家事上他就没占过上风。 谁能真跟自己的亲娘计较啊,那吐沫星子不得把他淹了。 妈,你说的是,我是你生的,是你们的儿子,这点是肯定的,但我养你们行啊,可没义务养老二他们他试图心平静和的跟母亲讲理。 徐母不讲理的打断他,他们是你弟弟,是你侄子侄女 可他们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他们的大哥,不是爹娘,我没这个义务,这事说到哪,妈,也是他们没理。徐振华差点说你没理,话到嘴边改成了他们。 徐振华站起身,总之,妈你这房子必须得盖,我虽然不在家,可如今也有了妻子,还有儿子,我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 徐母火了,觉得大儿子不听她的,冒犯了她的权威,我就不听,我就不盖你能咋的,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你还能打我一顿? 徐振华失望的看着她,妈,你是我亲妈吗? 徐母愣了一下,接着急眼了,抄起炕上的小条帚噶哒就往他身上抽,我打死你个不孝的玩意,老娘怀胎十月生了你个不孝子,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老太太是真生气啊,这条帚实实诚诚的落在徐振华身上,他心里只有苦笑。 这次谈话,就这么又谈崩了。 徐振华其实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可当老太太咬死没钱不肯盖房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失望了,他总想着,说不准这次老太太自己选的媳妇,这么满意,说不定不一样呢! 妈,这次回部队,以后每月工资,我减一半给你们寄回来,当我媳妇和小念的生活费,还有你和我爸的生活费。多的,我就不给你们了。 ☆、第三十六章 感动 老太太听了这话如五雷轰顶,没有老大的工资,将来分了家老二老三哪能分到多少钱? 她急了,这个老大,咋这回这么油盐不进呢?她连劝带骂的都不好使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不行 她刚说完这两个字,徐振华就打断她的话,语气淡淡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置疑,小念也大了,我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我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没听说有谁自家不管光去管弟弟们的。 这一刻,徐振华终于显示出了自己一个基层干部的权威,仅仅只是这样,徐母就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还是她的儿子吗? 徐母是个精明的,她其实是个好母亲,可以说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可她一心想让三个儿子一样生活的好,让有出息的老大把老二老三家都养起来,这种想法真的没问题吗? 对于老二老三,她是个没得说的好母亲,可对于徐振华来说,她太残忍心,太偏心,让他伤透了心却无处诉说。 对这个家充满了失望。 没,没说为不为你考虑呀,你寄的钱我都存着呢,将来给你们哥仨个分了老太太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她有钱呢,没钱那是糊弄人的话。 徐振华转身往外走,就这么定了吧!老二老三,也该让他们自己嫌钱了。 老太太愣了半天,才转身朝抱着胳膊坐在炕头的老头骂道:你看看,你看看,老大这是翅膀硬了,有主意了。你当爹的也不管管? 徐明喜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老大说的也没错,老二老三都多大的人了,你让老大邮钱养他们这么多年就不错了,知足吧!别把老大逼的以后再不回这个家,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 他敢!老太太死鸭子嘴硬,别忘了林彤和小念还在这。 徐明喜摇了摇头,他不爱说话可不代表他心里不明白事,林彤嫁进来才几天,还是你逼他娶的,他能喜欢才怪了。小念嘛,他犹豫了下道:小念长这么大,老大才见他两次,能有多大感情?何况,当初小念他妈也是你逼着娶的 徐明喜没说的是,要是老大真是绝情,这些都拿捏不住他。 老太太急了,那,那就不管了?他以后邮回来的工资减一半,那哪行? 徐明喜见老伴执迷不悟,摇摇头闭上眼不吭声了。 徐母气的嘟呶,三棍子砸不出个屁来!啥也指不上,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了 对于大儿子的转变,徐母也想过:是不是林彤怂恿的? 可转念一想,林彤嫁过来才几天,她一个没啥见识的农村姑娘,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老大的心给收拢过去。 老太太想不明白,也只好承认,老大不想再养着两个弟弟。 这种认知让她很是沮丧。 可盖房子这事,她不准备听老大的,反正他也不在家,过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第42页 她并不知道,徐振华是在为林彤随军做准备。 他已经猜出老太太不可能盖房子,就是盖房子,也只会是给老二和老三的,老太太固执的认为,他有出息,不用她管。 徐振华想到这里,接着道:我提了盖房子的事,如果妈同意,你和小念就能单独住,这样你也方便一点,他顿了一下,我们也能有个家了。如果她不同意,我就想办法让你们去随军。 林彤很高兴,这是他真正认可自己的意思吗? 我想跟你去随军。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脸红,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徐振华听了心里一振,心里不知道为啥,有种情烈的情感,让他这个上过战场的男子汉,眼里有些湿润。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林彤看他脸红不自在的样子有些好笑,也就忘了自己心里的不自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分开! 徐振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林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爱恋,牵着小念跟在他身后。 昨晚上旖旎的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林彤吃吃的笑。 原来,恋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林彤二哥叫林建国,性格沉闷老实,当初家里钱都被大嫂把持,他没钱娶媳妇,林彤妈着急了,托人说合了罗凤枝。 罗凤枝是个寡妇,还带着个三岁的女儿,不过她婆家没人,娘家在当地也算大家族,二人结婚后林建国就住进了罗家。 不过不算招赘,林建国虽然老实憨厚,但在这一点上十分坚持。 罗家也不在乎,他们家有三个儿子,不缺传宗接代的男人。 罗凤枝性格爽利,二人结婚后生了个儿子,如今也三岁了。 林彤在娘家生活的不好,时刻要警惕着被大嫂卖给他的跛脚弟弟,罗凤枝看不过,就把林彤接到自家来住了几年。 林彤对这个二嫂,又是感激又是亲近。 林彤嫁进徐家这几天,林彤妈没回柳树村自家,就住在二儿家里。 今天林彤回门,只要回二哥家就行。 一家三口离二哥家还有十几米远,就看到二哥家门前跑着的几个小子,林彤脸一沉,她没想到,这个大哥脸皮这么厚,一家子都在这里。 他怎么好意思带着全家跑来这里? 小姑回来了,小姑回来了!几个淘小子看到她,一个跑回屋就通知大人,另外两个很伶俐的跑上前,仰着头问:小姑,你嫁人了,给我们带啥好吃的了? 林彤不喜欢大哥大嫂,可对几个侄儿还不错,她嗔怪的摸了摸七岁的大侄的头:臭小子,就知道吃!这是你姑父,还不叫人! 锁子脸蛋冻的通红,抬头看了一眼穿军装的男人,抬起胳膊用袖子使劲的擦了下鼻涕,傻笑道:姑父,你是当兵的?吃公粮的?我妈说我以后也能当兵吃公粮。 林彤看的直恶心,拍了他后背一下,赶紧进屋去擦擦,你看看你埋汰死了。 徐振华从小在农村长大,对这种现象早就见怪不怪,笑呵呵的道: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学习不好部队可不要。 ☆、10月27日更新推迟到下午二点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最快更新 《一念永恒》请上 http:// ☆、第三十七章 吃相难看 五岁的栓子凑上前,盯着徐振华手里的罐头垂涎不已,脏兮兮的手指塞进手里,含糊其词的指着罐头嚷道:小姑,我要吃好吃的。 林彤没好气的把他的小手拍下去,给母亲和二嫂的这点东西看来是保不住了。 行了,想吃啥进屋问你妈要去!徐老三家的两个孩子也埋汰,可比起这两个,那可称得上是干净了。 大哥家的这几个孩子,埋汰是一方面,棉袄棉裤破破烂烂的,露着棉花,大过年的棉袄破了当妈的都不给缝上,让林彤真是看不上。 正说着话,二哥二嫂和大哥迎了出来。 二哥、二嫂!林彤看到林建国夫妇,高兴的喊道。 林解放从二弟身旁挤过来,朝着二人露出讨好的大板牙,小彤,妹夫,你们回来了,我和你大嫂可一早就来了,说着眼睛一亮,看到徐振华手里拎的回门礼,伸手要去接过来,妹夫我来拿吧,看看,妹夫这吃公粮的就是不一样,这回门拿的礼可是这村里头一份。 那贪婪的样让林彤都不忍直视。 大哥!林彤淡淡的喊了句,态度跟对二哥二嫂完全不能比,这是回门礼,是给咱妈和二嫂的。 就差没直说没有你们的份。 徐振华伸出一半的手,听到她的话往旁边让了让,送到了罗凤枝手里。 罗凤枝哈哈笑着接过来,那我就拿着,咱妈走的时候让她带一半走。 林解放讪讪的放下手,也没太在意,有她媳妇在呢,还有老太太,这些东西都归他家不是难事。 他凑过来问:妹夫啊,听说你有个同学在镇上水泥厂当厂长,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去当个临时工? 这么丢人的人是她的大哥呀,林彤简直是没脾气了。 第43页 求人也得等人进了家门,寒喧几句熟悉了再开口吧! 罗凤枝看了眼自家男人,意思是快点进屋吧,别让你大哥这么丢人了! 林建国是憨厚,可不代表他傻,他拦住还想要说的大哥,把一脸尴尬的徐振华让进了屋里。大哥,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让小彤他们进去。 是的,就是尴尬,徐振华自当兵以后,一共没回来过几次,以往的同学基本上都没有联系,更不要说,知道谁谁在做什么工作。 水泥厂的大门朝哪开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谁是厂长? 林彤妈已经迎了出来,怎么还不进屋?振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林彤妈年纪不大,也就五十岁出头,因为生活贫苦而满面风霜,可是还能看出来她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林家的三个孩子都不像她,这是徐振华得出的结论。 林彤虽然面貌清秀,可也不是什么大美人。至于她的两个哥哥,都是一般的不能再一般。 林彤妈的眼睛不好,可自家的孩子还是能分清的,林彤上前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的叫了声妈。 这一声妈妈,林彤叫的真心实意,这个母亲虽然有些软弱,可是真心疼爱孩子,并不因她是个女儿而不喜。 叫着眼前这位妈妈,林彤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前世的妈妈,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忙掏出手绢擦了,笑中带着泪道: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咱们进屋再说吧! 林彤这样,让徐小婉有些担心,担心她在徐家受了委屈,她把目光转向这位身材高大的女婿,当时他那张黑脸她看的不清楚,可他满身的怒火却把她吓着了。 不会是,女婿对女儿不好吧? 要真那样,她可是办了一件错事。 徐小婉想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可要是女婿对她不好,那她可要后悔一辈子。 小彤啊别哭,让女婿看了笑话。回头跟徐振华道: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不愿意离开我这个当妈的。 这谎撒的,里屋的大儿媳妇张秀华撇了撇嘴,心里行思话了,你姑娘巴不得快点离开你呢,谁愿意跟个就知道哭的穷妈在一起? 她扭了扭肥胖的屁股,想着昨天男人说过的话,朝二人笑道:哎呀,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回来了,小三快点过来,看你小姑和姑父给你带啥好吃的。 林彤觉得,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她无语的次数真的有些多。 幸亏只有大哥大嫂是这样的,要是二哥两口子也这样,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打哆嗦。 徐振华随着林彤叫了声妈,但是对于几位哥嫂,他只是点了点头,心里也确实是有些看不上。 林彤知道他心里的芥蒂,谁被逼着娶不认识的女人也不会高兴,他虽然接纳了自己,可不代表他会原谅她前去逼婚的家人。 叫妈是出于尊重,可对哥嫂,徐振华是真的没啥好感。 何况,这一见面,大哥大嫂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些。 大家落坐,屋子里很热闹,几个孩子吵着嘛着要吃好的,罗凤枝大方的拿出一个罐头,给几个孩子分了。 李秀华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酸溜溜的说:哎呀,要是没有这两个,咱们老林家的孩子每个都能多吃一点。 尼玛,林彤简直要被气乐了,当着罗凤枝和徐振华就说出这话来,该说她是没脑子呢还是没脑子? 不用她开口,罗凤枝就不愿意了,哎哟,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啊?这可是我家,你弄弄清楚,没有我,你们想坐在这房子里?没有妹夫,你们想吃这罐头?你不是做梦没醒吧! 就这还不解气,她干脆指着大门道,老林家在柳树村,你们上我家来干啥?出去! 林解放骂道:个臭老娘们,瞎说什么?老二媳妇,妹夫,你大嫂不会说话,别生气呵,咱不搭理她啊!小慧吃,小念吃!后一句乐呵呵的跟两个孩子说。 对于老大两口子的无耻和厚脸皮,林家人都清楚,罗凤枝骂过之后就算了。 林彤和徐振华的关系刚刚有了实质性的进步,她可不想被这个蠢大嫂给破坏了。 她拿出手绢,给徐念擦了擦嘴角的糖水渍,温柔的问他:好不好吃? 徐念笑眯眯的点头,舀了一个山楂递到她嘴边,妈妈也吃,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呢! ☆、第三十八章 拒绝 林彤笑着摸了摸徐念的头,指着黑脸坐在一旁的徐振华,妈妈不吃,给爸爸吃吧,看爸爸都不高兴了,小念快哄哄他。 徐振华瞪了她一眼,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念吃吧,爸爸不喜欢吃甜的。 徐念想了想,颠颠的拿了勺子走到徐小婉面前,勺子递的高高的,糯糯的道:姥姥吃。 徐小婉忙道:姥姥牙不好,不能吃甜的,小念吃吧!姥姥谢谢小念。 大家都有些惊讶,林彤更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她可没有教过他这样做。 徐振华微微皱了下眉,他倒不是心疼这点吃的,儿子的这举动真的让他有些意外,很有些讨好的意思。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罗凤枝啊哎叫着,看这孩子多懂事?上回妈给他拿了一张白面饼子,这孩子吃的高兴,一直都记着呢!真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 第44页 虽然有些夸张,但徐振华心里却释然了,林彤也笑,朝儿子招手,小念自己吃吧!过来妈妈亲一下,说着捧着他的小脑袋瓜使劲的亲了一下,小念真棒! 亲的小念咯咯乐。 徐小婉很是欣慰的看着女儿和徐念的互动,只要孩子喜欢这个妈妈,以后女儿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罗凤枝的两个孩子分别是六岁的女儿小慧,和三岁的儿子大力,因为和徐家在一个村子,也因为这两年林彤经常带着徐念和他们一起玩,因此比跟林解放家的三个儿子关系要好。 小慧和弟弟也有样学样,挨个给奶奶和爸爸妈妈送吃的,虽然最后都进了自己嘴里,却收获了一大堆的夸奖好话,二人都美的眯着眼,吃的香甜极了。 只有大嫂李秀华看的眼热又眼气,照着大儿子的背后拍了一下,个不会来事的玩意,跟你弟弟好好学学,看人家多会来事儿,不学着点,以后有好事人家也不可你来,你个笨蛋! 对于这样的酸话,大家都无视了,跟李秀华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要有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和忍耐力,要不然你这一天心里都会不舒服。 林解放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到徐振华旁边,跟他套近乎,妹夫,你穿军装可真好看,你这帽子还有没有,给我弄一顶呗?我家锁子你外甥,最喜欢这书包了,给他弄一个吧,上学正好用 徐小婉都听不下去了,低斥道:解放 可惜她的话早就震慑不住儿子,李秀华怕她扰了男人的好事,站起来过去拉她:妈,女婿来了咱们快点去做饭吧! 罗凤枝看她那积极样,不屑的撇撇嘴,也站起来,那小彤你坐着,我早点把小鸡炖上,咱们中午好好热闹热闹。 林彤忙道:二嫂不用忙了,那鸡留着过年时候再吃吧!振华一会就得走,他今天的火车,要赶回部队上去。 罗凤枝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不在家过年了? 是啊,部队来电报催他了。本来是要一大早走的,为了陪我回来呆一会林彤这话说的时候眼里有些怅然,不过很快就被笑意代替了,中午就咱几个人,不用那么麻烦了,那鸡还是留着过年吃吧! 说着朝她眨了眨眼睛。 罗凤枝一听就明白了,心里又是心酸又是妥贴,没白疼这个小姑子,还是向着她的。 那好吧!那咱就炖点白菜吃,放点肉,正好也让几个孩子解解馋。 林彤这才松了口气,她没想到二嫂竟然准备了小鸡。 虽说当地有句老话女婿进门,小鸡断魂。可现实却是没有几家舍得杀鸡待客的。 这与当地穷有关,也有女儿嫁出去就是别家人的心态有关。 林彤一回头,发现大哥竟然哭上了,拉着徐振华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妹夫,你是不知道啊,咱家日子过的苦啊 徐振华的眼角直抽,明显极力在忍耐,林彤忙过去拉开大哥,气道:大哥你干嘛呢?我们今天回门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干嘛?不盼着点我好是吧? 林解放光顾上诉苦了,想让这个妹夫可怜他一下,说不准工作的事就有谱了,忘了今天是二人的大好日子。 不是,不是,我,林解放忙解释,妹夫,这可是冤枉我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徐振华不想再呆下去,他站起来道:不早了,我一会要赶火车,就先走了。让小彤和孩子在好好玩一天吧! 刚才林彤和罗凤枝的对话林解放根本没听到,有些茫然的抬头,啊?走?上哪去啊? 林彤没好气的道:振华要回部队了,刚才是为了陪我,要不一早就走了。 这,这你咋就走了呢?林解放显然急了,抓住徐振华的胳膊,妹夫啊,我妹妹这么漂亮的大姑娘都给了你了,你,我,我这工作,你可不能不管啊! 林彤气了个倒仰,当即柳眉倒竖,什么意思啊林解放?我是个物件还是怎么着?是你用来换工作的?呸!你想的美,别说我家振华没那个能力,就是有,那也是给我二哥安排,关你什么事? 说着推徐振华往外走,嘴里还嘟呶着:别搭理他,真是丢人!当初怎么对我的都忘了,现在想起我来了,哼,没门!我可是很小气的 徐振华确实很生气,连林彤也有些不待见,可听到她这么孩子气的怒斥声,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软,迟疑着伸手碰了碰她算是安慰了,行了,别生气了,你不刚说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嘛! 林彤心头一暖,眼圈有些红,低低的嗯了一声,伸手招呼徐念,走了小念,咱们去送爸爸。 林家众人跟着送出来,林解放在屋子里愣了片刻挤了出来,还想再说,徐振华朝林母点了点头,干脆的朝他说道: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水泥厂厂长,我当兵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几次,以前的同学都没什么来往,帮不上你的忙。 ☆、第三十九章 分别 林彤带着徐念将徐振华一直送到村子外二里地,路上二人一直沉默着,直到拐过这个山包看不见村子,徐振华才不舍的说道:回去吧! 第45页 林彤眼泪汪汪的看着男人,心里恨恨的想:你就这么走了,将我留在这里,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许是她的怨念太强,强到徐振华也无法忽视,他沉吟片刻安慰她,这次我回去,忙过这阵子就想办法申请随军的事,你和儿子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林彤高兴的跳起来,抱住他在他的脸上啪的亲了一口。 徐振华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几天时不时的被她吓着,在外面这还是头一回,他板了脸想训她几句,可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抱起儿子开心的样子,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就没说出口。 他心里叹息一下还是沉着脸道:在外面注意一下影响,这象什么样子? 林彤伸了伸舌头,也不怕他,笑吟吟的道:徐振华,咱们可说好了。嗯,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好了,要是三个月你还没有来信儿,那我就带着小念去你部队找你。 徐振华苦笑,我回去是有任务的,不知道几时能完成。你放心,我说的话就会算数。还有,小念他,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你放心吧,肯定比你这个爸爸合格。林彤豪不客气的翻着白眼。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被呛了,可徐振华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欣慰,也有些讪讪的,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那,我就先走了!你走了可别把我给忘了。 二人同时开口说话,林彤的话让徐振华哭笑不得,临别这一刻,他忍不住起了促狭之心,一本正经的调侃道:你放心,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你可是我媳妇儿。 林彤脸色绯红,却笑吟吟的点头:是啊,你要记住,你是有媳妇的人了。 徐振华被她的厚脸皮打败了,犹豫一下解释道:你大哥刚提的那事,不是我不帮忙,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知道谁是水泥厂厂长。再说,就是我认识,那也是十几年没交情了,人家也不可能给你这个面子,我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我大哥,还有我大嫂,就是这样,他们要说了啥,你不用放在心上。林彤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们家人都不当他们说的话是一回事。 见她没有生气或是不悦,徐振华觉得又看到了她的一个好处:明事理! 那我走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徐振华跟儿子挥挥手,狠狠心转身大步向前走,留下儿子恋恋不舍的哭嚎声爸爸,我要爸爸,爸爸你别走 林彤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抱住儿子,小念,你爸走了,就剩咱们俩了 徐念哭了一会,反过来安慰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和小叔小婶 林彤撅嘴,他们再好也不是爸爸。 说完自己先乐了,好像她和儿子的角色变换过来了似的。 看着男人一无反顾向前大步走的背影,林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难过、害怕也都有,只是,她也只是放纵了自己这么一小下,深吸了口气,牵起儿子的小手,走吧,咱们去找姥姥,中午给小念吃肉肉。 徐念跟徐振华,真的没那么亲近。 这两天有林彤哄着,他才不那么怵爸爸,可刚有了感情,就又分开了。 小孩子毕竟忘性大,哄了一会就好了,高高兴兴的跟着她回去,还有没吃完的山楂罐头在等着他呢。 蹦蹦跳跳的跟着妈妈进门,林彤在厨房和二嫂、母亲说话,徐念挣开她的手自己进了东屋,去找他刚才吃的罐头。 刚走到桌前,就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碗空了,里面只有微红的汤汁,证明这里曾经装过罐头。 哇的一声,徐念就哭了出来,林彤听到哭声以为几个孩子打架了,一下子窜进屋里问:怎么了小念?不哭啊不哭? 小念抽抽噎噎的指着空碗委屈的哭道:罐头没了 徐小婉和罗凤枝也跟在后面,问:小念怎么了?不哭啊,上姥姥这儿来。 林彤皱了皱眉,不悦的问:谁吃了小念的罐头? 不是她抠门斤斤计较,现在罐头可是好东西,谁家也舍不得花钱买这个。而且几个孩子都分到了,每个人都有,小念吃的慢,才放到桌子上等回来再吃的。 现在碗空了。 林彤以为是大哥家几个家孩子馋嘴偷吃了,正准备训几句呢。 没想到锁子跳出来,指着李秀华大声指控:我妈吃了。我问她要她都不给我。说的特委屈,人家妈妈把好吃的都给自家孩子,他家这个正好相反。 晕,这真太让人无语了。 林彤真想捂脸,多大的人了偷吃孩子的,脸呢?脸呢? 徐念生气了,上前照着李秀华就是一下,让你偷吃,让你偷吃! 李秀华不高兴了,一个小崽子还敢打我?想到刚才男人的请求被拒,她抓住徐念的胳膊,照着他的小屁股就是一下,反天了个崽子,还敢打我! 把孩子打的哇哇大哭。 第46页 林彤怒极了,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上前推开她,把儿子抱起来哄着,李秀华你疯了!不哭了不哭了,小念不哭了啊,妈妈带小念吃好吃的去。 徐念更委屈了,钻进她怀里抽噎着道:她是坏人,抢我的吃的还打我。 徐小婉指着大儿媳妇,有气无力的道:你怎么能打小念,这让徐家知道了,怎么行思你妹妹? 李秀华翻了个白眼,肥胖的屁股在炕上蹭了蹭,谁让他小崽子打我了,没爹没妈就是不行,一点教养都没有! 徐念大声哭道:我有爸,我有妈,朝着李秀华骂道:你才没爹没妈呢! 林彤目瞪口呆,不明白小念什么时候学的也这么厉害。 ☆、第四十章 偏见 林家和徐家完全不一样。 徐家徐母当家,她说话就是一言堂,就连老爷子都得往后靠。 林家徐小婉是个性子软的,年轻的时候就有人说她性子软的像面团,一辈子都是男人当家作主,男人没了就听儿子的。 徐小婉在家说话没有威信,儿子媳妇根本不听她的。 这屋子里顿时闹哄起来了。 罗凤枝是个爽利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往往也是泼辣的。 她挑着眉头冲进里屋,朝李秀华喊道:吵吵什么吵吵?这是我家,不愿意呆就回你家去!那么大的人了,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磕碜。 林彤的记忆里,对这个大嫂是深恶痛绝的,她抱起儿子,朝林解放道:既然你们这么不得意我们,以后咱们不用来往了,就当我没有你们这个大哥大嫂。 她抱着孩子要往外走,罗凤枝拦住了她,你别走,要走也是他们走。这家里不欢迎他们。 徐小婉既要拦着这个,又要劝着那个,为难的不得了。 最后呜呜哭起来,像个委屈的孩子,把林彤的心都给哭软了。 林彤叹了口气,妈你别哭了,我不走就是了。 徐小婉一听停住哭声,真的,你不骗妈? 这真的是当妈的?怎么看都像做女儿的。 林彤心里吐着槽。 我不骗你,我不走,这是我二哥家,又不是他家,我走啥走?要走也是他们走。林彤说到后来有些气哼哼。 她可不是原来那个怕被人卖了的山里姑娘。 徐念早停了哭声,林建国拿了块蛋糕给他,成功的把小家伙的嘴堵上了,也不哭了,也不说走了。 李秀华翻了个白眼,她脸皮很厚,罗凤枝那么撵也没能把她撵走。 她可不傻,外面锅里炖了一大锅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她走了岂不是便宜这帮人? 徐小婉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的劝着她:什么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什么你大嫂那人就是这样别和她一般见识之类的,听的林彤都怒气不争,李秀华倒没掺言,只是翻着白眼,表达着对婆婆的不满。 徐念吃完蛋糕,很快和几个孩子玩到一起,孩子们在屋子里呆不住,林彤给他穿戴好让他们去了院子里玩。 她不想跟李秀华面对面的,就跑去厨房,和正在做饭的二哥二嫂说话。 小彤你还不了解她嘛,跟她置那个气干啥?不理她就是了。她就是个臭狗屎,走哪儿哪儿膈应,自己还没个数。罗凤枝劝她别生气,又不好意思的道:你家妹夫走了,这鸡也没炖成。按理说,你今天回门,咋也得炖只鸡才行。 这年月养家畜刚刚放开,但养这些是要喂粮食的,可不像十几年事喂的都是饲料,都是些速成鸡。 家里粮食都不够吃,每家养的也就不多,都是为了换钱买点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林彤不在意的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还不知道家里日子啥样?二嫂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啥?等以后日子好过了,二嫂给我炖多少我都不嫌多。 罗凤枝笑道:我就说小彤懂事。 正说着徐小婉跟了出来,林建国拿了个小板凳给她,她就在灶前坐了下来,小声的问:小彤啊,女婿对你咋样?好不好? 林彤可没有新嫁娘的羞涩,她大大方方的点头笑,挺好的,妈你不用惦记我。 徐小婉见她表情一点不勉强,这才松了口气,好就行,好就行。你不知道,妈这几天担心你,生怕女婿不乐意,对你不好 她絮叨了一会又问:我跟你婆婆说让你们分家,你婆婆咋说?其实她是不抱什么期望的,可当妈的,总得为女儿多想一点,万一徐家松了口,以后女儿日子也能好过些。 想起这事,林彤心里有些暖意,妈,我婆婆说了,只要她在,分家是不可能的。 徐小婉一听有些失望,不过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算太失望,不能分就算了,我也是行思着万一能行才说的。她又问:那你婆婆给没给你做新衣服? 她很是自责的道:妈没本事给你做件新的,让你穿着破烂的就嫁了,妈对不起你。 林彤摇头,妈,你别这么说,咱家条件不允许,谁也不会多说什么。我婆婆人不错,我扯了一身布料,可以做一套呢! 徐小婉一听很是感慨,还是你婆家条件好,搁一般人家顶多做件上衣。小彤啊,你原本就跟你婆婆处得好,这以后成了一家人,更得好好过,知道吗? 第47页 说着拉着女儿悄声道:要是这次你能怀上孩子就好了,这样也能在老徐家站住脚。 林彤脸皮厚,可听到母亲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嗔怪着道:妈!想了想道:我不想太早要孩子,等过几年我大一些,小念也大了再说吧! 她和徐振华将来能过成啥样她心里也没底,不过徐念这孩子她挺喜欢,她反正年纪不大,过些年等小念大了,她再要自己的孩子也不晚。 徐小婉一听就急了,那哪儿行,你要总没有孩子,老徐家还以为你不能生,到时候你在婆家日子就难过了。 罗凤枝在一旁也劝,你没看徐老二媳妇,这是这两年日子才好过些,原来她生了俩丫头,你没看在婆家都不起头。那老徐家还不是磋磨儿媳妇呢!小彤你可得听妈的,早点要个孩子才行,那不是亲生的,咋也不可能和你一条心。现在他小,你等将来长大试试的? 林彤不爱听这话,觉得她们有些偏见。二嫂,看你说的,你说这话,让小慧听了心里得咋想?让我二哥心里咋行思? 罗凤枝有些讪讪的,随即脸色一正,我们家和你们家可不一样,只要我当妈的摆的正,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句话嘛:有后妈就有后爹。你以为那后妈好当啊,要是你稍微有一点做的不如意,人家就会说你后妈怎么怎么地。 林彤对自己有信心,她可不光是后妈,她还会是徐念的好朋友、好伙伴! ☆、第四十一章 支持 中午饭罗凤枝做的还是挺丰盛的,一人一大碗上尖的,红白相间的大肉片炖白菜、冻豆腐和粉条;一大盘子炒萝卜丝粉条,一大盘子红辣椒炒土豆丝,一大盘子冻白菜沾酱。 不等大人喊吃饭,李秀华上前用手抓了几片肉狼吞虎咽起来。 罗凤枝被她的厚脸皮气的肝疼,把她推出去,你去喊孩子们回来吃饭。嘴里嘀咕着,真是丢人,没见过这么馋的老娘们,亏得妹夫走了,要不然老林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光了。 林彤的印象里,没有这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从大嫂进林家门,她和二哥就没上桌吃过饭,每到吃饭的时候,都是端着饭碗或在灶前,或在院子里。 二嫂进门,大嫂连一顿吃的都没给做过,过年的时候也没聚在一起,因为不舍得花钱。 林彤觉得,徐家吃饭要靠抢的话,林解放一家,吃饭简直比土匪还土匪,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看到肉了眼里直冒绿光。 谁家都不富裕,林解放两口子那吃大户的心思,罗凤枝明白,不过小姑子的大好日子,她也不计较。 不过不计较归不计较,她也没那么大方,毕竟这猪肉不是白来的,多吃一点过年的时候就要少吃。 她给每个碗里都放了五片肉,真的不少了,放在碗上面,冒尖一大碗。 还有冻豆腐,这也是好东西,很多人家舍不得拿黄豆去换豆腐,这可是要留着榨油吃的。 粉条是自家种的土豆拿到粉条去漏的。 徐念吃不了一大碗,不过罗凤枝还是给他舀了满满一碗,肉片和冻豆腐都比给别人的要多。 徐念吃了几片肉,吃了冻豆腐,看到白菜片下面,还埋着好几片肉,笑的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他很大方的把肉片给妈妈吃,林彤咬了一小口,他美滋滋的问:妈妈,是不是可香可好吃呢?这是小念给妈妈的。 林彤也美滋滋,是呢,没想到小念给的肉格外好吃,格外香呢! 徐念笑眯眯的又夹,妈妈你吃,小念吃不下这么多,肚子好饱。说着拍了拍自己鼓溜溜的小肚子。 罗凤枝今天蒸的大黄米饭,粘粘的香香的,林彤喂他吃了大半碗,加上半碗菜,徐念小肚子溜圆。 吃饱了就不吃。林彤把儿子的碗接过来,掏出手绢帮他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又带他去洗手。 她一走,李秀华就要去端徐念的碗,被罗凤枝拿筷子的手格住了,大嫂,我可丢不起这人,你要这样,以后再别来我家了。 李秀华撇撇嘴,你们家生活真是好,哪像我们,一年到头吃不上一片肉。 林解放两口子的行为都让人看不上,贪小便宜,没骨气,家里活也不愿意干,但他们夫妻干地里活并不懒。 林家过成这样,都是因为,挣的那点钱,被李秀华添补给了娘家。 李秀华不是林家的好儿媳,但她绝对是李家的好姑娘。 罗凤枝冷笑,我家日子不好过,可我不会亏了自家人。不像有的人,拿着自家的钱去添补娘家,让自家人过着吃不饱饭的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 李秀华眉头一立,就要发飙。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虚,格外不喜欢人家说她补贴娘家。每回有人说起这话题,她就抻着脖子死犟,说她娘家过的怎么怎么好。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今天是小彤回门的日子,你们就这一个妹妹,以后嫁了也麻烦不到你们头上了,就都消停消停吧!徐小婉这话说的有些伤心,她打心眼里不喜欢大儿媳,可她没用,儿子不听她的,何况是媳妇? 老二两口子对她倒是好,可住的是儿媳妇的房子,儿子本身就矮了一块,她要也跟着过来,觉得没这个脸。 第48页 老太太语气是真的很伤感,罗凤枝听了忙转移话题,妈,小念真是好孩子,和他妈妈可真好。妈你就放心吧,小彤是个聪明的,这日子以后会过好的。 李秀华被男人瞪了一眼,吃还堵不上嘴。 她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还能耐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林彤给小念洗了手,这孩子急不可耐的拉着几个哥哥姐姐要出去玩。 于是几个孩子把最后的饭扒进嘴里,拿起旁边放的棍子就跑了。 林彤把自己的饭吃完,小念的那半碗菜她没动,白菜下面二嫂给埋了好几块肉片,留着给小慧姐弟俩晚上吃吧! 洗碗的时候,李秀华没动弹,打了个呵欠嘟呶,困死了,不行,我得躺着睡一觉。 徐小婉无奈的道:你就知道睡,你看看几个孩子棉衣都破成什么样了,这眼瞅着就到年根了,赶紧给缝上,这越破越大,棉花都得扯没了。 李秀华扯了扯嘴角,急什么,不是有他们奶奶吗?我缝的粗枝大叶的,你也看不上啊! 徐小碗叹气,不去看她的懒样,起身去了厨房。 罗凤枝正和林彤边洗碗边说话。 林彤跟二嫂亲近,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跟二嫂学。 说起想卖吃食的事,罗凤枝眼睛一亮,别说,小彤啊,你这个主意好! 林彤高兴了,真的?二嫂,你也觉得好是吧?我就说好,可我婆婆和振华都不同意,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说到后来嘟了嘟嘴。 罗凤枝和徐家在一个村子,自然知道徐家的事,她小声的道:可能是因为你家振华是吃公家饭的,出去当小贩不好听。 当小商贩摆摊和农民去卖自家产出是不一样的概念。 林彤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她叹了口气,这观念不改,就得受穷。虽然这几年土地会承包到户,可这年代真心的穷啊! 罗凤枝犹豫了一会道:小彤啊,我觉得你说的这个事挺好,二嫂想试试,你看行不? 行啊,那有啥不行?二嫂,你可真有眼光,有魄力,是这个!林彤一听有人支持她的想法就高兴了,说着竖起大拇指。 ☆、第四十二章 眼光 罗凤枝掩嘴笑,哟,小彤出嫁才几天就和原来不一样了哈,看这会说话劲! 林彤听到第一句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听到夸她会说话有些无语,她才不会说好听的,她说的是真话。 她是真这么觉得。 徐小婉听不下去了,行了,你可别忽悠你二嫂了。凤枝啊,别听她瞎说,她头回去镇上,懂啥啊懂?她婆婆说的没错,你们年轻人想事就太简单,这么远的路,你们怎么往那运?那什么吃的到那不得凉啊?要有法子,大家赶集的时候都想法子了,谁乐意大冬天啃凉大饼子?再说了,就算你有办法,谁家舍得花钱 要不怎么说观念需要改变呢,这地方,连包产到户都没实行呢,你能指望着他们的思想有多前卫多激进? 不过罗凤枝是个胆大敢想的,她笑道:妈,我觉得小彤说的可行。真要不行,那镇上国营饭店为啥每回都蒸包子卖,每回还都能卖完?只要便宜点,这天寒地冻的,能吃口热呼的谁乐意去啃那带冰碴的大饼子啊,那不是没办法嘛! 徐小婉叹气,我还是不同意,你们忘了前些年的事了?卖卖自家的还行,这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林彤知道以后的政策啊,她忽悠二人道:妈,这回我和振华去镇上,碰上他一个在派出所当警察的朋友,人家都说了这事可行,说现在啊,和以前不一样了,政策放开了,国家鼓励呢! 也就是欺负这老实人不懂,徐小婉一听人家警察都说这事靠谱,她难道还比警察懂不成?也就闭口不言了。 林彤接着忽悠二嫂,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二嫂,你要是率先去卖,挣的钱怎么也比后来的多。有了钱,干啥不好?到时候谁都得夸你有眼光。 罗凤枝听了很是惊喜,呀,妹夫还有这样的朋友呢?那哪回去镇上,你可得给你二哥介绍介绍,以后有啥事的,也能找个人帮忙。 倒没被她忽悠的找不着北。 林彤一听乐了,瞧她二嫂想的这长远,这要是她生活的那年代,这样多条朋友多条路想法的人,肯定能混的好。 罗凤枝说干就干,立刻去院子里喊了劈柴的男人,把出摊的事跟他说了。 林建国是很能干的,只是性子憨不爱说话,不过林家人有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听媳妇的话! 他毫不含糊的道: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 瞧瞧,林彤听着都羡慕。 罗凤枝拍了小姑子一下,你也别光乐,帮二嫂想想,咱们去卖啥好? 得热热乎乎的,让人吃了肚子里暖和的,这就不能从家带去,罗凤枝脑子很活,没待林彤说话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咱就去集上现做现卖,搭个灶就行 她说着拍了拍手,建国,我娘家西屋的那口大锅不是闲着吗?你去,把它借来,再跟我妈说,她春天晒的黄花菜给我多拿些来。 第49页 林建国答应着就出去了。 徐小婉不解的问:你真要去卖?还搭灶?那能行吗? 有啥不行?咋也得试试,不想点法子就得成天受穷。妈,只是得麻烦你帮我看几天孩子。 徐小婉道:那没问题,等你啥时候不出摊了,我在回家就是了。 林彤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主意,二嫂,要不你也蒸包子?不不不,我觉得还是包馄饨吧!这个好,有饭有汤能吃饱,还热乎。 当地人从来没有包过馄饨,家里穷,谁家舍得浪费白面啊! 罗凤枝没吃过馄饨,就问她:这玩意儿咋做?费不费事? 不费事,林彤记得小时候,母亲好像做过,就推给徐小婉,咱妈会做,你问她! 徐小婉听说馄饨愣了下神,神情有些怅惘,半天没有说话。 罗凤枝诧异的看向小姑子,林彤耸耸肩,猜老太太是不是想起老头了? 徐小婉皱了皱眉,馄饨倒是好,不过,咱家哪来的肉?再说,这得卖多少钱? 罗凤枝也皱起眉,对啊,她们家菜倒是不缺,不像城里人,吃棵菜都费劲,可肉呢?自家猪早卖了,就留了几斤? 林彤提醒道:面可以用两掺的,肉的话倒不是非得用,放点猪油包点菜的也行,早上我婆婆包的白菜饺子我看大家吃的也都挺香。 林彤想起她家早市上有卖那种黄面条的,要不,煮黄面条也行,家里玉米面不是多吗?到时候多搁点猪油,用白菜丝、黑菜、二嫂你不还有黄花菜吗?反正啥都行,只要热呼好喝,咱卖便宜点就是了。 这个主意好。 汤里油多又能多到哪去? 罗凤枝点头,这个好,家里玉米面多的是,我这就弄,咱们争取明天就能去摆摊。 徐小婉站起来,我帮你弄,你想想汤里都放啥? 这时节农村穷,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可粗粮还是家家都有不少的,只是大家向往的都是能吃上白面、大米这些精粮。 罗凤枝也不求这生意能做多久,也就年前这段日子大集热闹,等过年开始到年后,镇上平时也是冷冷清清的,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李秀华睡了一觉起来,炕头热不乐意下来,用脚踹了踹躺在炕梢的男人,哎,你那干活的事黄了,咋办啊? 林解放被她踹醒,躺那儿没动弹,那还能咋办? 李秀华就埋怨他,看看,找个当兵的又能咋样?咱家又借不上力。你看他那眼睛,都长脑瓜顶上了,都不乐意搭理你,你说不就一个臭当兵的,有啥了不起的? 林解放不耐烦的道:别说没用的,当兵的就吃公粮,可不了不起呗! 他也是一肚子火气。 李秀华躺够了,从炕上爬起来,看厨房里几个人在忙,就乐了,还以为人家在准备晚饭。 晚上打算做啥啊?小慧她妈,我看你白面有不少啊,别吃这黄面条了,弄点白面条吃吃。她大咧咧的厚着脸皮提要求。 ☆、第四十三章 巧合 罗凤枝不惯着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们这儿有事呢,你和我大哥还是回家吃吧! 李秀华朝着林建国嘲笑道:哟,老二,你们家真是小慧妈当家啊?看来,你跟那上门女婿也没啥区别,连让自家人吃顿饭都不敢。 林建国闷着头干活一声不吱,今天这些人,吃了他们家好几天的粮食,可他媳妇,一口大哥家的饭都没吃过。 他又不傻,心里门清着呢! 徐小婉道:你别说老二,你好歹这几年来吃过好几回了,老二一家从结婚,可没吃着你一口。 徐小婉这个人,跟普天下的当妈的一样,希望每个孩子都过的好。 可也跟徐母一样,经常犯当妈的通病:哪个孩子过的不好,就希望过的好的能帮帮那不好的。 李秀华一翻白眼,我们家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没吃,可你不是吃了这么多年嘛! 林建国停下手里的活,大嫂,别太过份了,那不是你家,你只是嫁进来的媳妇,那个家,是我妈的,是我爸留下的房子。 罗凤枝也说老太太,妈你别搭理她,这种人,越搭理越赛脸。 徐小婉抹眼泪,是我没用,老了岁数大了被儿子媳妇嫌弃 林解放从里屋出来,不耐烦的道:妈你别老说这话,锁子妈脾气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就是说说,也没说不管你 人家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林彤看着这一幕,却觉得,这些话,放在家人身上,同样适用。 说穿了,林解放夫妻俩嫌老太太不能干什么活,却还要多吃一口饭。 可她连自己的家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开口让老太太去她那里住。 林彤看向二哥二嫂,希望他们能说句话。 可罗凤枝却继续干活了。 林彤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可又一想这也是正常的,本来二哥的情况和别人就不一样 妈,别听林解放两口子瞎**,那房子是我爸留下的,那最起码有一半是你的,谁也别想把你撵走。林彤冷声道:他们要敢不孝,就去找我大舅他们,反了他们了。 第50页 林解放瞪起眼睛,个死丫头,能耐了啊,刚嫁个当兵的就敢跟你大哥叫板了?忘了以前的日子咋过的了吧? 李秀华添油加醋:我就说这死丫头不可能想着你,看看,不如当初押着她跟了我弟弟。 林彤这两年住在二哥这里,和二哥感情当然很好,林解放听到李秀华的话,眼珠子有些红,老实人朝他大声吼道: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出去! 这不是他第一回跟老大喊了。 上回,还是两年前,李秀华要把林彤嫁给她的跛脚弟弟时。 林解放脸皮厚也生气了,拉着妻子就要走。 徐小婉手足无措,眼泪掉的更厉害,想叫住儿子,又觉得不妥,林彤安慰她:妈,你别管,林解放两口子就欠骂! 徐小婉哭道:你别那么说,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大哥,你小时候 林彤拦住她话头,妈,你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啊!她真有些无奈,谁对着一个爱流泪的母亲也是无可奈何。 她哄老太太高兴,妈,等过几年,我挣了钱,有了自己的房子,到时候就把你接我那,省得你受李秀华的气。 罗凤枝手一顿,妈,你就先搁我这住着吧!等过了年再说吧! 徐小婉摇摇头,不行,过年我得回去,你大嫂那个人,不爱干家里的活,我得回去收拾收拾,孩子们的衣服也得重新补一补。 老太太唠唠叨叨的,锁子的棉袄棉裤都短了,还得接一块,这孩子今年长的可快呢,明年这衣服怕就是得小了不能穿了 罗凤枝和林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丝无奈,老太太就是这样,想着这个,惦记着那个。 相比之下,徐母对大儿子徐振华就有些过份了。 徐振华走路快,到镇上的时候还有些早,镇上大集仍然是人山人海,他干脆绕了一下道,等从小路穿出去时,迎面一个中年男人,他也没注意,和人家走了个对面,等过去了,后面的男人犹豫着喊了他一句:徐振华? 他回头,那男人高兴的道:呀,真是你呀,徐振华?听说你当兵去了?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见,混的挺好的吧! 徐振华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多年前的记忆浮现在他脑海里,你是黄学兵?你好,很多年不见! 黄学兵抓着他不放,和他寒喧起来,无非是问些他现在的职位,还说自己如今是水泥厂厂长,手底下管着百十来号人,话里话外透着些自得和高人一等。 徐振华恍然,想来林解放说的就是这位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打听到的他们是同学的这层关系。 他上学的时候和黄学兵不太熟,就是普通的同学,因此寒喧两句就准备走。 不知道黄学兵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拍着胸脯说:你家有什么事大可以来找我。别的不敢说,安排两个临时工还是能做到的。 徐振华心里一动,他没想帮林解放,对于他而言,那不过是个有了亲戚关系的陌生人。 他想到了自家的两个弟弟。 要是他们也能挣工资,老太太会很高兴,对于他以后会少寄钱回来,也会少了几分怨念。 他相信,只要他们能自己挣钱,心思也会大起来,只怕也不会满意把自己的钱交给老太太。 徐振华笑道:咱们同学中,可能就是你混的最好了。 黄学兵有些得意,哪里哪里,你不都当连长了嘛!而且,徐胜利还在派出所上班 不过那神情,显然觉得他说的对。 我回来次数少,还真不知道你如今混的这么好,要早知道,我早找你去了。你别说,我还真有事求你帮忙。 如果徐家人或是林彤看到他还会这么说话,肯定会惊讶。 这个男人,并不都是沉默寡言。 他还有着家里人并不知道的另一面。 ☆、第四十四章 这扯不扯 黄学兵学能帮人安排工作,还真不是吹牛。 不过,他真没想到徐振华能大咧咧的开口求他。 他们同学中,他自觉混的最好,还有几个在镇上工作,当个小干部,都不能和他相比,他自觉优越,总有人和他说起徐振华,他心里是不服气的,也看不起当兵的,你要说是个团长还行,一个小连长也能和他这个厂长比? 他手下可不全是工人,还有钱呢? 徐振华没等他反应,笑呵呵的拉了他,巧了,我中午的火车,幸好来的早,现在正好还有时间,咱们叫上胜利,去饭店喝点,我请客,怎么样老同学?这个面子你得给我! 黄学兵被徐振华硬拉走了。 他略微有些迷惑,他记忆里徐振华是挺淘气的,可这样的能说会道,甚至有些无赖的徐振华,让他有些陌生。 不过,想了想同学中就这几个混好的,他家老爷子常教育他说多条朋友多条路,也就无所谓的跟去了。 徐胜利见了二人,立刻答应了,回去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一行三人就去了国营饭店。 得亏徐振华走的快,要是带着林彤娘俩,怕是还得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 徐振华手里哪还有什么钱啊,他刚才找徐胜利时,手指微动,做了个动作,曾经一起参军的战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在派出所里借了点钱和粮票。 第51页 三个人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瓶白酒,这就喝上了。 徐振华吹捧黄学兵,真没想到,咱们同学中还有你这样能耐的,来,我敬你! 徐胜利斜着眼睛看二人端杯,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是要干吗? 不会是有求于人吧! 徐振华接着道:老同学,刚才你说的事,我可真当真了,我啊,原本打算是求胜利的,不过你也知道,他一个派出所的小警察,我求了他,他还得求别人今天早上出门我就看见喜鹊,原来是遇见贵人了,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徐胜利听的牙都要酸倒了,几年不见这小子也学会油嘴滑舌这一套了。 黄学兵喝了酒,被他这么一吹捧,立刻拍着胸脯,没问题,咱们哥们谁跟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直说,要我帮什么忙吧?你想安排谁?不就一个临时工吗?你哥哥我可是厂长,说了就算,保准没问题。 徐振华笑着给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大拇指赞道:行,好样的,不愧是老同学。 接着说正事,是我弟弟,虽然不是初中毕业,不过人能干,干活完全没问题 没等他说完呢,就被黄学兵打断了,嗨,这没问题没题,这样吧,你让他明不行不行,他说着摆了摆手,想了想道:这马上就过年了,厂子也要放假了,你让他过了年去厂子找我。咱弟弟嘛,你放心,肯定能给你安排好了。 徐振华见他一口答应,就放下心来,又端起酒杯和二人喝起来。 徐胜利有些意外,等和他一起去车站的时候问他,怎么想起来给你弟弟安排个活干了? 徐振华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帮着去通知一声。 徐胜利觉得有些明白他的想法,行,过年我去你家的时候告诉他们。让老三去干活也行,这小子能干 徐振华笑了笑,打断他的话,不是老三,是老二。你告诉我妈,这是给老二找的活。 徐胜利一听乐了,哟,老二不得恨上你啊,那水泥厂可不是什么好活,何况是当临时工,就他那懒劲的,你让他去干活,你咋想的啊? 他笑够了道:也是,这么大的人这么懒,是该出来干点活了。你放心吧,到时候我领着他去,省得黄学兵后悔了一推干净。 那就谢了。徐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钱和粮票,我下个月还你。 不着急,单位同志这边我先还上,你手里要没有,等几个月也行。徐胜利自然知道他的经济囧况,也不催他。 对了,刚才你的表现可把我吓一跳,你小子,几年没见,变化不小啊?上回我见你还跟以前似的呢也不爱说个话,怎么今天这么能说会道?徐胜利调侃他,你当初要是也这么会来事,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 徐振华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要是会来事,至于说着拍了拍他的肩,感叹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要是早学会这点 他摇了摇头,接着说下去,苦笑道:不瞒你说,我能说这些好话,可不爱说,这不是我的性格。不过,我被逼着学会了这些话,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徐胜利沉默了一会才道:其实我也一样,我媳妇说我,不撞的头破血流不回头,可我知道,其实我已经学会了妥协。 徐振华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得去买票了,有什么事给我写信吧!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我说离老远瞅着是你们俩个。徐振华,什么时候回来的?几年没见,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徐振华笑道:回来有几天了,这不正准备去买票呢! 也是巧了,几年回来一趟,要走了碰到好几个同学。 邮电局这位也是他同学,上学时关系还不错,经常在一起下河上山掏鸟蛋。 正好有你家的信,不过你既然要走了,那我去那边送信的时候再拿吧! 徐振华有些奇怪,他们家除了他,几乎就没有认识几个字的,而且也没有外地的亲戚啥的,谁会给他们来信? 你给我吧,我们家人也没认识字的,估计还是我的信。 同学把信拿给他,笑道:估计是你弟妹谁的吧,字挺漂亮的,不过这信没法给她邮啊,咱们国家哪有这么个地方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这地名的?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徐振华愣住了,他弟妹? 字写的漂亮? 别开玩笑了,他那两个弟妹也就能认识个名字罢了,他接过信这么打眼一瞧,字是挺漂亮的,不过仔细再一看,他的脸黑了。 ☆、第四十五章 这是什么省? 什么他弟妹啊?这是他媳妇写的信好不好? 他抚了抚额,这女人搞什么幺蛾子?昨天可没听说她往外写信的事。 徐振华知道,她就是个长在农村的普通姑娘,根本不认识什么外面的人,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来,难道她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不成? 这是一封没有邮出去的信。 一般信寄出后,如果找不到收信人,接收邮局会盖个戳,写上查无此人,返给寄信人。 第52页 林彤这封信,人家根本就没往外邮,昨天工作人员从邮筒里取出信件,分好后一个个都跟徐振华似的,脸黑了。 别逗了,他们干这么多年邮政工作,从没听到过黑龙江省,这是个什么省? 有黑河省,有龙江省,有江南省,可就没有黑龙江省。 你这是把几个省合并了吗? 所以这封信被他们直接甩了出来。 要不是徐振华的同学帮忙,这封信就被当成捣乱的直接处理了。小邮政所嘛,没有那么多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是要干好几摊活。 也巧了,他看到这个地址上写着的徐明喜家,就知道这是徐振华家,他每个月都会给他们送汇款单。 他本想着去乡下送信的时候给他们送去,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徐振华。 那啥,徐振华啊,你看是你家的信就行,那我走了啊,下次你回来,咱们聚!这人一看他的脸色也没多说,和徐胜利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徐胜利凑过去看了一眼,噗哧就乐出声,哎哟,这不是你小媳妇的名吗?林彤,是吧,是叫这个名吧!他有些惊奇的道:这字不错啊,哎,我瞅着可比你写的强多了。 徐振华瞥了他一眼,没答他的话,就要把信装起来。 徐胜利笑着拦住他,别呀,你不看看这信里写的啥玩意?你就不好奇?不是说,没上过几年学吗?他笑的哈哈的,你媳妇可真逗! 徐振华本来是要拿着上车看的,听他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还早,干脆就把信拆开了。 徐胜利很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万一写了什么不好的,也给他留些面子。 徐振华的眉头揪的紧紧的,这信里,没什么不对劲,也处处透着不对劲。 看着平淡的信,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写错的省份的名,这里面的人名,她都从哪知道的?怎么想到要和人家交朋友的? 她不知道她都是嫁了人的女人吗? 徐振华肚子里一肚子的火气和不满,伸手就要把信撕了,可信撕到一半,他又犹豫了,干脆又装进信封,递给徐胜利,你啥时候去我家的时候,把这个单独交给她。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咋回事? 不用了,你看看就知道了,没啥大事,估计地址啥的是写错了,她也没念过几年书。徐振华并没有把心里的不解告诉他,毕竟是自己的媳妇,有些事还是要捂着点。 徐胜利不太相信,他可是干了多年的老公安了,不过既然哥们不想说,他也就顺着他的话,那行,等我过年去的时候一块给捎去。 心里却在想,他得帮着哥们监督一下,年轻的小媳妇,男人在外面一呆好几年,危险着呢! 镇上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徐振华自然不知道他的这种心思,那我就走了,再见! 行,估计这回你咋也不能几年不回趟家了,家里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呢,你也舍得?徐胜利看似开了个玩笑,朝他挥了挥手,保重! 徐振华想着他那话里有话,买了票上了车,带着一身的酒气,找到自己的座位。 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现在可没有后来的春运大军,出门的人很少。 他买的是硬座,坐下后抱着包就睡着了,谁让他昨天晚上被折腾的一晚没睡好呢,刚才又喝了酒,不困才怪呢! 至于林彤的那事,被他压到了心底,他当兵这么多年,也上过真正的战场,见惯了生离死别,这点事根本不会占用他太多的心思。 不过,他心里想,还是接触时间太少了,看来是要加紧把她办来随军了。 她有什么秘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放心。 林彤可不知道自己寄出去的信出了差错,冬天黑的早,她去喊了徐念,准备回家。 徐小婉自然拉着女儿又叮嘱了一番,什么好好孝顺公婆好好对小念抓紧生个孩子,才能站住脚最好生个男孩之类的话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林彤好笑,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么近,反正你年前也不走,我会经常带小念过来玩的。 竟说孩子话,你看哪家出嫁的小媳妇,成天往娘家跑的?你啊,老实在你婆婆家呆着,她叹了口气,你如今不是她的干女儿,是她的儿媳妇,可不能和以前一样,知道不? 林彤不以为意,却也没反驳,干脆她说什么就点头应下,回头怎么办,自己心里有数就得了。 她带着徐念回去了,徐念和几个孩子玩的正高兴,一步三回头的不愿意走,天要黑了,咱们得回家了,要不然奶奶该着急了,小念想玩,明天我再带你来玩好不好? 徐念憋约着小嘴,我想爸爸。 爸爸去工作了,以后啊,就妈妈陪着小念,和小念一起做游戏,好不好?林彤慢言细语的,很快安抚了孩子那颗小小的心,还要和哥哥姐姐玩。 李秀华两口子脸皮厚,就这么撵都没把他们撵走,晚上又留下吃了一顿饭。 当然,晚上就是大饼子厨菜,罗凤枝又炒了一个萝卜条,加上中午徐念剩的菜,里面还有几片肉,给孩子们分了。 第53页 李秀华吃完往屋里一躺,这不用干活的日子是挺好,可不干活没钱拿啊,忍不住抱怨道:那个姓徐的,要了咱家姑娘,这么点事都不给办,真不是个东西! 大嫂,你们吃也吃完了,赶紧回家吧,我家地方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第四十六章 不吃哑巴亏(第二更) 林彤不知道,在她走后娘家又爆发了一场说大不大的争吵。 回到徐家,她原本住过几天的屋子,老三一家已经搬了回去。正房的西屋是老二一家,她住在老太太他们屋的北窗下,木头搭的单人床。 徐念和二老住炕上。 林彤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单人床上放着昨天买的,准备做衣服的布料。 她翻了翻,脸一下沉了下来,妈,我的东西谁拿过来的? 老三媳妇拿过来的,我没动,给你放那了。老太太坐在炕上,正在纳鞋底子。 林彤听了也没说话直接往外走,老太太抬眼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接着纳鞋底子。 农村没有敲门的习惯,这大白天的也没有人插门。 可林彤还是大声的敲了两下,玉波?玉波在吗? 李玉波在屋里应了声,门没插,大嫂进来吧! 林彤推门进去,屋子里就李玉波一个人,不知道孩子们跑哪儿玩去了,徐老三也不在,估计串门子去了。 大嫂,你有事啊?李玉波坐炕上没动,手里正缝着什么。 林彤一眼就看到她身上穿着的那条裤子是新的,是自己昨天刚裁,还没来得及做的。 玉波,你穿了我的裤子,她毫不客气,也不委婉,上来指着她的裤子就说,这是我结婚,你大哥给我做的,你好意思的? 其实林彤应该客气的问一句你看没看到我的 可她看到李玉波身上这条裤子就堵的慌,去他的委婉,人家都不客气的贪了她的东西,她委婉得着嘛! 李玉波是真的愣了,她低头瞅瞅刚刚做完,美滋滋就套上的新裤子,一没想到人家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二没想到人家竟然直接就要。 她当然不能承认,大嫂,你说啥呢?什么你的裤子?你的裤子不在你身上穿着吗?她干脆装傻充愣。 林彤站那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李玉波被她看的有些心虚,那啥,我还有活,眼瞅着过年了,孩子的衣服还没做呢,就不留唉你干啥?你疯了啊,你扒我裤子干啥?唉呀你放开,我,我,我喊人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裤腰,心想这女人也太猛了。 你喊吧,看咱俩谁丢人。林彤这身体可不比她前世常锻炼的差,常年白天黑夜的干活,这体力不可能差了。 唉唉,这真不是你的,我的,真是我的。李玉波是想默默的占便宜,她知道老太太答应给新进门的媳妇做件新衣服,那衣服她不可能给昧下,可这裤子,昨天回来林彤可没提过,老太太也不知道。 她一眼就看上了,心里就动了点心思,心想这位新嫂子可是新媳妇进门,脸皮肯定薄,她从那时候过来的,能不知道刚进婆家门的小媳妇是什么样嘛! 她不承认,林彤也不好意思说别的,她就不信她敢跟自己闹翻。 可,可这叫什么事啊? 人家根本没质问,直接就来扒裤子。 这特么的还是新媳妇嘛?这也太猛了吧! 李玉波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瞧了这个新嫂子。 李玉波心虚啊,就不敢大声喊,原本以为人家不敢声张,吃了这哑巴亏,可现在倒好,被逼上门了,还不敢喊,到了被林彤把裤子扒下来了。 林彤厌恶的一只手拎着裤子,像看臭狗屎似的,心里膈应坏了,心想得赶紧去洗洗,哪有脸皮这么厚的人,这不明抢吗? 李玉波看她出去,连门都没给关,气的拍了下炕,把门关上,恨的牙痒痒也没办法。 林彤把裤子洗了,搭到暖墙子上,老太太瞅了一眼,根本就没问。 林彤猜,老太太心里怕是知道怎么回事。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郁闷了,站在那想了半天,也觉得自己生些闷气不值当,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问:妈,晚上吃啥,该做饭了。 熬点苞米面粥,还有大饼子,再蒸点地瓜吧!老太太没动弹,手底下活不停。 林彤出去抱了柴回来,用麦杆引火,不一会屋子里就都是烟,呛的她咳了好几声,眼睛被熏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赶紧去把门打开放一放。 王玉华从西屋出来,看着她忍不住乐,嫂子,我来吧! 林彤有些讪讪的,原主是会点火的,挺容易的啊,怎么这么大的烟呢? 王玉华手脚比她麻利多了,还挺会说话,这锅就这样,有时候我点火也这样。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林彤倒是对她刮目相看,还以为她不太吱声呢!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做饭,王玉华问她:你做新衣服了?我大哥真疼你。 林彤哑然,刚夸完会说话,怎么就听着一股子酸味? 我这不是刚结婚吗?咋也得有件新衣服啊,这也是咱老徐家的面子不是?林彤觉得,肯定每个新媳妇都得有,别人家穷未必做的到,可徐家肯定没问题。 第54页 有徐振华的工资搁那摆着呢! 王玉华没吭声,家里三个媳妇,再加上原来的那个大嫂,都是在她后来进门的,谁也不知道,当初她也有新衣服,可是出嫁的时候被娘家给扣了,给了她一个哥哥当了聘礼。 为这,她嫁过来,徐老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连婆婆也没个好脸色,她刚嫁进来的时候日子可难过呢! 林彤不知道啊,跟人家说了几句话,问她,我明天想去镇上,你帮我看一天小念呗? 王玉华一听愣了,去镇上?你昨天不刚去过吗? 啊,明天我娘家二哥二嫂要去镇上做点小生意,第一天,我想去帮帮忙,我怕他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咱妈答应了?王玉华小心的往屋里瞅了眼,低声问。 我还没跟她说呢! 王玉华无语,她也听出来了,是没说,不是没问。 嫂子,你还是问咱妈一声吧?她要是同意了,我就帮你看一天孩子,反正他也大了,也不用怎么管。王玉华委婉的提醒她。 林彤根本没在意,去趟镇上还能不同意? 行,一会我跟妈说。 ☆、第四十七章 老人的心 吃饭的时候李玉波频频看向林彤,眼里的怨念屋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能感觉得到。 你老瞅大嫂干吗?徐老三也奇怪,见林彤淡然吃饭,胳膊怼了怼媳妇。 李玉波酸溜溜的道:咋啊,我瞅一眼你也管,我能把她吃了咋的? 徐老三被媳妇这么一说有些下不来面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看向林彤,大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也不知道她抽什么疯? 李玉波横了男人一眼刚要说话,就听林彤淡淡的咽了嘴里的饭道:没事,都是女的,我不怕瞅。我这个人呢,老实好说话,瞅也瞅不坏,她愿意瞅就瞅吧! 想了下又补了一句,她可能是看我长的比她好看,多瞅两眼怕什么? 李玉波气的差点被吐血,你比谁好看啊,老娘长的才比你漂亮呢! 你 徐母心里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老三媳妇什么都好,进门这几年连生了两个儿子,干活也不偷懒,能说会道的她也挺满意。 就一点,爱贪小便宜。 行了,老三说的对,你不好好吃饭,老瞅你大嫂干啥? 李玉波气坏了,可老太太发话了她也不敢顶嘴,瞪了林彤一眼闷头吃饭。 林彤有些得意,她一天天的压着性子不代表她没脾气,敢占她的便宜还瞪她,哼! 晚上,大家都各回各屋,林彤一边铺被一边跟老太太说第二天去镇上的事,让玉华帮我看一天,第一天,我去帮帮忙。 老太太听了诧异,你二嫂他们要去赶集?就那点东西用去那么多人? 我二嫂要去卖点面条啥的?第一天行不行也不知道,我也不放心,过去看看也帮一把。这大冷天,不像那天似的纯赶集,她当然不可能带着孩子,这可是受罪的事。 卖面条?老太太更奇怪了,是不是你给你二嫂出的主意? 她曾经说过去过吃食被她拒绝了,难道她跑到娘家给娘家出这个主意去了? 我就说了那么一嘴,我二嫂觉得好,就想去试试。 我不跟你说了吗,那不行那不行,我怎么不听呢?你还跑回娘家出主意,你咋不上天呢?老太太真生气了,虽然不是自家做这个,可主意是她徐家的媳妇出的,万一出了事,徐家和老罗家不得找上门啊! 林彤真的不解,怎么老太太听到做生意反应这么大呢? 她刚要解释,老太太挥了挥手,行了你别说了,你去吧去吧,不用老二媳妇看,以前没你时小念也过的好好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是意思呢? 不过林彤也不想跟她多辩啥,用事实说话,等明天挣了钱老太太就知道这个主意多么英明了。 早上,徐念抱着林彤的大腿不撒手,他仰着头撒娇,妈妈妈妈,我也要去,带小念去吧,求求你了,妈妈,求求你了,带小念去吧! 小念听话啊,林彤把孩子抱起来,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妈妈今天是有事,不能带小念,小念在家跟哥哥姐姐们玩,下午妈妈回来给小念带好吃的好不好? 徐念是个听话的孩子,看她不同意只好的撅着小嘴讨价还价,带多多的好吃的,还要昨天的罐头。 哟,那个妈妈可买不起,妈妈给你买别的。林彤哄了孩子,着急忙慌的往二哥家去,到那才知道,两口子一大早,天还黑着就启程了。 怎么这么早啊?林彤抱怨了一句,他们怎么去的啊,那么多东西能拿了吗? 徐小婉道:生产队有车去镇上,你二嫂他们东西放人车上了,你不用管了,回家去吧,刚结婚就一整天往娘家跑,你婆婆该不愿意了。 林彤心想她早就不高兴了。 那我也得去看看。这第一天,也没个经验,万一人多都忙不过来。林彤刚要走,徐小婉拽住她,你大哥大嫂刚才回家去,昨天晚上今天早上骂了你好几遍。 第55页 老太太一脸的磨不开和请求,彤啊,那临时工的事,振华真没办法?生怕女儿不高兴,忙补充道:要实在不行就算了,你大哥和大嫂种地也行,开了春多抓两头猪 儿女孝与不孝,做父母的都始终惦记着他们。 林彤叹了口气,妈,不是我们不帮忙,你也知道,我是怎么嫁进去的,有些话我也不好说啊!何况,他既然说了不行,那肯定是不行了,我还咋问啊? 徐小婉却有些慌了,咋的,女婿对你不好啊?说着眼圈就红了,都是妈,一心想让你嫁的好点,要是女婿对你不好,妈的罪过可大了,她拉起女儿的手哭道,彤啊,以后你的日子可咋过啊 林彤无语,老太太的联想可真丰富,不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暖心。 妈,林彤放柔了声音,你放心吧,我会把日子过好的。你女婿对我也不错,只是我嫁进去时间太短了,他又不在家,我就是想求他帮忙也没办法不是? 好说歹说,徐小婉才收了眼泪,林彤出来的时候,觉得身上都忙出汗了。 她去镇上的时候比昨天稍微早点,大集上人还是很多,她找了一圈,才看到一个并不算明显的地方,二哥二嫂正忙着。 他们身后一个简易的大锅灶已经搭好了,后面堆着一堆木柴,锅灶已经升上火。 他们前面是一张破架子搭的简易桌子,上面放着碗筷和准备好的黄面条及其他一些吃的。 林彤看着看着,突然心里没底了,要是赔了怎么办?要是这些根本卖不出去怎么办? 二哥二嫂怕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吧?这么多东西,人家牛车上能让装吗?他们到底是怎么折腾过来的? 罗凤枝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你怎么来了?我跟咱妈说,不用你过来,我和你二哥能忙的过来。 她心里也是忐忑的很,刚才跟林建国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定什么价好? ☆、第四十八章 开门头 定价高了,怕卖不出去。 低了,又怕赔钱。 林彤看面案的一个柳条筐里还放着冻馄饨,问道:二嫂,你包馄饨了?不是说不卖这个吗? 少掺了苞米面的。罗凤枝道:家里卖猪的时候留了块猪肉,我少放了一点,白面家里也有几斤,今年卖小麦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我想试试。大不了就自己吃! 林彤低头想了想,二嫂,黄面条不如就卖三分钱一碗,五分钱两碗? 包子才卖五分钱一个,他们这个真卖不上多贵。 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个热乎,喝上一大碗,一般饭量的也就差不多能吃过六七分饱。而且他们不要粮票。 带了饭的,花上二三分钱吃一碗也能暖和。 馄饨就卖四分或者五分吧!林彤想说,咱们可以也卖热水的,可想想这个年代,你要是卖热水还不得被人骂死啊:钻钱眼里了吧,连热水也卖?黑不黑心啊! 想想她就没说。 不过,碗不多,就这么几个,人多也分不过来啊? 这真没办法,他们已经把家里十个碗都拿来了。 没事,有带家伙什的,给他们打了带走就是了。第一天,主要是打个名,等知道咱这个摊子了,明天估计就好了。 罗凤枝心里七上八下,可脸上没显露出来,反而安慰她,你出的这主意好极了,要是干好了,年前这十天咱家咋也能挣点钱。 她都想好了,反正也没花钱买肉,大不了赔了过年的时候不吃肉,以后不行思着做生意了就是。 林彤有些佩服二嫂,这才是干事业的女人,看这魄力,比自己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要强! 二嫂这么能干的女人,将来肯定差不了。 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不大一会到了中午,林彤见一直都没人来,大家都指指点点的,反倒没有上前的,连问都没有问的,林彤急了,想想自己出的主意,万一要卖不出去,二嫂得多上火啊,也顾不上了,大声喊道: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们,大家都过来看看啊,热乎乎的黄面条,满满一大碗三分钱一碗,五分钱你能喝上两大碗噢! 来尝一尝看一看啊,喝上一大碗,保你全身热乎乎,再站一天都不带冷的。林彤大声的哟喝着,刚开始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可越喊声音越大,还有好吃的肉馄饨,五分钱一大碗,快来尝快来看啊,晚了可就没有了 一个镇上的女人领着个八九个男孩,那男孩指着林彤大声说:妈妈,我要吃,我要吃,你快给你买。 女人拉着孩子要走,吃什么吃,这外面能有什么好吃的,想吃回家妈给你做去。 林彤大声喊道:这位大姐,孩子想吃就给她买一碗呗,咱家的面条和馄饨又好吃又便宜,你尝尝就知道了,比你在家自己做也贵不了多少。 罗凤枝一直呆呆的看着小姑子,从她大声喊的时候就傻了眼,此刻也反应过来,忙笑着道:是啊,来碗馄饨吧,保管好吃又不贵,回家做少了不值当,做多了也浪费不是?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带着孩子过去了,有些不乐意的道:哪有你们这样卖东西的,这么大声的喊,孩子都馋,这不是逼着大人买嘛!她了发顿牢骚,看了看黄面条和馄饨,行了,来碗馄饨吧,是肉的吧? 第56页 罗凤枝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点头,是肉的是肉的,我们自家养的猪,可香呢!说着赶紧往烧开的锅里捡馄饨,那女人抻着脖子看,还大声喊:多放点,别那么少,五分钱可够贵了。饭店的包子才卖多少钱啊? 林彤笑:大姐,咱们这馄饨真不贵了,才五分钱一大碗还不要粮票,你尝尝就知道了,保证量大管饱。 有人买,就有人看热闹,不大一会旁边就围了些人,不过也只是看,没人买。 林彤见围了这么多人,忙招呼大家,有一个年轻男人含糊着道:我看看,一会再说。 林彤心知大家还是不舍得,要等这娘俩真正吃了觉得好才行,她就大声喊道:黄面条三分钱一碗,五分钱两碗了,不要粮票,满满一大碗,连汤带面保你吃了肚子里热乎了噢! 家家粮票都不多,不过钱倒是多少有点,这么一喊,围上前的人更多了。 不大一会,热气腾腾的一大碗馄饨煮好了,没有鸡汤,没有虾米,没有紫菜,可还是吸引了无数的眼光。 罗凤枝笑道: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出摊,你们娘俩是第一个客人,多给你们放了几个馄饨,快尝尝,我再给你们单装一碗汤,热乎热乎。 汤里飘了点油花,还有几根葱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彤觉得旁边那些人的眼睛都直了,一个个的咽着口水,看这娘俩吃的香甜。 男孩吃的有些急,烫的直伸舌头,嘴里不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吃,妈妈真好吃。 馄饨里的馅真的很少,可因为这个年代的原因,有肉有面,对于一年吃不上一回馄饨的人家来说,这就是无比的美味了。 那女人吃着馄饨,脸上的表情也和缓了许多,这么一大碗,五分钱确实不贵,端起旁边的碗喝汤,吃馄饨,吃完了点点头,挺好吃的,给你们钱。 男孩拉着妈妈的手,妈,咱们明天还来吃,太好吃了,我现在都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这就是活生生的广告,而且效果很好,旁边那年轻男人咽了下口水,我来一碗黄面条吧!两分钱行不行? 林彤道:这位大哥,我们真不挣什么钱,要不,你问问别人,谁想吃,你们两个人一块,一共五分钱就行?她好心好意的提了个意见。 男人有些头疼,那我们两个人也没法分啊?一人两分五? 你们可以明天再一起吃啊,这样两天才花五分钱,多便宜啊,你也看了,刚才那位大姐带着孩子,都说了明天还要再来呢! 其实只是孩子说的,那大姐根本没答应。 ☆、第四十九章 困难重重 年轻男人听了这个提议很是心动,这样一碗就能省半分钱了。 可一想半分就又有些头疼,那我们两个人也没法分啊?一人两分五? 你们可以明天再一起吃啊,这样两天才花五分钱,多便宜啊,你也看了,刚才那位大姐带着孩子,都说了明天还要再来呢! 其实只是孩子说的,那大姐根本没答应。 年轻男人一听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扭头问一个村的,亮子哥,吃一碗不,这大冷天的热乎热乎? 亮子哥年纪也就三十岁以里,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吃就吃,不就两天五分钱嘛,我这身上都要冻透了,这该死的天,太遭罪了。 林彤一听高兴极了,二嫂,来两碗黄面条,多放点面条给两位大哥。 罗凤枝也高兴啊,行,放心吧,保证够份量。 黄面条和馄饨不同,为了吸引顾客,汤里搁了点猪油,上面飘着油花,还有点土豆条,一出锅也香味四溢。 那两个男人吃的很是惬意,这么热乎的汤面下肚,那真是舒服到每个头发丝了。 他们早上出来也是自带了干粮的,一个是大饼子,一个是年轻男人看起来条件要好一些带的是玉米面煎饼。 亮子哥把大饼子泡进汤里一个角,吃完面条喝了汤,再吃一口发渣的大饼子,汤面没了,还问:大姐,能再给点汤不? 行,等着,我给你舀去。罗凤枝给二人又装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林建国刚给锅里加了水,锅里的水并不算完全开起来,但农村人,连凉水都可以直接喝,这样冒着热气的汤还是很吸引人的,只是可惜这回汤里没有油花。 二人喝了浑身都暖和了不少,交了钱满意的走了。 这就像表演一样吸引了很多人。有人带头,就有很多人凑上前,这个说,给你来两碗,那个说,我要一碗,林彤瞅眼间就卖出去十碗,把罗凤枝两口子忙坏了。 眼看带的碗已经不够了,林彤忙道:大家稍等一下啊,碗没有了,等他们吃完了咱们一个个来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家谁要有碗啊盆啊,拿来装也成。 立刻有人跑回去取了小搪瓷盆来,有人没带,有些着急,林彤就道:明天大家想着都带着家伙什,这样就不用等太久了。 围的人多,逛集的不知道这里卖啥的,就都凑上来看,见别人吃的香,看看兜里的钱,也过来买一碗。 农村人大多实在,并没有发生那种只要开水的情况,大多数都像刚才那二人似的,多要一碗汤喝,也有把汤直接装进自己的家伙什里带走的,这让林彤有些意外,刚才她还怕有人厚着脸皮不花钱吃面只要白花水呢。 第57页 馄饨准备的不多,不大一会就卖出去了,让罗凤枝脸上笑开了花。 五分钱啊,她都准备好了卖不出去留着过年时自家打牙祭呢! 黄面条准备的也不少,到了下午一点多钟,也都卖没了。要是碗多,不用等,十二点多就能卖完,中间林建国拎着水桶去打了好几回水,最后一次回来表情有些郁闷,大家忙着也没功夫问,他闷着头干活也没吱声。 大约二点,早就撤了火的锅底也凉了,就开始收摊,林彤看着这些东西发愁,这要是天天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多费劲啊?谁敢保证生产队的牛车天天都到集上来? 二嫂,镇上有没有认识的人,晚上不行把这些寄放到人家里去呗?天天这样拿来拿去的也太麻烦了。 咱们农村人,哪有什么认识的?罗凤枝道:不行就把这些都放这,这些破柴火谁偷啊?把锅拿回去就行了。 那可说不定,这有现成的,还省了人家去捡柴或买柴了。 这镇上也没有楼房,烧柴火过来一捡还方便了呢! 那你说咋办?罗凤枝摊摊手,没办法,还得弄回去,反正今天有牛车,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唉,我想想,东边我大姨家在那儿住,不行放她家吧! 太好了,二嫂,你大姨家在镇上? 不是,在东边的东风村,不远,离镇上也就三四里地吧!罗凤枝笑道:不过,咋也比咱十几里地弄回去强吧! 那倒也是。 林解放把东西都归置好了,没有牛车,没有小推车,即便三四里地也没办法弄过去,大家又都愁上了。 还有个事,刚才我去车站打水,人家不让了,把我说了一顿,不让咱明天再去打水了。林解放吭哧吭哧的说。 想想也是,人家不管老百姓去打水,是出于好心,这大冷天农民出来卖点东西不容易。 大家也都是打点水喝,哪像他们,一桶一桶的去接啊! 那咋整啊,这,这明天不是卖不成了?今天带来的都卖光了,罗凤枝正想趁热打铁,年前这些天好好挣点钱呢! 这要是天天从我大姨家打水,三四里地呢,也不现实啊!罗凤枝急了,这咋办啊,啊?唉,咱们家要住的近一点就好了。 林彤犹豫了一会,要不,我去问问?你们在这等我一会。 她其实是不想去求徐胜利的,就见过一面,就求上门去,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可二哥二嫂的生意刚起步就面临这么多的困难,要不想法子解决那可真的做不下去了。 小彤,你有啥办法?你要去问谁? 二嫂,我跟振华来镇上的时候,认识了他的一个战友,在派出所上班,我去找他,请他帮帮忙。 罗凤枝拉住她,这,这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去试试吧,总不能不做了吧!林彤苦笑。 罗凤枝手松开了,看今天这架势,收入肯定少不了,一块钱能有了,说不卖了她舍不得。 那,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我一个人行,派出所又不远,人家是警察,你还怕是啥坏人啊!林彤给她吃安心丸,我去去就回来。 那,那好吧,人家要不愿意,你也别强求啊,毕竟也不熟。罗凤枝又叮嘱道。 放心吧,我懂得! ☆、第五十章 查无此地 派出所离着不远,和供销社就隔着一条道,也是平房,门前站着个穿警服的同志在抽烟。 林彤走过去,落落大方的问:你好同志,麻烦问一下,徐胜利同志在吗? 林彤的新衣服还没做好,穿着上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的孩子,那位警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你找老徐什么事? 还以为是报警的。 我爱人和他是战友,我有点事想请他帮忙。如果徐胜利答应,很快派出所的其他人都会答应,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人反应还挺快,知道徐胜利的战友,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老徐在里面,进去吧!说着伸手拉门,朝里面大声喊道:老徐,有人找! 徐胜利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让他进来吧,谁啊? 不认识,说是你战友的爱人。 林彤听着这二人高声对话有些无语,走进去,几张办公桌,上面凌乱的堆放了些东西,最里面徐胜利不知道在低头忙些什么,他一抬头看到林彤就笑了,哟,过来了?坐,坐,那有凳子。 林彤笑了笑,徐大哥,你忙着呢?不打扰你吧?有些事想麻烦你。 徐胜利对林彤的印象并不好,一来是因为逼婚一事,二来就是她往外写信,那信现在还在他手里掐着呢! 他们派出所管辖的范围挺大的,这镇上所属的村子都归他们管,也经常下乡,见过很多农村大姑娘小媳妇,不过,像这样落落大方,很会说话的姑娘还是头回。 如果林彤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他见识少,这算什么会说话啊?这不过就是最正常的客套话。 她在他们公司是公认的最不会说话的一位。 不忙。忙也没事,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徐胜利看她小脸冻的通红,嘴唇干裂,就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林彤忙接过来道谢。 第58页 是这样的。我娘家二哥二嫂,来做点小买卖,东西挺多的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晚上存放这些东西。林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也不认识别人,我只好来求你了。 徐胜利皱了皱眉,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卖那些,能行吗? 今天第一天,还不错,带的都卖了,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不过也能补贴一下家里过个好年。林彤说的是实话,年前时间太短了,如果有时间,她还是倾向于很多小说上写的卖对联。 行吧,我想想办法,不过,只能是年前这些天,过了年咱再另说。 行行,那真是多谢你了徐大哥。林彤感谢着站了起来,那我现在就过去让我二哥把东西搬过来。 你先等等。徐胜利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我有事问你。 林彤不解,什么事啊? 徐胜利沉吟片刻,还是打消了想审审她的心思,决定按徐振华说的,把信交给她。 老徐走那天,我送他去的车站。我们有个同学在邮电所上班,正巧碰上了,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林彤,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端倪。 可惜林彤根本没懂他的意思,只是认真听着,还不时点着头表示她在听,这让徐胜利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她是装傻呢还是真不明白? 他给老徐一封信,说是没寄出去的,上面地址写错了的。 林彤听到第一句还不在意,可听到那句没寄出去的,她脸色霍然变了,当然不是心虚,而是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寄出去的信?信在哪?我能看看吗?林彤说的很急,声音有些不对劲,让徐胜利更有些怀疑她这封信写的是别有用意了。 不过他倒没往特务身上想,那些人傻了疯了才会去发展一个穷山村的穷姑娘。 就是这个。徐胜利拿出来放到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彤看到这封拆开的信不禁火冒三丈,这信怎么是拆开的? 振华拆的,他让我转给你的。徐胜利根本不在意,你是他媳妇,拆个信怕什么?除非你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不敢让人看。 这话是玩笑也是试探。 可惜,这不是两代人的鸿沟,而是隔着几代人的思想差异。 他怎么能拆我的信?这也太不尊重人了?还有没有点隐私?有没有人权了?林彤气哼哼的拿起信道:算了算了, 什么意思?她看着邮上那个大大的邮戳,查无此地?很不解的问: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呢? 徐胜利就听懂了不尊重她,对于隐私人权,这年代根本就没这说法。 他有些不高兴,心想,果然是没上过几年学的,连话都不懂,不过他也算在体制内工作了很多年,也学会了把真实的想法放进肚子里,把不悦压在心里,解释给她听,查无此地就是经调查根本没有这个地方的意思。 林彤还是茫然的看着他。 徐胜利心想这么解释还不明白,不能够啊,能写出这信的人至少得是小学毕业。他清清嗓子继续道:咱们国家哪来的黑龙江省?你从哪听到的这么个省? 林彤脑子里嗡嗡的,好像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 她发了半天怔,眼圈慢慢的红了,低声问:徐大哥,你有地图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林彤想大声哭,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把她最后的一点幻想给破灭? 地图?我这没有。不过,我们所长那可能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过来。徐胜利看她眼圈都红了,倒也不好再问,去里面办公室管所长借了地图,扔到她面前,你会看吗? 这是一本32开的地图,是七八年出版的,封皮是蓝色的塑料皮,这种地图她在姥爷家经常看到。 咱们省叫什么?听口音其实能听出来,她所在的省份和前世东三省很像。 辽东,辽东省。 林彤的手有些抖,不过她还是很坚定的翻开地图册,翻到了国内地图那一页。 ☆、第五十一章 套话 地图还是那个地图,不过面积却大了很多,前世独立的蒙古国也在版图之内,还有一些小的岛屿,甚至东北那边面积也多了一些。 地图上的地名,有些没变,有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找到辽东,就是前世的辽宁,黑龙江省的地方,写的是龙江省,接着是黑河省,辽东省,还是东三省。 林彤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了。 她,再也回不去。 再也见不到她的妈妈和爸爸。 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对不起,徐大哥,我先回去了,一会我让我哥过来送东西,麻烦你了。她说着拿起信捂着嘴跑了出去,把正往里进的刚才那警察吓一大跳,这怎么了这是? 徐胜利脸上有些凝重,摇了摇头,我战友刚结婚就走了,她可能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心里怎么想的,却不是别人能知道的。 第59页 林彤哭着跑出去被寒风一吹就清醒了,她擦干净眼泪,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有什么好哭的,林思念,你不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吗?坚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 她红着眼睛回去,罗凤枝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小彤,你哭了? 没有。 没有眼睛咋红了?你可别糊弄二嫂,谁欺负你了?罗凤枝一想,是不是那什么,妹夫的战友不同意帮忙?不同意就算了,大不了费点事 不是的,二嫂,刚才眼睛里进沙子了,已经好了,没事了。振华的战友答应咱们了,现在就可以把东西送去。林彤忙解释了一句,喊林建国,二哥,你往派出所搬吧,这些木头架子啥的放派出所门口就行。 林建国答应一声,利落的把绳子把能绑在一起的都绑上,然后往派出所那搬。 集市上人比上午少,可还是有很多,他干脆从后面绕过去,虽然路远了一点,可不怕碰到人。 徐胜利在门口等着,林建国是个老实人,吭哧着问:是徐大哥吗? 我是,你把那木头放这一边就行,放这没人敢拿。徐胜利指着墙角,撂好,是不是还有?都搬过来吧,撂好,别让它倒了就行。 林建国喃喃答应着刚要走,徐胜利冷不丁的问:林彤是你亲妹妹啊?我看你们兄妹长的不太像啊? 是我亲妹妹。我妹妹长的好看,不像我们。林建国说起妹妹漂亮还挺自豪的。 徐胜利点点头,噢,我说嘛!你妹妹看着不像农村的,是不是以前去过大城市啊?好像见过世面似的? 林建国一个老实巴实的农民,哪里知道徐胜利在套他的话啊,他憨憨的笑道:她哪去过啥大城市啊,就是这镇上,结婚以前她都没来过呢! 可能也是想显摆显摆这个妹妹,林建国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我妹妹啊,从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小时候她上一年级,就把她同桌三年级的课本都学了,聪明着呢!连学校的老师都夸她。 徐胜利笑着附和,那是挺聪明的。他又问:那你妹妹是不是认识些外地的朋友啊?她这么漂亮一定挺多朋友的吧? 林建国说起这个有些黯然,我妹妹这孩子从小好强,不像我似的啥也不是。后来家里事情又多,她天天干不完的活,哪有时间去跟别的姑娘玩啊! 徐胜利能从他的话里听出,林彤其实生活是艰难的。 振华是个好人,你妹妹嫁给他,以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行了,咱先别聊了,你先去取东西吧,还有多少?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林建国忙道:不多了不多了,也不远,几趟就弄过来了。还得要谢谢你,要不然这真不好弄。 不用谢,我和振华是战友,是同学,这点小忙不算什么事。 林建国是个老实的,对徐胜利好感那是大大的,回去还跟林彤二人夸呢,振华的这个战友真是没说的。明天,咱们中午给他送碗馄饨吧,也是个心意! 林彤有些意外,她心里有些瞧不起的懦弱的二哥,在人际关系上也许弱一些,可他真的很聪明。 罗凤枝让她看着摊,和林建国二人搬了两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 架子,头天晚上现钉的长条凳,柴火都放到墙边,一口大锅和水桶,水桶里还放着碗筷、笊篱等,都让徐胜利搬到屋里,他坐的椅子里头和桌子下面。 林建国很不好意思,这样他座位就有些挤,一个劲的搓着手说:真是太麻烦你了,真是太感谢了,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没事,我往外点坐一个样。这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这到家就得天黑了。徐胜利道:早上你们直接过来取就行了,我跟单位说好了,万一我要不在,你告诉他们一声就行。 林彤一行三人,顶着寒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家。 林彤想要直接回家,我早上走的时候我婆婆就不高兴,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她兜着给徐念买的杂辩糖,这是为了哄孩子用的。 等会,不差这一会,这个点你回去怕也没饭了。吃了再回去,让你二哥送你。罗凤枝硬拉着她回到自家,咱们数一数,看看今天这生意到底赚了多少。 她今天帮了一天忙,罗凤枝也想帮小姑子一把,分她几毛钱当工钱,省得徐家不高兴。 林彤不知道她的心思,跟着进了家门,徐小婉已经煮上了大馇粥,忙舀了三碗热水端给他们,冻坏了吧?快,脱了鞋上炕,炕上热,来,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两个孩子见到他们也很高兴的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妈妈,都卖了吗?给我们买糖了吗?小姑,今天小念来和我们玩了,中午在这吃的饭,刚走没一会。小慧年纪大一些,小嘴叽喳说个不停。 徐小婉也关切的问:今天生意咋样?好卖不?她今天在家,一天都坐卧不安的,就怕卖不出去,或者被人抓了,别提心里多惦记了。 ☆、第五十二章 赚还是赔啊 第60页 林彤惦记着家里的孩子,随便吃了几口大馇粥就撂下筷子。 罗凤枝把零票都掏了出来,先别急着走,来帮二嫂数一数,看看咱们生意到底怎么样? 二哥二嫂不认得几个字,最后是林彤查的钱,一边数钱一边想,以前数一百的,现在数一分、一毛的,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一分二分的,五分一毛的,大多都是这样的毛票,听着不多,可最后加起来也有一块五毛六分钱。 林彤记忆力好,她记得馄饨是卖出去了六碗,一共三毛钱,其余的一块二毛多,都是卖面条得来的。 徐小婉都呆了,这么多啊,这得卖了多少面条啊?你们不是把昨天做的都卖了吧? 幸亏她白天在家又做了些,要不然这一晚上又不用睡觉了。 罗凤枝很高兴,真不敢相信,咱们竟然赚了这么多的钱!说着抓起两毛钱递给林彤,后者不解,干啥二嫂? 给你的,今天你帮了二嫂大忙了,这钱你拿着。 林彤收回手,嗔道:二嫂,你是我二嫂,我帮个忙还拿钱,那成什么事了?我不要。 罗凤枝抓起她的手,听话,拿着,这钱啊,你拿回家,也能堵堵你老婆婆的嘴,要不然,你婆家那些人该不高兴了。 林彤其实并不理解他们的这种兴奋,在她看来,卖了这么多才卖一块多钱,这生意到底是赚还是赔啊? 人工费,材料费,这哪一项加起来,也不只是一块多吧! 收入,和付出实在是太不成正比了。 听了林彤的分析,不只是二哥二嫂,就连徐小婉都乐了。 这孩子,都傻了。帐不是这么算的。徐小婉怜爱的拉着姑娘的手,心疼的道:看这手冻的,都皴了。 罗凤枝笑道:等赚了钱,给妹妹买个蛤蜊油,听说那玩意抹上手可细粉了呢! 一天一块多,十天也就十几块钱,还赚了钱? 她这么算帐还不对? 林彤有些无语。 罗凤枝呵呵笑,咱们天天在家呆着也是闲着,可不会有谁白给你钱。还有啊,用的苞米面白面,还有猪肉啥的都是自家的,也没有本钱,赚一点是一点。这一天一块多钱,不就等于白得的? 年前十天就能挣十了块钱,这挺不错的了,你大哥天天嚷嚷着要去水泥厂干活,听说从早到晚累够呛,一个月也就十五块钱可拿。你们啊,就知足吧!徐小婉嘴里说的你们,可却是对林彤说的这话。 林彤听他们这么说,忍不住好笑,咱自家的东西那也是钱啊?怎么能不算在成本里?何况,今天咱们是三个人,就算以后只有二哥二嫂,那还算两个劳力呢,这一合,一人一天才五块钱,还不是净利润,真没啥意思。 罗凤枝白了她一眼,怎么没意思?一天一块钱还没意思?行了,不说这个,我们还得加紧点,赶紧再包些馄饨卖。 林彤叹气,二嫂,你那点白面能卖几天?都卖光了,你这一年都不吃白面了? 我今年留的多,有十几斤呢,留一半偶尔给孩子们解解馋就行了,其余的都包成馄饨。罗凤枝倒是想的开。 林彤见其他人也都一逼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好说别的,不过那二毛钱她没拿,明天我看情况,尽量过去帮忙。 徐小婉怕她总往外跑不受婆婆待见,算了,就让你二哥二嫂忙活着点就行了。你啊,别往外跑了。 行,我有数啊! 林彤虽然这么说,也有心理准备,可回到家才知道,她心里准备的还是不足啊! 天已经黑了,林彤估摸着时间,现在也就是五点多不大到六点的样子,看样子他们也刚吃完饭,李玉波正在洗碗,看到她嘴角扯了扯,哟,大忙人回来了啊?我大哥刚走,大嫂就忙着往外跑,这早出晚出的,呵!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没怀好意。 林彤朝里屋喊了一声,妈,爸,小念,我回来了。 然后站在李玉波旁边,笑呵呵的道:玉波啊,是不是没占着我的便宜你心里很难受啊?听听,瞧这语气酸的?我去帮我娘家忙你是嫉妒啊还是嫉妒啊? 李玉波觉得她脸皮太厚,想到老太太的黑脸,就得意地呸了一声,低声嘀咕道:让你美,让你得瑟,看看你能得瑟多久? 林彤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她,转身进了屋,小念啊,妈妈给你买糖了,快来,咱们只能吃一小块啊,吃多了牙 她一抬头,老太太瞪着大眼珠子像要把她吃了似的,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几点了?你咋不死外面呢?我大儿刚走,你就不老实,你这样的媳妇我们老徐家可不敢要! 这话说的也太重了。 林彤早就知道了这老太太的表里不一,可这样凶狠的一面还是让她心里抖了抖。 她知道,肯定是今天她不在,又有人在老太太面前嚼舌根了,想想刚才老三媳妇说的话,她就明白了,肯定是她干的。 她已经回不去了,可让她这么忍气吞声,憋憋屈屈的活一辈子也不是她的性格。 她好像没看到老太太的黑脸,笑了一声,朝徐念招了招手,过来,上妈妈这儿来。 第61页 徐念看了看拉着脸的奶奶,有些害怕,可到底还是新妈妈和糖块的吸引力更大,扑到林彤身上,抱着她嚷嚷着妈妈,我要吃糖。 林彤喂给他一小块糖,他笑的眼睛眯成了缝,甜! 林彤摸了摸他脑袋,又抓出几块糖,拿去给哥哥姐姐们一人一块。 看着徐念一蹦一跳的出了屋,才笑道:妈,你这是怎么了?早上我不是说了去给我二哥二嫂帮忙嘛?咋,你还不信啊?我在集上看到咱们村的大老憨两口子,还看着旁边的秀梅嫂子,噢,我还去找振华的战友徐胜利帮忙来着。 她说着斜坐到炕沿上,给老太太汇报起来,妈,你今天是没看着我二嫂的生意,那个火爆啊,这一天卖了能有五六十碗黄面条呢! ☆、第五十三章 显摆 老太太一听猛地抬头,失声惊叫道:你说多少?五六十碗?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今天搁那呆了一天,帮我二嫂卖,我还能不知道?这还是因为就做了这些,要不然卖的还得更多。 也不知道林彤是不是想刺激她一下,反正看着她后悔的样子心里挺痛快的。 老太太有些不相信,可看她信誓旦旦的,又不能不信,半晌她突然问道:你二哥二嫂在那卖东西就没有人去查?没人说不让? 没有啊!这年前大集不是让摆吗?林彤不解她的意思,有啥不让的?大家不都这样? 老太太摆了摆手,知道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也没明说,只是含糊道: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 林彤接着说:这忙了一天才卖了一块多点,我二嫂说赚钱了,高兴坏了,给了我二毛钱,让我拿回来给妈。 老太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些。 林彤心里好笑,接着笑眯眯的来个大转折,不过,我没要。 她好像没看到老太太惊愕的表情,我说,我就是来帮几天忙的,别说这么近的亲戚了,就是普通朋友,那有事去帮忙也不能要钱不是? 我跟我二嫂说了,我婆婆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我要拿了你的钱,我婆婆肯定得批评我。我们振华可是干部,可是军人,作为军人的家属哪能这么没点觉悟不是? 她还添油拱火的,妈,你说是吧? 老太太愣愣看着她,心里憋屈,想再骂她几句,却见她已经起身去喊徐念,小念啊,赶紧回来睡觉了。 徐念从西屋颠颠跑回来,这孩子聪明着呢,林彤给的糖,他只分出去了两块,二叔家一块,三叔家一块,其余的都揣自己裤兜里了。 徐明喜睁开眼睛,微微叹气,低声道:行了,你骂她干什么?她还小呢,有什么话你好好跟她说。再说,老大刚走,你这样,让老大知道了心里怎么想? 反正老大也不稀罕她。老太太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点都没顾虑到同在一个房间的林彤听没听到。 林彤去打了水,帮孩子洗干净,抱着他上了炕,去把他的小裤衩洗干净晒好,坐到床边,拿起没做完的衣服开始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妈妈,你陪我玩。徐念眼巴巴的看着她,我今天去跟小慧姐玩了呢,中午姥姥还给我和弟弟煮鸡蛋吃了呢! 林彤放下手里的活,坐到炕沿上,玩点什么呢? 有了,她沉思片刻一拍巴掌,小念啊,妈妈教你念儿歌吧! 啥是儿歌?徐念眨巴眨巴眼睛问。 儿歌就是小朋友们喜欢的。听听这解释,林彤你也太糊弄事了。 听着啊,妈妈要念了,林彤糯糯的软软的声音响起,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她一边念一边拍着巴掌,不仅自己拍,还示意孩子跟着一起。 徐念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接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到了耳后根,小手跟着啪啪拍起来,虽然不在点上,可还是让人听了很高兴。 西屋的小红和小梅听到声音,扑通跳下炕,连鞋都没穿,光脚就跑过来,站在地下,傻傻的看着。 林彤念完一遍,招呼两个孩子,怎么连鞋都不穿,快点上炕来。 老太太却骂道:那脚丫子埋汰死了,上什么炕上炕,去穿鞋,搁下面站着听吧! 林彤不悦道:妈,地下多凉啊,他们穿的那么少,让他们上来,一会我擦就是了。 老太太还想说不行,两个小姑娘已经飞快的趴上炕,围在林彤身边,大娘,你念的什么啊,真好听? 一个说,大娘,你也教教我们呗! 有人愿意听,林彤很是得意,拿过旁边的一个抹布,给两个孩子把脚底下的灰土擦了擦,然后道:好听吧!这是儿歌,专门给小朋友们听的。我再唱一遍啊,你们听好了! 说着看向徐念,笑眯眯的问:儿子,和妈妈一起唱好不好? 徐念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是念,不是唱,妈妈说错了。 林彤失笑,是念是念,妈妈可真笨呵,还是我们小念聪明! 第62页 徐念有些小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的林彤心痒难耐,可真是小萌娃,照着他的脸蛋就亲了一口,徐念咯咯笑起来,也学着她的样,亲了她脸蛋一下。 这几天二人这样也习惯了,可老太太和小红她们却看呆了。 这,这,这像什么样子?老太太吭哧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 小红和妹妹却很羡慕,她们都不记得妈妈亲过她们。 林彤当没听到老太太的话,她拍拍巴掌,听好了,我要开始了噢。小白兔, 她朝着徐念点点头,示意他跟着一起,徐念不好意思的,声音小小的跟着念白又白, 糯糯的童音配上林彤娇软的声音非常好听。 就连徐老二两口子也站在门口听的入神,王桂华怀里还抱着一岁多的儿子锁柱。 小锁柱一只手指含在嘴里吃的口水淌成一条银线,身子朝着炕上一窜一窜的,看妈妈没反应,小手拿出来指着炕上啊啊的大声叫。 林彤一回头,笑着朝他们招招手,指指炕上,王桂华犹豫了一下,把孩子抱过去,小锁柱一放到炕上就朝林彤爬去。 王桂华笑道:他大娘还挺招孩子喜欢的呢! 林彤一只手抱着锁柱,徐念见了往她身边凑了凑,孩子气的说:这是我妈妈! 林彤笑着一只手搂过他,徐念的小脸有点红,眼睛成了一条缝,使劲咧着嘴,嘴里念的儿歌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遍两遍,徐念学的很快,小红和小梅就差些了,直念了四遍才勉强记住。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看你们疯的。老太太撵人了,拿着抹布开始擦炕。 小梅撅着小嘴,再念一遍吧! 林彤笑呵呵的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咱们继续!明天咱们念个新儿歌,还要比一比,看谁今天这个记得牢噢! ☆、第五十四章 给熊孩子讲故事 老太太抬头看着林彤,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没成亲之前,她喜欢这个孩子,懂事听话。 她需要一个可掌控的,跟她一条心的儿媳妇,把大儿的心紧紧抓住的,可她失算了。 林彤嫁进来短短几天,她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一个她心目中的合格的儿媳妇。 她今天被老三媳妇挑唆着骂了她一顿,其实也是为了出一口心中的郁气。 可谁想,人家根本不在意,该笑笑,该玩玩,哄孩子哄的高兴,让她心里的这口闷气反倒不好发出来。 看着徐念和几个孩子笑的开怀,老太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跟着孩子计较什么?显得她这个老婆婆像个恶人似的。 徐念瞅瞅奶奶,又瞅瞅正在铺床的妈妈,扑通跳下地,光着小屁股蹭的就爬上床,钻进裤窝里,大眼睛眨啊眨,我要跟妈妈一起睡。 卖萌可耻。 可林彤的心好软好软,她犹豫了一下,这床是木头架子搭的,很窄,睡一个人勉强,睡两个人就有些挤。 徐念嘟着小嘴,一脸委屈,妈妈,我要和你睡。 好吧好吧,林彤先把他的小脚丫给擦了,然后拉上帘,这里面就自成一体。 自她搬到这里,她没敢脱棉裤睡觉,虽然有帘挡着,可毕竟和公婆一个房间,她不像这年代的很多人家,祖孙三代住几平房的房子,习惯了,她以前一个人就睡十五六平米的房间,虽然也不是很大,可是足够用。 虽然不舒服,可她还是穿着棉裤睡觉。 躺进被窝,她也只能侧身躺着,那小缠人精还往她怀里拱了拱,挤着眼睛使劲的咧着嘴,妈妈,妈妈,一声声的唤的林彤的心里软软的。 回不去了,有这样一个孩子和她相依为命也挺好的! 那就好好的把他养大吧! 林彤低头,怎么还不睡? 妈妈,我睡不着。我们再念一遍小白兔吧!徐念软软的求着。 这时代的文化娱乐实在是太贫乏了,更何况是农村,这些孩子哪听说过什么儿歌,大人们偶尔讲个故事也是什么要听话,不然大马猴晚上把你抓走之类的。 林彤想了想,太晚了,爷爷奶奶也要睡觉了,妈妈给小念讲个故事吧!好不好? 与此同时,徐明喜正小声和老太太说话,看看,别老看孩子的不好,几个孩子多喜欢她啊,不愧是念过书的,比咱家那两个强多了。 这点老太太信,可那两儿媳妇笨点是笨点,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的,不像这个,有时候跟她说话,她就当听不到。 你不是不爱说话吗?这一年我没见你说几句,怎么这两天替她说话倒是不少?老太太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老头今天因为林彤说了她好几回了,她正好回怼了一句,把气全撒老头身上了。 徐明喜闭上眼,又装没听见,老太太岁数越大越不讲理,不稀得跟她一般见识。 老太太吹了灯,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静谧的屋内,只有林彤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牛伯伯牛伯伯,这河水深不深?牛伯伯说,不深,才到我小腿松鼠吓了一步,赶紧拦住小马,小马小马,你千万不能过河,这河不可深呢,前几天我的一个小伙伴想要过河,可被河水冲跑了 第63页 徐念瞪着大眼睛,认真的听着,妈妈讲的故事好好听啊! 后来呢,后来呢,小马过河了吗?妈妈,他们谁说的对啊? 林彤没有接着往下说,反而启发他,小念,你说,他们谁说的对啊?是牛伯伯还是小松鼠? 徐念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他也不知道哎! 老太太在炕上翻了个身,嘟呶一句:这给孩子讲的什么啊?还牛伯伯,那牛都成长辈了。你咋不说猪大爷呢! 林彤没听清老太太嘟呶什么,可老头就躺好身边,听清了啊,老爷子差点没让口水给呛死,很无语的道:你别瞎打岔,人小念听的高兴着呢! 林彤问孩子,你说,牛有多高啊? 徐念眨眨眼,队里的牛可高呢,奶不让我靠近。 那你见过小松鼠没有啊?你说,小松鼠有多高? 这么高,我见过好几只呢,它们一看到人就跑了,我都没捉住。徐念说着小嘴就撅上了。 小松鼠喜欢山里的树林,不喜欢被人关着。林彤捏捏他的小鼻子,你说,要是咱们被关起来,是不是很难过啊?小松鼠也一样,它应该生活在森林里,无忧无虑的。 这题跑的有点远,林彤把它拉了回来,那你说,牛有这么高,她比划着,小松鼠却这么矮,它们谁说的对啊? 徐念被她说懵了,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林彤换了个方式,如果是小念,小念该怎么办?是听牛伯伯的还是听小松鼠的? 徐念想了想,高兴的大叫一声,我知道了,听牛伯伯的,小念比小松鼠可高多了。 老太太刚要睡着,被他这么一叫顿时清醒了,喝斥道:喊什么?都几点了不赶紧睡觉! 徐念撅撅嘴,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脯,得意的问:我说的对不对妈妈?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压低声音夸奖道:我们小念说的很对。不过呢,小念虽然比小松鼠高多了,可比牛伯伯又要矮不少。 徐念很是认真的想了好一会,我明白了,河水到牛伯伯小腿,小马和小念都比牛伯伯矮,那河水就到小念这里。他说着还照着自己肚子那比量了一下。 林彤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小念说的很真对!她接着往下讲,小马妈妈听了小马的话,就带着它到了河边,让它亲自试一试。小马伸出脚试了试,高兴的说,这河水只到我的大腿这,我可以过河啰! 徐念听完故事,高兴的道:妈妈,太好听了,我还要听小马过河。 明天妈妈再讲,现在,闭眼,睡觉!林彤亲了他额头一下,儿子,晚安! 妈妈,晚安是什么意思? 晚安就是祝你睡个好觉。 为什么要祝你睡个好觉? 晕,林彤闭上眼睛装听不见,熊孩子这是要问一万个为什么呢? 徐念念叨了一会,困的睁不开眼睛,打着呵欠睡着了。 ☆、第五十五章 错了 林彤睁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眼皮渐渐沉的睁不开,才一觉睡到天亮。 晚上不睡觉,这都几点了还不起?等着饭好了到嘴边别人伺候呢?老太太说话一如既往的刻薄。 李玉波幸灾乐祸的看着里屋,撇撇嘴低声道:活该! 老太太听到瞪了她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瞅瞅那俩孩子身上埋汰的,光知道干净你自己。 其实李玉波不只干净自己,徐老三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李玉波挨了骂,赔着笑道:妈,那两个孩子跟个皮猴似的,这衣服咱也洗不起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少找那没用的理。 王桂华见一大早的老太太就不高兴,犹豫一下,没出声,进了西屋,不大一会小梅跑过去,钻进帘子里,使劲的摇晃着,大娘,大娘,醒一醒,该起了。 林彤睁开眼,透过破布帘子可以看到外面天光大亮,小梅啊,别摇了,再摇我可就要被你摇散架了。 小梅咧嘴一笑,昨天晚上林彤的儿歌,收获了三枚小粉丝,这就是其中一个。 大娘,你快点起吧,我奶不高兴了。小梅悄悄的跟她咬耳朵。 林彤摸摸她的小脸,也学着她的样子,悄声道:是吗?那我得赶紧起来。谢谢小梅了! 小梅小脸红扑扑的,带着期盼问:大娘,昨天的儿歌我会了,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林彤坐起来穿衣服,好啊,你说吧,我听着呢! 小梅念了一遍,虽然磕磕绊绊,可也全都背下来了,林彤夸了她几句,小梅美的小嘴合不拢的走了。 徐念睁开眼,撇撇嘴,妈妈,我也会,我说的比她好。 徐念背的口吻模仿她的,带了些感情,而且很流利,背完得意的看着她,那萌萌的大眼睛好像在说:我背的好吧,快来夸我吧! 林彤就夸他了,左右脸蛋各亲一下,亲完还故作嫌弃的道:哎呀小念没洗脸,臭臭。 徐念咯咯乐,往她怀里拱,才不臭呢,妈妈好好闻闻,不臭,小念香香呢! 第64页 一大早就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和厨房那有些略显静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意外的心中感到温暖,明亮。 老太太想骂,到了没张开嘴,只是低声嘟呶了一句,一大早闹什么不赶紧起来,还在那懒被窝子? 不过这话也只有旁边做早饭的两个儿媳妇听见了。 早饭吃过,林彤洗完碗,妈,我去我二嫂那了,小念我也带过去,让他在我二哥家呆着,晚上我带他回来,不用等我们吃饭,吃完晚饭我们再回来。 老太太沉着脸,快过年了,家里还一摊子事呢,孩子的新衣服还做不做了?你老往外跑什么? 林彤不在意,妈,家里不是还有桂华和玉波嘛,我也不是出去玩,我娘家有事,我帮这么十天八天的也就是了。 见她还挺有理的,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你现在是老徐家的儿媳妇,成天回娘家像什么样?昨天帮一天就成了呗?噢,他们挣钱让我们老徐家出人帮,咋这么美的事呢! 林彤淡淡的道:老徐家的儿媳妇也是老林家的姑娘,我姓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自己姓啥。 她也不想跟老太太怼,干脆在老太太发飙之前让了一步,我去给我二哥家帮忙,有什么活等我回来干好了。 老太太拉着脸,那能干多点?要过年了活多着呢? 都什么活啊?林彤有些不悦,天天吃高梁米、大馇子,过年难道要炸丸子,煮猪蹄肘子之类的不成? 老太太噎了一下,农村冬天是农闲季节,家里家外就那些活,可闲着的人也多,不像农忙时干不过来。 被林彤这么一问,老太太吭哧了一会才道:这收拾屋子喂鸡喂鸭,啥不是活? 那等我回来喂,等我回来干好了。林彤硬梆梆的怼了一句,她觉得老太太简直不可理喻,她回娘家帮帮忙怎么就不成了? 她擦了擦手,给徐念穿上衣服,抱起他就走,晚上不用给我们留饭。还不忘告诉徐念,跟奶奶,婶婶再见! 徐念摆了摆小手,小声道:奶奶,婶婶再见! 老太太见她油盐不尽,手指着她的背影半晌才道:看看,看看,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倒像个祖宗似的。这个媳妇娶坏了,完喽,完喽 念叨着回了屋。 王桂华和李玉波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们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反对,这位新大嫂竟然都能无视。 人家说走就走,还把孩子也带走了,老太太气急了可也什么招都没有。 她们有些羡慕,可也知道,这法子她们是学不来的。 她们可没有林彤的胆大,离了徐家也无处可去,回娘家蹭饭? 不年不节的,那是不可能的,嫂子弟妹的冷嘲热讽,哥哥弟弟怕是都能出言直接撵人。 等过年她娘家不能出摊了,她就得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到时候看咱妈怎么收拾她吧!李玉波气哼哼的。 王桂华抿抿唇,没说什么,心里也是赞同这话的。 既然嫁了人,老往娘家跑的,最后什么下场她清楚的很。 娘家不会喜欢一个老跑回去吃闲饭的出嫁女,何况这位还带着个拖油瓶。 婆家也不喜欢成天跑娘家不干活的儿媳妇,何况这位还是后找的小媳妇,刚进门连孩子都没有。 要不要跟她说一说? 昨天晚上几个孩子都挺喜欢她的,她从没见过村子里有哪个小媳妇会念这种叫儿歌的哄孩子。 徐老太太坐在炕上纳鞋底子,跟老头说着儿媳妇的不好,徐明喜无奈,这是你自己选的,还把老大给得罪了,这才几天你就嫌不好? 老太太气不顺,你看看谁家儿媳妇刚进门几天就跟老婆婆顶嘴的?这儿媳妇选错了选错了,唉! 老头没吭声,选错能咋办?这又不是买东西,错了还能换一换。 ☆、第五十六章 一只鸡的面子 罗凤枝夫妻的这档小生意做的很好,年前这些天,除了第一天收入一块多钱,另外几天每天都是二块到三块。 她们不只卖黄面条和馄饨,还另外搭了个灶安了个煎饼鏖子,烙南瓜饼和地瓜饼。 这个简单,南瓜或地瓜蒸好后压成泥,和上大黄米面就成,不用放油烙出来也好吃,这个便宜,二分钱一个三分钱两个,主要是卖给镇上居民或是坐火车的旅客。 便宜卖起来就有优势,你自家做还得有成本呢,所有销量非常好。 集上之所以人多,主要是这个县,只有这镇上通火车,交通方便。 林彤每天早上把徐念送到二嫂家,连自己没做完的衣服也带了过去。 徐小婉眼神不太好,可她不能绣花了缝衣服还是没问题的,不到两天就把林彤和徐念的衣服做出来了。 晚上林彤和徐念在二哥家吃完饭再回家。 喂鸡的活肯定不能留着,就为了为难一下她,让鸡鸭饿着,那可真是傻了。 但老太太不甘心,李玉波也不愿意,晚上的饭碗就留着等林彤洗。 这点小活干了也累不死人,林彤也不愿意计较,回家就洗洗碗,然后给孩子们讲故事,唱儿歌。 第65页 不仅是小红小梅,连徐老三家的铁柱、小柱也天天围着她,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腊月二十九晚上,回家的时候罗凤枝非给她拿了一只鸡,林彤不肯要,二嫂,家里就这一只鸡了,眼瞅着过年了,孩子们可都盼着这个年呢! 拿着,没有鸡咱们不是还有肉嘛!想吃鸡,过年我带他们回我娘家吃就行了。罗凤枝是为她考虑,你婆婆算不错了,要是搁别人家早不愿意了,听话,这鸡拿回去,让你婆婆也高兴高兴。 林彤想了想没拒绝,谢谢二嫂了。那二嫂,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不用来了,好好在家过个年,罗凤枝说着回头看婆婆,妈,要不你就搁这过年吧,初三让小彤回这儿来。 徐小婉摇头,这里再好也不是她的家,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你大嫂啊一点家里的活都不愿意干,孩子们的衣服怕是都没补呢,我得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初三小彤就还回你二嫂家?她想了想,也别初三了,就初二回得了,正好你二嫂初三也得回娘家。 她在家说了不算,让女儿回去,大儿媳妇要是不管饭咋整? 反正女儿这几年没出嫁前都在她二哥家住着,干脆回娘家也回这儿得了。 罗凤枝倒没意见,林彤犹豫着道:妈,我带着小念初二先去给你拜年,然后再回我二哥家。 林建国接过话茬,我也去,带孩子们一块咱都去。 徐小婉眼睛又有点红,孩子们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不过她还是拒绝了,去啥去?我和你哥你嫂子在家呢,这大老远的,行了,等过完年我过来住几天。 林彤带着儿子今天回家的比往常要稍晚些。 明天是大年三十,他们不再出摊,提前跟生产队说好了,借了牛车去把那些家伙什都搬了回来。 罗凤枝两口子还送了徐胜利一只鸡和一些干蘑菇,表示感谢。 老太太这些天已经麻木了,可能心里的郁气一直没发出来,哪天她回去都得刺挠她几句。 今天也不例外,刚要骂,就听林彤说:妈,我二嫂给咱家拿了一只鸡,她还让我感谢你老呢,说让我去帮了这么多天的忙。 老太太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林彤接着道:鸡搁棚子里了,等明天下午咱炖了吧,明天我不用去帮忙了,年夜饭我包了,妈累了一年,也好好歇一歇。 老太太撇嘴,心想这家伙也不是不会说话嘛! 今天的话听着挺受用的,又捞着一只鸡,老太太也没别的话了,明天早上,你早点起,擦点萝卜丝,炸点丸子给孩子们吃。 行,明天早上我就做,妈还想吃啥?要不,再炸点地瓜球?林彤见今天老太太好说话,就多说了几句。 啥地瓜球?老太太没领情她的好意,就炸点丸子就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费油! 林彤无语,干脆也不显摆了,你当家你说了算,你说做啥咱就做啥。 明天就过年了,她的被褥还没拆洗,她干脆去烧了一锅热水,然后把被单褥单都拆了来下,吭哧吭哧地洗起来。 这都是些旧布料,不结实了,她用力一搓,次啦,褥单都裂了个口子。 林彤叹口气,钱啊钱啊!心里发着狠,等我有钱的,买它十套八套,成天换新的。 都洗完了,被单太大,林彤喊了王桂华过来帮忙,二人一人拎一边,朝反方向拧去,拧干后叠好,先搭到凳子上。林彤拿面碱把锅盖蹭了一遍,锅台就是旧砖头垒的,稍微清理了一下,原本黑糊糊油花花的锅盖顿时锃光瓦亮。 林彤把被单就搭到了锅盖上,被单也一样摞上面。 屋子里暖墙边挂着的绳子只能晒个小件,这么大件可不行,而且这时候的墙都是些石灰墙,很容易蹭上白灰。 老太太出了屋子吓了一跳,你作死啊,用这么多碱? 一家子一年也用不上这么多的碱,她可倒好,全给用了。 这锅盖也太黑了,看着埋汰。林彤心想我好心好意的干活,这怎么还骂上了? 老太太指了指她,指着熏的黢黑的墙,那也埋汰,你也洗洗得了。 林彤嘀咕道:你拿钱买点白灰,我把墙刷了。 老太太差点一个踉跄倒那,无语极了,你还真要刷啊? 她可算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根本就不怕她,说穿了就是脸皮厚。 她恨恨的道:没钱! 林彤撇撇嘴,没钱就没办法了,她又不能变出涂料来。 晚上照例给孩子们讲了故事,把徐念放到炕上,这才打了个呵欠自己睡了。 这小床太窄,她们娘俩睡了两天后就和徐念打了商量,晚上让他还是去炕上睡,要不然这一天下来腰酸腿疼的。 等她和孩子都睡了,老太太才憋屈的和老头道:我看啊,等明年就先盖个一间房,让她们娘俩搬出去自己住吧,我是受不了啊! ☆、第五十七章 厚脸皮的儿媳妇 其实老太太也就是发发牢骚,让她们单过就等于分家,分家就等于分钱出去,老太太可舍不得。 第66页 可谁让她拿不住这个儿媳妇呢,你说你的,她笑呵呵的要么不吱声,要不笑眯眯的回怼你两句,那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老太太就纳了闷了,以前怎么没发觉呢,要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她也不能够娶她进门啊! 这世上要有后悔药,她保准买上一粒吃,省得成天跟她生闷气。 林彤起床,把带着点潮气的被单褥单拿到里屋暖墙上继续晾着,然后抱了柴火进来,生了火,烧上水,准备煮苞米面粥。 林彤把昨天晚上拎回来的鸡拿回来用水缓上化冻,又拿了一块肉回来,还有一块猪头肉,抓了把干蘑菇泡上,又泡上点干木耳,这些都是准备年夜饭用的。 老太太出来检查了一下,指点江山道:炖个小鸡,炖个白菜冻豆腐,一个猪头肉,炸一个丸子,有些遗憾的,就是没有大鲤鱼,不过,你老舅前儿个拿来点咸鱼,把那个泡泡煎一煎吧! 再炒个白黑菜,炒个粉条,炒个土豆丝,嗯,八个菜了,行,就这么地吧! 林彤拿了萝卜回来洗干净用擦板擦丝,搓了一半的时候李玉波才姗姗来迟,一进门说话就酸意冲鼻,哟,今天竟然是大嫂在做饭啊,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头一遭啊! 林彤瞅她一眼,笑道:那你眼神可真不好。 林彤虽然说早出晚归的,可早上也是做了两顿饭的,李玉波明显的找茬她可不会怵。 王桂华在一旁道:是啊,大嫂早上可做了好几回饭呢!你起晚了不知道。 李玉波差点被她气吐血,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这人是不是傻啊! 王桂华见她瞪自己,还没明白呢,我说真的,不信你问咱妈。 林彤好笑,她没想到,哄了几天孩子,桂华倒是挺为自己说话的。 王桂华做早饭,李玉波和面,下午准备蒸两锅白面馒头,这也是过年让大家期盼的。 林彤这些天,在徐家就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都不如二嫂家吃的好,今天这顿却又比二嫂家原来没出摊之前准备的好得多,看来是把好的都留到过年吃了。 林彤炸了萝卜丸子,里面不光放了面粉,还放了一个鸡蛋,就这被老太太骂了一顿,说她祸害人。 林彤这几天天天挨骂,她已经无所谓了,老太太骂她的,她就当没听见,我行我素,这也是老太太不得意她的原因。 你好歹做个惶恐的姿态,表示下不为例也行啊! 炸完丸子,她还炸了一点地瓜球,蒸好的地瓜压泥,加上点大黄米粉,炸出来粘粘的糯糯的,比地瓜饼还要好吃。 自然又被老太太骂了一顿。 她炸完不管了,桂华,你和玉波把油盛出来吧,正好就着这锅炖酸菜中午吃。说着端着地瓜球进屋了,大声吆喝着几个孩子,来吃地瓜球了,来晚了没有可不管。 蹭蹭蹭几个孩子都跑过来了,小红看着锁住,抱着他走的慢,急的不得了。 老太太又开骂了,你就作吧!这么好的东西现在就给他们吃,这不是祸祸吗? 炸了就是吃的,再说本来就是做给孩子们吃的。林彤说着拿起一个就塞自己嘴里了,呼,呼,唔,烫,嗯,好吃,要是在放点糖就更香了。 她一边说一边评价,给几个孩子分丸子。 先给徐念一个,叮嘱道:小点口吃,里面烫! 铁柱不高兴的道:我是老大,应该先给我。大娘你太偏心了。 林彤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儿子,我做的,当然先给我儿子。你妈妈做的,每次不也先给你和小柱嘛,这有什么好攀比的? 说着又给了小柱,接着是小梅。 见还没轮到自己,铁柱瞪着大眼睛道:大娘,怎么还不给我,我是老徐家的大金孙,应该先给我! 哟,大金孙都出来了,林彤瞅了他一眼,不懂什么叫孔融让梨吗?昨晚上我好像讲的就是这个吧! 铁柱不吭声了,盯着她的手,见她又给了小红,急的大声嚷道:她比我还大呢,怎么你还先给她? 林彤慢悠悠的道:她是女生,不知道应该女士优先嘛! 铁柱差点被她气的吐血,袖子一抹,哇的一声哭上了。 老太太气的又骂上了,你赶紧给他得了,你个当大娘的逗孩子干啥?大过年的惹他哭! 李玉波也气的要上前去夺,你还有没点当大娘的样?把我们孩子逗哭了你就高兴了? 林彤端着盘子一躲,我炸的,我说给谁吃就给谁吃,你管得着吗? 说完板着脸,呵斥铁柱道:闭嘴,你都几岁了,还哭,丢不丢人!不知道男子汉应该是流血不流泪的吗?说着拿起一个塞进他嘴里,一点没有个小男子汉样,丢人! 铁柱也不哭了,抹了眼泪道:好吃,大娘,再给我几个。 林彤趁机教训他,你是个男子汉,将来是男子汉大太夫,可不能哭,那样可就变成男子汉大豆腐了,会被人笑连女孩子都不如的。 说完喊道:桂华啊,这地瓜丸这么粘,锁柱能吃不? 第67页 不行嫂子,把孩子给我吧,我给他吃一个萝卜的。王桂华说完才想起来没请示老太太呢,忙看向她,妈,我给锁柱吃一个丸子吧! 老太太心气不顺的挥挥手,吃吧吃吧,好像我是恶婆婆似的。 王桂华心想,你不是恶婆婆,可也没大方到让我们随便吃。 老太太要是知道儿媳妇的想法得更生气,我倒是想让你们随便吃,你们吃得起嘛! 林彤又给孩子们每人分了一个,这盘子里的地瓜球就进了一半,见他们还眼巴巴的瞅着,板着脸道:不能吃了,这些留着明天再吃。 她不是舍不得,她是怕老太太急眼,这大过年的再气个好歹咋整? 刚把丸子放起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娘忙着呢?过年了,我来看看你和我大爷! ☆、第五十八章 好消息 徐胜利拎了两瓶酒、两包蛋糕递过来,大娘,身体还好吧?早就说来看看你,所里忙,一直没抽出时间。 我身体好着呢,让你惦记了,快点进来,你咋来的?这大过年的,看看,你还跑一趟,老太太可会说话呢,脸上的笑更深了,你说说,来就来呗,咋又带东西,家里啥也不缺 徐大哥来了,妈,快让徐大哥进里屋坐吧!林彤看老太太说起没完,提醒她。 对对,快进屋坐。玉波啊,去拿花生瓜子,桂华,倒碗热水来,让你徐哥喝了暖和暖和。拉着徐胜利进了屋,让老二去叫你爸回来,赶紧的。 大爷没在家?不用去叫了,我就呆一会就得走。徐胜利忙喊道。 就在后院,没事,让他叫去。 你爸你妈挺好的呗!老太太握着他的手,哎,看你搁他们跟前,多好啊,不像我们,振华离的老远,一走好几年看不着 只要老太太愿意,她就不会让人觉得冷场,热情的很,看的林彤只想问:你和我那说话刻薄的婆婆是一个人吗? 他们挺好的,我来之来还让我给二老带个好。看看,徐胜利也挺会说话的,这嗑唠的多好听呀! 徐胜利还抽空跟林彤说话,你二哥二嫂这么客气,非得给我拎只鸡,我说都是自家人客气啥他们生意还好吧!你二哥脑子挺灵活的,他竖起大拇指,能想到做这生意,行,肯定错不了。 林彤看着婆婆脸色越来越难色,忍不住笑道:徐大哥夸奖了,我二哥二嫂都是实在人,他们心里感谢你的帮忙,也不知道怎么表示,正好快过年了,一只鸡也就是个意思,徐大哥别嫌少就成。 怎么会徐胜利正说着,见徐明喜进来了,后面跟着徐老二和老三,忙站起来叫了声,大爷,身体还好吧?过年了,我来看看你老。 一阵寒暄过后。 徐胜利说起水泥厂上工的事。 大爷,大娘,这回呢,我来是有个好事要告诉你们。 啥好事啊?老太太问,我们家还能有啥好事?我现在啊,就盼着振华媳妇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这辈子啊也就满足了。 林彤低头装害羞,心想你儿子都不在,我跟谁生孩子去? 徐胜利笑道:大娘,这事你急不来,等开了春,让振华媳妇去探亲,住一段子不就成了。 老太太面色一僵,打着哈哈道:这事不急不急,等开了春再说,哈哈再说! 徐胜利也不在这事上多说,这事也是巧,我们有个同学在镇上水泥厂当厂长,本来呢,我们和他也没啥交情,可成想,振华走那天,就和那个黄学兵碰上了我们那个同学也挺够意思的,一听振华这么说,立即就答应了,等过了年啊,找他去就行。 他说到这,徐家众人心思各异。 林彤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天林解放求徐振华帮忙的事还在耳边回响,徐振华没答应不说,反过来就为他弟弟要了一个名额。 这心可够偏的。 她纵然讨厌那夫妻二人,可听了心里也很不得劲。 如果是他的那什么小学老师,恐怕人家一提他就颠儿颠儿的给办了吧! 林彤心里泛酸的想,她算什么呢? 林彤站起来,徐大哥你坐啊,我去做饭,中午你在这儿吃吧! 老太太心花怒放,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落在他们家,对对,赶紧的做饭,中午让胜利吃了再回去。 徐胜利摆摆手,不了,别忙了弟妹,我马上就得走,单位还有点事。 有啥事也得吃饭啊!老太太道: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也去帮忙,快点做,早点吃,不耽误你的事。最后一句是对徐胜利说的。 那俩一向听话的儿媳妇没动弹,都带着希翼的目光看了眼自家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谁去厂子上班?是不是我家男人? 林彤听着呼了口气,爱谁谁,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去厨房做她的饭,不过里屋门开着,里面说话声外面也能听到。 徐胜利笑笑,是老二。 第68页 徐老三一直面带微笑,他能干活,从不偷懒,所以一听到这好事就知道是自己的,也不着急。 可徐胜利的话让他傻了,这好事竟然落到了老二头上? 不可能?他不敢相信的吼了一嗓子。 徐老二笑的合不拢嘴,听到老三的话撇了撇嘴,老三,你啥意思?怎么我去干活就不可能?我可是你二哥,有好事当然得可着我当哥哥的先来。 这又不是论资排辈,就是论资,你也排不上啊! 徐老三急了,也顾不上人家徐胜利只是个传话的,我大哥和那个厂长咋说的,是不是让我去厂子干活?我二哥这么懒,他能干啥啊? 在外人面前掀起老二的老底。 徐老二一听不愿意了,我哪懒了,啊?老三你说说你,哪有这么说哥哥的坏话的,你还是我弟弟吗? 行了,都闭嘴!老太太气的真想拿大棒子把这两个不争气的打一顿,丢不丢人啊? 看看你们那熊样!老太太骂三儿子,你徐哥带的话还能错了?有你这样的吗?你二哥也是老徐家人,他哪不好了让你这样说他? 说着又骂二儿子,你个当哥哥的,有点哥哥样成不?你徐哥还在这呢,就这么吵起来,不嫌磕碜啊? 不偏不向的把两个儿子都骂了。 徐胜利猜到老三会不高兴,可他没料到老三都没忍到他离开,当场就质疑起来。 李玉波心里酸的像喝了一坛子老醋,凭什么又懒又馋的徐老二能去厂里当工人,老三却只能在家当农民? 我大哥可够偏心的,分明是我家老三最能干活了。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出去帮你大嫂干活去!这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还有你!老太太一瞪眼,把王桂华吓了一跳。 ☆、第五十九章 处境 徐老二是胜利者,王桂华心里高兴,看老太太板着脸,赶紧说:我去帮大嫂做饭。 临走时还瞅了一眼李玉波,心想你也走吧,别在这讨嫌了! 李玉波不太情愿的,在老太太的瞪视下也出来了,站在门外不动弹,耳朵竖起听屋里的动静。 眼睛还不时的往林彤和王桂华那横一眼。 这是把王桂华和林彤都很怨上了。 徐胜利该说的都说了,他站起来道:我得走了,初六早晨,老二去找我,我带你去水泥厂。 徐老二乐着答应了,那啥徐哥,谢谢了啊,我准定早点去。 老太太也跟着站起来,你说说你着啥急啊,吃了再走呗! 不了大娘,所里真的还有事。徐胜利跟大家摆了摆手,大爷,我走了,你老保重,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胜利啊,谢谢你还想着大爷大娘,给你爸妈带个好! 送走徐胜利,老太太转头回了屋。 她心情极好,虽然两个儿子当着外人的面吵了起来,也不能掩饰住她高兴的心情。 老二啊,这回你可得好好干,再不行像以前似的知道不?要是给咱老徐家丢人,回家我打不死你!老太太连哄带吓。 徐老二笑呵呵,妈,看你说的,我啥时候偷过懒啊! 徐老三冷着脸,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应该说你啥时候勤快过啊! 老太太摆了摆手,行了老二,你去找你媳妇,让他给你好好拾掇拾掇,还不知道去镇上干活,人家管不管饭,管不管住啥的呢! 打发走二儿子,老太太这才语重心长的跟三儿子说:老三,妈知道你觉得委屈。 徐老三心里气愤不平,老太太一句话让他眼圈都红了。 妈,你说我大哥咋想的?我这些年,我二哥他觉得窝囊极了,赌气道:早知道我也啥都不干,反正有吃有喝也饿不死。 老太太心疼小儿子,可老二可是她的儿子,她一样心疼。 老三啊,这事,都已经说好了,妈知道你难过,可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你也别不高兴,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你大哥和他是同学,说不准,过个半年一年的,他还能把你也给安排了呢!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一个多年不见的同学,安排一个临时工就算人家照顾了,还再安排一个,想啥美事呢! 这个年过的,有人高兴,有人气愤。 林彤心里已经想开了,她虽然是徐振华的妻子,可要说感情,相处那么两天半,哪来的什么感情? 那么点朦胧的情感怕是随着分离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吧! 人家才是亲兄弟,有什么事想着自己弟弟是应该的。 姑娘啊,你口口声声说想开,可听听这话,还是有点酸啊! 初二那天,林彤带着徐念,林建国一家,一大早就去了柳树村林家。 林家的房子不小,院子也大,比起徐家都还要大一些。 但房子很破旧,院子里、屋子里到处堆着东西,透着一股凌乱美。 如果那也能称作美的话。 林彤两年没有踏足这个地方了。 这个房子,带给她的不只是陌生,还有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记忆。 老太太住的屋子里还算干净,她带着三个孙子睡,男孩子虽然淘气,可老太太早上晚上的收拾,屋子里倒还整齐。 第69页 林解放一家不在。 一大早就回娘家去了。 徐小婉苦笑着,本来你们大哥大嫂不在,我应该留你们吃饭的。不过,你大嫂那人你们也知道,生怕你们回来吃她的,把东西锁起来了。我就是想留你们,也没东西给你们吃。 林彤去厨房翻了翻,除了一碗大酱,几块厨菜,她没看着其它菜。 木头棚子大锁头锁着。 西屋林解放夫妻住的屋子也是铁将军把门。 他们这是防贼呢?至于吗?也太过分了。林彤气的挎着老太太,妈,他们连菜都不给你留,大过年的你就吃咸菜啊?走吧,去我二哥家得了,别在这受气! 林建国心里很不是滋味,妈,上我那去吧,家里再不好,也不会大过年让你吃咸菜。何况,今年年前还挣了些钱。 徐小婉摆摆手,就这一天,平时你大嫂在家,也做菜来着。 罗凤枝极力想把老太太带走,都被她拒绝了,最后把他们都撵回去了,快中午了,都回去吧,等过了正月十五,我过去住几天。 林彤他们最后还是离开了。 林彤心里很难过,她承继了原主的记忆,这些人当然就是她的亲人。 想到前世的母亲,要是也被儿子这样对待,她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二哥,二嫂,等过了年,想想还能做点什么生意吧!她一直琢磨着,最好是小投入,不需要什么本钱的小生意。 我也想说呢,你脑瓜子灵活,帮二嫂想想,还能干点啥,趁着春耕前,还能干几个月。 几个人边说边往回走,小石头年纪还小,林解放这个当爸的抱着儿子,小慧和徐念跟在大人前后左右的玩,玩累了,徐念抱着林彤的大腿不撒手,要妈妈抱抱,小念累了。 林彤抱起他,小慧羡慕的看着,罗凤枝心疼姑娘,拍拍手,过来姑娘,妈也抱抱你。 小慧一听眼睛一亮,笑的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林彤想了好多主意,可过完年,镇上一个月才有一次大集,平时人并不多,很多生意没法做。 而且,现在物资缺少,之前卖的馄饨也好,黄面条也好,是他们家里有的材料。 如果要是进货,一来没有本金,二来没有关系也很难找到货源。 林彤想了半天问:咱们镇上有没有电影院? 镇上虽然大,有县里唯一的铁路,却真没有电影院。 她听了很是失望,要是有电影院,去那附近卖瓜子,特别是有电影上映的时候,卖点瓜子,夏天卖冰棍,肯定能行。 罗凤枝想了想,咱家有瓜子,过了年我去火车站那卖个试试,反正也不花本钱。 林彤有些挫败的想,人家穿越重生,都能快速挣到大钱,只有自己,来到这儿半个月了,一毛钱没挣过。 老天难道真要惩罚自己? 二嫂,能整着白糖吗?要有白糖可以做些点心,送供销社就能卖不少呢!她不甘心,她可会很多种中点西点的做法呢! 白糖那可是金贵的东西,咱们上哪儿弄去?罗凤枝摇头,别说咱们这老农民了,就是镇上的干部,也不见得能弄到。 这附近没有糖厂吗? 听说隔壁县有糖厂,咱们这儿真没有。 林彤叹了口气,不是她没本事,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二嫂你还是去卖瓜子试试吧!我是没什么好主意了。 ☆、第六十章 光荣的工人 徐老二穿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这还是徐老三结婚时做的衣服,平常不舍得穿,只有过年过节时走亲访友的才会换上。 徐老二很多年没做过新衣服了,衣服大多大破又旧,没有像样的,他就盯上了徐老三的这件。 徐老三不肯给,他去老太太那要,什么破衣服穿着上班给老徐家丢人之类的话让老太太琢磨半天。 这件衣服就到了徐老二手里。 不过老太太许诺徐老三,等徐老二上班挣的第一个月工资,就拿布票扯布给他做件新衣服。 徐老二穿着中山装的样子,让林彤想起了陈佩斯演的《主角与配角》里面的形象,她忍不住笑起来。 徐老二看向她,头一扬很得意的样子,大嫂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林彤敷衍他,嗯,老二穿上这衣服挺人模狗样的。 徐老二眨眨眼,这是夸他吗?怎么听着不大对劲? 老太太催他,赶紧走吧,这到镇上还得好一会呢,别第一天就去晚了,让人领导有意见! 徐老二和徐老三赶紧走了。 徐老三是自己要陪着二哥去的,他是这么跟老太太说的:万一厂子安排吃住,二哥还得找人捎信回来。不如我跟着去一趟,厂子在哪,以后咱去看二哥也方便。 老太太就同意了。 其实徐老三心里存了小心眼,万一厂里缺人呢? 万一人家没看上二哥,看上他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 徐胜利一早上班,刚到单位这兄弟二人就来了。徐哥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来的挺早啊!徐胜利指着凳子,坐一会吧,人家水泥厂今天第一天上班,肯定得先开会,咱们等一会再去。 第70页 看他们老老实实的坐着,徐胜利和他们唠嗑,今年过年家里又多了一个人,肯定很热闹吧! 徐老二撇嘴,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非娶个我大哥不喜欢的媳妇。闹的家里成天鸡飞狗跳的。 徐胜利听了眼角直抽,徐老二个憨货,还挺会用词的。 听听,鸡飞狗跳都出来了。 大娘不是挺喜欢你嫂子的嘛,看你说的这个吓人! 徐哥你不知道,这女人一点都不省心,天天往娘家跑,家里活一点不干,我妈说她,她还不服气,和我妈顶嘴。你说说,有这样的儿媳妇吗?我妈都后悔娶她过门了。徐老二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徐老三就聪明多了,胳膊拐了拐二哥,低声道:别说了,那是咱大嫂! 家丑不可外扬,都嫁进来了再出去讲究不太好。 徐老二身子一扭,不乐意的说:怕啥?又没跟别人说,徐哥也不是外人。 徐胜利呵呵,心想你倒是不把我当外人。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徐胜利跟单位打了声招呼,领着二人往水泥厂去。 水泥厂位于镇东,位置有些偏,徐胜利一边走一边给二人指路。从这边绕一下就能到火车站。那条路拐个弯就到供销社那边了。看着远,其实咱镇上本来就不大,好找! 黄学兵听说徐胜利带着人来了,一拍脑袋,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那天他吹牛能帮人安排工作,是真没想到徐振华能撂下脸面求他办事。 他答应的事不好拒绝,可厂子不需要那么多人,只好把一个之前答应的媳妇的远亲给拒绝了,挨了好几天的臭骂。 这就是振华的弟弟?黄学兵看了眼徐老二,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有些像农村的二流子,倒是旁边那个精精神神的,看着挺顺眼。 这位是? 噢,这是振华的二弟,徐振兴。这是他家老三,徐振国,是陪他二哥来的认认地方。 徐振兴弯腰陪着笑,黄厂长好! 徐振国也笑道:黄厂长你好,我二哥劳你照顾了。 黄学兵看了一眼二人,拉着徐胜利到旁边,哎,我怎么瞅着这小的不错啊?不行就让徐老三来上班吧!这里活重,我看老二那样,怕是干不了重活。 徐胜利心想,是啊,我也这么想的,可振华不同意啊! 你别看老二那熊样,也是农村长大的,啥活都能干。没事,有啥活你就指使他就行,这小子聪明着呢! 他这么一说黄学兵就明白了,犹豫了片刻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说别的。 他打量着徐老二,怎么看都不如旁边他弟弟顺眼,就走过去说:振华既然让你来,我也不能说别的,不过呢,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不好好干,偷奸耍滑的,那我可不能用你,到时候,你找谁来说情也不好使。 肯定不会,黄厂长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不待给你和我大哥丢脸的。 这话听着还像回事,黄学兵点了点头,招呼了一个工头过来,你跟着这个王师傅就行,他会给你安排活的,咱们这里不管饭,离家远的工人都自己带饭,也不管住宿,咱厂子毕竟规模不大。 打了会官腔,那我就不陪你了,我这边还有事。 行,有事你知道去哪找我。那我们就先回了。徐胜利想了想,问徐老二,带钱了没,中午有饭钱不? 有有,我妈给我饭钱了,徐哥,今天谢谢你啊!徐老二除了点头呵腰,那形象不像个好人,好话也是会说的。 徐老三有些失望,出了厂子大门还回头瞅呢,徐哥,你说,这厂子还缺人不? 徐胜利点了一根烟,不知道啊?咋,就这么想去上班?当临时工可累啊,那脏活累活基本上都是给临时工留着的。 累点怕啥,咱农民还怕吃苦?徐老三这话说的实在,有工资拿谁不想来啊?说不准干几年能转个正式的,那咱到时候就是工人了。 徐胜利拍拍他的肩膀,以后看有没有机会吧! 也只能如此了,徐老三叹了口气,嘴里嘀咕着,我就想不通,我大哥咋想的,我二哥,他能行吗? 徐振华的想法谁也没弄懂。 ☆、第六十一章 元宵节的晚上(一) 一转眼,徐老二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了。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林彤和老太太学着在家里搓了不少的元宵。 这玩意她以前没做过,觉得很有趣,她前世倒是包过汤圆,和这完全不是一种做法。 婆媳几个在面板前干活,看着倒也其乐融融。 妈,明天十五,咱们干脆早上煮元宵呗!我和老三商量了,孩子们这么大了,还没去看过秧歌呢,我想带他们去玩玩。她顿了顿道:老三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我想让他去散散心,高兴高兴。 心情不好是因为徐老二去水泥厂上班的事。 老太太心知肚明,也心疼小儿子,去吧去吧,明早上我给你们煮元宵,再煎点元宵,孩子们都愿意吃。 第71页 王桂华没心没肺的道:妈,老二也爱吃煎的,多煎点呗!他吃了上班也有劲! 自打徐老二去上班,她在家不自觉的都能挺起腰板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落不下他啊! 李玉波一口气憋在心里,觉得王桂华是成心跟她显摆,眼珠子转到林彤身上,嫂子,要不,你也跟我们去镇上吧!你是不是也没看过镇上的秧歌? 反正王桂华孩子小,是不可能去的。 果然,王桂华听了脸色不太好,孩子拴的她紧紧的,哪儿都去不了。 妈,我想带孩子去,正好老二下了班,晚上我们一块回来。 你去?锁柱咋整?谁给你看?老太太呛了她一句,孩子大了以后你想干什么不行?别一天惦记些没用的。 王桂华被呲了一顿心里不开心,可也不敢多说。 这年代没什么业余文化生活,每年元宵节,扭秧歌是当地人最喜欢看,也是最乐意参与的一种文化形式。不过,村子里是没有秧歌队的,想要看秧歌,也只能是到镇上去。 别看镇上离的远,可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成群结伴的年轻的男男女女,都会早早的去镇上,就为了这一晚上的热闹。 当然,每年因为回家太晚,山路上出事也屡有发生,可还是架不住人民群众的热情。 林彤从来没去过镇上看秧歌。 她生活的年代,秧歌已经渐渐被广场舞所替代,她生活的县城,就连元宵节原本的保留节目秧歌也早几年就取消了。 林彤年纪不大,她也有年轻人爱玩爱热闹的心,因此看到大家都张罗着要去镇上看秧歌,她也很是心动。 你不能去,你去了小念谁看?老太太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带着孩子去,根本不现实,看完秧歌回家,怕是得九、十点,那么远,大晚上的徐念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回家。 山路黑乎乎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她也没有那个体力把孩子带回来。 老太太看两个儿媳妇都蔫了,开恩似的说:听说明天公社来咱村放电影,明天带孩子们去看电影吧!去镇上就别想了,太远了,不安全。 王桂华一听高兴了,看不成秧歌,看电影也是很好的。 林彤不感兴趣,这年代的幕天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元宵节一大早,徐老三一家吃过早饭,进屋和老太太嘀咕了半天走了。 王桂华小声跟林彤说:咱妈又给老三俩口子拿钱了,我都看着了,咱妈也太偏向老三他们了。 林彤心想,你男人上班这几天拿的钱更多。 林彤头一回吃蒸元宵,配上点白糖,非常美味。 可惜,就是白糖少了点。 林彤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她总感觉,自打徐振华走以后,家里的伙食比他在时,要好很多。 也许是因为过年的缘故? 林彤不愿意把人想的很坏。 这些人可都是徐振华的亲人。 正月十五闹元宵,这一整天徐家跟元宵干上了,早上煮元宵、蒸元宵、煎元宵。 中午煮元宵、蒸元宵、煎元宵。 晚上又是煮元宵、蒸元宵、煎元宵。 这元宵这年代绝对是好东西,可啥好吃的也不能一气吃啊! 吃一顿挺好吃,可顿顿元宵谁受得了啊! 电影七点钟放,五点徐家的晚饭就吃完了,林彤看着大家伙吃的那个香甜,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不过,她还是看着徐念,别吃太多了,这东西粘,吃多了不消化。 老太太抬头看她一眼,没事,也不是吃完就睡觉。这粘食吃完了压炕头子不行,一会出去看电影,离睡觉还好几个小时呢! 不过,林彤关心孩子的举动让老太太还是很满意的。 吃完饭,老太太大手一挥,行了都赶紧走吧,早点去占地方,去晚了挤不靠前。这碗今天我收拾。 林彤并不想去,大冷天坐在那看电影,她真的没什么兴趣! 王桂华已经把小锁柱包好,叫上两个女儿,一人搬个小马扎,着急忙慌的往场院里去,临走时还不忘喊林彤:大嫂快着点,我先帮你占好地方。 徐念也着急了,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推,妈妈快一点,再不去没地方了。 林彤只好给他穿上棉衣,帽子围脖的都戴好,扯着他出了家门。 老头也穿好,自己拎了个小板凳,溜溜达达的找同村的老伙计去了。 老太太收拾好,也赶紧去了场院,电影七点才放,可五点半场院里就坐满了人,不少人都是从附近村子里过来的,这热闹劲,一点不比镇上差。 这是一部革命电影,林彤妈妈小时候常看的,她自己在电视里也看过,是小时候被母亲逼着看的,她没多大兴趣。 刚开演没几分钟,她就坐不住了,这大冷天的在这一坐几个小时,这不是傻嘛! 就跟一旁的老太太说:妈,家里没人,我正好回去烧水去洗个澡,一会我再回来接小念。 老太太知道她爱干净,正看的高兴呢,连瞅也没瞅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忘了回来就行。 林彤弯着腰从人群中穿出去,她空出来的位置立刻有人上前坐下。 第72页 这么多天,就年前在镇上帮二哥二嫂出摊的时候,抽空跑去浴池洗了个澡。 今天正好趁着今天家里没人,她想回去洗洗澡,天天跟公婆住一起,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也太不方便了。 ☆、第六十二章 元宵节的晚上(二) 徐小婉带着孩子来的晚,没挤上前,就在人群后的一个土挡上站着看热闹。 老远看到林彤往这边走,徐小婉就下去拦住她,怎么走了?电影不看了? 林彤道:有点冷,我回去暖和暖和再过来。旁边都是人,她也没说回去冷澡。 徐小婉拉着她走的远点问:你大哥大嫂他们也来了,你看着了没?你大嫂她弟弟也跟着过来了。 没看着。林彤不在意的道:来就来呗!难不成他们晚上还要在我二哥住不成? 没有,徐小婉欲言又止,小彤啊,你大哥已经知道,徐老二去水泥厂上班的事了。 她小心的瞅着女儿的脸色,有些忧愁的道:你大哥可不高兴了,我怕他会去找你说这个事。 林彤蹙眉,无奈道:这事找我也没用,我可说不上话。这事也是巧了,是徐振华临走时在镇上碰到的他那个同学。她摊了摊手,再说,我刚嫁进来几天,人家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也没办法不是? 徐小婉叹了口气,这件事是妈办错了。小彤啊,振华他,给你写信了没有? 妈,这才几天啊,他回去是有任务的,再说,就是写信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啊!林彤知道这是老太太关心自己,怕她和徐振华之间的感情不牢固,也怕徐振华离开家有别的想法。 她左右不了徐振华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彤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就要走,徐小婉拉住她,吭吭哧哧了半天才道:如今你的日子好过多了。你二嫂他们生意看着也还不错,要不,你帮你大哥也想一个主意?让他们多少也挣几个? 怕她不高兴又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大哥要是有个挣钱的营生,就不会老来缠着你了。 儿女是前世的债,徐小婉不得意儿媳妇,可儿子是自己生的,她心里还是心疼的。 林彤苦笑,妈,我哪有那本事,我二嫂那是她自己脑瓜灵活,看着母亲额头边的白发,她顿了顿道:我回去想想吧,等我想出来再告诉你。 算了算了,怎么也是血缘关系的亲人,要是林解放一家能过好了,她将来也能少一些麻烦。 其实林彤也就是嘴上说的狠。 她十几岁的时候,曾经听过奶奶和母亲唠嗑,就说的是家里亲戚间的那点事。 很多事发生,都是因为穷,日子不好过,斤斤计较,磨擦就大了,亲戚之间也经常打架。 后来家家生活好了,亲戚们之间的关系也和谐了,爷爷哥儿几个岁数大了,联系反而比年轻时还要多,更加重视亲情。 林彤一直记得奶奶当时说的那句话:都是穷闹的!其实能有多大矛盾? 她现在是林彤,虽然能力有限,可毕竟见识多一些,能帮就帮一把,免得如今的母亲为难。 林彤回到家,锅灶里面还有炭火,她又添上一根柴火,等木柴着了起来,这才往锅里又添了些水。 不一会,一大锅水就烧热了,她舀到盆里,家里只有一个大铁盆,将换盆洗了洗,重新换了水,吃力的端进里屋。 将门帘窗帘都挡上,又把里屋的门从里面挂上,这才开始脱衣服。 不可能像在浴池一样洗澡,她也就是大概擦洗一下,顿时觉得身上清爽不少。 她撩起水发出哗哗的声音,没有听到,厨房的门被人在外面拉了一下。 这时候别说家里有人,就是家里没人,出去邻居家串个门,都不关门的。 可林彤和其他农村人不同,她进屋的时候就把门从里面栓上了。 外面的人拉一下没拉开,又使劲拽了一下。 可能是碰到什么响,林彤在水声中隐约听到外面的响动,停下动作,朝外面大声喊:谁啊? 外面没有声音,林彤又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她从里面插的门,就是家里人回来也进不来。 仍然没有声音,林彤以为刚才是听错了,也没在意,快速的擦洗好,把棉衣棉裤都穿好,这才把盆端到厨房地上,顺手又往锅灶下添了几根柴火。 房间里地是土地,此时被她弄的很湿,她又往火炉里添了柴,屋子热一些,地面干的也能快些。 她把头发也活了,干脆坐在灶前默默烤着火,心里琢磨着能让林解放一家致富的方法。 过了好长时间,她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身体暖乎乎的,这才把三角巾围上,打开门栓,端了水出去倒在大门外的水沟里。 拎了大铁盆放回棚子里,把门带上,她这才往场院去。 此时,村子时格外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在场院看电影。 除了偶尔响起的鸡鸣声,黑黢黢的夜静的有些渗人。 林彤刚走没几步,一垛破木头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把林彤吓了一跳。 啊的一声尖叫刚出口,嘴就被那人捂住了。 第73页 林彤吓坏了,她胆子很大,空越重生这种事都让她赶上了。 可她胆子也很小,她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姑娘,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碰上真正的坏人。 还好,前世她喜欢健身,喜欢射箭,更是学过跆拳道。 虽然有些纸上谈兵,可她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只是一刹那的惊讶,她身体就自然的做出了反应。 当然,她不是武功高手,被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横着手臂勒着脖子,林彤使劲吃奶的劲,也没有挣脱男人的钳制。 她想喊,可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很小的唔唔声。 她拼命挣扎,可这时候才发现,她所谓的跆拳道也好,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射箭准也好,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力气没有男人的大,此刻又被勒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那男人拖着她往那堆木头后面走去,林彤已经有些绝望了,她拼命蹬着能蹬的一切东西,一脚踹在一块木头上,发出木头骨碌碌滚走的声音,把那男人也吓了一跳。 男人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出现,这才呼了口气,一抬胳膊,想要把她打晕。 ☆、第六十三章 元宵节的晚上(三) 就是这一刻。 林彤使劲一跺脚,心底想像着自己穿着尖尖的高跟鞋,一脚踩下去,男人也觉得疼,可一个手工棉鞋踩下去,你能指望着像高跟鞋那样有什么效果吗? 林彤脚踩下去的同时,双手用力去掰横在她脖子上的那手臂,男人身体动作停顿了一下,同时受到上下夹击,手臂就松了,林彤低头,朝他胳膊上咬去 满是油渍的破棉袄一股很大的味道,估计有几年没洗过了,熏的林彤差点吐了。 她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浪费了刚才大好时机。 谁让她忘了现在这个季节,大家还都是厚厚的棉衣啊! 她牙齿再厚,也不能隔着棉衣咬透这棉花啊! 时机稍纵即逝,林彤这个悔啊,看电视里演的,这么一跺一咬,歹徒都会松了手,然后受害人就趁机逃脱 怎么到她这就全都不好使啊! 那个男人火了,这女的还挺厉害呵,他胳膊抬起来猛地朝她头上砸去,心里就一个想法:把你砸晕了看你还没反抗吗? 林彤豁出去了,在男人的手肘砸在她头上之前,咔哧又是一口,这回她咬的特别深,深到她感觉到破棉衣都触到了她的嗓子眼。 男人这回被咬疼了,动作又慢了一拍,林彤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 一边喊一边不忘了脚底下使劲跺脚:踩!我踩!我踩踩踩! 也是林彤的金手指开了,命运大神还是眷顾穿越重生之人的。 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应该是听到林彤的呼救声了,脚步声明显接近了,林彤心里一喜,又要故技重施: 低头,咬人! 后颈一疼,就迷糊着失去了知觉! 靠,姑奶奶今年开年不利! 迷糊中,林彤好像又变回了林思念,老妈正和她唠叨,想让她回县城,给她安排个好工作,她不肯,和老妈正贫嘴呢,就听听到耳边有人不停的呼唤她,小彤你醒醒! 小彤你别吓唬我们,快点醒醒啊! 哎呀,那边好像散场了,怎么办啊? 她想说别吵,让我睡一会,脑子里突然一阵清明,用力睁开眼,吓出一身的冷汗。 眼前,是二哥二嫂焦急的脑袋在她面前晃。 不远处,传来乱哄哄的散场声音,大家大声议论着电影的好看。 林彤扑棱一下坐起来,一脸懵的问:二哥?二嫂?那个坏蛋呢? 林建国看她醒了,才放下心来,小彤你没事吧!搁那儿呢?被我打晕了。他说着一指木头垛后面。 黑灯瞎火的,不往那去根本看不见人。 罗凤枝急道:没事赶紧起来,别让人看见。 林彤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朝那昏迷的男人身上使劲踢了好几脚,叫你干坏事,叫你想欺负我?我打你死你王八蛋! 罗凤枝急的直跳脚,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声吧!让人听见了,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彤奇怪的看她一眼,做坏事的又不是我 罗凤枝已经拉着她往前去,你等等,头发林建国在后面提醒道。 罗凤枝赶紧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前面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她低声警告小姑子:刚才的事跟谁也别说,听见了没有? 林彤这才恍然,年代不同了,这可不是林思念生活的时代。 她心里懊恼极了,要不是二哥二嫂叫醒她,说不准刚才她又变回了林思念 罗凤枝又问:大家都在看电影,你回家干嘛去了? 洗澡! 罗凤枝看她还不在状态,还以为她被打的脑子没清醒,只好拉着她往前走,低声还嘱咐她:你别说话你婆婆他们要问就说刚洗完澡出来 与他们走对面的,是村子里老李家,哎哟,你们怎么才来,电影都放完了。 第74页 罗凤枝笑道:是李叔啊,我们两口子刚从镇上回来,这不,碰上我小姑子去接孩子,就一块了,今天电影怎么这么快就放完了? 李婶笑道:快啥快呀,原来说是放两个电影,不知道咋的临时变了,这不,就放了一个。又问林彤:你怎么没去看电影啊? 去了,刚有事回趟家。林彤晕晕乎乎的答。 说了两句话就过去了,徐老太太和王桂华领着几个孩子,一人手里还拿着个小板凳,看着林彤,徐念就跑了过来,妈妈妈妈,电影可好看呢!你都没看到! 林彤哼哈的应着,接过孩子手里的小板凳,老太太也过来了,把她埋怨了一通,洗个澡怎么这么慢?不是让你早点过来接孩子吗? 罗凤枝在旁边解释道:婶儿,我和我家那口子刚从镇上回来,正好碰上小彤了,我们就唠了一会嗑。 老太太当着她娘家人面当然不能太过份的数落她,没事,我就问问,小念呗,老惦记着他妈妈没看成电影,这孩子人不大,一天操的心可多呢! 说着话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看林彤几人没动弹,就皱了皱眉,走啊,怎么不走? 罗凤枝道:婶儿,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找小彤说点事。 老太太嗯了一声,又嘱咐道:早点回来,天太晚了。 你放心,一会让她二哥送她回去。 徐念抱着林彤的大腿,我也和妈妈一起。 罗凤枝弯腰哄他,太晚了,小念先和奶奶回家睡觉,你妈妈一会就回去了,好不好? 徐念和二舅二舅母还是很熟悉的,他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跟着老太太走了,还不忘跟林彤说:妈妈你早点回来给你讲故事。 林彤使劲睁了睁眼睛。 一拨又一拨的人走过。 罗凤枝夫妻不断的和村民们打着招呼,说上几句话,林彤晕乎乎的跟着或点点头,或露个笑容。 呼罗凤枝呼出口长气,总算没人了。 林解放道:小点声,小心被人听到。 罗凤枝低声道:幸好咱家不用从这条道走,要不然碰上咱妈,可不好糊弄过去。 林彤摇晃着身体,哼哼道:干嘛要糊弄过去? ☆、第六十四章 元宵节的晚上(三) 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人经过,林建国才点了一根火柴,照到那晕着男人脸上。 大棉帽子压的很低,戴在头上已经歪斜了,火柴一晃灭了,林建国又划了一根。 是他?罗凤枝惊讶的声音低低响起,建国,怎么办? 林彤哼唧道:打,打死他,让他欺负姑奶奶! 罗凤枝无语,这孩子是被打傻了,这会儿还不清醒呢! 林彤其实已经清醒了,只不过心里不忿,凭啥被欺负的人是她,她还得忍气吞声的不敢声张? 林建国低声道:咱们知道是他就行了,以后小彤你看着他就绕道。 林彤更生气了,我这是得多憋屈啊! 她恨恨的道:报警,把他抓起来,这样的坏人就应该判死刑。 小彤啊,听二哥二嫂的话,这事不能吱声,除了咱们三个,谁也不能告诉,知道不?万一传了出去,你的名声要不要了?老徐家肯定不高兴,到时候你日子就难过了。还有徐振华,万一他要知道了,心里肯定有疙瘩 林彤听的气闷不已,打断罗凤枝的话,二嫂,要真这样,这里我就不呆了,离开徐家,和徐振华分手就是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不能保护,在妻子受到伤害的时候还这样那样,这样的男人要来干什么? 罗凤枝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林彤接着说: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差点受害的人是我,我凭什么害怕?我凭什么见不得人? 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生气。 罗凤枝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才道:老二,你使劲揍他一顿,给妹妹出出气,我先带她回家。 不由分说连拉带推的把林彤拽走了。 林建国恨极,不能报警还不能打他一顿,照着他脸上身上一顿踢,这才跟上媳妇和妹妹。 媳妇还在低低的劝小妹,林彤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去年附近的村子里曾发生过这样的事,男的一口咬定是女人自愿,结果女人被流言蜚语逼的自杀以证清白,那男的却逍遥法外。 不能声张,这样才能在这里更好的生存下去,可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这人是谁?哪个村的? 罗凤枝道:你忘了,那年你还见过他,是大嫂娘家大石砬子村的。 林彤心思飞快,今天大嫂的弟弟也来了,不会是二人串通好的吧! 罗凤枝惊讶,不能吧,李志刚不能这么混球吧! 李志刚就是大嫂李秀华的弟弟。 李秀华虽然刻薄,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弟弟大家都认识,脚跛了之后人有些阴沉,可为人倒是老实。 林彤哼哼,谁知道呢!反正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75页 罗凤枝两口子反复叮嘱她不能把今晚上的事说出去,反复和她强调后果的严重性。 林彤也不傻,她来到这里也只能按照这里的规则行事。 心里不忿,却也只能点头,可毕竟不甘心,心想总要找机会报复回来才行。 大娘,我们把小彤送回来了。天不晚了,吵着你们睡觉了吧!罗凤枝特意大声的说:我生意上的事找小彤问了问,这孩子脑瓜灵,比我们两口子聪明。 噢,凤枝啊,进来坐会不?老太太并没有睡,徐老三一家还没回来呢,她在等小儿子。 不了,大娘,我们先回去了。 林彤进了屋,老太太瞅她一眼,见她没精打采的,困了?困了就睡吧!我等老三家就行了。 林彤也没精神敷衍她,又点了一盏煤油灯进去,拉上帘子,趴在床上拿了纸笔给徐振华写信。 你干啥呢还不睡?老太太听到动静问。 我给振华写信呢! 老太太一听嘱咐道:你告诉他一声老二上班的事。 林彤应了声,老太太又道:还有啊,刚才听公社放映员说,咱们这边今年可能就能扯上电了,到时候啊,就不用点这煤油灯了。你写信的时候跟振华说一声。 扯电? 这倒是好事。 知道了。林彤哪有闲心写那些,她把今晚发生的事,心里的愤怒全都写给徐振华知道。 她不是当地人,虽然迫不得已没有声张,可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 她没听二嫂的,她就是要让徐振华知道这事。 她就是想把心里的愤怒发泄给他,让他看一看,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妻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其实,林彤并不知道,她潜意识里,是受了罗凤枝那番话的影响。 什么他要知道了,心里肯定有疙瘩之类的话,让她心里很是愤怒和不平,她倒是看看,徐振华知道了这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她一连写了好几页纸,直到心里的郁气渐渐消散,正准备收笔,老太太搁炕上又说话了,还没写完呢?别写那么多,费邮票! 林彤简直不知道该说些啥了,心气不顺,硬梆梆的怼了一句不用你贴邮票,我自己有钱! 老太太不乐意的道:你有钱?你有啥钱?你那钱不还是我儿子挣的?你有本事自己出去挣个钱我看看? 还能不能好好唠嗑了? 林彤冷笑,好,明天我就出去自己挣钱去。噢对,我得告诉振华一声,以后他的工资直接邮给我就行,我是他妻子,他的工资给我天经地义。 呸,你想的美!我儿的工资凭啥给你,要给也是给我,我是他妈老太太的话没说完,就被老头打断了,都少说几句吧,你也是,跟个孩子生啥气?最后一句是跟老太太说的。 林彤心情不好,跟老太太呛了几句心情就更恶劣了,看看她来的这是个什么地方?看看她嫁的这是个什么人家? 越想越生气,干脆拿起笔刷刷又写起来,把老太太又给告了一状。 老太太听着她这边的动静,生气的跟老头说:你看看你看看,她是一点都不听我的,我说东她非得往西,我不让她写她非得写起没完,这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徐明喜也觉得林彤有些过份了,但为了家里和睦,还是叹了口气,低声劝她:她们新婚夫妻,写个信你也管,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生吗? 老太太嘀咕,新婚夫妻咋?新婚夫妻就不要过日子?就能祸害钱啊? 徐明喜知道说不听她,翻了个身,行行,你愿意管你就管,她听你的你就管。 老太太一听气的嘟呶,你说说你说说,我怎么就瞎了眼,找了这么个儿媳妇?之前那个 ☆、第六十五章 又得罪一个 林彤嫁进来没多久,也知道,徐念的妈妈在这个家里,好像不曾存在似的,没有人去谈论。 闭嘴!老爷子火了,低声喝斥道:这么大岁数了,嘴上还有没有个把门的了?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不吭声了。 林彤听了一耳朵,正竖起耳朵准备往下听呢,就听老爷子发火了。 这不是她第一回听老头发火,见老太太都哑火了,她撇撇嘴,想了想把这段也写上了。 她才不承认她对徐念的亲妈有些好奇呢! 她收了笔,也没看写的乱七八糟的内容,把信叠好准备第二天去镇上邮寄。 林彤躺在被窝里,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不由的一阵阵后怕。 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干脆把头藏进被窝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漆黑静寂的屋子里,响起老头悠悠的叹息声,你看看,孩子刚进门,年纪还小,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好好教教她?成天就知道数落,她这心里得多难过?看她哭的多伤心! 老太太很不服气,我成天骂她她还不在乎呢,要是给她点好脸,还不知道咋得瑟呢! 你看你,那张嘴,岁数越大越不饶人,老头是真生气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第76页 老太太还觉得冤呢,我要是像你似的,一天不吱个声,咱家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你还能过上这好日子?做梦去吧!噢,现在嫌我厉害了,当初 说到这,声音小了些,抬头往林彤那边瞅了瞅,低声说:当初要不是我厉害,咱家还不知道现在能啥样呢? 徐明喜叹气,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也没说你啥,我就是让你,以后别对儿媳妇那么苛刻。你听听,你刚才那说的啥?邮票贵?哎,那是你当婆婆应该说的话吗? 她当儿媳妇的也不能那么说吧!还她有钱?老太太气道:你也别老抓着我的话不放,你也说说她,哪有儿媳妇跟老婆婆这么对着干的? 徐明喜瞪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让老公公去说儿媳妇,她怎么想出来的呢? 说不通干脆闭嘴,老头闭眼睛不搭理她了。 老太太也觉得没趣,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又往外瞅了一眼,你说说老三两口子,这还玩疯了,这么晚都不回来。 说着碰了碰老头,有些担心的问:你说,不会是路上出啥事了吧! 能有啥事?徐明喜把被往上一蒙,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老三心里不痛快,肯定这一家子住到镇上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说说这些败家的,一个个的不省心。 林彤一大早起来吃过早饭,就要带着徐念去镇上。 从正月十四到十六,白天也是有秧歌的,晚上看不了,白天正好带孩子去看。 老太太哼了声,那信就让老二给你带去得了呗,还特意跑一趟镇上,你可真是闲的。 昨晚上林彤跟她顶嘴的那股火还没消呢! 徐明喜却道:反正也没啥事,孩子愿意去就去呗!你给她带点钱,中午领着小念也去下馆子,别饿着孩子。 老太太直翻白眼,却掏了五毛钱给她,省着点花,别老祸祸钱,那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彤睡了一宿觉,心态已经恢复平静,谢谢妈。 不拿是傻子,这些钱可都是她老公挣的,她也不客气,直接装兜里,把王桂华羡慕极了,看了眼老太太,小声的道:大嫂,你把小红她们两个也带上呗!我这锁柱小,也捞不着出去,孩子们还没看过秧歌 哎呀这可不行。林彤的直接让王桂华脸一黑,我一个人带小念走这么远都费劲呢,我可带不了。 她不是不帮忙,她很喜欢这两个小女孩,比铁柱那几个淘小子稀罕人多了。 可这么远的路,她几乎有一半的路程要抱着孩子,小红还好些,小梅年纪还小,根本走不了那么远。 王桂华有些不高兴,她们自己都能走,不用你抱,还都听话 小红和小梅也期盼的看着她。 林彤有些为难的道:不是我不带她们,要是不远,我带着也没什么,可这来回就三四个小时的路,真的不行。下次吧,等来年锁柱大了,你就能带她们去了。 她好言好语的说。 王桂华这些日子心气挺高,在家也不像过去那样没有存在感了,究其原因,就是男人现在是工人了,她觉得自家的地位都高了。 林彤的解释她不满意,可老太太一眼瞪了过来,她低下头给孩子喂饭,虽然没再提,可林彤走的时候,她连抬头都没抬,就知道她生气了。 林彤很无奈。 她现在是理解了那些家里亲戚多的。 事儿真的是特别多。 说不准因为什么事就把人得罪了。 她哄了这么多天的孩子,也没见人家对她有什么表示,一句不带就把人得罪了。 算了算了,得罪就得罪吧,她连老太太都不怕,怕她干甚? 其实林彤明白,这就是居家过日子,一大家子在一起,磕磕碰碰很正常。 走之前她先出去转了一圈,特意去那垛破木头后头看了看,昨晚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不冻死你个王八蛋呢!林彤恨恨的骂了一句。 昨晚上她和二哥没少踢那人,估计清醒过来也得半夜,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冻几个小时也够他受的。 不过林彤一点都没解气。 这种坏人,冻死一个少一个。 她心里微微叹气,觉得自己不敢报警把那个人抓起来的举动简直窝囊极了。 可是,理智回炉的她知道,人言可畏! 有人就是被流言给逼死的。 她承认,现在的她怂了,她不想去考验人心,不想考验自己的承受能力。 所以,她才会这么愤怒,才会在信里愤怒的发泄。 要不然,她会疯的。 林彤回家去接了孩子直奔镇上。 先去邮政所买了邮票和信封,把信投邮筒里,这才带徐念去供销社。 这里是镇中心,秧歌队肯定会在这条街上扭,白天人不多,不一会就听到唢呐声响起。 徐念急了,拉着她就往外走,妈妈快点,我听到喇叭声了。 这一天,徐念玩的很高兴,跟着人家秧歌队屁股后头,人家扭到哪,他就拉着林彤跟到哪。 这样看热闹的人也有不少,大多数都是半大孩子,或是家长带着孩子的。 第77页 林彤跟着瞧热闹,不知不觉心情好了很多。 到了中午,秧歌散了,徐念冻的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拉着她叽叽喳喳个不停。 林彤带他去吃了肉包子,徐念吃的小嘴流油,嚷嚷着道:妈妈真好吃,以后咱们还来看秧歌吃包子行吗? ☆、第六十六章 征兆 徐家人并不知道。 有些事按照徐振华的预测在发展。 徐老二在水泥厂干了一个月。 刚开始那几天累的是腰酸背痛的,每天天不亮就得从家出发,在早上八点前到单位。 单位有热饭的炉子,早上带了饭往锅炉上一放,中午吃了饭能找地方休息一会。 下午一直工作到五点半才能下班。 每天到家都快晚上八点。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干了没两天就差点撂挑子不干了。 特么的什么破活啊,老三还争着抢着的要去干!谁特么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这是徐老二干了三天的原话。 不过徐老二发脾气归发脾气,他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打听到了正式工每个月有三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像他们临时工只有十五块工资,不过每个月还给两块钱的餐费补助,这样一加吧就是十七块钱。 这些钱,完全可以归他自己。 而且临时工干好了,还是可以转正式工的,只要他能把领导溜须好了。 徐老二干活偷懒,可耍小聪明,脑子好使着呢! 看看那些正式工的待遇,脏的差的活都是临时工的,他要是转了正式的,那这工作还是挺有干头滴! 徐老二跟老太太提出给黄学兵送礼。 老太太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二儿子这才上几天班,就敢提送礼转正的事? 老二啊,你这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吧!黄厂长能同意?我虽然不太明白,可也知道,那转正不是那么好转的。你啊,踏踏实实的好好的上你的班,你要干好了,将来厂里有转正名额不会落下你的。 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 心里很是后悔,这个儿子不仅懒,还好高骛远,想法一点都不切合实际。 徐老三一直在门外偷听,此时再也忍不住进去说:你要不想干了,我去干!我不嫌工资少,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刚上班就想着转正。明天我就去跟黄厂长说。 徐老二没想到这些话都被老三听去了。 他立刻变了脸,谁说我不想干了?我干的好着呢!我就是想转了正能多挣点钱,好孝顺咱妈,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不想干了? 徐老三冷笑,说的倒是好听,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孝顺老太太? 不得不说,哥仨个,要说他最了解谁,那自然非这个二哥莫属。 老太太琢磨了一宿,最后偷摸的给了二儿子五十块钱,你揣好了,别让老三看着。老二啊,我可跟你说,咱家可就这点钱了,你大哥过了年,一共就寄回来十五块钱,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呢!你说的那事,靠不靠谱啊!不行咱就靠几年,你好好干,凭着你大哥的关系,咋也能有机会。 徐老二把钱往兜里一揣,笑呵呵的道:妈,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都打听了,肯定错不了。就是这钱少了点!不过,有我哥和黄厂长的那层关系在,应该错不了。 徐老二干活不成,嘴皮子还是挺利索的,他找到黄厂长,一番好话,又把钱送上。 这家伙还知道不能直接说送礼,听说大娘生日,我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是点心意,黄哥别推辞。 黄学兵对他可真是刮目相看。 其实这些天他挺关注徐老二的,知道这人干活还行,虽然有点怪话,可该干的活都没落下,这稍微扭转了一下他初见面时的不好印象。 黄学兵老妈过生日还早着呢,不过他当了很多年领导,在水泥厂之前还在别的公社当过干部,自然深谙送礼之奥妙。 五十块钱不多,对于一个农村临时工来说却也不少。 那我就谢谢老二的心意了。黄学兵收起钱,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好好干,今年厂里还有一个转正的名额,本来呢,你刚来是轮不上的,不过,我是看好你的。 这就成了? 徐老二心花怒放,好话说了一箩筐。 回去就跟老太太显摆了一通。 老太太也很高兴,不过还是很有理智的告诫他:这事啊先别说出去!毕竟没影的事,要是领导知道了怕不高兴! 徐老二一咂摸嘴,也是!妈,还是你想的周到! 他凑近了和老太太嘀咕,等端午和中秋,咱再给他送点,这事得趁热打铁。 老太太不乐意,还送?哪有那么多钱?他都答应的事了,不能反悔吧! 那可不一定,万一要有人送的更多呢!徐老二看老太太犹犹豫豫的不肯出钱,急了,哎呀妈呀,这点钱算什么呀,要真转了正,几个月就回来了,将来等锁柱长大了,还可以去接班,可就是城里人了,再娶个城里媳妇,妈你想想,到时候咱们家可真就改换门庭了! 到时候再说吧!老太太没把话说死,她还是心疼钱,也怕二儿子说话办事不靠谱。 第78页 徐老二晚上躺被窝里,得意扬扬的跟媳妇显摆,他马上就要成正式工人了。 王桂华看他高兴,就跟着多说了几句:那好啊,到时候咱家姑娘也能找个城里男人嫁! 徐老二扭头瞅瞅两个睡的正香的女儿,咧着嘴道:你想的够远! 王桂华小心的问:等你转正了,工资是不是有不老少啊!到时候也给我做件新衣服呗,我都好几年没做过新的了 她说着就叹了口气,看我说这些没用的,你挣的再多,也不能咱俩拿着,还得交给咱妈。 徐老二眉毛皱了起来。 屁话,我挣的钱当然是我拿着了。你甭管了,到时候给咱妈一点就行。 他躺在炕上越琢磨越不对劲。 以前大哥挣了工资都邮家的时候,他觉得是天经地义的。 可轮到自己了,他很不甘心。 这钱,说什么也不能都交出去。 他才没老大那么傻呢,还养着老三一家,凭什么啊? 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 而且,铁柱可是家里的大孙子,老太太嘴上不说,可他知道,老太太心里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孙子。 那钱到了老太太手里,说不准全给她大孙子留着娶媳妇呢,那他可亏大发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老太太同意,每个月的工资由他自己支配。 到时候他搬到镇上去住,省得天天这么跑,没看他两条腿都跑细了嘛! ☆、第六十七章 算计 徐老二算计着怎么才能说通老太太,让她同意由自己拿着工资。 月中,他发了上月工资。 十七块五角钱。 他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手里有这么多的钱,心里美的直冒泡。 他心里早存了小心思,唱着小曲回家,根本没打算跟家里说工资的事。 可惜,没等他捂热乎呢,晚上回家,就察觉到不对劲。 往常他回去的晚,家里人基本上都睡了,就是没睡,也各回各屋。 林彤一般晚上吃完饭就会把帘子挡上,这是她唯一能单独呆着的空间。 她没处可去,所以每晚徐老二和老太太嘀咕声她都听在耳朵里。 今天徐胜利来,跟老太太和徐老三说了一通徐老二的好话。 黄厂长说了,以后要有转正的机会肯定先给老二。徐胜利说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是夸张,别人没看出来,可看多了电影电视的林彤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感情还是位影帝! 她不太明白,徐胜利这么说用意在哪? 水泥厂今天开支,大娘,老徐家现在可是头一份,他竖着大拇指,你老三个儿子两个挣工资,了不起! 老太太笑的嘴合不拢,都是托了你的福。 可不敢这么说,大娘,这都是你和我大爷教育的好。徐胜利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说是去邻村公务,顺便过来看看二老。 可林彤却感觉,好像他过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徐胜利走了,徐家人都很兴奋,这事跟自己无关,她带小念去了二嫂家。 二嫂过完年,就和二哥去镇上卖瓜子。 二嫂专门在火车站卖,把二哥打发去汽车站。 生意肯定不如年前,可每天二人回起来,也能卖个块八毛的。 比在家里呆着强多了。 二嫂心思灵活,自己没事就琢磨,天气也回暖了,她每天干脆在家煎了地瓜饼和糯米饼,那玩意不怕凉,冷的一样好吃,拿到车站卖果然很受欢迎。 后来和车站的人熟悉了,每当中午有火车经过的时候,她就拿到站台,卖给那些坐火车的。 没几天她又琢磨着卖煮鸡蛋,这玩意抗饿,林彤就教她煮茶叶蛋,调料虽然不全,可比白水煮蛋要香很多,生意好的不得了。 林彤也想去做些小买卖,可徐振华的来信让她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徐振华随信邮来了办结婚证的手续和介绍信,让她拿着去找徐胜利,让徐胜利帮忙办理结婚证。 这是徐振华走后,她收到的第一封信。 信里有两张信纸,看落款就知道,他是先写了一封,没等邮出去呢就收到了林彤的信,所以又写了一封,两封装一起邮来的。 之前那封信里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是透露了,很快就帮她办理随军的事。 林彤一想到就要离这里,心里激动的不得了。 信的后面,让她看了大感惊讶,忍不住冒出一句脏话:我靠,不会吧!你是神啊?这都能料到! 徐振华很隐晦的提出,徐老二要提出分家的时候,她可以适当的加加刚,能顺利分家来随军。 徐家其他人最多只认识自己名字,多了就不认识了。 所以徐振华很少往家写信。 老太太见她嘴里嘀嘀咕咕的,就问:老大信里写的啥? 她含糊着道:他让我去找徐大哥,让徐大哥帮着我把结婚证办下来。 老太太撇撇嘴,办那玩意干啥?还得花钱。 村子里的习俗就是这样,很少有人办理结婚证。 这年代事实婚姻国家是承认的。 林彤却很暖心,徐振华还是很有心的。 第79页 他部队里有要求,这个证必须得办。 老太太一听不吱声了。 林彤接着看第二封。 字里行间能看出来徐振华的关心和愤怒。 他说他知道了,这事他会处理,让她以后不要一个人晚上单独出去,也不要一个人去镇上,路上不安全云云。 还说他不会多想,让她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 靠,我有什么思想负担? 林彤看了小脸一拉,很不高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这不是霸道总裁文,也不是她生活的前世,徐振华的身份注定他不是个好丈夫,这个年代留下的思想烙印,也注定他不会违反规定做些军人不允许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林彤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她当然不知道,徐振华接到信后,不仅愤怒,而且当时就给徐胜利写了封信。 等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几年之后,她这时才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什么甜言蜜语,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他都做到了,而且做的更多更好 到了晚上,吃完晚饭,照常把给徐老二留的饭座到锅里。 一大家子都很默契的,谁也没回屋,反而坐在屋子里唠着嗑。 大嫂,你娘家二哥二嫂卖瓜子,生意挺好的吧!李玉波和她套着近乎。 老大家和老二家都挣工资了,她也想干点啥,两个孩子越来越大,她家可是两个儿子,再不想法子挣点钱,将来娶媳妇都娶不上。 瓜子这东西,农村几乎家家都有,不是啥稀罕物,看罗凤枝两口子天天干的一兜子劲,她也想去试试。 还行吧,就挣个辛苦钱,反正瓜子不花钱买,能换点钱是点。卖茶叶蛋的事,他们没往外说,反正农村人极少有坐火车出门的情况。 我咋听说,你二嫂现在还挨家收鸡蛋呢?大嫂,你这可不对啊,你可是咱老徐家的大媳妇,有这好事咋不向着咱家呢?李玉波的声音很大,好像在故意引起老太太的注意。 果然,不仅是老太太,就连徐老三都看过来。 啥收鸡蛋?玉波说的是真的?你二嫂收鸡蛋干啥?咋没上咱家来收呢?老太太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显然李玉波的挑拔很成功。 林彤看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李玉波,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二嫂在镇上卖些瓜子啥的,有时候碰到有想要买鸡蛋的,就收点给人家送去,也挣不了啥钱,就是个辛苦费。 至于为啥没收徐家的,她自有解释,咱家养的鸡也不多,下的那几个蛋,我爸和老二,还有孩子们一吃,哪有多余的,就没来咱家问。 ☆、第六十八章 徐老二的第一个月工资 徐老三夫妻脸色很不好看。 以前鸡蛋除了老爷子,也就是几个孙子能吃得上,那也是偶尔吃。 现在可倒好,徐老二借口他每天上班辛苦,天天早上要吃一个煮鸡蛋。 林彤也不是个善茬,每天都要求徐念必须吃一个煮鸡蛋,老太太一开始不同意,她就振振有词,振华这么多年养着两弟弟一大家子,可他的儿子连个鸡蛋都吃不上,看看小念长的,比同龄孩子小多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在家受虐待呢! 她嫁进来这一个月,孩子吃饭应时,照顾得好,已经不像之前看着那样瘦弱。 可还是要比同龄孩子看着小。 这个得慢慢养,急不来的。 林彤接着念叨,我们振华在外面辛辛苦苦,挣的钱连老婆孩子都喂不饱,干脆也别当这个兵了,最起码他在家,不会饿着老婆孩儿。 老太太被她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骂她吧她又不在乎,你总不能打她一顿吧! 老徐家还从来没有过打儿媳妇。 这要是传出去,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们可是干部家庭,是军人家属,要有自觉性! 最后还是老爷子拍板,给小念每天早上也煮一个鸡蛋。家里又不是没有,孩子说的也对,小念长的是小点。 李玉波当然不干了,合着吃亏的总是他们一家。 在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每个男孩早上都能捞着一个煮鸡蛋。 其实林彤每天早上,看着小红小梅,瞅着别人吃鸡蛋的那馋样,很想说一声多煮两个吧,不差那两个,就一个孩子一个呗。 可她刚惹怒了老太太,再不知分寸可就真招人烦了。 何况徐老二大嘴马哈吃的香,完全不管自家闺女;而王桂华也是全身心在小儿子身上,她又何必多操心! 徐老二到家,没发觉家里气氛有些异样。 王桂华心里有些期盼,还有些小小的骄傲。 自己男人挣钱了,再不是大家伙口中的那个懒汉懒。 谁敢说自家是让大哥养着的? 从这一刻起,他们家也是这个养家的人了。 徐老三两口子,这些日子心里堆积的怨气越来越重。 没等徐老二喘口气,他就笑呵呵的道:二哥,听说今天发工资了?呵呵,咱妈可等着呢! 老太太瞅了他一眼,笑道:我二儿回来了?发工资了?发了多少? 王桂华很是自豪的道:老二你快把工资拿出来给咱妈,让咱妈也高兴高兴! 第80页 徐老二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别人起哄,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呀? 这个媳妇是不是缺心眼啊! 王桂华哪知道他的心思啊! 大哥的工资每个月都寄回来,他们又没分家,他的工资当然得交给老太太了。 徐老二之前就没想把工资全交出来,他一直在想法子,可没想到家里人竟然知道他今天发工资? 他连媳妇都没说,他们是从哪儿听说的? 他想来想去,肯定是老三去打听的。 他这边磨蹭着,脑子里急速想着法子,怎么能把工资留下,哪怕留一半呢? 徐老三笑道:二哥,怎么还不拿出来啊?让我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李玉波酸溜溜的说:二哥不是不想交给咱妈吧!我看这脸色咋不好看呢? 林彤笑,哪能啊,咱们又没分家,这工资不交可不成! 分家? 徐老二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 如今,老大往家邮的钱少了,他挣的比老大邮回来的还多。 算来算去,太不合适了。 这家必须得分。 他笑呵呵的坐下,看你们说的,工资我能不交给咱妈嘛!这不是下班晚了,我怕不安全,没敢往家拿嘛! 扯,你就扯吧! 你天天下班这么晚,是不是工资天天都不往家拿? 徐老三刚要说话,李玉波心眼多,扯了扯他的衣服,朝他摇了摇头,又朝老太太那扬了扬头,示意他看。 果然,老太太听到这理由脸先黑了。 你往出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天黑呢! 徐老二没注意,而是老神在在的吩咐上了,赶紧把饭给我端过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饿死我了都。 王桂华去端了晚饭,小米地瓜粥、炒咸菜条、大饼子。 徐老二叹了口气,又是这老三样。 也不知道老太太抓着那些钱干啥? 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 他也是饿极了,抓起一个大饼子吃起来,不一会,两个大饼子,一大碗粥进肚了。 把空碗递给王桂华,再给我来碗粥! 这一个月,随着他体力的增加,饭量也是蹭蹭见涨啊! 吸溜着又喝了一大碗粥,徐老二这才打着饱嗝,摸着肚皮道:妈啊,明天做点肉呗,这一天天的这么累,光吃大饼子咸菜也不顶事啊! 说着端起碗又开始喝水。 李玉波直翻白眼,看你撑的呴噶的,还好意思说不顶事? 老太太心里有些生气,从老二去上班,天天要求这要求那的,钱还没拿回来,花的倒不少。 除了送礼的那五十块钱,每隔几天都得给他几毛钱,说是男人在外面上班,万一有急事兜里没有钱让人笑话。 还有中午带的饭,粗粮不愿意带,说是工友没有吃这个的,让人看了笑咱老徐家穷。 老太太尽量给他隔三差五的带些细粮,已经惹的老三夫妻俩很不高兴了。 如今工资还不想上交,他这是想要造反啊! 明天让老三去你厂子把钱拿回来,免得你晚上害怕不安全。老太太这招绝了,把徐老二差点一口水呛死。 妈,不用他,我明天晚上拿回来。 徐老三冷笑,咋,明晚上你不怕不安全了?我看还是我去取的好,万一你晚上回来说这钱让人抢了呢? 这话说的,林彤抿着嘴直乐,太有水平了。 徐老二不乐意了,老三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你阴阳怪气的?二哥这段日子没得罪你吧!怎么我挣钱养家还挣出错了呢? 这脸皮厚的,一毛钱没往家拿过,张嘴就好意思说他挣钱养家。 徐老三气的脸都红了,站起来就要跟他理论。 老太太很生气,朝二人瞪眼睛,吵吵什么吵吵?一天到晚的不消停!老三,你给我坐下。 ☆、第六十九章 矛盾爆发 徐老三憋着一肚子气坐下,气哼哼的低头,不稀得瞅老二那贱样! 徐老二高兴啊,他就知道,以他目前的身份,老太太指定得向着他说话。 这回他可想错了。 老太太听说他找的那辄就失望了。 这个儿子什么脾性她是一清二楚。 骂完老三骂他,我看你上这一个月的班,别的没学会,这脸皮可厚不少。你说说你,这一个月从家拿了多少钱出去?家里好吃的都尽着你,你可倒好,开了支不赶紧往家拿,还好意思说你挣钱养家? 你挣的钱搁哪儿呢?我可一分钱没见过。你少说老三,这些年家里地里的活要不是老三,咱家能挣着工分,不够队里扣的呢! 老太太也是气急眼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骂。 徐老二平常也竟挨骂,可这么不留面子,说他没挣过钱,让他心里很是接受不了。 老太太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如今可是光劳的工人。 眼瞅着就能成为城里人。 镇上跟村子里相比,也是城里。 妈,谁说我没挣过钱? 你挣钱?你挣的钱搁哪儿呢? 明天我就拿回来给你看看,看我挣没挣着钱。 第81页 娘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呛呛起来了。 行了,吵啥啊?老二你少说一句,跟你母亲顶什么嘴?徐明喜一般不说话,不过他说话几个儿子没人敢不听。 徐老二低声嘀咕,我没顶嘴,我说的都是事实。 老太太冷哼,事实?行,明天你拿回来钱再说吧!我告诉你老二,明天你少给我找借口,你要拿不回来钱,以后你也别去上那个班。 你不想干,我跟胜利说,跟你哥说,让他去找厂长,跟那厂长说,让老三去替你。 我就不信了,那厂长不听你哥的,反倒是听你的? 老太太是真生气了,以前钱都在她手里把着,她的话在徐家那就是圣旨,没人敢违抗。 可现在,老大不肯把工资全邮回来。 老太太也认了,谁让老大十几年来分文不差的都邮了呢!她实在是没啥好说的。 可老二不同,以前他懒,生产队是按工分年末分钱,要不是有老三和老头,老二那懒驴怕是一年到头得欠生产队的钱。 现在刚开始上班挣钱,心就野了,不肯把挣到的钱拿家,还跟她这个当妈的顶嘴。 也不怪老三这些日子不高兴。 老太太心里有些埋怨老大,当初就该让老三去上班,看看这事弄的。 徐老二上班一个月以后。 徐老二领第一个月工资这一天。 徐家爆发了从未有过的矛盾。 以前,徐家人都很团结。 团结到所有矛头都对准常年离家在外的老大徐振华。 所有人都觉得,徐振华作为这个家里的儿子,拿钱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今,徐老二想破口大骂,徐老大你特么傻啊你这么多年月月把工资都寄回来? 这不是害我吗? 他忘了,当初他也是那个吸血成员中的一员。 有些事,不落到自己头上,永远也不会体会到当事人的心情。 林彤以前特瞧不起那些背后说别人小话的,可现在,她乐滋滋的成为了其中一员。 李玉波正跟老太太添油加醋的说徐老二工资的事,我二哥那么聪明的人,怕是有啥想头了吧!妈,看我大哥,这么多年工资都邮回来,二话都没有,我二哥这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想往回拿,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可真大哈 林彤听的直乐,都说艺术原于生活,这话真没说错。 妈,玉波说的对。都是这个家的儿子,这人和人差距可真大。她笑够了在旁边加刚。 王桂华嘴皮子没有李玉波厉害,还有个林彤在旁边看热闹不怕事大,她想替男人解释,可笨嘴拙舌的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最后竟然哭上了,你们,你们咋能这么说老二呜呜呜,他自己挣的钱,他就是留下又有啥错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越急越出错,竟然把心里话吐露出来了。 林彤和王桂华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见她哭了闭嘴不言,心里却不以为意,三十岁的人了,说哭就哭,真不至于。 听到最后,她无语了,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这是辩解吗?这是不嫌事大吧! 老太太火更大了,张口骂道:你妈我还没死呢,嚎什么丧?老太太骂起人来那叫一个狠,我好好的儿子都让你给带坏了,啥也不是,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嚎嚎。说,老二不往家拿钱,是不是你在背后戳股的?我就知道,你心眼子坏透了,你还想把着钱,你咋不上天呢你? 林彤现在已经习惯了老太太张嘴骂人,有时候她想,要是自己去随军,听不到老太太的骂声,怕是一时半会不习惯呢! 这么想过之后她又失笑,真是贱皮子,怎么还听骂听上瘾了。 老太太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她在外面的名声很好,能干,对儿媳妇好,就是对大儿子有些苛刻,不过这在农村,也是被理解的,毕竟是为了整个徐家好嘛! 可能是徐家的院子比较大,农村嘛,就是地方大,很多人不知道,老太太在家里脾气并不好,不管是儿子还是儿媳妇,说骂就骂,家里人都已经习惯了。 就连林彤,刚嫁进来才多久啊,都已经不在乎了。 你要在乎,那能把自己气死。 王桂华心里委屈,这些日子男人去上班,她也渐渐的挺直腰板,看老太太不分青红的骂她,她哭的更大声了。 她可不顶这个锅。 老太太骂道:还哭还哭 妈,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说的话,有哪回是老二听的?你这样说我,我冤啊我 王桂华一边哭一边分辩。 林彤听的心烦,干脆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带着孩子去镇上找徐胜利办结婚证的事。 林彤把手续都给了徐胜利,有认识人,特别顺利的就把结婚证办好了。 林彤看着这简单的对折页纸,心里有些惆怅的想,姐还没恋爱,现在确确实实是已婚人士了。 这真是一件让人又兴奋又悲伤的事! 不过想起徐振华那高大帅气的身影,她的心里又有些火热起来。 不管咋样,也要把这个男人的心收了才行。 下一步,就是分家随军。 第82页 ☆、第七十章 谁提分家 林彤觉得徐胜利今天看她的神色有些怪怪的,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每每那话到了嘴边都没说出口。 她有些奇怪,干脆问他:徐大哥,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你这样让我有种我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的感觉。 当然最后一句是玩笑话。 徐胜利年前帮了二哥二嫂的大忙,她一直挺感激的,而且他又是徐振华的好朋友,她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徐胜利觉得她挺敏锐的,讪笑道:没事,我就是想问问,老二上班也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彤信以为真,笑道:还好吧! 工资的事她没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徐家内部的事,说出去也没什么光彩。 林彤并不知道,其实徐胜利的异常,都是因为徐振华的那封信 徐胜利没想到,有人会把这种事这么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家男人,他干公安工作,这种事接触的不算少,女人碰到这种事没有人敢声张,甚至抓到了嫌犯审出来,那些受害者都不敢承认。 这个林彤,好像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林彤想请徐胜利去吃碗面,表示一下感谢,徐胜利还有事,她就自己带着徐念又去吃了包子。 徐念小脸上很是满足,仰着头笑眯眯,妈妈,要是咱们家天天都能吃包子就好了。 这是徐念第几次说这话了? 林彤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会有这一天的,会的。 晚上,一家人都坐在东屋,东一句西一句的扯闲篇,其实都在等着徐老二。 今天徐老二比往常回来的都晚,他一进屋就大声嚷嚷着,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今天干了一天的活,连口热乎水都没喝上,这肚子都饿瘪了,这挣点钱太特么的不容易了 王桂华忙应了迎了出去,回来了?咱妈和老三他们都等着你呢,今天吃炖白菜豆腐,我去给你弄 徐老二根本没听她后面说的是什么,大步进了屋,笑嘻嘻的道:哟,都在呢! 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白纸袋,往老太太怀里一扔,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你拿好了,回头买点肉吃,我都馋了。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二儿子工资拿回来了,买肉吃也不是啥过份的事,她把纸袋撑开,把钱从里面拿出来,都是一块的,她数了数,一共十块钱。 老太太记得,当初说过,临时工一个月能有十五块钱的工资。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封,老二啊,你这里头是多钱? 十块啊!徐老二装傻,嬉皮笑脸的问:妈,是不是不少?我这是临时工,要是正式工,开的还得多。 不对吧?老太太还没说话呢,徐老三先提出质疑了,我记得,水泥厂的临时工每个月十五块钱吧!二哥,那五块钱不是让你密下了吧! 最后一句玩笑似的说出来,但眼神却是怀疑的。 老太太皱了皱眉,她也觉出不对,但还是想给二儿子留点面子,想私下里问的,没想到老三先提出了。 老三,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就我密下五块钱了?徐老二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转向老太太,声音也提高了,妈,你听听你听听,我天天起早贪黑的,饭都吃不上,累死累活的,挣了钱拿回家,反倒让他这个态度对我?我是该他的还是欠他的?他还是我弟弟不? 徐老二表现的非常愤怒,眼睛瞪的溜圆,吐沫横飞,一双手比比划划的,我特么挣钱累死累活的挣钱养活你们全家,你还怀疑我?你可真行啊?你也就是我弟弟,要不然我非得揍你不可 徐老三脸涨的通红,不仅是被臊的,还被气的。 我吃着你的了?还是我花着你一分钱了?别说的那么好听?你养活谁了你?我不用你养活,我自己有手有脚徐老三像下了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也转向老太太,爸,妈,你们都听到了,他徐老二说的是啥话?我没吃过他一分钱,我可不背这个锅。妈,你把我们分出去吧,省得我一天到晚的种地,还得听人家工人的小话,谁让人家是工人我是农民呢,谁让我没有人家地位高呢? 林彤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老三竟然先提出了分家。 现在分家,最吃亏的就是徐老三。 林彤顿时对徐老三印象好转了许多。 最起码,这个人还挺有自尊,知道自食其力。 徐老三也愣住了。 他本意就是要提出分家,不过这话还没等他说出来呢,老三先提出来了。 他是傻了吗?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愣住了。 徐明喜表情有些愣愣的。 老太太怒了,分什么家分家?我不是说过了吗?想分家,除非我死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想气死我啊你! 儿媳妇想分家,老太太生气归生气,不会像现在似的,她是真的伤心啊! 都怪老二,上的这个破班还不如不上。 哪知道徐老三却铁了心一心要分家。 他这些日子去了好几趟镇上,并不完全是为了散心,他打听了许多事。 第83页 水泥厂的许多人都知道,徐老二给厂长送礼的事。 徐老二的那张破嘴,这事他干的出来。 他生怕自己的钱白送了,厂长不给他办事,因此在厂里是逢人就说,没几天厂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徐老二哪来的钱送礼? 他觉得老妈有些偏心,这事还瞒着他。 他这些年给这个家里做了多大的贡献啊! 徐老三伤心之下,跟李玉波商量了好久,决定分家。 李玉波其实是不同意的。 凭什么他们家出力最多,最后却一无所有的被分出去? 可架不住徐老三铁了心,她也没有办法。 徐老三其实心里是存了些期望的,要是老二痛痛快快的拿了钱回来,没耍什么小心眼,他也不想分家。 他也不想让父母伤心难过。 可徐老二从一进家门的一连串表演,让他觉得恶心,觉得失望透顶。 不如分了好。 他有手有脚,趁着年轻好好干几年,盖个大房子,到时候儿子大了也有地方结婚,不像自己,在外面盖那么个偏厦子一住就是七八年。 他可不想落个老大的境地,工资挣了不老少,可媳妇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第七十一章 同意 老太太一发火,徐老三条件反射般有些发怵。 他这一犹豫,徐老二着急了。 妈,你听听你听听,我这成天累死累活的还不落个好。分家?成啊,那就分呗!有啥了不起的。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的理,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老太太霍然看向他,好啊老二,我说你怎么不想把工资拿回来呢,原来搁这等着我呢!分家?你想的美! 老太太说着跪坐在炕上寻摸着,一眼看到窗台上放着的扫炕用的小条帚头,抄起来就朝徐老二身上砸。 我让你分家?我让你有小心思,你是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你要屙什么屎,你敢跟老娘玩心眼,我打不死你 徐老二早就打好谱分家了,他如今也是工人,自己挣钱当然得自己花。 大不了拿出一点孝顺一下老爹老妈就是了。 徐老二想的清楚,他可不想像老大似的,傻的要命,媳妇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彤不知道,他们夫妻俩这么一会已经被轮番鄙视了。 徐老二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挨打,王桂华心疼男人,也进来拦着老太太,妈,老二如今都是工人了,身份不一样了,你有什么话好好跟他说,这样还像以前似的说打就打,传出去他多没面子啊! 谁说王桂华不会说话的,这番话说的多好啊! 可惜,她越这么说老太太越生气。 还身份不一样了? 逗不逗啊,刚去上几天班就不知道姓啥了。 他有啥身份啊?他再有身份那也是我儿子。老太太一腔怒火全朝儿媳妇去了。 儿子不好,都是儿媳妇教的。 很多当婆婆的,都是这样认为的。 反正自家儿子千好万好,儿媳妇是外人,有错当然是外人的。 老太太也不例外。 王桂华要是不吱声,老太太也不能朝她发火,可谁让她撞枪口了呢! 上几天班,看把你得瑟的,还身份?你咋不上天呢!你个啥也不是的玩意跟我谈什么身份? 老太太骂了几句,瞪着儿子,老二,你过来! 徐老二往门口扭了扭身体,我不过去! 老太太瞪眼,你过来! 不,我不过。我过去你该打我了。 这话听的让人好笑极了。 你过来,我不打你。 那,你,你把那条帚放下。徐老二讲条件。 老太太急眼了,抄起条帚问:你过不过来?你要不过来,你就给我滚,带着你媳妇孩子给我滚,不是要分家吗?滚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老太太真发火,徐老二还是怕的。 他要光身子分家,那就得住大街。 他磨蹭着靠过去,一把将老太太手里的条帚抢过来往地上一扔,妈,你看你,我都多大了,你还像我小时候似的 老太太气的拳头捶了上去,不过没舍得使劲,徐老二挨了不痛不痒的两下,厚着脸皮道:妈,你别生气。分家你也是我妈,我还像以前一样孝顺你。 说来说去,还是要分家。 林彤笑的很假,在旁边说:那可不行。老二啊,你刚上班挣钱就想分家,这可不厚道啊!你大哥挣钱养了十几年家,也啥也没说,怎么到你这就得分家啊! 徐老二用眼角斜了她一眼,根本没把这个大嫂当回事,我大哥现在往家邮也就十五钱吧! 他才拿十块,还好意思说这话? 得多厚的脸皮啊! 林彤都服了,不服不行啊,论脸皮厚谁也比不上徐老二。 这话可不对。你大哥也就这个月才开始往家邮十五,那也比你那十块多多了。以前那十几年,你大哥可每个月都把钱邮回来,一点都没留。林彤冷笑,多了不说,你也得像你大哥那样,把工资都拿出来,最起码得十年才行。 第84页 她就摆明了挑拨,当儿子的赡养老人,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可凭什么要养两个成年的有手有脚健康的弟弟和他们的家人? 凭什么呀! 徐老三一听,对,大嫂说的对。 对什么你就对?分家,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徐老二烦臊的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的不耐烦的动作让徐老三心里凉了又凉。 妈,二哥同意了,分吧!我有手有脚,饿不死,二哥的便宜我可不占,也不敢占。这还没见着钱呢,就让人当苍蝇,这要是花了他一分钱,那还不得被人当成乞丐?分,这家必须分。 老太太怔怔的看着两个儿子,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了焦虑和伤心。 不过要个工资,怎么就变成了分家? 老儿子态度很坚决,二儿子好像很生气,可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茫,看来也是真想分家。 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到了分家的地步? 老太太想不明白。 她愣了一瞬,情绪不好的挥了挥手,都回自己屋,别闹了,我要睡觉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老太太掏出钥匙,准备开柜子放钱,徐老三站起来,妈,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么一大家子,再往一起凑和,这心也使不到一块了,分了吧!你要实在不同意,单把我们分出去就行,你还和我大哥二哥一起过。 徐老二一听急了,他要不分出去,那钱不还得交给老太太? 他一副很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妈,老三想分,那就分吧!反正分了我们也不走,不还住一块嘛! 你想走也得有地方住啊!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突然就落泪了,你们都给我滚,我说了,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她不再发脾气,可这悲伤的样子比发脾气让人看了心痛多了。 可惜,徐老三这会自尊心爆棚,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分家。 徐老二被钱迷了心窍,也一心想要自己把钱。 林彤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心想徐老三当初花你大哥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尊呢? 还是徐老二厉害,几句话就激的他一心想要分家单过,连两个哥哥的光都不愿意沾了。 老太太见两个儿子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伤心落泪,干脆抹了眼泪,扭头看向老头,你倒是说句话啊!看你的好儿子,一个个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要了。 这话要以前,儿子儿媳妇肯定诚惶诚恐的说好话哄她高兴。 可今天,谁也不吱声。 老太太的心凉了。 老头睁开眼,看着一屋子的人,叹了口气,问:老三,你要分了家,想过以后吗? 徐老三点点头,爸,我想过。我年轻,又有力气,饿不死。吃自己的饭,更仗义! 不后悔? 不后悔! 老头又问二儿子,你也想分家? 徐老二腆着脸道:这不是那什么,老三想要分家吗? 那你呢?你要是不想,就光把老三分出去。 徐老二一听,那什么,爸,既然分了,就干脆分彻底的好。你说我大哥也不在家,我一大老爷们,跟个嫂子在一起过日子算怎么回事啊! 说的好像他没媳妇似的。 老头又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伴。 老太太急了,伸手去抓他,把头摇了跟个拨浪鼓似的,老头子,你可不能答应,我不答应,说什么也不能应。 老头拍了拍她的手,看向两个儿子,既然都要分,那就分吧! 两个儿子,三个儿媳妇,都露出高兴的神色,老头心想:都高兴成这样,看来是都想分家啊! 不过,分家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今天也晚了,等后天吧,后天老二不上班,咱们就把家分了吧! 老头说完,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都走吧,你妈也累了,让她好好歇一歇! ☆、第七十二章 掰扯 直到临睡觉时,林彤还不敢相信,这分家的事,这么快老爷子就答应了? 不应该啊! 要这么容易,那她在这受的这几个月罪又是何必呢! 她不知道,早些前徐振华没提过分家的事。 那年代,家里面穷,只靠着生产队里挣的那点工分,一家都吃不饱饭,也幸亏那些年有了徐振华工资的补贴,他们才能生活的比其他村民好。 徐老二和徐老三当然不会傻到提出分家。 后来徐振华和家里因为某些事情生份了,可这时,徐家老老少少都尝到了甜头,一个个的拿他当财神爷,不,应该说拿他当冤大头,谁肯分家? 可如今不一样了。 徐老二自己能挣钱了,不分家就要把钱交出去,他怎么舍得? 徐老三有些不平和愤怒。不过,让他坚定分家的念头,是他听说了今年土地会包产到户。 而且,他在镇上晃悠了几天,看到罗凤枝夫妻的小生意不少挣钱,他的心也活了。 不分家,挣的钱不能归自己。 各人有了各人的小心思,分家是势在必行的事。 林彤做了早饭,去院子里喂鸡喂猪。 前几天,老太太又抓了两头小猪喂。 第85页 喂一年既可以杀了换钱,自家又可以吃肉。 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徐家门前经过,看到林彤,嬉笑着问:振华媳妇喂猪呢? 林彤点点头,笑道:张大哥出去啊! 是啊,去趟镇上。男子打完招呼就走了。 不大一会,又有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经过,同样和她打招呼,振华媳妇忙着呢? 林彤不认识这位,但知道是一个村子的,人家同她说话,她就礼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口答了一句,出去啊? 此时已是三月末,屋里屋外的干活不方便,屋子里门是开着的。 老太太的脸从一早就没晴过,昨天晚上,林彤听到老太太和老头哭了半宿,无非是不同意分家的事。 这个家平时别看是老太太管着,可真要碰到大事,老头不是说的算。 老太太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阴着脸出来了,老大媳妇,以后少跟这些人搭讪,你男人不在家,你没个数啊?瞧你笑的那样,挺好看是不?那老张家大小子,打小就不是个玩意,和旁边村子里的那个寡妇不清不白的;还有刘长柱,媳妇死了以后一直没娶上,看见年轻小媳妇那腿就迈不动步,你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男人又不在家,少搭理他们,别让人笑话咱老徐家门风不好。 林彤听的瞠目结舌,什么什么啊,人家不过和她打声招呼,她也是出于礼貌回了一声,怎么老太太就扯出这么多? 妈,你什么意思啊?合着有人跟我说话,我不能搭理人家是吧?谁跟我说话我都得板着脸是吧?妈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我笑的啥样啊?我怎么就门风不好了我?我没听说过谁家媳妇和男人说句话就门风不好了?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埋汰我还是埋汰我们老林家?要不就是埋汰振华?埋汰你自己?我可是你亲自选的媳妇。 林彤说的很快,老太太这话是对她人格的质疑,是对她人品的污蔑,这可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忍! 老太太挑挑眉,刚要教训她,林彤哪能让她开口啊,妈,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拿我撒气啊!你这话有多重你不知道吗?你这不是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吗?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就这么不得你的意?你不知道一个女人被人这么说有多严重的后果吗?我还是你儿媳妇吗?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再给你儿子找个媳妇啊? 老太太张口,还没等她说出话,林彤又说了,妈,分家的事,是老二老三提出来的。你朝我发火有什么用?他们一个不想拿钱回家,一个想单独出去过,我招谁惹谁了?我们振华月月可没少往家邮钱,你说说你这样让振华知道了,得多心凉啊! 老太太一直没插上嘴,听着她嘟嘟嘟说了一连串的话,吼了一声,我就说了一句,瞧瞧你这一大堆? 林彤解释道:可你那一句,要是传了出去能要了我的命啊! 老太太说不过她,又不可能打她一顿,气的扭头就进了屋,分家,快点分家,这样的儿媳妇我可伺候不起 林彤跟着她进去,还跟老太太掰扯呢,妈你这样说我可担不起,我哪敢让你伺候啊?我哪方面做的不到位你说?这早饭我做了,鸡我喂了,猪也喂了,院子也扫了,这屋里屋外的我还哪没干到你告诉我? 再说了,是你先说我的,还说的那么重那么难听,这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妈你说是不是不?要有人这么说你,你想想你高兴吗?你这话本来就不对,是对我人品的否定,是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我可不能忍。妈我跟你说,这也就是你是我婆婆,要别人敢这么说我,我非得挠她满脸开花不可 老太太坐到炕沿上,刚要说话,徐明喜也不太高兴的止住了她:老大媳妇啊,你妈她心情不好,一时说错了话,你别跟她计较。你看这天挺好的,你带小念去你娘家玩一天吧,小念可念叨好几天了。 林彤一听点点头,很大度的道:那行吧,我不跟我妈计较,我原谅她了。不过,那种话可太伤人了,妈你以后一定得板住了,这也就是我,要换个人你试试?肯定得跟你没完。 说完假模假式的问:爸,中午饭一会我回来做? 不用,家里这么多人呢,你去玩吧,下午再回来就行。 林彤明知道这是想把她支出去,也不在意。 对于家里的财产支配,她没有什么想法。 她们可以不要一分钱,房子可以不要,老爷子老太太将来归他们养老这些条件,她都可以答应,但她一定要去随军。 林彤前脚带着徐念走了,后脚老头就沉着脸批评老伴,你听听你说的那叫啥话?你是当婆婆的,有你这么埋汰儿媳妇的吗?再说了,老大媳妇哪点做的不好?你心里有气,也别拿她撒啊! 老太太心里气的是老大:要是老大不帮老二找这个工作,这个家就不会散了。 徐振华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不过,这也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他要的,就是分家。 不是他不孝,而是他不想愚孝。 老头说着叹了口气:这个家分了也好,咱们俩还能干几年,过几年岁数大了,愿意跟哪个儿子就跟哪个儿子住。孩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你非要往一块拢,这人心散了,日子过的磕磕拌拌的,不如就分开,省得兄弟的情份都磨没了。 第86页 老太太不吱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再说这事也怨不得老大,老大是好心,要不是老二有了私心算了算了,说这些没用,我也觉得分了好,他们不是小时候,现在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有媳妇有孩子的,一大家子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之前老二懒,老三干活多不也是天天有怨言嘛! 屋子里就听老头劝老太太的声音,你也别不高兴,你看前趟房老李家,没分家前打的呢,差点就动刀了,可现在分了家,一大家子逢年过节的聚到一块,乐乐呵呵的,矛盾也没那么多了 老太太不爱听,硬梆梆的顶了一句,你咋不说老杨头,分了家岁数大了,孩子们一个推一个,谁都不愿意养他老呢? 刘明喜一哽,摇头道:行了,咱儿子不能,虽然说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那畜牲不如的事是做不出来的。顿了顿又道:何况,不有老大在呢嘛,你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不管老太太愿不愿意,分家已是势在必行! ☆、第七十三章 这一路啊(第一更,求首订,求支持!) 林彤梳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的是过年前做的新衣服,背后背着一个麻袋,左手挎着个破衣服改的大花袋子,身上还斜挎着一个自己做的碎布拼的斜挎包,右手领着徐念,活脱脱一个女农民工进城务工的形象。 她好不容易才领着儿子挤上了火车,打开车窗,朝底下的林建国夫妻摆手,二哥二嫂,快回去吧!告诉咱妈和我婆婆一声,我们走了。 罗凤枝眼圈有些红,这一走,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 路上小心,看好了孩子。到那发个电报告诉一声,别让大家伙担心。 火车徐徐开动,林彤忙大声喊道:放心吧,回吧! 看着二哥二嫂的身影渐渐远去,林彤的眼圈有些红,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她还是能感到亲人之间的这种温情。 妈妈,你别哭,咱们马上就能看到爸爸了,你不高兴吗?徐念仰着头,伸着小胳膊想替她擦眼泪。 林彤笑的很开心,弯下腰和儿子碰了碰头,高兴,妈妈非常高兴。 说着站起来,牵着他的小手,走吧,找咱们的座位去。 车上人很多,林彤带着孩子好不容易找到座位,一个中年男人见有人拿着座号找来了,给她让了座,林彤把徐念放到座位上,这才把麻袋和花袋子都塞进座位底下。 幸好,座位下面没有人睡觉。 放好行李,林彤把孩子往中间抱了抱,自己搭边坐下。 第一次坐火车,徐念很好奇,睁着眼睛东看西看,指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林木和远处的山峦嚷道:妈妈你看。 林彤摸摸他的头,火车往前开,所以咱们看到的这些树都在往后退,就像咱们走路的时候,经过的树木是一样的。 徐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个子小,看的费劲,干脆站起来,弯着腰趴在小桌前往外面看。 还不时的指着外面,妈妈你看,火车冒烟了。 妈妈你听,咣哧咣哧的!他笑的眼睛眯成了条缝学着火车发出的声音。 对面坐的一对约五十岁的夫妻,看着徐念很可爱,逗他了两句,对林彤说:你家这孩子可真招人稀罕,几岁了? 林彤笑着低头,小念,奶奶问几岁了? 徐念伸出手指,六岁。 哟,这谁教的啊?还挺聪明的,知道这样是六。这阿姨笑了,看了一眼林彤,心里有些可惜,这要是放在城里孩子身上,这么聪明,好好教一教,将来肯定错不了。 林彤哪知道她的心思啊,听到别人夸徐念,她还与有荣焉,看着孩子笑眯眯的。 徐念被人夸的不好意思了,一扭头趴到林彤的怀里。 这孩子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还想显摆他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妈妈,又回头很认真很骄傲地说:我妈妈教的。 是嘛!那阿姨也没在意,又逗了徐念几句,闭上眼休息了。 林彤也低声问:困不困?妈妈抱着你睡一会? 徐念的兴奋劲还没过,摇了摇头,一会站在小桌旁看着外面,一会就跑到过道这边看看那边瞅瞅,快乐的很。 林彤叮嘱他,不准乱跑,有坏人会把你抱跑,到时候你就再也见不着妈妈,更见不着爸爸和奶奶了。 徐念吓的往她身上一倚,仰着头故意挤眼睛,小念听话,不乱跑,有坏人来让爸爸打跑他。 旁边站着的男人笑:你爸爸还挺厉害的呀? 徐念一扬头,又有些骄傲,当然了,我爸爸是连长。 心里还有些小纠结,妈妈爸爸都厉害,那谁更厉害一些呢? 男人一听有些意外,打量了这娘俩一下,大妹子,这是要孩子去哪儿啊? 林彤还没回答呢,徐念抢着说:我们去找爸爸。 对面的那阿姨也听到了,睁开眼问:哟,你爸爸还是军人呢!又问林彤:你们这是去探亲? 林彤笑着点点头,去随军。 第87页 那阿姨显然明白些,有些讶异,哟了一声道:随军?不是副营长以上才允许随军吗?你们家是连长也可以啊? 林彤愣了一下,她生活的年代,连长是可以的。 可当初徐振华也说是副营长可以随军。 不过后来他说办妥了,她也就没在意。现在想想,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或许,他升职了也说不定。 她含糊着道:以前他是连长。 那阿姨噢了一声,我说嘛! 这时候的火车没有什么快慢车之说,像这种跨省的长途车,也是见站就停,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人很多。 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外面天渐渐黑了,车厢里亮起了灯。 徐念惊奇的看着,妈妈,好亮噢!好神奇噢! 对面那阿姨眼里流露出一丝优越感和同情。 觉得这孩子连灯都没见过,很可怜。 林彤抱起他,这是电灯。奶奶家那里今年也会通电,到时候也会像这样亮。 这时有坐长途的就拿出自己带的晚饭。 林彤的袋子里二嫂给带的煎饼和煮鸡蛋,还有地瓜饼。 林彤对面的那阿姨拿出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咸菜,鸡蛋还有一小块肉饼,碰了碰旁边一直看书没说过话的男人,别看了,吃饭吧! 男人放下书,女人递过去一块格子手绢,他擦了擦,女人又递过去一块肉饼,男人接过咬了一口,一低头看到徐念盯着他看,他皱了皱眉,伸手把肉饼掰了一块,递过去,给! 徐念转头看向妈妈,林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朝那男人道:谢谢同志,不用了,我们带了吃的。 低头柔声哄着孩子,你饿了吗?妈妈给你吃茶蛋好不好?二舅母煮的茶蛋可好吃呢! 徐念懂事的点点头,又扭头去看那男人手里的肉饼。 林彤双手扶着他的头让他对着自己,低头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小念,别人吃饭的时候,不可能盯着人家看噢! 徐念眨着迷茫的眼睛,林彤笑的有些无奈,你这样总瞅着人家,那个爷爷会不好意思吃的。 徐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回头大声道:爷爷我不看你了,你吃吧,不用不好意思! 林彤: 男人: 给孩子拿着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就一点吃的。男人看着林彤眼里带了几分赞赏。 不不,谢谢您了,不用了。林彤还是拒绝了,不是她不知好歹,而是她不想给孩子灌输这种占便宜的思想。 谁家日子都不是那么好过。 男人看她拒绝,把手收了回去,没再多说。 林彤低头拿了布袋子出来,这里面都是二嫂给带的吃的,她掏出茶鸡蛋和地瓜饼,又把袋子口系紧,塞进座位底下。 她做这些的时候,从她身后的座位那边蹬蹬跑过来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指着男人手里肉饼大声说:我要吃! 男人愣了一下,已经送到嘴边的手停顿了一下。 男孩大声道:给我吧!他不吃我吃! 原来刚才那一幕被这男孩看到了。 看他理直气壮的跑来要吃的,男人有些不悦,眼神移到了男孩的座位那里。 不知道男孩跟谁出来的,家长竟然没有出头的,也没人说话。 男人犹豫了一下,男孩大声哭起来,我要吃肉饼呜呜我要吃肉 很多人都看过来,男人有些尴尬,只好把肉饼给了那男孩。 男孩接过来肉饼破涕为笑,鼻涕都淌到了嘴边,也不擦,连声谢谢都没说,就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的。 吃就吃吧,还得意的看着徐念,好像在显摆他有肉饼吃。 中年夫妻都皱起眉。 徐念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眼神挪开了。 妈妈说不能盯着别人吃东西,他会不好意思的! 而林彤坐好,先掏出手绢,给孩子擦了手。 这举动就让那阿姨赞扬不已。 没想到这么个农村妇女还有手绢,还挺知道干净! 下一幕让这中年夫妻更是对林彤刮目相看。 只见林彤递给孩子一块地瓜饼后,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废纸放到膝盖上,把剥下的鸡蛋皮放到纸上。 那男孩吃完肉饼,眼睛又盯上了林彤手里的鸡蛋,我要吃鸡蛋。 也不叫人,就这么直盯盯的,一遍遍的念叨着我要吃鸡蛋。 林彤没理他,现在的生活条件,鸡蛋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她来这个时代几个月,也没吃过几回。带的这几个鸡蛋,是留着给徐记吃的,她自己都不舍得吃上一个。 这么理直气壮的要吃的,她心里不喜欢。 她剥完鸡蛋皮,慢慢的喂给徐念一口,面带笑容的看着儿子一口地瓜饼一口鸡蛋。 徐念往她嘴里塞一口地瓜饼,妈妈吃鸡蛋,二舅家的茶叶蛋真好吃! 那男孩见这娘俩没理他,凑了上前,大声喊道:给我鸡蛋,我要吃鸡蛋。说着已经上手去抢。 第88页 林彤很生气,哪有这样的,不给就去抢的,那孩子也不小了,得有八、九岁大,穿的比徐念还好呢! 她毫不客气的拿开手。 男孩没抢到,很生气,伸手就去打徐念,被林彤握住了他的手。 旁边的旅客看着都摇了摇头,议论纷纷的。 男孩的家长就像没听见似的,也不管孩子。 林彤可不惯着他,站起来转身对背后座位那个女人大声道:这孩子是谁家的?赶紧领回去!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问别人要吃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才站起来,可能是觉得丢脸,大声喝斥男孩,还不赶紧的回来?真是丢人! 男孩不情愿的走了回去,女人照着他背后拍了一巴掌,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人家不给你,你就赶紧回来呗,非得让人撵啊! 林彤气乐了,这样当妈的真让她长见识! 她没理那母子,转过身坐下,还大声教育儿子,小念,以后咱们可不能这样啊!去问别人要吃的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是够丢人的,人家不给还上手去抢,这样跟强盗跟乞丐有什么区别?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啊,说的是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那个母亲听着林彤的话有些讪讪的,看看旁边那些人或鄙视或不屑的目光,有些坐不住了,把孩子按在座位上,不许去了,妈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对面的中年夫妻此时对林彤已经完全改观了,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哪个城里下乡的知青? 徐念吃了一个鸡蛋一个地瓜饼,就饱了,林彤这才就着开水咸菜吃了两张煎饼。 天越来越晚,许多短途的都下了车,车上人不多了,林彤抱着徐念,哄他道:睡吧!等睡醒了咱们就到地方了,就能看到爸爸了。 徐念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睡着了。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站,那对中年夫妻也下了车。 林彤也闭上眼,不大一会也迷糊着了。 坐在火车上,也睡不实,一会睁开眼看看,再闭上眼眯一会。 等她再醒来,是被列车员的大嗓门喊起来的,白城要到了,到终点了啊,赶紧醒一醒啊,到站了到站了,赶紧准备下车了,终点到了! 林彤忙把孩子叫醒,徐念还迷糊着,把头使劲往她怀里拱,妈妈,我要睡觉! 好宝宝,咱们到站了啊,不能再睡了,要不然就要睡过站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清醒,虽然三月末已经没有冬天那样冷,但清晨天气还是很凉的,她给孩子穿戴好,这才把行李拿出来,像来时那样,背着麻袋,挎着袋子,牵着孩子的小手,顺着人流下车。 下了车出站,又去售票厅买票。 她要去的地方,以前没听说过,她估摸着是在前世的蒙古国那边。 火车还是中午的,她们要在白城这里呆一上午。 这个白城,不是她前世所知的那个。 天气晴好,总不能在候车室里呆好几个小时吧! 这时候的候车室,又脏味道又不好,她也不嫌行李重,干脆带着孩子去外面逛一逛。 行李太重,不能走太远,二人就坐在马路边上,给徐念买了一碗馄饨,她喝汤就着煎饼和地瓜饼,娘俩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早餐。 供销社逛了一遍,这个供销社可不是她们镇上那种,很大的商店,林彤反正也没事干,带着孩子逛的很细致。 不过她没钱买,就是有钱也没有票。 从供销社出来,看到不远处有个新华书店,她眼睛一亮,走宝贝,妈妈带你去书店。 ☆、第七十四章 倒霉催的(第二更,求首订!求支持!) 镇上没有新华书店。 徐念也没来没有去过。 书店是什么呀?徐念被她扯着,好奇的问。 书店啊,里面是卖各种书的地方,有好看的故事书,咱们去看看,有没有小念喜欢的,咱们买一本坐火车看,好不好? 好,我要买两本! 行,你要买三本都成。 一大一小说着话进了书店。 书店不大,就是一个平房,也就一百平左右,也不是那种开放式卖场,反倒像供销社似的,书都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隔着柜台,想看什么得让售货员拿。 她顶着书店里售货员鄙视的目光,请人家拿了许多书,发现各种类型的书虽然没有后世多,但在这年代来说,也不算少了。 特别是很多儿童文学的读物,看出版时间,许多都是最近这三五年出版的,内容很是丰富,和林彤前世那些儿童读物一点并不一样,很多都带着时代的特色,但她仍然看的很过瘾,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中午上了火车,徐念又开始看热闹。 可能是昨晚坐的火车就进入了大草原,因为晚上都睡了,外面又黑,林彤并没有发现。 现在是春季,草还是枯黄的,很多地方还覆盖着薄薄的冰雪。 徐念老家那边山很多,没有大片的平原,这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让他有些惊奇。 而且透过车窗,还不时的能看到远处的牛羊和蒙古包,这一切都让徐念兴奋不已。 同一种景色,看的多了也会产生疲累,几个小时后,整节车厢都被徐念跑遍了,热闹看够了,外面黄色的枯草再也不能引起他的半点兴趣。 第89页 晚饭,还是煮鸡蛋和地瓜饼。 天气凉,这些也不怕坏,林彤去接了热水,把剥了皮的鸡蛋放进去烫热了,这才喂给孩子吃。 相比其他人,瓜子皮,鸡蛋皮,垃圾等随意往地上丢弃,林彤都是用纸包好,然后丢到垃圾筒。 这些在林彤做来,自然不做作,却不知道她的行为看在别人眼里,有些异类。 晚饭过后,她搂着孩子,给他念书上的故事。 在书店,她选了两本儿童读物,一本是《儿童故事画报》,是连载的杂志,还有一本是单本儿童故事书。 她语气轻柔,带着感情,声音抑扬顿挫,不仅徐念听的入神,就连旁边听着的那些人也都听入迷了。 不远处还坐着两个军人,年轻的那个站士悄声道:这女同志声音真好听,比广播里的还好听。 另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端端正正的坐着,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彤一眼。 林彤没在意别人的眼光,这年代的人和她生活的年代是不同的,现在的人不愿意被人嘱目,而她生活的年代,大多数人都很享受那种被别人注目的感觉。 徐念听的很兴奋,天很晚了还不肯睡觉,林彤搂着他低声哄他:睡觉睡觉,妈妈也困了,明天咱们再接着讲。 徐念小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拉着长音哀求道:妈妈再讲一个吧!求你了! 林彤板起脸,不行,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这些叔叔阿姨也要睡了。 求你了,就讲一个吧,讲一个吧!妈妈求你了。徐念耍驴,不肯睡觉,一个劲的求她。 林彤吸了口气,低声道:小念,你是小男子汉,将来是要保护妈妈的,和爸爸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不可以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求啊求的。 徐念眨眨眼,林彤知道孩子还小,不一定会明白这些道理,干脆道:妈妈不喜欢你说求字。如果真的遇到困难,你可以请求别人的帮助,却不能一点点小事就去求人。知不知道? 徐念不太懂,可看妈妈很严肃,就点了点头。 其实林彤根本不知道这样教孩子对不对,她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做事。 就像之前在那列火车上,面对孩子的无理要求,很多人可以面子上过不去,会把鸡蛋给了他。 但林彤不是。 孩子怎么了? 又不是孤儿,看那穿戴不比徐念的差,凭什么我的就该给你?我又不认识你,非亲非故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就不给你能咋地? 这姑娘有时候就这么倔! 徐念有些委屈的闭眼睡觉了,林彤昨天就坐了一晚上火车,现在坐了几个小时,觉得屁股也疼腰也痛,这硬座车坐着可真受罪。 没办法,她车站没有认识人,又没有互联网售票,卧铺是别想的,大部分都是被单位公出的给买去了。 夜深了,难受也迷糊着睡了。 早晨,大家都陆续醒了,洗漱的,吃饭的,火车里又响起了叽喳的声音。 徐念醒了,手背去揉了揉还带着眼屎的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奶声奶气的道:妈妈我要尿尿。 林彤带他去了卫生间,洗了手,回到座位上,孩子就嚷嚷着饿了。 林彤给他拿吃的,一低头,座位上那个装满了吃的花袋子不见了,只有一个塞的特别往里的麻袋。麻袋口系了一截红绳,是老太太怕她丢了或和别人的拿串了给系的。 林彤呀的一声,抬起头喊道:谁看到我的袋子了? 没有人回答。 跟她一起在始发站上车的人已经都下车了,现在周围的那些人都是半路上的车。 有人没看她,有人看了她一眼,说:会不会有人拿错了? 一个中年人则摇头:丢东西了?头回出门吧?坐车可得小心,小偷不少呢! 林彤咬了咬唇,她不相信会是拿错包。 她的座位下面,只有她的这两个破包,并没有和别人的混在一起。 这该死的小偷,那袋子里面可是她带的吃的,没有那些一切都得花钱买。 还有两个鸡蛋,她都没舍得吃,早知道不给孩子留了,全添肚子里就好了。 懊恼过后又想,算了算了,也是她自己不够警醒,想着这么个破袋子哪会有人偷,就大意了。 昨天晚上她拿地瓜饼出来,拿的多了,就没往回放,顺手放进随身的这个包里。 这斜挎包里装着可是她全部的家当,她一直都背在身上,很小心的。 她的包是自己做的,二嫂还帮她缝了一圈荷叶边,看着倒像她妈妈说的,小时候上学的书包。 没有拉锁,只有缝了几个扣子,林彤低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兜口是开着的,布料明显被刀划坏了,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露了出来。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赶紧翻找起来。 是不是丢钱了?哎,上回我坐火车,就碰着几个丢钱的,那女同志哭着哟那中年人说着摇了摇头。 林彤咬了咬唇。 你说倒不倒霉吧! 她都已经很小心了,这一路上,包都没敢离身,可还是出了这种事。 包里的钱都丢了,虽然不多,可也有三十块钱,二十块是分家时得的,还有十块钱是二嫂硬塞给她的。 第90页 车票钱是老太太另给的。 林建国夫妻俩坐小生意挣了些钱,罗凤枝非得塞给她十块钱,她不肯要,这是二嫂的辛苦钱,可罗凤枝却劝她:穷家富路,万一有什么急事也能用得上。我和你二哥现在每天都有进帐,以后日子不用愁,只要你在那边好好的,我们和咱妈也就放心了。 啊这该死的小偷。林彤大声吼道,别让我抓到你的! 她都要哭了,这可怎么办啊!对了,报警,同志,麻烦你帮我报警行不行? 那人答应的倒是很痛快,不过,你也别报什么希望,这一路上,车站那么多,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上哪找去啊!我经常坐这趟车,可没听说过有谁的钱找回来了。你啊,就自认倒霉吧! 乘警来了,问了一通又走了。 林彤知道,这钱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幸好,她们下车有徐振华接站,不用再倒车了。 包里的地瓜饼倒是还在,她叹了口气,把地瓜饼喂给徐念吃了。 徐念很懂事,知道妈妈丢了钱心情不好,老老实实的吃着饭,但吃了一半就说饱了,还把饼子举到她面前,妈妈吃。 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小念吃饱饱的。 林彤眼圈有些红,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谢谢儿子,不过,妈妈不饿呢,还是小念吃吧! 徐念固执的摇了摇头,不,妈妈吃,妈妈吃,妈妈吃! 林彤心里有些感动,谁说后妈和继子就不能亲如一家人? 不过,只有这半个饼了,她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她干脆把饼放了起来,等徐念饿了好吃。 帮她报警的那个男人,看的有些感慨,你儿子真懂事! 林彤笑道:是啊,这孩子非常懂事! 男人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来一块地瓜递给徐念,我这还有些吃的,这地瓜你们别嫌呼,给孩子吃吧! 林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理解那个男孩的妈妈了,真的是人穷志短啊! 她可以不吃饭,可是,她不能饿着孩子啊! 唉,幸好换了趟车,要不然林彤觉得要丢脸死了。 其实她们和那男孩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林彤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她犹豫了一下,朝徐念点点头,他接过地瓜,糯糯的道:谢谢叔叔。 林彤也道了谢,那男人摆了摆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一块地瓜,不至于! 林彤很感谢他,现在家家条件不好,坐火车又不可能带太多吃的,分给他们一些,人家就少一些吃的,这份情林彤还是领的。 那个男人跟她唠起嗑,你这带着孩子干什么去啊? 这嗑徐念熟悉,他说了好几回了,特自豪的,随军,去我爸爸那,我爸爸是解放军,是英雄! 男人一听皱了皱眉,哟,那你们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林彤以为他也是军人,就问了他一下。 男人摇了摇头,我不是当兵的,不过这边这么偏凉,也不安全,军属不容易啊! 林彤没听懂,什么不安全? 男人却闭口不言了。 林彤也不好追问,她心里觉得,所谓的不安全,肯定是指治安不太好呗! 下午,他要下车了,临下车时把中午没吃的一块地瓜,也给了徐念。 林彤真的挺感激他。 徐念把那人给的地瓜吃了。 晚上,徐念把那半块地瓜饼吃了。 林彤一天没吃东西,这姑娘还自我安慰呢:想当初,不也有过一天不吃饭的时候嘛,就当清肠了,保持身材嘛! 可是,真的好饿啊! 只好多喝水。 喝多了水又一趟趟往卫生间跑。 徐念非让她吃地瓜,哭哭咧咧的道:妈妈,你不是说晚上睡一觉就到站了嘛!爸爸来接我们,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了。妈妈你吃吧!你不吃饭会饿死的,我不要妈妈死! 林彤一想也是,她也是真饿啊! 前以有工作忙起来一天不吃饭时候,可那时候有咖啡有牛奶,有巧克力各种零食盯着,哪像现在,只能干喝水。 她可真佩服那些一天不吃饭只喝水,为了保持身材,每个月清一次肠的姑娘们。 这得多大的毅力啊! 她也不想想,那时候人们吃的是什么?现在她每天吃的是什么? 比得了吗? 她把那块地瓜吃了,虽然饿极了,可她还是慢慢的吃,一来吃的太快没有饱腹感地瓜就没了;二来她怕噎着。 肚子里还是饿,可有东西垫底,她感觉舒服了好多。 徐念虽然懂事,可毕竟年纪小,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他早烦了,妈妈,讲故事,讲故事,讲故事 林彤给他讲了几个故事,又跟他做游戏,最后把孩子哄睡了。 火车到了下午时人就不多了,越往里走越荒凉,有时几个小时都看不到人烟,更别提有什么车站了。 林彤有些困,可却睡不着。 可能是丢钱让她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吧! 也可能是这越来越荒凉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原本还期盼着能随军,然后做生意,挣大钱,走上人生巅峰。 第91页 小说中不都这么写嘛! 要不她到这里来的意义是什么? 可现在看来,她好像想的有点多? 有点美? 她去的地方什么样她不知道,可车外行驶过的地方,除了荒凉就是荒凉。 她的心也跟着一路慌下去。 ☆、第七十五章 下错站了?(第三更,求首订,求支持!) 徐振华,你特么到底是在哪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服役啊这是? 想到后来,林彤在心里骂了男人几句。 没办法,谁让她心情不好,总不能这么憋着吧! 她得找个出气的,恰好,徐振华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他不在她身边啊,就是骂了出出气,他也不知道,多好! 林彤也是不太敢睡了,她丢了一个装吃的袋子,丢了包里的钱,她可不想把那最后的麻袋给丢了。 里面没有值钱的,可丢了,也会很麻烦。 那也是她的全部家当了。分家的那点家当,能拿的她都给带上了。 总不能到了营地,什么都得花钱去买吧! 她可不信徐振华手里还有什么钱? 也就这两个月他留下了一半的工资,几十块钱看着多,可置办一个家真的不顶事。 林彤觉得自己很警醒,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迷糊着睡着了。 列车员每到一站地都会喊站,林彤被喊醒了,听到列车员大声嚷嚷着巴彦戈壁到了,有下车的赶紧准备下车了。 外面还黑着天,林彤迷糊中听了一嘴巴彦,就是一个激灵,坐了这几天火车,终于要到站了。 她急忙摇醒孩子,给他戴好帽子,从座位底下拽出麻袋。 背上麻袋,牵着徐念的小手去门口等着。 看来这是个小站,据说只停车一分钟。 站台上点着昏黄的灯。 站台不大,前面就是出站口,小的不能再小了。 娘俩下了车,火车又咣哧着开走了。 半夜还是很冷的,林彤帮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妈妈,怎么就咱们两个啊?徐念不解的问。 是的,整趟列车,只有她们二人在这站下车。 因为他们不是要到这里啊!林彤牵着他走向工作人员,同志,请问现在几点了? 二点十分。 谢谢啊!林彤不知道,徐振华会不会这时候来接她们。 还是会天明才来? 出了车站,身后的出站口被工作人员锁上了。 林彤没有看到有旅店举牌接站的。应该说,外面一个接站的都没有。 对面漆黑一片,连个路灯都没有,空旷旷的一个人都没有。 妈妈我冷。徐念转身抱着她的大腿,妈妈抱抱,我害怕! 对面漆黑一片,身后一盏昏黄的灯,林彤娘俩在这寂寥的夜里,显的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孤单。 林彤摸了摸小念的头,安抚他:别怕,妈妈在呢! 她背着麻袋,现在少了一个袋子,倒是能倒出手来,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亲他冰凉的面颊,别怕,我们找个地方等爸爸来接我们。 林彤是个傻大胆,但她以往生活的地方,即便夜深人静,路边也都有路灯,像这样的黑,说真的,她心里也挺打怵的。 不仅是黑,还有静。 寂静漆黑的夜里,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狗叫的声音。 无论是寂静,还是这狗叫声,这时候都会让人感到心里渗得慌! 可她现在是一个母亲,人家都说,为母则强,为母则刚。 林彤心里已经把小念当成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她装也得装出勇敢的样子。 林彤很快做出了决定。 对于身无分文的人来说,火车站是最好的地方。 林彤抱着孩子进了小小的候车室。 候车室很小,里面是那种长座椅,有几个流浪汉横七竖八的躺在座椅上。 候车室里相对安全,不管有几趟火车经过,这里二十四小时开门,也不会去撵那些无家可归在这里蹭住的人。 林彤抱着徐念坐好,把麻袋卸下,帮他把帽子摘了,又拿出一件自己的破旧衣裳,卷了卷当枕头,让孩子躺下睡觉。 这椅子虽窄,却比长时间在她怀里睡要舒服。 徐念不一会就睡着了。 林彤却睡不着,抻着脖子往候车室门口看去。 期盼着下一刻,徐振华就能出现在门口,朝着她们走来。 可她等着脖子都酸了,也没见半个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觉接着一小觉。 天大亮了,还是没看见徐振华。 她站在候车室门口往外张望,心想这天亮了总该来了吧!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 徐念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揉着肚子,妈妈,我饿了。爸爸怎么还不来呀?他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 林彤心里也很生气,把徐振华早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什么男人啊,你就是不赶着半夜火车到站来接,也得一大早就来吧? 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这样的男人,就该把他踹了! 林彤心里恨恨的想。 第92页 可面对徐念,她还是扬起笑脸,爸爸可能是有事耽误了,他是军人,不像咱们老百姓没什么事情,他的事情可多呢! 小念饿了?妈妈这里还有糖块,先给小念吃一块好不好?一会等爸爸来了,让他带我们去吃好吃的肉包子。 她后悔的想,昨晚上没把那块地瓜吃了就好了。 牵着孩子的小手回到座位那里,从随身背着的包里翻出块糖,里面只有两块糖了,喂了徐念一块。 那一块她自己没敢吃,谁知道徐振华是不是真有急事来不了,那块糖得留着应急。 她又仔细的翻了翻包,有些沮丧的发现,之前在白城转车的时候,包里的零钱都被她花光了。 让你手欠,花一块整钱的啊,这下可好,想找点小零票都找不到! 哪怕有五分钱呢! 这可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难汉! 这样不行,看天色快中午了,小念就吃了一块糖,万一徐振华真的不来,她们娘俩个就在这傻等不成? 林彤运了半天气,有些气馁的想,让你嘴欠,说什么不食嗟来之食? 真是没饿着你? 打脸了吧! 她无精打彩的去找候车室的工作人员,同志,麻烦你个事。她回头瞅瞅儿子,我和我儿子是来随军的,坐火车的时候把钱丢了,可我爱人到现在也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部队上有事。 现在的骗子不像后来那样多,大多数人还是很朴实的。 林彤也怕人家不相信,干脆把包里的介绍信,结婚证等等一切证明都掏了出来,心里还庆幸,幸亏小偷只把钱偷了,要是这些都证件都偷走了,她可是要哭死! 那女同志看了半天,确信她不是骗子,很是同情的道:那怎么办啊?要不,一会中午我请别的同志帮你打一份饭回来吧! 她早上换班过来,可是看到这娘俩没吃饭。 林彤听了简直要热泪盈眶,还是现在的人好多朴实多善良啊! 不过,她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同志,我想,能不能借你们单位的电话用一用。万一真是部队上有事,我也得想办法不能在这傻等啊!林彤眨眨眼,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她哪有徐振华部队的电话啊,她是想往徐胜利的派出所打电话,她认为徐胜利肯定知道部队的电话号。 那女同志瞅瞅她,心想你倒是不客气,那电话只有站长室、调度室那边重要部门有,我上哪去给你找啊! 她指着外面,好心的建议:其实部队离这里不远,也就几里路,要不你直接过去找人得了? 林彤瞪大眼睛,不远? 不远她和小念在这干坐这半宿加半天是干吗呢? 不远徐振华到现在不来接站? 不远他有事不安排别人过来? 她上午根本没敢远走,就在候车室门前转悠来着,看着对面那些比她们镇上还稀疏的房子也是很无语。 果然,很荒凉的地方。 林彤仔细向她打听了一下,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反正也不远,走路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比他们家到镇上还要近许多呢! 林彤道了谢,也不用人家帮着买饭,既然一会就到,这个便宜还是别占了。 徐念人小,饿着肚子只吃了一块糖,走了没多久就累了,这孩子还懂事,死撑着自己走不吭声。 林彤也累啊,没吃饭,没吃糖,只喝了水,背上还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不累才怪呢! 可是累她也得咬牙坚持,运运气,把孩子抱起来,脚底下加快速度,穿行过镇,路上愈发荒凉,她心里直打鼓。 这样太影响心情了,她干脆也不往旁边看了,只盯着前面,跟怀里的徐念说着话,一鼓作气的走到地方。 这部队营房也太简陋了吧! 眼前的营房和林彤记忆里气派的大楼大院完全不一样。 一排排简陋的房子,连围墙都没有,两个哨兵背着枪在道边站岗,怎么瞅着像电视上演的要打仗似的? 林彤心里嘀咕着,把孩子放下,扯着他的小手走近了。 哨兵伸出手拦住她,这位同志,这里是部队,无关人请后退。 林彤把麻袋卸下来,就见那两个哨兵已经警惕的把枪举了起来,她很是无语,干吗呢这是?这也太警惕了吧?至于吗? 林彤的许多思绪还停留在她原来的世界中。 我来找个人。她虽然很无语,可并没有多害怕,主要是无知者无畏,她不认为里面有子弹,或者说,她觉得这枪就是吓唬人的。 我找徐振华,他是在这里服役吧!林彤知道刚才一路上为啥有些心绪不宁了,除了路上荒凉有些害怕外,她竟然没考虑到这一点。 万一徐振华不在这,她可不白走这么长的时间了? 哨兵愣了一下,徐振华?哪个连的? 林彤哪知道是哪个连的?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连的,他是连长,要不是就是副营长?她也不确定的说。 哨兵脸黑了,哪个连不知道,连长还是副营长不知道,那怎么找?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们这里没有姓徐的连长或是或营长,你到别处驻军再找找吧! 林彤垮了脸,不死心的问:怎么会没有呢?他明明告诉我是巴彦的。同志,你再帮我去问问吧? 第93页 哨兵为难,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姓徐的连长或副营长,不是我不帮你 另一个哨兵拦住他的话,同志,等一下,你说你要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林彤警惕的看着他,心说不会吧?巴彦啊她说的都没底气。怎么了? 先前说话的哨兵也反应过来了,很是无语的看着她,心说怎么了?毛病大了?你找错地方了啊! 这里是巴彦戈壁,不是巴彦。后说话那哨兵很耐心的给她解释。 林彤晕,这不是差不多嘛!不会是她下错车站了,所以才等不到徐振华吧! 想到这一上午心里把那男人骂了一遍又一遍,她难得有的些心虚。 哨兵哭笑不得,差远了,这两地方中间隔两站地呢! 林彤无奈,得,真是下错了。 本来她觉得自己记得挺清楚的,可能是半夜睡的迷糊了,听到列车员喊也没听仔细就下了车。 这里的地名她觉得挺绕嘴的,干脆翻了翻包,拿出徐振华写给她的信封。 因为分家,整理东西准备随军,信封被她不小心弄湿了,有些字看不清楚,但上面的巴彦两个字是看的清楚的,后面就模糊了,她也没在意。 现在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哨兵仔细看了看,也没看清后面的字,摊了摊手,同志,这一片叫巴彦或巴彦什么的地方好几处呢,你这也不能确定就是巴彦啊! 林彤一听更晕了。 这可怎么找啊? 她呆了那么一瞬,想出办法了,同志,我找你们领导,你们这的头是连长啊还是营长啊还是团长啊,都行,我找他帮忙。 没办法了,只能赖上部队了。 哨兵哭笑不得,还都行? 不过,林彤有各种证明表明了她的身份,确确实实是军属没错,其中一个道:那你先等一下,我去问问我们教导员。 说着转身就跑回营地。 另一个同情的看着她,同志,你们肯定是下错车了。 林彤就差翻白眼了,还用你说,我也知道了。 那哨兵接着道:就不知道你们要去的是巴彦还是巴彦格勒还是巴彦钱德曼还是巴彦 林彤被他说迷糊了,竖起手掌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停停停! ☆、第七十六章 急疯了的徐副营长(第一更,求订阅,求支持!) 哨兵说的越多,林彤心里越凉! 怎么这么多叫巴彦什么的地方?林彤叹了口气,这可怎么找啊? 说完眼睛一亮,啊,我想起来了,既然都叫巴彦什么,那肯定都是一个地区吧,这样的话直接找上面的团里,肯定能找到人吧! 她有些期盼的看着哨兵,心想还是我机灵,这主意好吧! 哨兵看着她的眼神更同情了,告诉她道:这巴彦是个大地区,也有些县叫巴彦什么的是另外地区的,而且下面的县镇很多,面积也很大,驻军也不少,这些地方都分属不同的团,而且离这里很远 言下之意是没什么用! 林彤不想听他说了,真是越听越没希望! 徐念看看这叔叔,又看看妈妈,一转身抱住妈妈的大腿哭道:妈妈,是不是爸爸不要我们了? 林彤忙抱起他,不是不是,小念别哭啊,是妈妈听错地方下错车站了,爸爸接不到我们肯定着急了 进去找人的哨兵跟在一个军官后面出来了,那军官倒是很热情,看了她的证明以后,招呼哨兵帮着拿行李,然后把林彤请进了一间办公室。 同志,现在中午了,我先让人给你和孩子打饭,吃了午饭咱们再慢慢找人。别着急,这一片虽然大,可肯定能找到的。 这话听着让人就舒服! 林彤一听忙表示感谢,不愧是领导啊,看看,不用她说,人家就把一切都给解决了。 不大一会有士兵端了两碗白面面条过来,每个碗里还放了两块肥瘦相间的大肉块。 清香的羊肉面,一点羊肉的腥膻味都没有,对于已经饿了很久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徐念流着口水道:妈妈,是白面面条。还有肉肉呢! 嗯,是羊肉。 林彤怕他烫着,就一筷子一筷子慢慢的喂他,他自己碗里的肉吃完了,又把另一碗里的喂给他。 徐念吃的高兴极了,眼睛眯成了缝缝,妈妈我吃饱了,妈妈也吃。 要不怎么说这孩子懂事呢,他吃了三块肉,给林彤留了一块。 林彤又喂他吃了几口面,喝了几口汤,看他撑的小肚溜圆,也怕把人撑坏了,就自己吃起来。 她是饿狠了,一大碗面,连带徐念的那半碗,都吃了,连汤都喝个溜干净。 吃饱喝足,林彤满足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唉,人这一生,天大地大,果然是肚子最大。 过了一会,有士兵过来收走碗筷,那位教导员又来了。 他笑眯眯的道:同志,我帮你问过了,我们团没有叫徐振华的连长或副营长。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可能是等着林彤的反应。 第94页 可惜,林彤啥反应也没有,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他咳嗽了一声,心想这位军嫂倒是淡定,不像别的军属,碰到这种事就急了,又哭又嚎的。 不过,巴彦格勒的七二七团倒是有位徐副营长叫徐振华,老家也是辽东省的,我们已经联系上七二七团了,那边通知到他估计还得一阵子。 林彤听到这,就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找到就好。 我让人给你们母子安排个房间,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那边联系上,再等他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们就安心等着吧! 林彤这边焦急等待的同时,徐振华已经急疯了。 火车到站是早上七点半,徐振华早上七点钟就到了火车站。 他还怕林彤带的东西太多,进了站台里面接人,结果一直等到火车都开了,也没见到她们。 徐振华是上过战场的人,多大的场面他都见过,可这一瞬间,他真的冒冷汗了。 林彤可是地道农村姑娘,嫁他之前连镇上都没去上,还领着个孩子,这一路上要倒车,万一倒错了,或者出事了 他都不敢想下去。 火车有很多节车厢,尽管他相信,自己没有漏掉下车的人,可还是不死心的在出站口找了一遍又一遍,问了一遍又一遍。 找不到人,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这可是个县城,有邮电所,他立刻去邮电所挂长途电话。 这年代要打长途可是很费事的,你就是能打对方也没有电话接啊! 他是打给徐胜利的,幸好对方的单位有电话。 等了好半天才接通,徐胜利一听果然道:你媳妇已经走了啊?不是给你发电报让你去接站了吗? 徐振华问清楚那边林彤上车的时间,心道他接这趟车没毛病啊? 不存在中间赶不上车的问题,难道,中途真的出事了? 徐胜利也着急了,一拍脑袋懊恼的道:早知道,就应该让她二哥去送她。我也是,没想那么多,现在怎么办? 这话也就是说说,谁家也没有闲钱出那个路费。 徐振华焦急过后,心里已经镇定下来了。 没事,你不用跟我家里人说,我这边再找找,估计是耽误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可不这么认为,火车即便晚点,也不会太多,倒车中间有半天的时间呢,怎么也不会赶不上。 只能明天再来一趟了。 徐振华这么想着,可脚下却没动地方,站在出站口,盯着那道小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脸色越来越黑,让从这经过的行人都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徐振华正要转身离开时,从远处飞奔过来的一匹马上,下来一位军人,离着老远就大声喊道:徐副营长,徐副营长,有好消息有好消息。 现在的他能有什么好消息? 他苦笑,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问:什么好消息? 那军人已经跑近了,不是他们营的,是团里的通讯兵。 他喘着粗气道:有人往团里打电话,说是您爱人和孩子下错车站了,现在正在巴彦戈壁我们通知了营里,才知道你过来接站了,团长让我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见你 后面通讯兵说的什么,徐振华都没听,他听到说您爱人和孩子下错车站就愣住了。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无非就是坐错车,没赶上车或是出事了,可就没想到,这二人能下错车。 这心得粗成什么样啊! 徐振华无语的同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问清楚之后,他开上车,就直奔巴彦戈壁。 坐火车这两个地方离的有些远,四五个小时才到,可开车过去,只要两个多小时。 林彤心大的很,知道徐振华很快就能联系上,吃饱喝足,搂着徐念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了,徐振华也到了。 教导员看到徐振华,眼前一亮,笑呵呵的上前,伸出手去,徐副营长,你好! 徐振华先敬了个礼,这才伸出双手,你好王教导员,我爱人和孩子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都是军属,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王教导员笑道:我一听说是找徐振华的,就猜到是你,没想到还真是!我说徐副营长,你这位战斗英雄,对家属的工作可做的不到位啊! 徐振华苦笑,王教导员,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啊,都要急死了。 原来二人是认识的。 只不过,他们不算多熟悉,毕竟分属不同的团。 王教导员也知道他着急见媳妇孩子,领他直接过去,林彤刚带着徐念去解决了个人卫生回来,看到身穿军装,一脸肃然的男人老远的走过来,她立刻高兴的指着男人笑眯眯的对徐念说:快看,是爸爸来了,爸爸来接我们了。 几个月过去了,徐念还没把爸爸给忘了。 但也没兴奋的扑过去,反而手脚并用往林彤身上爬,妈妈,爸爸好吓人,爸爸是不是要打我。 林彤愣了,孩子的感觉最敏锐,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谁对他是真心的好,他都能感觉得到。 第95页 现在,徐振华冷着一张脸,把孩子就给吓着了。 林彤上午在心里可没少骂他,那是以为这人没来接站的时候。 可自打知道自己下错站了,她心虚啊,这犯错误的可是她,怪不到别人身上啊! 她抱起徐念道:别怕,爸爸不会打小念的,爸爸可稀罕小念了,怎么会打小念呢! 徐念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那,爸爸不会打妈妈吧!徐念的小脸很纠结,爸爸明明很生气的样子。 这孩子,怎么就跟爸爸会打人干上了? 林彤大言不惭的道:不会,爸爸也称罕妈妈。 徐振华听到儿子的话很无语,这小子倒是不傻,能看出自己生气了。 不过,林彤的话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个跟头。 旁边王教导员也听到了,脸已经笑抽筋了,他就说嘛,这位军嫂不是一般人。 真让他说对了! 林彤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 她就是哄孩子的嘛! 看到徐振华来了,她笑的眉眼弯弯,年轻就是资本,这一笑跟春花一样烂漫,徐振华心里的火气骤然降下去了许多。 徐振华,你可来了。我和小念都要急死了,你们这里太难找了,一大堆叫巴彦的,把我都弄糊涂了。 ☆、第七十七章 委屈(第二更,求订阅,求支持!) 林彤是真觉得有些委屈,又是丢钱,又是下错车,心里的茫然无助,还要撑着好像若无其事一样。 她的坚强,在见到徐振华的这一刻,就爆发了出来。 声音里带了些委屈,又有些撒娇,反正声音很好听,既便是徐振华,都有些自责,怪自己没写明白,要是多嘱咐几句就不会出现这事了。 没事了,这不是没事了嘛!徐振华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了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林彤很容易满足,这简单的一句话,就消除了她心里的郁闷,她笑着点点头,幸好找到你了。 说着又看向孩子,小念,你一路上不总念叨着要找爸爸嘛,怎么见了爸爸反倒不说话了? 跟徐振华解释道:这孩子,总和人家说他爸爸是英雄,可骄傲呢! 徐念不好意思地搂着她的脖子,回头小小声的叫了声爸爸。 王教导员脚步往后挪了几步,心想这徐副营长的妻子说话娇滴滴,跟城里姑娘似的。 可那身打扮,实在不像是城里人。 徐振华能感觉得到,多少也有些尴尬,看了王教导员一眼,无奈道:害怕了吧?幸好你还算聪明,知道来部队求助。又皱眉看向孩子,他都多大了,你别老抱着他。 话是这么说,还是伸出手要抱孩子。 林彤笑嘻嘻,不在意的把徐念往他怀里一递,道:他看你板着脸这么严肃有些害怕嘛。我也没总抱他,我们小念可听话可懂事了,这一路上可知道照顾我这个妈妈了呢! 说着又朝王教导员点点头,这回多亏了教导员帮忙,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 找地方打电话或是先找招待所住下呗! 徐振华真没脾气了,也不再看她,跟王教导员又客气了两句,就带着林彤娘俩走了。 徐念坐在吉普车上,好奇极了,这趟出门他是心满意足啊,不仅坐了火车,还坐了这啥汽车,回去得好好跟小柱和小慧他们显摆显摆。 林彤也好奇,这吉普车开起来四处漏风,她也是头回坐。 徐振华开出去好一会,这才问她:我信上不是写了地址吗?你不是认字吗?怎么还会下错车?你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说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徐振华没再说下去。 林彤叹气,我当时没注意,后来信封被弄湿了,我也没在意,以为你就在巴彦呢!结果,在火车上又听错了她摊了摊手,结果就这样了。 徐振华道:是我没想周到。不过,也幸好你找到了部队。 林彤撇撇嘴,这不是没办法嘛,要不然,我们娘俩个得要饭去。 徐振华不解,不是说分家了吗?咱妈路上没给你们带钱? 他压根就没想过分家会给他们分钱。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一点。 林彤说起这个心情就不好,别提了,倒霉透了,在火车上,钱被偷了,连装吃的袋子也被人偷走了。要不是去部队,人家给煮的面条,我们现在哪还有精神跟你说话啊,饿都要饿死了。 徐振华回头瞅她一眼,钱丢了?吃的也丢了?那火车上你们就那么饿着了? 也不算饿着,就吃的不饱呗!林彤解释了几句车上的事,对不起啊徐振华,分家的时候咱妈给了二十块钱,还有我临上车前我二嫂给了十块钱,一共三十呢!可惜啊,都没了 算了,不是啥大事,只要你们人没事就好。徐振华知道她是第一次坐火车,安慰道:我手里还有点钱,还能顶一阵子,再有半个多月就开下个月工资了。饿不着你们娘俩啊! 第96页 他没有因为丢钱责怪她,这让林彤心里觉得敞亮。 徐振华微一沉吟,你们现在饿不饿?要是饿咱们先去县里吃点东西再回去? 徐振华其实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本来是打算早上接了站带她们一块吃饭的,结果没接上人,不够上火的,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中午的时候听说她们的消息后直接就赶了过去,也没顾上吃。 离你们部队还很远吗?你看着安排吧! 那就先去吃饭。徐振华直接开车往县里去,给她解释道:从这里到县里只要两个小时,到家属们住的镇上得三个小时的路,而且镇上也没有饭馆。 林彤有些奇怪,不是可以去你们部队食堂吃饭吗? 难道这里规定不可以? 我们营离团家属区还有一定的距离。徐振华道:去那更不方便,还得再返回家属区,这一来一回又要不少时间。 林彤听懂了,有些好奇的问:你现在是副营长了?刚升的职?没听你写信说啊? 徐振华有些尴尬,含糊着道:啊,副营长了。 其实他早就升职了,不过上次回去没说,这回被问到头上,有些不好意思。 林彤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心眼子还挺多。 徐念头一次坐车,不大一会就被晃迷糊了,小身子晃晃悠悠的挨着林彤就睡着了。 林彤让他头枕着自己膝盖,让他睡的舒服一点。 徐振华通过后视镜瞅了一眼,干咳了两声,没话找话:咱妈咱爸挺好的吧!你怎么样?这些日子也挺好吧! 林彤脸上笑容淡了些,有些委屈的道:咱妈咱爸挺好的,我嘛,还那样,幸好没出事,要不然你现在肯定见不到我了。 徐振华有些心疼,低声道:对不起,我没在家,让你受委屈了。 林彤是觉得挺委屈的,可徐振华这样的态度又让她觉得,都过去的事了没啥了不起的。 没事,都过去了。那人,也让二哥揍了一顿。而且,我走之前,二哥打听了一下,那个流氓那天晚上冻的不轻,这几个月都没下来炕。 想到这点,林彤觉得挺解气的。 徐振华略一思忖,道:这事,我请徐胜利帮着处理,看能不能抓到他别的把柄,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出这口气,还不会把你牵连进去。 林彤一听,心花怒放,那就谢谢你了。嗯,还是有个有本事的老公好啊! 徐振华听她这略不要脸的话有些脸红,咳嗽了两声道:以后,这些话不要在外面乱说,会让别人笑话你的。 林彤嗯了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徐振华心想,你有什么数啊? 你有数刚才还当着王教导员的面说什么我稀罕你? 没看王教导员在那憋着笑呢嘛! 这下子我可更出名了。 徐振华说了几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人之前相处的时间太短,不可能像老夫老妻似的。 他也不懂怎么和女人相处。 一时间,车里静了下来。 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暧昧气氛,反倒流露出一丝丝的尴尬。 林彤想打破这种尴尬,主动提起分家的事。 分家是老三和老二提的,咱妈不愿意,不过咱爸同意了,找了村支书来做见证。各人住的房子先住着,等以后了谁家盖了房子,就得把这间房倒出来给二老。而且,房子现在他们只有居住权,不能买卖或出租,所有权是属于二老的。 有些概念徐明喜夫妻不可能想得到,还是林彤给提醒的。 丑话说在前头,总比最后因为一点点财产闹翻强。 林彤代表徐振华,他们没有房子也没要。 除了分到一点生活用具,还分到二十块钱。 咱妈手里有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她拿出来一百,给了咱们二十,给了老二家二十,其余的六十块钱都给了老三。林彤不甚在意的道:我没争。反正你有工资,以后咱们缺钱了,想办法挣就是了。 徐振华默默的听着,心里有些感动。 他听多了因为分家不均打架的事,可这个小妻子的一句没争,让他心里有些不平静,对她更多了一丝感激。 老二不愿意,吵吵着不公平。咱妈这次确实是生老二的气了,就说之前老二送礼想要转正花了多钱多钱说了出来,算一算比给老三的还要多,他这才不吭声了。 林彤挺瞧不起徐老二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彤看了他一眼,咱妈说了,你有工资,又是大的,让咱们照顾一下小的。老二也有工作了,每个月都有收入,以后要能转正,工资更高。就苦了老三了,所以多分他点钱,还问我同不同意? 我没意见!林彤淡淡的道:钱给了老人,就是他们的,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吧! 徐振华心里有些热,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林彤笑着打趣他? 呃,徐振华被问的不好意思了,苦笑道:谢谢你所有的一切! 第97页 也包括我非要嫁给你?林彤眼睛亮晶晶的问,好像在开玩笑,其实心里有些紧张。 徐振华对她的态度以后会怎样,这一点很重要。 徐振华愣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道:对,也包括你非要嫁给你。 林彤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为自己,也为可怜的原主。 徐振华,我以后只有你和小念了,你可要对我好啊!林彤娇软着声音,不能让我伤心,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第七十八章 前女友(第一更,求订阅,求支持!) 徐振华开车进了县里,街道两旁都是平房,显然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这个县城明显要比林彤这前下车的镇子要大得多。 徐振华解释道:这个县城叫巴彦格勒,你下车的那个镇叫巴彦戈壁,这两站中间还有一个县,就叫巴彦,巴彦戈壁是它下面的一个镇。 林彤被他绕糊涂了,嗔道:这么多叫巴彦的,我弄错也不奇怪了。 信封上写的地址很详细,谁能想到你给湿了呢!徐振华很是无语,责血了她一句,又道:也是怪我,当初多跟你说一说就好了。这回你可得记牢了,别像今天似的,再下错车站啥的。除了这几个地方,还有些叫巴彦什么的。 他又指着经过的一处平房,上面挂了个公安局的长条木牌子,这是县公安局,我有个战友去年转业到了这里工作。以后我万一出任务不在,你有事可以去找他帮忙。不过这几天他不在。 徐振华想的很周到,这边林彤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有事,也能找到人。 你战友是蒙古族吗? 对,他是蒙古当地人。不过,这个县城并不全是蒙古人,现在蒙汉占多数,其他少数民族也有不少。 吉普车在一个独立的小平房门前停下了。 县里有两家饭店,都是国营的,一家是汉族风味的,一家是蒙族风味的。今天领你们尝尝当地的特色。 饭店并不大,里面只有几张桌,现在正是饭口,桌边都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都要说话。 没有位置了? 徐振华刚回头说了句:人还挺多,要不咱们等一等? 这年代在饭店吃饭,可很少有连吃带喝几个小时的。 林彤有些惊讶,不是说这年代生活不好吗? 怎么饭店会有这么多人啊? 徐念闻着阵阵飘过来的肉香味,馋的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扯了扯妈妈的手,妈妈,我要吃肉。还舔了舔唇,一副小馋猫样。 那就等一会。林彤笑笑,我闻着这煮羊肉的味都馋! 徐振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有些疑惑。 家里那边只吃猪肉,偶尔会有牛肉,可羊肉却几乎没有人家吃,都嫌羊肉太膻。而且那边羊养的也少。 林彤在家不可能吃过羊肉,可这话说的很自然 一家三口站在门外,徐振华给她介绍县城的情况,团部离这里不远,也就二十多里地,不过我所在的营要离着远一些。这边往镇上去,得一个小时,有大客车每天往返一个来回。以后你要想上县里,就坐大客就行。这边东西比较齐全,每周六还有集市,这边大多是草原,青菜比家里那头肯定是少,不过牛羊肉很多,吃上面不会比家里差 徐副营长,你也来吃饭啊?正说着,二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可能是受小说的影响,林彤一听到女人的声音心里就警惕起来。 徐振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他客气的笑了笑,罗老师,你也来县里了? 罗巧真见他话里很是客套,再一看旁边那位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女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心里微微有些酸涩,接着又有些自嘲自己的小心眼。 她落落大方的看向林彤,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我是咱们镇上小学的老师,我姓罗,嫂子要不介意,就叫我巧真吧! 林彤眨眨眼,这是向我挑战吗? 好吧! 我承认,从外表来看,这位罗巧真老师完胜自己这个土孢子。 很漂亮,除了皮肤微黑微粗,这一点跟地理位置和气候绝对有关。 可人家大眼睛双眼皮,樱桃嘴高鼻梁,长的很有特点,有些像外国人。 罗巧真见人家根本没搭理自己的意思,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刚要张口,就听林彤略有些兴奋的道:巧真?你是老师啊?我没上过几年学,最羡慕老师了,有时间你可得多教教我。 林彤是真有些兴奋,她刚想起来,徐振华要不是被家里人和原主给算计了,要娶的可就是位老师啊! 是她吧? 是吧? 罗巧真愣了一下,啊?啊,好,好! 林彤的热情把她给弄懵了。 她还以为林彤刚才没搭理她,是不待见她呢! 其实林彤真没那么小心眼,不就是见过一面还是几面的女人嘛! 现在她是徐振华的妻子,只要人家不再觊觎她的男人,她干嘛要那么反应过度? 罗巧真道:嫂子是刚到吧?我和同事来这里开会学习,也是巧了,要不,一起吃?我请嫂子。 第98页 看看人家,说话多大气啊! 林彤也不能灭了自己的威风,她笑着道:是啊,今天刚来,本来说是回去吃的,可振华非要带我们尝尝蒙古族的特色。你是老师,是我最敬佩的人,可不敢让你请。这样吧,我也刚来,等我安顿好了,请你去我家里作客,也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到时候巧真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罗巧真有些意外,别看这位军嫂穿的不错,可她知道,她是地道的农村姑娘。 就因为是家里给他定下的亲事,她才输给了对方。 可这第一次见面,罗巧真竟然发现,原本她应该厌恶对方的,可她真的讨厌不起来。 林彤又笑,巧真,你同事在里面等着,你快去吃饭吧!以后,回了镇上,咱们有的是机会聚。 罗巧真点了点头,那好,嫂子,以后咱们再聚,那我先进去了。说着又朝徐振华点了点头,最后低头看了眼紧紧扯着林彤的孩子,勉强笑了笑,这孩子长的真好,真乖巧。 可能是思想差异的关系,林彤不喜欢人家说徐念乖巧,她总觉得,这像是夸小女孩的话。 男孩子嘛,就应该皮实些,淘气些。 老话不是说淘气的孩子长大了聪明嘛! 是啊,他很懂事。她换了个概念,小念,叫阿姨! 徐念瞅瞅,无精打彩的叫:阿姨! 罗巧真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看罗巧真进了饭店,林彤瞥瞥男人,装模作样的问:她是老师啊?真好!你怎么认识她的?你们部队不是不在镇上吗? 徐振华迟疑了一下,等回家我再跟你说吧! 林彤笑眯眯,对了,小念也六岁了,这孩子聪明,现在认识好多字了,还会做十以内的加减法,我想着,秋天不如送他去上一年级,有你的熟人在学校照顾着,我也能放心。 徐振华听她说熟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心虚,可镇上就一个小学,只要孩子上学,就不能避开。 那倒没问题。不过,小念还太小了些吧,学校可能不会收。一般的孩子上学,都要七周岁才可以。 林彤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嗯,等我了解了解再说,这个不急。到时候看情况吧! 有人吃完饭出来了,三个人进去坐好,徐振华去前台那点餐,林彤带着孩子去洗手。 回来的路上经过罗巧真那一桌。 林彤朝她笑着点了点头,罗巧真旁边的一个女同事悄声问:这就是徐副营长的新媳妇?她打量着林彤,撇撇嘴,看着挺一般的嘛,没什么出色的,真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想的? 看来她和罗巧真的关系很好。 罗巧真低声嗔道:别说了,让人家听到多难为情! 就你脸皮薄。那女同志说话很直,大大咧咧的,我就说让你抓紧,趁他回家前把事定下来,你非说不熟悉,看看,多好的条件,可惜了。 罗巧真被她说的心里很不舒服,冷了脸淡淡道:没什么可惜的。我们本来就不熟,这种话你以后别再说了,否则我要生气了。 那女同志才闭嘴,不过眼神却不时的瞟向林彤。 林彤感觉到了,却没在意。 因为她的注意力都被服务员端上来的菜给吸引了。 一大盆带骨头的羊肉,每人面前一碗羊汤,冒着香气漂着油花的羊汤上面几点绿色的小葱点缀着,看的人食指大动。 让原本没怎么觉得饿的林彤,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香,太香了! 过了几个月手里没钱,嘴里没味的日子,林彤觉得,这个随军来对了。 这个县城还是很大的,又有肉吃,地处荒凉些也认了。 不过,想到刚刚丢失的三十块钱,她又有些心疼,这些要很多钱吧?我的钱要不丢就好了。 徐振华安慰她:这里羊肉不算贵,放心吃吧!我手里还有点钱,你不要总想丢钱的事了。想了想又道:再说,也不总吃,你们这不是刚来嘛! 林彤想想也是,又有些好笑自己,这真是入乡随俗,这才几个月啊,自己就变的这么会过日子,嗯,应该好好奖励一下。 要是妈妈看到,一定会很心酸吧! 林彤眨了眨眼,把心里冒出来的想法驱赶出去,直接下手,拿了一块肉多的骨头,把上面的肉都拆下来,放到徐念面前的一个空碗里,吃吧儿子! 徐念高兴,使劲眯着眼笑,嘴里吧唧吧唧嚼的很香,也很响。 林彤看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嗔道:小念 ☆、第七十九章 这怎么还有狼啊 徐念嘻嘻朝她讨好的笑笑,伸手又抓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不过让徐振华惊讶的是,这回听不到他吧唧嘴的声音了。 他看向林彤。 林彤当没看见,自己也拿了一块肉吃。 手抓肉可真香! 她知道徐振华在想什么? 别人她管不了,但徐念现在归她管,很多不好的习惯,她在慢慢帮他纠正。 徐振华一天没吃饭,林彤和徐念是馋肉了。 一大盆肉,三个人放开了一通吃,还有肉馅饼,最后都要吃到脖子了,还剩了三分之一。 第99页 林彤看了俏皮的伸了伸舌头,咱们也太能吃了吧!完了完了,儿子啊,这么能吃爸爸都养不起咱们了怎么办啊? 徐念茫然的看着她,瘪瘪嘴跟爸爸说:养的起,小念可以吃很少的,妈妈也是。 徐振华责备的看了林彤一眼,跟孩子乱说些什么啊! 林彤笑,开个玩笑嘛!好了好了,小念,爸爸说了,能养起咱们,别害怕啊! 徐振华回车上拿了一个铝饭盒,要打包。 林彤笑,你这饭盒也太小了,装不了几块还盖不上盖子。我那麻袋里有咱们分家时的饭盆,你去拿来,用那个装。 徐振华听她说连饭盆都拿来了,哭笑不得的道:大老远的你背那个来干嘛?有需要的现买就是了。 林彤一听,哟了一声,你还挺有钱啊?我这不是寻思咱们俩没啥钱,置办一个家肯定得不少钱嘛!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啊! 徐振华一听不吭声了,他也不是真责备,出去车上翻了麻袋,找了一个饭盆出来,问服务员要了水洗干净,把羊肉都打包。 徐念吃了好几大块肉,一个肉馅饼,还喝了小半碗汤,小肚子撑的溜圆,要不是林彤怕他撑坏了不让他接着吃,估计这孩子还能再吃两大块肉。 妈妈,这肉真好吃。徐念眼睛紧紧盯着爸爸手里的饭盆,妈妈,咱们明天还吃这个好不好? 好,明天还给小念吃肉。林彤帮他把油呼呼的小手洗静,小嘴擦干净,这才跟罗巧真打了声招呼,出了饭店。 上了车,徐振华发动了汽车,朝着县城外开去。 徐念吃饱了,又被汽车晃悠着睡着了。 林彤也觉得有些疲倦,下午虽然睡了一觉,可她毕竟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徐振华看了她一眼,道:到镇上还得一个小时,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 林彤嗯了一声,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外面一片漆黑,远处传来阵阵的让人心悸的狼嚎声。 这里还有狼? 这边僻静一些,晚上会有狼出没。不过你别怕,狼也怕人,不会到人多的地方去的。 林彤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不过紧张的还是把身子坐正,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这里狼很多吗?不会,咱们不会这么倒 一个霉字还没说出口,她就懊恼的咬了下唇,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徐振华一脚刹车踩下去。 幸好草原的路不平,车子也开不快,要是那种修好的柏油公路,林彤和孩子非得撞到头不可。 车前头,车灯亮着,照着五六头足有半人高的凶猛的狼。 林彤以前在野生动物园里见过狼,可这种凶狠的野性未驯化的草原狼还是头一次见。 这狼挺漂亮的。她心里只是那么一瞬的害怕就恢复了常态。 她把这当成野生动物园了,隔着车窗看野生动物。 心里还有些遗憾,你说穿越大神,是不是忘了给她点福利了。 什么空间啊,异能啊,让她也过过养狼崽子的瘾。 徐振华见惯了这种场面,可很多初来的家属们这时候都会吓的发抖。 可他的妻子却能说出这种话来,也是让他很无语。 真是个傻大胆! 在这等着别下车,徐振华从身边摸出一杆步枪,想了想又叮嘱:枪响别害怕,要不你就闭上眼睛。 林彤眨眨眼,这种老式步枪她没摸过,但她去打过靶,那也是真枪实弹。 我不怕,你去吧!小心一点! 徐振华心想,得,算我白说,这就是个傻大胆。 林彤怕孩子吓着,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嘴里还念叨着,小念不怕,小念不怕啊,小念不要怕妈妈在啊 这嗑是当初妈妈哄弟弟的话,她听的熟。 那狼看到徐振华下了车,嗷地一声嚎叫朝他扑了上来。 林彤吓的闭上了眼睛。 这回是真的,可不是野生动物园里参观。 听到砰的一声响,林彤把眼睛睁了条缝,看到徐振华安然无恙,这才舒了口气。 徐振华的枪法很准,一枪就打中那头狼。 林彤美滋滋的想,真不愧是战斗英雄,这么几头狼还真不在话下。 厉害! 打中一头,其余几头一轰而散,他接着又是一枪,可惜,没再打着。 徐振华把那头死狼拽到后背箱,上了车道:以后你呆时间长了就熟悉了,草原里碰上狼没什么可怕的,怕的是碰上狼群。不过,想碰到狼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放心吧! 林彤回头瞅瞅那血赤糊拉的死狼,呕了一声,这狼肉不是不好吃嘛,你弄这干嘛?扔了扔了快扔了,吓死人了。 徐振华弄不明白,怎么凶狠的活狼不怕,却怕死狼? 这狼都死了,不用怕。 这解释的,跟没说一样,全是废话。 林彤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是死的,可活的是在车外啊,这死的却就在她身后! 狼肉不好吃,不过用盐腌成咸肉,没有菜的时候也是一道菜。徐振华解释道:我主要是想要这狼皮,给你们做两双靴子,冬天穿了不冻脚。 第100页 林彤只听说过鹿皮靴子,还是头回听说狼皮靴子。 她心里很是抵触。 我,我就不要了吧!想想就有些膈应,你还是给小念做吧!不过,不要告诉他是什么皮的就行了。 徐振华忍不住笑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活的不怕反倒怕死的? 林彤哼哼道:血赤糊拉的当然怕了,我是女人,哪像你们男人 不过却也没再说不要之类的。 是啊,都已经死了,还矫情个什么劲。 不过,心里实在有些胆突突的,干脆不闭眼了,七扯八扯的跟徐振华说着话壮胆。 吉普车又开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已经隐约能看到前面房子里灯火点点。 前面就是了。你要去年来,这里还没通电呢。 咱们镇上今年也能通电。林彤突然想起来,对了,今年说要土地包产到户,就这几天的事,你有时间发个电话问问? 行。 这个镇子和之前她下错车的差不多,都不太大,只见徐振华开着车拐来拐去,在镇子最北边停了下来。 这一片是团里家属住的地方,大部分都住满了,我申请的时候已经没有大房子了,只有这个最小的。徐振华掏了钥匙开门,叮嘱道:这里和咱们家那边不一样,出门也好,晚上睡觉也好,都要把门锁上。 林彤正想问他,是治安不好还是防狼? 旁边那户院子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问:徐副营长,你媳妇和孩子接过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说着看向林彤,这就是嫂子?这么年轻啊,还这么俊!哟,徐副营长,你儿子长的可真好! 林彤笑着点点头,嫂子好,我是徐振华的爱人,我叫林彤。又摸了摸徐念的头,小念,叫大娘! 她是看对方比自己大得多。 那女人哎哟一声,可不敢,可不敢,我应该叫你嫂子才对。 部队里按男人职位称呼女人,她这么说,应该是她男人的职位没有徐振华的高? 林彤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一个三十四五的女人叫她嫂子,她怎么能不别扭? 刚要开口,徐振华给她介绍,这是二营的张副连长的爱人。张副连长比我还小一岁,也是战斗英雄。 林彤知道,这就是自己以后的邻居了,邻里关系很重要,她也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而且,她也很崇拜那些真正的军人。 看你说的,没什么敢不敢的,你比我大几岁,要不咱们各论各的,我叫你姐吧!林彤笑道:以后都是邻居了,还得请你多多照顾我们呢! 这个行。那我不客气了,看你这年纪,比我小的多,我叫张桂莲,以后你就叫我桂莲姐,我就叫你妹子了。张桂莲也很爽快,看我,说起就没完,你们这刚来,赶紧回去吧,我就住这隔壁,有事你喊我一声就行。 林彤牵着孩子的小手进了屋。 徐振华已经把灯打开了,灯泡度数不大,但屋子里还是很亮。 徐念仰着小脑袋,高兴的指着灯泡叫道:妈妈你看,是电灯! 这孩子很聪明,在火车上说过一回,进候车室的时候林彤又告诉过他一次,他就记住了。 是啊,这是电灯,这里已经通电了,以后咱们再不用晚上点煤油灯了,真好! ☆、第八十章 热情的邻居(第一更,求订阅,求支持!) 这个房子并不大,一进屋就是个小厨房,一个火炉,一个土灶。 旁边有个朝南的卧室,也就有十二三平方,一面土炕就占了屋子的一半。 炕上有两床被褥,地上放着两个破板凳,除此这外,连个桌子都没有。 窗台上放着一个脸盆,一个就是徐振华拿来收拾屋子的。 徐振华动作很麻利,这么一会已经把火炉点着了。 这附近有个煤矿,煤是不缺的。这季节少烧一点,屋子里呆着暖和。徐振华不好意思的说:屋子简陋了些,我找人帮着做张桌子和凳子,过几天做好了送过来。 林彤心想,这屋子何止是简陋,简直是一无所有啊! 没事,缺啥慢慢置办吧! 只要有被褥能睡觉就行了。 林彤摸了摸炕上,还挺干净,估计是之前徐振华来擦过。 她从外屋找了块破布,打了水投湿了,跪在炕上又擦了一遍。 这功夫徐振华把火炕也烧上了。 不一会,屋子里就热乎乎的,林彤把小念抱到炕上,给他脱了鞋,你先自己玩一会,妈妈和爸爸收拾收拾,以后啊,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说着把包里的儿童画报拿出来让他看。 徐念很听话的自己坐在炕上翻画报。 把窗台,凳子都擦净了,林彤把带来的麻袋口解开,一样样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有她和徐念的旧衣服,还有几团破衣服剪的旧布,大大小小几个盆和碗筷,还有一包包的干菜,甚至还有几个大咸菜疙瘩。 徐振华看的直发呆,这咸菜你带来干吗?多重啊! 咱妈非要装上,怕我们到这边没有。 第101页 厨房里连个碗架柜都没有,林彤把这些分门别类都放置好,叹了口气,喏,你看吧,这就是咱们全部的家当了。 徐振华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愧疚,没事,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咱们慢慢置办,缺啥肯定都能置齐了。 林彤哼哼了两声,瞅瞅他,我还没跟你说呢,你的工资,我答应每个月给咱妈寄十块钱回去当他们的养老钱。要不然,你以为咱妈这么痛快让我随军啊!这可是有条件的。 徐振华其实心里早有准备,他刚要开口,张桂莲推门进来了,一手端了个小饭盆,里面装着黄澄澄的大馇粥,另一手端了个饭碗,里面竟然是三个煮鸡蛋,上面搁了一个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大馒头。 还没吃饭呢吧?大馇粥还热乎着呢,我现煮的鸡蛋,赶紧的趁热吃。 徐振华忙摆手,弟妹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晚饭吃过了回来的,你快拿回去,快拿回去吧。 他们家家的粮食都不富裕,这些够人家娘仨个吃一天的。 林彤也挺感动的,是啊桂莲姐,我们吃了晚饭回来的,你快拿回去吧! 张桂莲笑,客气啥,不过一点吃的,晚上吃了就留着明天当早饭。你们刚来,肯定啥也没有,他们当兵的也没有多少工资,能省一点是一点。等明天啊,姐领你去外面转转,看看缺啥都买了回来就好了。 林彤犹豫着看向徐振华,他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弟妹了。明天我部队那边还有事,就麻烦你带她出去转转了。 麻烦啥呀!张桂莲看了看屋里,是简陋了些,我看啊,你们要置办的还挺多。不过没关系,一时买不齐的有需要的,就上我那儿去拿。管咋的我也在这住了两年多了,过日子的该有的都有。 林彤看她说的真诚,就笑道:行,以后少不得麻烦桂莲姐,你可别到时候烦我了就行。 张桂莲道:看看,这样爽快多好!行了,我也得回去了,孩子该睡觉了。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叮嘱,晚上记得,屋子和外面的门都要锁上,屋子里备个粗点的棍子。 林彤送走她才笑道:桂莲姐人真好!不过,这里治安这么不好吗? 徐振华摆摆手,那倒不至于,无论是镇上还是县里,还是挺安全的,之所以锁门,那也是有备无患嘛! 有了自己的家,尽管它是这么简陋,可林彤还是兴致很浓,她兴致勃勃的指着这道:这里放个柜子,碗筷之类的都得放进去,最好是上下两层,上面放酱油醋之类的 徐振华道:桌子凳子过几天就能送来,碗架我倒没想过,不过不用急,我让他们也一块做了送过来。 二人讨论了一下该添置些什么东西,像碗架子,桌子,凳子,箱子或柜子都得要有,总不能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明面吧! 碗筷这些暂时不用添置,不过油盐酱醋这些却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还有粮食。 幸好,办好随军手续之后,就可以去粮店凭证购买了。 说了一通,林彤觉得嘴里有些发干,还得买个水壶,我可喝够了这大锅烧的水,怎么都有一股刷锅水的味! 徐振华已经晾上了白开水,给她倒了一碗,行,那些都随便你,反正这镇上也有铁匠铺,供销社也能有卖现成的。 林彤喝了半碗,端着碗进屋,小念,来喝点水! 一抬眼才发现徐念已经歪在炕上睡着了。 这孩子可懂事呢,这一路上也是累坏了。林彤说着放下手里的碗。 指挥徐振华道:你把褥子铺上,我给他把衣服脱了。 林彤帮孩子把外面的衣服裤子都脱了,棉裤也褪了。 徐振华已经铺好了褥子,行了,我抱他吧! 他抱着儿子,心想林彤照顾孩子果然是很认真的,这小子比几个月前重了不少。 林彤去兑了温水,帮徐念擦了脸,擦了手脚,盖好被,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抹布给我吧,你也洗洗睡吧! 林彤坐了几天车,觉得身上都渍住了,她抿了抿唇,那行,你在屋里陪孩子吧,我在厨房擦洗一下。 她把自己用的盆也带来了,两个盆都舀上大半盆温水。 洗了脸刷了牙,她把厨房的灯关了,就着屋子里透过来的那点亮光,把上衣脱了,擦洗了一下,再穿好衣服,换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盆洗下身。 等她全都洗好了,才喊徐振华出来帮忙,你帮我把水倒了,我想洗洗头。 她倒不是不能倒水,屋子里没有放泔水桶,她刚擦洗完,也是怕出去感冒。 徐振华二话没说,出去倒了脏水,明天得去买个胶皮桶。 你明早上洗头吧,晚上洗头睡觉的时候头发不干多难受啊! 林彤挠挠头皮,不行,好几天没洗了,怪难受的。 徐振华就不吱声了。 可倒好水,林彤才发现,家里可没有香皂、肥皂,总不能用清水洗吧,那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等明天买了香皂再洗吧!林彤进了屋喊他,那水还是热的,你也洗洗吧! 第102页 等徐振华进了屋,才发现林彤已经在徐念的旁边睡着了。 灯光下,她的小脸很疲倦,这几天,她真的累坏了。 好几天的车,不能躺着,坐时间长了也很难受,只能站起来活动活动。 晚上睡觉还要抱着徐念。 又是丢钱,又是下错车,又是挨饿,又是遇狼,哪一样,都是一个农村姑娘没遇见过的,她虽然没说,可徐振华还是知道,她是累坏了。 轻柔的帮她搭上被,徐振华支着胳膊躺在徐念的另一侧,注视着二人。 徐念睡梦中,吭叽了几声,林彤闭着嘴,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嘴里还哼哼着,不怕啊小念,妈妈在呢! 可能是感受到妈妈在身旁,徐念安静了下来。 徐振华眼里更加柔和,这种无意识的动作,才能看出来是否真心。 把孩子交给林彤,他更加放心了。 心里也更加期盼,像别人家那样,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 就像现在,一家三口躺在一铺炕上,这感觉,真美! 林彤一大早醒来时,发现屋子里传来阵阵香味。 她打着呵欠,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真香,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而且我一会就得回部队。徐振华热的大馇粥,里面还放了两块羊肉,粥里浸上了油,闻着特别香。 林彤脸色有些不大好,不是因为男人说的一会要走,而是 徐振华,我想上厕所。 徐振华一拍脑门,忘了跟你说,出门后拐,后院就有。 林彤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公厕,要不然晚上怎么出门啊! 前院很小,也就十五六平方,但后院不小,还有一个菜园子,要是种上菜的话,估计一家人夏秋的菜都够吃了。 昨天来的晚,林彤没注意,这一片的房子应该是部队统一盖的家属房。 每栋房子两户人家,可能地方够用,每栋房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近,足有十几米远。 她们住的和张桂莲家是一栋,不过从外面看,她家的房子明显要大一些。 张桂莲家的后院,养了一大群鸡,正好她出来喂鸡,看到林彤打了声招呼:吃了没有? 林彤囧。 她成长的年代,国人打招呼早就不是这些嗑了。 她听了只想呵呵,她特么刚从厕所出来啊! 桂莲姐,你养了这么多鸡啊!干脆直接避开这个话题。 ☆、第八十一章 巨款(第二更,求订阅,求支持!) 张桂莲一边咯咯的喂着鸡,一边道:最早就两只,后来就越来越多。都快要喂不起了,你要不?你要给你两只! 一只公鸡,五六只老母鸡,还有一群小鸡崽。 林彤有些心动。 行啊,我看那小鸡崽挺好,正好我想去镇上看看哪有卖的呢,桂莲姐你家有就太好了,你给你抓几只,一会我给你送钱去。 林彤的意思很明显,我买不白要。 张桂莲也没客气,她今年小鸡孵的多,本来也是往外卖的。行,你要几只,一会我给我抓过去。 林彤想了想,还不知道徐振华那边分的粮食够不够吃,要是方便,五只六只都行,要不,四只也行。 那就六只。我自己也留六只,还有几只是那边王副团长家嫂子要的。张桂莲笑道:等长大了,就不用买鸡蛋了,这边鸡蛋可贵。 林彤回去洗了手,问徐振华,你几点走? 一会我就得走,我走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找隔壁的就行,这片都是家属,有点小事小忙的肯定没问题。 那我把小念叫起来,咱们现在就吃饭。 林彤进到里屋,发现徐念已经醒了,躺在炕上朝她咧嘴笑,妈妈,我要尿尿。 起来,出去尿去。林彤拍了拍他穿着小裤衩的小屁屁,把衣服穿上,爸爸一会就要走了,咱们得早点吃早饭。 徐振华带他从后院回来,洗了手一家人坐下吃饭。 粥里有肉,徐念吃的很香,还吃了一个鸡蛋,笑的眼睛眯缝着,满足极了。妈妈,这里吃的真好,比家里好多了,咱们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徐振华听着有些内疚。 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儿子。 这么多年都没回去看看他。 林彤伸手把他嘴边的粥汤擦了,笑道:以后啊,争取每天都给小念吃肉,吃蛋,让我们小念长的高高的,比爸爸还要高还要壮,好不好? 徐念点头,嗯,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当解放军叔叔,当大英雄! 林彤笑道:看看,你在你儿子心目中多么伟大的形象啊!嗯,你爸爸是大英雄,可惜不是一个好爸爸。 后一句是对徐念说的,前一句可是说的徐振华。 徐振华今天看向儿子的目光是很暖的,他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瓜,感叹道:是啊,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徐念眨眨眼,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咧着嘴乐了,不,是好爸爸,妈妈是好妈妈。 林彤听的直点头,笑吟吟的道:看看我们小念,说的多好啊! 第103页 徐振华失笑,她倒是真不客气! 吃过早饭,林彤把碗洗了,刚擦了手,张桂莲把六只小鸡崽子送过来了。 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其实林彤家里什么也没有,她想说过两天再把鸡家抓过来的,可想想,好像有些占人家便宜的意思,就没好意思说。 徐振华接过来,把鸡放到空旷旷的后院,皱了皱眉,得钉个笼子,我这时间来不及了啊! 他昨天请了一天的假。 张桂莲一听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要不这样吧,这些小鸡还先放我那,等你下礼拜回来钉了鸡笼再说。 林彤挽了她的胳膊,那就麻烦桂莲姐了,到时候我把钱一块算给你。 得了吧,这能要几个钱?张桂莲摆摆手,弯了腰去抓鸡。 林彤笑笑,钱还是要给的,六只小鸡喂起来也很麻烦的。 小鸡很好抓,徐振华也帮忙,一块给她送了回去,临走时还问林彤:一会去上街不?要是去,我就等你。 去。我收拾好了去找你。 行,还有两个家属也要一块去,正好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徐振华帮着把小鸡崽送回去后,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几张大团结还一些毛票和各种票,这些你先拿着用,等我下星期回来,把存折拿回来。这些票有些是我自己的,有些是跟战友们换的,你看看还需要啥,下次回来我再想办法。 林彤有些意外,他还有存折呢! 另外,这几天我找人把手续办齐了,就能买粮了,你先凑和着买点当地人摆摊的高价粮吃着。 林彤答应了,直接把钱塞衣服兜里,坐下开始看那些票证。 徐振华咳嗽了一声,那个啥,这些钱你不会是都要带着吧!出去上街还是要小心,人多的地方保不齐就有小偷啥的。 林彤乐了,知道了,放心吧,不会再丢钱了,丢这一回不够我上火的呢,要还不长记忆我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开玩笑的话,徐振华却冷了脸。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在嘴边。 林彤怔了怔,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听说过能被豆腐撞死的吗? 徐振华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他沉默了一会道:我的战友,有很多都为了国家的和平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我们,对这个字很忌讳,倒不是特意针对你。 林彤听傻了。 这年代有什么战争啊? 她只听说过对越自卫反击战。 可没听说过徐振华参加这场战役了啊!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林彤有些着急,你的战友,是这边吗?还是在别的地方参战牺牲的啊? 徐振华道:不是大规模战争。行了,我要晚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缺啥你在镇上买就行,要是想去县里,找几个伴儿一块,这里不熟悉,再把你们俩走丢了。 这关心的话听着挺别扭的。 行,我看缺啥就在这买了。这边要真没有的,等你休息回来再说。林彤犹豫了一会问:你们不每天都回家吗? 随军了,有家属在,不是应该每天下班回家吗? 徐振华解释道:这边情况有些特殊,我们部队和家属区都不在一个地方,不可能每天都回来。我们一般都是轮流休息,我昨天休了,要到下星期才能再回来。 林彤心里有些嘀咕,这是什么道理? 不能在一起这叫什么随军啊? 想了想马上就要分开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正想着呢,就听徐振华又说了,不过,有的时候有任务,可能就不休息了,这些都没准。我要是没回来,肯定就是有事,你不必担心,也不用着急。 林彤无精打彩的答应了。 还有没有事了?没有我就走了? 林彤一听忙道:等一下,我还没问过你,这边的邻居你都认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我们七二七团的随军家属都在这边住了。人不算多,也就十几户。这些军嫂我也不熟悉,你注意着点,别闹的太僵就行。想了想又道:我们团长和政委家也都在这里,你要有事,可以找嫂子们帮忙。 林彤直想翻白眼,她又不是火爆脾气,什么叫别闹太僵就行? 那,咱们刚来,用不用买点东西去你们团长和政委家看看?林彤不懂这些,她没送过礼。 再说年代也不一样,家庭条件都在这摆着呢! 谁家有闲钱送礼啊! 不用了,等我有时间,咱们请大家吃顿饭认识一下就行。 林彤点点头,那行,听你的。 徐振华又道:车后面那狼,我就带部队去了,免得你害怕,等找人做了靴子给你拿回来冬天穿。 行,你看着办吧! 室内一阵沉默。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徐振华推门出去上了车,连头都没回,打着火开走了。 徐念跟在后面大声喊:爸爸!爸爸!爸爸! 第104页 好了,别再喊了,看看,嗓子都快喊哑了吧?林彤牵着他的小手,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有些惆怅,一个星期才能见一面也叫随军啊! 而且还不一定能见上。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天塌了这日子也得继续过。 进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林彤把徐振华给她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嚯,不少嘛! 六张大团结,还有一些五块一块二块和几毛的,加起来一共九十多块钱呢! 对于现在的林彤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真奇怪,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不是说之前的工资都邮回去了吗?林彤嘀咕了一句,想了想把钱塞进枕头里,随身装了三十多块钱和些着急要用的票。 锁上门,领着小念去了邻居张桂莲家。 桂莲姐,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吗? 进来快进来。稍等一会,还有一个嫂子也要一块去,等她一会吧!张桂莲从炕上下来,把人迎进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嫂,是王营长的爱人。这是安秀,郝连长的爱人。 王嫂长的黑瘦,一看就是农村吃过苦的妇女。朝林彤笑着点了点头,指着炕沿道:上炕坐。以后都是邻居了,有空带孩子来家里玩。 林彤点头叫了声王嫂,接着她的话茬道:好啊,等我过去嫂子家里认认门,听说随军的家属就十几户,可别走对面我都不认识就不好了。 王嫂一听也乐了,那倒是。 张桂莲道:不用等哪天,下午我领你挨家过去坐一会。 好啊,那就麻烦桂莲姐了。 ☆、第八十二章 各有性格的军嫂(第一更,求订阅,求支持!) 安秀长的白白净净,大约二十五六岁,打扮的也像个城里人。 她一直没说话,此时突然冒出来一句,这就是徐副营长的爱人啊!她好奇的看着林彤,听说徐副营长年前回家探亲的时候结婚了,没想到,他爱人年纪这么小啊!你有十八吗? 林彤愕然,冲口而出,不满十八让结婚吗? 看着安秀涨红的脸,她疑惑的问:难道你不满十八就结婚了?那你结婚可真够早的。 她倒不是有意怼人家,只不过安秀之前的话听着好像好奇,可最后一句话里满满的恶意,连林彤这个神经比较粗的人都听出来了。 张桂莲皱了皱眉,不过很快松开了笑道:可不,不满十八也不让结婚啊!安秀也是十八结的婚,你们结婚年龄倒是一样哈! 林彤可不知道,她一句话得罪了好几个人。 农村大多结婚早,这屋子里王嫂和张桂莲也都是十七岁就嫁了人。 安秀也一样,不过是把户口改大了一岁。 只不过,这话题是安秀挑起来的,而且说话时口气不好大家也都听得出来,倒不好说林彤。 张桂莲接着把话题岔开了,对了,林彤啊,你家这孩子几岁了?咱们这镇上有托儿所,是部队和镇上合办的,好几个家属都在那上班,你可以把孩子送去。咱们军人家的孩子不收钱,这不,我家老二也送去了。可省了咱们大人不少事。 我还没考虑这事呢,过些日子吧,等孩子适应了再说。林彤觉得,徐念完全可以念小学一年级,而不是去幼儿园。 不过,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还得看学校收不收,徐念愿不愿意去上。 桂莲姐,你家两个孩子啊?都是小子? 两个,老大是闺女,老二是小子,大的都十岁了,上二年级,就在镇上小学。小的六岁,在托儿所。张桂莲坐到她旁边,给徐念拿了块糖,看看你这个,再看看我那个,我都想跟你换换了,多听话啊! 林彤笑道:快得了吧,我这个也这样,淘起来没边。对了,我家小念也六岁,和你家老二同岁,正好有伴了。来之前我还犯愁呢,生怕没有差不多大的孩子和他玩。 王嫂道:六七岁的孩子真不多,不过也有三四个,玩是不愁没伴的。对了,她看向安秀,秀,你儿子今年不也七岁了吗?差一岁也不算大,到时候领着他一块玩呗。 安秀没什么兴趣,我家小树不爱和比他小的孩子玩。她打量了徐念几眼,他有六岁吗?怎么看着这么点啊?瞅着跟三四岁似的。 徐念这小半年,没少长个,长肉,不像别的孩子六岁那么大,可也没有安秀说的像三四岁。 顶多比同龄的看着矮一些。 这孩子以前不爱吃饭,长的瘦了点。林彤解释了一句,摸了摸徐念的头,笑眯眯道:不过,他聪明着呢,现在刚六岁就认识一二百字,还会十以内的加减法。 在所有妈妈的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林彤也不例外。 这话说的就有些炫耀的成分了。 张桂莲惊讶的道:真的啊?那可真是聪明。她是真的羡慕,我家那两个,学习可完蛋了,一说玩一说吃就瞪起眼珠子,那学习,恨不得回回考个大鸭蛋。 王嫂也道:这么小就认识这么多的字是挺聪明的。秀,你儿子学习不是挺好吗?跟他比怎么样? 第105页 安秀瞅瞅她们,翻了个白眼没吱声:真能吹!一个一直生活在农村的娃,没上学就认识这么些字,骗谁呢! 林彤微微皱眉,这女人有病吧? 她刚来,和别的家属也不熟悉,也不想第一天见面就闹的不愉快,就没再说话。 张桂莲有些恼了,这安秀今天怎么回事?句句带刺不说,那表情也一副不屑。 你说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军属,大家都是一样的,有啥了不起? 不就认识几个字,多上了几天学吗? 还有王嫂,每回说话都带上安秀,真让人心累。 不过,自家男人在王嫂男人手下,她不敢得罪王嫂。 而王嫂和安秀是老乡,听说安秀嫁给郝连长还是王嫂当初给介绍的,她不想给自家男人找麻烦,从来都是能忍则忍。 屋子里气氛一时有些僵。 我来晚了吧,刚才刚要出门,我家那个落了东西,跑回来取,这不就晚了。 随着话音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也是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穿的衣服上还有两个补丁,是这屋里唯一一个穿着带补丁衣服的家属。 哟,这就是新来的徐副营长的爱人吧!可真年轻,像朵花似的,跟你一比,我们都成老咸菜邦子了。 她说话很夸张,但表情和语气却不让人反感。 林彤笑笑,嫂子。 哎哟,你男人官可比我家男人大,别叫我嫂子,我得叫你。她摆了摆手,看向徐念,这是你家那孩子?长的可真好。 你过奖了。小念,叫阿姨了没? 呵呵不是夸,是真的,你看看,长的跟徐副营长一样好看,比我家那臭小子可强多了。 张桂莲笑道:行了,快别说了,你家小强多好的孩子,你就不知足吧!说着看向林彤,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刘连长的爱人,跟我一家子,也姓张,张玉枝,你叫她玉枝姐吧! 屋子里热闹的响起张玉枝叽叽喳喳的声音。 走吧,这都九点了,咱们早点去早点回,林彤刚来,有好多东西要置办呢!张桂莲拿了锁头,跟在众人身后出了门。 安秀不知道跟王嫂嘀咕了些什么,然后跟张桂莲道:嫂子,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去了。 唉,不是说好了吗?你有啥事啊?张玉枝先不满的说话了。 安秀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事还非得跟你说啊!行了,我走了。 张玉枝眨眨眼,指着她背影,嘿,这家伙今天吃了呛药了? 林彤皱了皱眉,她能明显感到安秀对她的不满。 王嫂笑道:她真有事,不用管她,咱们快走吧!对了小林,你都要买些啥啊? 林彤牵着徐念,收回目光淡淡道:家里啥也没有,总得买点油盐酱醋的,还有粮食也得先买一两天吃的。 张桂莲一听,拍了下脑门,看我这粗心大意的,我还想着呢,我家还有点粮,我看你也别去买那议价的,多贵啊,你先从我家里拿一点,反正就够一两天吃的呗,等你粮本拿来了,你再还我就行。 林彤一听乐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谢谢桂莲姐了。 谢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都是邻居又都是军属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张玉枝则看了看林彤,你装瓶子了吗? 林彤摇了摇头,我们刚来,哪有那些啊! 没拿瓶子,你咋买豆油咋买青酱啊? 一会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买块肥肉自己炼油吧!酱油要买不了先不买,把盐买了能做饭就行。林彤也无奈,她总不能端着盆端着碗去吧! 你要不嫌呼,我那倒有空的白酒瓶,本来是攒的卖瓶子的,给你用吧!张玉枝挺热情的说。 林彤一看这难题这么解决了,也乐了,那太好了,不过,我不能占玉枝姐你的便宜,你瓶子一个卖多少钱,我给你钱,当我从你这买了。 说啥钱不钱的。张玉枝嘴里说的爽快,可下一句却是,一个瓶子二分钱,你要几个? 三个吧!林彤想了想,豆油酱油和醋都需要瓶子。 成,你等着,我现在给你取去。瓶子都是我刷干净的,现在就能用。张玉枝说着,风风火火的回了家。 她家就在挨着张桂莲那栋房子。这栋房子是安秀家和张玉枝家。 张桂莲有些不好意思,跟林彤解释道:玉枝会过日子,她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每个月要往家邮挺大一笔钱,男人又爱喝个酒,日子就有些紧巴。 桂莲姐,我明白的,玉枝姐这就帮了我大忙了,要不然我是真愁啊。林彤说着开玩笑道:我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端着碗去买一碗酱油,明天再买一碗醋呢。 她从来不觉得,别人应该无偿给她这给她那。 就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钱和东西也应该无偿给别人一样。 张桂莲一听也乐了,哪用那样啊!实在不行挨个问问,再不行就去收破烂那问问也行啊!让你说的这个可怜。 林彤乐,还是桂莲姐聪明,唉,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第106页 这话捧的,张桂莲心里舒服的很。 王嫂撇了撇嘴,心想这林彤倒是挺会拍马屁的,可你没拍对地方啊,你应该找你们营长媳妇,找团长媳妇拍去,找个别个营的副营长媳妇拍有啥用? 林彤可不知道,自己被人鄙视了。 她刚来,张桂莲对她又热情又帮了大忙,说几句好听的又有什么不可以! 张玉枝取了三个瓶子来,林彤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把瓶子放进去,又数了六分钱给张玉枝,玉枝姐,谢谢你啊,可帮了我大忙了。 ☆、第八十三章 胆战心惊(第二更,求订阅,求支持!) 张玉枝本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林彤会说话,她听着心里高兴,没事没事,以后你要缺瓶子了,只管吱声,我家啥也没有,瓶子倒有的是。 王嫂嘲笑她:你说说,你们家要是不喝那些酒,你是不是也能穿上一件不带补丁的衣服?你看看你穿的这身,真给咱们军属丢脸。 张玉枝脸涨的通红,不服气的反驳她:我又没偷没抢有啥丢人的?我们男人喝酒也没耽误工作,也没用你家的钱,你管的还挺多! 王嫂翻着白眼:我是好心,你还不领情!算了算了,我也不多管闲事了,你爱咋样就咋样吧,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张桂莲岔开话题,指着远处的房子,咱们家属区都在这一片,那片都是镇上的居民了。这个镇是蒙汉杂居,还有些别的少数民族。本来,当初是说一个师的家属都住一起的,可这一片太大了,要那样许多人一个星期都不能回一趟家,后来就各个团住,也有离的不算远的,两个团住在一起。 看着这个房子了吧,这是咱们团长家,团长家嫂子平时不在这住,她娘家是本地人,就在县上,她平时也在县里上班。还有这户,是政委家,他家嫂子在供销社上班,不过咱们去看不着她,她是坐办公室的 家属区并不大,每经过一家,张桂莲都会给林彤介绍,这是谁家,这又是谁家,谁家妻子在哪儿工作。 除了这二位,还有三家家属在托儿所上班。 其余的家属们大多数不认字,没有安排工作。 安秀倒是识字,听说小学毕业了,不过她来的晚,也没有岗位给她了。 一行人说着话,先去了供销社,林彤买了些生活必需品,油盐酱醋、面碱之类的厨房需要的。 又买了剪刀、针线,纸笔。 林彤看到有卖卫生纸的,就买了几包,张桂莲想说啥,想了想又闭上嘴。 张玉枝心直口快,你买这纸笔干啥用?孩子还没上学呢,这不是浪费嘛! 王嫂也有些羡慕的道:还是徐副营长有钱,看看,还用卫生纸,我们有破草纸用就了不得了,哪像你们,能可着劲花钱,想买啥买啥! 林彤心想,和别人一起出来就这点不好,你买点啥都不能保密。 他有啥钱啊有钱,他那点工资吧,好够啥用啊!这钱啊,还不是我从家带来的!我们分家的时候,我婆婆给我了一些,我要随军,我娘家心疼,也给了我一些。 林彤这样说,二张就都相信了。 因为徐副营长每个月往家邮家的事,大家是都知道的。 王嫂却不太相信,你娘家这么有钱啊?你们家不也是农村的吗? 去年,我二哥二嫂他们做了些小买卖,挣了些辛苦钱,虽然不多,可也抵上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了,手里有了活钱,又担心我走这么远,就给了我一些。林彤解释了几句。 做小买卖?张玉枝诧异的问:什么小买卖啊?指着道边几个当地人摆的摊,像他们那样卖东西吗? 差不多吧!就是冬天农闲的时候去大集摆摊,多少添补一下家用。 王嫂撇撇嘴,这不是投机倒把嘛!亏你还是军属呢,思想觉悟也太低了,这种事你娘家都干,多给他们军人脸上抹黑啊! 之前王嫂说话还挺客气,可能是安秀走之前和她说了些什么,她说话也难听起来。 林彤笑笑,这可不是投机倒把,现在国家允许,要不然你看,这些街上摆摊的怎么没人抓没人撵? 王嫂冷笑,怎么没人抓,隔三岔五的就会有人来撵他们。在大街上摆摊,还被人撵来撵去的不够丢脸呢! 林彤想起徐振华说过的,无论生活过的好与坏,没有人出去摆摊的话。 虽然撵了,可没抓起来啊!这不就是一个信号吗?王嫂要不信,可以回去问问王营长,我说的对不对。而且,我不同意王嫂你说的什么丢脸不丢脸的话,摆摊虽然没有上班好看,可也是凭自己劳动挣钱,这没什么丢人的。吃不上穿不上,却拿着架子留着所谓的面子,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太浮躁了。王嫂把男人经常说的话拿出来了,显的自己很有水平,摆摊就是丢脸,不仅丢自己的脸,还丢家里男人的脸! 林彤摇了摇头,算了,跟她呛呛这个有什么用? 观念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张玉枝却呆呆的看着林彤,心思有些浮动。 她家就是林彤嘴里那个吃不上穿不上的,在家属区都成笑话了。别看她整天大咧咧的笑呵呵的,可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第107页 要不,下午找林彤问问去。 至于丢面子的事,张玉枝想的开:还能有比她现在更没面子的事? 要有她也认了,最起码同样是没面子,可她们家里能吃饱,能让孩子吃好一点,能穿几件没补丁的衣服,能多给生病的老人邮些钱 林彤又买了两个搪瓷缸子,问了问水壶和暖瓶的价钱,张桂莲道:这里的水壶价格高,不如去铁匠铺买。 林彤一听很感兴趣,好啊,铁匠铺远不远,咱们现在过去呗! 不远,在东边走二十分钟吧! 出了供销社王嫂站在那没动弹。 张桂莲回头,王嫂,王嫂?怎么不走啊! 王嫂心里有些小纠结,既不想给林彤做脸跟着去,又想看看她都买些什么? 林彤初来乍到,并不想和军属们闹僵,她笑着招呼王嫂,王嫂,走吧,陪我去看看,就当溜达了。 王嫂想了想,挺矜持的道:那行吧! 路上,张桂莲给林彤介绍了部队,介绍了镇上,介绍了县里,介绍了小学校,介绍了托儿所,反正一路上,林彤该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越听越心惊,别的都没什么,可是草原深处,靠近边境的地方有一伙反动武装的消息让她惊了半天。 前世她生活的国家,外蒙是单独一个国家,这些都不存在。 可这个平行空间的国家,外蒙没有独立,还是国内的一部分,可却有一小撮的思想反动的人在外国有些别有用心的反动势力的撺掇下,不时的扰民,已经造成几起恶性事故,死亡几百人了。 林彤真想把徐振华骂一顿,你要早说这里这么乱,我就不来随军了。 家里生活虽然苦一些,可她现在已经适应了,还没有生命危险啊! 那,咱们这里不是很危险?林彤立刻把徐念抱起来,几乎是战战兢兢问出这话来。 张桂莲笑道:看你吓的,我第一次来这听说这事的时候也吓一跳。不过啊,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镇上人多,还有一个连队驻这儿,那些人不敢来,他们只敢去那些人少的地方。因为出了几次事,现在要求老百姓也都是就近聚堆。而且,这两年已经好多了,不用怕啊,我来的晚,王嫂在这住了七八年了,一次也没遇上过,是不是王嫂? 王嫂嗯了声,嘲笑她:瞧你这点胆子,还军属呢! 林彤心想这和是不是军属有啥关系? 一个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你让她突然置身于随时有可能暴发的武装冲突下试试? 她不怕流氓,不怕狼,可这武装分子她可是真怕啊! 张桂莲又安慰了她一通,无非就是现在这种事件减少了,已经有两年没有听到这种事的发生了,不用害怕,镇上非常安全等等。 林彤听说以前发生的事都在几百公里以外,提起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哎,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张桂莲笑:这些男人见惯了,所以不当回事,你啊,也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说着话,前面铁匠铺到了。 门前栓着好几匹马,门外门里好几个人在忙碌着。 大叔,我们要买水壶。有现成的没有?张桂莲大声说着率先了铺子里面。 林彤跟了进去。 镇上靠郊区也有铁匠铺,但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有,大的小的,看你们要什么样的?一位汉族大叔看了眼抱着孩子的林彤,又来新家属了? 是啊,是徐副营长的爱人,从老家刚来,这不,想买水壶。 林彤指着一个稍微大些的,就这个吧! 大叔帮她拿下来,这个大,装满了水可沉,看你长的娇娇小小的,能拿动吗? 没问题。 林彤又问:大叔,你这能箍盆儿吗?她比划着,我想要个大的,洗澡用的。 刚才张桂莲已经告诉她了,镇上没有澡堂,大家都是在家里烧了水自己洗的,过年的时候,会去县里买年货顺便洗澡。 能,大小的都能箍,你要多大的? 大一些的。林彤比量了一下,张桂莲看的目瞪口呆,拉了她一下,你要那么大的干啥啊,那得多少钱啊? 林彤抿抿唇,她是觉得自己有家了,再不用像以前,连擦洗都只能偶尔为之,有个大盆也方便一些,倒没想到价钱。 大叔笑道:你们都是军属,我不能要你们贵了。你说的那么大盆,要三块,小点的从两块到五毛都有。 ☆、第八十四章 堵心(第一更,求订阅,求支持!)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林彤订了大小两个铁盆,约好取的时间,交了定金,一行人往家走去。 临分开时,张桂莲问她:晚上我领你挨家去看看?认认门? 林彤笑眯眯说:不着急,等明天我去买点糖,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今天光买这些日用品了,都忘了给徐念买好吃的。 张桂莲笑道:买啥糖啊,家家都宽裕,这么多家呢,得买多少啊! 王嫂笑的比之前和善多了,看看小林多会办事啊!行,那我们就搁家等着了。 第108页 林彤失笑,好的。 林彤前脚刚进家,张桂莲和张玉枝就进来了。 这里有白面还有玉米面,你看够不够?我还给你拿了几个咸菜,这季节也没啥菜了,对付着吃段日子吧! 林彤忙接过来,谢谢桂莲姐,这些就够了,就我和孩子,吃不了多少。 张玉枝趁机打量着屋子里。 林彤笑道:什么都没有,太简陋了,过些天送来桌子和凳子就好了。 张玉枝羞囧道:这就挺好的。 林彤看出来她好像有话要说,指着炕沿道:二位姐姐快坐,我去烧火烧水。 有了白面,她想中午给徐念擀面条,就着昨天剩下的骨头,肯定很好吃。 林彤啊,是这样的,你玉枝姐有事想问你。看着一向爽快的张玉枝扭扭捏捏的样子,张桂莲瞪了她一眼说道。 什么事啊?玉枝姐你有事就说呗!林彤点着火,烧上水,擦了手进屋问。 张玉枝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想问问妹子,你说的那个摆摊的事。 她苦笑道:你刚来可能还不熟悉,咱们这一片,就属我们家日子过的最差。我听你说摆摊赚钱,这个我不懂,就想问问你,真行吗? 林彤有些意外。 你不怕丢脸啊?王嫂好像挺反感军属做这个的,我不知道你家男人是不是也一样的态度?林彤把地上跑来跑去的徐念抱到炕上,给他脱了鞋,脱了外衣,拍了拍他的屁股,去看画报去! 我跟你们说说也没啥。干不干的,也得好好考察考察再说,地区不同,市场不同,我老家行的通的买卖,在这边未必能行。 张玉枝茫然的看看她,又看看张桂莲。 张桂莲一拍大腿,哎呀,你说的那些我们也听不懂,你就说说什么生意好做吧! 林彤无奈的笑,我这刚来,我哪知道这边什么生意好做啊!这么说吧,我老年,镇上年前有大集,那人老多了,摆摊的买年货的,热闹着呢。而且我老家有火车站,所以那附近十里八乡的都去那赶集,你想啊,那人能少了吗? 徐念拿了画报凑到她腿边,妈妈讲故事。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小念先自己看,妈妈和阿姨们说话,一会再给小念讲。 徐念就噢了一声听话的自己看起来。 张桂莲就感叹,这孩子还能看懂画报,可真厉害,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的。 林彤道:这孩子认字认的还不错。 接着说摆摊的事,因为人多,许多人出来中午不舍得买着吃,很多人带煎饼或大饼子,啃着咸菜,我二哥二嫂就摆了个卖热汤面和馄饨的摊。没几个本钱,挣的也不多,大冬天的挺遭罪。但好歹是能补贴了家用,过年的时候家里也能多吃二两肉。 林彤没有隐瞒,把过完年二哥二嫂的小生意也说了,还有我大哥,他们做吃的不行,不过我大哥那人脑瓜活泛,我走之前,他开始在农村收了鸡蛋往城里卖,一天也能挣个三瓜两枣的,干的劲头足着呢。 这是她给徐老三想的小生意,可徐老三自己有想法,她干脆让母亲告诉了林老大。 也没想着他能干,这个活不好干,收的鸡蛋新不新鲜,往县里跑天天还要搭路费,路上鸡蛋会不会碰破,去了城里这些鸡蛋该卖给谁? 这都是些问题。 可她没想到,林老大那个猥琐的货,竟然开始做上了,而且做的有生有色。 徐老三一看后悔了。 他也是个能干的,学着林家老大老二,什么都收,木耳啊,蘑菇啊,干菜啊,收了往县里送,竟然也打开了一条路。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城里物资比较缺。 张玉枝二人听的眼界大开。 她屁股往林彤那边蹭了蹭,那你说,我们卖点啥好? 她这么心急,倒让林彤哭笑不得,这个,我真不好建议。主要是我对这边不熟悉。 张桂莲拍了张玉枝一下,着什么急啊,小林说的对,这个得看地方。咱们镇上没有火车站,没有电影院,你去卖瓜子人家谁买啊!卖面条,你也得有白面才成啊!行了,你也别想了,这事得慢慢来。 张玉枝苦着脸,以前我没往这上面想吧,也就那么地了。可现在知道了,你让我不想,我能忍得住吗我? 林彤笑笑,摊摊手,这个忙她还真不好帮。 她沉吟了一下建议道:其实摆摊这事,就像王嫂说的,有的人家不愿意,你还得先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他要是同意,你没事上街看看,老百姓缺什么,什么好卖,调查了解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毕竟你做什么都得投入,万一选项不好,赔了钱,那多上火啊! 啊?张玉枝愣了,还能赔钱? 林彤一拍脑门,真服了这位了。 怎么不可能啊,你要卖不出去,东西砸手里了,那可不就赔了。 张玉枝一听就犹豫了,还能赔钱啊,那,那我可得想想了。我家本来就没钱,万一要赔了,我家那口子能把我打死。 第109页 林彤听愣了,你家男人还打你? 张玉枝知道说漏了嘴,这片家属都知道,可林彤刚来的,能瞒一天是一天,被人知道了她脸上也没什么光。 啊,那个啥,有时候他喝了酒打两下,没事,我这个人皮实,挨两下也没事。张玉枝笑的有些勉强,再说,也不光我这样! 只不过他家那个打人格外狠。 林彤看看她微红的脸,带补丁的衣服,粗糙的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心里突然堵的难受。 ☆、第八十五章 武学斌(第二更,求订阅,求支持!) 送走二张,林彤心情有些沉重。 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想的都过于美好了。 她和徐振华相处的实在不多,这个男人,会不会和张玉枝的男人一样,稍有不顺就会拳脚相加呢? 心里存了心思,做什么事就有些漫不经心,拿了盆和了面才发现,家里没有菜板和案板,也没有擀面杖。 这下面条擀不成了。 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林彤啊林彤,想这么多干吗?他要真敢动手,离婚就是了。这地球,离了谁都照转! 这样一想,她心情又好了起来,正犹豫着做什么吃好呢,屋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嫂子,我来送桌子来了,你看看放哪? 来人嗓门很大,大约二十七八岁,他手里搬着个不大的炕桌,说完朝林彤笑笑,嫂子不认识我,我是徐副营长的朋友,他托我做了桌子凳子,这不,知道你来了,我就赶紧做好了给你送来了,别耽误你使。 林彤忙指了指屋里,放屋子里炕上就行了。 来人进了屋放下桌子,林彤跟进去,谢谢你啊,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武志斌,嫂子叫我小武子就行,我徐哥他们都这么叫我。武志斌心想,这嫂子年纪够小的,怪不得徐哥一说起媳妇要来随军那得意劲。 哟这就是徐哥的孩子吧!来,小子,叫叔叔,这次太急,等下次,下次叔叔给你做个玩具带来。 林彤笑着摸了摸徐念,儿子叫武叔叔好! 武叔叔好。徐念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画报。 武学斌道:嫂子,还有几个凳子,得再等两天,我做完了给你送来。 有了桌子就方便多了,凳子不着急,反正家里这两个破凳子也能用。林彤犹豫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武,谢谢你啊,你看,能不能帮我做个案板和菜板,我也是刚要做饭了才想起来没有这些。 武学斌挠挠头,不用这么客气,嫂子,不就是面板吗?这个好说。菜墩这个更没问题了,我家里有不少呢,等我挑两个给你送来。 不用两个,给我一个就行了。林彤感激的道:我不知道徐振华和你说过没有,我们家还想打个碗架放厨房不过这个不着急,你要有时间慢慢做就成了。 武学斌笑道:早上徐哥走的时候上我那说了。 林彤好奇的问:你就是木匠吗?还是说会木匠活,只是业余爱好? 她记得前世父亲有个朋友,手很巧,业余时间自己做实木床,自己做茶台,工艺精美一点不次于那些专业的。 我家就在镇上,我从小喜欢这些,就是瞎做。武学斌自嘲的一笑,我手艺不行,也就给别人做些简单的桌椅板凳啥的。 林彤看他的表情,知道这人肯定也是有故事的,但和对方不熟,也不好多说,只好当听不懂安慰道:其实,你能做这些就挺了不起了,桌椅板凳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许是林彤的语气太真诚,让武学斌感到心暖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嫂子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看就是个挺憨厚的小伙子。 说了几句话,武学斌就告辞离开了。 林彤洗了抹布,把桌子反反复复擦了好几遍。 干脆把面盆拿了进来,这才想起来,她忘了说擀面杖了。 这个脑袋! 她拍了脑门一下,儿子,在家等着妈妈,我去隔壁阿姨家借个东西。 徐念嗯了一声,抬起头可怜巴巴的说:妈妈,你都没给你买好吃的。 林彤捏捏他的小脸,讪讪一笑:哎呀上午妈妈要买的东西太多了,给忘了,下午吧,下午妈妈领小念出去一趟,咱们买好吃的去。 徐念扁扁嘴,好吧,下午去吧,妈妈可不能再忘了。 这小人精。 林彤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行了,知道了。小馋猫! 徐念眯着眼睛咧嘴笑起来。 林彤去了张桂莲家,厨房热气腾腾的,小林来了?进屋坐,怎么没领孩子? 我不进去了桂莲姐,我想问你借擀面杖,中午我给孩子擀点面条。 等着啊,我给你拿去。张桂莲笑道:我蒸了发糕,从老家拿来的玉米面,吃着可香了,你也回去做个试试。 她也给林彤装了玉米面。 哟,那可是好东西。林彤道:等我晚上蒸,我可就愿意吃这一口。 第110页 林彤回了家,开始擀面条。 筋道的面条里面放上羊骨头,别提那汤多鲜美了。 就她带着孩子吃饭,和的面有些多,她干脆烙了几张油饼,然后连带着擀面杖,又给张桂莲送了两张油饼过去。 桂莲姐,我面和多了,烙了两张油饼,给孩子们尝尝。 张桂莲哎哟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你快拿回去你们娘俩吃吧,这油饼里面老费油了,你这刚来初到的,日子紧着呢! 看你说的,桂莲姐,不就两张油饼嘛!这是给孩子的,你别跟我撕巴,你要这样,我是不是得买了鸡蛋给你还回来?林彤故意板着脸说。 张桂莲一听笑了,行了,我说不过你,那我就收下了。 哎。这才对嘛!林彤笑着看那两个孩子,穿的都很整齐,眼睛直巴巴的盯着油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桂莲一拍他们的后脑勺,谢谢婶婶了没有?看你们那一个个馋样? 两孩子声音非常齐整的喊道:谢谢婶婶! 谢啥啊,快吃吧!我也得回去了。 林彤一出了门,两个孩子像狼似的,吹呼一声就去抢油饼。 别抢,那不是两张吗?一人一张,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个丢人劲,好像你们老娘我饿着你们了是的。张桂莲笑骂了一句,自言自语道:这个徐副营长的媳妇,倒是挺会做人的,比那个安秀强多了。 张桂莲女儿已经十岁了,听了这话大咧咧的道:妈,你又背后说安秀婶婶的坏话,小心让人听到。 去你的,你个小兔崽子还管上我了。她沉着脸骂道:你少吃点,也不说给你妈我留一点。 小姑娘撅了嘴,有些不高兴,你就知道骂我! 张桂莲六岁的儿子嘴里塞的满满的,根本顾不上说话。 ☆、第八十六章 童话(第一更,求订阅,求推荐票!) 林彤和徐念吃了午饭,搂着孩子睡了一觉,就带着他又去上街。 上午去过一次,镇上也不大,熟门熟路的到了供销社,买了胶皮桶和其它一些生活用品,又去买了糖块,和两包蛋糕和一块羊肉。 林彤本来想看看外面有没有摆摊的,但上下午走了两趟也没瞧见,只好打消这个心思。 回到家,还没拿钥匙开门,带着孩子先去了隔壁。 张桂莲正在给孩子补衣服,看到她忙让了坐,抱怨道:托儿所这一个星期休两回了,也不知道老师忙些啥! 六岁的张玉宝长的虎头虎脑的,跟徐念比起来又高又膀,他跑到徐念面前好奇的看着他,你就是新来的?你比我小,你得叫我哥。 徐念瞪着大眼睛,糯糯的叫了声哥哥。 张玉宝立刻眉开眼笑的,走,哥领你玩去。 徐念被他扯着,还不忘回头看林彤,去吧,别走远,就在门口啊!跟哥哥好好玩。 徐念性格有些内向,有些胆小,这几个月比以前好多了,可和这些皮实孩子一比还像个小姑娘似的。 林彤也想让他多接触一些孩子,胆量锻炼的大一些。 张桂莲笑道:放心吧,我家虎子天天在门外面玩,不到黑天不回家。说着抻了脖子往外大声喊:照顾着点弟弟,不许走远了知道不? 外面传来虎子的大嗓门:知道了。 这里很多孩子都比虎子大,他啊,一听有比他小的就高兴的不得了,说自己也当哥哥了。张桂莲嘴上说着责备,可脸上却笑开了花,你看,这裤子刚做的,没几天就摔破了,只能给他补上,要不然,有多少也不够孩子造的。 林彤附和着,可不是嘛! 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把糖,嫂子,刚才我刚去买的,晚上,你带我挨家过去看看吧,家家都有孩子,给孩子们就是个意思。 张桂莲哎哟道:你这得花多少钱啊?她说着摇头,我算看出来了,你娘家看起来是挺宽裕的,一看就是个大手大脚的,你这样花不行,他们男人的工资可不多 林彤笑道:我没多花,就买了点糖,要不然空着手,总感觉不太好意思。那嫂子,我们就先回去了,吃了晚饭我过来找你。 你一个人回去就行,让孩子搁这玩呗!正好我家虎子下午也在家,让两淘小子玩去吧!张桂莲说完往外一瞅,乐了,你看着没有,下午托儿所休息,这些孩子都搁外面玩呢! 林彤一看,果然外面已经五六个孩子了。 徐念是其中一个最小也是最矮的。 林彤从张家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徐念小脸红红的,他在家里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二叔家姐姐三叔家哥哥和他玩,还有舅舅家的姐姐和弟弟。 现在来了一帮比他大的小朋友,他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看到林彤就扑了过来,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道:妈妈,我有小朋友们玩了,我可以给小朋友们糖吃吗?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笑道:当然可以。说着掏出一大把糖,塞进孩子的衣兜里,并嘱咐他:每个人给一块就行了,小念自己也留一块吃。 第111页 徐念笑眯眯的点头。 林彤道:那妈妈回家了,你在这和小哥哥们玩吧!有事喊妈妈就行。 徐念点头,推着她道:知道了妈妈。你快走吧,赶紧回家吧!还撵上了。 好好好,别推我啊!林彤开了锁,进了院子,打开屋里的门,把桶放进去,想了想不放心,又出来站在门口往外看。 她看到徐念在给几个小男孩发糖,几个孩子玩的挺好的,就笑了笑回屋了。 现在家里需要的日用品买的差不多了,她还买了块羊肉,准备加些萝卜干炖成汤。 这里的羊肉又便宜又好吃,现在有条件了,生活也该改善一下了。 坐在炕沿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应该做些啥,难道要像隔壁她们一样,天天在家无所事事? 林彤不想那样。 一回头看到画报和儿童故事书,她的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 也许,她也可以写些童话投稿试试? 要说她可是正了八经的文科生,前世从初中开始就偷摸的在贴吧上写同人小说,后来大学期间在网站上写些小说,虽然不温不火,但她看过的书却是现在的人没法想像的。 脑洞之大也是现在的人比不上的。 是嘛,你说你一个文化工作者,干嘛老去想些体力劳动的事呢!林彤美滋滋的自言自语,把上午刚买的大笔记和笔掏出来。 因为是第一次写,林彤怕写的脑洞太大,大家接受不了,就编了些小动物的故事,她前世也是学过绘画的,虽然画的一般,但她能画出卡通的感觉,这是现代的人比不了的。 看看自己写的三个童话小故事,还自配插图,林彤觉得很满意。 趁着有时间,她又刷刷写了两个成年人的故事,这是要往《故事会》投稿用的。 倒车去新华书店的时候,她看了看故事会里的内容,发现这个杂志卖的很好,可里面的故事,对于一个见多了各种网络小说的超前了几十年的人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所以她才想多方尝试一下。 说不准东方不亮西方亮呢! 嗯,其实别看她想的好,其实这姑娘就是为了挣钱。 写文章一样能挣钱,有了资金再考虑别的事情。 童话故事和成年人的小说,因为风格不同,她用了不同的笔名。 刚写完心情肯定激动,她看看时间还早,干脆锁了门,准备把这些邮寄出去。 林彤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知道看杂志和书的时候,把上面写的出版社的地址记下来。 瞧,现在这就用上了。 小念,妈妈要去给你奶奶他们发封电报,你跟不跟妈妈一起去?林彤给孩子擦了擦跑的满额头的大汗问。 徐念犹豫着回头看了看小朋友们。 他想跟妈妈一起去,可又想跟小朋友们玩。 跟妈妈去吧!要不然妈妈一个人害怕!林彤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下,等回来小念再和小朋友们玩好不好? 徐念点点头,朝张玉宝他们挥挥手,哥哥,我和哥哥去发电报,一会回来和你们玩。 ☆、第八十七章 孩子的矛盾(第二章,求订阅,求推荐票!) 趁着邮电所没下班,林彤赶紧往老家发了一封平安到达的电报,又买了两个信封把写的稿子邮出去。 妈妈,你邮的这叫什么啊? 这啊,是妈妈写的故事。 你写的新故事吗?你往哪邮啊?为什么不给小念讲啊? 林彤笑,这个故事啊,妈妈是邮给你看的那本杂志社的,如果杂志社的编辑看着好,发表了,妈妈就可以像爸爸一样挣工资了。 徐念不懂这些,他只惦记着,那妈妈你晚上给我讲故事吧! 好吧,晚上妈妈给小念讲新故事。 娘俩回到家,那帮孩子还在外面疯玩疯跑。 徐念脚下停了,仰着头跟她商量:妈妈我再玩一会,你先回家吧! 那好吧,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能往远地方跑。如果他们说,咱们去哪哪玩吧,你就要说不行,或者你不去,知道吗? 徐念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边朝虎子跑去边喊:知道了,妈妈你回家吧! 这熊孩子!林彤嘟呶了一声,开了锁进了家门。 林彤回家就赶紧准备晚饭。 不时的去院子里朝外面张望一下,看看徐念。 突然,外面传来徐念的哭声,林彤正在院子里,听到哭声,想也不想的就跑了出去。 只见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正在抢徐念的什么东西,而徐念不给他,他就一边抢一边打人,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这是谁家孩子啊,这么霸道? 林彤跑过去,一把将那孩子推到一边,搂着徐念焦急的问:怎么了小念,打疼你哪儿了,不哭啊不哭! 徐念抽抽噎噎的很委屈的一指那男孩,他抢我的糖。 林彤皱了皱眉,之前没给他糖吗? 徐念一听哭的更大声了,给了,可他吃完了,就来抢我的。 徐念很听话,妈妈说过不可能总吃糖,吃多了会牙疼,牙上长虫虫,他想把这块糖留着明天吃。 第112页 没想到,这块糖就被这孩子给惦记上了。 虎子凑上前,指着那孩子靠状,婶婶,小树可坏呢,小念不给他糖,他就上手抢。看,小念手上的那道子,就是他挠的。 林彤可没有孩子的事自己解决的自觉。 你叫小树?你怎么可以抢弟弟的糖呢?还把弟弟挠成这样了?快给弟弟道歉!要不然,以后弟弟有吃的,也不给你,也不跟你玩了。林彤板起脸教训起小孩子。 可她太年轻了,板起脸也没有什么威势,小男孩一撇嘴,心想不跟我玩拉倒,有的是小朋友跟我玩。 可有好吃的不给他,这倒让他犹豫了一下,不甘不愿的道:对不起了。 很不情愿的口气,可徐念还是很大方的原谅了他,没关系了,以后,哥哥不能抢我的吃的,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小男孩翻了个白眼。 林彤亲了亲儿子,给他擦干净眼泪,好了不哭了,跟妈妈回家吧,咱们该吃晚饭了。 徐念不想回家,他还没玩够。 嘿,这孩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肯回家? 林彤只好哄他,明天再来和哥哥们玩,今天太晚了,哥哥们也要回家吃饭了。 那,好吧! 林彤牵着他的小手朝家里走,徐念回头朝他们挥手,哥哥再见! 虎子和几个小朋友嚷嚷着再见明天再玩之类的话。 小树哼了一声,转身往家跑去,我也回家让我妈给我糖吃。 安秀正在做饭,看小树疯玩疯跑的一身灰,拍了他一下,这皮小子,赶紧的洗手去,看你埋汰的,又得浪费我的肥皂。 小树洗了手,朝安秀面前一伸,妈,给我糖,我要吃糖。 安秀一翻白眼,那模样,要说他儿子不是跟她学的,谁也不带信的。 朝他儿子手心使劲的拍了一下,吃,你就知道吃!咱家哪有糖?过年时买的那点不都让你吃没了吗? 小树扁扁嘴,不满的嘀咕着:新来的那家买了好多糖呢,给了我们一人一块,可好吃呢!说着吧嗒了下嘴,有些遗憾的道:可惜,那小子手太紧,最后一块我没抢过来。 最后一句小树的声音很小,安秀也没听清,听到前一句就知道说的是林彤家,她冷了脸,训斥儿子,那家不是啥好人,你以后少跟他家孩子在一块玩。 小树一梗脖子,我不,他有好吃的,等他没有好吃的我再不跟他玩。 一点好吃的就把你收买了?看你那馋样! 张桂莲家里。 虎子正跟妈妈白话呢,小树又抢人东西,小念不给,他把小念的手都给挠了一道。 张桂莲摇头,安秀一天天说他儿子怎么怎么好,就这样抢东西,从来没见她管过,这孩子长大了还能有好?又教训儿子,我可跟你说,你可不准跟小树学,抢人东西让你爸知道了,他能把你皮扒了。 虎子打了个寒战,我知道啊! 林彤回家,用清水给孩子仔细的洗了手,擦干净,给他把外衣外裤脱了,去上炕吧,帮妈妈把桌子擦一擦好不好? 徐念拿着抹布,嗯了一声。 等林彤端了羊肉汤进屋,徐念正吭哧吭哧的擦的正起劲呢。 这桌子送过来,林彤就已经擦了好几遍,她就是想给孩子找点事做,看他擦的认真,笑着招呼道:行了儿子,挺干净的了。来,准备吃饭了。 晚饭是羊肉汤,中午烙的油饼。 这在老家,能赶上过年的伙食了。 一大一小吃的很满足,吃完林彤很没形象的歪在炕上,哎哟,我怎么感觉刚来一天,我这腰就粗了呢! 徐念笑嘻嘻的扑上去摸了摸,小模样一本正经的说:妈妈,腰没粗,还是这么细。说着比量自己的,小念的腰粗了。 林彤咯咯乐,哟,你个臭小子,还有腰呢! 屋子里就听娘俩个的笑声了。 收拾完,林彤又给他穿戴好。 妈妈,都黑天了,咱们还要出去吗? 是啊,咱们这些邻居,都是爸爸的战友,咱们刚来,要去认识认识她们。林彤说着,把今天买的那些糖块分了十几份,一家也就三五块,就这要了她不少的糖票呢! ☆、第八十八章 态度(第一更,求订阅,求推荐票!) 林彤背着她的斜挎布兜,里面塞了刚买的两袋点心和一纸包一纸包的糖块。 张桂莲刚撂下碗筷,看到这娘俩,站起来对女儿玉娇说:吃完饭把碗给妈收拾了,我陪你徐婶婶和弟弟去串个门。 虎子把碗一放,嚷道:我也去。 张桂莲瞪他,你去干什么?你婶婶是有正事的。赶紧老实吃饭,把碗里饭粒吃干净了,看你浪费你爸不打你的。 虎子瘪嘴,嘀咕道:就知道吓唬人。 林彤笑眯眯的摸出一包糖块,婶婶买了点糖,正好给孩子们分分,喏,这是给玉娇和虎子的。 虎子伸手就要去抢,张桂莲手快,一把抓到手里,下午弟弟不是给了你一块嘛,不许吃了,这些留着明天再吃。说着把糖塞到柜子顶上,并嘱咐玉娇:看着点你弟弟,不准他偷吃啊! 第113页 玉娇也有些馋,跟她商量着,我们俩吃一块行不? 林彤笑道:婶婶这还有,给,一人一块。说着掏了两块出来,扔到桌子上。 玉娇和虎子欢呼一声,谢谢婶婶说的飞快,将糖拿了起来,虎子把糖皮往地下一扔,糖块放进嘴里,满足的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 玉娇吃糖,把地上的糖纸捡起来,和自己的那一张,都弄的平整的压到书里,美滋滋的道:我攒了好多呢,都可漂亮呢! 张桂莲嗔道:你看你,这都给了这么老些了,怎么又给?一会该不够了。 桂莲姐放心,这些是我留给小念吃的,还有呢!林彤解释道:我一天只让他吃一块糖,怕他糖吃多了牙不好。 张桂莲听了朝儿子瞪眼睛,听到没有,弟弟一天只吃一块呢,你都不如弟弟 林彤哭笑不得的拦住她,桂莲姐,只是偶尔,又不是天天这么吃,不碍事的。 出了家门,林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买了两袋点心,张桂莲摆摆手,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走,咱们先去政委家。今天晚上,咱们就先去白天家里没人的这几家。那些家,明天白天咱们再过去就行。 林彤也是这个意思,要不然十几家走下来就太晚了。 团长家没有人,直接去了政委家。 政委的爱人在供销社工作,穿着打扮一看和王嫂她们就不同。 可能是下班回来现做饭,她们家还没吃饭,家里几个孩子都在屋里做作业。 刘爱莲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看到林彤拿来的蛋糕,二话没说就拆开了拿给徐念一块。 徐念看了看林彤,见她点头才奶声奶气的说了谢谢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着。 以后带孩子来玩,别再买这些东西了,我在供销社上班,这些都不缺。 林彤笑着答应了,一时没有什么话,可刚进来就走,又有些不太好。林彤就凑近了正写作业的孩子们身后,笑着夸了几句,字写的真工整。 政委家都是千金,大女儿去年冬天去当兵了,家里还有三个女儿,大的上初三,小的才小学三年级。 路上桂莲姐就给她介绍了一下政委家的情况。 政委家没有儿子,据说那年嫂子怀了一胎,是男娃,可惜,冬天大雪,有牧民被困,部队去解救,嫂子去上班的时候滑了一跤,结果早产了,大雪寒天的孩子也没保住,哎,可惜了,从那以后嫂子的性情就变了。部队里也是照顾,就给她弄供销社上班了。这事你知道就行,我怕你嘴快,再说些人家不爱听的。 张桂莲的话让林彤也挺唏嘘。 刘爱莲的小女儿今年上三年级,这孩子开窍晚,数学上总也弄不明白,别看刘爱莲在供销社上班,她当初也是农村出来的,不认得几个字,上班以后才开始学习,让她自己做这些题行,可让她教,她却教不明白。 林彤看了一眼,正好看的是这小的写数学作业。 看孩子吭吭哧哧的算不明白,她随口指点了一句。 姜雨畅抬头惊喜的看着她:婶婶,是这么算吗? 林彤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夸道:这孩子真聪明,一教就会。 刘爱莲愣住了。 她女儿耍小聪明行,可学起数学笨死了,每次教孩子她都得喊一顿,可现在,林彤不过几句话,这孩子竟然听懂了。 被夸了的姜雨畅美的眼眸弯弯,得意的向母亲显摆,妈妈,徐婶婶夸我聪明呢! 刘爱莲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那是你婶婶的客气话,你还当真啊! 林彤忙道:嫂子,这可不是客气话,我说的可是真的。雨畅多聪明啊,她不过是一时没入门,你看吧,等她入门了,数学肯定不在话下。 刘爱莲心里对林彤的第一印象挺好。 当然了,她可不承认是因为对方夸了自己女儿的缘故。 她觉得,林彤还是挺会做人挺会说话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可一看教的很懂事很听话,重要的是,一眼能看出孩子对她的依赖和亲近。 这是很难得的。 从政委家出来,张桂莲拍了拍胸脯,哎呀你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嫂子那个人挺哎呀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她那个人不太爱和这些家属们交往,我生怕你说错话,你不知道,我听说那个姜雨畅在学校里学习可不好呢! 嘀咕了半天,林彤听明白了,这是怕她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她笑了笑,雨畅是真的聪明,她就是数学没入门,等入了门就好了。 张桂莲哪懂这些,以为她在为自己找辄,就转移了话题,咱们现在去张副团长家吧!他们家也是四个孩子,大女儿初中毕业,现在安排去了小学当代课老师,两个儿子是小的,都挺惯着的,拿着当个宝,挺娇气的,不像这些皮孩子。孩子们就不大乐意和这两个玩。幸好,他们也大了,和咱家孩子差的多,也玩不到一起去。 简单的几句话林彤就听明白了。 连玉蓉在托儿所工作,还是托儿所的副所长。 她态度很热切,看到蛋糕后更是,连声夸奖徐念,并问什么时候送到托儿所去? 第114页 林彤看着她两个儿子狼吞虎咽的吃白面馒头,而大一些的女儿受气似的在一旁啃玉米面饼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我们刚来还不熟悉,等秋天,我想直接送他去一年级。 连玉蓉的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林彤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人家这个态度,她也没法坐下去,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出来了。 张桂莲偷偷的问她:你真想送小念直接念一年级啊? 是啊!我来的时候跟他爸都说好了。小念现在认字,一二年级的那点东西根本难不倒他。 林彤想了想还是问道:桂莲姐,我怎么觉得,我说了送小念去上学,嫂子就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似的。 张桂莲撇了撇嘴,幸好天已经黑了,也没人注意到,她悄声道: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啊! 林彤点点头,你放心吧,我谁也不说。 托儿所不收咱们这些军属的钱,不过,在托儿所里,要想人家好好照顾咱孩子,你就得多少有点表示。嫂子是因为这个明白了吧? 林彤听的目瞪口呆。 原来这种不好的风气几十年前就有了? 那,那你们都送些啥啊?小学不会也这样吧? 那倒没有。也没送啥,就是谁家有时候做了好吃的给他们家送一碗过去,都穷,能送啥啊,谁能像你似的,买蛋糕送? 林彤一听学校没有这风气放心了,再听到张桂莲的最后一句,有些脸红。 好像,似乎,她也在搞不正之风哈? 那个啥,我不是想着第一次嘛,以后你让我送我也不送啊,我就这点钱,这一天就花的差不多了,还想打个家俱,铺个地板啥的呢! 张桂莲听了惊讶道:你还想铺地板?那得花多少钱啊?小林啊,你别嫌姐说话难听,我看你是有点钱不知道怎么得瑟了。 林彤: 她就想把自己的家置办的温馨一点,漂亮一点,怎么就成了得瑟了? 不过人家是好心,林彤也不会和她生气,笑呵呵的道:这不是我的一个目标嘛,你说咱们女人过日子,除了吃饱喝足,谁不想家里弄的漂亮点啊! 张桂莲嗯道:你说的也对。不过,铺地板我一时半会是不想了,我就想着,啥时候能经常给孩子们吃上一顿肉,那我就知足了! 快了,你看咱们现在的生活不是比前几年好多了吗?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就怕到时候天天吃肉吃的你不想吃了。 得,要真有那一天,我睡觉都能偷着乐醒,还能不想吃?张桂莲做梦也没想到,日子真有林彤说的那样,可以天天吃肉,随便吃肉。 接下来的这几家,林彤每家孩子给了一小包糖,大家乐乐呵呵的,倒也没碰到太难相处的人。 至于性格脾气合不合的来,就是以后的事了。 糖块都送出去了,林彤的包也空了,她双手一拍,大功告成!桂莲姐,今天多亏了你,等哪天我得好好请你一顿才行。 张桂莲喜欢帮助人,但被人帮助了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和被人感谢,心里感觉还是不同的。 你这一天说了多少遍这话了?行了,你再外道,我可不管你了。说啥请不请的,你今天又是油饼又是糖的,还少搭了? 林彤笑道:那些是正好有的,这不一样。 啥一样不一样的,走吧,天黑了,也该回去洗洗睡了。对了,你今天第一天领孩子睡,只要把门锁好了,不用害怕,真要有啥情况,咱俩家就隔个墙,你使劲敲墙我这头就听见了。 张桂莲一说,林彤真有些害怕了,桂莲姐,这里这么不安全,你们怎么还都来随军啊? 你不也来了吗? 林彤生气,我那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带来的。 张桂莲扑哧一笑,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大家都差不多吧! 林彤听呆了,不敢置信道:这不是欺骗吗?他们还是军人呢?还是些战斗英雄呢?怎么可以这样啊? 其实也不怪他们。要是说实话,谁敢过来随军?这些大老爷们,几年都回不去一次家?两地分居这时间长了咋办?再说了,别看吵吵的厉害,其实,像政委嫂子他们来了有十几年了,从来没遇上过那些情况,所以啊,你就放宽了心吧! 林彤噢了一声,不放宽心咋办?还能自己把自己吓死?算了,来都来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其实听说十几年的军属从没遇到过危险,林彤心里已经放下一半了。 接下来张桂莲的一句话让她又黑了脸。 顶多就是有狼群过来,不过也就是在晚上,把门锁好了,到白天它们就离开了。这些狼也聪明着呢!知道附近有枪有部队,不敢白天过来。 ☆、第八十九章 恶毒(第二更四千字大章,求订阅!求推荐票!) 林彤把院子门从里面闩好,屋里的门也插好。 正好新买的胶皮桶用做泔水桶,晚上当尿桶用,不用跑出屋方便。 躺上热呼呼的炕上,搂着孩子给他讲故。徐念今天一天跟着她跑了几趟镇上,又在外面跟孩子疯玩了好几个小时,累的没等听完故事就睡着了。 第115页 夜深人静,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狼嚎声。 林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知道自己说是不害怕,可其实心里还是被吓着了。 她爬起来,拿了把菜刀进屋,放到一旁,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又把衣服叠好了放上面,这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这一晚睡的并不好,早上早早的醒了,天还没有大亮,她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翻了笔记本出来,开始写童话故事。 这回,她准备写一个长篇的。 林彤没有全然照抄前世她看过的,反正故事很多,她借鉴了一些前世有名的童话的思路,自己编了一大部分,第一集,第二集,她写的很认真,也很入神。 等到徐念揉着眼睛说要尿尿,她才发现外面已经大亮。 哎呀,妈妈都忘了做饭了。 林彤惊呼一声,你尿到桶里好了,一会妈妈倒到后院。 幸好这里有自来水有电,要不然日子怕是难过噢! 徐念穿着小裤衩去尿了尿,也没上炕,而是跑到林彤身边站着,翘着小脚丫往上抻着脖子看,妈妈你又写新故事了吗? 林彤把他抱起来,往火炕那走去,是啊!快上炕,睡不睡了,不睡就起来穿衣服。 她是坐在窗台边写的东西。 家里没有桌子太不方便了。 炕桌吃饭还行,长时间坐着她不习惯。 我还要再躺一会。徐念翻了个身,耍赖皮,妈妈,昨天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呢,重新讲一个吧! 不行,妈妈得去做早饭了。你躺一会也得起来,今天开始我们得学习了。不能老这么疯玩什么也不干了。 徐念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的道:小念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习才难不到我呢! 林彤夸他的话,他毫无保留的全用自个身上了。 早饭是玉米面粥,单饼配炒干萝卜丝。 徐念活动的多,饭量也是大涨,一碗粥,大半张饼卷着菜下了肚。 林彤吃完收拾完屋子,带着徐念做了会游戏,又教他认了几个字,给他削了铅笔,教他写字。 林彤小时候是上过各种课外辅导班的,也学过写字,当初去的时候太小,就从铅笔字开始的,断断续续的也写了好多年。 铅笔,钢笔,毛笔都写过。 当然,你要说学出点什么了,那真没有。 练的时候还算可以,可一到平时学习时写字,那字飞的,没法看。 所以林彤的字也就是一般水平。 不过,她要是慢慢的教孩子,一笔一划的倒也像模像样。 写一会,玩一会,再背一首唐诗,唱一首儿歌。 劳逸结合嘛!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做饭、吃饭、然后午休。 徐念还小,林彤尽量会要他中午小睡一会。 下午,张桂莲过来了,小林啊,走啊,不是要去其他几家看看嘛! 林彤睡的小脸红扑扑的,桂莲姐,稍等一会啊! 张桂莲道:睡觉了?昨晚是不是没昨好? 咦,你咋知道的? 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听说这边有点乱,也吓的没睡好。张桂莲哈哈大笑,可不只一天,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顺过架来了。 林彤叹气,可不是嘛,我觉得我不害怕,可就是睡不好。一大早天没亮就醒了,想来想去还是心里害怕,要不然,怎么可能睡不着?我在家里,都恨不得睡到六七点的。 没事,习惯了就好了。张桂莲问:小念今天没出去玩?也是,这些孩子上学的上学,上托儿所的上托儿所,真没有比他还小的孩子了,也没有伴啊!依我看,不如你也把他送去得了。你还省事! 不用,我在家看着他挺好的。林彤不在意的道:他在家还能和我做个伴啥的。想和小朋友们玩,等孩子们三四点钟都回来了再玩就行。 张桂莲见她态度挺坚决的就没再劝。 这回他们先去的是离着远的人家,一家家过去,大家都挺客气的,这也是林彤的意外之内。 就是冲这些糖人家也得客气客气。 伸手不打送礼人嘛! 虽然几块糖也算不上啥礼,也比空着手好看一些。 不过,显然有的人不这么想。 王嫂家,安秀也在。 安秀不喜欢林彤,林彤也不想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拿了包糖给王嫂,说了几句话,就又掏出来另一包给安秀,正好你也在,我就不上你那去了,这包糖给孩子拿回去吃吧! 安秀淡淡的,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林彤有些来气,心想我可不欠你的。 昨天我家小念和几个小哥哥玩的都挺好的,还给孩子们一人一块糖。他自己的没舍得吃,也不知道怎么,你家小树这个厉害啊,就去抢他的糖,还把小念的手挠出血了。 林彤捏着孩子的手腕给她们看,我把小树给说了,让他给弟弟道歉,这些孩子,前脚打了后脚就好了,我家小念说了,今天还要和虎子哥哥小树哥哥玩呢! 安秀阴阳怪气的道:你要是不高兴,就别让你家孩子和我儿子玩。 第116页 这说的是什么话? 林彤脸色微沉,王嫂一看,忙用手捅了捅安秀,看着孩子的手背,没事,小孩都这样,一会好一会打的,我们都习惯了,以后你也习惯了就好了。又问徐念,疼不疼了,大娘给你块糖吃啊! 徐念摇了摇头,脆生生的道:不疼了,早都不疼了。谢谢大娘,我不吃糖。 林彤笑着点点头,是啊,小孩可不都这样嘛! 王嫂夸了一句,你教的这孩子可真懂事! 安秀阴着脸硬梆梆又来了,这孩子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后妈?哼 林彤眼睛一眯,她脾气很好,真的是很好,可被人无缘无故的一次又一次抢白,她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的。 林彤火了。 这刚见第二面,我是杀了你妈不是杀了你爸,你这特么的没完了是吧? 安秀!林彤冷着脸问:你把话说明白了?你什么意思啊? 哟,心惊了?你不是后妈吗?还怕人说啊? 林彤霍地站起来,我是后妈,我不怕人说。可我怕疯狗咬! 她扯着小念的手道:走吧,咱回家去! 她想退,可安秀还不干呢,你说谁是疯狗?你特么的说谁呢? 王嫂不悦,这可是在她家里,她扯了扯安秀的胳膊,低声斥责道:你干什么呀? 安秀冷哼道:嫂子,你听到了吧,我就说了一名后妈,她就骂我是疯狗,你说她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王嫂说:她说的是不对,可你也不用这样,这样吧,我让小林给你道个歉就得了。 林彤被气笑了。 她回头,指着安秀问:咱们是第二次见面吧?我就不明白了,我哪得罪你了?你说的那叫人话吗?我骂你疯狗都是抬举你。 放你特么的臭狗屁。安秀冷笑,你说话不叫人话还叫狗叫啊?你是后妈咋的还不让说啊! 徐念不懂大人之间的交锋,但安秀的话他还是听懂了,他嘴一咧,扯着林彤的衣襟哭道:我有妈妈,我妈妈才不是后妈呢,你是坏人,是大坏蛋! 他一回身扑进林彤怀里,哭道:妈妈,咱们回家,回家,我不要跟坏人在一起,妈妈回家吧! 林彤心疼极了,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不哭了小念啊,不哭了 她正哄孩子呢,安秀那边阴阳怪气的道:看看,落后妈手里的孩子多可怜,被养的连亲妈都不认了。 这话多诛心! 张桂莲和王嫂都傻了,她们没想到这么一会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都没反应过来呢,听到安秀的这话,张桂莲是不满,王嫂是惊愕。 可接下来的发展,更让二人头疼。 啪一声响,林彤一个大嘴巴子就呼到了安秀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屋子里的几个女人都打愣了。 她们这些军嫂,也不是关系都好,可无论嘴上怎么吵吵,也没动过手。 可林彤,这位年轻的,刚来的军嫂,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这上来就动手,你不怕得罪人吗? 林彤前世加今生都没和人动过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她真是被气坏了。 她捏了捏右手,这打人也是个力气活,还挺疼。 安秀被打傻了。 几秒钟过后她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嘴里骂道:你个贱货你敢打我,谁不知道天底下的后娘最狠毒,你个后娘你张狂什么 要是前世的林彤被人这么骂,她得气疯。 可如今林彤的脸皮被婆婆锻炼出来了,厚着呢! 徐念还是她怀里呢,她生怕孩子被碰着,抱着他一转身的功夫,安秀就把她的头发抓住了。 嘶林彤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松开孩子,上一边去小念,别碰着你。 徐念下了地,一回头就不干了,上去连打带挠的哭道:大坏蛋,放开我妈妈,放开她,你是大坏蛋,呜呜,爸爸,你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吧,妈妈快被人打死了 安秀腿上一用劲,就把徐念踢到一边了。 林彤那可是斗过歹徒的,她一看小念被踢倒了,也不管头发了,反手就去挠对方的脸。 一下,两下,敢骂我,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挠死你! 张桂莲一看不好,赶紧上前想去把二人分开,嘴里还嚷嚷着,别打了,都停下,看看把孩子吓的。 安秀不肯撒手,林彤不可能被动挨打。 王嫂也上前,二人亏得也不是啥金贵人,这年代的人都能吃苦,手劲大着呢,那也是好容易才把林彤和安秀分开了。 这两个女人都疯了。 安秀手里还攥着一小缕头发,另一只手捂着脸疼的直吸气。 林彤真想好好揍她一顿。 她没打过架,但前世妈妈老怕她孤身在外一个人不安全,所以她参加过各种短期培训,跆拳道,武术班,有没有效果不好说,反正加上原本的一身力气,倒是能糊弄两下子。 王嫂虽然也纳闷安秀今天的刻薄,也觉得她的话很难听,可她们是老乡,关系一直很好,心里就对林彤很有意见。 第117页 你说你一刚来的年轻军嫂,怎么不知道尊重尊重这些老人呢! 秀,没事吧?我看看你脸?她上前扒拉开安秀的手,哎呀,都挠出凛子来了。 回头朝林彤不乐意道:我说小林啊,你手怎么那么狠啊,你看看你把人挠的,都什么样了?你也太狠了吧,这要落了疤咋办啊? 安秀毕竟还年轻,还是知道美的,闻言立刻害怕了,嫂子你家有镜子吗?我看看的。 张桂莲也有些着急,这两道挠痕可不轻,上面还有血道子呢。有有有,这呢,你快来看看,哎呀,都出血了,要不上点红药水? 她心里对林彤也有了想法,你说你打架就打吧,还把人挠坏了,这可是他领着林彤来串门的,这郝连长最疼媳妇,这还不得找到她家啊! 林彤没理他们,走过去把孩子扶起来,语气温柔的哄着孩子,好像跟刚才泼妇一样的不是一个人似的。 刚才王嫂明显的拉偏架。 张桂莲虽然没拉偏架,可眼里责怪她的意思也挺明显的。 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牵着徐念的小手就往外走。 安秀看了急的指着她道:你别走!有本事你给你等着。 林彤回头,冷眼看着她,我不走你能怎么样?有本事再来一架? 你不用美,你看我不给你告部队的,你家男人就等着被处分吧!安秀恶狠狠的道。 林彤眼神一冷,要不要脸?告去吧!正好让部队也知道知道,你安秀是个什么货色?我相信,大家都很想听听,你刚才的那些话有多恶毒! ☆、第九十章 意外发现(求订阅、求支持!) 安秀心里气愤之下口不择言,引发了这场冲突。 现在想想,她的话确实有些过份。 她当然不会道歉,但想到这些话传到部队里,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也有些犹豫和害怕。 林彤不再看她,对张桂莲有些抱歉的道:对不起啊桂莲姐,你好心领我来串门却遇上这种事。 张桂莲叹了口气,你啊,也太冲动了,安秀的话是不好听,可也不至于算了算了,你先领孩子回去吧! 林彤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她淡淡的道:她的话不好听,就打到她好听。再有下一次,我还会扇你! 最后一句当然还是对安秀说的。 安秀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等林彤走了,安秀才挺了挺胸,骂道:她以为自己什么玩意啊,不过是个当后妈的,这样的人心毒着呢! 张桂莲不悦的道:行了,别这么说小林,她对孩子可上心了,你又不了解,瞎说啥啊! 王嫂也责备她:你平时说话不这样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你看看,你这是惹的什么事啊,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傻不傻啊! 安秀没吭声。 当初提副营长的时候,本来她家男人是有希望的,可后来却提了徐振华。 她男人回家生气骂了好几天,她也忿忿不平,她男人多出色多优秀啊,凭啥提拔的不是他? 她看到林彤,就气不顺,下意识的就不想让她好过。 没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不过,她摊开手看看那缕头发,笑了笑,她也不好过,那头皮估计得疼几天。 说着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那两道血凛子,阴沉着脸恶狠狠的道:等着,这事没完! 张桂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都是军属,一个团的,闹的太难看也不好,这不是让别的团看笑话嘛。我看啊,这事就算了吧,你要是心里不甘心,就让你家郝连长去找徐副营长说说,让徐副营长批评批评她就得了。别闹大了,真要闹到团里面,丢脸的还不是咱们男人? 郝连长是王嫂家王营长手下的连长,这事真要捅到团里,王营长这个营一把手也得跟着吃瓜落,就劝她:是啊,桂莲说的对。你让你男人跟徐副营长好好说说就得了,你王哥还说,下回提副营可能有你男人,别因为这事再给搅黄了。 安秀哪里肯甘心,可王嫂的话却提醒了她。 这时候家属里闹出事,对男人肯定是有影响的。 便宜她了! 她捂着脸恨恨的骂,一抬头看到脸上的血凛子哭叽叽的道:这要是留了疤可咋办?那个臭女人,手可真狠! 她语气软化下来,张桂莲和王嫂心里松了口气。 王嫂是怕事情闹大了对她男人有影响。 张桂莲是觉得都是军嫂,特别是安秀吃了大亏,闹大了怕林彤新来的吃亏。 虽说是各有私心,但事情总算压下来了。 这个徐副营长娶的媳妇,可够厉害的了,虎超超的。王嫂看向张桂莲,我说桂莲啊,我知道你是个热心人,想着都是军嫂能照顾的就照顾一把。可你也看到了,这林彤是啥样人,以后啊,你离着她远点吧!可别给咱们营找麻烦了,反正也不是一个营的,别人也说不出啥来。 张桂莲脸色不太好看,这事林彤不该动手,可却是安秀先惹出来的。 但王嫂男人是营长,她也怕得罪人,给自家男人找麻烦,含糊着道:唉,本来好好的事,谁想到会这样! 第118页 等张桂莲也走了,王嫂把安秀好一通责备,安秀委屈的直哭,王嫂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的,看不得她这样,又去哄她。 末了二人一起在家把林彤骂了一顿。 等你男人回来,让他去找!让姓徐的两口子给你个说法,不道歉坚决不行! 林彤带孩子出了王嫂家。 她气的心肝肺都疼。 这什么人啊,早知道那些糖拿回来,一天一块还能吃小十天呢! 给这两家,简直是喂了狗。 林彤把安秀恨上的同时,也气王嫂的拉偏架。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能吃这么大亏,皮头疼的厉害,头发少了一撮,胳脯上被拧了好几把,疼着呢! 妈妈,她们是坏人,以后,我不和小树哥哥玩了,他妈妈是大坏蛋。徐念还委屈的哭呢,也是害怕,拉着林彤的手问:妈妈,她们打疼你了吗?等爸爸回来,我告诉爸爸,她们欺负你,让爸爸教训她们。 林彤忍着疼朝他笑了笑,又拿手绢帮他把眼泪擦干,亲了亲他的面颊,别哭了小念,妈妈没事,一点都不疼嘶 没忍住嘶了一声,揉了揉还有些生疼的头皮,林彤呼了口气,咬着牙道:行了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妈妈也把她挠了。以后啊,她要再嘴角,妈妈还挠她。 说着把孩子一下子抱起来,走喽,咱们去上街喽,妈妈给小念买好吃的去。 林彤知道,自己这一下把人得罪惨了,以后怕是不敢有军嫂再来和自己近乎了。 她也不是那玻璃心,没人陪着以后就自己去呗,这镇上又不大,闭着眼也丢不了。 徐念抽泣着道:妈妈,那是个坏女人,以后咱们不理她。 小念说的对。林彤笑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抱起徐念,这种坏女人,咱们才不搭理她呢! 想想刚才自己竟然像个泼妇一样,跟人打起来了,心里就苦笑不已。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难道这女人暗恋徐振华不成,把气撒到她身上? 林彤想的有点多。 今天抱孩子出来,纯散心来了。 不过林彤也有了意外发现。 今天离供销社不远的街道上,竟然有几个摆摊的,其中两个是牧民,卖的牛奶,还有几个,就蒙汉都有了,卖的就杂了,有一份卖肉馅饼的,还有一份卖自己生的绿豆芽的,一看就是汉人。 还有一个,面前摆着一小袋炒瓜子。 几个人说着话,面前摆的东西也不多,好像并不太在意能不能卖出去一样。 林彤有些馋了。 牛奶啊,她前世还是上学的时候,全家去大草原自驾游,住在那蒙古族人家里的时候,那刚撸的新鲜牛奶,煮开了,又浓又香,她也只喝过那么一回。 她带着徐念走过去,问:这牛奶怎么卖?是新鲜的吗? 那个蒙族女人长的又高又壮,一身蒙族牧民的长袍,看着她笑呵呵的,怎么不是啊,我早上才撸的,你闻一闻,可香呢!回去煮奶茶非常好! 林彤犹豫,怎么卖啊?我没有东西装啊? 两毛钱这么一大桶。没有东西没关系,你可以把这桶拿回去,一会再给你送过来就行了。 林彤并不知道,当地牛奶真的不值什么钱? 蒙族几乎家家都有,汉族很多人都嫌有腥味不爱喝,再说,就算爱喝也没几家愿意花钱去买。 这里很多人都是熟识的,蒙族人热情好客,去了蒙族朋友家里,人家会招待你喝奶茶,也不用花钱。 林彤想了想,指着自己家那片,我家就在军队家属区,大婶你要方便,就跟我过去,我倒了桶出来就给你。 蒙族大婶一瞅乐了,你是新来的家属吧?那片家属我都认识,不过不认识你。 林彤笑笑,是啊,我刚来两天。 行,那我跟你过去。大婶跟旁边那同伴说了几句话,跟着林彤就走了。 路上,林彤和大婶攀谈起来。 大婶,怎么称呼你? 哈哈,我叫哈斯高娃,用你们汉语说,就是琼玉的意思。 大婶真是好名字。林彤笑眯眯的夸了一句,大婶啊,我昨天怎么没看见你们出来卖牛奶啊? 我们也不天天出来,一般都是二三天来一回。 大婶,这牛奶好不好卖啊? 哈斯高娃摆了摆手,不太好卖,要是好卖,我天天都过来。汉人不爱喝,蒙族家家都有,不稀罕。也有人家给小孩喝,这个喝了好,她竖着大拇指,长个! 林彤笑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婶啊,要不,以后你每隔一天给我送一桶牛奶,我想给孩子每天喝点,也让他长的壮壮的。 哈斯高娃一听很高兴,好啊,我们住的离这附近不远,骑马不一会就到了。 林彤一听她那没问题,高兴极了,大婶,那你下次来,帮我再送一壶你们的奶茶吧,那个我也很喜欢,我照牛奶的价钱给你,行不行? 第119页 那个不要钱,我请你喝。哈斯高娃一摆手。 林彤不好意思的笑,那个,大婶,钱得要的,我还想问你买别的呢。 别的?我们只有牛羊?现在还不是卖的季节。大婶耸耸肩。 我听说,大婶你们也会做奶酪,要是方便,我也想买点这个吃。 林彤看到大婶卖牛奶就想起以前常吃的西点,口水都要忍不住流下来了。 以前在老家,没有糖,更没有奶酪,牛奶也是掺了水的少量的。 现在有这个条件,她自己当家作主,手里又有钱,她只要能做出美味的点心来,相信销路一点是不用愁的。 ☆、第九十一章 美食路线 哈斯高娃大婶从林彤家出去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张桂莲。 小林啊,你家来客人了?大婶来你家干嘛来了? 林彤正在热牛奶,桂莲姐来了?我买了大婶的牛奶,没有东西装,大婶跟我送过来。 我说怎么一股膻味呢!张桂莲说着用手掩了鼻子,你买这玩意干啥?多膻啊? 喝啊!林彤笑道:多喝牛奶对身体好,特别是孩子们,多喝牛奶能长个,身体还壮。 张桂莲一脸疑惑,还有这说道?也是,你没看那蒙族人都长的又高又壮的。不过,这玩意不好喝,我一喝这个就要吐。 我喝着还可以,这个,可能是习惯问题吧! 对了,桂莲姐,大婶说她认识咱们家属区的人? 是啊,大婶的儿子也是部队的,大儿子前几年牺牲了,二儿子前年也送去当兵了。大婶为人很好的,而且特别开朗。 林彤一听肃然起敬,大婶真伟大! 要不是,所以咱们这片也好,镇上也好,都特别尊敬大婶一家。 牛奶热好了,林彤先舀了一碗,她也怕徐念刚喝不喜欢这股味道,往里面加了一点糖,放到一旁晾着。 又舀了一碗,桂莲姐,我给你放点糖,你尝尝,可香呢! 张桂莲忙摆手往外躲,我可不要!我一闻那味都难受。你快自己喝吧,我可享受不了。 林彤一听也不和她客气,一手端了一碗,桂莲姐,咱进屋说话。 徐念嗒嗒嗒跑过来,仰着头问:妈妈,牛奶热好了?好喝吗? 当然好喝了。你尝尝,是不是甜滋滋的?林彤放下自己那碗,端了碗递到他嘴边。 徐念抿的嘴边一圈牛奶白,吧嗒下小嘴品了品味,高兴的嚷道:妈妈,甜的,真好喝! 是吧,妈妈没骗你吧!来,把这些都喝了,晚上,妈妈用牛奶给你烙玉米饼吃。林彤光顾着哄孩子去了,一看徐念喜欢喝,也很高兴。 说完才想起张桂莲还在,她干脆把碗放到炕桌上,去厨房拿了个勺子给徐念,乖,自己喝吧! 桂莲姐,坐啊!林彤又抓了一把瓜子给她,这是下午刚买的。 张桂莲苦笑,我说小林啊,你这又是牛奶又是瓜子的,你说说你,你心咋这么大呢? 林彤趁热喝了几口牛奶,香浓的味道让她满足的吸了吸鼻子,桂莲姐,你说,我今天做错啥了? 你,你不该动手啊?你这一动手,就是有理也没理了。 凭啥不动手,凭啥就没理了?她安秀没有儿子?她安秀不是军属?她的话那么恶毒,我要是还能饶了她,那我可真是厉害了。 看到张桂莲要说什么,林彤拦住她,淡淡的道:你也看到了,我也没招她没惹她,我好声好气的,我花着钱,我干吗啊?我贱啊?我让她这么骂我?我揍的都是轻的,下次她敢这么骂我,我还得揍她! 张桂莲一听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小林的脾气可真冲啊!看着一点都不像! 其实林彤的脾气真不错,可惜,脾气再好的人,被欺负急眼了,也一样会爆发。 算了,我不说啥了,不过啊,小林,你也知道你刚来,而安秀都来好几年了,又和王嫂关系特别好。以后啊,你在这片怕是没有几个家属会搭理你了。张桂莲特意跑这一趟,也是告诫林彤一下。 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林彤语气很淡,不过我不怕,谁让她嘴贱呢,有下次我照样揍她。再说了,今天这事,我打人不对,可要真说不占理,她是头一个。我怕啥啊? 张桂莲见她执迷不悟,摇头道:你心里明白就好。 说着站了起来,有些犹豫的道:小林啊,以后要是有事,你就找我。不过,我男人只是个副的,我也得罪不起王嫂,这些天,我尽量少往你这来,你别怪大姐。 林彤早有心理准备,听着这话就知道是王嫂在中间说话了。 她也不失望,看你说的,桂莲姐,我明白,你回去吧,以后我要有事,就在院子里隔着墙叫你,不去你家了,省得王嫂看见了你难做。 张桂莲道:那也行,那我回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她:小林啊,你脾气得改一改,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你说你才来,就把人得罪死了,你不知道,安秀家的郝连长可稀罕她了,我怕是他休息得来找你算帐 第120页 放心吧,桂莲姐,他要有脸来,我也正好跟他说道说道。 说实在的,张桂莲不敢跟她来往了,她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人家临走时的这番话,是真心为她着想,林彤也就释然了。 张副营长和王营长在一个营,换谁也不可能明着跟王营长作对,而来亲近她一个刚来的。 送走张桂莲,一回头,就看到徐念一边乐一边喝牛奶。 你傻乐什么呢?她不禁好笑,上前帮他擦了擦嘴边那一圈白色的奶汁。 妈妈,是不是以后可以经常喝牛奶啊?这孩子可是听到妈妈让人家送牛奶的话,甜甜的,我喜欢喝。 原来是高兴的。 当然了,以后小念不仅可以经常喝牛奶,还可以吃各种好吃的点心。林彤说做就做,妈妈现在就去做,等着啊! 反正家里刚买的白糖,林彤不喜欢甜的菜,做菜时很少放白糖,但点心却喜欢甜的,正好白糖能用上了。 她准备直接做蒸蛋糕,又留了一部分牛奶晚上做煎玉米饼,玉米面里加上牛奶白糖,用油煎了,又香又甜,外皮还是焦脆的,好吃极了。 烤蛋糕她做过,电饭煲蛋糕也做过,可纯蒸的蛋糕她还真没弄过。 而且,打蛋清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可是个力气活。 不过,为了吃,林彤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徐振华下次回来,得让他给我用铁丝弄一个简易打蛋器。林彤一边用几根筷子搅打蛋清一边自言自语。 徐念一个人在屋子里玩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了,跑出来问:妈妈,我能出去和小哥哥们玩吗? 林彤手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倒不是不想让孩子出去玩,而是怕今天的事会波及到孩子。 不过,她很快拿定了主意,去吧,你要是喜欢小哥哥们,一会妈妈做了蛋糕,可以请他们来吃。 大人之间的矛盾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而且,有了好吃的做诱惑,那些孩子本身和徐念没有矛盾,应该会和他玩吧! 其实也是林彤被张桂莲那番话给诱导的,想多了。 王嫂是营长爱人,无论是安秀,还是张桂莲的男人,都在王营手下。 可其他人,不全是王营长那个营的,有团里的,也有其他营的,人家也不买你王营长的帐。 论认识时间长久,那肯定是安秀,肯定是支持她的王嫂。 但论关系,有和徐振华交好的,也有和王营长有矛盾的,家属也是一样,别看平时嘻嘻哈哈,背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徐念昨天给几个孩子分了糖,他又小,又听话,还不娇气,见人就哥哥的喊,那些六、七岁的孩子倒是都愿意跟他玩。 他今天一出去,大家就围了上来。 其实也是孩子们馋了,想看看他今天会不会发好吃的。 徐念今天没带糖,要天天发糖,他和妈妈就得饿肚子。 昨天今天他们发出去了好多,他看的都心疼。 大家一看他没有好吃的了,有两个就撇嘴,不想带他一起玩。 张玉宝这孩子不错,叫嚷着和他一起玩。 还有一个叫常崴的七岁孩子,有点孩子头的意思,大手一挥很有气势的说:走,小念,跟哥哥玩打仗去! 孩子嘛,不论愿意带他的还是不愿意带他的,没一会就玩到一块去了。 个个玩的满头大汗。 林彤在家搅蛋青搅得胳膊酸痛,手腕也疼,才算把蛋青打发好。 做蛋糕最浪费糖,因为糖不多,林彤也不敢浪费,只加了一点,倒了一点点菜籽油进去,心里还直后悔,应该做全蛋打发的,不用加油的,一样好吃还省油不费事。 蛋糕蒸好了,林彤看着很不满意,无论是色泽还是形状,都无法跟她前世烤的相比。 哎,经验不足啊!看来得多试几回了。林彤一边嘀咕着,一边掰了一小块下来,放进嘴里尝了一口,嗯,还算不错,稍微带一点点甜味和奶香味,孩子们肯定会喜欢。 当然,她说的不错是跟现有的条件比。这蒸蛋糕林彤做的其实更像是蒸白面大发糕,怎么看都不像是蛋糕。 林彤出去喊徐念,回来吃蒸蛋糕了! 徐念回头答应了一声,笑眯着眼说:我妈妈给我做蒸蛋糕吃,用鸡蛋和牛奶还有白糖,可好吃呢!哥哥,你也去我家吃吧! 徐念是跟常威和张玉宝说的。 张玉宝一听,哈喇子就直往下淌。 常威大一岁,懂事一些,可也抗不住林彤娘俩的美食诱*惑啊! ☆、第九十二章 聪明的徐念 小树和另一个孩子一听急了,忙围上来嚷嚷道:你怎么光叫他俩不叫我们?我们还跟你玩了呢? 徐念有些为难的说:不是我不叫,我怕你妈妈不同意。 如果林彤听到这些话,肯定会吓一跳,她可没教徐念这些嗑。 就听徐念一本正经的给二人解释:你妈妈今天和我妈妈打架了,她肯定不会让你去我家吃好吃的。 小树愣怔了一下,不在意的说:她打架关我什么事?我就要去,我就要去你家吃好吃的! 第121页 另一个小子的父亲也是王营长手下的,急忙道:我呢我呢?我妈妈也跟你妈妈打架了吗?我妈妈在家就常跟我奶打架,不用管她,我也去你家吃好的。 两个臭小子,想也不想就把自个老妈给卖了。 林彤把蛋糕切成一块块的,放到旁边,自己煎起玉米饼。 玉米面几乎汉人家里都有,也家家都吃,可像林彤这样,舍得放牛奶,放糖的却只有她一个。 这要是夏天开着窗,那香气能飘老远。 小树带着一帮孩子回了家,一进门就喊:妈妈,我带小朋友来吃好吃的,可以吗? 林彤看着这些皮猴一样的孩子,笑道:当然可以了,不过,你们得先洗手,洗的干干净净的才可以。 林彤答应了,这些皮小子一个个高兴的噢耶欢呼起来,嘴都甜甜的叫着徐婶婶。 林彤去给他们舀了水,几双手同时抢着伸进去,那水一下子就浸成了灰黑色。 我洗完了婶婶。虎子第一个跑出来,闻着那香气馋人的蛋糕直流口水。 接着是小树,我也洗完了。 徐念在最后一个,他吃力的端起盆,林彤忙过去,夸他,我儿子真懂事! 接过盆里的水倒进泔水桶,又换了一盆新的,笑骂道:看看你们一个个洗的一点不干净,都给我排队,不准抢,再洗一遍。 小树眼珠一转赶紧抢站第一位。 林彤却道:从小到大排好。 小树傻眼了。 徐念眯着眼睛,像个小领导似的给几个孩子排队,我最小,排第一个,然后是虎子哥哥 他们五个都是六岁七岁,上下相差不到二岁,徐念最小,也就五生日半,可也是最聪明记忆力最好的。 林彤看他像个小大人似的,给几人排好,就忍不住想乐,心里升起阵阵自豪感。 以前的徐念可不这样开朗聪明,还是自己教导有方哇! 林彤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蛋糕,并嘱咐道:每人只有一块,慢一些吃,吃完了就没了。 其实她还留了一点,说这些是怕孩子们吃完还要吃。 徐念吃东西是很斯文的,当然,馋的时候他也是大口大口吃,但不像那几个,像小狼似的。 妈妈,这个蛋糕真好吃。又香,又甜,嗯,徐念绞尽脑汁在想用什么词形容,吃到嘴里好软啊,好像,嗯他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好像刚吃进嘴里,没等我嚼就要化了一样。好神奇啊! 林彤笑眯眯的夸他:儿子说的太好了,对,这叫入口即化。 娘俩说话的功夫,小树和那个叫王宝强的,已经把蛋糕三两口塞进了嘴里,三两下咽进肚嚷嚷道:真好吃,徐婶婶,这蛋糕简直太好吃了,还有没有? 常威翻白眼,一脸瞧不起二人的样子,刚才婶婶不就说了只有这些嘛?你们不会慢点吃?你们得这样吃才行,他慢慢的一口口,每吃一口都露出一副太好吃了的样子,把那二个小子馋的眼睛盯着他,小嘴微张,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林彤想了想,把煎好的玉米饼,一人又分了一小块。 这回可真没了,这些饼子是我和小念的晚饭,给了你们,我只好吃大饼子。 常威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把饼子撕了一半,另一半放回盘子里,婶婶,我刚才吃了那么大一块蛋糕,现在只吃一块就好。 这玉米饼家里都常吃,可徐婶婶做的格外香甜,外表还脆脆的,油油的,他没舍得不吃都还给人家。 小树瞅了瞅,想了想也学着他的样撕了一半还回去。 林彤有些意外。 这些孩子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小树了,这孩子嘴馋,看见谁手里有好吃的都想抢,昨天把小树挠的那道印还在呢! 吃吧,婶婶吃的少,这些够我们吃了。林彤笑着阻止了另外几个孩子的有样学样,并把小树和常威的另一块玉米饼递给他们。 小树犹豫了半天接了,常威却摇了摇头,到底没接。 林彤看大家吃完了,又让他们洗了手。 几个孩子跟着徐念跑进里屋,徐念的画报就在炕上摆着,他们有的人家里有画本,有的连当妈的都不认字,也不舍得给孩子买画本,大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带图画的故事书。 哇,小念,你妈妈对你真好,这个可贵呢,上回我在县城书店见到过,可惜我妈妈嫌贵不给我买。常威一脸遗憾的说。 徐念大力点头,很自豪的,我妈妈对我可好呢,她还会讲好多好吃的故事,还会唱好听的歌呢! 小念,你看得懂吗?小树指着上面的字,我认识我认识,这个叫小,这个是大 他大约认识五六个字,很是得意的指给几个孩子看。 徐念哇噢一声,小树哥哥真棒! 小树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林彤站在门口听的哭笑不得。 王嫂这么夸安秀的孩子聪明,认字,原来就是认几个啊! 徐念笑眯眯的道: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我妈妈教过我。 第122页 林彤好笑,怎么可能把上面的字都教给他呢,可接下来她却愣了。 只听徐念很认真的,指着上面的字给几个小伙伴讲起故事来了。 她越听越惊奇。 徐念讲的好极了,语调抑扬顿挫,带着点感情,跟林彤讲的一模一样。 只除了声音奶声奶气的。 几个孩子听的也很认真,看着他们玩的开心,林彤放下心,只要徐念有伴,她就是被孤立又有何妨? 把厨房收后干净,看看外面天色,林彤朝里屋喊道:孩子们,天快黑了,都回家吧,要不你们妈妈该着急了。 常威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问:徐婶婶,我以后能常来你们家玩吗?说着眼睛睃向徐念手里的画报,这个太好看了,比家里的画本还好看。 当然可以,你们都是小念的好朋友,欢迎你们常来家里玩。 孩子们欢呼一声,跟她和徐念说了再见,都跑回家去了。 林彤笑着点了点徐念的鼻子,现在有小朋友了,开心吧! 徐念点头,妈妈,我还想吃蛋糕,那个简直是太太太好吃了。 小馋猫!林彤给他拿了块玉米饼,这个也很好吃啊,妈妈也放了糖和牛奶,你仔细的品,很香的。 徐念把小嘴撅高高的。 林彤捏了捏,故意道:嗯,能挂油瓶了! 娘俩一顿笑。 末了,林彤拿着画报问:小念,你告诉妈妈,这些字你都认识了? 徐念点点头,得意的道:当然了,妈妈都讲那么那么多遍了,我再记不住不成了大笨蛋了嘛! 林彤还是不相信,拿了纸笔,随意写了一个字,这念什么? 小念答上来了。 林彤又写了个稍微难些的,小念还是答上来了。 林彤不信邪,又写了个连很多认字少的大人都不认得的,小念想了想,还是答出来了。 林彤目瞪口呆。 她是捡到宝了这是? 隔壁。 张副营长今天晚上回家了。 张桂莲正一边做饭一边跟他说林彤的事。 挺好的人,没发火的时候一点没看出来脾气不好你说王嫂发那话了,我也不能说不行啊!张桂莲看到男人不悦的皱起眉,笑道:我啊,想了想,直接过去跟她说了原因,她倒是挺理解的。我看了,这个林彤,比安秀强不知多少倍。 张副营长问:你瞅着,徐家嫂子对孩子怎么样? 那是没说的。张桂莲说着竖起大拇指,别看我们就认识这几天,但那孩子小,不装假,二人之间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亲热,一点不假。那孩子挺依赖她的。 张副营长道:我和徐振华那是一同上战场过命的交情,你们女人也亲近些,不用听那两个没事瞎叭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桂莲一听,那不能得罪王嫂啊?王嫂万一跟王营长说 怕他?张副营长哼道:我是凭自己的本事干上来的,当初,要不是他使坏,徐振华至于现在才是副营长吗?姓王的上过几回战场?他立过屁的功?这两年要不是我,他这营长能干的这么稳当?不用搭理他。再说了,家属之间的事,他敢因为这个整我?我借他两个胆! 张桂莲一听放下心来,小声嘟呶着:你不知道,我怕给你得罪人,也不敢太说的过分,其实我是真不喜欢安秀,可那个王嫂跟安秀,像是亲姐俩似的,走到哪都不分开,我啊,真是够够的了。她拍了拍身上的面,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以后,万一真有啥,你可别埋怨我! ☆、第九十三章 各家反应 张玉莲把锅里烙的油饼盛出来,喊屋里玉娇,吃饭了,你去喊你弟弟一声,这天黑了也不知道回来! 放音刚落,虎子就跑进来了, 爸,你回来了?原本兴高彩烈的看到老爸立刻站在那老老实实的。 这么大了跑什么?张副营长例行公式似的先训了儿子一句,才道:洗手吃饭了。 虎子答应着洗了手。 张桂莲和男人端了菜进屋,发现儿子正眉飞色舞的跟女儿白话呢。 姐你是不知道,徐婶婶做饭老好吃了,那个叫啥蛋糕的,说是用牛奶和鸡蛋还有糖做的,哎呀好吃死了小树他们俩傻蛋,没几口就吃没了,还管徐婶婶要吃好吃的慢慢的吃都不懂,真是大傻瓜! 玉娇撇撇嘴,徐婶婶那天烙的饼我就吃了,比咱妈烙的好吃多了。 张桂莲把装油饼的小筐砰的使劲在桌子上一放,哼道:你徐婶婶烙个饼放了那么多油能不好吃?我要那么吃,下礼拜咱们娘仨就得天天啃咸菜吃窝头了。 虎子凑过来,笑嘻嘻的求道:妈,徐婶婶做的蛋糕太好吃了,你也给我和我姐做呗! 没钱!张桂莲虎着脸道:我看你越吃越馋了,就这油饼,爱吃不吃,不吃明天吃大饼子。 虎子吓的忙点头,吃吃,我可不吃大饼子,难吃死了。 第123页 张副营长端了菜进屋,无非就是咸菜条,还有一盘炒鸡蛋,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几乎都没有菜吃。 你才吃几天好的啊,就不知道姓啥了?还不吃大饼子,六零年挨饿的时候,有大饼子你就烧高香了。 虎子嘟着嘴嘀咕,说那时候干啥啊,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这小子,现在倒有话对付我,这托儿所没白上啊! 张桂莲道:你以为呢! 张副营长一家坐下开始吃饭,虎子再能吃,也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刚吃了一大块蛋糕,又吃了一块玉米饼,又吃了一张油饼就撑的吃不下了,自己摸着肚子,还有些不知足,妈啊,不是我说你,你烙这饼,比昨天我徐婶婶烙的差远了。 张桂莲又好笑又好气,听听,听听,这么一会夸了多少遍你徐婶婶了。你徐婶婶这么好,你给她当儿子去吧!我不要你了。 虎子嘿嘿笑,一点也不害怕,我不去,我就给妈妈当儿子,徐婶婶再好也不是我妈。 你小子还知道啊!张桂莲笑着嗔了儿子一句。 张副营长一直觉得媳妇做饭不错,比王营长家要强得多,此刻听了儿子的话,倒是来了点兴趣。 噢,你徐婶婶做饭这么好吃啊!嗯,等哪天得让老徐请一顿才行。后一句却是跟媳妇说的。 张桂莲哭笑不得,让你们一说,合着我做的不好吃是吧! 玉娇很给面子的说,妈,你做的好吃。 张桂莲笑,还是我姑娘会说话。 就听玉娇接着道:就是比徐婶婶的差点。 父子三个哈哈大笑起来。 张桂莲翻白眼,你徐婶婶啊,那哪是做饭好吃,我要是舍得放油,我做的也好吃。 张副营长道:那你也多放点呗! 一儿一女忙点头,就是就是! 还就是!张桂莲没好气的道:你自己挣多少钱不知道啊?咱们家几口人吃饭,她们家几口人吃饭? 想了想叹了口气,小林那个人,我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也能看出来,是个手散的,倒是不抠。不过啊,我看以后他们家日子也不能太好过了,那手太散了,花钱大手大脚的 张桂莲就跟男人说起来她都买了什么,那卫生纸,我可没看谁家用。还有那糖,买糖块不就行了,买的都是那供销社里最好的,带糖纸的,你说说,这不是大手大脚是什么? 这边刚送出去,那边就把人打了,这糖啊,也白送了。 张副营长听了笑道:人家自己的钱咋花咋花,你啊,就爱瞎操闲心。 我这不就跟你说说嘛! 姜政委家。 刘爱莲正和下班回家的男人说起徐副营长新来随军的小媳妇。 看着挺懂事的,对那孩子也挺好。就是,脾气可能不大好。跟男人学了林彤和安秀打架的事。 这事吧,我听说了,也不怪小林,那个安秀,说话太难听了。 刘爱莲是城里人,当初跟到这偏远的地方随军,还掉了一个孩子,一直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是她心里的痛。 因此,她的性格和其他人比起来,不那么随和,也不爱和军属们在一起说些是非,像这样发表自己的看法,还是第一回。 姜政委道:这些家属,也该加强一下教育,素质太低了,这种话哪能瞎说,还是当着人家和孩子的面。 常威家里。 常威的父亲,是徐振华的顶头上司。 常营长的爱人,身体一直不太好,在炕上躺着的时间,比站着的时间还要长。 常威要比其他孩子懂事许多。 这两天方华身体好一些了,她正在家里煮饭。 听儿子说了徐婶婶做了好吃的给他们吃,她语气温柔的道:徐婶婶家刚来,肯定有很多困难,你们不要总去她家里蹭吃,这么多孩子,吃起来谁家也受不了 安秀家里。 她照着儿子屁股后面狠劲拍了几巴掌,你个没出息的,我刚跟她们家打完,你就跑上门蹭吃的,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摸了摸脸上的疤,恨恨的又踹了他一脚,以后不准再去她家听到没?不准再跟那个小兔崽子玩!你再敢不听话,我打死你! 小树哭哭咧咧的摸着屁股吼道:我不,我就要去吃好吃的,你不给我做,还不让我去别人家吃?小念家还有好看的画报,我就要去! 安秀气的直哆嗦,这小子简直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她的话都敢不听,四下寻摸着,想找个棍子,小树见了嚎声哭起来,哇,我就要和小念玩,我就要吃好吃的 一边哭一边倒地上打起滚来。 林彤可不知道,她挨家串门不空手,她和安秀打架,她给几个孩子做的好吃的,都成了军属口中谈论的对象。 她和徐念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就拉着儿子在院子里快步走。 第124页 不大一会,二人身上就出了一身的汗,徐念虽然人小,可山里长大的孩子,哪天不在外跑上几圈,因此倒也能跟上。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林彤停下脚步,徐念跟在后面已经成了小跑,见她停下,没刹住,一下子撞到她的身后,脑袋撞到她的屁股上,往后弹了几步摔了个大屁墩。 你可真笨。林彤笑话他,伸了伸手,起来,咱们回家喽! 徐念咯咯笑着爬起来,小手伸到林彤的手里,娘俩大手牵小手进了屋。 张桂莲问男人,看着了吧?怎么样? 张副营长有些纳闷,看不清楚长相,不过,看她和孩子说话,应该二人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那还能有假?张桂莲道:跟亲生的没啥两样!想了想又道:最起码现在是! 林彤给孩子倒了水洗漱干净,娘俩个铺了炕,又在炕上打闹起来。 玩累了,徐念往她怀里一躺,妈妈,讲故事! 这样的日子一晃几天过去了。 随军的手续也办妥了,她拿了粮本买了粮,把隔壁的粮还了回去,又给两个孩子抓了一把糖。 徐念和小朋友们玩的更好了,不管有没有吃的,几个孩子都愿意带着他,还不时的跑到家里听他讲故事。 小小的人,在小伙伴中间,因为认的字多,能看懂画报,竟然地位一天天的上升,再不是之前跟在所有人后面的小跟屁虫了。 安秀把儿子打了一顿,也没能阻止儿子那棵爱吃爱玩的心。 小树还是天天跟他们在一起玩,一起往林彤家里钻。 张桂莲听了自家男人的话,和林彤来往的时候不再避着人。 她看林彤不解,干脆把男人的话有选择的告诉了他。我家孩儿他爸说了,咱们该咋咋,这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别往一起掺和。 林彤不知道部队里面的事,但张副营长能说出这些话,她还是挺感激的。 最起码,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没人搭理的。 对了,你定的那两个大铁盆,取了没有? 林彤唉呀一声,这几天买这买那的,都给忘了。 徐振华给她的钱,让她花了快一半了。 不过,这钱不白花,除了没有柜子,窗帘安上了,门帘也有了,过日子所需的一切都置办上了,屋子里归拢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许多因为没有柜子暂时放在外面的物品上,也都蒙着干净的白布。 走吧,我陪你去取,正好我也要去一趟,天暖和了,过些日子得翻菜地了,我家铁锹不太好使了,我过去让他给我修一修。 林彤听了忙答应了,行,这就走,等我几分钟就好。 徐念不想去,这些天他天天陪着妈妈去买东西,早就没有了兴趣,有那时间不如看会书呢! 小人很认真的仰着头问她:妈妈,我不去,我自己在家看书好不好? ☆、第九十四章 训妻(求订阅,求支持!) 林彤不解的问:小念不想去吗? 嗯,我想在家看书。那儿童画报都快被他翻烂了,现在看的是那单行本儿童童话书。 可是,小念自己在家,妈妈不放心啊! 张桂莲道:他不乐意就让他在家呆着,没事的,把大门在外面锁上就行了,以前我家虎子没上托儿所的时候,我上街就这么干。 林彤犹豫,行吗? 怎么不行,你问问去,家家都这样。 徐念也连连道:行的,妈妈,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那好吧!不过,咱们可好说了,你在家要听话,不可以乱跑。 妈妈放心吧!我就想看书。 林彤出去时不放心,还是在大门外听张桂莲的建议锁上了大门。 其实她不知道,这年代许多人家是双职工,没有人看孩子,经常这样做。 不过,把孩子锁家里,林彤心里总归是不大放心,和张桂莲走路就快了些。 对了,这些天大婶来给你送牛奶了? 是啊,隔一天一送。桂莲姐你要不要,给虎子和玉娇每天喝点好长大个。说补钙现在的许多人也不懂,林彤干脆直接说长个。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的高一些啊! 张副营长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 张桂莲一听挺心动,可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不要,不好喝,弄的屋子里都膻的呼的。 林彤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啊! 这样吧,你问问玉娇和虎子,要是愿意喝就让他们上我那喝去,这行了吧? 张桂莲不好意思了,人家免费提供她还推三阻四的不太好,干脆利落的道:那行,那我就占你这个便宜了。 林彤笑,说啥便宜不便宜的,我买的多,我和小念反正也喝不了。 其实,喝不了可以做点心,还可以用来洗脸洗手泡脚,不过这些让人听了会骂败家子的话,林彤还是不说了。 林彤是觉得张桂莲两口子人都不错,两个孩子也不讨人嫌,乐意小念和他们多在一起玩,才这么大方的。 二人说着话,旁边一个牧民骑着马经过。 第125页 林彤不由的多瞅了几眼。 张桂莲也看了过去,这人有些眼生,咦,是嘎鲁。回过头跟林彤笑道:也是牧民,不过去年到别的地区去放牧了,今年这是回来了? 林彤忍不住乐,我说桂莲姐,你来的时间也不很长,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张桂莲也笑,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笑了笑解释道:这片草原大,人口小,除了有些牧民外,大多数都是常住的,我刚来的时候,我家那口子带我去蒙族大婶家里作客过,就这么的认识了不少人。 林彤心里不由的想起了徐振华。 心里有些期待,她来到这里一个星期了,今天晚上徐振华就能回来了,他会不会像张副营长那样,也带着自己出去作客,甚至骑马呢? 想一想在苍茫的大草原上骑马放歌,那场景让她向往不已。 铁匠铺今天挺忙的,那个汉人大叔都没让她们进铺子,拿了盆出来,抱怨不已,怎么这么久才来取啊,再不来我就给卖了,这几天好多人来打工具,都快没地方放了。 林彤定的铁盆比较大,放起来还真挺占地方。 她有些抱歉的道:对不起啊大叔,这些天忙的一直没时间过来取。 检查了一下,铁匠大叔的水平还是挺高的,她交了钱,就在旁边看热闹。 张桂莲扛着铁锹,大叔,你帮我修一修吧,过些天该种菜了,这锹不行了。 铁匠大叔看了一眼,你这不行了,修也白扯,不如换个新的。 张桂莲不舍得花钱,你再看看,真不能修了? 修也没用,用不了几天。 林彤站在旁边,看着二人一来一回,心里感觉挺怪异的,今天的铁匠大叔好像心情不好。 到了,张桂莲买了一个新的铁锹,当然旧的那个没舍得扔,不挖土的话还能用上几年。 林彤想了想,自家的菜园子好像也得种菜,干脆也买一个。 铁匠收了钱,进屋去找零的时候,林彤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 她纯是好奇,不知道这铁匠铺忙些什么,连进去都不让。 里面有些黑,最里面站了三四个人,不知道在小声说些什么。 她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头发和背影。 可这时,突然有个人回头,正好碰上她的视线。 林彤忙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偷窥被人发现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那男人看了她一会,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叔找了零钱出来,挥苍蝇似的撵他们走,快走快走,我这忙的焦头烂额了。 张桂莲不高兴的道:你这大叔可真是,给你送钱你还这态度,行了,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 二人扛着锹,林彤一只手还拎了两个铁盆,顺着原路往回返。 三人骑着马经过二人,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林彤眼尖的发现,就是刚才在铁匠铺看到的那个人。 只是,她微微皱了皱眉,这个人,不太像蒙族,高眉深目,更像欧洲人的感觉。 桂莲姐,咱们这边有俄罗斯族吗? 有啊,不过不多。张桂莲说起这个来眉飞色舞,听说他们和老毛子是一个民族,那些年轻的姑娘长的可漂亮了。 二人回到家,徐念还在看书。 林彤怕他看书多了累眼睛,教他做眼保健操,并且要求他每隔半个小时起来活动一下。 小念一看就是大学生,看这学习的劲头,谁也比不了。林彤夸的他嘿嘿直乐。 算计着今晚徐振华能回家,林彤就和儿子商量,咱们做点什么好呢? 钱得算计着用,除了刚开始那两天,这几天林彤都是荤素搭配,徐念每天早晚两碗牛奶,早上一个鸡蛋,肉也是两天就能吃上一回。 妈妈,煮羊排吧,那个好吃!徐念说着抿了抿唇,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那好吧,上回大婶送奶来的时候,说是今天会给咱们送一块肉,就煮肉吧! 也不能光吃肉啊,林彤烧上水,泡了些干豆角丝,干木耳,准备晚饭用。 不大一会,哈斯高娃骑马送了一桶牛奶过来,顺路还给林彤送了一大壶奶茶和一大块牦牛肉。 林彤高兴极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这么一大块肉当然是放不住的,但她可以做成腊肉或制成肉干。 林彤付了钱,除了奶茶是哈斯高娃送的,牦牛肉也是林彤之前和大婶说好的。 她当时的原话是,牛肉羊肉都行。 大婶多问了一句,牦牛肉行不? 林彤一直以为,只有青藏高原上才有牦牛肉的,现在才知道,在原本蒙古国的这片水美草肥的草原上,牦牛群还是有不少的。 大婶走以后,林彤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先留出今天要煮的肉,然后准备调料,准备腌制腊肉。 正宗的腊肉怎么做她是不知道,前世她在网上倒是学过,什么湖南的,四川的,她自己是不太喜欢的,做好后也嫌太肥直接送人了。 可现在,再肥也能吃。 没办法,谁让现在缺这口吃的呢! 第126页 还有一大块,她想了想干脆直接切成条,准备做成牛肉干,这算是娘俩的零食了。 这要是张桂莲知道了,肯定又得说她败家子不会过日子。 这么一大块,腌成咸肉能吃多少顿啊! 切好肉,分别都腌好,才开始处理今晚要做的肉。 家里锅灶少,她先把肉煮上,这个比较费时间。 邻居家的小朋友们,陆续从托儿所和小学回来,外面孩子们的玩闹声大了起来。 徐念也不看书了,放下书就往外跑,妈妈我出去玩一会。 去吧,别跑远了。林彤都没说完,这孩子早跑没影了。 这些天,徐念又陆续认识了一些大孩子,都是上小学的,有低年级的,也有中高年级的。 不过,大孩子们自成一帮,不乐意带着小的玩。 今天,安秀的男人郝建安也回来了。 郝连长跟安秀很有夫妻像,都是眉清目秀的,不像当兵的身体那么健壮,倒是有些像文化人。 此时,安秀正跟他哭诉自己的委屈。 郝建军看到妻子脸上的疤,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了,打狗不得看主人呢,一会找姓徐的算帐去! 一说话,郝建军的形象就坍塌了,什么文化人,这根本就是批着文雅外衣的一头狼。 安秀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打狗还得看主人?她是狗吗? 郝建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笑道:我这不是心疼你,急的吗? 安秀揪着他的衣襟,要是姓徐的今天不在家怎么办? 郝建军哼道:不在家不还有他媳妇在吗?一会我就去找她去,敢把我媳妇挠成这样,我不能轻饶了她就是。 安秀得意的嗯道:那,你想怎么办? 郝建军道:上门找她去啊! 说完训他媳妇,你也是完犊子货,就跟我在家的能耐,你怎么不找她去,把她打服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安秀微张着嘴听的瞠目结舌。 你说说你,我上门顶多教训她一顿,我是能打她啊,还是能骂她啊?你说你傻不傻吧! ☆、第九十五章 温暖的家 安秀听他义正言辞的嘚啵嘚啵,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你不会是不敢去找人家吧! 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就去找她去,敢打我媳妇,我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 只听声音,还以为是什么社会小混混呢! 其实郝连长是真不愿意对上徐振华,别看他在媳妇面前抱怨,徐振华抢了他的副营长一职,可他心里明白,他和徐振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要不是当初,他和王营长举报徐振华,怕是他最少也是个营长 可不找徐振华,直接找上人家的小媳妇,那可不是他这个大男人该做的。 他心里对媳妇其实也挺不以为然的。 你吃了亏,要么找回来,要么就去告。 不敢找回场子,不敢去告,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去欺负人家一个女人吧! 他却不知道,安秀其实想去告来着,可奈何是她先挑的事,说的话太不好听。 让王嫂帮她做个假证行,可张桂莲人家根本不搭那个茬。 没看这些天,照样和那姓林的走的那个近乎。 安秀撒娇,好啊,那现在你就去。 郝连长声音一顿,现在不行,现在徐振华不在家,我去,人家不得说我欺负军属啊!我现在可是在考察期,说不准下次提副营就有我呢,你可别给我找事。再说,人家家里就一个小媳妇,我一大老爷们去不合适啊! 安秀恨恨的道:我不管,反正你要去帮我讨回公道。 成成成,明天去还不成吗? 郝连长也咽不下这口气,媳妇脸上这道子还在呢,他要是不吭声,姓徐的还不得以为他怕了他啊! 林彤这边正在做晚饭。 写了一个开头的科幻故事还在窗台上放着。 之前的童话故事她写好了,已经邮了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发表,她就没再写新故事。 现在的这个,她的计划是十几万字,如果可以,想看看能不能出版。 徐振华是骑马回来的,远远的就看到一大帮孩子在玩闹,他勒马慢行,这种居家的日子是他向往了几年却不敢尝试的。 如今,他在这里也有了自己的家,家里也有妻子孩子在等着他。 他的心里一片火热 突然,一个小人冲了过来,兴高彩烈的和他朝手,爸爸,爸爸!还回头和小伙伴们显摆,看,那是我爸爸! 是他的儿子。 他还没从见过这孩子这么高兴,这么活泼的一面。 徐振华跳下马,跟小朋友们玩呢? 可能是因为孩子从生下来他就没见过几面,他不太会和孩子相处,既没有抱起他,声音也不那么温和。 徐念还是很高兴,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我也想骑马。他抬头带着期望看着父亲,我可以骑大马吗? 小朋友们跟他说过,他们的爸爸带他们骑过马。 第127页 徐振华摸了摸他的头,想了想,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放到马背上。 小心一点,不要怕,这马很温顺,爸爸就在旁边。 徐念骤然升高,吓的哇哇大叫,可那马打了个响鼻,动了动,什么事都没有,他小脸上就挂上了笑容,双腿使劲,驾,马儿你快快跑! 好听的像是唱歌。 爸爸,让妈妈也骑马吧,妈妈肯定会喜欢。 徐振华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是个好主意,明天休息,带她们娘俩去外面骑马玩一玩,挺不错的。 他牵着马慢慢的走到自家门口,把孩子抱下来,徐念一落地就哒哒的跑进屋,兴奋的大叫:妈妈,爸爸回来了,带我骑马了,妈妈快来! 徐振华把马栓在大门外,推着徐念进屋,别喊了,你妈妈听不见。 才不呢,我妈妈能听见。 四月初的天气并不如何暖和,但林彤怕徐念有事自己听不到,门都是虚掩着的。 为此她家的煤也比别人家烧的多。 很多人家为了省钱,早就停了烧炉子。 但林彤每天都会烧一会,她可不想在自己家还受委屈。 林彤喊道:听见了,快点和爸爸进来,要开饭了。 徐念拉着爸爸往里走,爸爸你快点,妈妈做了好吃的。 徐振华一推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传来,林彤腰间系了个围裙,正在锅台前忙呼。 一个星期没变,这二人和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徐念更开朗一些,林彤嘛,徐振华心里觉得,她好像比以前要漂亮了一些。 今天林彤没有扎头发,而是披散在后面,可能是怕做饭不方便,又用手绢随意的在后面系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都能用牛奶洗脸,林彤的脸很白净。 徐振华一时看的有些发怔。 倒不是说林彤一下子变成了大美女,她本身长的也不过是清秀,但身上的气质徐振华却是没有见过的。 她不娇柔,也不造作;她不高傲,也不矜持;她不张狂,也不自卑。 回来了。林彤回头朝他笑笑,快洗手吧,马上开饭了。 徐振华发呆,其实林彤心里也砰砰直跳。 倒不是因为徐振华回来她激动的,而是徐振华看她的眼神,里面的火热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想到晚上有可能发生的夫妻之间不得不说的那点事,她心里能平静才怪! 徐振华发觉自己竟然看媳妇看的发了呆,心里不禁自嘲自己什么时候自制力这么弱了。 他也不想想,他是正常的男人,面对的是自己合法的妻子,他自制力过高那还是男人嘛! 徐振华一边洗手,问她:这些日子你们娘俩还好吧?生活习不习惯? 林彤道:还好。没什么不习惯的,这边物资也挺丰富的,不比家里缺少什么。她说着笑起来,你没看我和小念刚来一个星期就都胖了嘛! 徐振华也笑了,胖点好,胖点看着富态,何况,他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你也不胖,这样正好,正好。 你们进屋吧,我这马上就好了。林彤脸红了一下,马上转移话题。 我帮你一起弄。 林彤一听,也不客气,指挥他,你去拿碗筷,刚才桌子我擦过了。 徐振华拿了三副碗筷进去,林彤已经把锅里炖的牦牛肉舀到了小盆里。 盆里轻铝盆,这年代很多盆都是这种,热气腾腾的有些烫手,徐振华忙接过来,说她:下次垫个抹布,省得烫着。 说完使劲吸气,真香!你买的牦牛肉? 林彤嗯了一声,大婶给送的。我照市价付的钱。 徐振华没听明白,哪个大婶? 林彤就把定牛奶的事讲给他。 徐振华笑道:原来是哈斯高娃大婶啊,好好,大婶可是一个好人,而且,她的儿子就在我们营。这牛奶你定对了,这整个镇上去卖牛奶的可能就大婶一个人了。 徐念抬头瞅瞅,看他们光顾说话,撅起小嘴拉着林彤的胳膊嚷道:妈妈,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林彤捏了捏他的小脸,好,马上就吃饭。 她今天特意蒸的米饭,拌的黑木耳,又又炖好的肉炒了一个干豆角。 真丰盛啊!徐振华夸了一句,肯定很好吃。 林彤笑道:这牦牛肉我可是头一回做,来,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夹了一大筷子肉放进小念的碗里。 她特意用红辣椒把煮好的肉重新回锅炒了一下,怕太辣孩子吃不了,没敢多放,但味道却很香。 林彤犹豫着要不要给男人也夹一块肉,可没想到,徐振华已经夹了一大筷子肉放进她的碗里,别光给孩子,你也吃。 晚饭,吃的很温馨也很满足。 撤了饭桌,徐振华主动帮她洗碗。 林彤也没拒绝,和他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说话。 无非就是些生活琐事。 徐振华很享受这种家的感觉,和林彤说起话来也越来越温和。 第128页 林彤也一样,她不想破坏这种氛围,原本想说的和安秀打架的事也就没提。 明天再说吧,他不是说明天休息嘛! 晚上,徐念睡着了。 二人一左一右躺在孩子的身边。 对了,你手里还有钱吗?我要到下个星期才能开工资,你要没钱了跟我说一声,我先管战友们借一点。徐振华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他干咳了一声,开始没话找话。 林彤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的背心,被子只搭到腰部上面,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还有那高耸的胸部,让徐振华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冒火一样。 林彤也有些不自在,可今天又是煮肉又是蒸饭,屋子里烧的很热,这被也盖不住啊。 更更关键的是,对面的男人,裸着上身,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四角短裤,那健壮的身体,小麦色的肌肤,无一不在引诱着她。 哦也!这是她的男人! 林彤很没出息的要流口水了。 听到徐振华的话,她心不在焉的道:还有呢!还够花。 徐振华说了句那就好。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突然,徐振华低低的咒骂了自己一句,一伸手把电灯拉了,屋子里顿时黑了。 ☆、第九十六章 大姨妈又来了 屋子里随着灯灭,陷入一片漆黑。 林彤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微微有些失落。 她以为徐振华要睡觉了。 可下一刻,徐振华却突然一个翻身,避开孩子,压到了她的身上。 林彤吓的差点叫出声。 别叫,是我,吓着你了吗? 徐振华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有些压抑,有些隐忍,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林彤低低的嗯了一声,裸*露的肌肤相交,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心脏也怦怦跳,身体不自然的僵硬起来。 算起来,这是她和徐振华的第二次亲密相处了。 徐振华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而他自己覆在一具柔软的身体上,血脉喷张,全身的血液都朝着身上的那个部位而去。 小彤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嘴唇印在她的唇上。 林彤也没矫情,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屋子里顿时响起浅浅的吟唱声。 旖旎一片。 突然,林彤奋力的推开身上的男人,不行,不,你起来 徐振华愣了一下,以为她不乐意了,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怒气,就听林彤带着哭腔道:我,我,我大姨妈又来了。 大姨妈又来了? 乍一听,徐振华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他想起当初回家探亲时那一幕。 他一伸手拉开灯,一张原本就不白的脸黑的跟黑炭似的。 你那个又来了?怎么这么巧?不仅脸黑,连声音也带了怒气。 林彤有些愧疚,第一回是假的,是她逗他玩的。 可这一次,她是真想跟他在一起的。 她简直是欲哭无泪,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心里除了愧,还有些委屈,一咬牙,抓着他的牙就探了进去。 徐振华吓了一跳,灯光下林彤的脸红的像个被煮熟的大虾,看着就想让人吃进嘴里。 徐振华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手上就摸了一把粘腻,他的脸此刻简直是跟那煤炭能有一比了。 他此时的怒气已经消了,这种事不受控制,他也怪不到林彤身上去,谁让人家之前好好的他没回家呢! 只是,身上憋的难受,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做不出当着她面那个运动的事来。 林彤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心里也是懊恼的不行,这个身体可能是前些年干活干狠了,月经来的很不规律,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出这种事。 简直是尴尬死了。 二人相对着无言了片刻。 徐振华要下地,我出去一下。 林彤咬着唇犹豫了一下,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徐振华像没看到一样,身上也没穿衣服,就这么光着身体去了厨房。 不大一会,从外面传来一阵很低的,压抑的声音。 林彤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她怔怔的坐在炕上苦笑几声,干脆躺下把被蒙到脑袋上。 那声音让她面红耳赤,可让她更难堪的是刚才那一幕。 也不知道徐振华会不会生气?刚才看他可是气的要命。 林彤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好事多磨? 她在黑暗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被人掀开,她被灯光刺的紧闭上双眼,可身体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彤的嘴角不由的弯了起来。 徐振华无奈的看着她,刚才他是真的很生气,可气过之后又能怎么样? 这也怪不得她不是? 回房之后,他有些犹豫,是回去之前自己躺的地方,还是 可这犹豫也不过是一秒钟,她蒙着头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她不会是在里面偷着哭吧? 毕竟他刚才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 徐振华觉得,自己比她大那么多,又是男人,应该大方一些。 现在看她闭着眼,眼角那鲜明的笑容,心里从无奈到放开,再到开心。 第129页 嗯,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再忍一个星期吗? 这么多年他都忍了,还差这一个星期? 他搂着林彤,用自己的腿把她的双腿夹住,低声道:睡吧! 林彤睁开眼,月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她适应了好一阵,才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 还是那样刚毅,还是那样帅气! 闭着眼的样子好迷人啊! 林彤花痴的要流口水了,没注意到男人的嘴角也流溢出一丝的笑意。 男人的怀抱好温暖,让林彤舒服的想要呻*吟,不过,这种感觉没几分钟,她就感到不舒服。 从来一个人睡惯的,现在两个人相对,双腿还被禁锢着,能舒服才怪。 林彤动了动,可男人把她的腿夹的死死的,她皱了皱眉,呼出一口长气,眼珠子一转,恶作剧来了。 她犹豫着,伸出手碰了碰他胸。 这是她第一次在能看见的情况下触摸男人。 上一次黑着灯,她当然没有看到。 咦,原来男人的这小点点一碰也会硬啊! 林彤觉得很好奇,碰一下,再碰一下 她没看到,男人的脸越来越黑,黑里还夹杂着红。 等她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 徐振华恶狠狠的压在她身上,他的吻也像狂风骤雨般落在她身上 早上醒来,林彤看着旁边空空的被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清晰的吻痕,晃了晃发酸的手腕,心里一阵阵恍惚。 这个臭男人! 林彤小声的骂了一句,脸上却扬起差涩的笑。 起床,洗漱。 徐振华在家真好,已经烧上炕,锅里也煮了上粥。 林彤昨天晚上发的面,正好现在蒸馒头。 她蒸的是白面加玉米面的馒头。白面多,玉米面少,这样蒸出来的馒头好吃还能省些细粮。 馒头出锅了,徐振华也晨练回来了。 看到林彤刚揭开锅盖,他洗了手道:我来吧! 趁热往外捡馒头,也是会烫人的。 林彤每次都是手上沾点凉水再去拿馒头,可就是这样手上也尝尝会被热气熏到。 徐振华皮糙肉厚不怕烫,连凉水都不用,几下就把馒头都捡了出来。 他顺手掰开一块,也不怕烫就塞进嘴里,嚼了半天点头夸她,这馒头蒸的真好吃!劲道! 林彤笑道:等我把昨天剩的菜热一热就着菜吃。 ☆、第九十七章 找上门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亲密接触,此时二人之间流淌了些暧昧的气息,而少了些客气。 一会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骑马,想不想去? 林彤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嗯嗯,去去,当然想去了。 要说她以前也是骑过马的,嗯,就是人家在前面牵着,绕着草地走一圈五十块钱那种。 行了,吃完饭咱们就去,今天带你们好好玩玩。 徐念已经醒了,躺上炕上听到爸爸的话,扑棱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还朝着厨房大声喊:噢骑马去了,噢,骑大马了 妻子和儿子都这么高兴,徐振华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林彤昨天下午就把牛肉干炒了出来,没有芝麻,也没有黑胡椒,只是放了一点点辣椒面。 今天正好装上一些,准备当零食。 徐振华吃了一根,不由连连赞叹,你这个肉干做的真好吃,比我们部队里那嚼不动的肉干强多了。 林彤听了好笑,那一样嘛,这是做的零食,估计部队里做的是代餐食品。 不过男人说好吃,徐念也吃的笑眯眯,林彤就决定问大婶再多买一些牦牛肉,都做成牛肉干。 她自己也很喜欢吃。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锁上门,徐振华把儿子抱上马背,牵着马和林彤说着话往镇上子外走去。 安秀正好出门倒泔水,看到这一家三口的背影,气鼓鼓的回家把还在睡的男人给吵醒。 叫你醒懒觉,姓徐的一家都出去了吧! 郝连长翻了个身,夹着被嘟囔道:别闹!他们出去还不回来了啊?等他们回来的。 安秀气的转身出去了。 徐振华牵着马走了一会,眼前已经都是草原,连绵起伏看不到头。 我抱你上去骑会? 林彤点头,跃跃欲试的,徐振华把她抱上马背,坐在徐念后面,坐稳了啊! 徐振华牵着马,这娘俩坐在马背上,林彤有些感慨的道:要是有相机就好了。 真怀念拿手机自拍的年代。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傻瓜相机卖,买个相机,记录下自己在这年代生活的点滴,记录下徐念成长的过程,也是很不错的。 徐振华听到,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带你们去县照相馆照像去? 林彤摇头,算了吧,去县里太费事了。 不费事,正好,我领你们逛逛县里。 县里有什么好逛的? 林彤心想,这年代哪儿都一样。 除了买必要的生活用品或吃的,她一般很少上街。 算了吧!林彤想了想,要不等夏天吧,那时候大草原也非常美,咱们多照几家相。 第130页 她想的是在草原上照几张相。 徐振华苦笑,心想在室内照相,和草原美不美有什么关系呢! 玩了一会,林彤觉得不过瘾,这叫什么骑马啊,干脆和徐振华商量,你把小念抱下去,教我骑马呗! 徐振华想了想,这媳妇胆子够大,学学骑马也没什么,就答应下来,把不乐意的儿子抱下来。 林彤哄他,等你长大一些,让爸爸教你,你太小了,现在不可以骑,太危险了。 徐念小嘴都挂油瓶了,妈妈也小,妈妈都可以学。 林彤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的道:我还小?我小你怎么不给我做饭,还要让我给你讲故事? 徐念仰着头傻兮兮笑。 林彤挥了挥,去,站远一点,你妈妈我,今天要学骑马。 说的像那么回事似的。 半上午过去了,林彤大腿都磨疼了,才能骑着马跑的像模像样了。 她一个劲的嘟呶自己笨的同时,徐振华已经惊呆了,这已经很好了,很多人,要学很多天才能学会呢! 其实这就是要求的不同。 徐振华说的学会,那是骑马骑的很好。 而林彤的所谓学会,就是不用人牵着了,骑着听话驯服的马小跑着溜一圈。 没有可比性。 徐念也上去骑了好几圈,娘俩个一上午骑过了瘾。 中午,徐振华领他们去蒙族朋友家作客。 午后,喝了点酒的徐振华,非要坐到林彤身后带她们俩,林彤有些害怕,你喝了酒,这是酒驾,不行,快点停下。 徐振华不在意的道:没事,这点酒啥事没有,你也太小瞧我的酒量了。 林彤坐在马背上,前面搂着徐念,低声自语:这算坐在宝马上吗?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前世老妈买的就是宝马车,要说宝马,她不仅坐过,还开过。 这一天,玩的很开心,虽然草原的草还没有绿,但那无边无际的草原,还是让林彤感到心情舒畅。 这一天,林彤和徐振华之间好像更亲近了一些。 这种亲密的,好像热恋一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 一家三口刚到家门口,徐振华正拿钥匙开院门,郝连长一脸阴沉的找上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满脸委屈的安秀。 徐副营长,出去了啊? 徐振华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意外,回过头点了点头,是啊,你们这是? 郝连长叹了口气,回头瞅了一眼媳妇,又看看林彤,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哎,徐副营长,这事吧,我真不好意思找你。 徐振华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微微皱了皱眉,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那我可就说了。郝连长装模作样的道:按理说,老娘们的事,咱们爷们不应该掺和,可你看,你家嫂子,这手也太狠了,我媳妇这脸,挠的都破相了,你说说,就拌两句话的事,咱们这一片家属,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这事。嫂子这也太太那个啥了吧! 徐副营长,你比我官大,我也不敢找你说啥道歉的,可这事,得让你知道啊,我媳妇这可是脸啊,你要换个地方挠我都啥也不说 郝连长一副你官大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让林彤感到恶心。 真是有其妻必有其夫。 也许应该说,这是妇唱夫随还是夫唱妇随? 徐振华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回头问林彤,怎么回事?你动的手? 他的脸色不好看。 就像郝连长说的,他在这里当兵十几年,见过许多军属,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太让他没面子了。 ☆、第九十八章 道歉 徐振华是男人,男人都好面子。 他问林彤,却不单单是觉得没面子。 他心里觉得,林彤下手有些太狠,对于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说,脸上落疤是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因为以前他们部队有个女战士,因为一次意外,脸上落了疤,当时大家都没在意,可后来,这位女士兵退伍后,找了个同样脸上带大块疤痕的男人,这时他们才知道,女人脸上的疤,对她们的影响有多大。 当然,人家那个是严重的伤痕,不像安秀这个。 被人找上门来理论,本身就是很没面子的事。 而且有很多家属,也不知道怎么听到的,有几个干脆跟在后面看热闹,还有的几人站在一起,离的远远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徐振华大男子主义思想作祟,觉得面子上有些下不来。 而且,郝连长问完之后,安秀竟然抽抽嗒嗒的哭起来了,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跟在后面的,都是跟她关系不错的,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这女人手也太狠了,都是军属,多大的仇啊! 是啊,听说王嫂上去劝都没给面子,真没看出来,这年纪轻轻的,心肠可太狠了。 徐副营长挑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女人啊?这样的人,人品可不怎么样?哪有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的? 第131页 林彤想跟徐振华解释,可是安秀哭哭啼啼的,还没等她说话,徐振华听着旁边的闲言碎语,问出来的语气就不怎么好。 林彤心里本来就有气,听到徐振华的略带了些质问的语气,她就有些不高兴,是我动的手,谁让她嘴欠呢! 郝连长叹气,嫂子,我是真没想到,徐副营长,你看这事,他一摊手,很无奈的样子,这,这嫂子打人,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要不,我连媳妇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没办法,我还是个男人吗? 林彤冷冷的道:要说法?问你媳妇自己去,她都说了些什么话? 安秀听她这么说,哭的声音更大了,我,我也,也没,没说啥?你要不是心惊,你至于打我吗? 王嫂这时候出言了,她当然站在安秀那一头,我说小林啊,你们那天打架可是在我家,我可从头看到尾,那天安秀说话是有些不太好听,可你也不能动手啊!你看看,这脸上挠的,这都多少天了,怕是以后都消不下去了 反正就是安秀说了啥,她们没重复。 一来不好听,二来安秀确实不占理。 干脆含糊着说,反正就是你林彤怎么也不该动手打人。 郝连长接着说:嫂子,安秀说话不好听,我代她给你道个歉。她这个嘴就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时间长了大家伙也都知道,她就爱说大实话,也没少得罪人,可大家反倒觉得她实在,愿意和她来往。嫂子你来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林彤眯起了眼睛。 她不擅长勾心斗角。 可这位郝连长的话说的太明显了。 人家爱说实话,那么自己生气,是不是就像安秀说的,是心惊呢? 她说话实在不实在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如果下次还敢那么说,我还敢扇她。林彤心想这什么人啊,颠倒黑白胡说八道的,真是给军人抹黑! 还有,那天她可厉害了,今天这哭哭啼啼的干吗呀?就别在我面前装小白花了。 大家听不懂小白花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徐振华听她这么说话,更生气了,她这简直就是把人要得罪透了啊。 林彤!他低声喝斥了一句。 本来就做错了,不道歉也不能这样说话,这些人听了会怎么想她? 何况郝连长把姿态放的很低,徐振华怕林彤倔脾气上来,再说些难听的话,这矛盾可就闹大了。 郝连长,弟妹,这事是我爱人不对,我代她向你们赔个不是。她年轻,有时候有点冲动,要是听了什么不好听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的时候也是有的,但是她也是直脾气,一点坏心眼没有,你们别跟她计较。 一个连长,一个副营长,说话有没有学问林彤不知道,但这二人说话,一边朝对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说自己媳妇是直脾气,反过来的意思就是:我媳妇脾气直,要不是你媳妇惹她,她也不可能这么冲动。 林彤是年轻。 她听徐振华的呵斥就很不高兴,你是谁老公啊?这么向着对方,那是你媳妇啊? 这姑娘有时候很聪明,会审时度势,也会耍点小聪明看人眼色行事。 可有时候,她真没那么精明,特别是小脾气上来的时候,那是谁的脸子都不甩。 谁让她做为独生子女活了十几年呢! 四个老人加父母,把她如珠似宝的宠了十五六年,才有了她的弟弟。 家里人都不是那重男轻女的,有了弟弟以后,她也是家里的千金大小姐,从来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她没觉得自己做错,徐振华凭什么觉得自己错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道歉? 其实,这也是一个观念的问题。 那年代,提倡的是谦虚。 有错误都是要先从自身,从自家去找的。 林彤的观点则是,我没错,我就不认。 而不是,你觉得我错了,我就得认错。 徐振华这么一说,郝连长忙道:没事没事,呵呵,这也是不打不相识,以后,让安秀和嫂子多熟悉几回就好了,这就是个误会,误会。 人家都道歉了,还能怎么着? 像后世似的,赔钱? 那是不可能的。 国情在那摆着呢,道了歉就完事了,不依不饶的咄咄逼人只会让人说小气不大度。 安秀却不想完,她男人说了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她要的是林彤的道歉。 她可看出来了,林彤这女人脾气好像真不小,听到徐副营长的话以后那眉头一直是紧锁着的。 估计是心里挺不高兴的。 哼,不高兴才好呢,最好回家两口子好好干一架,最好让你男人揍你一顿。 ☆、第九十九章 话赶话 安秀此时抱的纯是损人不利已的思想。 她就想让林彤出出丑。 什么就没事啊,敢情挠的不是你啊!安秀不乐意道:你看她是什么态度啊,光徐副营长道歉有什么用啊?她可一点没有抱歉的样子。 林彤冷笑,我态度怎么了?我态度不好还给你家送糖了呢?你呢,你一边拿着我的糖,一边骂我的人,你这样的态度好?! 第132页 郝连长听了面子也上挂不住了,拉了一把安秀,你还收人家的糖了?你怎么这样呢?去,把糖拿来还给人家? 徐振华道:算了吧,都是误会说开了就行。 再让林彤说下去,这两家的怨越结越深了。 徐振华这么多年在部队,全靠自己打拼,许多时候,他都懂什么是妥协。 可显然,他的这个农村来的小媳妇是不懂的。 他低声呵斥了一句,林彤,赶紧回家! 男人要面子,这种下意识的语气,也是大男子的一种表现。 可惜,林彤就不吃这一套。 要不说,她前世就没谈过恋爱,和男人交触的不多,不懂男人的心理。 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凭啥你要面子就可以骂我?我还要面子呢!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想和这些人吵吵,太掉价了。 她瞪了安秀一眼,转身就往屋里去。 一看就是很生气。 徐念撅着小嘴,跟在妈妈后面,眼泪汪汪的,突然回头朝安秀哭着扑过去打她:你是坏人,叫你欺负我妈妈! 本来这些人觉得林彤态度不好,都有些想法,可徐念这孩子这么一哭一喊一打,大家的眼神都变了。 倒不是就觉得安秀错了,而是觉得这新来的小后妈,对这孩子看来挺不错的,要不然孩子不可能这么护着她。 徐振华皱眉,刚想要拉住儿子。 可安秀的反应更快,一下就把孩子给推开,这一用力,没控制好,把徐念的小身板给推倒了。 徐念摔倒在地上,更是哇哇大哭起来,大坏蛋,你是大坏蛋,呜呜呜,你欺负妈妈,欺负小念,你还揪妈妈头发,那么多,呜呜,妈妈都疼哭了,你还推小念,打小念,你是坏蛋,他连哭带比划,连王嫂也算上了,你们都是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和妈妈 这一下,连那些原本在远处看热闹,可后来不知不觉走近的家属们看安秀和王嫂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撒谎吧! 林彤刚开门进屋,就听到小念的哭喊声,她忙出来,把正要弯腰去扶孩子的徐振华和郝连长推到一边,红着眼圈,哽咽着声音道:上一边去,不用你们假好心! 对,她把徐振华也一起给骂了。 林彤说着抱起徐念,别哭了,小念别哭了,走,跟妈妈进屋好不好? 想想自己做人其实挺失败的,礼也送了,人却没交下。 只有儿子护着自己,这心里怎么想怎么委屈。 也不搭理这些人了,进了屋把门关上,爱谁谁吧! 徐振华心里有些不得劲,他没弄明白这股不得劲是因为什么? 不过,儿子这么一哭闹,这事谁有理谁没理,就说不清了。 他看向郝连长,弟妹的事实在抱歉了,不过她脾气不好,以后弟妹还是别说些太难听的话,这连这么大的孩子都 他也没往下接着说,下面什么意思你们自己琢磨去吧! 郝连长直到家里还脸色不好呢! 安秀气的直嘟呶,那姓林的有她好看!这两口子不打起来我就不姓安。 郝连长张嘴骂她,你还敢说!你看你办的这事,你跟那个女人打起来就算了,怎么还推上孩子了?真是丢人! 安秀心虚的道:我这,这不是一时忘了嘛! 林彤很生气,这一天的好心情被这事弄的不翼而飞。 她坐在炕沿,不只是生安秀的气,还有徐振华的。 这姑娘钻了牛角尖,觉得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向着她说话,让她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徐振华原本也挺生气,道个歉的事,她非得说那些难听的,把事闹的大了有什么好处? 可被徐念这么一闹,他心里也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自己的口气不太好?当时应该先弄清事情怎么回事的。 他站在窗台前,倚着窗台看这娘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也别哭啊,你到是说话啊! 林彤其实没想哭,她是被孩子的行为给感动的。 我没哭。她硬梆梆的道:什么怎么回事,她骂人,让我给打了,就这么回事。 徐振华真被她气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不至于你们女同志不是都爱美吗,这要是真落了疤多不好啊!没啥大事,说句对不起也没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你看看你,至于吗? 林彤怒视着他,凭啥说对不起?是她先骂人的,我揍她都是轻的。还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这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那啥是原则性的事? 你上下嘴皮子一动说的倒轻巧。 对于林彤来说,让自己过的好一些,舒心一些,这就是大事。 谁让她不舒心,让她不高兴,她也让对方不舒服。 她就这么小心眼。 爱咋咋地! 此刻,愤怒的林彤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二人之间的思想差异,不仅仅是表面的这十二岁,而是相隔了几十年,老旧的传统观念和新世纪的新观念的一次思想碰撞。 代沟可是巨大的。 徐振华皱眉。 第133页 不管她说了啥,你也不能上手就打人啊?都是军属,你这样影响很不好知道吗? 林彤最讨厌别人给她上纲上线,你了解情况吗就不能上手打人? 她气怒之下有些口不择言,你是怕影响你在部队里升官吧! 不管什么时候,夫妻之间吵架,很多时间都是因为生气,话赶话越说越僵,打到最后,连吵嘴的最初原因是什么都忘了。 徐振华听到她这么蛮不讲理的话,脸色都变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是这么个形象?算了,你爱咋样就咋样,就当我没说。 说着转身竟然出去了。 ☆、第一百章 教导 徐振华被林彤那句你是怕影响你在部队里升官吧的话气着了,摔门而出。 林彤则是听着这摔门声和马蹄远去的哒哒声愤怒不已,有什么了不起!谁离了谁过不了似的! 徐念有些害怕,她没见过妈妈发脾气,也没见过爸爸妈妈打架。 妈妈,妈妈你别走! 他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抓着妈妈的衣襟哭道:妈妈别生气了,他们都是坏人,不理他们。 瞧见没有? 这还是你的亲生儿子呢,还不是跟我这个妈妈好? 哼,小孩子也知道谁对他真心,谁对他假意! 林彤搂住他,别哭,妈妈不走,妈妈不理他们。 突然,咕噜一声响,林彤低头看去,只见徐念朝她讨好的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妈妈,它真不争气,竟然被饿的直叫! 这孩子,怎么这么稀罕人啊! 林彤之前的不快、愤怒,都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去特么的男人吧! 去特么的安秀! 现在,她只想不要饿着孩子。 等着,妈妈去给我们小念做饭。林彤抓了一把牛肉干给他,先少吃两块,垫吧垫吧肚子。 进了厨房还扬声嘱咐他,别吃多了,一会该吃不下去饭了。 徐念糯糯的答应了,抓了一根肉干放进嘴里,慢慢的吃着,手里拿了故事书在翻看。 林彤快速的烙了几个玉米小饼,把头天剩下的菜热了热,端到炕桌上,宝宝吃饭了。 徐念吃的很香,可林彤却吃不下去。 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徐念讶异的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不吃饭?你也吃呀?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不饿,一会饿了再吃。 徐念点点头,有些担心的望着窗外,像个小大人似的沉思,也不知道爸爸吃没吃饭?会不会饿? 这就担心起他爹来了? 林彤心里有些吃味,这孩子和他爸爸相处根本没几天,可见这是父子天性。 她也没吭声,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到窗台前,也不知道拿笔在写什么? 晚上,徐振华没有回来。 也许他是回部队了? 林彤这样想。 心里却更加生气了。 可能是今天玩的太开心,与傍晚时分的反差太大,林彤心里很委屈。 不过,她也不是那矫情的性子,生过气也不去想,天塌了地球照转,干脆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迷糊着的前一刻,她想,也许,她对徐振华的迷恋已经在渐渐减少,或者说,她已经理智了许多。 而二人之间,从相识到现在,时间太短,感情太浅,所以,看问题的想法不一致。 以后,像这种情况怕是不会少。 第二天起床。 林彤难得睡了个懒觉,看着外面,喃喃自语:今天是个艳阳天。 她一抻懒腰,大吼一声起床了,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旁边刚睁开眼的徐念咯咯笑起来,妈妈,你真好玩! 孩子童真的笑容让林彤的心情更好,她双手扶着他的小脑袋,使劲的揉搓起来,是吗?我看小念更好玩。咱们玩小念吧! 一大早起,屋子里就响起欢乐的笑声,好像昨晚的不快等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上午吃过饭没多久,张桂莲就过来了。 昨天我听孩子们说了,你说巧不巧,昨天我也没在家,和那边的李嫂去县里了,要不然,我跟你家徐副营长解释一下就没这些事了。 林彤笑道:没事,什么大不了的啊?我又没做错。 张桂莲叹气,小林啊,你就嘴硬吧!我听说徐副营长昨天回部队去了?你这样,唉,你这样不行,女人呢,该软和的地方就得软和,你这样不肯吃亏,跟男人硬碰硬,没什么好! 林彤愣愣的看着她,很是不服气,我这个人挺软和的,我脾气真的很好,可脾气好不代表着谁都能来欺负我吧! 张桂莲哭笑不得,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该厉害的时候当然得厉害,可跟你自己个男人,该服个软还得服软。她犹豫了一下道:你这么年轻,你要撒个娇啥的,那徐副营长他能不向着你吗?你说是吧! 林彤这回听明白了。 他都没问我怎么回事就凶我。说起这个,她还觉得委屈呢。 等他再回来,我跟他解释一下,你也别这么倔了,这事呢,你觉得自己没错,可说起来动手就不是啥好事。你呢,跟他说几句好听的,雨过天晴就算完事了。听姐的话啊,你说说你,来这么远,要是跟自己男人离了心,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134页 张桂莲出于一片好心劝着她。 林彤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可让她对于自己不觉得错的事低头,她又做不到。 哎呀,不说这些了,桂莲姐,你陪我去趟供销社呗,我手里还有点布票,天也慢慢暖和了,我想给孩子做件单衣。 想不通干脆不想,林彤把话题岔开了。 张桂莲看出她不想多说,叹了口气,行,一会咱们去供销社,正好我家里咸盐没有了,也得买了。 等林彤收拾好,带着孩子锁上门出来和张桂莲往供销社去的路上。 她发现,以往有几个见了面只点点头不说话的家属,竟然在跟张桂莲说完话后主动与她搭茬。小林,领孩子上街啊?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彤摸不着头脑。 还是张桂莲给她解了惑,估计是昨天安秀把孩子推倒,孩子说的那些话,这些人都听见了吧!大家也不是傻的,以前是不想得罪安秀,可她太过分了,连一个孩子都欺负,大家自然看不过眼了。 张桂莲劝慰她,其实从这面来说,她们两口子找上门来倒是对你有好处。 林彤哼了一声,那个安秀真恶心,你昨天没看到,哭的那样,好像我怎么欺负她了似的。她把我头发揪下来那么多我都没说啥! 你啊你,要不我说,该强硬的时候你得强硬,可该软和的时候你得软和点。她哭不会跟着哭啊!她哭你还那样硬,那别人看了不得以为你欺负她是真的啊! 张桂莲的这些话,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林彤说过,她听的一愣一愣,可细品下来,却有几分道理。 ☆、第一百零一章 打狗队 张桂莲说的够多了,见她沉思,就逗起孩子来。 徐念一向乖巧,仰着头眯着眼笑的样子,让张桂莲稀罕不已,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你这小东西,怪不得你妈妈对你这么好,真是着人疼! 林彤听了这话笑道:是啊,这孩子让人怎么稀罕都不够。 正说着话呢,突然从前面窜过来一条大狗,从几人身边经过,把林彤吓的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 徐念指着那大狗叫:妈妈,你看那狗好大啊! 没等林彤说话,只见四五个年轻人,个个手里拎着大棍子,嗷嗷叫着追着狗而去。 林彤看的目瞪口呆。 张桂莲叹气,唉,多好的一条能看家护院的狗啊,就要进了这些人的肚子了。 林彤哪见过这些啊,还有人在街道上这么明目张胆的杀狗,这让她理解不了。 桂莲姐,你说,他们这是要把狗打死吃肉?她简直不敢置信,这要是让那些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听了,还不得闹翻天啊! 他们是打狗队的。张桂莲也很生气,不过,这些人坏着呢,不仅打那些野狗,连人家里养的也不放过,偷着打死好几条了,还有人家牧民的狗,这事当时闹的还挺大的,没想到,他们消停了没两个月,就又出来祸害人了。 林彤听了心里不太舒服,张桂莲道:吓着了吧!唉,走吧,这事咱们也管不了。 在供销社扯了一块布,林彤犹豫了一会了给自己买了块做上衣的布料,张桂莲羡慕的说:看看你多好,想买啥买啥,徐副营长也不管,不像我们家人多,那点东西不够分的。 林彤想了想,花钱这一点上,徐振华还真是不抠。 对了桂莲姐,我家的鸡笼钉好了,那几只小鸡,你帮着喂了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那有啥不好意思,我家那臭小子成天上你家去吃好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占了你多少便宜啊!张桂莲很爽快的道:一会回去我把小鸡送过去。 嗯,我再买几个鸡蛋,家里鸡蛋要吃完了。 买什么鸡蛋,我家里还有,你拿着吃就行。 真的啊?那我按外面卖的给你钱啊。 什么钱不钱的,我那也不是拿着卖的,虽然不多,供咱们两家还是够的。张桂莲养的鸡多,下的鸡蛋也多,可她虽然在吃上不抠,可也没像林彤似的,每天来两个煮鸡蛋。 这种行为,在会过日子的女人看来,纯是败家。 哟,那可不行,桂莲姐你这样,我还是在外面买吧。林彤半真半假的说着。 看你,这客套的。行啊,那要这样,外面鸡蛋五分钱一个,你给我四分,这总行吧! 行啊,这我还占你不少的便宜呢! 张桂莲听了直乐,行了,你占我便宜我占你便宜,也分不清谁占谁的了。 林彤一听也是。 往回走的时候,又碰上了这帮打狗队的。 两只手像扛扁担似的扛着一根粗棍子,上面倒吊着一只大黑狗,那狗身上血赤糊拉的,林彤远远看了,忙把孩子的眼睛蒙上。 她怕吓着孩子。 等到这两个抬着死狗过去了,他才把蒙着徐念眼睛的手放下。 不远处,又过来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谈论的是找狗的事,看来和那两个是一伙的。 其中一个手里提溜着一只毛色发黄的小狗,小狗看样子也就一个月左右,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第135页 徐念看了抱住她的脖子,妈妈,那小狗好可怜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它啊! 林彤听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徐念又说,妈妈,咱们把小狗要过来吧,我想养它行不行啊?它太可怜了。 林彤心里也有些不忍,犹豫了好一会道:小念喜欢小狗? 徐念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一个劲的嘀咕,小狗太可怜了。 林彤开口喊住这几个人,几位大哥,这小狗这么小,也不能吃,正好孩子喜欢,把它卖给我吧! 不行,我们还得吃呢!这人想了不想就拒绝了。 另一个却心眼很多,笑呵呵的问:这位大姐想买小狗,行啊,五块钱,这小狗卖你了。 张桂莲听了忙去拉林彤,别听他们的,五块钱买这玩意干啥?万一养大了再被他们给打死你可亏死了。 那人笑道:大姐,这可没办法,谁让这狗它咬人呢,万一把人咬了得了那疯病,那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林彤以前没养过狗,她很喜欢,想让老妈养只小狗的,可惜老妈不肯,用她的话就是:我伺候你们姐弟俩不伺候不过来呢,还养只小狗?你要喜欢,将来自己成家再养吧! 所以,林彤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养上一只小狗,一直挺遗憾的。 现在,这小狗这么可怜,而徐念又喜欢,她想了想道,我没有那么多钱,只有两块,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那人一听,行,两块就两块。 两块钱能买不少好吃的,加上这狗肉他们能好好打顿牙祭了。 至于这小狗,有人帮着养大一些再吃,不是更好? 林彤掏出钱,让张桂莲帮着抱着小念,她把小狗抱在怀里。 这就是一只小土狗,可能是能感受危险解除,它睁开清澈的眸子,朝着林彤呜咽一声,又发出两声微弱的叫声。 那些人收了钱看了看林彤,大摇大摆的走了。 徐念小眼眯起来,伸手摸了摸小狗,奶声奶气的说:狗狗别怕,坏人走了,你安全了。 张桂莲摇着头说她:你这也太惯孩子了。这两块钱花的真不值,你以为这养狗容易啊,这玩意可费粮食了。而且,等你要真养大了,他们把你这狗打死你也没地说理去。 林彤没想那么多,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没事,我就是觉得它也是一条生命,怪可怜的。正好,小念也没个伴,就当给他找个玩伴了。 张桂莲通过这件事,更觉得,林彤是个败家子了。 太不会过日子了。 不过,钱是人家的,她该说的该劝的都说过了,再说,就招人烦了。 ☆、第一百零二章 姜雨静 回到家,林彤就把以前的破棉袄拆了,在厨房给小狗弄了一个简易的窝。 徐念一直蹲在小狗旁边,他这回可得了新奇的玩具了,不仅一直在看,还和它说话。 狗狗,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嗯,就叫大黄吧好不好? 小狗发出呜咽的声音。 徐念笑的眉眼弯弯的,妈妈,我给小狗取名字了,叫大黄。它答应了。 林彤对于他的取名能力很是无语。 好像,是个黄狗就叫大黄。 不过,白天徐念没有小朋友友,除了学习看书做游戏,现在又多了一个玩伴。 看着日益开朗的孩子,在自己精心照顾下,一点点长大,林彤心里也挺有成就感的。 徐婶婶在吗? 这天晚上,林彤正在家里做饭,住在这里,不像之前在农村,需要干许多活,林彤的饭量已经减了不少,晚上,给徐念炒了鸡蛋和白天去挖的野菜,又蒸了发糕。 刚刚炒好菜,就有人进来了。 林彤看到来人,愣了一下,忙道:在家在家,快点进来,是雨静啊,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政委家的老三,小学五年级的姜雨静。 姜雨静人如其名,是个很文静的孩子,她手里拎着一袋绿豆糕,一说话还微微有些脸红,徐婶婶,这是我妈妈去县里,带回来的绿豆糕,给婶婶和弟弟吃的。 林彤有些意外,除了刚来的那天她去过政委家,还带了一袋供销社买的点心外,两家没有什么交集,这些天她甚至都没见过刘爱莲和她的三个女儿。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妈妈也太客气了。林彤知道,这是刘爱莲不想欠她的人情,干脆说了句客套话,把人让进屋里。 姜雨静腼腆的笑笑,把绿豆糕放到窗台上,婶婶要吃饭了吧,我这就回去了。 林彤去抓了几块糖给她,摁她坐下,好不容易来婶婶来一趟,怎么也得坐一会再走。你坐着,婶婶家里也没啥,下午给小念做了点小酥饼,你尝尝好不好吃? 生活比在农村好多了,林彤就有意识的控制徐念吃肥肉,把多余的肥肉炼成油,平时炒菜尽量用菜籽油。 猪油偶尔炖菜用,下午闲着没事,就试着用猪油做了点酥油点心,没有烤炉,她直接用锅烙的,味道很不错,酥的直掉渣,徐念吃的开心极了。 姜雨静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了,婶婶,我还得回家做作业呢! 第136页 林彤喜欢这小姑娘的文静,一会吃了再回去,不耽误时间。 说着已经去厨房端了一盘子进屋,来,你尝尝看。 知道小姑娘不好意思,林彤干脆递到她手里,朝她笑道:吃吃看喜不喜欢? 姜雨静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指着窗台上林彤写的故事问:婶婶,这是你写的? 林彤笑笑,是啊,没事写着玩的。 姜雨静只看了几眼,觉得这个婶婶的字很漂亮,她也没纠结这个故事,而是在林彤的礼让之下,吃了一口点心,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真好吃!婶婶这是你做的?比绿豆糕还好吃,你真了不起。 林彤见她喜欢,也挺得意,婶婶做了好多呢,一会你拿点回去 姜雨静忙摆手,不行,我不能要,我妈妈会说我的。 她说着慌忙站起来,婶婶,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妈妈会担心的。 林彤听了摸了摸她的头,那行,那婶婶就不留你了,这块拿着路上吃吧。以后,有时间就上婶婶家玩,婶婶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小姑娘,让我觉得我还很年轻。 其实,一口一个婶婶的叫着,林彤心里很不自在。 她比这姑娘就大六岁,甚至跟她们家大姐是同岁的,可现在的人,很讲究辈份,她也不能跟民俗做对,太过标新立异。 何况,内里她其实已经二十四岁了。 婶婶,我要回去写作业了,姜雨静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学习不好,要是考不上初中,我妈妈会很生气的。 林彤愣了下,有些奇怪的问:不是义务教育吗?怎么会考不上呢? 姜雨静有些失落的道:我成绩不好,在班级里排到倒数。我很笨,不像我大姐二姐那么聪明,也不像我妹妹那么讨人喜欢。 林彤笑道:谁说的?我觉得你很好,文文静静的,多招人喜欢啊! 姜雨静眼睛微微有些发亮,真的吗? 她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小妹,即使刘爱莲尽量做到不偏不向,可身为老三还是在家里最被忽视的一个。 当然了,婶婶怎么会骗你呢!林彤犹豫了一下道:你要有不懂的课程,放学以后可以来婶婶家,婶婶给你讲,包你考上初中没问题。 姜雨静不敢相信,她妈妈认字上过学,可面对她错误百出的作业从来没有多少耐心,这个婶婶听说是农村来的,虽然很温柔,笑的很好看,可说是能教她,她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 怎么,不相信?林彤笑眯眯的招呼徐念,给你雨静姐姐读读故事。 徐念笑嘻嘻的拿起画报,大声读起来。 姜雨静走过去,看着画报听徐念大声朗读,有些吃惊,婶婶,这些字弟弟都认识? 徐念抢着回答,当然了,都是我妈妈教的。 姜雨静学习不好,作文也写不好,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或许徐婶婶不会骗她,真的能教她些什么呢! 她咬了咬唇,婶婶,那我以后放了学过来呆一会行吗? 当然可以了。 姜雨静高兴的笑起来,这回声音欢快许多,谢谢婶婶。 送走姜雨静,林彤一回身,发现盘子里的小酥饼少了一块,而徐念的小嘴里鼓鼓囊囊,嘴边还沾着不少碎渣。 这孩子,马上要吃饭了,怎么又吃上点心了?林彤点了点他的额头,我看你一会吃不下去饭怎么办? 徐念顾不上说话,只是小脸上堆满了笑像个小苍鼠似的,嘴里不停的嚅动着。 ☆、第一百零三章 挨训 林彤无奈的摇头,这孩子年纪小,点心吃多了就吃不下饭,所以她都是控制着他吃零食。 把盘子端走,点心放起来,绿豆糕也先放起来。 镇上供销社没有绿豆糕,只有最古老的那种蛋糕,也叫槽子糕。 林彤听张桂莲说,绿豆糕是好东西,她去了几趟县里都没买到呢! 这东西她倒是会做,不过,做这玩意很麻烦,而且她没有绿豆。 林彤眼光落到窗台上自己那一撂厚厚的稿纸上,这是她写的故事原稿,这个故事写了十几万字,快要到尾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出版社出版? 她最早邮出去的故事,也有十几天了,通信不发达,真让人心急,也不知道杂志社收到没有,会不会采用她的那几个故事? 林彤和徐念吃完饭,想了想包了几块小酥饼,送去给张桂莲家。 桂莲姐,你尝尝,这味道好不好? 张桂莲吃了一口,酥的直掉渣的小酥饼,和外面卖的那种完全不同,她边吃边点头,嗯,好吃,真好吃。 林彤问:你说,我拿到供销社去卖,他们会不会收? 张桂莲惊讶极了,你要拿去卖? 林彤点点头。 和徐振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可不想靠男人的那点工资过日子。万一二人再打架,她哪好意思开口问人家要钱。 而写故事,这个还不知道行不行,她总不能坐吃山空。 第137页 眼看着那点工资,在付了碗架钱和箱子钱以后,没有多少了,林彤觉得,还是试试小生意吧! 张桂莲道:我觉得好吃,可这玩意供销社会不会卖我也说不好。要不,你去政委家问问嫂子?让她给帮帮忙? 林彤摇了摇头,算了吧,万一不行,还挺让人家为难的。 那倒也是。张桂莲道:要不,你就去供销社问问,行就行,不行你就在外面摆摊卖。我看了,这些日子摆摊的比以前多了不少,听说县里的更多呢。 第二天,林彤就带着徐念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售货员扫了她一眼,不耐烦的道:我们这卖的都是食品厂做的点心,不卖个人家的。 一句话把林彤打发了。 林彤也不气馁。 她带的小酥饼不多,不过天气暖和了,在外面摆摊也不遭罪,她想试试水。 可惜的是,她的小酥饼比较小巧,又不像那种大圆酥饼看着油汪汪,呆了一会也没有卖出去一块,她看看已经到中午了,刚想收拾了带着孩子回家,碰到刘爱莲下班经过这里。 嫂子下班了?林彤落落大方的和她打招呼。 刘爱莲皱了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林彤笑道:噢,做了点小酥饼,想卖卖看。 刘爱莲有些不悦的道:你家徐副营长没给你工资? 给了啊! 那你怎么还出来卖东西?你这样,是给徐副营长,给部队抹黑你知道吗?刘爱莲的态度不太好,好像林彤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林彤让她给说愣了,我不过摆个摊,想自食其力,怎么就上升到给部队抹黑上了? 下一步你是不是要说摆摊是给国家抹黑的行为啊? 林彤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平时的脾气很好,虽然刘爱莲这样说,她也是笑笑,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自食其力嘛,这是凭劳动挣钱,我觉得挺光荣的。 那意思就是你凭什么说我给部队抹黑? 刘爱莲自动脑补了这句话。 不是她爱管这闲事,而是她男人是政委,要是林彤被抓了还不是得部队出面嘛! 刘爱莲的思想还在几年前。 对如今的政策,许多人不懂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刘爱莲一听人家不领情,语气就淡了许多,我就是建议,你听不听是你的事,不过,别到时候让人抓了,给部队丢脸就成。 林彤看着她的背影很是无语。 谁说的刘爱莲不爱管闲事? 得,今天不顺,一块点心没卖出去,还被人教训一顿。 林彤耸耸肩,拿着点心和徐念回了家。 大黄摇着小尾巴跟在徐念后面,汪汪两声小主人,你出去为啥不带我? 徐念一本正经的蹲下拍拍大黄的头,你不能出去,外面有坏人,会把你抓走的。 大黄哪里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在他的手下打了个滚,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下午学生们放学回家,门外又热闹了起来。 虎子几个在外面大声喊徐念的名字,他急匆匆的往外跑,来了虎子哥。 林彤正坐下准备写故事,姜雨静背着书包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妹妹姜雨畅。 徐婶婶,我带妹妹来写作业。姜雨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坐吧,婶婶家只有炕桌,不知道你们坐不坐得惯? 虽然被她们的妈妈教训了一通,可林彤还不至于小气的冲两个孩子撒气。 安秀那样对她,她还不是照样有好吃的给小树。 姜雨畅比起姐姐来,性格很是外向,她叽叽喳喳的道:徐婶婶,我三姐说你做的点心可好吃呢! 一双大眼睛带着渴望看着林彤。 这也是个小馋猫。 林彤笑着把小酥饼拿出来,吃吧,不过不可以吃多啊,要不然回去晚饭该吃不下了。 姜雨畅一边道谢一边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唔唔,好吃,真好吃,婶婶,这个比我妈妈买的绿豆糕好吃。那个太噎人了,我不喜欢。 喜欢就吃吧! 林彤给姜雨静也拿了一块。 两个孩子很懂事,虽然很喜欢,可每人吃了一块就不肯再吃。而是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姜雨静的字写的也不错,不过,她基础不太好,数学题计算失误率太高。 语文字词好多不认识的。 林彤看了半天,拿出一个本子,刷刷的出了二十道计算题。 你晚上写完作业,把这个题做了。明天婶婶给你检查。计算错误太多,就是题做的太少。 这孩子不算聪明,可也不笨。 林彤又指着语文书道:今天回去,把前两课的生字认会,一个写两行,明天婶婶听写。 姜雨静答应了,脸有些红的把作文本拿给林彤看。 林彤给她批改了一下,又给她简单的讲了讲,摸了摸她的头说:不用愁,还有三个月呢,你这么努力上初中肯定没问题。 姜雨静露出腼腆的笑容,谢谢婶婶。 两个孩子出了院门,林彤听见姜雨畅悄悄的问:三姐,你真相信徐婶婶能让你考上初中啊? 第138页 姜雨静重重的点头,嗯。 其实,她心里也不是那么相信的,可是无论是老师还是妈妈都不看好她,只有徐婶婶鼓励她,认为她一定行。 林彤没想到,姜雨静这孩子这么努力。 不仅把她出的二十道计算题都做完了,两课生字都写完了,还又多写了一课的生字。 这些字写的真好。嗯,这些计算题错了三道,来,婶婶给你先讲讲数学吧! 林彤正讲呢,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也不知道徐振华什么时候进了屋。 姜雨静见她不讲了,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慌忙站了起来,徐叔叔回来了?婶婶,那我先回家了。 林彤道:你等一下,我再给你出些题,你今天回去做。 她的速度很快,这边姜雨静收拾了书本,她这边已经又出了二十道题,还留了一个一百字左右的小作文。 徐振华问:谁家的孩子? 林彤见他表情很平静,好像之前的那些不快没发生一样,心里不禁有些腹诽。 你不认识?是姜政委家的三女儿,叫雨静。 徐振华淡淡的道:这边孩子这么多,我没来过几趟,不熟悉。 林彤噢了一声,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还没做饭呢,你饿不饿,这有点心,你先吃着,我这就去做饭。 徐振华拉住她,你不用忙了,我回来是给你送这个月的工资的,一会我就得走,我马上就要出任务,估计几个月都未必能回来。 他说着掏出一个工资袋,给小念奶奶的钱你去镇上邮电所给她邮回去就成,其余的你留着用吧! 林彤接过工资,问他:去哪出任务?远吗?要去很久?有没有危险? 见她关心自己,徐振华脸上渐渐的多了些笑意,大概几个月到半年吧,这个说不好。你要有事,就找嫂子们帮忙,大家都是军属,就是有点小矛盾也不碍事。 林彤点点头,我知道了。 徐振华犹豫了一下道:小彤,那天的事,是我太武断了,对不起。 林彤愕然看着他。 徐振华道歉的话说出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坦然道:我问过隔壁了,她跟我说了那天的事。虽然,我不赞成你动手,但那天的事,不怪你。 林彤眼圈微有些湿,她嗯了一声,嘴上还得理不饶人,你知道就好,以后可不准不经调查就训人了。 徐振华苦笑,是,是我不对。不过,你的脾气得改改,我不在家,万一你要再跟人打起来,吃了亏怎么办? 林彤乐了,你真以为我是炮仗啊?一点就着?只要不是太过份的,我也不会计较的。 ☆、第一百零四章 家庭暴力 徐振华心里可不信她的这话,但他不是一点情商都没有的人,只笑而不语。 林彤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有些担心他所说的出任务。 徐振华避开不谈,她也不能追着问,只是叮嘱道:那你一切要小心。 徐振华点点头,我时间紧,这就走了。想了下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回老家去住段日子也行,等我回来给你发电报,你再带孩子回来。 林彤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和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此刻林彤觉得,自己来随军就是个错误。 她来了半个月,和他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中间还吵过一次架。 更重要的,知道这里不太安全,而他要出任务,林彤的心里就提了起来,她知道,这种忧心怕是要伴着她,直到他平安归来为止。 徐振华走了之后的几天,林彤才知道,隔壁的张副营长也走了,好像政委也不在家。 什么任务需要出动好几个营呢? 林彤的心里有些不安。 张桂莲笑道:你不用害怕,他们全团开拔这种事是经常事,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平安啊! 林彤呵呵了两声,心想越是这样大阵势才越是让人不安啊! 张桂莲凑近她,一脸八卦的问:你男人给你道歉了没有?那天他来问我,你和安秀打架的事了,我都跟他说了,说那天不赖你,是安秀先挑的事。 林彤好笑的道:他说了这事。 说了就好,张桂莲叹了口气,一副操碎心的模样,我啊,就怕你们两口子打架,这夫妻俩打架不能隔夜,容易把感情打没了,知道不? 林彤嗯嗯的点头。 张桂莲看她心不在焉的,捅捅她胳膊,偷摸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徐念,小声的教着她: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两口子打架,什么炕头打架炕梢好的你啊,到时候主动点 说完推了她一下,捂着嘴乐起来。 林彤被她说的有些脸红。 没看出来,桂莲姐也挺八卦的。 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姐们还没尝过你说的那种滋味呢! 林彤手里正在纳鞋底子,她看张桂莲没事的时候手里拿着鞋底子在纳,也跟着学,想做两双鞋。 第139页 张玉枝来了。 一进门就光听她的大嗓门了,姐,小林,我来了。 来就来呗,又不是客,听听你那大嗓门,别把我们小念给吓着。张桂莲没好气的道。 嘿嘿,我这不是和你们打招呼嘛! 张玉枝坐下,没话找话的说:早知道你们纳鞋底子,我也来和你们一块做了。 林彤问她:玉枝姐,怎么好几天没见你? 张玉枝脸突然有些红了,幸好她脸本就不白,不仔细倒也看不出来。那什么,我去了趟县里。 林彤也只是随便一问,见她不愿意说,也没再问,而是和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张玉枝可能是有什么为难的话想说,张了好几回口,也没说出来。 林彤奇怪的问:玉枝姐,你有事啊?有事你就说呗,这也没外人。 张玉枝吱唔了半天,才不好意思的道:小林啊,是这么回事,那回你说摆摊的事,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啊? 咦玉枝姐,你不是怕你家男人不同意吗? 刘爱莲的话林彤倒不放在心里。 又不偷不抢的,没看现在政策都放开了嘛! 张桂莲道:唉,你平时的爽快劲哪去了,这说话费事劲的,得了,我替她说吧!小林啊,是这么回事 张玉枝家的日子过的比较紧巴,这林彤是知道的。 可她没想到,张玉枝前几天去县里,是去做流产的。 本来就紧张,她去县医院,还是问张桂莲借的钱。 这几天身体觉得好些了,就想趁着男人不在家,挣点钱把钱还上,日子也松快些。 他们这次走,说是得几个月,估计要回来就得夏天快过完了。这不,她在县里也看到了,说是人家摆摊的可多了,县城的人说,就这一个多月,就形成了一个小市场。她也想摆摊试试,可不知道卖些什么,这不就求到你头上来了。 估计是之前张玉枝跟张桂莲说过这话,所以她替张玉枝说了。 张玉枝不好意思的道:那个啥,是啊,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他不同意没事,等他回来我不干了就是了。 那你不怕部队那边 张玉枝可能是太心急了,打断林彤的话说:小林啊,我听说你也想去摆摊,要不,咱们一块成不?我这没干过心里老是不大敢。 林彤苦笑,玉枝姐,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吧,真有这个心思,前几天也去试了试,不过,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道:我带了点自己做的点心,结果一上午,一块没卖出去。所以啊,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 出了主意要是人家卖不出去,赔了钱不得埋怨她啊,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别瞎说的好。 啊?真的啊?不能吧,你不是说你们在老家卖的都挺好的吗?张玉枝以为她不愿意帮忙,小林啊,我不跟你卖一样的还不成吗?你放心,不会抢你的生意。 林彤被她说的哭笑不得,玉枝姐,不是怕你抢我的生意。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我还碰见政委家嫂子了呢,她还把我批评了一顿,说我摆摊是给部队给他们男人抹黑的事。 刘爱莲不爱管闲事是出了名的。 张玉枝根本不信,听到她这些话只以为她是推脱,不高兴的摆了摆手,声音也冷了下来,道:算了,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 林彤以为爽直的人都挺好交的,可没想到,张玉枝说变脸就变脸。 我没骗你。林彤很无奈,她不想找事,怎么事儿都来找她?也不是不愿意,这里和我老家情况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你说,我要是给你瞎支招,你赔了怎么办? 张桂莲也不悦的拍了张玉枝一下,说什么呢?小林是那样人吗?这事我知道,我给小林作证。 张玉枝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头道:那啥,小林啊,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心直口快啊 林彤淡淡的笑了笑,这是心直口快吗? 她可不这么认为。 张玉枝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那个啥,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她匆匆的走了,张桂莲也有些生气,这人就这样,没啥心眼,你别搭理她。 林彤低头继续纳鞋底子,没事。反正也不是啥重要人,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张桂莲手里的活也没停,叹了口气说:玉枝也是个命苦的。她在娘家时,就成天受气,后来嫁了人,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谁成想到了婆家,老婆婆对她倒不错,可惜是个病秧子,男人不在家,她一天到晚的下地干活,成天不得闲。后来,她来随军,老婆婆和她大伯哥一起过,每个月的工资都得邮回去一半给她婆婆。 男人又好个酒,喝多了就动手,家里两个男孩,都是半大小子,能吃着呢,唉,这日子让她过的。 张桂莲摇了摇头。 林彤忍不住问:她丈夫打人,难道部队不管吗? 这可是家庭暴力啊! 第140页 刚开始,玉枝嫌丢人,哪好意思出来说啊。有一回打的狠了,还是个夏天,她几天没出来,有人去串门,这不就发现了,这一片才知道。有两次,她被打的受不住,也去部队告过。部队也批评了她男人,可过后,她男人打她打的更狠。唉,有啥办法啊,他们是两口子,这种事除了批评几句,这媳妇除了受着也没啥办法,怪只怪她命不好,摊上这么个玩意! 张桂莲是个很开朗的人,她都是这样想法摊上了就得认命的想法,可见这年代的妇女同志在对待家庭暴力上的无助与无奈。 警察都不管的事,能怎么办? 林彤虽说跟张玉枝关系一般,刚才还被她甩脸子,但出于对女性的同情,她还是恨恨的道:离婚啊!这样的男人还跟他过什么?玉枝姐怎么这么想不开? 张桂莲忍不住看了眼外面,有没有被人听去这话。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那离婚是能轻易说的吗?那男人不偷不抢的,就打她两下,就提离婚?别说部队上不干,就是那吐沫星子就能她淹死。 张桂莲有些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女人,有些弄不懂,怎么该出主意的时候她不管,不该出主意的时候乱出主意? 林彤也不懂,为什么宁愿挨打也不肯离开?外人的指指点点比自己一辈子的生活还重要? 就是挨点打呗,那挨饿的有的是,玉枝她管咋,也不至于挨饿不是?别说不可能离婚,要真离了婚,她娘家回不去,自己又没有能耐,你说她以后该怎么办?再说还有孩子呢,就为了孩子,这离婚也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零五章 合伙 林彤想张口,突然想起,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她以前生活的年代,她的那些理论,许多在这里行不通。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气馁,难道她就这么忍着受着过一辈子? 张桂莲见她不提离婚的事,也松了一口气,以后你可别乱说,万一传出去,人家都以为你破坏军婚呢! 林彤翻了个白眼。 她又没勾搭男人,这叫什么破坏军婚? 不过,心里对张玉枝的同情却让她考虑起之前,张玉枝求她的事。 也许,很多妇女被迫忍受家庭暴力,也跟她们没有自己挣钱有关。 自己不挣钱,在家里就没有话语钱,花一分钱都要看男人的眼色,这种情况下,别说离婚了,就是男人不给生活费,怕是都活不下去。 林彤很看不惯这种行为,可又对此无能为力。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让张玉枝能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却是她能做到的。 至于她的婚姻,就像桂莲姐说的,那不是她能改变的。 桂莲姐,你有没有想过,也去做点小买卖补贴些家用?林彤知道桂莲姐夫妻俩感情很好,可谁家也不嫌钱多不是? 张桂莲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家里的条件不说多好,但她会过日子,老家也会给她邮粮食邮干菜,她家的生活水平比张玉枝家要强的多。 我?我不行,我不是那块料。她连忙摆手。 其实在她心里,对在外面摆摊的人不是有些不以为意的。不说瞧不起吧,也总觉得不是啥好事。特别是家属去摆摊,她心里也多少觉得有些丢脸。 只是林彤说的对,一没偷二没抢,凭自己劳动致富,谁也不应该瞧不起他们。 但要落到自己身上,她还是拉不下脸去干这个。 呃,你不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吧?张桂莲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说小林啊,你要有好主意,就告诉玉枝一声,她这个人我知道,有口无心,没啥心眼子。 桂莲姐,我确实想到了一个主意,不过,成不成的可不好说。这东西好卖是肯定的,问题是,做它得需要原料啊?这个我就没办法了。 林彤的话,把张桂莲的胃口给吊起来了,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咱们一起想办法呗! 绿豆糕。林彤去厨房,把姜雨静送来的那袋没吃完的绿豆糕拿进来,递给她一块,又给了徐念一声,就这个,桂莲姐你吃过吧!我听说,镇上供销社都没有卖的,只有县里才有,还经常买不到呢。 徐念接着绿豆糕,笑眯眯的问:妈妈,我去跟大黄玩一会了? 去吧,不过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跑啊,小心呛着。 张桂莲拿着绿豆糕却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她哪好意思吃吧,平时两个孩子竟跑到小林家吃点她做的点心,可这买的绿豆糕,在她心里可是高档玩意。 小林啊,这绿豆糕可真是好东西,大人孩子都愿意吃,不过像你说的,咱们买不着啊!张桂莲说完才觉出不对来,她们是说要卖不是要买,遂改口道:这玩意没人会做啊?就是进货也没地进去啊? 我会做绿豆糕。 林彤的话让她有些惊讶,你还会做这个?我说小林啊,你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些啥了,你这手也太巧了,咋啥都会做呢!我家虎子都要长在你家了,就说他婶婶做的饭好吃。 张桂莲说着就乐了,看我,这扯哪去了?对了,你真会做啊?这玩意自己在家能做? 第141页 能做是能做,不过,这东西是用绿豆粉做的,这要是想卖,需要的绿豆粉就得多了,谁能有那么多的绿豆啊? 林彤原本是想自己做些吃食生意的,可一来自己不愿意费那个事,二来那天她去外面摆摊连一块都没卖出去,也让她对自己没有了信心。 桂莲姐,其实吧,我觉得做这个卖肯定行,不过,我没有绿豆,就一直没去试。林彤拿起她放下的那块,你怎么不吃呢?我吃过了,挺好吃的,就是有些噎人。 张桂莲摇了摇头,我不爱吃这个,留着你们娘俩吃吧! 要说几十年代,很少有人喜欢这个林彤还信,可这年代,说不喜欢那纯是瞎扯。 哎呀,让你吃你就吃呗,桂莲姐你可真是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会做这个,要不是没有绿豆面,我早做了拿到供销社去卖去了。 张桂莲这才接过来,一手接着,送进嘴里小心的咬了一口。 小林啊,你要是想自己做这个,绿豆我老家那边倒有,我写封信让他们给邮来就是,多了不敢说,收个百八十斤还是能收上来的。 林彤听了有些心动。 她自己做的那些点心,大多需要白面,这年代更缺少。 反倒绿豆,在农村多跑几家,能收上来一些。 而且,绿豆糕是经过市场检验的,卖的最好的一种点心,不像她做的那些,有些人不认。 不过,想到又得磨面又得做,她就有些头大。 她是爱吃,也爱鼓捣,不过这有个前提,是在自己不累的前提下。 这要是当成营生,一天天累的像死狗似的,她估计自己没有那个耐心,那她宁愿少挣一点钱。 是的,林彤这姑娘,就是这样的胸无大志。 那什么重生赚大钱,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要知道自己没得到任何金手指后,她也就偶尔做梦想想了。 张桂莲张了张嘴,可刚才自己说了自己不是那块料,现在要是开口,也拉不下那个面子,再来,要是让玉枝知道了也不好,好像要跟她抢生意似的。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张口。 林彤却想了想,很认真的问她:桂莲姐,要是,能收到绿豆的话,咱们合伙做这个生意怎么样? 合伙?张桂莲把腿都盘到炕上,你说说看怎么个合伙法? 你收绿豆,负责原料,我负责加工,负责推销,咱们雇人做,给工资。你看这样行不? 林彤想的是,要是张玉枝愿意,可以雇她做,这样她不用出本钱,还能赚到钱。 不用出去抛头露面,估计她男人就不会有什么不满了。 这,这行吗?这样我不是占你的便宜了嘛!张桂莲也挺心动,可这种明显占便宜的事让她很不好意思。 占啥便宜啊,这收绿豆得你去做,而且,这活可不轻快,这生意要想能赚钱,绿豆是必不可少的。还有白糖,还得桂莲姐你出面。这些我可都没办法。 林彤说的是实话,自打知道张桂莲有个亲戚在自治区这边一个糖厂工作,她就一直有这个想法。 那倒是行,不过,咱们要做这个,需要不少钱吧?我这手里可没有多少钱啊!张桂莲给她交了个实底,我顶多能拿出来五十块钱,再多就不行了,就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了呢。 林彤手里原来的,加上徐振华临走时给他留的工资,还有六十多块钱,二人加起来能有一百块钱。 林彤没想把这个当成她一生的事业,这些钱做为前期投资,足够了。 张桂莲一听资金解决了,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本来是玉枝想求你出个主意,现在咱俩抛开她做这个生意,让她知道了不好吧!要不,带上她一份? 林彤无奈,你觉得玉枝姐能拿出钱来? 张桂莲也知道她不可能拿出钱,别说三十五十,就是十块八块的,估计都费劲。 前几天上医院还欠她十五块钱呢! 不过,咱们不和她合伙,可以雇她做绿豆糕啊,她不用掏本钱,一样挣钱,不挺好的嘛! 张桂莲一听,双手一拍,这主意好,小林啊,那咱就这样定了。姐也跟你沾回光,赚俩零花钱花花。 林彤笑呵呵的道:那这买材料的事就得麻烦桂莲姐了。 想了想又道:刚开始也不用多,先买个十斤,我先做出来往镇上县里供销社送个试试,能不用咱们自己出去卖最好。 张桂莲也是个利落性子,既然决定了,她就要回家收拾东西,两个孩子你帮我看几天,明天我就走,大概得十来天才能回来。 放心吧,孩子就让他们过来跟我一块住。 林彤也很高兴,一直困扰她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想想就要赚钱了,她难不高兴嘛! 等张桂莲走了,林彤才想来,她都没做了让她吃着试试自己的手艺到底好不好,可见桂莲姐对她有多信任了。 张桂莲一走,虎子和玉娇就住进了林彤家里。 林彤没有那么多被褥,干脆从张家搬了他们自己的过来。 两个孩子跟林彤母子熟悉了,倒是没有任何的不适,晚上和徐念玩够了,听林彤讲故事,过的开心极了。 第142页 林彤也很负责,除了换着花样让他们吃的好一些外,她也教两个孩子认字学习,督促玉娇写作业。 虎子不爱学习,在屋子里也坐不住,倒是玉娇,看林彤教姜雨静,也跟着一起学习,成绩进步很快,等到期末的时候,竟一跃从班级的最后几名到班级第五名,给了张桂莲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一百零六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 婶婶我又来了。 这天姜雨静来,不仅又带来了小尾巴雨畅,还拿了两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我妈妈单位发的,我妈妈说谢谢婶婶教我学习,送给婶婶和弟弟吃的。 林彤笑呵呵的道:谢谢你妈妈了,她总是这么客气。 她心知肚明,可能是姜雨静这几天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而她也没再去摆摊,刘爱莲这是表示感谢呢! 林彤猜的没错,一开始姜雨静来这里,是偷着来的。她放学早,而刘爱莲下班晚,她只跟二姐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姜雨薇也懒的管她。 姜雨静和妹妹年纪相差不大,感情最好,姜雨畅知道也听三姐的话没跟家里人说。 林彤给她讲了几天基础知识,又让她做了些相关的题,她这几天在班级里回答问题的次数多了,老师表扬了她几次。 姜雨静一高兴,回家跟妈妈说,刘爱莲也没当回事,可姜雨畅年纪小,一高兴就说漏嘴了。 刘爱莲这才知道三女儿跑去林彤家里,让她帮着辅导功课。 她很不以为然。 她虽然不爱打听事,可生活在这里,谁家有什么事早有人跑来和她说了。 林彤来以后,就有好事的打听了她的事,刘爱莲知道林彤其实没上过几年学。 对于她就敢为人师很是不感冒。 可说了几回,一向听话的三女儿犯了倔,每天放学照样去徐家,她对这个女儿的成绩一向没有期待,干脆不管了,心想这孩子考不上初中就知道厉害了。 那是什么人都能给学生辅导的吗? 倒不是刘爱莲不想让女儿考上初中,而是这孩子学习实在差了点。 当初老三小的时候,她怀了第四胎,有会看的老人就说这胎是儿子。 她又要照顾几个大的,还要上班,又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 后来姜政委没办法,就跟她商量把孩子送回老家,让老人帮着带一带。 两个大的都懂事了,只有老三刚刚断奶,两口子一狠心,把老三送回了老家。 姜政委老家是农村的,孩子回去倒是饿不着,可就是农村不注重上学,孩子直到八岁才被刘爱莲接回来,上了一年级。 姜雨静在农村奶奶家长大,和母亲几年才能见一面,这感情就不如其她几个孩子。 她又是个不爱说的性格,在家里没有小女儿讨巧,也就不受重视。 刘爱莲都打算好了,她学习不好,考不上初中,到时候把她送回老家,找找关系,上个职高,到时候托人找个工厂上班。 刘爱莲是不爱欠人情的性格,林彤教的好不好另说,她帮忙却是真的。 当然,林彤也没有别的想法,她闲着也是闲着,这小姑娘她还挺喜欢的,教一教她也耽误不了自己什么事。 但刘爱莲心里想的却有些多。 会不会是林彤想溜须她,通过她溜须她家的姜政委? 有了这种想法,刘爱莲就想赶紧送点什么东西把人情还了。 老三自打去了徐家学习,成绩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但老师却总夸她,她性格也开朗了很多,而且说是每天在徐婶婶家都有点心吃。 今天她得了几条鱼,其实也不是单位分的,而是有人送的,鱼不大,在当地却是稀罕东西,她让女儿送过来,就是有偿还人情的意思。 林彤明白她的心思,也没当回事,还是认真尽心的辅导。 姜雨畅写完作业,就和玉娇跑去逗大黄玩,而徐念早跑出去和男孩子们疯到一起了。 姜雨静把她写的作文拿给林彤看,上面有老师批的大大的一个优字,她的小脸上满是喜悦,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进步很大,还说这样下去,我上初中肯定没问题。 林彤也为她高兴,这孩子其实一直很用功,只是没有开窍,现在开窍了成绩提升很快。 以前她一直以为,义务教育小学初中考试就是个形式,可前些天才弄明白,小学毕业考的太差,初中也不收的。 林彤家里孩子多了,她手里的钱又都拿去买绿豆和白糖,花起钱不敢大手大脚,前些天卖小酥饼不成,她干脆又蒸了一锅蛋糕,切成块拿去卖。 也是想试试,实在不行就给孩子们当早饭。 没想到,蛋糕卖的很好,被一个中年人全都买走了,虽然赚的不多,可也够她们对付几天。 只是做蛋糕,需要打蛋,这可是个力气活,林彤差点没把手腕子累的脱力,第二天就没做。 徐念和大黄在院子里玩,大门白天也没关紧,一个年轻女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一大块猪肉和一只杀好脱完毛的老母鸡。 看到徐念,她眼睛一亮,走过去很亲热的问:小朋友,你是徐念吧? 徐念仰头瞅瞅她,点点头,我是,你是谁啊? 第143页 年轻女人笑着伸手去摸他的头,却被徐念躲开了,疑问道:你到底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来我家干吗?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叫我然姨就行了。 女人微笑着看他,你几岁了?真可爱!又把拎的蓝子给他看,然姨给你带了好吃的,一会让你做了吃。 徐念疑惑的看着她,朝屋里大声喊道:妈妈,有一个阿姨,说是爸爸的朋友,来看你,还带了肉和鸡来。 女人有些好笑的伸手还想去摸他的头,徐念又躲开了,她笑着道: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 林彤正躺着睡觉,听到儿子喊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是谁来了? 女人拎了篮子进屋,看到林彤微微皱了皱眉。 这大白天的不管孩子,自己在屋子里睡觉,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林彤以为徐念说徐振华的朋友,应该是个军人,或是退伍的军人,可眼前却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她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微笑着朝她点头,你好,我是徐振华的爱人,你是? 我是振华的朋友,刚从前面回来,特意过来看看他的家人。女人把篮子往地下一放,晃了晃胳膊,好重啊,累死我了。 接着很自来熟的进了屋,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圈,你家可真简陋!我不喜欢! 林彤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位。 这谁啊,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 我们很熟吧!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林彤微笑着指着凳子,坐吧,是简陋了些,不过我们自己喜欢就行了。 是我们住又不是你住,是我家又不是你家,要你喜欢什么? 那女人许是听出她的意思了,朝她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啊! 特么的现在的人只要说些别人不爱听的话,就说是心直口快。 我说你长的真丑,然后也说自己心直口快你乐意吗? 林彤心里腹诽着,脸上却面带微笑,不介意,我自己的家,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跟我有毛的关系? 那个女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孟,我叫孟嫣然,是振华的朋友。 不用一次次强调你是振华的朋友啊! 林彤笑眯眯的道:你好,孟同志,我是林彤,你的朋友振华,是我的爱人。 孟嫣然脸黑了黑。 你不是应该说你是徐振华的妻子吗? 你不是个农村姑娘吗,怎么还懂说爱人? 她不想跟林彤多说,站起来有些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这些是给你们的,振华不在,他让我多照顾你们一下,有什么事,你到公社去找我吧!这些日子我都在。 林彤淡淡点头,多谢你了。 娘的,你长的高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前世比你还高呢! 孟嫣然拍了手一下,提高声音道:行了,来也来了,任务完成了,我得走了。又小声嘀咕,振华也真是的,非得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啊! 林彤觉得很好笑,这演技还来她面前表演,太浮夸了啊! 慢走,孟同志,一路走好不送! 孟嫣然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可人家客客气气的她也没想明白,走到院子里看到和大黄撒欢玩的高兴的徐念,才恍然大悟。 觉得自己找到看不顺眼这女人的原因了。 她指着徐念,颇有些盛气凌人的道:你怎么能一个人在屋子里睡觉,让这么小的孩子跟小狗玩呢? 林彤看着她,眨了眨眼,这位是谁啊?你就是徐振华的情人,也不能这么明日张胆的跟我叫号吧?我可是有证的,你有吗? 啊,怎么不能?林彤烦这人那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样子,想恶心恶心她,这不就发生了。 林彤不按套路出声,让孟嫣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这是不负责任!她运了半天气才指责了这么一句。 林彤无语的看着她,很想说,你不是二十七、八岁吧,你是七、八岁吧? 我负不负责任不是你说了算的。林彤的语气淡淡的。 你,你,我好心给你送吃的,你怎么能这样? 看样子不是缺心眼,而是被家长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娇小姐。 谢谢你送的这些吃的。 ☆、第一百零七章 坏名声 林彤打了个呵欠,我还得再睡一会,慢走不送了。 话说出口,孟嫣然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这样啊,真是白瞎了振华这么好的人,找了这样一个妻子,太配不上他了。 林彤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不在意的转身回屋。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女人,一看就是徐振华的花痴追求者,有脸蛋无脑子那种的。 林彤根本没把她的挑衅放在眼里。 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林彤打着呵欠道:小念啊,妈妈再睡一会去,饿了自己吃蛋糕啊! 第144页 知道了妈妈,你睡吧!徐念和大黄在院子里跑的满头大汗,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啊?我不喜欢她,她不喜欢我。 林彤捂着嘴回头,妈妈也不认识她,以后要有不认识的人来,你就赶紧喊妈妈,知道吗? 噢。徐念一脸不解的道:她说是爸爸的朋友。 林彤撇撇嘴,谁知道是不是呢?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你小心别被人拐走了。不能什么人的话都信,知道吗? 类似的话她说过很多遍了,徐念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不会让坏人拐走的,拐走就再也看不到妈妈和爸爸了。 乖,和大黄玩吧! 林彤昨天是真累着了,躺炕上不大一会就又睡着了。 孟嫣然气哼哼的从林彤这里离开,外面不远处站着一个文静娴雅的女人。 怎么了?不是去表示感谢了吗?怎么这个样子出来了? 孟嫣然恨恨的道:雅丽你不知道,振华的妻子说话可可恶了。哼,真白瞎了振华这个人! 李雅丽微笑道:你啊你,肯定是说了让人家不喜欢的话。好了,别生气了,徐副营长娶什么样的妻子,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这不是为你不平嘛!你说说,你和徐振华是多好的一对啊,他要是没有媳妇没有那啥,你嫁给他多好啊!真是可惜了。 孟嫣然的话让李雅丽脸色微沉,不过只一瞬间她就恢复了微笑,别乱说,我和徐副营长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你这样说让别人听到,我以后可没脸见徐副营长了。 你啊你,就是脸皮薄。算了,我不说了,东西也送来了,你也放心吧,谁能欺负她啊,长的不咋样啊,态度还挺横。你说说,哪有那么当妈的,自己在屋睡大觉,让孩子自己在院子里和小狗玩。 说是不说了,可孟嫣然还是絮叨起没完,当然说来说去,都是在说林彤的不是。 你说,她哪有一点当妈的样了!那孩子长的还挺可爱的,落在这样的后妈手里,白瞎了,说不准就让她给养废了呢! 也不知道她对林彤哪这么大的怨念,句句都没好话,李雅丽听着若有所思,突然冒出一句,嫣然,你不会,是喜欢上徐副营长了吧! 孟嫣然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她指了指自己,我?你说我喜欢振华?怎么可能,哈,别说他有媳妇了,就是没有,那不还有你呢吗?我怎么可能会和我最好的朋友抢男人? 她一脸不屑的切了一声,我是为你操心,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李雅丽停下脚步,正色道:嫣然,如果你是为我操心,我感谢你。不过,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破坏军婚的罪名,咱们谁也担不起。 看孟嫣然还想说什么,她摆了摆手,很认真的道:要说我对徐副营长,以前是有那么一点好感。可那时他是单身。现在他有家庭有妻子,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李雅丽也不是什么没身份的人,我也不是嫁不出去了,以后,这种话你千万不要再说了。否则,别怪我翻脸! 她的话说的很认真,不能不让孟嫣然重视。 尽管不情愿,可她知道李雅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乱说了。 李雅丽笑着拉起她的手,对嘛,咱们像以前那样,干嘛非要说别人呢!走吧,我饿了,快点回去吃饭了。 孟嫣然笑道:走啊走啊,我也饿了。 不一会,这条街道上,就不见了两道靓丽的身影。 安秀站在院子里,眼里闪过一道不解,她不认得李雅丽,但却知道孟嫣然,在镇上上班,据说家里在本地还是挺有势力的,她去林彤家干吗? 林彤睡醒了,才发觉已经过了正午,她忙喊,小念,饿了吧?怎么不叫醒妈妈? 徐念哒哒跑进来,仰着笑脸道:妈妈我不饿,我吃蛋糕和酥饼了。 平时林彤控制他吃点心的量,现在她睡了,没做午饭,没人管他,徐念吃了个够。 林彤好笑的伸手,帮他擦了嘴角沾的碎屑,点了点他的小脑瓜,你啊,光吃这些不能当饭的。 她说着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小念,妈妈也饿了,你要吃饱了,那我就吃发糕,不做饭了啊! 徐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我吃饱了,不吃饭了。 说着哒哒跑出去,又拿了一块蛋糕往嘴里塞。 林彤跟出来,看了哭笑不得,吃完这一块不可以再吃了。 说着把点心都收了起来,嗔道:看来,我应该做个带锁的柜子,把好吃的都销起来,让你吃不到才行。 什么锁起来?张玉枝说着话进屋,怎么了,小念惹你生气了? 林彤微微皱眉,摇了摇头,没有,跟孩子说着玩的。 噢,我也猜不能,这孩子多惹人疼啊!张玉枝说着话,眼睛却紧紧的盯在林彤手上端着的盘子。 林彤当没看见,直接把点心放进碗架柜,转身让客人进屋,玉枝姐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第145页 你先进屋坐会,我吃点东西。拿了块凉发糕咬了一口。 一般这个时间,大家吃完饭都会在家躺一会,串门也会等一点以后,只有张玉枝经常赶在别人家饭口串门。 张玉枝撇了撇嘴,主动问起来,小林,你那做的啥啊,瞅着可真好看! 不仅问,还动手呢,自己上前把碗架打开,真香啊,我闻着都饿了,小林啊,我吃一块啊! 没等林彤回答,拿了一块塞到嘴里。 林彤心里很是无奈,她就不该可怜她,每回来都给她拿吃的。 现在可好,人家走惯腿了,一天两天遍的往这跑,现在她不给拿,人家主动要,自己动手拿。 跟自己家似的,一点不知道客气。 不过,张玉枝也知道不能太过份,每回只拿一块,从不多拿。 林彤倒也不说啥,总不能因为一点吃的翻脸吵架吧! 而且张玉枝也不白吃,隔两天拿一点咸菜或是野菜来,说是怕林彤没有菜给她加个菜。 这样厚脸皮,林彤是真长见识了。 不过,她像桂莲说的,除此之外,没啥坏心眼,相反还挺热心,林彤有啥活,她都能帮着干了。 这不,说是天暖和了,再过些日子就能种菜了,她帮着林彤不仅把菜园子收拾了出来,还用了几天,把菜园挖了一遍。 林彤为了表示感谢,特意煮了些羊肉,连汤带肉一小盆给她送去了。 张玉枝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竟然感动的掉了眼泪。 那是林彤第一回去她家里,张玉枝家里,跟猪窝差不多,都没地下脚,那埋汰劲,跟林彤的大嫂有一比。 这让她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她帮着做绿豆糕。 要知道,做吃的卫生是很重要的,可张玉枝身上倒还算干净,可家里实在让人看不过眼。 有时候,林彤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她男人也看不上她,这才每每借酒撒疯,打她一顿? 小林啊,我看,你做的这些点心,咱拿到外面卖肯定行,多好吃啊!她吃的噎住了,拍了前胸半天,快点小林,给你倒碗水,我这噎着了。 林彤实在忍不住乐了,给她舀了碗凉水,张玉枝接过来咕咕喝下去,噎的直抻脖,好半天才笑道:让你笑话了,不过,这个太好吃了,呵呵! 对了,小林,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镇上那个姓孟的女人来你家了? 是啊,玉枝姐,你认识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林彤一听,忙问道。 你不认识她?那她上你家来干啥? 她说是我家小念他爸的朋友,来看看我们。林彤耸了耸肩,我刚来多久啊,哪认识她是哪位啊! 我知道她,她在咱们镇上贼有名。 张玉枝说着挪了挪屁股,这镇上就没有不知道她的,她爸是咱镇上当官的,听说她以前的那个男人,在外面搞破鞋,被她抓住了,结果,那两个人被她找人光着身子押到大街上,啧啧,可丢脸死了。 张玉枝说着又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道:听说这姓孟的可不要脸了,专门勾搭人家有媳妇的男人,你可得看好了,别让你家徐副营长被她勾搭走了。 林彤听着她这么粗鄙的话,皱了皱眉,玉枝姐,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第一百零八章 怒其不争 大家都这么说的,要啥证据啊?张玉枝不以为意的道。 谁也没看到没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了。玉枝姐,咱们都是女人,知道这名声对女人有多重要,没谱的事,咱们军属就不要跟着乱传了。 林彤也不喜欢这个孟嫣然,但从刚才那一面来看,这个女人不像张玉枝说的那样不知廉耻,顶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罢了。 其实林彤不知道,外面对孟嫣然是有些不好的传言,只是没有张玉枝说的那么夸张。 三人成虎的道理她明白,而且同样是女人,她很不愿意听到有人这么贬低女人。 何况,刚才张玉枝说话把徐振华也捎带上了,这让她很是不悦。 小林你就是心善,这有啥,说的人多了张玉枝不屑的道,不过在看在林彤不悦的表情后,倒是很明智的没有再往下说。 林彤吃完最后一口发糕,看到张玉枝盯着她的嘴,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玉枝姐,你不是吃完午饭来的吗? 张玉枝老脸一红,是啊,是啊,我吃完了来的。 刚说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臊的站起来就要走,被林彤一把拉住了。 你们家这个月的粮是不是都吃完了? 林彤不喜欢她这明显占便宜的行为,可张玉枝也不是什么坏人,看着她挨饿,自己心里也是不落忍。 以前听张桂莲说起,她家生活不富裕,可从没听说过,她一天几次,还总赶着饭点往人家跑。 林彤家只有她和孩子,每天吃饭都比别人家要早,张玉枝每次来倒也没赶上正餐,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奇怪,哪有人总在那个点串门的。 张玉枝脸涨的通红,可还是厚着脸皮道:这个月婆婆病了,我家孩子他爸把工资全邮回去了,粮本上倒还有粮,就是没钱买。家里吃的不多了,两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第146页 所以她就省下那口吃的,厚着脸皮来蹭蹭看,能不能有口吃的添添肚子。 林彤: 她对张玉枝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印象更恶劣了。 你孝顺老人可以,可不能让自己媳妇和孩子挨饿啊! 我这还有块发糕,你吃吧!林彤痛恨那个男人的同时,对张玉枝也是无奈极了,这样立不起来当不起家的女人,白瞎她那个心直口快的性格了。 小林,谢谢你了。我,唉,这成天占你便宜,我都没脸见你了。 其实张玉枝聪明着呢,她知道林彤大方,缺粮了厚着脸皮赶着饭点来,总能蹭到点吃的。 去别人家,一来人家手紧,不会给她吃的;二来相处久了,她也不好意思去丢那个人。 让林彤一人看到她这一面,总比大家都知道的好。 你不用谢我,我手里也没有钱了,还有这么多人吃饭,也帮不上你什么。林彤尽管这么说,还是称了二斤玉米面给她,你拿回去吃吧,多了我也没有。 张玉枝羞愧的低下头,眼圈红红的接过来袋子,小林,我不会说啥好听的,我,我也没啥能耐,就有把子力气,以后你有啥活跟我说,你家的活,我都包了。 林彤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都能干。她犹豫了一下劝道:玉枝姐,你这样可不行,万一再遇到几次这种情况,你难道就这么饿着吗?万一要家里一点吃的没有,你是出去要饭啊,还是饿着孩子们啊? 张玉枝的眼泪哗的流了下来,捂着脸呜呜痛哭,我没本事,我没用啊 林彤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哎,只能让她干活赚钱了。 或许,她有了经济能力,思想上会有些改变也说不定。 林彤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张玉枝抬起头,一双眼睛哭的通红,心里对林彤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呜呜咽咽的道:小林,那个啥,你跟安秀打架,我还说你的坏话来着,对不起啊 林彤:呵呵,没事! 张玉枝擦着鼻涕接着说:她们说你这么年轻,还嫁个二婚头,肯定不是啥好人,要不就是穷的裤子都穿不上的,要不怎么可能找个大那么多的男人? 林彤被气笑了。 我谢谢你们这么关注我啊! 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这几个字,这些家属整天没事干,乱嚼舌头,真该跟上面反映反映,给她们找点事情做,省得她们这么空虚。 张玉枝茫然的抬起头,啊?谢我们?谢啥啊?她们都说你坏话。 林彤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肯定是安秀带头,和她关系好的那些人,在背后乱说。 她摆了摆手,行了,她们爱说啥说啥,我也不能少一块肉。玉枝姐,你回去吧,把家里也好好收拾收拾 张玉枝走了,林彤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接着,她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好像这半年叹气的时候比之前二十几年还要多,不行不行,这样不行,得注意! 小念啊,来睡觉了。 徐念进来了,嘴里又不知道在吃些什么,塞的鼓鼓的,身后跟着摇头晃尾巴的大黄。 小念,不是吃饱了吗?怎么又偷吃?林彤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去倒了半杯水给他,吃完漱漱口,赶紧上来睡午觉。 徐念吃完漱了口扎到她怀里,妈妈,嘿嘿嘿 还嘿嘿呢,看看你的小肚子都撑起来了。林彤摸了他肚子一下,弹了他一脑瓜崩,把他抱上炕,睡觉,睡起来咱们学习。 徐念趁着她睡觉玩了好几个小时,也是累了,不大一会就睡着了。 林彤睡了一上午,此时精神着呢,没有事情做,她干脆拿起笔,在刚买的一个笔记本上刷刷写着什么。 她准备把前世的事以故事的形式记录下来。 她怕时间久了自己的记忆会模糊,可单纯记下来,万一被别人看到,她也解释不清。 以故事的情式写下来,即便被人看到,也只会认为她天马行空的乱想罢了。 她并不知道那些记忆在这个平行空间会不会发生,但记录下去,将来老了翻一翻看一看,也是对她前世的一种悼念。 ☆、第一百零九章 有钱了 这个季节绿色菜是很少的,而冬天储存的白菜土豆等蔬菜也吃的差不多了,很多人家甚至只吃咸菜。 林彤家把孟嫣然送来的鸡和肉都吃了,带来的干菜也吃没了。 她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人家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她家里三个孩子吃饭,年纪都不大,还有一个是小女孩。 可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做饭格外好吃,还是说人多抢着吃香,反正林彤家里的粮也好,菜也好,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降。 桂莲姐,你要再不回来,我们就得饿肚子了。 虽然有些夸张,可林彤确实是感到赚钱迫在眉睫。 春风吹绿了草原,林彤和张玉枝相约着,去挖些野菜,徐念和大黄跟着,在野外撒了欢的疯玩。 第147页 张玉枝有了林彤给的玉米面,加上自己家的存粮,虽不能说吃到下个月开工资,但抵一阵子是没问题的。 林彤前世经常吃野菜,她老家一到春天,街边都是些卖山野菜的,妈妈会买回去,根据不同种类的菜,炒或是炝拌,或是做成馅包饺子或包子。 可挖野菜,别说她了,就是她妈妈,也只在小时候干过这事。 之前几次,都是张玉枝给她送的,天气很好,她也想带孩子去外面走走。 不过,林彤只认识婆婆丁,其余的一概不认识。 徐念都比她强,谁让林彤的记忆里正好缺失这一块呢! 张玉枝干起活是把好手,动作很快,林彤费劲巴力的挖一棵,她能挖好几棵,没一会带来的柳条篮就装了半筐。 远处,安秀和王嫂也来了,二人提着筐,说说笑笑的,安秀甚至还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你们也来挖野菜啊! 张玉枝瞅了一眼林彤,才笑道:是啊,挖点野菜吃,这春天家里也没啥菜。 安秀掩嘴笑道:哎呀,你们还吃这个啊?这东西现在谁还吃啊,我和王嫂挖了也是喂鸡。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张玉枝脸涨的通红。 林彤淡淡的道:我们就爱吃,你有意见啊! 安秀笑的得意,我哪敢啊,你爱吃就吃吧! 王嫂拉了她一下,朝林彤笑笑,小林啊,我们去那边了。 林彤点点头。 她听到王嫂小声的说安秀,你又惹她干吗?上次亏还没吃够吗? 二人渐渐走远,她没有听见安秀的回答,却能听出来,王嫂对自己是颇为不满的。 张玉枝凑过来小声的道:安秀那张嘴可讨人厌了。 林彤心想,你就是前世老妈常说的:炕头的汉子。 不过想一想,张玉枝也是心虚,没底气自然无法反驳她的话。 行了,不说她了,玉枝姐,你采的这个是什么菜啊?林彤看看她的筐里,这野菜自己真是不认识。 这个是荠菜,焯了水放作料拌可好吃了。 林彤拿起来看,这就是荠菜啊,这东西据说包饺子蒸包子很好吃。 你爱吃一会你都拿去。张玉枝这会很有眼力见,正好我爱吃这婆婆丁和山韭菜。 林彤也没拒绝,那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会,你去我家取几个鸡蛋吧,正好用来炒山韭菜。 昨天张玉枝给她送了一点山韭菜,她正好炒鸡蛋给孩子们吃了,今天也想换换口味。 来了这么久,还真没包过饺子呢,想想就要流口水。 二人又采了一会,两个柳条篮都装满了,这才喊了徐念回家。 徐念今天是撒了欢儿的玩,手里拿了个小木棍,一会采一棵野菜,一会拽两棵叶子扔进篮里,采的不多,却没认错,都是婆婆丁和曲麻菜。 小念真棒!林彤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竖起两个大拇指,比妈妈还要能干! 把徐念夸的小脸都泛着光,那小嘴都咧到耳根后面了。 张玉枝看着有些羡慕,你家孩子多懂事听话啊!不像我那两个淘小子,一天天就知道玩。 徐念不知不觉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林彤却不以为然,张玉枝家两个儿子淘气归淘气,可每天放学都会来挖一会野菜,还会帮着喂鸡喂猪,从没耽误过干活。 张玉枝和现在的很多家长一样,对此习以为常,只看到孩子淘气的一面,值得表扬的却认为是正常的,从来不肯夸奖孩子一句。 回到家,林彤给张玉枝拿了三个鸡蛋,又给她装了几个小酥饼。 刚洗了野菜,有人在门外喊:是林彤家吗? 林彤开门问:是我,你是 话没说完就看到穿着绿色工作服的邮递员,林彤眼里闪过激动的神彩,双手往腰间的围裙上一抹,我就是林彤,是有我的信吗? 是啊,有你的信和汇款单。邮递员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在这里签一下字。 林彤忙接过笔,签了名,接过汇款单和信,道了谢,转身回屋。 她先看了一眼汇款单,上面是二百块钱,留言果然是儿童故事出版社的,她高兴的一挥手,耶!太好了! 二百块呀,稿费比林彤想像的要多很多。 她以为,这么几个小故事,能给三十五十的就不错了。 其实光是稿费也就一百多块钱,但林彤同时附送的插画却吸引住了编辑的目光,这种明确带有卡通的小动物形象简直太可爱了,当然,编辑部不知道什么是卡通,但他们一致觉得,作者本身画的图,要比他们自己配图还要好,因此主编拍板,就用原作者的配图。 画图的费用加进去,给二百真的不算多。 徐念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脑袋问:妈妈,怎么了?有什么高兴事吗? 林彤笑眯眯的抱起他,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是啊,非常高兴的事,妈妈写的故事发表了,这下咱们有钱了,不愁没饭吃了。 徐念咯咯乐,噢,不愁没饭吃了,太好了! 第148页 两个没出息的,就这么点追求啊! 林彤的话要让别人听到得笑掉大牙。 林彤拆开信,里面是杂志社新一期的故事画报,她拿出来,迫不及待的翻开,里面还夹杂着一封信,她也没顾上看,翻了几页画报,找到自己写的故事。 故事配上她画的插图,色彩鲜艳,卡通十足,十分吸引孩子的眼球。 徐念已经趴在那,看的津津有味了,嘴里还不时的发出惊叹声,哇,妈妈,这故事你给我讲过,不过没有这画报上好看。哇,妈妈,你图也是你画的吗,太好看了,太漂亮了,妈妈,你也教我画画吧! 林彤有些得意,美滋滋的和孩子一起分享了一遍,才把折着的信纸打开。 信是杂志社的编辑写来的,这位姓夏的编辑对她的才华大加赞扬,并且告诉她,她写的几个故事都被采用了,这一期只发表了两个故事,下一期还会有两个。 出版社不仅给邮了稿费,还大力赞扬了她故事写的好,有新意,并邀请她有好的故事继续投稿。 林彤把信和汇款单收好,中午给徐念炒了鸡蛋和山葱,二人吃了饭,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拿了户口本和汇款单,领着徐念去了邮电局。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看了林彤好几眼,估计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收到出版社的稿费。 林彤取了钱,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有钱人。 走路都有些趾高气扬的。 要知道,在这个镇上,二百块钱就能买一个六七十平方的平房,还附带一个大院子。 她现在可以横着膀子走路。 妈妈,咱们有钱了,可以买羊肉吃吗?小念都好几天没吃了。 从简到奢难,可从奢到简更难。 林彤这些天手头有些紧,家里吃饭的嘴又多,不可能像之前似的煮羊肉,孩子懂事没说啥,可心里也是馋的。 这不,刚一有钱,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吃。 当然可以了,走,咱们买肉去,晚上妈妈给你们包饺子。 林彤说的豪气极了。 噢,太好了,可以吃饺子喽!徐念高兴的直蹦高。 在徐念的心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饺子,因此听到吃饺子才会这么高兴。 林彤见了很是汗颜,对于她们来说,吃饺子并不是难事,她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懒了些?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并不太费事,至少要比她做蛋糕省事多了。 林彤前世对饺子并没有多么喜欢,所以连带着也没什么积极性包饺子。 看到徐念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决定以后也要多包几回。 现在她其实一听到好吃的,也馋。 毕竟两世生活水准是不一样的。 在路边当地人摆的摊前买了一大块的羊肉加羊排,心里有些唏嘘。 不过半个月左右,这边摆摊的人明显比之前多多了。 虽然有些人因为观念的问题瞧不起小商小贩,可还是有许多人,能看到这摆摊赚到的钱,加上现在管的不严,从县里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个体户这个名词也出现在大家的耳朵里。 林彤把羊肉放进篮子里,挎着篮子牵着徐念的小手走了没几步,看到路边的储蓄所,犹豫了一下,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妈妈,这是哪里啊? 这是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啊? 妈妈要把钱存起来,放在家里不安全。 为什么不安全啊? 因为容易被坏人偷啊! 徐念也经历过火车上被小偷偷钱的事,他一听赶紧道:妈妈快把钱存上吧,让小偷再也偷不到。 这时候的储蓄所,不仅简陋,里面也冷清的很。 现在的人没有这个意识把钱存进银行里。 也不能说没有意识,而是家家没有多余的钱,够生活费不拉饥荒那都是这家女人会操持会过日子了。 存了一百五十块钱,二人回家,林彤把存单和四十多块钱现金放进箱子里锁了起来,就开始和面准备包饺子。 家里白面并不是很多,想想也知道,有多少白面够她成天这样那样的做了祸祸。 掺了一些玉米面,林彤和了面,放到一旁醒着,开始收拾羊肉。 她买的肉多,不可能都用上,切下一大块肉,她用盐卤上,准备明天煮了。 剁肉馅,切菜,揉面揪剂子,擀皮包饺子,她忙呼了两个多小时,才包了一大盖帘外加一面板的饺子。 买的肉多,她也不抠索,包了一部分和荠菜的,包了一部分和山葱的。 孩子们放学回来,看到她正在包饺子,高兴的直蹦高。 林彤看了直乐,孩子们表达高兴的方式都一样,这么的直白。 姜雨静安静的写完作业要走,被林彤留下了,这锅饺子马上要煮好了,你等下端一盘子回去,你们姐几个尝尝。 姜雨静时常在林彤家吃些好吃的,可饺子她还是不敢要,慌的她直摆手,不行,婶婶,我不能要,我妈会打死我的。 林彤听的一愣,那好吧,那你回去吧! 前脚姜雨静离开,后脚她煮好饺子,装了一盘子,叫了玉娇和小念,让他们给姜家送过去。 第149页 小心一点,别用手碰饺子,小心烫着手,也别扣地上了。 她叮嘱二人送了饺子赶紧回来,一会给你玉枝姨家送两盘子过去。 玉娇人不大,家里的活却是常干的,端一盘子饺子这不算什么。 小念跟在她身边,从安秀家经过的时候,安秀瞪大了眼睛,目光一直追随着二小进了姜政委家。 切,真会拍马屁!安秀翻了个白眼,咽了口口水,转身进了院子。 小树跑进来问:妈妈,今天吃啥啊? 安秀骂道:就知道吃,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小树挨了骂不高兴,干嘛又骂我,我今天又没淘气,老师都夸我了呢。 安秀刚要开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今天我有点感冒,还没做饭呢,你去找徐念和虎子玩去,一会吃饭我喊你。 小树不解的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锅灶,安秀脸一红,拍了儿子脑袋瓜一下,看什么看,我烧的热水,晚上给你洗澡。 小树噢了一声,一边往外跑一边道:妈妈我饿了,你快点喊我吃饭。 安秀得意的一扬下巴,看咱脑瓜子多好使,儿子有饺子吃了,最好把林彤的那份都吃了,让她一个也吃不成! ☆、第一百一十章 好吃不过饺子 林彤把饺子端进里屋,招呼虎子先吃,虎子懂事的摇摇头,婶婶,我等姐姐和弟弟一起回来吃。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那好,我先放这,你饿了就吃,他们也马上回来了。 回到厨房刚要煮第二锅,就听小树一边往里走一边喊:徐念,虎子,你们吃饭了吗?咱们出去玩哎呀,饺子就着使劲的咽了下口水,那声音大的林彤清清楚楚。 小树抿抿嘴唇,凑到锅前,又使劲的咽了下口水,婶婶,你们家伙食真好,今天也不过年过节的,你们家还有饺子吃啊! 林彤看到小树的哈喇子都要滴出来了,无奈的笑了笑,问他:小树你还没吃饭啊? 小树使劲的吸了吸鼻子,眼神盯在盖帘上的饺子,我妈还没做呢 林彤想了想,拿了一个碗,进屋从盆里捡了一碗饺子,小树,这饺子你端回去吃吧,想着明天把碗给我送回来啊! 小树咧嘴乐道:谢谢婶婶,一会我就把碗送过来。 不用着急,明天拿过来就行,今天也不早了,回家就别出来了。林彤送了他出门,转身回家接着煮饺子。 小树猴急的抓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真香,真好吃!一边嘀咕一边吃,回到家端着碗向安秀请功,看,徐婶给我的饺子! 安秀喉咙动了一下,伸手要去抓饺子,小树端着碗机灵的一闪,强调道:婶婶给我的饺子。 安秀骂道:我是你妈,吃你一个饺子能咋,我尝尝她包的是不是没有我包的好吃? 小树不乐意道:才不呢,婶婶这饺子里好多肉呢,可香呢,好吃极了,比你包的强多了。 想了想又道:你跟婶婶打架,你好意思吃婶婶的东西吗? 这熊孩子,其实什么都明白。 为了护食,把他妈妈说的是哑口无言。 安秀气的扬手要打他,手挥到半空却没落下来,行了行了,你看你小抠样,我不稀得吃就是了。 看着儿子宝贝的端着碗进了屋,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接着又有些发怔,这个林彤到底是咋想的,二人这样的关系,她也舍得给孩子吃这么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傻? 林彤可不知道安秀的那点小心思,小树这孩子虽然有些霸道,可除了第一天抢了徐念的糖外,其他时候这几个孩子在一起玩的都很好。 林彤想了想,招呼虎子过来,你把这碗饺子给常威送去。 虎子答应了,颠颠的端着饺子走了。 幸亏包的多,要不然还不够送的呢!林彤往锅里点了凉水,盖上了锅盖,等着饺子下一个开锅。 玉娇和小念送了饺子回来,盘子里不是空的,刘爱莲给她们装了一盘子的花生拿回来了。 这是大娘给的。我们都说不要了,她非要给。小念嘴快,抢着道:大娘还说谢谢妈妈,大娘还夸我和玉娇姐姐能干。 是啊,玉娇、小念和虎子都能干。林彤问:那你谢谢大娘给的花生了没有? 谢谢了。 玉娇探头往屋里瞅,咦,婶婶,虎子去哪了? 我让他去给常威送一碗饺子。林彤指着一个小盆,里面她放了两盘饺子,玉娇啊,你们再把这个给你玉枝姨送去。 妈妈,咱们家还有饺子吗?小念有些着急,怎么要送出去这么多啊? 他还能吃到饺子吗? 林彤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脸,妈妈包的多,还有很多呢,够我们小念和哥哥姐姐吃的。 小念小脸红通通的,那妈妈有饺子吃吗? 妈妈也有。每当看到这孩子关心体贴她的时候,林彤心里都是满满的骄傲和喜悦。 第150页 不大一会,常威跟在虎子后面回来了,婶婶,我妈让我谢谢你。 林彤笑笑,不用谢,快回去吃吧,一会饺子坨了就不好吃了。 张玉枝看到饺子,一向脸皮很厚的她倏地红了眼圈。 这些天,她没少蹭吃的,她也看得出来,林彤并不是很喜欢她,可还是给她送了这么多的饺子,她心里能不感动吗? 除了桂莲姐,也就小林拿她当个人看。 你们两个快吃吧,我去谢谢你们徐婶婶。她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返回来了,坐下吃旁边干硬的大饼子就着咸菜,却没有动饺子。 妈,你也吃啊?这饺子可香呢,好多的油。 张玉枝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一了,一个九岁,年纪比徐念大,也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二人长的黑黑瘦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妈不吃,你们吃吧!张玉枝觉得嘴里有了津液,那是馋的,端起大饼子和咸菜往厨房走。 小儿子抓起一个饺子,一只手扯住她的胳膊,往她嘴里塞,妈你尝尝,我都没吃过这么多肉这么多油的饺子,太好吃了。 张玉枝摇头躲着儿子的手,妈不吃你 饺子被塞了进去。 妈,这么多呢,你就吃呗!我和弟弟也吃不了。 嗯,是香,你们快吃,我还有活呢!张玉枝板起脸。 嘴里放慢了嚼的速度,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饺子。 这种记忆,一直伴随着她到老,每次吃饺子,就想起林彤送来的羊肉馅饺子 该送的饺子都送完了,林彤带着三个孩子,围坐在炕桌边高高兴兴的吃饺子。 几个孩子吃的满嘴流油,一个劲的嚷嚷着好吃好吃。 林彤看孩子们抢着吃,只好不停的嘱咐他们慢点慢点,别再噎着。 前世爷爷吃过饺子总是一脸满足的说什么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如倒着,林彤从来嗤之以鼻,饺子再好吃,还能有螃蟹好吃,还能比火锅更吸引人? 可此时,林彤摸着有些微鼓的肚子,第一次觉得爷爷的话很有道理。 张玉枝再来,破天荒的没有说些什么好听的话,但眼里却比之前更有活,林彤屋子里收拾的干净,但菜园子一角,堆了些破木头,林彤不会弄,也不愿意开,她拿了把锯来,把木头都锯成一截截的,然后又用了几天的时间,劈成柴,往角落里码的整整齐齐的。 林彤说过她好几回,可张玉枝心里的感谢都化成了行动,林彤劝不动,也就不劝了,不过每天做饭都会多做一些,让张玉枝带回去和孩子们一起吃。 这也算等价交换吧! 林彤手里有了钱,更不在乎那些吃的,现在外面摆摊的越来越多,很多东西不用去供销社在外面多花一点钱也能买到。 而张玉枝付出了劳动,得到食物,不用和儿子饿肚子,心里对她也感激的很。 不过,张玉枝的这种行为,看在别人眼中,那可是各种想法都有了。 没多久,在这片家属中,就流传了一种说法:林彤欺负张玉枝,让她天天给自己干活卖苦力。 就像林彤说的,之所以流言多,就是因为闲的。 这些人成天没事做,东家长西家短的,聚到一起就是唠这些,没影的事也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距离张桂莲走已经有十几天了,林彤约摸着她快回来了,她买了点绿豆,准备少做点绿豆糕,先拿去供销社推一推。 虽然她很有把握能卖出去,可也要能找到销路才行,要不然整天在外面摆摊,她也没有时间啊! 玉枝姐,你知道磨坊在哪吗?林彤知道,像张桂莲生活的比较好,除了她精打细算会过日子以外,老家也会时不时给她邮点粮食,她们都是拿到磨坊去磨米磨面。 知道啊,你找磨坊干啥呀?我和桂莲姐去过好几回呢。 我这有点绿豆,想磨成绿豆面。 张玉枝看了直笑,这点绿豆,也不值当去人家磨坊。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大婶,她家里有石磨,咱们上她家就行。 林彤不懂这些,石磨?行啊,不管啥磨,能磨了就行。 二人带着徐念就往镇上去。 穿行过镇,那个大婶家住的还挺远。 张玉枝道:说来也巧,有一回在供销社碰上的,大婶听我说话口音就问我是哪的人,这一唠嗑我才知道,大婶家也是东北的,嫁过来几十年了,这不,就这么认识了。 她们来到一户泥坯房前,张玉枝上前推开大门喊道:大婶,大婶在家吗? 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黑瘦的老太太,玉枝啊,怎么有空来大婶家?这姑娘是? 林彤上前,笑着和大婶打招呼,我叫林彤,您叫我小林就行。 小林也是东北来的,和我一样都是军属。 大婶忙让了她们进去,快点进屋坐,这姑娘长的真俊!这是你儿子,长的像你! 张玉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哪啊就像她,都没血缘关系呢像啥啊像? 不过这话不能说啊,她看林彤笑眯眯的不像生气的样子,忙岔过话题,大婶啊,我们来是想借你家石磨磨点绿豆粉。 第151页 行,用吧,会用不,我给你们磨吧!老太太很热情。 张玉枝笑,不用,我会,原来在老家经常用。 林彤不会用这个,看张玉枝费劲的推着磨,她忙过去帮忙。 绿豆不算多,可推完二人也一身大汗。 张玉枝自嘲的笑笑,原来这点活哪到哪啊,现在真是不行了,不干活就是不行。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误会了 林彤做绿豆糕的时候,没让张玉枝在旁边看着。 这姑娘有点小心眼,她还指着绿豆糕挣钱呢,可不能现在就把秘方泄露出去。 蒸绿豆粉,打散过筛,林彤回想着和妈妈一起做点心的日子。 忙乎了一下午,看着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的绿豆糕,她还是挺满意的。 不说别的,这味道绝对不比供销社的差。 徐念这小馋猫,一听到妈妈要做好吃的,看完书就围着她转圈圈,大黄摇着小尾巴汪汪的叫着,跟在徐念的脚边。 林彤好几次差点踩到大黄,去,小念,和大黄玩去,别在这围着我。一会我做好了叫你。 徐念把大黄撵到院子里,玩了一会就趴门上问:妈妈,做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一会又朝屋子里喊:妈妈绿豆糕好了没有,能吃了吗? 林彤气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好了好了,快吃吧!你个小馋猫! 徐念呵呵的傻笑,伸手就去捏,林彤刚要提醒他轻点,那绿豆糕在他手里成了碎渣。 徐念傻呵呵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捏碎的绿豆糕,低头就伸出舌头去舔。 林彤看了哭笑不得,他这是跟大黄学的,觉得舌头舔食物很有意思,见他把嘴里的都咽下去,林彤怕他呛着了,给他喝了一口水,才板着脸训道:你是小狗吗?下次我再看见你这样吃东西,我就打你屁股! 徐念伸伸舌头,耍赖的抱着她的腰,撒娇叫着:妈妈,妈妈 行了,别耍熊了,去吃吧,轻一点,这绿豆糕一用力就会散。林彤捏了点碎屑放进嘴里,不住的点头,很不客气的夸奖着自己,还是我做的好吃! 徐念笑眯眯的跟着点头,嗯,还是我妈妈做的好吃。 这孩子倒是会溜缝。 林彤家里现在有不少羊油,她又做了些酥饼,晚上吃过饭,她带着徐念,端着绿豆糕和酥饼去了姜政委家。 刘爱莲虽然上次批评过她,但她辅导孩子很有成效,姜雨静不仅成绩提高了许多,连带性格也开朗了不少,回家跟她这个当妈的也有话说了。 林彤还送过饺子给她,刘爱莲虽说也回了礼,但二家的关系不知不觉的就比之前近了许多。 林彤相信,刘爱莲不会拒绝她的这个小小请求。 有关系不用过期作废。 她又不偷不抢不占国家集体的便宜,有人帮忙总比她自己去供销社推销来的痛快。 刘爱莲尝了一块绿豆糕,又吃了一块酥饼,很痛快的答应帮忙。 不过,等林彤带着孩子离开后,刘爱莲表情淡了下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明明可以当个作家,非要做小买卖,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原来,林彤自打那天收到二百块钱稿费后,隔三岔五的就能收到些不多的稿费,这些钱不多,一般也就是几十块,但稿费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挣到的。 镇上就这么大,工作人员也是本地人,这事也不可能保密,自然就有人知道了。 林彤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在一定范围内,已经小有名气了。 转天,林彤带着徐念坐上公共汽车,去了县里。 光是镇上一个供销社,销售量太少,要说人多还是得县里。 妈妈,这个汽车比爸爸开的那个大多了。徐念倚在她腿边,好奇的看着车里的乘客。 妈妈,你看那个爷爷,好凶啊!他小声的指着前面一个侧身坐着的深目高鼻梁的大胡子。 林彤皱了皱眉,摁下他的手,竖起手指小声的嘘了一声,不要这样用手指着别人,很没有礼貌的。 她倒不是真的在教训徐念,而是那个人虽然一脸大胡子,但看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五十左右岁吧,左边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眼角边斜下来。 看着确实是一脸凶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徐念的话,他一直紧闭的双眼竟然睁开了,朝着林彤看了过来,不过也只是一眼,就又闭上了。 可被人盯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林彤心里有些种感觉,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这种人林彤可惹不起。 旁边坐着的一中年大叔,看了一眼前面,小声的告诫林彤道:那是个俄罗斯族人,在这一片挺有名的,脾气不好,孩子别老瞅他,他可凶着呢,就爱和别人吵架。 林彤笑着点点头,将徐念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儿子,给妈妈讲故事吧! 徐念小眼睛亮晶晶的,大力的点着头,妈妈,咱们去书店买书吧! 他这样喜欢看书,林彤很是欣慰,她现在有钱,除了书,还想给孩子买军棋象棋和跳绳篮球这些。 徐念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不再关注那个大胡子,等汽车到站,他急忙拉着妈妈就要去书店。 第152页 别着急,咱们先去供销社,得把绿豆糕和酥饼推出去啊! 徐念拉着她往外走,嘴里还嚷嚷着:妈妈快点,去供销社! 林彤拽住他,急什么啊,你知道供销社怎么走吗? 徐振华虽然开车拉着她们来过一次,可一来那时候天晚,二来是自驾,和她们现在所处的不是一个位置。 也幸好是县城,林彤问了一下,发现客运站在县城中心,离火车站,供销社和饭店招待所等都不远。 一路溜达着过去,林彤发现前面就是个不大的小市场。 看来这市场形成的时间并不长,道路两边有不少人在摆摊。 大多都是肉类蛋类,也有些粮食之类的。 还有卖绿豆芽的,这让林彤眼前一亮,春天没有绿叶菜吃,幸好有野菜,不过野菜吃多了也没意思,那东西口感毕竟还有些粗糙。 但绿豆芽可是好东西,林彤决定一会买一点,回家自己用绿豆也生点豆芽吃。 供销社要比镇上的大许多,而且也不叫供销社,人家叫百货。 和林彤后世的叫法差不多。 林彤慢慢的逛了一圈,看了看点心柜台,除了大饼干和槽子糕,就是那种老式酥饼。 柜台前有几个人在买点心,还有人问什么时候有绿豆糕。 服务员的态度很不好,这是这年代的通病,林彤听了一会,心里大致有了谱,领着徐念要往后面办公室去。 你站住,这是办公室,你找谁啊?一个四十多岁的售货员,翘着二郎腿坐在通道边上,正好拦住林彤的路。 同志,我找你们领导。 找我们领导?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领着一个乖巧的小男孩,语气稍缓了些,这是单位,你找领导上家找去。 林彤愣了一下,上家找去? 来单位找还不行? 同志,我找你们领导有事,你看,能不能让我过去?林彤陪着笑脸问。 女售货员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放你过去,这是单位,你找到单位影响不好,还是去家找吧! 林彤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我就卖个绿豆糕有什么影响不好? 那女的还挺好心,看她站在那愣,小心的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要不你在外面找个地方等着,他下班你就能看着他了。 林彤有些回过味了,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她把手里拎的盒子举起来,解释道:同志,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咱们供销社,卖不卖绿豆糕和酥饼,价格都好商量,味道肯定没说的! 女售货员呆了一瞬,仔细的打量了她们母子一下,往后面办公室瞅了一眼,小声的问:你不是我们主任那个啥? 林彤这回弄清了肯定是女同志误会了,心里忍不住乐了。 不过她不能说她明白了啊,她装糊涂,一脸懵的道:啥?我来卖绿豆糕,能让我进去吗? 女同志知道自己闹了笑话,脸色微沉,顶着大红脸板脸道:出去,这里是办公区,不接待顾客,买东西去前面柜台。 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林彤很无语,心想是你自己认错人了,干吗这个态度啊!又不是我要骗你的。 同志,我不买我是来卖绿豆糕的,你就让我进去吧! 你听不见我说话啊!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丢了东西怎么办?女售货员厉声斥道。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林彤这还没见着当官的,就要被人撵出去了。 她有些生气,心想这什么人啊! 她扬脖,突然朝着里面大声喊道:同志,绿豆糕和酥饼有货,要不要?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出去出去!女同志生气了,伸手去推她。 从里面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看着很严肃,怎么回事,王姐,又吵什么? 听听,看来这售货员没少和别人吵架。 王姐撇嘴,荆主任,你来的正好,来了个推销的,我不让她进,她就喊上了。 林彤一听是主任,忙上前自我介绍,你好同志,我是驻军军属,我们军属成立了个食品加工厂,生产些绿豆糕、酥饼之类的点心,想问问咱们供销社有没有意向合作?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的高大上再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泡汤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扯虎皮拉大旗,往自己脸上贴贴金再说。 那位荆主任果然有些兴趣,绿豆糕,有样品吗? 他们供销社的绿豆糕从来都不够卖,要有新的进货渠道那是好事一件。 林彤见他没问食品作坊的事,心想早知道就说食品厂了。 有有,我带了样品,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林彤把盒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解开系着的包袱皮,打开盒盖,里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浅绿色绿豆糕。 一股清香的绿色味扑鼻而来,荆主任点了点头,闻着味道不错。 林彤笑道:尝一尝吧,吃着味道更好。 荆主任小心的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绵绵的软软的沙沙的,他一边吃一边点头,显然对这个味道很是满意。 第153页 不错,确实不错。 林彤见得到他的认可,高兴的拿开上面的盒子,下面是一个油纸包,林彤把上面绑着的麻线拆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小圆饼。 她这回做的酥饼注意了形状,如果里面加上馅,那就是老婆饼。 您再尝尝这个。这个叫酥皮点心,里面是糖,还可以加各种馅料,比如说加上绿豆馅,就是绿豆饼,加上红豆馅,就是红豆饼 这东西在大城市不是稀罕玩意,可在这偏远的地方,却是荆主任没听过的,他尝了一块这个酥皮点心,赞叹不已。 同志,能说下你这个是什么做的吗? 这配方可不能说,林彤眨巴眨巴眼睛,状似不解的看着他。 荆主任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里怎么会这么酥? 这个酥皮点心里面放了很多油脂,所以才会起酥。 荆主任点点头,是羊油吧!他们这里多牛羊,他能吃出来这股羊油的味道。 对,这个是放了羊油。 荆主任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他媳妇在家烙油饼也放了许多油,怎么没有这么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的,一层层的特别酥特别好香特别好吃! 你这个,怎么卖?能供上货吗?荆主任很是看好这两种点心,我是说,你能大量的供货吗?快到夏天了,绿豆糕需要的量会很大,这个酥皮点心我们没卖过,不过很好吃,相信老百姓会喜欢。 林彤一听这是成了,喜不自禁的道:能,绿豆糕没问题。这酥皮点心我们要想办法才成,主要是面粉我们搞不到。 荆主任略一沉吟,成,那我跟主任说一声,看看绿豆糕每天送多少来好,你在这等一下。 林彤这才明白,敢情这位是个副的。 荆主任拿着盒子进到里面,之前那位阻挡林彤的女售货员,正在跟主任打小报告。 这位正主任姓刘,肥头大耳的,五十岁的样子,肚子腆腆着,脸上表情笑眯眯的,看着像个笑面虎似的。 看到荆主任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女子先出去,笑呵呵的问:小荆啊,什么事? 荆主任道:主任,你看看这个绿豆糕和酥皮点心。他略有些兴奋的道:我尝过了,很好吃,咱们百货点心柜台品种太少了,绿豆糕总也供不上货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刘主任给打断了,小荆啊,来送货的是什么人啊?咱们百货可一向是从市里食品厂进货的,从外人那里进货,这没有先例啊! 荆主任皱了皱眉,可食品厂总是没货啊? 没货就等他们有货嘛!年轻人,不要心急嘛!刘主任道:这来送货的,是哪个食品厂?国营的还是集体的?你了解吗?像咱们市食品厂,可那是大厂,你看他们上门去挨销过吗? 荆主任心想,食品厂一副天老大它老二的样子,还上门推销,上赶着去进货都成天断货呢! 可这两种点心,味道真的很好,而且,这绿豆糕能供上货,现在眼瞅到了夏天,这正是卖绿豆糕的季节啊!荆主任解释道:而且,这是军属办的作坊生产的,咱们这也算是拥军了。 行了,小荆同志,这百货商店还是我这个主任说了算。从别处进货的事就算了。刘主任站起来往外走,军属的作坊?有文件手续吗?没有吧!现在的这些人噢,就爱打着军队的旗号扯虎皮。 荆主任道:主任,手续咱们可以让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主任打断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哎主任,主任?荆主任在后面招呼好几声,刘主任也没回头。 林彤等在外面,原本有些高兴的心情,在看到那位女售货员从里面出来后幸灾乐祸的脸,心里就感觉不太好。 这女人不会是去瞎说了什么吧! 果然,没几分钟,就从里面传出那位荆主任大声喊主任的声音。 一个肥头大耳的五十多岁的男子从里面迈着四方步走出来,在看到林彤带着孩子站在那时,他皱了皱眉,训斥那个女售货员,这是工作的地方,怎么随便让外人进来?丢了东西怎么办?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女售货员挨了训,在刘主任身后翻了个白眼,一伸手朝着林彤就来了,你们,出去站着去,这里不允许外人进。 林彤心里直叹气。 看来这买卖又泡了汤。 怎么她想做点啥就这么费事啊?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林彤想追上去跟刘主任好好说说,可刚走没两步,荆主任出来了,手里还拎着她的包袱,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啊这位同志,我们暂时,暂时先不进货,真是不好意思了。 可能是荆主任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有些不好意思。 林彤当然怪不到他头上,只能暗道一声自己倒霉,要没有那女的认错人这事,估计今天的事会顺利也说不准。 没事,那等以后你们需要了咱们再合作也一样的。 场面话得说,林彤接过包袱,可对方好像不愿意撒手,期期艾艾的道:要不,我帮你问问下面镇上的供销社?他们一直进不着绿豆糕 第154页 只能说这位荆主任还是个好人,他有些歉疚,所以想帮一帮林彤。 再说林彤所说的军属作坊也是他想帮她一把的理由之一。 那谢谢荆主任了。林彤一听有意外惊喜,忙点头道谢。 荆主任道:你在这等一等,我去打个电话。 林彤点头,麻烦您了。 她和徐念站在门口,那女售货员倒不好再撵她,朝她看一眼,撇撇嘴,翻着白眼嗑瓜子。 过了一会,荆主任出来了,手里拿着张纸,高兴的对她说:下面有三个镇都愿意要货,这里是地址,你去找他们具体谈吧! 林彤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还是自己所在镇上供销社的地址。 再一次道了谢,林彤领着徐念去了县里唯一一家新华书店。 等她们走了,荆主任一拍脑袋,懊恼的自言自语:怎么就忘了留一下这位女同志的联系方式了? 他想的是万一要进货,也能找到人不是? 可转念一想,刘主任的那说一不二的作风,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没有就没有,只要有刘主任在的一天,就不可能再进这位女同志的货。 也不知道王姐又跟主任打什么小报告了? 唉,百货有这样一个领导,有这样一个营业员,能好才怪! 书店里,林彤和徐念如鱼得水,手里有钱了买起书来也大方。 一口气买了七八本书,林彤看着这一大撂,才意犹未尽的交了款。 问售货员要了麻绳,将书绑成一撂,林彤拎起来,准备带孩子去饭店吃饭。 从书店里出来,走到拐角外,林彤眼尖的看到那位刘主任,一脸阴沉的站在角落里。他面前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领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那女人正在抹眼泪,把孩子推到他面前。 林彤往前走了几步,听到那女人哭道:你儿子都九岁了,连户口都没有,连学都上不了你是不是打算不管我们娘俩了我去你单位告你 林彤一听就明白了。 估计那位女售货员,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刘主任的隐秘,把自己和徐念当成这母子俩了。 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林彤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真是眼瞎了,本姑娘这么年轻漂亮,怎么要能认成是那个女人? 和徐念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林彤心里觉得奇怪,这位什么主任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在大街上见情人,也不怕被人抓了,判他一个生活作风问题? 其实这位刘主任也是满心无奈,他也没想到这女人胆子这么大在这里堵他。 可他不敢走,刚才女人说了,他要敢走,她豁出去了去他上级那告他。 他只好往角落里站了站,耐着性子哄她。 要不然他能发现不了林彤嘛! 林彤可管不了别人的闲事,徐念已经吵吵着肚子饿了。 他们去的还是当初徐振华带他们去的那一家。 二人没有盆,无法打包,林彤就没点羊骨头,而是简单的吃了肉馅饼,喝了羊汤。 林彤心里直感叹,这才几个月啊,这么好的饭都用简单吃这几个字来形容了。 出了饭店,林彤正好看到那位刘主任满头大汗的进饭店,和她走了个对面。 不过刘主任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这是解决了? 林彤压下心里的好奇,带着儿子去客运站准备坐车回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遇罗巧真 顺路买了绿豆芽,去车站买票上车,林彤刚坐好,坐在前排的女人回头,试探着叫了声,你是嫂子吧? 看林彤不认得自己了,她不好意思的道:咱们见过一次的,我姓罗,是镇上小学的老师。 她这样一说,林彤就知道了。 二人一个月前见过一面的,林彤当时没放在心上,冷不丁的她这么一说,还有些发懵。 是罗老师啊,你这么漂亮,我都没敢认。 林彤说的是实话,罗巧真和一个月前相比,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批散到肩膀下面,看着妩媚极了,哪像她啊,扎了一个马尾巴,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 罗巧真笑的很明媚,把林彤这个在前世也是美女的姑娘都看的一愣一愣。 她敢说,罗巧真绝对是这半年来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哎,要不是原主这个傻丫头,怕是徐振华早就娶了这个女人吧! 林彤心里有些酸酸的想。 罗巧真听到她夸自己的话,脸微微一红,哪有,你这样才漂亮呢! 林彤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称不上美女,充其量叫清秀。 她笑着摇了摇头,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小念,认不认识这个阿姨了? 徐念抬头看看她,点了点头,脆生生的叫了声阿姨好!。 罗巧真掏出几块糖,递给徐念,你领孩子来玩啊?我刚看你买了好多的书啊? 她有些好奇,她当老师,接触过一些驻军家属,知道她们大部分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看到林彤买了这么多书,心里有些惊讶。 要知道,现在很多双职工都不会花钱买书,觉得把钱花到这上面是浪费。 第155页 徐念抬头看了看妈妈,见她点头,接过糖小嘴甜甜的道:谢谢阿姨! 是啊,镇上没有书店,好不容易来一次,多买几本。 罗巧真略有些不解的问:你买的是给自己看的还是给孩子看的? 都有啊,有什么问题吗?林彤知道,很多人都瞧不起她,觉得她来自农村,肯定没什么文化,她也不想藏着掖着,不太过份的慢慢的展露出来,别人也只当她看书多懂得多。 没有没有。罗巧真忙摆手,我就是问问。 可能也觉得自己问的不太妥,她眼睛一转道:我家里也有不少书,你要是愿意看书,我可以借给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先谢谢罗老师了。 罗巧真犹豫了一下,跟林彤旁边的那位大婶商量,咱们换一下座位可以吗?我和朋友说话方便些。 大婶很痛快的答应了。 罗巧真和林彤坐到并排,摸了下徐念的小脸问:他几岁了?怎么没送托儿所? 六岁了,我想秋天送他上一年级,不知道你们学校收不收? 上一年级?太小了吧!罗巧真道:我们学校倒有老师家孩子这么大上学,你要是想上,我可以帮你。不过,孩子得会认字,要不然怕跟不上。 这个不用担心,这孩子认识不少字,简单的加减法也都会做,拼音也没问题。 罗巧真道:那上一年级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你们来学校找我,我给你找个好老师。 那可真谢谢你了。林彤没想到,孩子上学的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趟县里也不算白来。 她却不知道,这时候上学,一点都不困难,不像她生活的年代,按片划分,卡年龄卡住址卡户口的。 她就是不找罗巧真,学校也不会为难她们,顶多是多说几句好话。 罗巧真这一路上,不停的寻找话题和林彤说话。 林彤倒是不反感她,特别说到儿童教育儿童文学这块,还能唠到一起去。 直到汽车到了镇上,罗巧真才咬了咬唇,低声说:我这个周日结婚,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林彤眨巴眨巴眼,笑道:结婚?怪不得你打扮这么漂亮呢!恭喜你啊! 罗巧真略有些羞涩的道:谢谢。 直到下车,罗巧真没再提邀请她的话,也没说去哪参加婚礼,林彤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她这是变着法的告诉自己,她不会成为她和徐振华之间的威胁。 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姑娘。 直到此时,林彤真有了和她相交的心思。 或许,她可以成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能说得来的朋友。 张桂莲虽然热情,也和林彤相处的好,但二人之间说的无非都是家庭琐事,对于林彤来说,总是家长里短的她并不喜欢。 可和罗巧真在路上,说起某个文学人物,说起某本小说,某首诗歌,让她觉得,自己还没沦落到纯粹的家庭妇女的地位。 而且,和罗巧真说话很舒服,她不是只懂文学的文艺女青年,她说话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语气又温和,林彤对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初接触时的那一点点抵触。 妈妈,这个阿姨好。 林彤笑话他,是因为阿姨给你好吃的了吧! 才不是呢!反正,这个阿姨就是好嘛!徐念不依的在抱住她的大腿蹭来蹭去。 看到今天道边又有卖牦牛肉的,林彤买了一大块准备做牛肉干。 也亏得她力气大,要是前世她可拿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就这样也累的她出了一身的汗。 下回可不能买这么多的东西了,累死我了。林彤小声的嘀咕着。 徐念太小,只能帮她拎着绿豆芽,她一手拎着厚厚的一撂书,一手拎着一大块牛肉和一个包袱。 经过张桂莲家的时候,林彤发现她家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张桂莲临走的时候,把房门钥匙给了她一把,她家里种了不少菜籽,长了有十几公分长的苗,要林彤隔三岔五的去浇浇水。 不可能是小偷,大白天的进去也会把房门关好,算算日子张桂莲也该回来了。 林彤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门口,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是桂莲姐回来了吗? 张桂莲开了门,爽朗的笑声传出好远,可不是我嘛!你们娘俩去哪儿了,我回来就看到你们家大锁头锁门。 徐念原地蹦了两下,高兴的叫了声:阿姨回来了,太好了,你再不回来,虎子哥该哭鼻子了。 张桂莲一听乐了,怎么,那臭小子哭鼻子了? 林彤道:别听小念瞎说,就是有几回叨叨想你了。桂莲姐,你这趟可没少受罪吧,看看,都瘦了。说着上前抱了抱她,哎呀,这腰都细了一圈!桂莲姐,可真是辛苦你了。 张桂莲笑着推开她,行了,别说好听的了,只要能挣钱,辛苦我也愿意。 林彤睁大眼睛,咦,之前还瞧不起小商小贩的,要不是林彤忽悠她不用出去摆摊,她怕是都不想赚这个钱的,怎么出去一趟,思想有点变化啊! 第156页 张桂莲确实思想上有了不小的改变,她这趟走,先去了亲戚所在糖厂,糖厂位于市里,亲戚领着她在市城转了一圈。 她这才发现,摆摊的真的不少。 就连她的亲戚这个正式的工厂工人,都偷摸折腾着往外卖糖挣钱呢! 等回到老家,这一路上见的听的,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她老家早在去年就已经分产到户了,日子要比以前好过多了,听说她收绿豆,她大哥带着她走了好几个村子,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混一天过一天的情形。 她的触动真的很大。 想想儿子一天比一天大,老人年纪一天天老了,家里没有点存款,万一真有个事,连点钱都拿不出来,这心理慢慢的就有了变化。 来,看看,这是我背回来的绿豆。张桂莲拉着她进了小北屋,指着地上的一个大麻袋,得意的道:怎么样,够用了吧!这绿豆可好呢,你不知道,我收了好几个村子才收了这些。 天啊,桂莲姐,你这怎么背回来的?林彤吓了一跳,这时候的麻袋里面装满能装一百斤,比后世那种面袋米袋的要多一倍。 咱农村人,有的是劲!张桂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完,笑呵呵的道:我跟我哥说好了,咱们要是卖的好,让他们今年多种些绿豆,都给咱留着。 林彤摸了摸她的肩膀,不好意思的道:桂莲姐,真是辛苦你了。 这么一想,她出去碰次壁算什么事啊! 谢啥谢,咱们不是分工不同嘛!你在家照顾孩子,还得做这玩意,不比我轻松。张桂莲无所谓的摆摆手,对了,我这刚回来,懒得做饭了,今天晚上我也蹭你一顿,正好,我从老家拿了些干豆角回来,今天晚上咱们炖了吃。 行,没问题,正好家里还有肉,我好好做一顿,犒劳犒劳你这个大功臣。林彤说着把之前放到地上的包袱拎起来,把里面的盒子和牛皮纸都给她留下,你也尝尝这些,看看味道怎么样?正好明天我要去其它的镇子推一下看看,你帮我带一天孩子。 哟,看着可挺不错的。 林彤不谦虚的笑,吃着更好吃。她说着站起来拎着书往外走,行了,这些给你留着,我家里还有呢!一会别忘了过来吃饭。 知道了。我收拾收拾就过去帮你做饭。 不用,这点饭我一个人就行,你好好休息休息吧!坐了这么多天车,又背了这么多的绿豆,肯定累坏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也算车祸吧 林彤煮了牛肉,又单切了一块炖了豆角干,拌绿豆芽,炒鸡蛋,弄了四个菜。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明天给你包饺子,今天对付着吃一顿!  张桂莲道:这伙食还说对付?啥样的伙食才是不对付啊?  她看着屋子里欢乐的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有些头大的道:你不会是天天做这么好的,给他们惯的吃不了原来的可咋整?  我可没天天做好的,不信你问他们?林彤把鸡蛋炒好,端上桌,喊了一句:孩子们开饭了!  虎子撒娇的坐在他妈妈旁边,扯着妈妈的袖子大着舌头道:妈妈,啊  张桂莲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好好说话,看把你娇的,那舌头都捋不直了。  虎子气鼓鼓的撅嘴指控,妈你刚回来就打人!  打啥人,我这是稀罕你知道不?张桂莲瞪了儿子一眼,赶紧吃饭,吃了饭我和婶婶还有事说呢!  林彤忙道:桂莲姐,不着急,慢慢吃,明天上午咱再说这事,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出去?  那就明天下午回来再说,反正白糖没到呢,镇上供销社也答应卖咱这些,等糖到了直接就能开工。  张桂莲也是真累,那行,那就明天再说。  坐了几天的火车,也没吃好睡好,她生怕像林彤似的,把绿豆丢了,晚上都不敢怎么合眼。  那小偷是不可能把麻袋扛走的,但打开袋子,弄走个十斤二十斤的,这一趟可就赔了。  吃完饭,张桂莲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林彤给他们装了些剩饭剩菜,给孩子们早上吃的。  坐一天车,回来就做饭,林彤也有些累,收拾好屋子就搂着徐念在炕上看书。  一人一本,看的津津有味。  不大一会,徐念的书掉落到炕上,林彤看过去,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放下书,关了灯,不大一会她也去会周公了。  早上,把徐念送到隔壁。  徐念还想跟着她,她摇头拒绝了,不行,太远了,你老实跟阿姨在家呆着。  张桂莲道:你一个人行吗?那边我也没去过,要不,我陪你去,咱带着小念或把她放在玉枝家都行。  林彤摇头,不用了,那边都联系好了,我过去确定一下就行。  让玉枝那个粗枝大叶的人照看孩子,她可不放心。  那行,那你小心点。  到了汽车站,林彤打听之后才发现,镇上并没有去其他地方的车。  工作人员告诉他,要不你去县里倒车,要不就看看有没有往那边去的马车,搭他们的顺风车。  去县里倒车,当天回不来,明天能回来都是快的。  搭马车据说走的路更近一些,但马车不安全,林彤又不认识,心里就有些犹豫。  嫂子,你这要出门啊?  林彤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原来是给自家做木匠活的武学斌。  武学斌帮她做了许多小件,去家里好几趟,跟她还算熟悉,因此也没瞒着他,是啊,我想去趟新丰镇,可没有车,这正愁呢!  武学斌道:这么巧,我也要去新丰镇,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坐张大叔的马车去,要不,嫂子,你也坐这个,不用去县里倒车,二个多小时就能到。  林彤一听有些心动,让她自己坐那个什么张大叔的马车她肯定是要考虑考虑的,可武学斌是徐振华认识的朋友,应该是可信的,有他在,安全上应该没啥问题。  行,那我就跟你蹭车了,林彤笑着问:该多少钱多少钱,幸好碰上你了,要不然我是真犯愁啊!  嫂子客气了。张大叔去办事,我也是顺路,什么钱不钱的,武学斌说着,看到远远的有辆马车过来,朝那摆了摆手,张大叔来了。  马车行近了,从车辕上跳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林彤一看,这位认识啊,不是铁匠铺的那位大叔嘛!  武学斌上前,跟大叔小声的说了几句话,张大叔看了看林彤,点了点头。  武学斌过来招呼她上车,嫂子,我跟大叔说好了,咱们上车,这就走了。  林彤过去,跟张大叔道了谢,坐上马车。  马车慢慢的出了镇子,林彤问道:你们下午回不回来?要是回来还能坐个蹭车。  武学斌摇了摇头,我们明天下午往回来。嫂子你要不着急,明天下午跟我们一起回来就行。  林彤有些失望,对了,你知道新丰镇离胜丰镇远不远?  哟,那可远了,这两地方在不同的方向。  林彤问:那,新丰镇上有招待所吗?说完自己心里还在想,她也没有介绍信,有招待所也住不了啊!  武学斌挠挠头,好像没有!我们都是去朋友家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招待所。  林彤听了心凉了半截,打定主意赶紧去供销社落实了供货的事就坐车去县里。  就是当天回不去家,去县里也能住招待所。  这么一会她又忘了她没带介绍信,县里招待所她也住不了。  可能是武学斌看出她的为难,主动道:嫂子,我朋友家有地方,要不你晚上跟我去我朋友家里,和他妹妹住一个屋就行。  林彤也没把话说死,行,到时候看情况。小武,谢谢你啊!  客气啥,我和振华都是朋友。  说着话,马车离开了镇子,大草原上的草已经微微有些泛绿,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张大叔朝后面喊了一嗓子道:你们两个都坐好了啊,马车要跑起来了。  林彤忙伸手扶住了旁边,张大叔一扬鞭子,马车得得的跑起来。  坐在马车上颠簸的厉害,林彤没再和武学斌说话。  没大一会,她就苦笑,这屁股都快要颠散架了,回来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坐马车了。  下午就去县里,没有车就在县里住一晚上好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旁边放着的包袱,想了想一只手把它拎起来放到腿上,这绿豆糕拿的时候都得轻拿轻放,这么一颠,还能成形吗?  可别白跑了这一趟才行。  武学斌坐的很稳,一看就常坐马车,他注意到林彤的动作,笑道:嫂子拿的什么?放车上没事的。  林彤苦笑,我做的绿豆糕,我怕颠碎了。  哟,嫂子还会做绿豆糕呢,嫂子手可真巧。不过,这绿豆糕要是怕碎的话是不能放到这车板上,嫂子给我,我帮你拿着。他憨笑着道:我常坐这马车,坐得稳。  林彤不好意思的道:那麻烦你了。  客气啥。武学斌说着伸出手来。  林彤伸手要递给他,二人一个坐在车板的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她这一伸手,还差一点距离。  林彤身体就往前挪了挪,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她这一动,就从这边的车板上栽了下去。  坐个马车还能出车祸?  她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林彤这一瞬间,脑子里竟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小心了嫂子。武学斌吓了一跳,忙身体前倾,双手去扶林彤。  武学斌的动作很快,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一只手扶在了她的腰上。  林彤没有抢着头,也算幸过以了。  刚才那一下她吓的可不轻,舒了口气抬头道:谢谢你啊小武。  说完话才发现,二人的身体离的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这姿势从外面看实在有些暧昧。  林彤摆了摆手,我没事了,你也坐!  只是可惜了这些绿豆糕,刚才那种情况,她自己都顾不上呢,包袱啪的一声摔到车上,肯定都碎了。  武学斌并没有撒手,我扶你坐下。  林彤也没坚持,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坐稳了,武学斌才松开手,嫂子是第一次坐马车!  林彤苦笑,以前我倒是坐过,不过我们老家那边都是山路,马车也跑不快,哪像现在这样。  武学斌道:坐惯了就好了。这边交通不方便,各个镇子离的远,有人骑马,有人就坐马车,要是跑的慢了,一天干不了什么事,太耽误时间了。  林彤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肯定摔的很惨。  要是抢到脸上,还不一定什么结果呢!  想想就有些后怕。  只是可惜了嫂子做的这绿豆糕了。武学斌开玩笑道:我都没尝过呢!  林彤笑道:你喜欢吃,下次我做了给你送点,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武学斌看她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被刚才二人那有些亲密的姿势影响,心里暗暗有些纳闷。  林彤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刚才那一下,她身上都冒出冷汗了,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绝对不再坐马车。  太吓人了!  这一路上,马车一直不停的跑着,时快时慢,二个小时多一点点,就到了新丰镇。  嫂子,你看见这户人家了吗?你要是办完事,没有地方去,你就上这找我。武学斌热情的嘱咐她,明天和张大叔一起回去。  林彤笑着点头,行,我看情况,要是我没来,就说明我坐车走了。  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林彤并没有把话说死。 第157页 ☆、第118章 不对劲 林彤和张大叔、武学斌道别,迈步往前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马好像突然受了惊吓,双蹄上扬,长嘶一声。 林彤刚好走到马头前面,这马蹄落下,眼看就要踢到林彤的头上。 武学斌大吼一声,林彤小心 林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被武学斌搂着胳膊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一旁。 旁边传来阵阵叫好声。 你没事吧!林彤还有些发愣,武学斌焦急的凑近她,林彤你没事吧? 林彤摇了摇头,看了眼被张大叔拉紧缰绳的大马,又看了眼一脸急色的武学斌,心里有些怪怪的,摆了下手,我没事,你松开我吧,你抓的我胳膊疼。 这时旁边传来的声音让林彤皱了皱眉,小武,你这可是英雄救美啊!不会是你的女人吧? 武学斌的脸发红,斥道:什么英雄救美,别乱说行不行? 林彤不管他那边说了什么,只是皱着眉道:小武,放开我! 武学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还搂着她似的,松开手,低声道:你没事吧!刚才马惊了,太危险了。 林彤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她脑子有些迷糊,也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人家刚救了他,她也不能朝别人摆脸子,摆了摆手:我都说了没事,刚才谢谢你了。我得走了,回头让我家老徐请你喝酒! 这姑娘不傻,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是道了谢,却马上撇清二人的关系,把徐振华推了出来。 武学斌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林彤心里一咯噔,她和武学斌虽然见过几次,可不过是收货,说声谢谢,赞扬一下他手艺不错,真的没有什么大的交集。 难道是刚才二人一路同行,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或许她看错了也说不定。 要是她这么聪明,能看到对方在想些什么,也不至于在公司里总被人排挤了。 要说,放在前世,被异性喜欢这是值得赞赏的事,说明姑娘漂亮着人稀罕啊! 可林彤没忘记,这是八十年代初,她已经是已婚妇女,还是军婚。 不管武学斌有没有这个意思,她觉得,还是离远点的好。 我时间来不及了,先走了。林彤快速的道:今天多谢你了,回头我家振华回来我让他请你。 武学斌想叫住她,手伸到半空却收了回来,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和纵容。 如果此时林彤回头,一定会受到惊吓的。 一路同行不过二个小时,二人说话也不太多,不至于就产生这么深的感情吧? 林彤肯定会怀疑这位是个戏精! 行了,人都走了,不用演了。武学斌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声音很小,除了他并没有人听到。 武学斌的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嘴唇微微嚅动,我没演,我真的觉得,我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他说着话,转身和张大叔大声道:大叔,我也走了,明天下午我们在这里见面! 张大叔坐上车辕,一扬鞭子,好嘞!驾,走了小武子。 二人一南一北的各自离开。 林彤快步走到了供销社,找到主任,跟他提了荆主任。 可能是她的霉运已经在刚才都走完了,她带来的绿豆糕已经成了碎渣,可这位主任还是在品尝了味道之后同意进货。 当然条件是绝对不能像今天这样是碎的。 林彤有些讪讪的,这真不是她想的,谁能想到坐马车会出这事呢! 主任看林彤囧,哈哈大笑道:我开玩笑的,林同志不要介意。对了,这个酥皮点心,我也很看好,先送十斤试试吧! 谈妥之后,林彤着急要赶去坐车。 她跟这马犯冲,还是少坐马车,离着马远一些的好。 主任主动问起她胜丰镇的事。 林彤道:胜丰那边也说要货,不过,我还没过去,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位主任是个热心人,你过去太不方便了,要不,我帮你问问得了,要行你一块都送货,也不用单跑这一趟了。 他一解释,林彤才知道,他和胜丰的那位主任是同学,这可真是太巧了,林彤忙表示感谢。 一顿电话打下来,林彤和那边也确定了数量和送货的日期。 林彤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这才去了客车站。 她来的早,客车开车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在附近逛了逛,新丰镇跟她们那个镇都差不多,摆摊的也有几个,但不多,不过,街道旁边已经有房子在粉刷,据说要开饭店。 她随便吃了点自己带的碎点心,就算添饱了肚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没有介绍信,到了县上也住不了招待所。 算了,到县上再说吧,怎么也不能露宿街头吧!实在不行还有火车站可以住。 上了车,林彤迷迷糊糊的一觉又一觉的到了县上。 回镇上的车走了两个小时了,今天没有车了,她只能留在县里等明天早上再回去。 林彤去了县招待所,县里只有这一家招待所,没有介绍信人家根本不让住。 第158页 林彤傻眼了,在这县里她谁也不认识,难道晚上真要住火车站不成? 幸好,她想起徐振华跟她说过,他在公安局有个转业的战友。 去找他试试吧! 打听了县公安局所在,林彤去一问,徐振华的这位战友出差不在。 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要不是去供销社的事很顺利,林彤都要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走了霉运? 要不,去找团长的爱人? 她不认识团长的爱人,但听说她在县财政局上班。 林彤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好意思,而是转身去了吃过两次饭的饭店。 同志,我昨天在你这里吃的午饭,你还记得我吗? 蒙族的服务员很热情,我记得你,你还带着个孩子。 林彤忙点头,是啊同志,你记性真好,那是我儿子。 噢,你今天没带他来? 他今天在家。林彤话锋一转,同志,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咱们县里,哪里可以住宿? ☆、第119章 博弈 林彤一脸无奈和无助的道:我错过回镇上的车,又没有带介绍信,这下可惨了,晚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蒙族大婶是个热心的人,怎么会错过车的?天啊,那你可怎么办? 林彤摊摊手,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我就得去住火车站了。 大婶很是同情,住什么火车站,晚上去我家住。 林彤这个惊喜哟,真的吗?大婶,这可真是太好了,她亲昵的过去抱住大婶的胳膊,谢谢你啊大婶,你可真是好人,要不然我晚上就得住火车站了。 大婶可不是外面住蒙古包的牧民,她虽然还保持着善良好客的习俗,但却不傻,知道林彤这是给她戴高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坐坐,我晚上下班咱们一块回去。 现在时间还不到晚上的饭口,大婶还要忙一阵。 林彤光顾着高兴,此时才想起问:大婶,我去你家方不方便啊?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啥不方便的,你正说着有人喊大婶,她答应一声回头对林彤道:你坐着,愿意出去逛逛也行,我得进去帮忙了。 林彤出去转了一圈,看到那个小集市正想着要不要以后自己出来摆摊,就看到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她身后的几个小贩而去。 赶紧收起来收起来,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 这些人很不讲理,上来就掀这些人的货,一个人吵吵着,说几遍了这里不准摆摊,没听到吗?一边说着竟然一脚将那人的篮筐踢的好远,里面装的粮散了一地。 摆摊的急了,上前去推那人,你赔我的粮食? 转眼间,两帮人竟然打了起来。 你们还敢动手,赶紧叫公安局的过来,把他们都带走,投机倒把还敢这么横! 林彤看的目瞪口呆,往外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不是说可以摆摊了吗?她不解的自言自语,这怎么又不允许了? 旁边一位中年人正好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道:头些天确实没有人管,这些人一看,胆子也大了,人也多了起来。这几天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病了,说是上面说了,不准他们摆摊,可这些人来抓,他们就跑,不抓了,就又回来摆,说起来都是穷闹的。 上面说? 林彤弄不明白,这个所谓的上面,指的是县里的某些领导还是指国家政策? 不会影响到她往供销社送货吧? 严格来说,她那也是三无产品。 林彤心情有些沉重的回到饭店,此时饭店已经客满,大婶和其他服务员正忙着上菜,看到她,指了指收票款台那里,让她坐。 林彤打起精神,大婶,有没有要帮忙的? 不用你,你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彤一听也不添乱了,坐在那里琢磨,要是供销社真的不卖她的货,赔了钱,她得想法补偿给桂莲姐才行。 她现在有稿费不缺钱,可桂莲姐可是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 早知道,她就不出这个头,不去怂恿她做这个生意了。 她手拄着下巴,仔细回想,曾经看过的那些关于这个年代的记录,都是有些模糊的。 她叹了口气,想想自己曾经生活的年代,那样开放的时代,城管对于私自摆摊还天天抓天天查呢! 现在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吧! 也许,再过一阵情况就会好转。 她胡思乱想着。 忙过了饭口,大婶他们开始打扫,林彤忙过去帮忙,帮着打地,擦地,收拾垃圾。 几个中年服务员都夸她这姑娘好,勤快,漂亮! 说的林彤汗颜不已。 她纯是博好感罢了,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 都收拾好了,其他几位都走了,大婶了没有走的意思。 林彤有些纳闷,她虽然肚子饿,可也没好意思催,直到后厨走出来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的蒙族大叔,大婶才招呼她,走了,跟大婶回家。 大婶给她介绍之后,林彤才恍然,这二人是一家,而大叔是饭店的负责人,也是饭店的厨师。 第159页 经理还可以兼厨师? 林彤朝大叔笑笑,想尽量给人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我叫林彤,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你是军属,在我们这里,驻军是光荣的受老百姓爱戴的,军属有困难,我们帮忙是应该的。大叔的话让林彤有些诧异,您怎么知道我是军属的? 哈哈,上回你们一家来吃饭,我可看见了。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大叔笑的很爽朗,却把林彤心里的疑惑去了。 心里不由的庆幸,幸亏徐振华领她来过;幸亏大叔记记力好,要不然,大婶也未必会带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回家。 你以后到县里来,晚上回不去就来我们家,反正家里就我们两个,有地方住,不用客气。大婶的话让林彤心里很是感动。 太热情了太好客了。 小林,你来县里办什么事?怎么会错过车?大婶不解的问。 一般只有出差才会去住招待所,而出差的人当然会有单位的介绍信。 林彤就跟二人解释了一遍。 大叔听了很感兴趣,你那绿豆糕和点心还有吗?我能尝一尝吗? 林彤很不好意思,有是有,可早都成碎渣了,等过几天我做了新的给你们送些过来。 大叔知道她误会了,摆了摆手,不不,我是想说,如果可以,我们饭店也可以卖这个嘛! 林彤愣了一下。 接着是狂喜,这个大叔,简直就是头脑的生意人,这想法可太好了。 真的吗?太好了,大叔,大婶,你们简直是我的福星。林彤一高兴有些忘形。 大叔和大婶自然不知道福星是什么意思,可字面理解也能懂得一些。 当然了,我这辈子就没说过假话。大叔很自豪的道:当然了,要点心味道很好才行,要是不好,大叔可不要。 林彤忙不迭的点头,保证道:肯定好吃,要不然供销社也不会要我给他们供货。 想了想为了增加信任度,她又道:其实,咱们县里百货也差点要我们供货,那位荆主任都同意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刘主任却不愿意就连这几家供销社,也是荆主任帮忙联系的。 大叔和大婶对视一眼,是吗?那行,要是味道好,我就做主了,百货不卖我们卖。虽然销量不可能太高,可做好了每天卖个十斤八斤的没问题。 林彤很高兴,下午碰到的小市场的不快瞬间抛到了脑后。 她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没想到顺利的找到了住的地方,还附带这么一个惊喜。 林彤并不知道,大叔和大婶是认识荆主任的,刘主任也是他们那里的常客。 县城就这么大,常住的很多人家都互相熟识。 听到林彤的点心是得到荆主任认可的,大叔就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回到大婶家,林彤已经知道了,二人的孩子一儿一女都已经结婚,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大婶做了肉馅饼招待她,还很遗憾的说:太晚了,要不然让你尝尝你大叔做的手把肉,他的手艺在咱们县里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就边上面来人,县里食堂都会请你大叔去帮忙。 听她说起上面,林彤想起下午那事。 我大叔手艺真的不错,上回我们一家来吃,差点没把我舌头吃掉了,太美味了。先恭维了一句,林彤不解的问道:大婶,我看县里摆摊的比上个月我来的时候多多了,可下午碰到几个人把人家的摊子都踢了,都打起来了,还说让公安局的来抓人,说他们是投机倒把,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也看见了?大婶不屑的道:还不是那个什么革委会的主任弄的,那就是个小人,以后你要碰着这些人,离他们远点,这帮人才不讲理呢! 大婶说的不明不白的,还是大叔给她解了惑。 原来,当地的县政府还不叫政府,叫县革委会,其中的一个副主任,是从过去那些年升上来的,打砸抢什么都做过,却因为当初他保护的一位现在是自治区的领导,他在县里颇有些实权。 今年过完年,这人得了一场病,一直在自治区大医院里住院。 县里自打去年就有人偷着摆摊,年前更是形成了大集,前几个月没有人管,这规模就大了些,形成了一个小市场。 革委会的某领导一看,就划定了一个范围,允许他们摆摊,也算县里批准的市场了。 可前几天这位副主任回来,不知道怎么抽了风,也许是和那位领导不合别苗头,说这种形为是投机倒把,不允许这么做,派出人来天天看着。 那些商贩这些日子吃着了甜头,哪肯轻易的撤掉,嘴上答应着不卖,人一走就又摆上了,因此双方打起了游击战。 今天下午这是矛盾升级了,还不知道最后怎么办呢!这就是上面那两个领导的问题了。 一个同意,一个反对,看谁最后胜利呗! 林彤听明白了,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国家政策就好。 按她所知,市场肯定是要有的,就是不知道现在就能形成,还是要压几年。 第160页 不过,不耽误她的小生意就成。 林彤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当什么救世主,她也没那个能力,英雄什么的,也就是梦里想一想罢了。 ☆、第120章 流言与众怒 林彤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她洗了手就开始剁馅准备包饺子。 徐念一脸委屈的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妈妈,你昨天怎么没回来?小念好担心你噢! 林彤抱歉的低头亲了下儿子的额头,对不起啊,昨天妈妈没赶上车,以后不会了,妈妈也很想小念,很担心小念噢! 张桂莲嗔道:以后可得打听清楚了再去,幸好那大婶好心,要不然你就得去蹲火车站。 林彤笑道:是啊,还好我没白跑这一趟。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找个人专门去送货,她可不想因为送货在外面住宿。 中午吃的饺子,昨天晚上林彤没有睡好,毕竟是在别人家里,林彤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警惕性,现在正好搂着孩子睡一觉。 张桂莲看她直打呵欠,善解人意的道:一会我再过来,你先睡一会,咱们下午把事定下来。 林彤捂着嘴点头答应了。 睡醒一觉,张桂莲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过来了,刚进门说了没几句话,武学斌来了。 林彤,你回来了?我昨天办完事看你没去我朋友家,上镇上找了你半天,这一晚上可担心死我了。武学斌话里话外的担心和关切让张桂莲听了直皱眉。 林彤笑道: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咱们也不太熟,你朋友我更不认识,哪好去打扰啊! 一句不太熟,武学斌脸色变了变,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彤淡淡的道:我这还有事,你要是没啥事,等振华回来,让她请你喝酒。 又是这句话。 武学斌心里暗恨,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桂莲,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低下头有些沮丧的道: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还有些留恋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彤正往纸上写着应该注意的事项,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也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惹上这个男人了,明明他们之间并不熟悉。 她故意说他们不太熟,故意一次次提徐振华,故意张口撵他走,故意不去送他 可她不知道,武学斌的那个爱慕爱恋的眼神,却被张桂莲瞧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武学斌走了,张桂莲试探着问:你和小武挺熟悉的? 林彤写完这几条,抬头淡淡的道:不算熟,他来送过几回家俱。昨天我坐马车,正好是他帮忙跟铁匠铺的张大叔说的。 林彤说完自己皱起眉,有些不解的道:我总感觉他有些怪怪的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对了,桂莲姐,你看,给玉枝姐的工资怎么算? 张桂莲听了她的话,心想何止是怪怪的,怕是他喜欢上你了也说不定。 不过看林彤好像不太明白,她还是别挑破的好。 林彤不是不明白,她是想不明白,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没给过他暗示,怎么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等到后来,林彤才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不过,现在的林彤并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奇怪,下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 武学斌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把事情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指引。 之后的一段日子,附近家属经常会有人发现,武学斌站在远处,盯着林彤的家,看起来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不久,除了林彤,所有家属里流传着这样一个流言:新来的徐副营长的爱人,不甘寂寞,趁男人不在家,和镇上某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有着不可言说的事情。 张桂莲这段日子有些烦躁,她不想怀疑林彤,可那天武学斌的表现和之后的事,让她心里直打鼓。 这天,和张玉枝一起,三个人做完绿豆糕,张桂莲实在忍不住了,委婉的暗示她:咱们当军嫂的,真是不容易,原来在家守空房,现在随军了,谁知道还是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面 林彤哪知道人家在点她啊,还以为她是有感而发。 她想让桂莲姐开心点,别想这么沉重的问题,就假装笑话她,桂莲姐你想你家男人了吧! 张桂莲: 得,算她白说。 张玉枝在旁边笑道:桂莲姐是怕你想男人了,我们这些人都是老夫老妻了。 张桂莲: 我是这个意思,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婉转点不好吗? 平时也不见这么聪明,今天竟然能听懂她的意思,张桂莲多看了她一眼,张玉枝得意的道:小林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吃饱了撑的又开始说你 张桂莲一惊,忙嗯哼咳了一声,玉枝,瞎说啥呢?说着瞪了她一眼。 林彤正在装盒的手停顿了一下,诧异的问:谁说我想男人了? 张玉枝溜缝,就是的,那些人就瞎说。 第161页 就听林彤接着叹气,我是想徐振华了,你说我来才看着他几面啊,他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唉,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桂莲姐,以前他们也竟这样,一走几个月吗? 这样直接说想男人了,张玉枝觉得她都有些替林彤脸红。 张桂莲反倒松了口气。 看她这样,那个武学斌也不可能有啥机会。 她还得看的紧一点,可不能让人破坏了军婚,她可是很喜欢林彤的,不能让她犯错误。 林彤还真不知道外面的流言,之前经历过,她也不在乎外面人怎么看她,听到张玉枝的话也没在意。 反正她做什么,都有人在背后瞎**,爱说啥说啥呗! 就因为她的这个心态,导致她直到出事,也不知道外面竟然已经传开了:关于她和某人不得不说的故事。 林彤现在的生活很滋润。 她几乎每个月都有稿子出版,前几天还收到信,说是她写的那个十几万字的长篇,出版社决定出版了,给出了千字十五元的稿费,这在当时可是不斐的一笔钱。 就这,还是看她发表了多篇短篇故事和多篇儿童故事,要不然,千字十块都是多的。 有了这些钱,做点心的这点辛苦钱,林彤就不太放在眼里了。 她早就想雇人,把自己解脱出来,可张桂莲不同意,现在雇张玉枝帮忙,送货也是她去送,费用就不小,雇的人多了,自己赚的钱不就少了嘛! 张玉枝去送货了,林彤跟张桂莲商量,桂莲姐,现在生意做的不错,五月份一个月就挣了好几百,我看咱们也别这么辛苦,多雇两个人呗!要不,我雇人,工钱从我那份里出? 你啊,这才哪到哪就嫌辛苦。想当初,在老家种地的时候,那活不比这累多了?张桂莲尝到赚钱的滋味,可不想把自己的钱多分给别人。 又没谈拢,林彤无奈的挠挠头。 七月初,林彤几人做生意的消息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事情起因是张玉枝,买了肉买了布给自己和孩子做了新衣服。 有好事的就逗她,你男人不在家,你有钱买肉买布了?也不怕你男人回来骂你。 张玉枝这个月也挣了好几十块钱,人家说家有余粮,心里不慌。 张玉枝现在就是这个心理。 她自己挣钱了,甚至比她男人挣的还多,就有些得意忘形,忘了林彤让她保密的事。 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买点肉给孩子吃,他能说啥啊! 也没敢太得瑟,怕男人回来后传到他耳朵里,自己挨打。 你挣的钱?谁信她的话啊,鄙夷的目光让她脑子一热,张口就说漏了,当然啊,林彤和桂莲姐合伙做生意,雇我做点心,这个月我挣了好几十呢!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哎呀看我这张嘴,小林告诉我要保密的,哎我说,你可不能出去说啊,要不然她知道了,肯定得怪我嘴不严。我可是下了保证的。 张玉枝后悔呀,她这张嘴就没个把门的,人家林彤是照顾她才用她的,帮了她这么多忙,她却给人家说漏了,她心里不好意思啊! 我肯定不说,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看张玉枝孜孜扭扭的不痛快,来人不高兴了,哎咱俩啥关系啊,这么点事你都瞒着,真不够意思! 张玉枝犹豫了。 她困难的时候管人家借过钱,虽然只有三五块,可人家啥也没说就借给她了。 不是我不说,是小林特意告诉过我 哎呀,我不出去说啊,你就告诉我一个人就行。 张玉枝想了想,你可一定不要出去说啊,万一传出去就把我装里了。 知道知道了,你快说吧,怎么现在学的这么磨叽。 张玉枝道: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吧,小林和桂莲姐 人就是这样,想着反正你知道了,再多说些也没啥吧?而且,我只告诉你一个。 然后她再只告诉一个。 在来人追问下,张玉枝竹筒倒豆子,除了林彤二人挣了多少钱没说,把这事基本都说了。 这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啥? 一是因为林彤和张桂莲竟然如此能耐,张玉枝一个帮工的能挣几十,那她们肯定挣的更多,这搁过去可是资本家啊,是要受批判的。 二是愤怒。 林彤你竟然打着军属作坊的名义,自己挣钱,这行为简直太恶劣! ☆、第121章 恶语伤害 利益动人心。 林彤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今天不需要做点心,她早上收拾完,坐在窗前开始写新的故事。 原本打算做大桌子,铺地板的想法,在见到武学斌的异常行为之后打消了。 镇上据说只有武学斌是木匠,她不想和他过多接触,决定就先这样,等徐振华回来再说。 拿着笔,抬头无意识的望向窗外,阳光明媚撒满院子,让她的心情跟着温暖阳光起来,她想想决定写个长篇,这个挣钱比短故事要来得快一些! 徐念坐在炕桌旁边,大声的读着她写的那些出版的故事。 每次有故事发表,出版社都会给她邮寄杂志和样书过来。 第162页 远处,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林彤没有在意,低头开始写作。 窗外,吵闹声离近了,好像许多人进了隔壁的院子。 林彤心想,还是桂莲姐人缘好,自己这院子,除了孩子们爱来蹭吃的外,就是张桂莲和张玉枝二人上门。 即使她现在和政委家有了一定的往来,可刘爱莲却一次都没登过门。 有时候她都纳闷,她明明很开朗很好相处的性格,怎么会人缘这么差? 还好,在外面见面了,她们还是会跟自己打招呼,要不然她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被老天爷给抛弃了。 不上门就不上门吧,反正她不喜欢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扯皮,有那个时间,多写点东西,也能快一点积累下资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吵嚷声小了一些,林彤隐约能听到什么挣钱不正经野男人之类的字眼。 写累了,林彤抻了个懒腰,招呼正和大黄撒欢玩的高兴的徐念,走吧,咱们出去跑跑步。 不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林彤每天都要抽出时间跑跑步,做做运动。 徐念蹦起来,妈妈,快走吧,我都着急了。又求林彤,妈妈,让大黄跟着吧,它在家都憋坏了。 因为有打狗队,林彤每次出门都不会带着大黄,而且出入大门都会关上,怕它跑出去,被人打死。 林彤摇头,不行,要是碰上打狗队怎么办? 徐念撅了撅小嘴,咱们不往镇上去还不行吗? 要知道,从他们抱回来大黄之后,再也没看到过打狗队,而且跑步他们直接往效外跑,更是和那些人碰不到面。 徐念觉得大黄好可怜,自从进了这个院子,最多是在后院菜园子跑一跑,撵撵小鸡,可之前菜园子里种上菜,妈妈就禁止他们去菜园子玩。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林彤板着脸道:行了,赶紧走了,大黄留在家里。 大黄汪汪的叫了两声,不情愿的跟在后面摇尾巴,可是被林彤无情的关在家里。 林彤家出来,一边是往镇上去的路,张桂莲,安秀他们都住在这一边,而另一边,就是荒草地,顺着这条踩出来的小路走十几分钟,有连队在这驻扎。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和徐振华执行的一个任务,连队现在只有很少的人在,其余的人也都离开几个月了。 林彤带着儿子跑了一会,这才大汗淋漓的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旁边张桂莲家大门打开,鱼贯着走出来七八个女人,为首的是王嫂和安秀。 林彤和安秀不对付,也不喜欢王嫂,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她刚要张口,就发现那些人竟然朝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那动作叫一个整齐划一。 那些人里,还有以前见面会亲切打招呼的几个家属,可如今的态度却很不屑。 林彤诧异,她没得罪这些人吧! 最后出来的是张桂莲和张玉枝。 张玉枝看到她,竟然有些慌张的转过头去,可能是觉得不对,又转过身朝她笑的谄媚,又出去跑步了? 张桂莲眼神有些复杂,还有些不太敢和林彤对视,匆匆忙忙的道:又往野外跑了?都说过了,别往那边去,万一有啥事还是小心点的好,毕竟现在部队人少。 林彤没注意到张桂莲的眼神,不过她的话却让她心生暖意,她笑道:放心吧,我没跑远,就在这附近跑跑。 又顺口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来串门啊? 张桂莲犹豫了一下,是啊,也不知道怎么都凑到一块了。她好像很不愿意提这件事,玉枝,你赶紧回家吧,得做午饭了,孩子们快回来了。 张玉枝慌慌张张的答应着往家去了。 张桂莲看向林彤,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小林啊,唉,你,你真是 竟然转身就走了。 林彤怔在当地,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为什么这些人都怪怪的? 难道,又有关于她的流言了? 可张桂莲和张玉枝,几乎是天天和她在一起啊,有什么事不能和自己说?有什么事是她们不清楚的? 林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种我对你们好,却没换来同等的好,让她心里有些郁闷,有些不快。 想了想,她叫徐念先回家,你先回家跟大黄玩,妈妈去阿姨家说会儿话。 徐念听话,进了院子就听到他的欢呼声,大黄,我回来了! 林彤站了下,跟了过去,一进屋就问:桂莲姐,到底出啥事了?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和往常不一样呢? 还有,你刚才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张桂莲不像往常那样,对她很是亲热,看着她的目光让她看不懂,但身上散发的冷淡却让她的心一点点的坠落。 桂莲姐,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你倒是说话啊? 张桂莲叹了口气,小林啊,你干吗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作啊! 啊?你说什么?林彤有些懵,还有些生气,到底什么事啊,我作什么了?咱们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你不能直说,至于让我猜猜猜吗?你说话怎么这么不痛快啊! 第163页 张桂莲直视着她,听到她的牢骚,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你做了什么还要让我说吗?算了算了,当我看错你了。小林,咱们的生意就到这吧,以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下午有时间,咱们把帐分开吧! 最烦这样什么都不说明白,就让你猜的人。 林彤心里烦臊透了,我做了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你就不能说明白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啥了?你说出来,也许有误会也说不定呢!林彤想到刚才那一大帮人,和张玉枝那明显心虚的表现,觉得肯定是那些人在中间挑拔了什么。 没人跟我说啥,也没啥误会,我要做饭了,你回去吧!张桂莲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复杂到如今的厌恶,变化速度之快让林彤有些措不及防。 她也是有自尊的人。 虽然她很想保持住这份友谊,可人家这么不待见她,她就是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走,连一句话都没说。 不管别人说了什么挑拔的话,被人一说就相信,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林彤尽管这么劝着自己,可心里还是很受伤。 做生意她有自己的私心,可她还是带着张桂莲和张玉枝共同致富,她可没有哪对不起她们的。 这一天她的情绪都很不好,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这种不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午孩子们放学。 每天孩子们放学,是徐念最高兴的时候。 她是她最忙碌的时刻,又要做饭,又要辅导功课,还要给不时进来的孩子们点吃的。 虽然忙却也是她最充实的时间。 可今天,姜雨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学习,她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跟她说以后再不来的时候,林彤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姜雨静的小脸通红,吭哧了半天才解释说:婶婶,我妈妈说不麻烦你了,对不起啊婶婶,我,我走了。 林彤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何苦为难一个孩子呢! 她不是她的什么人,人家不来她又能怎么样? 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徐念出去不大一会,就跑回来抱着她的大腿委屈的不行,妈妈,虎子他们不和我玩。 林彤怔了怔,她一直秉承着大人的矛盾不该涉及到孩子身上。 她和安秀打过架,可她从来没对小树甩过脸子,有了好吃的,她对这几个孩子和徐念玩得好的从来都一视同仁。 虎子在她家住了那么多天,和徐念天天睡一个被窝,好的不得了。 可虎子也不跟他玩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彤想不明白,她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虎子不和你玩,你跟常威哥哥玩好不好? 徐念的小嘴能挂油瓶了,这几个月他很快活,冷不丁受到冷遇觉得很委屈,可常威哥哥不在。小树也不和我玩,还骂我 他抬着头嘟着小嘴给妈妈告状,他们骂我是没妈的孩儿,小念恨恨的握着拳头,我明明有妈妈的。小树和他妈妈一样坏! 说到这,他气愤的一挥手,我打了他,可他们还说,妈妈不正经,搞破鞋!是坏女人!哼,他妈妈才坏女人呢!他懵懂的眨着眼睛,妈妈,什么是搞破鞋?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阴谋 徐念的话,好像一道雷电劈进了林彤的脑海里,把她雷的是七荤八素,震的外焦里嫩。 她恍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张桂莲会对她这个态度? 为什么姜雨静的妈妈不允许她再过来补习功课? 为什么孩子们不肯跟小念玩? 破鞋? 不正经? 这是在说她吗? 林彤气的嘴唇都直哆嗦。 这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到底是谁,这么往她身上泼脏水? 以前,她觉得流言不用去管,身正不怕影子歪。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放任不管,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徐念看到她铁青的脸,哆嗦的身体,吓的抱住她大叫,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林彤猛地吸了口气,嘱咐了他一句:在家呆着,我马上就回来。 她出了院子,远远的站着几个家属,指着她在说些什么,看到她的目光,那些人像没看见一样,还在继续说着。 林彤没理她们,径直去了隔壁。 张桂莲和张玉枝也站在大门口说话,看到她过来,哐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差点没撞到她的头。 林彤的心里哇凉哇凉的。 什么关系好,好朋友,什么直爽热情,之前她们的关系有多密切,现在就有多可笑。 林彤站在那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往刘爱莲家里去。 刘爱莲倒没把她关在门外。 但态度绝对称不上和善。 你来的正好,我们主任让我告诉你一声,以后绿豆糕之类的不用你送货了。她犹豫了一下道:以后的货都由张桂莲她们送。 这么快就传到供销社了吗? 林彤的脸色煞白,她第一次明白了,在这个时代,流言真的是可以杀人的。 嫂子,我想找政委。林彤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她喉咙很不舒服,眼里也有些发酸,嫂子,你也听到外面的流言了吧!我要找政委,我要找团长,我要求他们彻查到底是谁在造谣,是谁在污蔑我?嫂子,你能告诉我,我要去哪里找他们吗? 第164页 生平第一次,她感到绝望和无助。 如果只是流言,她可以不管不问。 可现在,这不仅仅是流言,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到林彤和孩子的生活。 刘爱莲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不过团部还有人在,你可以去那找人。 林彤沉默了一会,满嘴苦涩的问:嫂子,外面都是怎么说的我,你能告诉我吗?她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天,一切都变了样。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小树骂小念的话,要不是小念跑回去问我,我,我都不知道 刘爱莲眉头皱了皱,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人说看到有男人晚上从你家出来 嫂子你信吗?到底是谁说的,我跟他对质,不,我要到公安局告他林彤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这件事,也不是你告不告的问题,这是破坏军婚,要被判刑的,你还是尽快到团部去一趟吧!刘爱莲虽然对人冷淡,可在这件事上,她对林彤反倒没有张桂莲那么绝情。 林彤低声道:谢谢嫂子,我明天一早就去。 刘爱莲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要是没有这事,赶紧去澄清,要不然谣言越传越广,会影响到你爱人。 林彤点点头,一路上心情沉重而又悲伤。 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这样的谣言? 是安秀吗? 她来这里的几个月,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交集,只和安秀有过矛盾。 突然,一个孩子的哭声传到她耳朵里,林彤听了身体一震,这是徐念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徐念小小的人,和小树、虎子扭打到了一起,常威在旁边拉架,徐念一脸凶猛,嘴里还哭着喊:我妈妈才不是破鞋,你胡说,你妈妈才是破鞋 林彤的心顿时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真疼! 她压抑着的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暴发了,冲上去,粗暴的把小树和虎子推倒在地上,抱住徐念哭道:小念,你怎么样,打着你哪儿了?你哪儿疼?告诉妈妈 徐念哇哇大哭,妈妈,咱们回家,咱们不在这儿了,这都是坏人,全都是坏人,欺负小念和妈妈呜呜呜,咱们回家 林彤抱着儿子,泪如雨下。 她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年代,莫名其妙的成了军嫂,莫名其妙的当了后妈,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不正经。 她要有那能耐,至于前世二十三四岁没处过男朋友? 小树和虎子被她掼到地上,摔了个大屁墩,也哇哇的哭起来,不要脸的女人,不正经的女人,就是破鞋,凭啥不让说小树嘴里还不三不四的骂着。 人家说养不熟说的就是这些人吧! 林彤倏地看向小树,眼神冷的像冰,闭嘴! 我儿子哪点说错了,你凶什么凶?敢做还不敢承认?安秀过来了,扶起儿子,身后还跟着脸色难看的张桂莲。 林彤,你有气冲我撒,朝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张桂莲看到儿子倒在地上哇哇哭,以为是林彤故意打孩子,很是生气,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和这样不正经的人交好? 她的话让林彤笑了起来。 原来,以前的好是她自己的臆想。 一旦撕破脸皮,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林彤这一笑,安秀和张桂莲反倒愣住了,对视了一眼,都在想她不会是疯了吧! 不过想想她做的那事,就对她同情不起来,倒是可惜了孩子,要是徐副营长在就好了,跟她离婚,哪怕她们帮着看孩子也行啊! 双方都觉得对方过份,她们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别人做的套,一个针对徐振华的阴谋,故意引她们上当的。 林彤心早就凉了,看都没再看她们,抱起儿子往家走。 林彤想不明白,张桂莲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张桂莲也在家生气,林彤竟然是这样的人? 安秀在家幸灾乐祸,点着小树:你还总说婶婶好婶婶好的,这下知道了吧,那才不是个正经玩意呢!以后长点记性,少和徐念一块玩。 刘爱莲看着倔强的三女儿直叹气,不是妈不为她说话,有人说亲眼看到的,妈也不了解,怎么说? 张玉枝看着窗外,唠唠叨叨的,怎么会呢?小林不像那样的人啊? 早上,林彤看着镜子中,一下子憔悴的自己和明显的黑眼圈,认真的一下下抹上雪花膏。 打扮的精精神神,她领着小念坐车去了县里。 小念今天也格外安静,眼睛肿的红通通的,昨天他可是哭了好久才睡着。 妈妈,你别难过,咱们以后不理他们。 小念懂事安慰的话让林彤的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难过,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妈妈不难过,只要小念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多大的困难妈妈都不怕。 下了车,她打听了团部的地址,带着小念,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团部的大门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165页 林彤敢肯定,有人故意败坏她的名声,用心十分险恶,没有哪个流言,来的这么突然,好像一天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 门口的哨兵那鄙夷的目光让林彤知道,这事已经传到团部了。 将她带到一间小小的房间,哨兵就出去了,林彤望着这屋子里唯一的一桌办公桌,后面放着两张椅子,而对面放着一个凳子,看样子就像个审讯室似的。 这是把她当犯人了吗? 她才知道,原来无奈到极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大一会,两位领导模样的军人,进来屋子,和她点了点头,坐到桌子后边,指着那唯一一个凳子,淡淡的道:林同志,请坐。 林彤低头瞅了瞅,慢慢的坐下,同志,我想找团部的最高负责人 为首的那位摆了摆手,团长和政委都不在,开会去了,现在团里我说了算。正好,你不来,我们也要去找你,有人来团里告你破坏军婚,我们正在调查,请你配合我们 真是恶人先告状。林彤冷冷的道:我来就是为这事,我是一名军嫂,我要求部队彻查这件事,还我一个清白,要不然,以后谁敢嫁给军人,谁敢来随军,随随便便就给人安排罪名。 那位军人皱了皱眉,林同志,你不要激动嘛!这事,有人告,我们也是要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好同志,好军嫂的。希望你能理解,这事现在闹的很大,我们也想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了半天,林彤听的出来,他们并不信任她。 林同志,请问你认识武学斌吗?终于说到正题,林彤听到这句话就呆了。 什么意思? 难道有人怀疑她和武学斌吗? 认识啊!林彤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和武学斌吧!这也太可笑了,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面,没说过几回话,这都什么啊? ☆、第一百二十章 调查 林彤觉得太好笑了,可对面的二人却没笑,是不是,我们会调查的。你是怎么认识武学斌的? 林彤道:好像我们团的家属都认识吧!他是镇上的木匠,徐振华找他做的桌椅箱柜,给我送去的时候我见过几回。后来,我要去新丰,在客车站碰上他,他正好也要去新丰,帮我跟镇上铁匠铺的张大叔说了一声,我坐马车跟他们一块去的。 林彤也没隐瞒,她并不心虚,隐瞒没有任何意义,被调查出来反而会让人对她产生怀疑。 她说到这,眉头皱起来,我不知道是谁造的谣,但如果愣要把我和武学斌往一块凑,那就是那天发生的事了。 对面那位忙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不要遗漏的告诉我们。 林彤就把马惊了一事说了,因为新丰没有招待所,我办完事并没有留下,直接坐车去了县里,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了唉不对,第二天吧,他去我家问我怎么样,好像很关心的样子,我觉得他态度有些不对,就跟他说不熟,还说等我家徐振华回来请他喝酒感谢他。 林彤不悦的道:当时我邻居张桂莲也在我家,等武学斌走了还问我跟他熟吗?我们一共就见过这么几面,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咱们部队不能把家属组织起来做点什么吗?成天这么嚼舌头,一点素质都没有,才是给军人丢脸呢! 心里却在想,难道是张桂莲在背后做的这一切? 人心是可怕的,林彤现在觉得任何人都让她不能相信。 从进来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一些的军人开口了,你说再没见过武学斌,恐怕不对吧!据我们所知,好几个人看见武学斌站在那条街上,往你家看。这可是事实! 林彤愣住了,那我可不知道,我没见过。再说了,他站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往那瞅就能证明他在看我家?这不胡扯吗?我站你家附近,然后跟你说我喜欢你,天天在那看着你,噢,你是不是得证明你的清白,和我没有关系啊? 那个男人正端起杯喝水,听到这么彪悍的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无语之极的看着她,林彤同志,请你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这可是第一次见你 另一人也被口水呛着了,咳咳了好几声。 林彤一摊手,一样的道理。我觉得,你们能坐到这,说明你们都是聪明人,你们在这问我,是没有用的,我的回答和你一样,简直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这不仅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一个军人的侮辱。 她低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徐念,脸上的冷厉少了些,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我每天和孩子在一起,你们觉得,我会有时间出去胡搞?我要是真想胡搞,在老家在哪不好,干吗跑部队的眼皮子底下? 虽然对她的最后几句话不置可否,但林彤对孩子的态度,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你说的,我们都会调查,林彤同志,希望你没有对我们撒谎。 林彤淡淡的道,我期待你们的调查结果。 林彤同志,前天晚上,有人去过你家吗? 前天晚上?林彤摇了摇头,我刚来的时候,隔壁桂隔壁张桂莲就告诉过我,晚上要紧锁门户,因为有坏人,还可能有狼。从我来的第一天起,只要是黑天,我们家里外两层锁都会锁上,不可能有人去我家而我不知道的。 第166页 可有人说看到有人从你家出来。 这不可能!林彤断然道:谁说的,让他来和我对质!他是亲眼看到这人从我家出去吗? 林彤的脸沉了下来,这就是你们调查我的原因?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我不相信你们不明白?既然晚上家家紧闭门户,那么,是谁?闲的大半夜看外面有没有人?在院子里看不到外面,还得跑到马路边去看,这人的心思可真让人难懂啊? 林彤的话里不无讥讽。 咳咳,林同志,我们也是调查,调查,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林彤都懒得搭理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觉得该问的问完了,话题一转又说起另外一件事。 是这样的,林彤同志,还有件事,有人举报你,打着集体的名义,对个人谋私利,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彤愣了,我什么时候打着集体的名义了?我自己出工出钱出力,自己挣钱有什么不对的? 可你是打着军属作坊的名义,实际上却是为自己赚钱。 林彤想起来当初自己扯虎皮拉大旗时说的那句话了。 她摊了摊手,说了一句话:我是驻军军属,我们军属成立了一个作坊,生产绿豆糕之类的点心。 她叹了口气,就这句话,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打着集体的名义了?我是不是驻军军属?我和张桂莲成立了作坊是不是事实?我真不知道,举报的人没脑子,你们也都不调查的吗? 她的口气很冲,心情很不好,这一桩一件件,让她很失望。 我自己挣钱,凭自己的本事,一不偷二不抢,还带动了同样是军属的张桂莲和张玉枝。请问,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我? 对面那军人手往下压了压,别激动林彤同志,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做个调查罢了。 林彤沉默了片刻,淡淡的问: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你们自己,或是你们的爱人,你们会不会不激动?说实在的,我来到这里几个月了,我很失望。 我自认我态度很谦和的,可第一天就有人给我下马威,当着我儿子的面骂我们母子,什么恶毒骂什么?接着就是孤立。 林彤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看着对面二人欲言又止,她好笑的问:还有什么,你们一起说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有人举报你钱来的不正,家里天天吃肉吃好的。还有,说你欺负军属,以金钱引诱她为你干活,是资本家的行径。 林彤嘴巴张成了一个o,喃喃的道:天啊,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做了这么多的坏事,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徐念仰头看着她,糯糯的道:妈妈是好人,才不是坏人呢! 好人有啥用,还不是被人欺负。你妈就是个傻子,以后我再也不当好人了。林彤自嘲的笑笑,你们想问什么?不会这么点事都没调查清楚吧! 林彤最终带着孩子离开了。 她临走时,淡淡的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一个公平。谁散播的流言,谁造的谣,我要他在全团面前当众给我道歉。 你相信她吗?年纪大些的问。 我相信她没说谎话。她的愤怒和失望不是装出来的,相比之下,那位军嫂,就有些心虚了。 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抓紧时间调查清楚,不要让咱们的军嫂蒙羞,不要让我们的军人在前线浴血奋战,可他们的家人却蒙受不白之冤。 林彤带着孩子去了蒙族饭店。 噢,这是你的孩子?他真漂亮!大婶亲热的拿了点心给徐念,小林,怎么回事啊,刚才来你们家送货的那个女的来了,说你出事了?具体的她也没说,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大婶满是关心的问。 林彤可没脸把那些人干的事跟她说,只是苦笑着道大婶,不是啥好事,还是别污了你的耳朵。对了,大婶,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求不求的,你说! 我想在县城租个房子,和孩子搬过来住。我不想留在镇上了。 为什么啊?在县里租房子,可不便宜,一个月怕是得十几块钱呢!大婶脸上的担忧更明显了,孩子,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跟大婶说说?大婶就是没能力帮你解决,你说出来心里也会好过一些。 林彤听到这关切的话语,眼圈倏地红了。 在部队,她满腔的委屈和愤怒,也没让她落泪,可在大婶的关心下,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要说林彤前世虽然也活了二十多岁,可她真没经历这么龌龊的事。 顶多就是办公室之间的勾心斗角,她那时候不开心也是一笑而过,因此她知道,她在外面混的不管有多差,还有家可回,家里还有亲人在等她。 可现在,她得坚强。 她不能软弱,她还有徐念,如果她软弱,那她们娘俩真的没有活路了。 孩子,不哭不哭!大婶温暖的怀抱像妈妈,让她眷恋。 听了林彤的哭诉,大婶很是愤怒,孩子,你搬过来吧,就住大婶家里,不用给租金。你的男人,在为我们而战斗,我们怎么能让他们的妻子儿子受到这样的委屈? 第167页 大婶一点都没怀疑她,这信任让林彤心里好过了许多。 并不是所有人,都怀疑她的人品。 大叔更是爽利人,直接找了两个蒙族小伙,其中一个开着吉普车,让他们帮忙去林彤家里,把她的行李拉来。 这些人,不用搭理他们,以后,就安心和孩子在家里住下,等你男人回来再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分析 吉普车停在林彤家里的时候,出来好几个家属远远的观望着。 只不过林彤家旁边的大门紧闭着。 林彤扫了一眼,表情淡淡的开了自家的大门。 她回家把东西都收拾好,能放进箱子的都放进去,两个朋友搬了一个木头箱子,一个炕桌,她自己则跑了两趟,捧着被褥,拿了书放到车上。 她养的小鸡已经半大了,这个车根本没办法拉走,而大叔家住在县里也没有地方,她犹豫了半天,去了刘爱莲家里。 要说这些军属,也只有刘爱莲的态度始终如一淡淡的对她。 嫂子,我要搬到县上去住,我家后院有几只鸡,我也不能带走,嫂子你抓你家来吧!要不然,饿死了怪可惜的。林彤院子钥匙放到桌子上,要是有事,你就到县上蒙族饭店找我,我就住在那个大叔和大婶的家里。 刘爱莲道:知道了,放心吧,等你回来,那几只鸡肯定还是活蹦乱跳的。 还有菜园子里菜,也不知道怎么样,要是能吃了,嫂子就摘了吃,反正不吃也白瞎了。 好的,正好我今年没种多少菜。 林彤见她没什么说的,就道了谢转身要走,刘爱莲突然告诉她,今天部队来人,挨个家里走访了一遍。 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回到家里,又看了一圈,该拿的都拿走了,这才领着徐念出来,走吧!回头看看这住了几个月的家,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初来时的忐忑和憧憬,和徐振华亲热时的尴尬和甜蜜 她发现,不过仅仅几个月,在这栋小房子里,竟然留下了那么多美好的或辛酸的回忆。 虎子羡慕的凑到汽车前,摸了摸,小念,你要去哪? 徐念所着大黄哼了一声,他可还记着,昨天晚上,虎子和小树一起骂妈妈的话呢! 虎子讪讪的转向林彤,婶婶你们要搬走吗?以后就没人给你们做好吃的了。颇为遗憾的样子。 林彤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但也不会大度的当一切没发生过,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小念抱上了车,轻声道:嘎鲁大哥,咱们走吧! 吉普车缓缓的驶离。 张桂莲和张玉枝打开大门,看着汽车的背影,张玉枝问:桂莲姐,你说林彤为啥搬走啊? 张桂莲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不关咱们的事,我要回去做饭了。 安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肯定是心虚不敢见人呗! 张桂莲瞅了她一眼,部队的调查结果还没下来,这事是真的还是没影的,谁也说不好,你就别在这瞎说了。 安秀撇撇嘴,我瞎说?你不也说亲眼看到武学斌去她家里吗?还有,你也看着好几回那姓武的在这站着了吧?现在又来装好人! 张桂莲脸色涨的通红,我说的是我看见的,我可没说她和武学斌咋样。你别瞎给我扣帽子,这可不是早年前。 哼!安秀扭头就走,离的远了才小声嘀咕着,装模作样! 嘎鲁大哥,我想问问,像这种情况,找到谁散播的流言,我可以告他诽谤罪吗? 刚才临来的路上,林彤才知道,这位开车的嘎鲁大哥,竟然就是徐振华跟她说过的,转业到公安局的战友。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林彤难堪的同时,想到以法律的形式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诽谤?这个词用的好。不过,咱们国家的法律没有这一条啊! 林彤听了心里很失望,嘎鲁劝道:部队会查清楚真相的,你不要难过,明天我过去团里看看,问问他们进展情况。 他语气迟疑了一下道:林彤,我觉得这件事,也许不仅仅是污蔑。 林彤听了这话脸色一黑,什么意思?他觉得这事是真的不成? 嘎鲁接着道:我觉得,这事会不会和武学斌有关? 林彤不解的问:是和他有关啊?听说举报的人就是说我和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他们碰到武学斌这事都是真的嘎鲁的话没说完,就被林彤打断了,嘎鲁大哥你什么意思?你也在怀疑我吗? 不是,你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很沉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我是说,这一切会不会是武学斌搞的鬼? 武学斌?林彤毕竟没经历过阴谋,一时没有明白,他能怎么搞鬼?再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嘎鲁没有回答,这一年,他办了几起案子,都和武装组织有关,这个武学斌的行为,很让人怀疑。 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而和武装组织有关的事,都是保密的,不能和林彤说。 第168页 林彤见他沉默,自己琢磨起来,第一次见武学斌时他的憨厚,那次在新丰镇上他的热情,闯进她家莫名其妙的关怀,林彤的眉头越皱越紧。 嘎鲁大哥,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理。当时,我只是感到他有些怪,现在这么看,难道他是故意的? 嘎鲁可是公安局搞刑侦的,林彤仔细的跟他讲了和武学斌几次见面的情况。 嘎鲁一听就判断出:这个武学斌绝对有问题。第一,他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明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后果,却还是那样做了。不过,作为一个正常的本地人,知道这后果的严重,却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对二人全无好处的事,这种行为让人不能理解。反倒更像,故意的,故意这样做,故意让人看到,故意让人产生怀疑 林彤,明天我去部队,跟他们一起调查这事,你放心,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肯定不会再让他们这么污蔑你。 林彤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就连我一直以为关系很好的两个邻居都不信我,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是清白的? 嘎鲁笑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也笑了。 林彤,你还不知道吧,振华那小子可是特意来县里找我,让我照顾好你的。他这么看重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林彤听的一呆,徐振华特意来找过他?就为了让他照顾着她? 这两天心里的冰冷和烦躁,竟然微微有丝丝暖意。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轻信啊?毕竟他找你之前可没有人这种流言。 嘎鲁笑着摇头,你还真较真!好吧,这事吧,和以往流言不同,散播的太快,有些细节太不合常理。这涉及到我们调查的一些事,你啊,就不用问了。 林彤果然不再追问,心里却轻松多了,只是还有些不忿,部队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你只是一听就知道事情的可疑,可他们却怀疑来怀疑去的 这也不能怪他们,有人举报,还是军嫂,他们当然得查证,这是例行手续。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怀疑你,你觉得你还能这么自由?嘎鲁笑道:这里因为地理和历史的特殊性,军队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他的话点到为止,林彤听了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有人相信她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那些人的公开道歉。过了一会她小声嘀咕。 这件事估计一时半会的你就别想了。嘎鲁道:你不爱回镇上就在县里住着,这事等振华回来的吧! 如果真跟他办的案子有关,那么这种流言怕是不会被禁止,只怕林彤要受一段日子的委屈了。 你也别怪那些人的态度,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搞鬼,他们肯定是被误导了的。 林彤听了这话并没有感到释然,为什么接触并不多的大叔大婶能无条件的相信她? 反而是接触多,相处的像姐妹的二人却问也不问就判了她的死刑? 我不怪她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她们爱信不信,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彤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可里面的怨气还是能听得出来。 这让嘎鲁听了不禁摇头,他有心劝两句,想了想毕竟受到伤害的是她,有怨言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这事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徐念靠在她怀里,昏昏沉沉中突然问:妈妈,咱们走了,邮政所要是有你的信和稿费怎么办啊? 林彤也是一怔,刚才光顾说话,她都把这事给忘了,可看看外面,已经从镇上出来有一会了,就道:没关系,他等明天我看看能不能给邮电所打个电话。 嘎鲁问:有事?有事咱们返回事就行。说着一打方向盘,汽车转了个弯。 再返回去多耽误时间,那多不好,林彤忙道:没事,不用回去,明天打电话一样的。 林彤,不用客气,回去也不费什么事,打电话现在经常不通,怪麻烦的。嘎鲁这么样,林彤不好意思的道: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大一会,回了镇上,吉普停在邮电所门前,林彤下了车,心里想着,明天要给出版社那边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电报告诉一声新地址。 还好邮电所还没下班,林彤跟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希望有她的汇款单和信,能先交到政委家刘爱莲手里。 工作人员记下来了,林彤在他们单位那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人物,这点要求还是很好达到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搬家 嘎鲁倒是不知道林彤还写作,林彤下车以后他就问徐念,小念啊,你刚才和你妈妈说的什么稿费啊? 徐念略有些得意的显摆,我妈妈可厉害了,她写的好多故事杂志上都有,我妈妈赚了好多的钱呢! 嘎鲁有些好奇,你妈妈还会写故事? 当然了,叔叔你看。徐念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本杂志翻开,看到了吧?这是我妈妈写的,这图也是我妈妈画的。 他小嘴一嘟,我妈妈是好人,他们骂我妈妈,他们都是些坏蛋,大坏蛋!虎子和小树也是,我妈妈白给他们好吃的了,都是白眼狼! 第169页 白眼狼是奶奶以前常说的话。 他觉得,用在小树和虎子身上正好。 嘎鲁和巴图看着这色彩鲜艳的儿童杂志,对林彤又有了新的看法。 这是个能人! 做生意,写故事,都做的这么好,不是能人是什么? 林彤回到车上,看到两个大男人,正翻看着儿童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这是你写的?写的真棒,借我吧,我拿回去给我儿子看看,他肯定会喜欢。嘎鲁扬了扬手里的画报。 是我写的,你要喜欢就拿回去给孩子看吧,一本画报说什么借不借的!林彤不在意的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嘎鲁刚说完,徐念就小脸一扬,很得意很显摆的道:我这有很多呢,里面都有我妈妈写的故事,可好看呢! 林彤哭笑不得,点了他小鼻子一下,行了,别显摆了,不过是几个故事,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嘎鲁叔叔才是了不起呢,他和爸爸一样是英雄,专门抓坏人的。 徐念一听,眼睛瞪的老大,带着希翼道:真的吗叔叔?那你把那些骂妈妈的坏人抓起来好不好? 林彤怔了怔,温柔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小念,不要乱说,抓人也不是能乱抓的 嘎鲁也愣了下,看向徐念的目光竟然出奇的温和,小子,你可给叔叔出了个难题啊!不过,叔叔虽然不能把他们抓起来,却可以让他们向你妈妈道歉。 又跟林彤感慨道:你们感情这么好,怪不得振华这么感谢你,说你这么好那么好的。 林彤笑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他真的是这么觉得吗?我可没感觉到。 在最委屈的时候,他不在旁边,林彤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因此听他说起徐振华,她心里还是挺介意的。 嘎鲁转身开车,旁边巴图翻看着画报,别说,小孩看的书也挺有意思的。嫂子,问你个问题呗,你要不愿意说就不说。 林彤道:什么问题? 你写这些,能挣多少钱啊? 林彤倒没瞒着他,这人和嘎鲁一样在公安局上班,只要是认识的人,去邮电所就能打听出来。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这一说。 这个不一定的,是按字数算钱的。字数多稿费就多,安数少稿就少。像这画报上的,一般也就十几二十块钱一个故意吧!当然,要配插图就多一些。 巴图一听惊讶道:这么多呀?那一个月要写个十篇八篇的,岂不是得挣一二百了? 嘎鲁笑骂道:还写个十篇八篇的,你以为这是啥玩意?真要那么好写,这满大街的都能写都能挣那些钱了。作家是那么好当的呢? 巴图挠挠头,憨笑着道:也是。嫂子那也挺厉害了,作家啊,了不起! 林彤也没多解释她写了很多,她是占了前世的便宜,要不然脑海里也不能有这么多的故事,啥作家啊,我可不是作家,你可别这么说,让人家听了笑话。 汽车开回县里的时候,直接去了饭店,大叔还没下班,他特意让大婶早回去,安置好林彤母子。 大婶家里是两间正房,中间是厨房。 大叔和大婶住东边那间,嘎鲁和巴图帮着把箱子和炕桌搬到西屋。 大婶和林彤,搬被褥等杂货。 徐念抱着大黄,跟在妈妈身旁,好奇的看着这个新家。 大婶看到盆和碗筷那些,竟然还有些调料,忍不住笑道:家里都有,你拿这些干什么? 林彤笑道:你家里是你的,我们住在这里就够麻烦的了,怎么好都用你的呢!家里也不是没有。 大婶佯作生气,什么你的我的,分那么清干啥?家里有你尽管用,没了再说没了的。 林彤连连点头,放心吧,大婶,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把东西搬完,嘎鲁道:明天我就去部队问这事,你们就在这安心住着吧!我叔和婶都是好客的人,你放心,住在这肯定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事。 林彤道了谢,大婶道:今天我就不留你们了,等哪天我休息,你们来吃饭。 嘎鲁和巴图忙笑着答应。 等他们离开,大婶要给她们做饭,被林彤拦下了,大婶,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吃面条行吗? 你快歇着吧!不用你。大婶硬把她推进屋,你先收拾着,等明天我上班,再吃你做的。 林彤见大婶坚持,倒也不矫情,进屋把炕桌在炕梢那摆好,把书本都放桌子上撂好。 被褥都重新叠好,撂到箱子上,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婶喊了二人吃饭。 收拾完,林彤跟大婶商量房租的事,就按县里的价钱给 林彤还没说完,就被大婶打断了,提什么钱啊,他们解放军战斗保我们平安的时候都没提过钱,你再说给钱大婶不高兴了。 林彤刚要开口,大叔下班回来了,大婶站起来道:你回来的正好,这孩子,非要给咱们钱当房租,被我说了一通。 大叔哈哈笑,孩子,你大婶说的对,你安心住着,相信部队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说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大叔大婶不差你那点钱。 第170页 林彤着急了,大叔大婶,我有钱,你们不收钱我可不好意思住了。 大婶知道你有钱,之前两个月你绿豆糕可不少卖。不过,那些钱你就拿着吧!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大叔大婶白天上班,晚上你帮大婶做个饭就行了。 林彤苦笑,大婶,做饭才用几个钱啊,你们这样,我真的不好意住下去了。她招呼小念,去把画报拿来给爷爷奶奶看。 徐念颠颠拿来画报,很自觉的翻到林彤写的故事那,爷爷奶奶你们看,我妈妈写的。我妈妈有钱,你们就收下吧,要不然我妈妈会难过的。 哟,这小嘴可真会说。大婶笑着捏了捏他的小嘴,接过画报,夸道:真好看! 大叔笑话她,你认识吗就好看? 大婶乐呵呵的道:不认识怕啥,这图还用认识,一看就好看,是吧孩子? 徐念笑眯了眼大力点着头,妈妈画的图,特别好看! 林彤道:我往编辑部投稿,每个月都有稿费的,我就是不卖那些点心,我的钱也足够用了。 那也是你的,说不要就不要,你再说,大婶真生气了。大婶板起脸训道。 林彤看向大叔,大叔摆了摆手,孩子,听你大婶的,你要过意不去,以后晚饭你包了,这行吧? 那好吧!大叔,大婶,那我就厚着脸皮住下了。林彤开玩笑道:不过我做饭水平一般,肯定是比不上大叔的,你们可不要嫌不好吃啊! 不嫌不嫌。大叔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别光说啊,我这可没吃饭呢! 林彤忙道:我给你擀面条吧! 大叔道:行啊,好一阵子没吃过面条了。 林彤刚站起来,被大婶拉住,朝大叔瞪了一眼,刚才的饭还有,热一热就行,不用麻烦。 大叔哈哈笑,行行,看到没有,你大婶啊,凶着呢! 林彤看着老俩口的互动,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温暖,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这一剂那,她忘了这些流言,这些阴谋,要是生活里都是光明和温暖的一面,那该有多好! 嘎鲁从大婶家出来,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局里,也不知道他忙了些什么,在局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部队。 年长一些的叫薛志锋,年轻的那位竟然也是蒙族,名叫铁木尔,他们和嘎鲁也是相熟的,双方打了招呼以后,铁木尔问:你来是因为徐副营长的爱人一事吧! 嘎鲁点点头,很沉稳的道:我不相信,你们看不出这里面的蹊跷,你们是不是应该为林彤僻一下谣,给她一个说法? 铁木尔摇头,这件事我们还在调查。 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嘎鲁不悦的道:让徐振华知道,他心里得怎么想?他一次次的豁出命来保百姓平安,可他的妻子却要受这种委屈? 铁木尔苦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人证实,林彤和武学斌在新丰态度亲密,几乎是抱在一起的 那是因为惊马,武学斌救了她 可,看到的人都说没看到惊马。我们不能听信林彤的一面之词。 嘎鲁的脸色凝重,你们问过武学斌和那位张铁匠了? 张铁匠证实,二人是一起的。还说他的马没惊过。铁木尔摊摊手,至于武学斌,我们没找到人,估计是躲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奇妙的缘分 搬进新家,林彤起的很早。 她已经习惯这个作息时间了,悄无声息的起床,推门出去,院子里的大黄欢快的跑到她脚边,围着她撒欢。 大黄,你的新窝舒不舒服啊?林彤笑眯眯的蹲下,摸着大黄问。 大婶家院子有个狗窝,听说怕被打狗队打死送到草原上的牧民家里了,这个狗窝现在就便宜大黄了。 洗了手,林彤准备做早饭。 以前她和徐念在家,早饭通常是粥或者奶,她知道蒙族人喜欢喝奶茶,不过那个她煮不好,干脆和面,烫面,拿出一块昨天大婶买的羊肉剁成馅,准备包包子。 她理解的蒙古包子,就是烫面包子。 怕剁馅的声音太大,吵着大婶她们,她干脆把菜板搬到了院子里。 大叔大婶工作一天很累,早上起的比较晚,等他们起床,看到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出了锅,旁边还有一大碗蛋花汤时,大婶笑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早饭不用这么丰盛,多麻烦啊! 林彤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麻烦,我早上起早惯了。我不会煮奶茶,只好做了蛋花汤,大叔大婶,洗手吃饭吧,要不一会凉了。 坐到饭桌旁,大婶问她:孩子呢?还没起?要不要叫他吃饭? 不用了,一会他起来再吃吧!这孩子昨晚上换了新地方没睡好,兴奋了好半天才睡,让他多睡一会吧!徐念给二人舀了汤放到面前。 大叔看了看,这汤做的不错,说着又拿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这包子也很好吃,馅调的很好。 第171页 林彤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承他的夸奖,要说做点心她还行,可做这些饭菜,她做的味道是不错,可那得分和谁比。 大叔做的肉馅饼她吃过,那味道可是一绝,比她调的馅好吃多了。 不不,你这已经很好了,大婶不赞同她的说法,你不要跟你大叔比,这谁也比不过的,你做的比我强多了。 被人夸奖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大叔大婶临上班之前告诉她:中午我们在饭店吃饭,你做晚饭就行了。菜钱我放到桌子上了。 林彤答应着送了他们出去,不过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以后的生活费都由她来出。 转身回屋,才发现徐念已经睡醒了,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到她进来,眼眸一弯,伸手糯糯的撒娇,妈妈抱抱。 林彤笑着上前抱了抱他,然后朝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起床了,看看太阳都晒屁股了。 不嘛,我还要再躺一会。徐念指挥她,妈妈把画报给我,我要看一会。 不行,起床吃饭,吃完饭再看。林彤俏脸一板,赶紧起来,妈妈要收拾屋子了。 徐念撅起小嘴巴,妈妈 林彤站起来不搭理他,他撅撅嘴拿起身旁的衣服开始穿起来。 徐念大口大口吃着包子,不时的喝一口蛋花汤,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咽下去最后一口,他站起来拍拍肚皮,妈妈我吃完了。小手端着空碗往盆里一放,妈妈我帮你干活。 林彤擦完了屋子,过来收拾厨房,谢谢宝宝了。 徐念咧开嘴开心的笑。 上午,林彤专心写作,徐念学习、看画报、和大黄玩。 换了个地方,那些流言和蜚语好像都远离了他们,难得的清静! 中午,只有她和儿子,也没特意做饭,擀了点面条煮的过水面,把厨房里扔在角落的一点油菜加上鸡蛋打了卤。 点心生意不做了,林彤心里憋了口气,写作她一样可以出头,给那些诽谤她的人看一看。 午饭后又写了一个多小时,才躺下小睡了半个小时。 三点钟的时候,太阳没有那么充足了,她带着儿子出去溜达散步,顺便买晚上的菜。 先去邮电局,给编辑部杂志社都发了电报,这才去了市场。 近三个月没来,小市场竟然规模又大了,人也更多了,除了吃的,还有女生戴的发卡之类的,用这年代的眼光来看,已经很精致漂亮了。 看来,是支持建市场一方胜利了。 林彤心里想着,看到卖鸡蛋的,卖青菜的,商品丰富了许多,虽然量都没多,但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买了点青菜和肉,又买了鸡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蹲在那挑发卡的一个女人站起身,看到林彤后有些意外,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县里?怎么来这么远买菜啊? 林彤也没想到在这又碰到她了。 真巧,你怎么也在这啊?林彤和罗巧真明明都在镇上生活,可每回遇上都在县里,或是县里回镇上的车上,也真够巧的。 我结婚以后,调到县里小学当老师。罗巧真说到这突然脸红了一下,她想起来当初自己可是说要邀请她参加婚礼的。 那个,我结婚的时候想请你的,可忘了问你的地址罗巧真红着脸给她解释。 家属住的地方,大家都知道,她不过是找个借口,对此林彤心知肚明。 不过,她对她的感觉很好,因此大方的笑笑,是我的错,我忘了给你留地址了。 罗巧真愣了一下,有些羞愧的道:不,是我不好 她还没说完,就被林彤打断了,她笑道:好了,我们不要在这自我检讨了。罗老师,你搬到县里可太好了,等到九月份,我们小念上学,还要麻烦你啊! 罗巧真惊讶的道:小念要到县里上学?她看着林彤手里拎着的那些肉蛋之类的,眼里闪过一丝明了,你们是搬到县里来住了吗?为了小念上学? 罗巧真以为,林彤是怕镇上的教学质量不如县里,才为了孩子搬来的。 这种事,在一般人家不会发生,但和林彤那天一起坐车,两个小时的路途,让她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是啊,我们刚搬过来的。林彤边说边往外走,咱们出去再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啊,好。 林彤想着,她既然在镇上工作了那么久,许多事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就含糊着道:也算是为了孩子吧,出了点事,在那住着很不开心,就干脆搬过来了。 罗巧真很有分寸的没有去问她出了什么事,而是向她保证,我就在一小上班,九月一号开学的时候,你带小念来找我,我刚调过来,今年有可能教一年级,你要是放心,就把小念放我班上。 林彤高兴的道:那可是太好了,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们去找你。 想了想道:罗老师,我觉得咱们挺投缘的,以后常来常往吧!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 第172页 罗巧真道:好啊,我也觉得和嫂子挺有缘的。 你别叫我嫂子了,你比我大几岁,叫我名字好了。 那,好吧,那我就叫你林彤了。罗巧真笑:那你也别叫我罗老师了,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林彤答应了,行,那我不客气了,我叫你巧真姐吧! 好啊,就这么定了,叫姐还亲切。 二人说着相视一笑。 对了,你们在县里住在哪啊,是租房子住吗? 既然说是朋友,林彤就指给她,我住在这饭店大叔大婶家里,要是有事,你到饭店让大婶给我带个话就行。 罗巧真也告诉她自己的地址,林彤这才知道,这姑娘嫁的男人也在县革委会工作。 不过,上个月革委会已经正式更名为政府。 林彤碰到熟悉的人,心情很好,领着徐念去饭店跟大婶说了几句话,拎着东西往家走。 路上碰到一个人很像武学斌,她的脸沉了下来,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哪会有这些麻烦? 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林彤很想跟上去质问他一下。 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过,她理智的停下了脚步,这人闪闪躲躲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林彤站在那想了片刻,领着孩子扭头就走,直奔公安局而去。 嘎鲁听到她的话,愣怔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幸好你没鲁莽的跟去,这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吧! 林彤忍不住问:你去部队了吗?他们怎么说?能确定是武学斌搞鬼吗? 嘎鲁在部队呆了一上午,有些事不能跟她说,只好跟她打马虎眼,这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肯定是流言了,不过是不是他搞鬼,这说不好,你也知道,流言这种东西很难查到源头,也许,是有人嫉妒你才胡说的,结果被人越传越离谱也说不定。 林彤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流言要能这么容易查到源头,说明散播的范围不广。 部队上今天就会下去人,制止家属们再散播这些。反正你也搬到县里来了,那边说什么你也别理会就是了。 林彤听了松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嘎鲁大哥。 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嘎鲁心里对她很是同情,流言散播无非是败坏名誉,林彤一个新来的家属有什么名声可败坏? 那些人还是朝着徐振华去的。 这位战斗英雄,在自治区军区里鼎鼎有名,同样的,也在敌方武装组织那里挂了号。 如果能扰乱他的情绪,让他无心作战甚至是出错是最好的,最不济,也能嘲笑他被人戴了绿帽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故意的吧 嘎鲁如果没猜错的话,徐振华那边已经听到了这些流言。 那些人不会做无用之功,如果传不到他耳朵里,对他造不成困扰,那这流言还有什么意义? 林彤只知道徐振华是个英雄,上过战场,却不知道他在军区都是挂号的,赫赫有名。 如果不是当初的事拖累了他,前些年有人拿这件事攻击他,他现在可不只只是一个副营长。 团里都不知道,军区很多首长都很关注徐振华其人。 因为这个人就是为军队而生。 他不仅打仗好样的,而且情商高智商高,只是受了家里的拖累。 嘎鲁送走林彤,就带着人去找武学斌。 路上碰到了部队的铁木尔带着两个侦察员,对方一看到他就摊了摊手,你也听说了?错了,根本就不是武学斌,只是身材和长相都有几分相像。 嘎鲁疑惑的道:是当地人吗?怎么就这么巧?你们没把他扣起来问问,他出现在林彤面前鬼鬼祟祟的干吗? 铁木尔道:是本地人。也没犯法,怎么扣啊?人家说了是要回家,我们调查过了,他家是在那前面,这也没有证据,总不能说长的有点像出现在林彤前面就定人家的罪吧! 他苦笑,再说,也不是那么像,就是身材像,加上侧脸有几分像。 嘎鲁恨的咬牙道:肯定是武学斌搞的鬼,这家伙和部队打了好几年交道,反侦察能力强着呢!要不然,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在林彤面前晃荡? 铁木尔也是这种想法,他面色凝重的道:已经派人去给徐副营长送信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他不要被坏消息冲昏了头脑,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来。 嘎鲁冷哼道:你不了解他,谁听到这种事都会发疯,可他不会,他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事的。 林彤从公安局出来,就决定不去想这件让人不愉快的事。 做晚饭,等大叔大婶回来吃饭,县城明显比镇上要热闹,也要安全,晚上即便已经黑了天,也有许多人在门外借着昏黄的灯光唠嗑,玩闹。 徐念在镇上的时候跟虎子等孩子玩惯了,听到外面孩子们的声音就有些坐不住了,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 林彤看了心里一痛,弯下腰柔声道:小念想跟小朋友们玩? 徐念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我不跟他们玩,我就看看。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道:去吧,跟小朋友们玩去吧!这里没有坏人,小念可以和他们玩。 第173页 徐念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妈妈? 当然了。林彤扶着他的肩膀,往外轻轻推了两步,妈妈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谎话啊? 徐念咧嘴笑眯眯的,那我去了。 见她点头,哒哒跑到小朋友们旁边。 没几分钟,就凑了进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起来。 有邻居看她面生,过来打听她的来历,林彤只说是大婶的远房亲戚,刚说没几句,大叔大婶回来了,和邻居们打着招呼,徐念很会来事的扑过去,奶奶爷爷回来了。 大婶开心的抱起他,顺手给他擦了一下满头的大汗,回来了,小念今天玩的高不高兴啊! 高兴。徐念小嘴甜的像抹了蜜,奶奶,你累了吧,我妈妈做了好吃的,咱们回家吃饭吧! 林彤嗔道:是你想吃了吧! 徐念嘿嘿笑。 下午妈妈做了点吃的说是什么下午茶,可到现在他还是有点饿了。 大婶不高兴了,这么小的孩子,到这个点还没吃饭,能不饿吗?明天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林彤笑道:他下午吃了点心,不太饿呢,他还惦记着和爷爷奶奶一起吃,说这样吃饭才香。 徐念点点头,软糯糯的道:是呢是呢!小念要和爷爷奶奶一起吃。 大婶笑的很开心,这小嘴哟,怎么这么会说哟! 晚饭,林彤用香菜爆炒的羊肉,又炖了牛肉,大叔吃着饭,说起饭店的见闻。 大婶道:对了,今天来送绿豆糕的是两个人,一斤涨了二分钱不说,那味道啊,颜色啊都不如你做的。还有那个点心,一吃可硬了,一点都不酥,你大叔说了,以后不卖她们的货了。 林彤听了以为是张桂莲和张玉枝一起,心里微微叹气,当初她做酥皮的时候,二人就嫌放的油多,嫌浪费,是她一再坚持,张玉枝是打工的不好多说,张桂莲说了几次减油她都没同意就拉倒了。 没想到,自己刚离开,她们就开始偷工减料,难道她们就不尝尝味道? 林彤想了想,大婶,饭店要是想卖,我给你们做也行,价钱还按以前的算。 她没想挤别人的生意,她是从大叔饭店的角度考虑的,毕竟这也是一份收入。 你想做吗?大叔看着她,说实话,你要是想做,我就卖你做的。这钱虽然不多,可一个月下来也抵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你想不想做? 林彤怔了怔,看大叔和大婶都在看她,她想了想很诚实的道:如果大叔你想卖,我就做。 换而言之,如果他们卖都卖都可以,她是不想做的。 大叔点头,这样就对了。以后咱们住一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要是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多没意思啊! 大婶道: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不做。我们那饭店是国营的,现在生意就很好,少这一天二三十块钱的收入也没啥! 林彤听明白了。 她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做了。我想以后专心写作,我赚稿费要比这个轻松多了。 她当初给自己挖了个坑,做了没几天就够了,张桂莲又不同意雇人,她郁闷了好久呢! 大婶,我教你怎么做吧!以后你们自己吃也好,做了卖也行。林彤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当初她一半是想挣钱,一半是想帮帮张桂莲和张玉枝,可现在,她们对自己这个态度,她还有什么好保密的? 谁知道大婶一听,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是你的手艺,将来什么时候想做了,你这手艺拿出来就能挣钱。 林彤没想到,大婶竟然也是汉族老派手艺人的传统思想。 大婶笑道:前些年,有个上海的点心师傅被下放到这里,接触时间长了,我们就知道些你们汉族人的规矩了。 她听了不赞同的摇摇头,大婶,我这手艺不用保密,要不然,我怎么教会了那两个人啊?你放心,以后,这些手艺也都不会再藏着掖着不往外传了。老传统虽好,可很多手艺就是因为老传统不外传,结果没了传承,最后失传了。 她生活的年代实体书、网络、电视上信息发达,教做什么的都有,要不然她又没当过厨师,哪儿学会的这些啊? 大婶还是不同意。 林彤见二人十分固执,说了几句,就不再劝,只能等以后再劝。 住在大婶家,虽然生活上有些不方便,但大婶和大叔显然很善解人意,白天家里又只有母女俩,这里没有流言,没有白眼,没有人骂她不正经,林彤过的很惬意,当然,只要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不去想这不愉快的事。 嘎鲁晚上和大叔大婶一起来过两次,无非是让她放宽心之类的话,林彤听的麻木了,也渐渐的不再放在心上。 而大婶的两个孩子,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回来,林彤和他们也熟悉了,都是些热情的人,很好相处。 林彤干脆把做点心的方法教给了大婶的女儿,她对做吃的很感兴趣。 大婶的儿媳妇在银行上班,她不喜欢这些,倒也没攀比。 这些天,林彤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带孩子出去,买菜顺便当溜达。 第174页 这天一早起来,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到了十点多钟,雨停了,但西边的天还很阴着,林彤干脆带着徐念去了市场,免得一会再下雨出不去。 去供销社顺便买了把伞,万一回去的路上下雨也不怕雨浇。 买完菜刚要去饭店,就看到安秀和张玉枝二人,二人也不知道在那吵吵着什么。 林彤不想和她们对上,转身要走,却被张玉枝看到,她速度飞快的跑过来一把拽住她,脸上带着惊喜问:小林,真的是你?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你不知道,你搬走没几天,部队上就去人了,说那是谣方,把我们都批评了,说不准再散播那流言,你说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说你搞 她的动作快,说话也快,林彤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长段话,林彤板着脸低声喝了一声,闭嘴行不行? 张玉枝一愣,有些不悦的道:小林你干吗呀?我还没说完呢? 林彤冷着脸,一点没给她面子,你故意的吧!我和你没仇吧!你至于这么大声的在这败坏我的名声吗?部队让你闭嘴,你在镇上不说又跑到县里来说了是吧? 张玉枝愣了一下,眼看饭店门口经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再看她们,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拉着林彤解释道:我没有,我就是看见你高兴 林彤使劲的挣脱她的手,行了,我看见你们不高兴。 她说着就要走,张玉枝听到她的话脸上一会青一会红,咬了咬唇想拦不敢拦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憨货 林彤可不觉得张玉枝这么轻飘飘地说两句,自己就该原谅她对她笑脸相迎。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有些背叛一旦发生,事情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安秀看张玉枝没拉住人,也上前一步拦住林彤,你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 林彤冷眼看她,我没什么跟你可说的。 别说的理所当然,你有事问,我就得回答吗? 安秀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你那事也不是我们传的,你怨我们干啥啊? 她倒是比张玉枝有心眼,没说出那几个难听的字。 徐念看到这二人,想到小树和虎子他们骂自己的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大声哭着上前去推她们,坏人,你们是坏人,欺负小念和妈妈的坏人 林彤扶住孩子的肩膀,柔声哄道:小念不要哭,她们不敢欺负咱们。 抬头冷冷的看着安秀,我就是这么小心眼,传没传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走开,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她是脾气好,可不代表没脾气。 她也不打算和这些人有么交集,也不打算和她们交好,她就是这么小心眼,你能咋的? 这姑娘心里的怨气可还没消呢! 安秀: 我问你,是不是你跟饭店说的不让她们收我们的点心卖?安秀见她要走,急了,大声质问道:你怎么这样啊?你不做还不让我们做了?你讲不讲道理啊? 大婶听到外面的吵嚷声,出来了,一看小念哭了,而这人还这么不讲理的说林彤,不乐意了,上前气势汹汹的道:怎么的,我们不要点心还不行啊?你们偷工减料做的不好吃,还得逼我们卖是怎么的?还好意思问别人讲不讲理?你也是军属吧?我可要到部队问问,这样的人也能随军当军属?快别给解放军抹黑了。 大婶可是县里的老人,这县里就没有不认识她的,也甭管这事到底谁对谁错,反正大婶说她错那她肯定错了。 一时间,围观的人中批评声议论声响起。 安秀气的眼一厉,张口就要骂。 林彤淡淡的看着她,眼里的嘲讽清晰可见,这一刻,安秀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无耻两个字。 她的脸一黑。 大婶握着林彤的手,心疼的道:孩子,委屈你了,有些人啊,抢了别人的生意不好好做,偷工减料还不反思自己的作为,这种人啊,你少搭理她们。 安秀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是林彤不做了,关她什么事啊? 她可没有偷工减料,张玉枝就是这么教的啊! 狠狠的瞪了张玉枝一眼,也没脸跟一个岁数大的少数民族大婶吵架,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张玉枝脸红红的,是臊的啊,跟在安秀的身后跑了。 大婶看人走远了,心疼的拉着小念的手,好孩子,坏人走了,不要哭了。 徐念抽抽噎噎的瘪着嘴答应了。 大婶叹了口气嗔怪道:你啊,就不能厉害一点,我要不出来,就得被她们欺负了吧!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林彤心里暖暖的,感激的道:哪有,大婶,我也很厉害的,你没听我骂她好狗不挡道吗? 厉害点好,厉害点才不受欺负。大婶听乐了,看着她手里的菜,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不是说了晚上不用那么费事吗? 说着小声的趴在她耳边道:傻孩子,我们在饭店里,缺不了吃的啊! 林彤扑哧一声乐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不过,做好饭等着大叔大婶一起吃饭,感觉像一家人一样,我和小念都很喜欢这样。 第175页 大婶爱怜的帮她把碎头发掖到耳后,行,随你便,只要你喜欢就好。 自从林彤把做点心的方法教给大婶的女儿以后,格根塔娜很有商业头脑,利用晚上时间做点心,放到饭店去卖,每天都能有不小的收入,要不是大叔大婶拦着,她都想辞去工作专门做点心呢! 大婶对林彤是又怜惜又感激,听到有人这样谴责她,觉得是林彤为女儿挡枪,因此想也不想的护着她。 大婶,刚才她们来是来推销点心的?林彤不解的问:奇怪,怎么不是张桂莲她俩? 大婶道:是啊,之前不是来过一次吗?你大叔说不卖他们的了,又贵又不好吃。谁知道今天怎么又来了。 心里想,幸好今天的点心还没送过来呢,要不然这二人不得更闹腾了。 林彤听出不对,大婶,你说之前也是她们两个来的? 是啊,就是她们两个,那个年轻的,上回来可横呢,上来就要涨价,真以为我们得求着她啊?大婶不屑的道。 怎么是她们二人? 林彤觉得,肯定是张桂莲二人带上这些军嫂一起做的点心,这样才符合大家的利益,才是真正的军属作坊。 她摇了摇头,人多事也多,看看她们做的点心就知道了。 对了,刚才罗老师过来呢,她说请你和小念明天去她家里做客,说是明天上午十一点在这等你。我替你答应了。大婶突然想起来一事,跟她说道。 林彤有些意外,罗老师?是罗巧真吗? 对啊,就是她。小罗老师和他爱人也常过来吃饭,挺不错的一对年轻人。 自打那天见面之后,林彤好久没见过她了,听说她要请客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请我和小念去她家里? 是啊,你也别老呆在家里,出去多交几个朋友才好,你这么年轻,天天闷在家里多无聊啊,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在外面热闹热闹。 大婶的思想还挺开通的。 林彤想了想,答应了,行,那我明天带小念去。 徐念一听明天可以串门,小脸一下子高兴起来,好像刚才哭的不是他似的。 大婶感慨道:要不说是孩子呢!这一会哭一会笑的。 安秀气哼哼的走的飞快,心里把林彤和那个爱管闲事的饭店大婶好一通骂,也没注意前面有块不大的石头,一下被拌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谁特么这么缺德往这扔石头啊?她骂骂咧咧的哎哟着要爬起来。 张玉枝小跑着过去扶她,你走这么快干啥?看摔着了吧?看到她脸上都是血,唉呀,鼻子都摔流血了。 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掏手绢。 自打跟林彤做点心以后,林彤不允许她用手揩鼻涕,还送她一个手绢。 不仅如此,还天天监督,看她手绢洗干净没? 林彤搬走以后,她和安秀、王嫂还有另外几个军嫂做点心,没人管,她的手绢倒也用了擦鼻涕,只是好多天没洗了,手绢都是干硬的了。 她掏出来就给安秀摁鼻子上,别动,我给你擦擦鼻血。 安秀眼神一闪,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有些恶心的把她的手拍掉,摆了摆手道:不用你,我自己有。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叠的板板整整的格子手绢,仰着头摁住了鼻子。 张玉枝撇了撇嘴,嘀咕道:不要拉倒,我还不想给你用呢,弄上血洗都洗不出来,白瞎我这手绢。 安秀没搭理她,刚才那手绢上泛黄的鼻涕把她恶心着了。 心里后悔不该带着她做吃食。 点心卖不出去,她把点心做的不好吃怪到张玉枝身上了。 安秀把手绢的一个角搓成长条塞进鼻子里,过了一会,鼻血不再继续躺,她哼哼着道:你再去那家饭店问问,看看她们卖不卖? 刚才被林彤气的,也没去问直接就走了。 张玉枝不大一会就回来了,他们说可以试试,不过价格要低一半,嫌咱们的价给的太贵了,还说要先卖后结钱。我没答应,那样还不得赔死了啊! 她要真敢答应了,回去王嫂那几个人能把她撕吧了。 安秀烦臊的道:饭店不愿意卖,镇上供销社也不给卖了,不行明天开始咱们自己去摆摊,咋也得把那些卖了,不能砸手里。明天你上县里,我在镇上卖。安秀阴着脸沉声道。 她们合伙做这个的时候,就分好工,她和张玉枝负责销售,那几位负责原料和加工。 现在卖不出去,她和张玉枝就得想办法。 之前林彤她们做的点心,这些军嫂都没品尝过,所以饭店拒绝说她们的点心不好吃时,安秀就很不高兴,觉得是她们的推托之词。 镇上供销社都没说不好吃,你们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可没过几天,供销社就传来了消息,不再进她们的货了。 安秀几人这才慌了,问了半天说是没有以前的好吃。 可张玉枝这个憨货,竟然说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把安秀气坏了,只能和她再来县上推销个试试。 一会回去问问张桂莲,你做的不对,她肯定能记着到底怎么做的。 第176页 其实这真不怪张玉枝,她当初大多时候都是磨绿豆,蒸绿豆,做的都是些手工活,而具体配料却是林彤做的。 她也没有前后眼,知道以后自己能用上,也没用心学。 至于酥皮点心,也是林彤和张桂莲做的,做这些倒是都没避着她。 可张玉枝是没心眼的,她也看了几回,当时觉得挺简单的,都记住了。可真正做起来,才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馋嘴的娘俩 这做点心,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容易。 张玉枝教的大致程序对,但用量什么的本身掌握的就不好。工序上也少了两道。 加上那几个家属,又有些贪小便宜,觉得少放些油不影响味道,只是少放又不是不放,还省钱。 还有些急切的心理,林彤她们做的时候都能卖出去那么多点心,没道理她们这么多人不如那个女人。 想多赚些钱,人多力量也大,一口气就做了很多。 酥皮点心林彤用的是纯白面,饭店大叔和供销社都有帮忙联系购买小麦。 可到了这几个人手里,为了省钱,白面里掺了荞麦面和少量的玉米面,偷工减料的后果就是不好吃。 除了三个供销社第一回送去的,其余的都被砸进手里了。 两样加起来,得有百十多斤。 至于味道,更是差远了。 而张桂莲,一开始答应了和她们合伙,可部队下来人,说林彤的事调查清楚了,一切都是流言以后,她就觉得对不住林彤,从这生意里退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不肯告诉她们这些点心的配方,说这是林彤教的,没有她的允许不能告诉别人。 林彤当然不知道这事,她还以为,张桂莲是为了省油省料,才做出这种发硬的点心来。 她也不知道,张桂莲对她心存愧疚,竟然退出了这个所谓的军属作坊,把王嫂和安秀等人彻底给得罪了。 张玉枝听到安秀这么一说,嘴一撇不高兴的道:我问过,她不说我有啥办法?你要问,自己去问吧,我可不去。 她为了挣钱,没和张桂莲同进退,已经把人得罪了,去也是看人家脸色,她如今也有几十块钱存款,说话底气也硬了。 她可不想去看人家的脸子,她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安秀翻了个白眼,行了,没指着你啊,我和王嫂去问。我就不信了,她敢不给王嫂面子? 张玉枝心里不屑的暗道:上次她也不是没撅王嫂面子,有啥不敢的?我就不信,这事你还能说动王营长给桂莲姐夫穿小鞋不成? 林彤对罗巧真了解的不深,第一次做客也不好空着手去。 她一时没想好买些什么,带着徐念去逛了逛供销社,最后还是决定带些点心。 不过要买点心,当然还是要买饭店卖的,格根塔娜做的点心都是真材实料,味道一点不输她自己做的。 时间还早,从供销社出来,她干脆带着小念去了市场。 一进市场,她就看到入口左侧蹲在地上的张玉枝。 张玉枝面前摆了两个纸箱,露出有些磕碰了的,形状不太好看的绿豆糕和酥皮点心。 张玉枝也是刚到市场没一会。 她把点心一摆上,就有人过来问,她要的价钱和供销社、百货商量卖的是一样的。 人家一听就都走了。 一样的价钱我买你的干啥啊? 瞅着也不好看,谁知道味道好不好啊! 张玉枝没办法,就往下降了降,她是想卖高价的,高于送货价,多出的部分都是她自己挣的。 这一降价,还是挺有效果的。 不大一会,就卖出去了好几斤绿豆糕。 又不是送礼,自己家吃不好看也无所谓,实惠就行呗! 酥皮点心也卖了一些,有个老太太,看到这点心一下子要了三斤,说是有人给她家送过,她特别爱吃,酥脆不硬。不过百货商店没有卖的,她一直没买到,现在看到,竟然买了这么多。 我孙子孙女都爱吃。这点也不多,等吃完我还来买。 这可真是活广告,当然了,张玉枝不懂什么是广告,她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有了老太太带头,立刻围上来很多人,不大一会,就卖出去了一半。 她都有些后悔带的少了。 这么一看,那大几十斤不算啥,看看,这卖的不比供销社和饭店差。 张玉枝飘飘然的想,回去就让王嫂她们赶紧加紧时间做。 这可都是钱呐! 正得意呢,看到林彤了。 小林她拿了块点心想要给徐念,可没想到林彤看到她当没看到,头一扭,领着徐念往前走。 她心里也来了气,不搭理自己拉倒,我还不给了呢,省下自己吃。 真是小心眼!狠狠的咬了一口。 没有林彤做的酥。 张玉枝也没在意,反正我都降价了,能卖出去就行呗!跟林彤那时候挣钱是一样多的。 不酥也挺好吃的。 徐念拉了拉妈妈的手,小声的道:妈妈,坏人又来了。 林彤笑道:不用理她们。 徐念答应了,指着前面有些泛紫和青绿的圆果子兴奋的叫着:妈妈,有果果!快看,是果果。 第177页 今天竟然有卖李子和杏的,林彤看到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小念想吃吗?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孩子已经走到那前面。 妹子买点李子、杏吃吧!卖果的大姐带着期盼看着她。 林彤来到这年代大半年了,可一次水果都没吃过,以前这种满大街都是的便宜水果,现在看来竟这么诱人!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林彤前世就很喜欢的小灯笼果。 多少钱一斤啊?林彤蹲下,掂起一个杏问道。 五分钱。大姐说完看林彤没说话,有些着急的道:四分钱就卖。都是自家树上长的,要不是孩儿他爸打针急着用钱,也不能现在就摘了。 果子还有些青涩,不太到时候,估计再有五、六天的,就能成熟了,那时候味道才好。 现在还是有些酸。 你这能有多少斤啊?林彤漫不经心的问:都是一样价钱?那这个呢? 大姐急切的道:一样,你给四分钱就行。李子一共有十三四斤吧,杏有六七斤,这个叫灯笼果,也有人叫它青豆,你看它长的像不像挂着的灯笼这个吃个新鲜,要一不,八分钱一斤。 她本来想说一毛,可怕给对方要跑了,又改成了八分。 林彤知道,这东西就是吃个新奇好玩,一般人享受不了它那酸味。 吃一个可真要把牙吃倒了。 一般卖这个都是按杯卖,多少钱一杯,没从没有人按斤卖的。 那小袋子里撑死也就不到二斤。 行,这些就按二十斤吧,这个算你二斤,我都要了,你帮我送到对面的蒙族饭店可以吧! 她干脆全给人家包圆了。 这些果子加起来也不过块八毛钱,对于去医院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林彤也没讲价,李子和杏按五分钱,灯笼果按一毛钱,给了大姐一块二毛钱。 大姐接过钱感激涕零。 不远处蹲着卖点心的张玉枝看的羡慕极了。 她今天来蹲市场,虽然只有几个小时,因为卖的便宜,也卖了不少,可要跟那水果的量比,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咋没遇见过一个像小林这样花钱大方的人呢!张玉枝嘀嘀咕咕的,忘了当初她家里没粮,是林彤不时的给她吃的,才让她过了那个月没有工资的日子。 林彤拿着灯笼果,大姐一胳膊上挎着一个土篮子。 饭店里,大婶讶异的道:你爱吃这个?多酸呀? 林彤嘿嘿笑,这不是没啥吃的吗?好容易看见有卖水果的,就没忍住。 大婶好笑道:现在还不到时候,等秋天了苹果和桔子就有了,到时候让你大叔想办法给你弄点来。 苹果和桔子可是好东西,一般人买不到,都是各单位弄了分给职工。 林彤摸了一个紫红色深一些的递给大婶,又抓了一些分别给饭店的另外几人。可能不太甜,吃着玩吧! 徐念已经拿了一个杏吃起来,这杏还是绿的,酸酸的,还好不太涩。 不过这酸味,还是让他小脸皱了起来,伸着舌头苦着脸道:妈妈,好酸。 说着又咬了一口。 这小馋猫样把几个大人都逗乐了。 林彤也觉得口水要流出来了,哎呀,简直丢死人了,不过几个破果子,怎么就馋成这样呢! 她一边心里鄙夷自己,一边拿了个李子,咔咔几口吃了下去。 又拿了一个杏,酸的她呲牙咧嘴,看的旁边的人都直倒牙,可她却吃的飞快,眨眼几个果子就下了肚。 还要再吃,被大婶拦住了,吃多了倒牙,这个可不能吃多。一会你不是还要去小罗老师家吗? 林彤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至于徐念,只一样吃了一个就被大婶禁止再吃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彤让大婶一样点心各称了二斤,绿豆糕装到盒里,酥皮点心用牛皮纸包好,系上绳。 林彤问:大婶,我拿这些礼物会不会少了点? 不少了,拿太贵重的礼物反而不好,这样正好。 林彤这才放下心。 罗巧真来的早一些,看到林彤高兴的朝她摆手,我还以为你没到呢?走吧,去我家! 徐念很乖巧的叫了声罗阿姨好! 跟大婶打了声招呼,林彤两个带着小念出了饭店大门。 等我几分钟,我爱人让我捎点青菜回去,我看看今天有什么菜卖? 林彤点点头,和罗巧真一块过道去了市场。 张玉枝摆摊的地方围了好多人。 林彤心想,没想到她的生意还挺好的。 想想也是,点心是大家都爱吃的,可是却使终缺货,即便味道差点,价钱上便宜一些还是能吸引不少顾客的。 走近了,林彤才听到里面的喝骂声。 怎么了? 难不成是张玉枝和顾客打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下限 看热闹的人很多,里三圈外三圈的越围越多。 林彤听到里面有个老太太尖锐的声音在叫骂。 还有张玉枝的大嗓门在喊叫。 第178页 乱哄哄的也听不清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林彤好奇的问刚从里面挤出来的一大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是打架了吧! 那大哥笑的有些幸灾乐祸的,卖点心的,老太太可能是贪便宜,买了好几斤,结果还没等到家,就拿出来吃,结果,把牙崩掉了,回头来找来了。 林彤听了很是无语。 能把人牙都咯掉了,你说这点心得多硬吧! 这些人是不是就没放油啊? 其实吧,点心是硬了点,可也没那么夸张,老太太岁数大了,牙口本来就不好,她以为这个和以前吃过的那个酥的直掉渣的点心是一样的,没防备,这一咬正好咯到一颗活动的牙上。 结果,悲剧了! 老太太的儿子当着点小官,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给她送点心呢! 她可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掉了牙生气,再加上心疼买点心的钱,这不,一怒之下转身就回来找张玉枝算帐来了。 张玉枝可不觉得她的点心不好。 你牙掉了是你岁数大了,你说你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吃东西这么着急干吗? 再说,上来就又吵又骂的,本来要买点心的两个人一听也不买了,张玉枝心想你这不是故意来捣乱的吗? 一个嚷着要退钱,赔她的镶牙钱。 一个说这点心这么好吃,她就是故意捣乱,钱肯定不能退,给她出镶牙钱?我的牙还掉了一颗没镶呢!你咋竟想这美事呢! 一个不让一个就吵起来了。 还好一个自持干部母亲的身份,一个觉得自己是军属得有觉悟,没有动手,只是吵吵。 林彤听了这大哥的一通白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吵了半天也没见吵出什么花来,有管理市场的人过来轰人,这看热闹的就渐渐的退去。 管理市场的估计是认识老太太,态度咄咄逼人的教训着张玉枝,还要把她的点心都没收。 张玉枝急了,这些不是她一个人的,要没收了她没法交代啊! 情急之下,眼睛也尖,一眼看到林彤,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也没过脑子,指着她大叫:就是她教我做的点心,你嫌不好吃找她去! 老太太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可她吧,真不是那么不讲理。 张玉枝被逼急了说出这事来,旁边看热闹的也好,管理市场的也罢,就连老太太都乐了。 林彤都没想到,这战火怎么就能烧到她身上来? 这人要是无耻起来,真是没有下限。 张玉枝其实在大家伙笑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指控蛮不讲理了。 她脸色顿时臊的通红,嚅嗫着解释道: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着急 一着急错误就都是别人的。 林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罗巧真买了菜回来,扬了扬下巴,你认识?怎么像狗似的,见人就咬啊! 知识分子其实也会骂人。 林彤苦笑,不认识,走吧! 老太太大声朝林彤喊道:姑娘,你教的她? 林彤回头。 咋的,你还想找我算帐啊! 老太太接着乐:我说姑娘啊,你这眼神可真不咋的,还不如我这老太太,这样的人啊,可不能交,不能交啊! 张玉枝臊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林彤淡淡的点头,受教了,多谢大娘,我记下了。 路上罗巧真安慰她:你别理她,这样的人不值当的。 林彤叹气,我没生气。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人心真是难测啊! 怪不得以前老妈常说,她就不适合那些勾心斗角的单位。 老妈一心想给她找个机关事业单位,这里虽然也一样有着尔虞我诈,但林彤家里不缺钱,不缺当地的势力,也不想往上爬当什么领导,只是想给小姑娘找个稳当的工作。 主要是怕她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受欺负。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你别这么多愁善感的,大部分人虽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大多数还是很善良的。罗巧真的话让她打起了精神。 你说的对!林彤不想再说这件事,都是军嫂,说起来没什么可光荣的。 她转移了话题,你们当老师的真好,一年两个假期,还照常开工资,还受人尊敬! 罗巧真笑道:是啊,当初我还不想当老师呢,我爸非得让我干这个,我还闹了一阵情绪呢!不过,成天跟孩子们在一起,我现在觉得非常好,每当有我教过的学生考入上一年级甚至初中,我都有种成就感。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就是很多家长不重视孩子上学,特别是女孩子,辍学的非常多,回家帮着家里干几年活,很多都是十六七岁就嫁人了。 每当有孩子辍学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心情就特别的不好!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改善。她喃喃低语。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林彤劝她:会好的,以后大家就都会知道,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罗巧真一拍巴掌,这话说的真好!我怎么就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第179页 语气颇多羡慕颇多遗憾。 林彤听着汗颜不已,这可不是她说的,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在她那年代,小学生都知道。 罗巧真对林彤更加感兴趣了,心里庆幸和她成为了朋友,兴致勃勃的问道:上次我看你买了很多书,就知道你喜欢看书。我家里有不少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正好拿回去看。 你都喜欢什么类型的书?我那要是没有,我爸那里的书也不少,一会我领你去看。 热情的林彤都招架不住。 罗巧真住在一栋筒子楼里。 这是政府给职工分的福利房。 这年代谁家要能住进楼房,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走路都能扬着头。 只有林彤对这种房子不感冒。 公共厨房,公用卫生间,做个饭拉个屎别人都一清二楚,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哪有平房住的舒服。 罗巧真指着楼房旁边的一溜平房大院道:我娘家就住这个院子,一会我领你去看书。 罗巧真的爱人正在做饭,这是个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男人。 说话也温和有礼,朝林彤微笑着点头,让她们进屋去坐,还给徐念抓了一把糖。 屋子里坐着两个年轻的女人,罗巧真一拍脑袋,对了,忘了跟你说了,这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正好你也认识一下。 林彤没想到她家里还有别的客人,笑眯眯的点头,你们好,我叫林彤,很高兴认识你们。 其实罗巧真没想请这二位,只是昨天碰到了,二人想邀她出去玩,被她拒绝了,说是今天要请朋友来家吃饭。 二人和罗巧真关系不错,一听就非要来凑热闹。 罗巧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这二人一个叫林玉玲,和她一个姓。 一个人叫李雅丽,不知道林彤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李雅丽总是盯着她看。 她疑惑的看过去,李雅丽朝她大大方方的笑,你不认识我,不过我知道你。你是徐副营长的爱人。 林彤挑挑眉,你认识他? 认识。当初,还是我说到这,她突然住了嘴,往外面瞅了一眼,笑道:我们认识好几年了,我真没想到,他会娶了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妻子。真是好福气! 林彤失笑,你过奖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这屋子里几个女人,她怕是长的最平凡的那个。 李雅丽人如其名,很娴雅文静的女生。 林玉玲很活泼,比林彤还要矮一些,很有些娇小可爱的感觉。 关键是,林彤这几个月又做吃的又写作,很少出来,衣服没做几件,自觉自己看起来土气的很。 她心里微微有些气馁,怪不得人家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看来自己是得打扮打扮了。 其实这不怪林彤,她衣服不多,也不敢做的太出格,又不喜欢烫发,这年代也没有人批着头发,她就像前世那样梳一个马尾完事。 这打扮实在是太普通了,甚至有些另类。 大多数人还是扎着两条麻花辫,极少数的很时髦的会烫发。 扎马尾的,林彤除了自己,最起码在这县城里,真没看到过别人这样扎头发。 几年以后,她看到电视上上演的港剧《射雕英雄传》时,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头发是男生扎着啊! 不过电视剧后,很多女孩开始这么扎头发,马尾才真正被大多数女生所接受。 当然,城市里还是有这样梳头的,县城嘛,总是落后一些。 这都是后话了。 林玉玲在铁路中学上班,李雅丽也在小学校当老师,二人和罗巧真都是师范学校的同学。 都是女生,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一时间大家相处的挺融洽的。 可以吃饭了。罗巧真的爱人姓藏,大家都叫他小藏。 他端着一大碗炖牛肉放到桌子上,林彤几人忙站起来要去帮他端菜。 一共六个菜,炖牛肉,手把羊肉,猪肉炒黄豆芽,拌黄瓜,炒油菜和炒花生米。 真的很丰盛的待客的菜。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降喜事 吃过饭,小藏去洗碗。 李雅丽悄声道:你也别太欺负他了,这样的好男人,可真打着灯笼都难找。 语气有些惆怅。 罗巧真红着脸道:我哪有欺负他,是他让我陪你们说话,平时也都是我做家务的。 林玉玲娇笑着调侃道:别理她,她是想嫁人了。嫉妒你找了个好男人。 这个年纪没结婚的,真的不多。 李雅丽的条件很好,长的漂亮工作也好,不知道为什么二十五、六了还没结婚。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低声嗔道:要死啊,胡说些什么? 林玉玲笑道:好好我说错了,我给你赔罪。 李雅丽不理她,站起来去书架前翻书。 罗巧真的家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双人床,一张大衣柜和一个书柜,占了一大半的屋子。 李雅丽手里扬着一本儿童画报,奇怪的问:你买儿童画报干什么? 林玉玲爱说爱笑,立刻开玩笑道:不用问,肯定是想要孩子了。 第180页 罗巧真哭笑不得,什么呀!我是给我哥家侄子买的,还没来得及给他呢! 又对林彤道:上回我看到你买这画报,觉得挺好的,就也去书店给我侄子买了,别说,他特别喜欢,这几个月我每个月都买。 林彤道:这画报给孩子看是挺不错的,等年末我给小念订一整年的,省得去晚了书店也没有卖的。 李雅丽翻看着画报,上面有趣的故事和精美的插图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们看,这个故事写的真好,图也是这个作者画的,真有这么多才多艺的人啊! 大家探头去看。 罗巧真指着上面作者的名字,对,就是这个叫林丹的人,这几期都有她的故事,写的可好呢!我侄子可喜欢了。 李雅丽是教低年级的,她有些欣喜的道:我没从看到儿童画报,明天我也去买一本,开学了拿到班级给孩子们看看也挺好的。 林玉玲也点头,这人写的真好,比别的故事要好看。 你一言她一语的,把作者好一通夸。 林彤在旁边听着,脸上一阵阵热,她真的写的这么好吗? 人家不停的夸,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嗯哼一声,淡淡的道:还行吧!写的还凑乎吧!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太过奖了! 罗巧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李雅丽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想:之前还觉得徐副营长的妻子不错,现在看怎么这么肤浅?你能看懂吗就乱说。 写的好就是好,我们可没有夸张,是吧玉玲? 语气有些淡,林彤和她第一次接触并不觉得,可罗巧真二人却能听出来,她有些不高兴。 林玉玲点头,她当然要站在好朋友一边,何况她是真觉得这故事写的好。 她们都是师范学校出师,眼光还是有的,也能感同身受站在学生的角度去看故事的趣味性和教育性。 是啊,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要是不好,那其他的算什么啊?她说话就有些不客气了。 得了,一下子得罪两个粉丝。 林彤郁闷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小小的窍喜。 罗巧真一看,赶紧岔开话题,小念,你妈妈说你认好多字呢,给阿姨读读这个故事吧!阿姨看你认识多少字。 徐念得意的拿着书,大声读起来。 当老师的人,都喜欢听话乖巧成绩又好的孩子。 徐念清脆的,带着感情的朗读,让几人都吃惊不已。 没有人教,小孩子是不可能读的这么有感情。 小念读的真好! 罗巧真真心夸奖他,是你妈妈教的?这些字你都认识? 林玉玲有些不相信的道:都认识?不能吧!可能是读过几遍就记住了。 是这样吗?罗巧真问。 徐念不高兴的道:我都认识,这些字我妈妈都教过我。读故事也是妈妈教我的。 李雅丽刚才因为林彤的话对她有些想法,认为林彤一个农村来的不可能有什么文化知识,认识些字顶天了。因而有些不信他的话,你读过这故事没有? 徐念点头,读过,我读过好几遍呢!语气很是自豪。 现在妈妈每当写了儿童故事,会先读给他听,再邮给杂志社。 李雅丽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看了一眼两个好友,意思是说:看吧,玉玲你说的对,肯定是读的多了,记住了,不可能是记得上面的每个字。 罗巧真刚要说话,不想让二人纠结这个话题,瞧轻了林彤,就听到徐念很自豪很骄傲的大声道:我妈妈写的故事可多呢,我妈妈还要出书了呢! 咳咳咳林彤听了儿子的话咳了起来。 就知道这小子爱显摆,说了不要出去跟别人说,可这小子每次都忍不住。 出书?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林玉玲嘴快,紧接着不敢置信的道:你妈妈出书?小徐念,你懂什么是出书吗? 林彤微微皱了皱眉。 罗巧真拍了拍好友的腿,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妥,朝林彤歉意的笑笑,我不是瞧不起你们啊,只是出书这话可不能乱说。 罗巧真好奇的问:写故事?林彤你都写什么故事了? 三个人谁也没把她和笔名林丹的人联系到一起。 林彤瞪了徐念一眼,无奈的道:没什么,就是写了些童话故事。喏,你们看的这个,就是我没事的时候写的。 三个人六只眼睛,瞪大了震惊之极的看着她。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你?林玉玲嘴快,说出来才觉得失言,忙捂了嘴解释道:写儿童故事看似简单,可一般人真写不了。别说你,就是咱们县里,也没有人能写啊! 罗巧真也拼命的点头,林彤,你开玩笑的吧!你真是林丹?唉呀,你别说,这名字真像,就差这三个撇,天啊,真不敢相信,我身边竟然有一个大作家。啊啊,真的吗?简直太棒了林彤,你真了不起! 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不仅激动,还为林彤高兴。 林彤开心的笑道:是啊,是我,就是瞎写,没啥了不起的。 第181页 嗯,装逼的感觉真的挺好! 李雅丽呆愣在那里,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相信,心里却在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她不是农村姑娘吗?怎么会写故事还发表了? 小藏洗完碗进来,好笑的看着她们,你们说什么呢,怎么都这副样子? 罗巧真开心的蹦起来,像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跑到他身边,你知道吗?林彤竟然是作家,她写了好多的儿童故事都发表了,天啊,咱们身边竟然有个作家,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林彤真没想到,这几位听说她发表了故事竟然这么激动。 之前嘎鲁和大叔大婶他们也没样啊! 小藏也惊讶不已,不过男人的表达方式本就很内敛,她又是女人,因此只是笑道:真挺了不起的。咱们县里有这样的能人,应该可以进文联或作协了。 林彤呵呵了,摆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可没有那个水平,我这两把刷子,哪能进得去啊! 她忘了,这可不是前世她生活的年代。 现在的文字工作者数量还是相当少的。 她们这又算偏远的边境少数民族地方,像她这种发表过文章的更是少之又少。 小藏在政府工作,对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小林,有没有兴趣参加作协啊?小藏道:如果作协知道,肯定会邀请你加入的。 林彤眨巴眨巴眼睛,如果作协邀请她,当然是好事。 我就是有兴趣,也得人家答应啊!林彤的话表明了她的意见。 小藏点点头,明天上班我就和那边说一声。只要你拿出证据,肯定没问题的。 加入作协,就有了作家这层身份,林彤觉得,这对自己也是一层保护。 林彤笑道:那没问题,出版社的信我都留着呢! 林玉玲脸青红半天,才道:对不起啊林彤,刚才我说的太过了。 林彤大度的摆摆手,笑道:没事,你不信也是正常的,要搁我我也不信。 她这样说,林玉玲越发不好意思了,凑过来亲切的道:你怎么想起来写儿童故事了呢?虽然是儿童看的,可也很不好写。 是更不好写好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给小念讲故事,讲的多了,觉得写出来也挺好。后来我在白城转车的时候,看到书店卖的儿童画报,就想,要是我的故事能在那上面给孩子看,多好啊! 她摊了摊手,到这以后,没什么事做,我就写了邮出去,没想到,就成了。 她说的简单,这几个心里却在想,要能编出故事杂志社就能发表,这也太简单了。 林彤很厚脸皮的把自己纯是想找个赚钱的营生说的很高大上。 为了给孩子讲故事,听听,她多伟大啊! 从罗巧真家出来的时候,罗巧真和林玉玲都有些恋恋不舍的,你快点写新故事啊!我们好买了支持你。 倒是李雅丽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彤暗搓搓地想:肯定是李雅丽在她面前有一种优越感。现在知道她发表了多篇故事在杂志上,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和职业都没有了优势,所以才失落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又有惊喜 从罗巧真家出来,林彤手里还拿了好几本书。 罗巧真夫妻都是爱看书的人,林彤看到有些书是前世她那个年代的人只听过的,就借了来。 回到饭店,对面市场已经平静了,大婶告诉她,那边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啥来就撤了,谁也没占着便宜,老太太说了,她要敢再来,就还来找她,让她卖不出去。 林彤听了好笑,这老太太也挺有意思的。 唉,她听着怎么这么解气呢! 大婶瞅着那些有些青涩的果子,问她:这么多你想咋吃?这不得吃坏了啊! 林彤想了想,给饭店的其他阿姨们分一点吧! 大婶撇撇嘴,没人稀罕,就你把这当成好东西。 林彤笑了,那就拿回去,买点白糖煮煮,然后放坛子里腌成罐头。 大婶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就不知道这么酸煮了行不行?可别祸害了那些白糖。 应该能好吃吧!山楂罐头那么酸大家还爱吃呢!林彤也没弄过啊,这搁过去这种水果她也不吃啊! 大婶很是无语,那能一样,有可比性吗? 这么多,林彤也拿不了,就光拎了点菜,少拿了一点回去现吃的,把灯笼果装了,领着孩子回家了。 大黄摇着尾巴在小念的脚下打滚,不时的汪汪叫上两声,迎接他们的回来。 大叔大婶晚上回来,不仅拿回了水果,还拿了些白糖回来。 经营饭店就是有这点好处,有门路能买到许多紧俏的商品。 林彤把水果洗干净,留出一小部分吃的,其余的都放进锅里,加了许多白糖煮,煮的汤都是粘稠的,倒进清洗干净的坛子里。 徐念馋的围着坛子转来转去的。 林彤也没打算留着不吃,她也不知道自己弄的这个保质期是多久,要放坏了真是白瞎了那些糖了。 每天给徐念吃一些,又甜又酸的,她自己吃的也是大呼过瘾。 第182页 反倒是大叔大婶,可能是年纪大了,不喜欢太酸的,吃过一回就再也不肯吃了。 周末大婶的儿子和女儿一家回来,临走时林彤给他们一人带了一坛子走。 林彤没想到,罗巧真的爱人这么办事,当初从罗家回来,不过过了两天,就有作协的邀请放到了她的桌上。 林彤加入县作协,成为一名作家。 为此大叔大婶还特意请了嘎鲁和罗巧真夫妻及自家的孩子们,来给林彤庆祝。 八月下旬的一天,天气明显凉了许多。 林彤去扯了布买了棉花,准备给自己和徐念做棉衣。 大婶催了她好几回了,再不做,说不准哪天变天下起雪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婶在饭店,帮她换了些布票和棉花票,又请人出门去市里的时候买了些高价棉花。 林彤不会做棉衣,做衣服她还可以,棉衣以前都是徐小婉给做的。 大婶说要给她做,可她每天工作那么忙,晚上还要给自己一家做棉衣,林彤哪好意思麻烦她,就晚上看她怎么做,白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瞎鼓捣。 两三天的时间倒让她给徐念做了棉衣和棉裤出来。 这天正准备做自己的,棉花刚铺上,罗巧真来了。 林彤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水,又拿了点心给她吃。 你上回拿的点心,我拿回去给你爸和我妈,他们都说好吃。罗巧真接过水,也没喝,放到一旁道:你猜,我来是干什么来了? 林彤坐到她对面,笑道:不知道。 罗巧真无奈的道:那你倒是也问问我什么事啊? 林彤从善如流,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罗巧真得意的笑:没事就不能找你来玩吗? 当然可以,不管什么时候,我家都欢迎你。林彤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把点心推过去,不管什么事,你难得来,中午在这吃饭吧,今天也尝尝我的手艺。 大婶请客的时候,是大叔掌的勺,罗巧真真没吃过她做的饭。 不用尝,肯定好吃,看你做的点心就知道。 这可未必,说不定我就做点心好吃呢!林彤开玩笑道。 徐念在一旁大声说:我妈妈做饭也好吃。 罗巧真笑着逗他,在你眼里,是不是你妈妈做什么都好啊? 徐念得意的道:是啊,我妈妈是最棒的! 罗巧真忍不住乐,你个小马屁精! 林彤笑着拍拍儿子的小屁屁,去跟大黄玩去吧! 罗巧真问她:我这次来,还真是有事,明天我要去镇上办点事,想问问你回不回去?坐车时间太长,一个人没意思,想找个伴儿! 她一直不知道林彤搬到县里来的真相,还很好意的邀请她一块回去看看。 林彤犹豫了一下。 她住过来没多久,部队就给她送过一次汇款单。 是刘爱莲送过去的。 她一直没去镇上,也没法取出来这笔钱。 虽然不多,可几十块钱也是钱啊! 行,那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取钱是一方面,正好去感谢一下刘爱莲。 太好了。我就知道找你没错。罗巧真猛地一拍巴掌,还有件好事,你猜猜是啥? 林彤嗔道:我哪知道啊,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好吧! 等从镇上回来,我就得开学了。罗巧真看着她道。 林彤点点头,是啊,一晃快九月一号了,日子过的可真快。不知道徐振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思绪飘的有些远,罗巧真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回神啊?想什么呢? 没事,就觉得日子太快了,这一晃我来了快半年了。 二人扯来扯去,也没说到正事上。 罗巧真无奈的抚额,你可真能抻得住气啊!我不说,你就不问。她小声的嘀咕,怎么在你面前,好像我变小了似的。 林彤笑笑,她也算了解了她的性格,是个善良的姑娘,有些藏不住话。 要不然也不能当初跟她说自己要结婚,让她别担心的话。 是这样的。罗巧真正色的清了清嗓子,认真的道:林彤,你想不想当老师? 说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带着期盼看着她。 当老师? 这个意外惊喜有些大,砸的林彤有些猝不及防。 是小学老师吗?林彤迟疑着问,你有办法让我当老师? 罗巧真撇撇嘴,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是我们校长,前几天和我爸在一起吃饭,听说你的事,就来找我,说学校要招代课老师,问你愿不愿意来? 林彤生活的年代早就没有了代课老师一说。 她有些犹豫,代课老师?会不会耽误她的时间,还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听别人的管? 她以前倒是听说过,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当过代课老师,后来转为正式的。 要是转不成正式的,工资低的很,她可不想白出工。 哎呀,你就答应吧!虽然是代课的,可你是军属,又是作家,转正肯定没问题。罗巧真道:去学校也不累,和其他老师还能没事说说话,不比你在家里闷着强?而且,小念马上就上学了,你也在学校,对小念也是好事啊! 第183页 她这么一说,林彤倒是有些动心。 老师在这个年代可是很尊重的。 奶奶和姥姥都是老师,退休的时候,工资可是很高的。 林彤正想答应,先干个试试呗,要是过个一年半载不能转正那就不干了呗!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加入作协的时候,就有人质疑来着。 她苦笑道:我倒是愿意试一试,不过,我没有文凭,小学都没毕业,连个毕业证都没有,学校能用吗? 罗巧真倒是不知道这点。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回去问问我们校长吧!她哎呀了一声,你说你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都当了作家了,当个小学老师有什么不行的? 林彤耸耸肩,那得问你们领导了。 她倒不是很想去当这个老师,可罗巧真说的对,她得融入这个社会,和其他人接触。 像这样整天在家,时间久了可真成宅女了。 对了,你要不要报个夜大?有了文凭转正也快。你有水平,有能力,就是当个中学老师都没问题,缺的就是个文凭。罗巧真给她出主意。 我爸说,以后会越来越注意文凭的,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去参加高考直接上大学都行。 林彤对上大学没兴趣。 前世她上了太多年学,学的够够的。 没等她说话,罗巧真摇了摇头,不行,咱们这县里没有夜大,要读得去市里或自治区首府,唉呀,对啊,我怎么忘了,读电大吧!我有同事就是国小毕业,现在正在读电大。 也不用上课,到时候考试就行,我听说一点都不严。 林彤本来还想说不去,听了她最后一句话改了主意,行,等你帮我打听一下,要是可以,就读个电大吧! 这之后的几十年,文凭是很重要的。 凡是没有文凭的,都在参加工作后函授或电大夜大,后期有很多年,各单位包括一些国企,上党校的也比比皆是。 那可不是为了提拔而上学,纯是为了要这纸文凭。 可见那些年,文凭有多重要! ☆、第一百三十章 一笑而过 林彤不想带徐念一起去镇上,就把孩子带到了饭店。 徐念看着画报,朝她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妈妈早点回来。 林彤叮嘱他,不准乱跑,奶奶忙的时候,就老实坐在这里,小心上菜碰着你,知道吗? 徐念小脑袋一点一点地,不耐烦的道:哎呀妈妈你都说过好几遍了。我记住了呀! 林彤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这是在说你妈妈我老了吗? 和罗巧真说说笑笑,罗巧真和她说了许多学生们有趣的事,路上也不觉得寂寞,很快就到了镇上。 下了车临分开时,罗巧真和她约好了,到时间直接在这上车。 罗巧真在这里工作了几年,认识好多朋友,中午有地方吃饭,她认为林彤回家,或者在自家做,或者去邻居家,总不会饿着。 可事实上,林彤真没地方可去。 瞧瞧咱混的这人缘! 她也真是无奈了,幸好包里背了些点心,就是给自己带的中午饭。 先去了供销社,找到刘爱莲,说了些感谢的话。 刘爱莲看到她有些意外,正好,有你一封信,我还说什么时候捎到团部呢!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给林彤。 上面的地址是老家的。 不是二嫂就是老太太找人写的信吧! 她顺手把信塞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些从饭店装的酥皮点心,嫂子,我也没带什么,这些点心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刘爱莲脸上神色有些复杂,供销社现在都没有这个卖,好多人来找,可没货能怎么办?小林,你想不想重新做这个卖? 林彤当然不想。 不过,她却想给格根塔娜找个销路。 我有个姐姐在做这个,比我做的还好吃,这就是她做的,你们试试,要是觉得好就让她给你们供货吧! 刘爱莲一听,当即拿了点心就去汇报给主任。 我们主任说了没问题。他相信你。让你那个姐姐明天就来送货行不行? 纯是马后炮。 如果不是部队力证她的清白,如果不是张玉枝她们送的货卖的不好,这位主任会相信她? 林彤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供上货,就问她要了供销社的电话,我让她跟你们联系吧! 林彤又问了姜雨静初中会上哪念? 刘爱莲很是不好意思,要没有林彤那几个月的补习,小静初中怕是考不上的。可她却过河拆桥 镇上原来的中学没几个孩子,夏天就撤了,雨薇没考上高中,我准备让她回老家参加招工,去工厂上班。至于雨静,也许去县里读书,也许会和她二姐一起回老家,还没最后定下来。 林彤有些不解,这当妈妈的,也太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了吧! 眼瞅着就快开学了,上哪上学还没定下。 这要是回老家,这么远的路,还得办转学,能不能赶在开学前到家都不一定。 林彤真挺喜欢这孩子的,忍不住道:嫂子你别嫌我多嘴,雨静这孩子真挺好的,你也要多上点心才是。 第184页 刘爱莲被她说的脸微微有些红,这么大岁数了被个小年轻训,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道: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当然会上心。 说完有些后悔,林彤是一片好心,而且是完全不计回报的。 她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啊,今天心情不太好,我说话冲了点,不是冲你。 林彤心里直叹气,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姜雨静姐四个,她是最文静最不善表达的一个,因此也是被忽视最厉害的一个。 没事,我也是瞎说,嫂子,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出了供销社,林彤忍不住唾弃自己,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吗?看吧,好心没好报!又不是第一次了,贱,不长记性! 林彤去邮电所,工作人员将近两个月没看到她,还挺亲切的,小林,听说你搬到县里了?你有段日子没来,我们大家还挺想你的。 林彤笑道:是啊,我也挺想大家的。 取了钱,林彤跟大家伙道别,刚走到门口,隐约听到里面的议论声。 听说她不正经,被军嫂们孤立起来,迫不得已才搬走的。 别瞎说,部队都下来人澄清这事了,就是谣言。 那也是无风不起浪,怎么这谣言就说她不说别人呢! 林彤站在门口,回头瞅了一眼。 议论的人吓了一跳,朝她齐齐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林彤好笑极了,这就是所谓的想你? 幸好自己没傻到家,相信她们的话。 稿费并不多,只有三十多块钱,再之后的都邮到了县里。 时间还早,林彤干脆漫无目的顺着大街逛起来。 之前自发摆摊的那些人还在,而且人多了起来,虽然没像市里一样形成小市场,但是道边站了一长排,还是挺壮观的。 哈斯高娃大婶远远的看到林彤,张手招呼她,小林,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林彤走近,笑着道:孩子要上小学了,我搬到县里去住了。大婶你好啊! 托你的福,好着呢! 大婶左右瞅了瞅,一脸神秘的拉了她去后面,小林啊,我听说,听她们说,说了你一些不太好的话,是不是真的啊?我是不相信,可大家伙都在说。 林彤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林啊,你别生气,徐副营长说离婚,应该也是气话。等他回来,你好好哄哄他,跟他解释解释就没事了啊! 林彤以为她说的是流言的事。 可听这话却有些懵了。 什么离婚?大婶,你说徐振华要跟我离婚?他回来了?你见过他了?林彤连声问道,她有些日子没有看到部队的人和嘎鲁了,也没听说过徐振华回来的消息。 如果他回来了,却没露面,那说明什么? 林彤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小林你不知道?噢,怎么可能?你们军属那边都传遍了,说是从王营长家里传出来的消息。至于徐副营长,我是不知道他在哪的?要不,小林,你去问问吧!万一这事是真的可怎么办啊!哈斯高娃大婶有些着急有些担心的道。 自打张玉枝在市场和老太太吵起来之后,听说第二天开始就换了安秀去县里卖点心。 因为卖的便宜,生意也还不错。 不过林彤一般都是下午去,那个时间安秀早就坐车离开了,一直没碰上过。 林彤也从没听说过大婶说的这些。 谢谢大婶了,不是徐振华亲口说的就行,流言不用管它。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大婶叹了口气,但愿是流言吧!小林啊,你说他们部队去哪了,我儿子都走了好几个月了,还没回来,也没个信我大儿子已经没了,老二可千万别看我,说这些干什么,部队有纪律,他们去哪你哪会知道啊! 大婶愁眉苦脸的站在那,看着比几个月前苍老了好几岁似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 何况大婶已经没了一个儿子,剩下这一个也在部队。 大婶,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林彤劝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也无心和她多说什么,大婶,我走了。 哈斯高娃正在担忧自己的儿子,也没心情理会她。 林彤没回家,她不想看到那些人,而是直接去了客车站。 对于大婶的话,她刚开始除了震惊还有着愤怒。 可听过之后,她反倒开始怀疑了。 如果徐振华真的说过这话,大不了离婚而已。 反正离了他,她一样能活。 这么久了,她出事也罢,高兴也罢,身边一样没有人替她分担,跟她分享。 哼,当姑娘我稀罕你吗? 她微微叹气,沮丧极了,是啊,本姑娘就是稀罕你啊! 呸! 稀罕能当饭吃吗? 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些人,还不是能各自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林彤你矫情什么? 再说,这话未必是真的。 流言!流言而已! 潇洒一点,一笑而过! 林彤心里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 挠了挠头发烦燥的大吼了一声啊,发泄下下心中的郁气吧! 第185页 结要,这一声叫嚷把附近的人吓了一跳,一个个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说是客车站,其实就是道边一个小房子挂了个牌子,汽车就停在道边上。这挨着马路,当然会有行人经过。 旁边紧挨着就是物资局。 一个物资局的工作人员如临大敌的过来问:出什么事了同志?有坏人吗? 林彤: 你看我像坏人不? 没事没事,刚才有个老鼠从这跑过去,吓了我一跳,呵呵,没事没事!林彤挤出丝难看的笑容道。 工作人员没好气的训道:一个老鼠你叫什么?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敌特分子来了。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的敌特分子? 林彤点头赔着笑脸,不好意思啦! 等人走了,旁边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就是她,神经病,叫的那个大声吓了我一跳。 林彤翻了个白眼,你才神经病呢,我愿意叫咋的,你管得着吗? 好吧,人家是能管着,刚才她就让人家给教训了。 突然,她动作一停滞,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林彤你真是猪头! 她刚从供销社回来,如果真有什么坏消息,刘爱莲肯定会知道的,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对她的态度甚至于有些歉意,那说明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嘛!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个又一个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还在这纠结半天,林彤啊林彤,你的智商也真是没谁了! 都怪大婶,也不知道打哪听说的,吓了她一跳! 下回碰见她得告诉她:谣言止于智者! 罗巧真如果听到,肯定又会说:真有哲理啊,我就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嘻嘻,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这姑娘心大,一会功夫就把自己哄开心了。 被人盯着指指点点的,林彤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也觉得不自在。 干脆走远一些,等这边人散了她才慢慢的踱步过去。 随便吃了几口点心就不想再吃,没有热水,嘴里干巴巴的不舒服。 她也没像别人那样,随手就着客车站小屋里的自来水笼头喝凉水,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屋子很小,里面有抽烟的,空气很不好。 林彤还是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等待的时候最无聊,又没有手机可以看,林彤拄着下巴无聊的看着马路上,远处走来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哈斯大婶?林彤惊讶的看着她,你这是要去县里? 大婶眼睛通红,看着像是才哭过。 大婶摇了摇头,小林啊,大婶是来找你的。你可得帮帮大婶啊! 林彤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帮到她的,除了做点心这事。你也想学做点心?她小心的问,不是她不想教,她只是不想教会别人去抢格根塔娜姐姐的生意。 大婶愣了一下,什么点心? 林彤松了口气,不是学做点心就好。大婶,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大婶抹了下眼泪,我刚才听到有人跟我说,我家老二受伤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林彤微微皱眉,不太相信的道:大婶,跟你说的那人,没告诉你,他是怎么知道的啊?她就纳了闷了,大婶怎么总能听说些不靠谱的消息啊! 不是说部队的行动是秘密吗? 都秘密了,那些人哪传来的消息? 大婶怎么也不动脑筋想一想呢! 我问了,他说他有个朋友的邻居是当兵的,他听他朋友说的,他朋友听邻居说的。 那他朋友的邻居呢?部队都开拔了,那人没去啊?去了的话怎么又回来了?保秘条例他没学过啊?部队都没通知你的事,他怎么乱往外说啊?大婶,想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好办啊,你拉上那几个人去一趟团里不就明白了? 林彤有些不耐烦了,说不准团里还得奖励你抓着散播谣言的人呢! 她胡说几句,可哈斯高娃却被她说的一愣一愣。 这小林怎么这么厉害,明白的这么多? 小林啊,你说的对,是大婶太心急了。不过,小林啊,你帮大婶打听一下,他们部队去了哪行不行?我这心里啊,老是担着,万一他要真受了伤不想让我知道,万一他再像他大哥似的 大婶说着又哭了起来。 旁边又有人往这看,林彤很是无奈,大婶,你先别哭,我帮你问问就是了。 大婶抹了下眼泪刚停下哭声,林彤又道:不过能不能问到可没准了。大婶你比我接触部队时间多,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大婶今天特女人,眼泪哗哗的,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就又流泪了,小林你爱人是副营长,你肯定能问出来,大婶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林彤从来不知道大婶这么能说,忙道:我知道,我尽力我尽力。 看她慢慢平静下来,林彤柔声劝她道:这事仔细想想,肯定是假的,你就别担心了,要是真的,部队也会通知你的。我劝你去部队或是去派出所报下案,我觉得这就是散播流言嘛,是破坏社会秩序,想要引起社会骚乱! 第186页 大婶不懂什么秩序骚乱的,却觉得这小林懂得真多。 林彤说完心里却真这种感觉。 我也这么想,可这心里,总是放不下。小林啊,让你看笑话了。大婶叹了口气,那我就回去了,那边还摆着摊呢!小林啊,你千万给大婶当回事啊,有消息赶紧告诉我一声。 却没说去不去部队的事。 林彤答应了,看着她离开,才小声嘀咕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徐婶婶! 林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头一看,姜雨静有些胆怯的站在那,徐婶婶,真的是你? 雨静?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咬着唇道:我听妈妈说你回来了,去你家看没有人,就猜你可能会坐车回县城婶婶,我就要回老家上初中了,以后,还能再见到婶婶吗? 林彤一怔,上午刘爱莲才说没定下来,怎么这么快,你妈妈不是说正在考虑? 我二姐和我一起回老家,我妈说那里的教学质量比这里的好,而且这里还得住校,太不方便了。我回老家,有二姐照顾,还有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她也能放心。 林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说让刘爱莲上点心,反而促使她很快下定这个决心的。 不过确实的,内地教学质量要比偏远地区强。 从这点上来说,刘爱莲没做错。 看到小姑娘那一脸的依恋和不舍,林彤心里也有些难过,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道:那你回老家之后可要好好学习,婶婶还等你将来考上大学,婶婶也能跟人吹吹牛,说这个大学生婶婶还教过呢! 姜雨静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泪花,婶婶,我真的能考上大学吗? 能,只要你努力,肯定可以的。林彤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姜雨静开心的笑了,那婶婶,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彤失笑,当然可以了,你只是回老家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爸爸妈妈在这,这里是你的家,往后放假的时候你回来,不就能看到婶婶了? 姜雨静一听也是,开心的道:是啊,以后我放假就回来,我给婶婶和小念弟弟带老家的柿子吃,可甜呢! 林彤笑着点点心。 回去读初中,怕是三年能看到她都是快的,这么远,不可能每年都让她回来过假期。 林彤正要再鼓励她几句,一抬头就看到张桂莲站在几米远外的马路对面看着她。 她突然沉默下来,姜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像做错了事似的,小声的道:我来的时候看到张婶婶,她问我干啥去,我说来找你 咬了咬唇向她说了句:对不起啊婶婶! 林彤笑着收回目光,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没事,婶婶和她也是邻居,见面也是正常的。雨静也快回去吧,出来久了你妈妈会担心的。 姜雨静点点头,有些依恋不舍的道:婶婶再见! 小姑娘走了,林彤转身要走,张桂莲忙快步过了马路,叫住她:小林,你等一会,咱们好久没见了,说会儿话吧! 林彤回头,朝她笑笑,有事吗? 态度淡漠的跟陌生人似的。 张桂莲迟疑着道:我,我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的。 有了开头,话再往下说就顺溜了,我不该怀疑你我看到武学斌对你那个态度,又看到他从你家出来,还听到外人说的那些话,我下意识的就以为 说到这她说不下去了,虽然她初衷是好心,但不可否认,她错了,而且对林彤造成了伤害。 想到虎子在家哭着说要和小树玩时,她心里就有些难过。 明明之前还很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相信部队的调查不会有错,可武学斌从她家出来明明是她亲眼看到的?她弄不明白? 这是道歉吗? 林彤毫不客气的问:你什么时候看到武学斌从我家出去的?你是亲眼看到的吗?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张桂莲愣了愣,可能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她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部队已经调查清楚了,她说着好像在说服自己似的,咬了咬牙声音坚定起来,那肯定是我看错了,可能武学斌只是经过你家。小林,对不起! 她连着说自己看错了,又认真的道了歉,林彤倒也不能再刨根问底的问,只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看来,她心里也未必如她自己所想,那样相信部队的僻谣。 也许,像嘎鲁大哥他们说的,这中间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她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误会,她都不想再跟她们有什么过多的来往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张桂莲见她一副爱搭不稀理的样子,不由苦笑,好吧,我知道说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也从点心生意里退出来了,现在是王嫂和安秀她们一块做呢,我也没把你教的具体方法告诉她们 林彤听明白了,张桂莲是告诉她,在这点上她没有对不起自己。 第187页 她有些意外,之前点心做成那样,倒是她误会了。 她笑笑,没事,告诉也没事。 不过短短的时间,二人的关系就如此疏远,张桂莲不知该说些什么,见林彤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觉得很不自在,那什么,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林彤点点头,再见! 张桂莲心头有些失落,再见!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林彤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有时候友谊来的很快,可有时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太经不起风浪。 过了好一会,她才喃喃自语,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一共就熟悉这么几个人,怎么都让我碰上了? 快开车的时候,罗巧真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哧带喘的道:累死我了,我以为晚了赶不上车了呢! 她是一路跑来的。 别说了,赶紧上车吧!林彤拉着她上车找了座位坐下,刚坐好,汽车就启动了。 林彤等她喘稳了才问她:你怎么这么晚?看跑的跑头大汗的?一会再感冒了。 别提了,我同事非要我去她家吃饭,几个人聚到一起,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了,要不是他爱人突然回来,我们还在唠呢! 罗巧真问她:你呢,回家一趟和邻居们也热闹了一通吧! 林彤淡淡笑了笑,不想提这个话题,明天你就开学了吧!该忙了。 罗巧真也是个聪明的人,她见林彤避而不谈,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她顺着她的话道:是啊,开学得忙一阵。不过还好,小学再忙也忙不到哪去。 也是,这年代大家对上学还不那么重视。 汽车渐渐驶离小镇,草原上的草早已经泛了黄,林彤看着窗外出神,罗巧真原本想跟她说话,看她这样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开口。 只是心想在猜测着她有什么心事? 林彤其实什么也没看,就连脑子里都是一片混沌,慢慢的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 罗巧真哑然失笑,亏她还以为她有什么心事,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汽车到站,罗巧真叫醒林彤,打趣她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想徐副营长想的睡不着?要不然怎么一上车就睡着了? 林彤白了她一眼,哼哈着道:是啊,我是想他想的睡不着,哪像你啊,你家姐夫天天在家搂着你。 罗巧真面皮薄,开句玩笑就极限了,哪是林彤这个在信息发达开放的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的对手。 她败下阵来,指着她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我要去饭店接小念,咱们不顺路,拜拜! 明天我问完我们校长,下班以后过来告诉大婶她们。罗巧真朝她喊道。 林彤扬扬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饭店。 小念正在门前拍球。 看到她,球也不要了,颠颠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撒娇,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林彤失笑,把他抱起来亲了他的额头一下,早上你不是还嫌妈妈烦呢吗? 徐念不承认,小脸贴到她的脸上道:没有,妈妈刚走我就想妈妈了。 你这孩子就是长个好嘴!林彤被他说的乐起来。 徐念当妈妈在夸他,咧开小嘴笑的很开心。 妈妈,小鸭子大爷和图图叔叔在跟爷爷奶奶说话,还不让我听!徐念很会告状,只是嘴里说出的话让林彤哭笑不得。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记不住嘎鲁的名,反正他管嘎鲁叫小鸭子大爷。 林彤问他为什么这么叫啊,他笑嘻嘻的说:小鸭子不就是嘎嘎嘎叫嘛! 林彤给他讲过大耳朵图图的故事,巴图这个名字可能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比较难记的,他干脆叫他图图叔叔。 林彤抱着他已经进了饭店,还笑着问:肯定是你淘气,他们烦你了,把你撵出去的,对不对? 徐念搂着她的脖子反驳道:才不是呢,小念不知道有多听话。 林彤一进去,原本正在说话的几个人话也不说了,都转身看向她们母子。 林彤笑道:大叔大婶我回来了。又和二人打了招呼,问: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巴图道:我们去办个案子,顺便过来呆会。 嘎鲁关切地问:你回镇上没事吧! 能有啥事?林彤失笑,你不会以为专门有人堵着我骂我不正经吧! 她这样拿自己调侃,倒让嘎鲁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彤接着问他:你知不知道徐振华他们现在在哪?我碰着哈斯大婶,你知道哈斯高娃大婶吧?就是大儿子牺牲,二儿子又参军那个。 嘎鲁皱了皱眉,我知道。大婶她怎么了? 大婶想问她儿子在哪,受没受伤?也不知道是谁听说的,大婶好一通哭。林彤把当时二人的对话跟几人说了一遍。 我觉得吧,大婶说的这个事你们得警惕。她还好心给了个建议。 嘎鲁说着和巴图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林彤看不懂的眼神。 第188页 嘎鲁想了想道:既然没告诉你们这些家属,你就不要多问了,军人是有纪律的,你作为军人家属也要遵守才行。 林彤不在意的道:不是我要问,是大婶问。得,不知道就算了,当我没问。 要不,你哪天去部队帮她问问吧!林彤撇嘴道:大婶也是担心她儿子嘛,部队也得理解不是! 嘎鲁没好气的道:你答应的事你怎么不去问? 林彤一摊手,很光棍的道:我去得走路,那么远多累啊!哪有你们又有吉普车又有自行车的方便。再说了,你不说了这是纪律嘛,那我还去问啥!你们是警察,军警一家人,都是为老百姓为国家服务的嘛,你去问正合适。 嘎鲁没见过林彤这么耍无赖的一面,好笑的道:你倒是挺会给我们找活干。 为人民服务嘛! 行,明天我正好也要去部队,帮你问一问就是了。 嘎鲁清了清嗓子,又问她:你回镇上,还听到什么话没有? 林彤看着他,怎么他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没唉不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希望我听到什么似的?嘎鲁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她的心里瞬间就想起了大婶说的话。 她斜着眼睛睨着二人,我听说,徐振华要跟我离婚?你要问的是这事吧? 嘎鲁: 巴图: 他们真的不是指这事。 他们只是觉得,那些人可能还会弄出点什么来,这才来问问她,没想到,这意外有些大。 又是哈斯高娃大婶? 她到底是听谁说的? 一件又一件的,要么是秘密要么是别人没说过的? 看来,他们的调查方向又要拓宽了。 二人仔细的问了林彤这一趟镇上之行发生的事。 林彤见二态度认真,就把和大婶见面两次说的话,还有张桂莲说的话都告诉了他们。 我觉得,大婶从哪听到谣言这个你们应该查一下,还有,张桂莲说是相信我,可我看她相信的只是部队的调查。她心里应该还是觉得看到过武学斌从我家出来,你们要不要去仔细查一查 你倒是心真大,不怕我们听了怀疑你啊? 二人面面相觑。 两天后。 林彤站在简陋的小学操场上。 她可是头一回看到县城的小学这么简陋。 除了操场还算够大,一溜的砖瓦房,偏偏罗巧真还在那显摆,怎么样?我们学校不错吧?这可是去年才盖起来的新校舍。县里两所小学,就我们一小建校时间最长,条件最好! 林彤只能呵呵。 转念一想,这年代这样真的挺不错了。 大城市不能比,许多内陆地区也比不了,谁让她们所在的这地方,占了个偏远地区的名头呢! 嗯,挺好的,一个年级有多少人啊? 罗巧真和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我们现在五个年级,每个年级有两个班。已经确定我带这学期的一年级了,以后我就是你孩子的老师。她装模作样的道:这位同学的家长,请你配合老师,把孩子的学习重视起来。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捂嘴乐了。 林彤翻了个白眼,趾高气昂的道:放心,我儿子可是要考首都最好的大学的。 这谁啊,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张冬梅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十年前,她被学生带着批斗过,性格有些尖酸刻薄,但教书还是很认真尽责的。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年轻人吹牛。 林彤的话无疑让她很反感。 还考首都最好的大学?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要知道自打恢复高考,县里一个大学生都没出过。就是运动之前,也没考出去一个大学生啊! 最好的成绩就是每年有一个或二个的中专生。 罗巧真看到她,脸色变了变,点点头喊了声:张老师。 张冬梅道:小罗啊,你也是当老师的,应该知道当老师最应该注重实际,千万不要学社会那些不良风气呱啦呱啦教训了一大通。 罗巧真脸色不好看,却没有翻脸,只是笑着解释:以后的事谁能说清啊,前些年不还取消了高考吗?说不准以后大学生遍地都是呢! 林彤暗暗点头,这话说的太对了,以后可不就是这样,大学生到处都是。 罗巧真轻言慢语的像开玩笑似的,她是新调入的老师,和有丰富教学经验的老教师相比,态度稍不对就会被认为不尊重老教师。 罗巧真的父亲在县教育局工作,她不想打着父亲的旗号,所以才会在镇上学校当了几年的老师。 就是林彤和她关系不错,也不知道她家庭情况。 新调入的学校校长和父亲是老朋友,除了他和李雅丽,没有人知道她父亲是谁。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看不上 罗巧真虽是玩笑,张冬梅却不高兴了。 还遍地都是?你以为是农民种地啊?她轻蔑的看了二人一眼,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对待工作态度一点不严谨 第189页 这还教训起没完了? 林彤有些不悦,毕竟是针对她的话来的,她刚想开口,却被罗巧真拉了一下,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林彤见她这样,也不想给她惹事,干脆闭嘴当没听到。 张冬梅教育完了,端着杯子进了办公室。 罗巧真长出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道:别在意,张老师她就是这样的人,没恶意的。 林彤不解的问:她是谁啊?你们学校的领导?至于吗你?连话都不敢说一句?让她这么损达? 要真是学校里有这样的领导,那这老师当不当她还得考虑考虑。 她可不想没事就被人教训一顿,她还什么都不能说,老老实实的当孙子。 罗巧真摇摇头,小声道:其实张老师也不是啥坏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看不惯的人和事就要说两句,不过她教书很好,学生成绩很高,到初中分到重点班的每年都不少。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林彤也马上就要进来当老师了,有些话告诉她也没什么,听学校的老人说,她当年被自己的学生批斗过,而她爱人也迫害致死,从那以后她性格就有些变了。老师们觉得她可怜,都是能忍则忍,不愿意和她吵。 林彤听了不以为意,她爱人被害死,她是挺可怜的。但别人又不欠她的,你们这样没有原则的忍让,只会助长了她的威风,对她其实没什么好处的。 罗巧真道:不会的,她不会是过过嘴瘾,大家该干吗干吗,不受影响的。 林彤见此也不好多说,每个人思想准则不一样,她不能要求这年代的人跟她一样自我。 林彤这姑娘,看似脾气温和,但她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准则。 你说说笑笑骂她两句也没啥大问题,但原则性问题绝不退让。 无论什么事,她可以不求名不求利,但她只要求一个公平。 张老师你再可怜,你教书再好,你也没有权利这样对待和你同是老师的罗巧真。 这是对同事的不尊重。 林彤换位思考,觉得她真做不到罗巧真这样。 对骂你不尊重你的人还想她笑脸以对? 这不开玩笑嘛! 校长室外。 罗巧真敲了两下,接着就推开门笑道:校长,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魏校长是个矮胖的小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看着挺和蔼的。 他从办公室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朝林彤笑道:早就听说咱们县里唯一一位多次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的作家了,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林彤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去,领导夸奖了,我不过写些孩子们看的故事,也是罗姐夫帮忙,要不作协哪看得上我这种野路子啊! 心下微微有些得意,姑娘这番话说的不错吧! 魏校长跟她握了手,倒是很有分寸的一触即松,哈哈笑起来,小林老师太客气了。是不是野路子咱不管,可发表却是真的,这就够了。 林彤见他表情很真诚,心里倒是对这位老校长多了几分好感。 双方都坐下,魏校长道:小林老师的水平不用说肯定是够的,只是学校有规定,也只好小林老师先委屈一学期,做个代课老师,然后咱们再慢慢转成正式的。小林老师没什么意见吧! 林彤早就听罗巧真说过了,她点点头,这没问题。不过,校长,我想问一下,我没有文凭,这个将来不会影响转正吧! 不会,你放心吧!这事我已经跟教育局汇报过了。魏校长接着道:不过,小林啊,我建议你,报一个电大,有了毕业证,以后工作也方便点。 林彤答应了,魏校长又问了问她发表的故事,林彤也没藏着掖着,把刚出版的一篇单行本小说拿了出来,魏校长,这是我写的一本科幻的小说,刚出版,请您指正。 小说是昨天才收到的。 出版社给她邮了好几本,她今天特意带了两本,准备给罗巧真和校长一人一本。 能在杂志或报纸上发表一篇豆腐块文章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魏校长接过书,一眼就看到上面的作者名,他啪了一拍桌子,太好了,小林,你可真是人才。没想到啊没想到,出版社竟然单独为你出版小说 他心思转的很快,县里作协这个组织,其实加上林彤只有三四个成员,都是兼职的。 没有一个人有作品在杂志上发表过,因此接纳林彤进作协才会这么快通过。 当然,有一个人曾经写过通讯稿发表在自治区一级的报纸上,也因此很是骄傲,对于吸纳一个写儿童故事的年轻人进作协,很是说了些阴阳怪报的话。 也不怪他,他本就是县文化馆的馆长,工作好职位高又有资本,看不起农村出身没有学历写儿童故事的林彤也是有情可原的。 而魏校长,是作协的另位一人。 他却看好林彤的年轻,和将来的发展。 这样的人,一定要留在他们学校。 如果让中学知道了,肯定会给出优惠条件把人挖到中学去。 他们小学虽然是县里最好的小学,但跟中学没有可比性。 他脑子里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有了这本书,小林啊,我现在就能帮你把工作办好。不是代课老师,而是正式的。 第190页 林彤有些意外。 罗巧真很为她高兴,太好了,林彤,你真行,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 又催魏校长,那校长你赶紧去帮林彤办。 魏校长笑着指了指她,你啊,还催上了。行了,我先去教育局,你领她先去办公室吧!具体工作,等明天我们开会研究了再安排。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吗? 林彤很满意,她没想到,不过一本书就有这样的意外惊喜,早知道多写几篇,多出版几本了。 学校的办公室很大,估计是教室改的,里面一排排办公桌,估计普通老师都在这一间办公室里办公。 罗巧真把人领进去,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老师,这位是咱们学校新来的林彤林老师。校长让我先领她过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林彤朝大家点点头,大家好,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请大家多多关照。 张冬梅看到她就很不高兴,听到她竟然也成了老师,心里的怨气就更大了,阴阳怪气的又说上了,怎么什么人都能来当老师啊?这教书育人,老师也要看人品的,别把学生教的跟自己似的能吹牛 办公室大,人又多,乱哄哄的,张冬梅的话除了她附近的几个老师外,林彤二人并没有听到。 罗巧真领着林彤挨个给她介绍了一下,这位张老师可是学校的老教师了。洪老师是教体育的。王老师教高年级。 到张冬梅的时候,罗巧真顿了一下道:张老师今年教五年级毕业班,每后张老师班上都出好几个尖子生。 这不算什么。张冬梅自觉自己挺谦虚的,斜着眼睛看她:林老师也是师范学校刚毕业的? 也不怪她认错,林彤这么年轻,即便没介绍年纪,有眼的人也能看出来她非常年轻。 按理,这个年纪可不就是师范刚毕业的学生嘛! 林彤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不是,我不是师范毕业的。 没想到,罗巧真抢着和她一起说:林老师是校长特意请来的老师。 她也是给林彤加加砝码,如果让张老师知道,林彤连小学都没毕业,那她肯定会大加嘲笑她的。 以前的县里小学老教师很多都是国小毕业,只有很少是初中毕业。 张冬梅却是运动前师范学校的学生,这也是她特别有优越感的一个原因。 不过这几年,来任课的新老师,大多都是师范学校毕业的。 张冬梅听她说不是,眼睛立刻瞪的溜圆,刚要开口,罗巧真已经拉着她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你坐我旁边,咱们刚来的,就得坐窗根。罗巧真小声的跟她耳语。 这地方夏天太阳晒,冬天又很冷,离着前面火炉又远,窗户透风厉害,是大家最不喜欢的地方。 没事,坐哪都行,林彤对此不在意,冷了大不了多穿一点就是了。 她没经历过这里的冬天,总觉得前世自己在寒冷的东北生活了近二十年,重生之后又在东北老家过了最寒冷的一个月,心理早有准备。 可真当大草原上寒流来临,天降大雪时,这里冬天的寒冷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张冬梅不屑的回头瞅了二人一眼,和旁边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嘀咕,你说不是师范毕业的怎么上咱们学校了?这么年轻,怕是初中毕业也说不定。这水平能当老师吗? 说是嘀咕,声音也不小,最起码坐在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得到。 那女老师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淡淡的道:初中毕业不挺好的嘛。我记得,咱们县里很多领导都是初中毕业的。 张冬梅有些不高兴她和自己不站在同一战线上,道: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能一样吗?有可比性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专门打脸 女老师不在意的道:一不一样我不知道,反正领导安排的,肯定没问题。要不然,领导能安排她当老师? 倒不是她溜须,只是纯看不惯张冬梅。 张冬梅被她噎了一下不高兴了,冷笑道:我说新来的林老师,你不高兴什么啊?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国小毕业的,怪不得听我这么说不高兴呢! 女老师不悦的道:我没不高兴!国小怎么了?教育局都承认我老师的资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旁边有人劝道:都别吵了,少说两句吧!让刚来的新老师怎么看咱们? 女老师道:我们也没吵,就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是不是张老师? 张冬梅阴沉着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旁边几位老师相互看看,谁也没说什么。 大家对于张冬梅的性格都心里有数,但都是同事,谁也不愿意得罪她,都是能让就让,不过时间长了,她越来越过份,大家心里总是憋着口气,对她说话就没有原来那么客气! 这也都是张冬梅自己作的! 林彤第一天来,也没什么事做,就拿了罗巧真放在办公桌上的几本教科书和参考书翻看着。 现在小学的这点东西,林彤真没当回事,别说跟她弟上学时学的比了,就是她上学的时候,那也是比这个难度大多了。 第191页 她辅导姜雨静和玉娇学习时,课本也都看过,非常简单。 她前世也没当过老师,反正没事干,就都翻了翻。 小学的这点知识一点都没有挑战性,林彤看了一会就放下了,随手从包里抽出笔记本又开始继续写自己的小说。 罗巧真正在写教案,忙完自己手头的工作凑过来问:你写什么呢? 林彤头也不抬的道:噢,正在构思一个新小说。 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老师。 他正好听到林彤的话,很是惊讶的抬头道:小说?林老师你是说你在写小说吗? 他因为震惊声音有点大,张冬梅几个坐在前排的老师就都听到了。 张冬梅心里更加厌烦这些年轻老师了。 真能吹牛,当那小说是地里的野草啊,你说有就能有的? 你能写小说,那我都能写诗歌当诗人了。 林彤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以前在网上写小说的时候,那作者海了去了。 男老师觉得她在吹牛,呵呵了两声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你接着写,接着写! 林彤瞥了他一眼,一看他那敷衍的笑容就知道人家没当真。 罗巧真不愿意了,哎你那什么表情啊,不信是怎么的? 男老师觉得自己是男同志,不跟女同志一般见识,就很大度的摆了摆手,不是,我信,我没说不信。 可那语气,傻子也能听出来是不信的。 张冬梅嗤笑道:这还得逼着人家相信她能写小说啊?这哪用别人信不信,要是真的,把写的小说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不就行了?真那样谁还敢不信啊! 罗巧真对她忍让,换来的就是她一再的针锋相对。 罗巧真也忍不住了,刚要开口,林彤朝她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我写不写小说,写什么小说,跟他们也没关系。 罗巧真一听也是,笑嘻嘻的道:还是我们林大作家想的开。 男老师摇了摇头,没说话,低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张冬梅冷笑,现在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管什么人也敢称作家! 张冬梅话音刚落,魏校长从外面急匆匆进来,他一扬手里的杂志,高声笑道:小林老师,好消息好消息,局里看到你出版的新书,局长决定特事特办,这几天就会把你的转正档案办好,现在你就是咱们学校的正式教师,咱们县里唯一一位出过书的作家了。哈哈哈,市里都没有出过书的作家,小林啊,你可是咱们县的骄傲啊! 他说着就走进了林彤的办公桌前。 皱着眉看了一眼,怎么给小林老师安排这地方了,往里坐往里坐,里面不是有地方嘛,坐到窗户下面冷! 魏校长年纪虽然大,可身体还是很好的,刚才这风风火火的一番话说完,才发现办公室里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林彤和张秀梅身上。 震惊、不可思议,甚至还有隐隐的幸灾乐祸。 打脸,这就是**裸的打脸啊! 她刚说完人家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称作家? 校长就来给她撑腰来了。 听听吧,还是出过书的作家,县里,不,连市里都算上,头一号! 张冬梅的脸腾地红了。 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会是作家,还出过书? 出版社是她家开的吧? 林彤心里这个舒畅啊! 她以为自己性格平和,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唉呀打别人脸的感觉真的很爽! 她很没品的看了张冬梅一眼,朝魏校长笑道:校长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冬梅要晕倒了,你还不好意思?你瞅我那一眼是啥意思啊,不就是炫耀吗? 这边没人吗?要是没人,那我们俩就搬过来了?林彤觉得吧,谁也不傻,大家都觉得不好的位置肯定那是真的不好,有了校长的话,也没人挑她们的毛病。 校长看向身后跟过来的主任。 毛主任忙摇头,坐这吧,这里两位老师一个退休了,一个调到二小去了,正好座位空出来了。 林彤和罗巧真道了谢,不客气的把东西搬过来。 罗巧真碰碰她,低声道:看着没,张老师脸都绿了。 林彤低头笑。 林彤没什么东西,罗巧真刚调过来东西也不多,二人走了一趟就都搬过来了。 二人的座位从那位男老师的南边搬到了北边。 男老师脸也有些红,这巴掌拍的是真响。 不过,没有张老师的疼。 她的那个,才是真疼真响啊! 罗巧真高兴的道:我这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林彤鄙视她,得了吧,谁让你想低调呢! 罗巧真奇怪的看向她,以前我怎么觉得你也很低调很温柔,可现在我觉得我错了。 林彤怔了怔,不解的疑问道:是吗?我还是很温柔啊! 是吗? 当然了。不过你是女生,我对你温柔不就犯错了吗?林彤一本正经的道。 第192页 罗巧真被她说的有点懵。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的使劲掐了她一下,低声道:你对女生温柔犯错?说反了吧,对男生温柔才犯错好不好? 林彤吃吃的笑。 几位年轻的老师,突然觉得办公室里有了生气,不再死气沉沉的让人不想在里面呆下去。 有了校长的证明,学校里的老师谁也不敢小瞧了林彤。 尽管他们知道了,这位小林老师才十九周岁,这位小林老师是农村来的,这位小林老师小学都没念几年。 可是,还是没有人敢瞧她不起。 你瞧不起她? 你写故事让杂志社给你发表看看啊? 你写小说让出版社给你出书啊? 没那能耐? 那就别说那没用的,让人觉得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强! 看不顺眼一个人怎么都会不喜欢。 尽管学校的大部分老师,对林彤都是乐呵呵的,可张老师从那天起,不再跟二人说话,看到就当没看见。 罗巧真很是无奈,你说张老师的性格也太特了吧,又不是咱们找她茬,她怎么就看不上咱们俩呢? 林彤耸耸肩,淡淡的道:看不上就看不喽,咱们又不是人民币,谁见了都会喜欢。 罗巧真听乐了,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些词?还人民币人人都喜欢?快得了吧,你这让人听了就是得被批斗的主儿! 所以啊,林彤啊,你就庆幸你没重生到十年前吧! 林彤也跟着乐。 可能是校长觉得,让她教小学有些大材小用,最后决定把今年五年级毕业班的两个班中的一个,交给她。 另一个班主任就是张冬梅。 林彤没什么意见,教哪个都是教,五年级的知识她教过姜雨静也不陌生。 罗巧真却有些为她着急,哎呀你去跟校长说一声换一个年级吧,张老师可是多年的老教师了,教学经验非常丰富,你和她教一个年级,万一成绩相差多,那多难看啊! 林彤不在意的道:没事,差就差呗,又不评绩效。 罗巧真并不知道她说的绩效是什么,看她不在乎,气的推了她一下,你可真是的,你写故事好,文采好,不见得教课好啊?那是不一样的。再说了,除了语文还得教数学,你这数学 她顿了一下,问人家数学行不行好像是在怀疑她的水平似的。 何况,她瞅了一眼前排,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给你的这个班以前底子就不好,四年级恨不得换了六七个老师。校长重视你,可你没有经验,这万一毕业成绩不理想,你就等着被别人笑话吧! 林彤却没想那么多,她把罗巧真摁到座位上坐好,笑道:放心吧,我之前在镇上,我们政委家的女儿,可是我辅导才考上初中的。 别的不敢说,教小学生,这点水平我还是有的。底子差也没事,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吗,差就给我好好学就是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叔的好事 学生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是星期日。 林彤休息。 她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自己的厚棉衣和棉裤都做了出来。 又把前几天中午去供销社扯的布,给自己和孩子做了身新衣服。 母子二人做的都是藏蓝色的外套和裤子。 之前她还给大叔和大婶也买了布。 大婶嗔道:我们多大岁数了,有几件穿的就行了,这布你拿回去自己做了,年纪轻轻的又去当了老师,得打扮的好一点才行。 林彤摆摆手,我衣服够穿了,再说眼瞅着冬天了,做再多也得套棉袄,鼓鼓囊囊的穿什么都不好看。我不要! 除了蓝、灰、黑,那些大红花之类的她也穿不出去啊! 大婶出主意,要不,收点羊皮,给你们娘俩个做件羊皮袄?那个穿着暖和。我和你大叔冬天都穿。 林彤一听忙摇头道:看看再说吧!现在先不用。 大婶趁着天好把羊皮袄羊皮靴找出来晾晒,衣服上有股味道,林彤可不想身上带着这股味去上班。 要是能把味道处理干净就好了,像她前世满大街穿的皮毛一体似的,那多漂亮啊! 说到羊皮,她想起刚来那天,徐振华打的狼,还说要给二人做狼皮靴子,眼看冬天就要来了,这靴子到底在哪儿啊? 她心里暗暗腹诽。 九月一号那天,林彤给徐念背上她特意给准备的军绿色小书包,这个市面上可没有卖的,林彤是特意去管嘎鲁大哥要的。 牵着儿子的小手,大手拉小手的去了学校。 学校离家不太远,走路要二十多分钟。 其实大叔家离二小更近一些。 徐念很是兴奋,他就要成为小学生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嘴里没完没了的嘀咕着。 到了学校,罗巧真就把徐念领走了,这孩子熟熟她,也不打怵,一边走一边高兴的回头和妈妈说再见! 林彤和他摆摆手,去了自己的班级。 班级里学生不多,三十二个人。 大的今年十四岁了。 小的才十一岁。 林彤先是做了自我介绍,又拿起名册点名,对照着和学生们认识了一下。 第193页 县里一小和镇上不一样,这里学生的父母基本上都是工人或干部,基本上没有军人子女和农民牧民的子女。 第一节课,林彤也没讲新课,先出了几道不同年级的题让学生们做,她要了解一下孩子们的基础怎么样? 坐在办公室批着卷子,林彤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孩子中,只有十几个基础还算扎实,如果现在就考试,最起码有十几个考不上初中。 林彤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教学计划。 只能一边学新课程一边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 这年代的老师没有那么大的升学评比的压力,也没有来自学生家长的动不动语言肢体上的威胁。 但老师还是很负责很认真。 每天都会批改作业到深夜。 每张卷子都要自己出题,然后刻版印刷,林彤经常弄的一手油墨回家。 她现在每天上学放学会顺路带着孩子,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去上班。 除了教课,印卷子,批改作业,还要抽空写小说。 幸好徐念的学习不用她管,这孩子之前就把一二年级的都学会了,又是在罗巧真的班级,有她照应着,林彤省了不少心。 林彤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充实的。 如果不是身边时刻有个叫徐念的孩子不停的妈妈妈妈的叫着,她都几乎要忘了,她是已婚的军人的妻子。 哪有动不动就半年没见的夫妻啊? 闲下来的时候,她心里也很是抱怨。 她班级的同学们都喜欢这位年轻的老师,她不仅教他们学习,还会给他们好听的故事,带领他们做游戏。 林彤以她的方式让学生们喜欢上了自己。 张冬梅坐在讲台后面看着学生们写作业,听着隔壁班级又开始闹腾,嘴角一撇,嘀嘀咕咕的说:哪有这样的老师啊?光知道领着孩子们玩,一个个考不上初中就该傻眼了。 下班领着徐念回家,林彤不解的问:大婶,你和大叔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大婶已经把晚饭做好,就等着二人回来吃饭了,她乐呵呵的道:有喜事,早点回来做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林彤笑着问道:是什么好事啊?大叔和大婶的结婚纪念日到了? 什么结婚纪念日,那日子有什么可纪念的?大婶撇了撇嘴,爽快的道:你大叔不是全国劳动模范嘛,被邀请去首都参加国庆节庆典,我也沾光跟你大叔一起去。 这年代所有老百姓对首都对**都很向往。 林彤也为他们高兴,那可真是值得祝贺的事!大叔大婶,明天把大哥和姐姐他们都招回来一起吃顿饭吧! 她说着跑进屋,拿出之前给二人买的布料,大婶当时不收硬塞还给她了。 什么时候走,大叔大婶,咱们得赶紧做件新衣服。她突然一拍巴掌,哎呀,大叔是不是得穿你们蒙古袍啊! 大婶笑的很开心,她看的出来,林彤是真为她们高兴。 她拉住林彤,看你,忙乎什么啊,这才九月初,还有半个月呢! 林彤不好意思的道: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日子了。 徐念好奇的问:妈妈,首都好吗?你也领我去首都玩不好? 林彤摸了摸他的小脸,高兴的道:当然可以了,过几年等你大了,妈妈就带你去首都。 徐念嘟了嘟小嘴,跟爷爷奶奶一块去不行吗? 当然不可以了,爷爷奶奶是被邀请去参加国庆典礼的,不能带咱们。而且,小念还得上学啊,等你大一些,放暑假的时候咱们再去。 徐念写完作业,跑出去跟小伙伴们显摆爷爷奶奶要去首都的事。 大叔家很快塞满了听到信儿来祝贺的邻居们。 林彤很是无奈,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什么事好显摆,好炫耀。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毛病,大人都有名利的虚荣心,何况孩子呢! 一位同样是蒙族的大婶笑着看向林彤,听说你去一小当老师了?真是好工作!我女儿初中在家呆好几年了,还没找到工作呢! 这话说的,让林彤无言以对。 大婶笑呵呵的道:这孩子都出书了,县教育局特意请她当老师,也是她出息,咱们县里这么多年,可没出过出书的作家呢! 那位大婶呵呵笑道:还是你家这亲戚有出息。我女儿这一比可就差远了。她话锋一转,对了,光听你们说是亲戚,到底是啥亲戚啊?小林你不是汉族吗?你男人干啥的,咋没见过呢? 看来八卦之心不分民族不分年龄! 林彤还没说话,大婶又抢着回答:他男人是军人,是我远房外甥女婿的亲戚,我们这关系有些远,就不论那个了。对了,你女儿上次有人给介绍对象,怎么样了?说着就往话岔开了。 大婶生怕林彤吃亏,处处替她出头,让林彤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暖暖的。 一直热闹了好久,邻居们才都各回各家,大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无奈的道:这些老邻居们太热情了! 林彤笑道:大家都为大叔高兴。 是啊!我们这些老邻居们,在一块住了几十年了,大家处的都不错,像一家人似的。大婶笑着跟她说起从前,刚才她的话你别当回事,她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爱好和别人攀比,不过她心好着呢,要是以后有啥事,我和你大叔不在,你去找她就行。 第194页 九月二十二号,大叔和大婶被家人送上了火车,他们要去自治区首府,然后跟自治区的队伍一起去首都。 林彤特意请了个假,一起去了车站。 林彤,我要回单位了,用自行车带你一段?格根塔娜做点心赚了不少钱,前几天刚买了一辆自行车,邻居们和同事羡慕极了。 大姐你先走吧,嫂子叫我呢!刚才大婶的儿媳叫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噢,那你们说吧!我先走了。她骑上自行车走了。 巴特尔问妻子其木格:你找林彤什么事? 其木格微笑着道:我问问孩子学习的事。 巴特尔知道她在撒谎,可当着林彤的面他也不好多说,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也上班去了。 林彤笑道:嫂子想问巴尔虎的学习吧?她傻呵呵的当真了,我问过他们老师,这孩子不太爱学习,不过很聪明的,你们在家看着他把作业完成就行。 其木格微笑道:谢谢你了林彤。有你在学校看着他,我们就放心多了,这孩子太淘气,你多上点心。 林彤道:这孩子其实挺好的,嫂子不用说我也会看着的,你别到时候嫌我太严厉就好。 这时候的大多家长对孩子的学习并不上心,一般上到初中毕业安排个接班就觉得很好。 可林彤知道,如果好好学习,这一代孩子考上大学,对他们将来是有好处的。 那不能。其木格笑道:你管的越严越好,这孩子啊,我就交给你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采访 其木格话锋一转,不再提儿子学习的事,说起叫她的真正目的:对了,我听说,大姐做点心,挣了不少钱呢?看那自行车,可是最新款,我都眼馋了,要是当初也跟你学着做点心卖有多好啊! 林彤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嫂子也想学做点心? 有这个想法,不过,你大哥不同意。我也在犹豫呢,要是学了也怕大姐不会高兴。可不学吧,就我们夫妻那点工资,真不好干啥! 林彤看着她那真诚的笑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嫂子还是挺狡猾的。 当初她要教大婶的两个孩子做点心,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就是人家不收房租,她想着教会他们,也能给孩子做着吃。 是格根塔娜自己有生意头脑,把点心生意从自家父母工作的饭店开始做起,现在已经铺满了整个县城。 其木格这是眼馋了! 其木格看到她在发愣,笑道:你不用为难,我不会跟大姐抢生意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还会不会做别的品种,要是会教我吧,大姐做绿豆糕和酥皮点心这两样,我不跟她抢! 林彤会做的点心有很多种,可是她以前想慢慢教给格根塔娜的,让她以后可以创办食品厂用。 她犹豫了片刻,很直率的道:嫂子,我倒是会做几种点心,可现在看来,这两种是卖的最好的。这样吧,这段日子我也没有时间,等国庆休息的时候,我好好琢磨琢磨,再告诉你行不? 行,这事不着急,你给我想着点就行。其木格倒也好说话,走吧,上班去吧! 林彤赶到学校,就见操场上吵吵嚷嚷的,有学生大哭的声音。 她特意和休育老师串了一节课,现在操场上的正是她班的学生。 正在这时,学校值班室大爷打铃了,下课了,学生们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林彤跑过去,挤进人群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学生们看到她立刻叽叽喳喳的道:老师,张玉花摔倒了。老师,不是张玉花自己摔的,是王强把她绊倒的。 林彤看到体育老师正扶着张玉花,忙过去问:怎么样?摔到哪儿了?要不要去医院? 李老师看到她松了口气,没事,就是脚脖子崴了一下,不是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是大事就好。 张玉花看到老师哭的声音更大了,委委屈屈的哭道:林老师,王强他绊我! 林彤前世考大学时,老妈让她考师范学院,说小女孩当老师又有社会地位工资又高,稳稳当当的多好! 她当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们知道现在的老师多难当吗?要是碰到我们班这样的同学,老师都能给气吐血了,你还让我当老师吃粉笔灰?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现在,她自己钻进这个坑里,只想大喊一声:这特么谁家倒霉孩子这么淘气? 老师批评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现在,咱们先回教室。林彤问李老师:她骨头没事吧?可以走路吧? 李老师道:轻点走没事。骨头也没事。 林彤道:那行,咱们先回去。李老师你也回办公室吧! 毕竟是在李老师的课上出的这事,他也没走,反倒扶着张玉花的另一只胳膊,不着急,我跟你一起扶她进去。 张玉花可怜兮兮的瘪嘴,老师,痛! 林彤想了想:张玉花,你家在哪?干脆先送你回家吧! 又招呼王强,你去班级,把张玉花的书包收拾了拿出来。 第195页 王强闯了祸也蔫了,慢腾腾的往班级走,林彤在后面喊:跑起来,动作快点,别磨蹭! 王强撒丫子就跑。 李老师笑道:这小子! 林彤看张玉花疼的直哭,安慰她道:不要哭,要坚强。忍不住批评王强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淘气,幸亏没戗着脸,一会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 张玉花忙仰头看她,林老师,你也不要说王强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林彤笑着表扬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张玉花的小脸因为表扬而红扑扑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王强刚取了书包回来,有些羞愧的往前一递,头也不敢抬的道:给你的书包。 林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张玉花同学绊倒了,给她道个歉吧! 王强低头道:对不起! 张玉花咬着唇连忙摇头,没关系的。 林彤笑道:好了,王强,你帮张玉花拿着书包,现在我们送她先回家。 小林老师,等一下! 林彤转头看去,是教导处毛主任喊她,小林老师,你来校长办公室一趟,校长找你。 她问:有事吗?我正要送学生回家呢?等我回来的行吗? 让别人去吧,市里来人想要见你。毛主任不悦的皱眉,心想你不就是出版过小说吗,这狂的校长找都不放在心里了。这不李老师也在吗?让他替你跑一趟! 林彤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李老师,李老师忙道:小林老师,有领导要见你你快去吧,我去送李玉花就行。 毛主任在旁边催命似的,快点,等你老半天了都。 她看毛主任着急的又催上了,只好道:麻烦你了李老师。 对张玉花道:脚走不了路不着急来上课,在家休息几天吧,每天的功课我让王强放了学给你去补习。又对王强道:你送了张玉花就回来,还有一节课呢! 王强这孩子淘气归淘气,成绩却很好。 反倒是张玉花学习上差一点。 李老师道:放心吧! 李玉花小声道:谢谢林老师。 王强也怏怏答应了。 林彤这才跟毛主任往办公室去。 毛主任埋怨她:不是说去车站送了人就回来吗?怎么这么长时间啊?市里和省城报社的记者等了好半天了都。 林彤啊了一声,不解的问:什么记者?市里什么领导?找我干什么啊? 看毛主任有些生气,她少不得解释一二,今天火车有点晚点,我送完站就过来了,我没有自行车,走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毛主任脸色好看了些,提点她道:是市里宣传部陪着省城的报社记者专门来采访你的,小林同志,你要上报纸了,以后可就是咱们县城的名人了。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这可是我和魏校长特意促成的这件事啊! 林彤有些意外,没想到魏校长会这么重视她。 或者说,这也是学校的荣誉。 林彤其实不太理解这年代的人对集体荣誉感的这种追求。 不过,她也不会刻意破坏,她笑呵呵的对毛主任和魏校长表示了感谢,我不会忘记领导对我的栽培! 毛主任听的心花怒放,这小林老师还是挺会说话的嘛! 至于这话的真假,呵呵,反正当真的听就是。 魏校长看到林彤,乐呵呵的朝她招了招手,林彤走过去,先叫了一声校长,又朝二人点了点头。 魏校长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宣传部的刘科长,这是省报的崔记者。这就是我们林老师,科幻小说《永远的星空》作者林彤。 林彤和二人握了手。 刘科长打着官腔道:小林同志这么年轻,就能写小说,了不起! 林彤微笑,都是领导教育的好。 魏校长脸上乐开了花,却没领这个功劳,你就别谦虚了,谁是你领导啊?这之前你可是家庭妇友,只能说你家徐副营长教育的好! 林彤对这小老头立刻刮目相看。 不贪功,语言风趣,是个好领导, 崔记者很感兴趣,立刻问:林同志的爱人是军人? 林彤点点头,是啊,我也是今年初随军过来的。 崔记者拿出笔开始边问边写。 林彤倒不担心他乱写,这年代可没有娱记,能上报纸的都是些正面形象,她也尽量配合,有了这些资历,对她将来都是有好处的。 既来之则安之。 嫌做生意辛苦,那她就要在文学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林彤觉得,她在视野和文化知识上占有先机,这些目标未必不能达到。 崔记者问了许多问题,除了创作上的,还有她生活上和工作上的,显然对于一个年轻的女作家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林彤对于创作上和工作上的是全力配合,对于生活上的,她说的就很少了,崔记者倒没说什么,他也只是好奇,并不会影响他的稿子,可刘科长却有些不满意,觉得林彤不配合。 第196页 这可是政治任务! 林彤很无语,她的私生活干吗要说给别人听? 你知道就归知道,不知道我也没必要拿我个人的事取悦你们! 崔记者忙打圆场,这些就行了,多谢你了林作家,希望你能写出更多更好的小说,为咱们自治区争光。 一句林作家,让刘科长清醒了。 要是一般的作家,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面前这位,别看年轻,却在省里挂了号。 为什么? 自治区这么大,可出过书的作家真的不多,林彤虽然出的只是科幻小说,面对的是青少年,但不要忘了,她只有十九岁,这么年轻的作家可是全家都不多见。 前途无量。 而且听说,儿童出版杂志社已经在跟她约稿,想要给她做一个连载。 这在整个国内都是没有先例的。 儿童故事连载,风险可是很大的,可出版社还是跟她约稿,可见对她的信任与看好。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家访 刘科长也不愿意得罪这样的有前途的年轻人,他打着哈哈道:是啊小林同志,市里可对你十分的看好,你要是愿意,调到市里去工作也没问题。 林彤笑道:那可要多谢刘科长帮忙了。不过,我爱人在这边当兵,去市里太远了,照顾家不方便。 魏校长哈哈笑道:女同志嘛,都要顾家一些。要是我啊,巴不得去市里呢,可惜人家不要我这一把骨头。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室内一片和谐。 林彤思绪有些恍忽,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跟孩子们在一起她很喜欢,现在的学生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纯朴,可爱的很。 可是这种应酬,却不是她的长项,虽然站在这里,可心里却是抗拒的。 是不是做个简单平凡的老师,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林彤一时有些茫然。 回到班级,给学生们留了作业,把王强叫过来问他:你和李老师送张玉花回去,她家长在不在家? 王强摇头道:不在,张玉花的爸爸妈妈不在家。 林彤嘱咐了他一句:你把作业告诉她,她有什么不会的你给她讲一讲。不过,回家不要晚了,她要实在不会你明天告诉我,我抽空过去给她补课。 王强不乐意的道:老师,你让别人去呗,她是女生,我去她家不合适。 林彤差点被他气乐了,你绊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人家是女生呢! 行了,别说那没用的,赶紧的去,一会该天黑了。 王强叹气,拎了书包往外走,嘴里还嘚咕着:唉,谁让你欠的,活该! 他倒挺知道,这是老师对他的惩罚。 林彤不放心的又喊了一句,呆一会就行,回家别太晚了让家长担心。 王强答应了,朝她摆了摆手,一出教室门,撒丫子就跑。 张玉花家离他家并不远,一个路口两家往不同的方向走,王强站在路口叹了半天气,还是没精打彩的往张玉花家走去。 林彤在班级,监督学生们做值日。 现在的孩子几乎都会做家务,不过没有老师在的时候,他们往往十分钟能干完的活会磨蹭到大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徐念背着小书包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妈妈,爷爷奶奶走了吗?我想他们了怎么办啊? 徐念长这么大,除了林彤,就是这异姓的爷爷奶奶对他最好,他从心底依赖他们。 林彤搂着他笑眯眯的捏着他的小鼻子,你这小嘴越来越会说好听的了。行了,想也没办法,等着爷爷奶奶回来就是了。 徐念嘟嘟嘴。 他越来越开朗,越来越活泼,林彤看着心里也很高兴。 去写作业吧!林彤拍拍他的小屁股,班级里扫地怪呛的,你去妈妈办公室写吧! 妈妈我饿了。徐念不想去,手脚并用的往她身上攀,妈妈,有蛋糕吗? 林彤每天都会在包里装上一点吃的,徐念今天下午没捞着吃,现在就馋着她要点心。 林彤挥挥手,好像要把空气里的灰尘挥走一样,咳咳了两声,招呼一个同学:把窗户打开,地上掸点水再扫,看这暴土扬长的,吸进肺里对空气不好。 说完训徐念,这都是灰,快去我办公室,一会我给你拿。 徐念拎着小书包做了个鬼脸跑了。 林彤站到门外,随手拿了本书看。 一会同学们涌出来,老师收拾完了。 林彤点点头,进了班级检查了一下,不错,打扫的很干净,下次记着,扫地的时候一定要先掸点水,地上太干了土都扫起来了。 这地都是土地,连擦地都省了。 老师,那我们走了。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道。 等一下,张志和,你去老师办公室把徐念叫来。林彤从讲台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 打开包,拿出里面装的酥皮小点心。 圆圆的老婆饼里面包了红豆馅,这是昨天晚上她特意做了给大叔大婶带着路上吃的。 第197页 多做了一些今天带了给徐念。 给,老师做的点心,你们一人一块。林彤招呼孩子们过来,这个皮儿很酥,掉渣,要接着点吃啊,可别把刚打扫的教室又弄脏了。 看着点心一阵阵出神,幸好其木格嫂子没看到这点心,要不然今天她还搪塞不过去呢! 先前说话的小姑娘杨丽娜,抿了抿唇,摇头道:老师我不要,这个留给弟弟吃吧! 她这样一说,原本几个伸手的孩子,就讪讪的把手收了回去。 七嘴八舌的说道:老师我们不吃,给徐念弟弟吃吧!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林彤想起火车上理直气壮问别人要吃的,不给就抢的孩子,和眼前这些可爱的学习,简直就不能比。 老师给弟弟留了。杨丽娜,伸手,快点,要不老师生气了。林彤佯装生气道。 杨丽娜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谢谢老师! 她看了眼老婆饼,眼里流露出一丝欢喜,老师这个是什么饼?真漂亮! 几个孩子一个拿了一块,也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谢谢老师的话。 张志和和徐念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林彤招呼他们过来,给了张志和一块,徐念嘟了嘟嘴,妈妈你别都给我分了,我还想明天接着吃呢! 杨丽娜一听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那块递给徐念,这块给你吃。 徐念见妈妈瞪他,忙小手背到身后,拼命摇着头,我不要,姐姐快吃吧,要不我妈妈该打我了。 杨丽娜看向林彤。 林彤朝她笑道:别听他的,我家里还有的,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吃。 回家的路上,林彤把孩子训了一通。 李雅丽追上她,抱起徐念道:哟,小念怎么惹着妈妈了?我听到你妈妈训了一你路了。 又朝林彤嗔道:从学校出来就听到你训孩子,我本来想追上你一块走的,看你在训孩子就没追,没想到,你批评了一路了,孩子有什么错,说两句说行了,你这样他会烦的。 林彤朝徐念伸了伸手,抱他过来放到地上,解释道:他大了,让他自己走就行。 又好笑的道:这孩子啊,可皮实了,不说他他就要上房揭瓦了。 却没说为什么批评孩子。 男孩子淘点好,淘点聪明!李雅丽笑道:对了我听说你班有个孩子下午摔了?你没去家访看看? 家访? 林彤眨眨眼,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老师家访过,都是有事把家长叫去学校。 李雅丽的的话让林彤一阵迷糊。 我就知道你没经验,巧真也真是的,不知道提醒你一下。李雅丽埋怨道:咱们当班主任的,应该去学生家里看看,走访一下,看看有什么困难,孩子学生上有什么问题也能和家长沟通。就像今天,你班学生摔倒了,不能上课,你过去看看,家长心里也舒服。孩子有什么不会的,正好去给他讲一讲,也不至于落下课,咱们自己也对得起良心和这份职业。 林彤听着点头受教。 她还以为自己想的很周到,张玉花几天不来上课,让同学去看她顺便补习,可谁知道李雅丽比她想的还要周到。 不过这也不怨她,在她上学的那个年代,家访这个词早就没有人说了。 她都不知道,原来老师是要去学生家里和家长沟通了解的。 唉,和她上学的时候正好是反着的。 谢谢你告诉我。明天吧,明天我下班了过去。 晚上就她和徐念两个人,她简单的煮了肉丝面,又切了一盘头天煮的卤肉,二人吃了,徐念就吵吵困。 呆会再睡,刚吃完饭总得稍微活动一下,要不然胃会不舒服的。林彤哄着他站在桌前读故事。 第二天下班,林彤领着徐念,在王强的带领下,去了张玉花家里。 张玉花家屋子很小,和她以前在镇上一样,只有一间屋子。 屋子里堆满了东西,窗户外面堆着木柴和一些破烂,把屋子里挡的阴暗不见阳光。 张玉花正坐在炕桌边上学习。 王强在前面大声喊道:张玉花,林老师来看你来了。 张玉花惊喜的抬头,林老师?你咋来了呢?说着就要站起来。 林彤笑道,不用站起来,我来看看你,脚脖子好些了没有?还疼不疼? 徐念在她后面露出个小脑袋,笑的甜甜的学着妈妈的话道:玉花姐姐我来看你了,你脚还疼不疼? 张玉花笑道:徐念也来了。姐姐不疼了,谢谢徐念。 林彤打量着屋子,张玉花不好意思的道:我妈和我爸都不在,屋子里很乱。 林彤问:你爸妈都上班了? 张玉花点点头,我爸在铁路,我妈是临时工,他们都很忙的,经常加夜班。 林彤从包里掏出两包牛皮纸包的点心,老师也没什么给你带的,这都是我自己做的,你留着吃吧! 张玉花忙摆手,老师,我有吃的,我不能要。 第198页 林彤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跟老师客气,给你的你就收着。 徐念道:我妈妈做的点心可好吃了,玉花姐姐你留着吃吧! 张玉花咬着唇道谢。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狠心的家长 王强眼睛往点心上瞄了一眼又一眼,林彤当没看着,张玉花忍不住了,小声道:老师我能打开它吗? 当然可以,老师给你的,你说了算。 张玉花打开点心,先拿了一块给林彤,林彤笑着摆摆手,她又递给徐念一块,徐念来之前刚吃了点心,再吃该吃不下饭了,就摇头拍拍小肚子,姐姐吃吧,我吃饱了。 张玉花迟疑着递了一块给王强,这淘小子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嘴里还嘀咕着,昨天我来给你补课可亏大了,老师带的点心我都没吃着。 林彤好笑。 张玉花也笑了起来。 徐念伸手在脸上刮了刮,笑嘻嘻的羞臊他:王强哥哥真馋!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做饭?一道粗暴的声音响起,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的打开,进来一个个子不高,却很壮实的男人。 张玉花看到男人,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爸,爸你回来了? 男人看到屋子里的几人愣了一下,声音明显缓和了,这几位是? 林彤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你好,是张玉花的爸爸吧!我是她的班主任,我姓林。 男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林老师,我听玉花说过你,这学期新来的老师?她说挺喜欢你的,还说你教的好,快坐吧,你这来是 张玉花同学昨天崴了脚脖子,我下班过来看看她。 没事,这不算啥,还劳你过来看她。玉花啊,还不给老师倒杯水。男人理所当然的吩咐道。 林彤微微皱眉,不用了,玉花的脚我看还有些疼,让她多休息吧!最好少动,这样好的才快。 张父一愣,啊,好的,玉花啊,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炕。 又朝向林彤道:林老师啊,你看我们家玉花,学习也不好,我都不想让她念了,这不是光花钱嘛! 张玉花小脸一白。 林彤有些意外,想到罗巧真说的,很多女孩子上不了几年学就退学的事,她尽量放柔了语气道:玉花已经上五年级了,不到一年就该上初中了。现在不念太可惜了。她回家这么小能做什么?好好上学,考上初中,将来工厂招工的时候初中毕业生还能去参加招工,不比下来在家做家务强多了。 她这也算对症下药吧! 张父一听是这么回事,有些懊恼的道:我就说小丫头片子不用上学,认得自己名就行,她妈非得让她念,不过,他看向张玉花,你这学习行不行啊?要是考不上初中趁早别念了,早点去干活挣钱。 张玉花吓的一哆嗦,看了眼林彤,眼里蓄了泪水不敢说话。 林彤忙道:玉花爸爸你别急,玉花这孩子这一个月进步很大,考初中是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念不念初中能咋的,过两年嫁了人,上班也是给别人家挣钱。不如早点下来。张父显然想的和林彤不一样。 林彤愣了愣,这想法,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亲的吗? 她却不知道,那年代很多重男轻女的家长,特别是贫穷落后的农村都是这想法。 早点下来帮娘家多干几年活,等大了就嫁人了,帮的就是婆家了。 嫁了人也是你的女儿,你放心吧,玉花这孩子是个善良的,将来就是嫁人了也不会不管父母,是吧玉花?说着朝愣怔的张玉花眨了眨眼。 张玉花咽了下口水,点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张父脸色好看多了,心里打起小算盘,现在出去干活人家不愿意用小孩,她只能做做家务,不如上几年学去工厂,挣的还多。像她老师说的似的,她嫁人也是姓张的,敢不孝顺老子?再说,让她晚点结婚就是了,挣的钱还不是这个家的。 心里打好谱,态度也好了许多,林老师说的太好了。玉花啊,以后好好学,争取考上初中。 林彤听他这样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只到这一个学生家里,见过这一个学生家长,可心里对罗巧真所说的无能为力就有了很深的体会。 别看张父同意了她继续上学,可目的明显不纯。 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到张玉花初中毕业还要四年呢!到时候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相信日子怎么也会好过一些。 林彤不想多呆,招呼了王强道:张玉花就在家多休息几天吧,我让王强每天来帮她补一会课,作业也要写,没事多看看以前的字词,做做数学题,别落下了。 张玉花怯生生的道:知道了林老师。 林彤看到之前还笑眯眯的孩子,在见过父亲之后像变成了看到猫的老鼠,心里微微叹气,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老师就走了,有什么事让王强给老师带话。 出了张玉花家里,林彤对王强道:你以后来的时间不要太长,有什么不懂的跟我说,千万不要回家晚了。 第199页 她是以己度人,孩子回家晚了家长会担心,才多次叮嘱。 王强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不耐烦的道:老师你就放心吧,我每天都这个点才回家呢! 林彤没好气的弹了他脑门一下,天天在外面疯玩还好意思说! 王强咧了咧嘴没说话。 到了路口,王强朝她摆摆手,老师我家就在前面,老师我回家了,老师再见! 再见! 看王强跑远了,林彤才领着徐念匆匆回家。 徐念走在路上,仰着小脸道:妈妈,玉花姐姐的爸爸好凶啊!我不喜欢他。 林彤好笑的道:张玉花的爸爸,要你喜欢干吗?你喜欢你自己的爸爸就好了。 徐念嘿嘿笑,我爸爸比他强多了,他还不想让玉花姐姐上学,真坏! 林彤笑着拉了拉他的小手,所以啊,小念,你要好好珍惜上学的机会,好好学习,还有很多比玉花姐姐还要可怜没有学上的小朋友,知道你可以上学,他们都很羡慕你呢! 徐念懂事的点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首都的大学,给妈妈争光! 林彤好笑的看着他,还不是是罗巧真没事总跟学生们嘀咕,徐念现在做什么事都会和给妈妈争光联系到一起。 妈妈不用你争光,你只要记得,你要为你的将来负责就行了。 这话徐念听不太懂,不过妈妈说什么,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现在不懂没关系,他会长大的,长大就懂了。 这天早上,都打上课铃了王强才匆匆的拎了书包进教室。 他态度非常好,低着头站在门口小声的说着老师我来晚了对不起! 林彤随意的摆摆手,下次不许迟到,回座位吧! 王强头低低的回了座位,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却发现林彤正在看着他,忙低下头,把书包放好,掏出课本。 林彤瞳孔微缩,刷刷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现在有谁愿意上黑板前面把这几道题做了?好,杨丽娜来吧! 杨丽娜上前接过粉笔,认真的仰着头写题。 林彤指着学生道:王强,你出来一下,老师有话问你。 王强低着头跟她出了教室。 王强,你把头抬起来。林彤强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温柔的道。 王强没动。 林彤微微蹲下身体,柔声道:抬起头让老师看看好不好? 王强慢慢的抬起头。 他额头一块青紫,嘴角都是青的,已经肿起来了。 林彤看的很心疼,抓住他胳膊问:疼不疼?告诉老师,是谁打的你? 这特么朝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这谁啊这么缺德? 王强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落下来,倔强的一声不吭。 是校外的人打的?不管什么年代,总有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会欺负学校里的同学。 林彤下意识的以为王强惹了哪个校外的小混混。 王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的开了口,老师我没事。 走,跟老师去找主任,谁敢打我们学生,得报警才行。林彤说着去抓他的手。 嘶的一声,王强抽出自己的手,那脸都因为疼痛而变了形。 林彤脸色一变,慢慢的扶起他的胳膊,王强的右手肿的跟个馒头似的。 林彤怒道:都打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王强,你别怕,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老师给你出气! 王强摇头,还是不说话。 林彤突然愣住了,不敢相信的问:不会是你爸打的吧! 王强不吱声。 林彤怔住了,还真是?这是亲爸吗?下这么狠的黑手? 真是你爸打的?为什么?林彤急了,弯下腰对视着他的眼,王强,说话啊?你要急死老师吗? 王强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关心他,一直强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那一声声隐忍的呜咽声,撞击的林彤心里生疼生疼的。 她轻轻的把王强搂在怀里,轻轻的温柔的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王强像只受伤的小兽,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她怀里哭了好长时间才用那只好的左手一抹眼泪,老师,没事了,我真没事。 这孩子可真倔强! 林彤心里微微叹气,走吧,我领你去医院。这手肿成这样不处理怎么会好? 王强往后退了退,我不去医院。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怎么可能是他妈妈 你伤成这样,得去医院才能好得快!林彤柔声说着,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王强往后躲了躲,没说话,只是摇头。 他知道他的手都肿了,可他没有钱,他不能用老师的钱。 林彤轻声问:能告诉老师,你爸爸因为什么打你吗?你妈妈呢?她没拦着吗? 王强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没有妈妈。 林彤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做的很不到位。 这些孩子,无论是成绩好的,或是学习不好的,淘气的,或是乖巧的,她看到的只是他们在学校的一面,对于他们在家里什么样,对于他们的家庭情况,却一无所知。 第200页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对不起啊王强,老师不知道。 王强摇摇头,以前的老师都知道,可又能怎么样? 林彤抿了抿唇,你爸爸为什么打你? 王强犹豫了一会才道:我不让那个女人来我家,我爸就打我。 他说的不明不白,可林彤却能听懂。 她喉咙那里有些堵,不知道该怎么说,猛地吸了口气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着进了班级,杨丽娜已经做好题,林彤瞅了一眼,点点头,杨丽娜同学做的非常好,全都做对了。 她道:现在老师有事情,改上语文课。杨丽娜 杨丽娜站起来喊了一声道。 你给同学们听写生词,从第一课开始,写完了把作业收上来,如果老师没回来,你就带大家做数学题,从第一题开始做,知道吗? 杨丽娜点点头。 林彤又去了隔壁班,请张冬梅帮着看顾一下班级。 张老师早就看到她和王强,倒没像以前那样给她甩脸子,你放心去吧,一会我就过去看一眼。 王强死活不愿意去医院,林彤看着这倔的跟头小毛驴的孩子,无奈的叹气。 她干脆插腰,吓唬他:今天你不去也得去,你要不去,我就不去上课了,咱俩看谁耗得过谁! 王强看了她一眼。 撇了撇嘴角,老师真幼稚! 这一动牵动嘴角,疼的他嘶了一声。 林彤气极,干脆不理他,拉着他就走,也不管王强愿不愿意。 从远处看,倒像他在拖着王强走。 王强看自己挣脱不了,干脆也不挣扎了,闷闷不乐的被她拉着往前走。 林彤看他这样,就忍不住劝他,你一个孩子不要这么倔强,你伤的这么重,不去医院处理一下,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啊!难道这段日子你都不写作业不摸笔了吗? 这怎么可能? 他每天是要自己做饭吃的。 王强抿着唇闷闷的说道:我没有钱,我不想用老师的钱。 林彤叹息着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老师有钱。 王强眯起眼,老师的手真温暖,声音真好听,好像他在梦里做了无数次的妈妈的声音一样。 一抬头,那年轻的脸庞印在他的眼里,王强的脸没来由的红了一红。 他赶紧低下头,有些沮丧的道:老师有钱是老师的。 这孩子可真倔! 林彤干脆不去和他争辩这个问题,去了医院找到大夫,老大夫一看脸上的伤眉毛就皱了起来,这都是打的?手腕应该是撞哪挫着了,都肿了,上点药慢慢养着吧! 也没抬头看林彤,老大夫下意识的以为,能领孩子来医院的肯定是孩子的妈妈,一边给王强上药,一边埋怨道:你这家长是怎么当的,孩子这手肿这么厉害,肯定不是刚挫的?早领来不至于这样! 林彤陪着笑道:是啊,昨天晚上就挫着了,他没说,当时就没发现。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孩子打成这样!老大夫倒是好心,批评了几句不说话了。 这种家长打孩子的事是常事,不过打成这样的少见而已。 王强抬头**的道:她是我老师,不是我妈妈。 这是不愿意听老大夫批评她,给她正名来了。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欣慰极了。 王强已经十四岁了,发育的晚个子不高,可站在林彤面前也就比他矮上半头,林彤像摸小孩子一样,让他很不自在,一仰头避开她的手,闷闷不乐的道:老师你别摸我头,我都长大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得注意影响! 这小屁孩,现在想起注意影响了,刚才趴她怀里哭的时候怎么忘了这茬? 林彤被他气乐了。 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哟嗬道:长能耐了啊,你再长大,也是我的学生,在我面前就是个小孩! 王强翻了个白眼。 老大夫也被他逗乐了,给他脸上和手上都抹了药,行了,去交钱吧,回来把这膏药带家去,一天一贴,贴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脸上伤抹两次这药膏就行。 林彤去交钱,王强紧紧跟在她后面。 你不用跟着我,我交完钱还得回来呢!这膏药一看就是老大夫自己配的,也不用去药房取药。 王强不听,就这么看着她。 得,愿意跟就跟吧! 林彤说他:刚说完你长大了呢,这么一会还要跟着我,比你徐念弟弟还要粘人。 王强郁闷的看着她背影。 谁粘人了?我是想看看花多少钱好不好? 王强心想,等我手好了,就出去捡废品,好卖钱还给林老师。 交了二块六毛钱,林彤领他回去取了药,二人从医院往外走。 迎面碰上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的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烫着县里都少见的大波浪头发,衣服也是县里少见的墨绿色,她的穿着打扮,和县里的女人比起来,要时尚许多。 王强看到她,脸色变了变,迅速低下头,走到林彤的另一侧。 第201页 林彤并没在意,正在叮嘱他把手抬起来点,她自己都觉得,她现在跟四五十岁似的,怪能唠叨的。 那女人随意的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王强松了口气,回头瞅了一眼那个女人,抬脚就要跑。 林彤手快的一把抓住他,嗔道:王强,你稳当点行不行?别老抬腿就跑,你这手不能剧烈活动。 王强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那女人果然听到王强二字,回头正好看到他。 小强?那女人看到他很是欣喜,三两步追了过来,小强,你怎么没上学,在这干什么?她说着看向林彤,声音严厉起来,她是谁?你跟她来这干吗? 林彤有些不悦,这女人什么态度啊,我是谁要跟你汇报吗? 王强不高兴的道:她是我老师! 他是不想理她的,可那口气横的,要是不解释,不一定能吵出什么话来? 那女人有些意外的道:老师?这么年轻? 林彤简直要呵呵了,谁说年轻不能当老师了?她又不是十四、五岁。 我是王强的班主任,你又是哪位?林彤猜着这是王强的某位长辈。 不过,因为王强被打,她连带着王强的长辈都不待见。 我是他妈妈! 林彤愣了。 看看有些趾高气昂的女人,再看一眼瘦小的王强,心里对王强父亲的不满瞬间转移了一半给这个女人。 妈妈?林彤惊讶的看着她,你是他妈妈你怎么看着他被打?你看不见他脸上伤?还问怎么在这干什么?她抬起他的胳膊,还有这?都跟馒头似的了,你看不着? 女人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看到王强伤成这样心疼的想要去摸他,可手动来动去,却不知道该摸哪。 小强,是谁打的你?是不是你爸?我找他算帐去!说着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王强冷眼看着,眼里没有一丝看到母亲的欣喜和孺慕之情。 这样的漠然眼神,林彤看在眼里都为他心疼。 这又是一个没有父爱没有母爱的孩子。 那女人走了没两步,又返回来了,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王强,小强,这钱你拿着,留着买点什么好吃的。这次妈妈来有事,没有时间去找他,等下回,我跟他一块算帐!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五毛钱不算少。 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五毛钱的爱真是少的可怜! 王强心里从没期待过母爱,可这一瞬间他还是觉得心痛。他双手往身后一背,摇了摇头,我不要! 那女人眼圈一红,低声哭泣道:你这孩子,还生妈妈的气吗?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妈妈的难处! 说哭就哭,这演技也是没谁了。 让一个孩子体谅你,那谁体谅他呢! 林彤很是看不上,她干咳了一声,提醒她道:王强妈妈,我还要带王强回去上课。你看,你要是想和他说话,就放了学去看他好不好? 王强妈妈脸色变了变,才语气微有些伤感的道:好吧!又向林彤很真挚的道:麻烦老师帮我照顾王强了。 林彤咧嘴乐了乐,她很想说:不麻烦,我不是替你照顾他,我作为他的老师,这是应该的。 走吧,王强!她不想看那个女人假惺惺的关心。 对于有这样那样理由不去照顾自己孩子的家长,林彤一向欠奉好感。 咦,要这样说,徐振华跟这些家长也没什么两样嘛! 都是些不负责任的家长! 要不是碰到本姑娘,小念这孩子说不定多可怜呢! 林彤拐着弯的把自己赞扬了一遍,在心里把男人鄙夷了一番。 ☆、第一百四十章 这样的父母 回学校的路上,王强小心的一次次抬头看她,她都装没看到。 快到学校的时候,王强站住,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袖子道:她是我妈妈。 林彤故意板着脸,你不是没有妈妈吗? 王强低头,我六岁的时候,她就和我爸爸离婚了。 林彤听说过,这年代离婚的人真的很少见。 从这点上说,王强的妈妈是个很勇敢的人。 她嫁了一个当官的,我爸骂她是破鞋,她走了以后就经常喝酒,喝多了就打我。王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酒醒以后还是很照顾我的。可前几年,他找了个女人要结婚,被我给骂跑了,他就不再管我了,还天天打骂我,让我给他做饭伺候他。 林彤听的气愤极了,这特么谁是家长谁是孩子啊? 那你为什么要骂那个人啊?你不想要新妈妈吗? 王强并不知道林彤是徐念的后妈,他理所应然的道:我才不要后妈呢,后妈都坏,我家后趟街有个后妈,对孩子可不好呢,有吃的穿的都给自己亲生的,前头的那个挨饿还得干活还不能上学。 林彤听着只能悄然感叹一声,这后妈的名声坏到什么地步了,连这么小的孩子一听要有后妈都排斥。 她很没有底气的道:也不是所有后妈都这样,还是有好人的。 第202页 说句实话,要不是她自己现在也是后妈的身份,她才不会说这种话。 这世上好人是有,好后妈也有,可真的不多。 看看张玉花就知道了,那还是亲的,就可想而知,在日子不好过的年代,后妈能做到一视同仁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人心是偏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自己亲生的子女,还有亲疏远近之分呢! 王强固执的道:不可能! 林彤无语,算了,她跟一个孩子谈论这个话题干吗? 你把人骂跑了,你爸爸没了媳妇当然会迁怒于你了。唉,再说,你爸也不可能一辈子单身啊!他迟早得结婚,你这么排斥这件事,其实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林彤怜惜的看着他道。 王强声音更低落了,他经常在外面鬼混,班也不好好上,一整好几天不回家。不过,我的日子反倒好过了,他不在家就不能打我。可前些日子,他又找了一个女人,说要结婚,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儿,跟我同岁,还说家里没地方,我大了不能和那女人的女儿一个屋住,他结婚以后要我离开,去跟那个女人一起过 林彤听到这里,忍不住骂道:缺心眼啊,自己的不养反倒给撵走! 骂完才意识到这种话当着孩子的面其实很不妥,她叹了口气问:那你想跟你妈妈一起生活吗?有这样的爸爸你会很辛苦,不如跟你妈妈一起生活算了。 就是那个当妈的看着也很不靠谱。 王强嗤之以鼻,不屑的摇了摇头,她走了以后,从来没管过我,一年能来看我一次,给我几毛钱就算不错了。听我爸说,她每次来看过我,都会去找我爸大吵一架,嫌他没照顾好我 王强还小,可那笑容却很沧桑,然后我爸回家就再揍我一次我才不会跟她过呢! 这样的父母,都这样不负责任,难怪王强说他没有妈妈! 王强突然抬起头,眼里带着恨意道:还有,这房子我奶奶临死的时候说了留给我的,我凭什么让别人住进来! 林彤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别难过,虽然你没有享受到父母的爱,可你有老师和同学的爱,将来还会有爱你的妻子和孩子,善良坚强的人,永远都不会缺少爱! 王强听了心里很激动,可嘴上却很嫌弃,老师你别老说爱呀爱呀,让别人听了会骂你的。 林彤心里泛滥的母爱立刻被他的冷言熄灭了。 这孩子的心硬着呢,她还是别操心了。 回到班级,去跟张老师表示了一下感谢,张冬梅一反常态,拉着她问了半天王强的手,末了叹了口气,以前我认识他妈妈,唉,这人啊,变化太大了,只是可怜了这孩子。 林彤心里很是赞同这话。 其实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前提是,你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林彤带孩子去医院的举动感动了张冬梅,反正从那以后,她虽然还是说话不好听,倒没再阴阳怪气的针对她。 王强手肿着不能写字,林彤就让他多读书,学习复述课文,心算计算题。 下班以后,林彤决定去王强家家访。 怎么也得努力和家长沟通一下,避免孩子被打这种现象的再次发生。 显然,林彤想的过于美好了。 王强放学以后没回家而是等着林彤下班一块走,反正该说的都和老师说了,该丢的脸都已经丢过了,他现在倒是觉得一身轻松,觉得不用时时刻刻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家的丑事。 王强的父亲不在家。 王强站在大门外,朝林彤脸色难看的挤出一丝笑容,我就说你不要来家访吧!他不一定几天才会回来。 林彤问他:那你怎么进去?你吃饭怎么办? 王强满不在乎的道:反正饿不死,钥匙就在窗户底下压着呢! 这时邻居家大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端着半碗大馇粥出来了,小强啊,奶奶煮的大馇粥,你端回去喝啊! 王强一只手要去接,谢谢奶奶!被林彤抢先接过来,我来吧,你的手不方便。 大娘问:你是? 林彤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王强的班主任。 大娘不以为意,这些年她见过王强的好几个老师来家访,可这样的家长,你访也是白访。 大娘摇摇头,心疼的看着王强,你爸又打你了?造孽噢!你这孩子也是,你管他那闲事干啥?他愿意娶就娶呗! 王强倔强的道:我不想去我妈那,我哪也不去,这里是我家。 大娘叹了口气,看向林彤,你是小强的老师?要不,上我家来坐坐吧! 林彤摇了摇头,不了大娘。 王强取钥匙回了家,林彤帮他把炉灶点上,烧上水,看到空空的粮缸摇了摇头,瞅着他翻出咸菜就着喝完了粥,这才叮嘱了一翻带着徐念回家了。 走了没几步,一向听话懂事的徐念闹腾着让她抱。 徐念可不是半年前,现在的他长高了不少,看着像个正常的六七岁孩子。 第203页 林彤抱一会还行,抱时间长了也有些吃力。 可徐念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她要把他放下来他就大哭,呜呜呜,妈妈你别不要我 妈妈不会不要小念的,小念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的开心果,怎么会不要呢!小念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林彤猜着,这孩子是让王强家的事给吓着了。 也怪她,不该带孩子一起过来家访的。 可晚上把孩子单独放家里,她也不放心。 这么一路把孩子抱回家,饶是她身体素质不错,也累的胳膊发酸。 这天徐念都没跑出去玩,她做饭就围在她腿边转悠,像大黄一样。 林彤只好一边做饭,一边哄她,说些妈妈最爱小念小念真是好宝宝之类的话,又给他讲故事,这才换来这孩子的笑容。 林彤心里哀叹,孩子长大了越来越不好哄啊! 晚上吃完饭,想到王强吃的半碗大馇粥,林彤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小念,妈妈去王强哥哥家一趟,把你送隔壁奶奶家呆一会好不好? 徐念听了立刻抱住她大腿不肯撒手。 林彤想给王强送点米粮过去,还想看看他父亲回没回家,可徐念抱着就是死活不撒手,要跟她一起去,她看看时间还不算晚,就给他穿上外套,装了些大米和白面,又把家里的点心都装上,给王强带过去。 刚出大门口,看到邻居大婶从外面回来,小林你这么晚了还要带孩子出去? 大婶惊讶不已,快别出去,刚才那边路口有打架的,两帮小年轻,都拿着刀,太吓人了,你可别出去。 林彤一听也害怕了。 这治安也太不好了吧,还拿着刀? 她立刻道:本来想去学生家家访的,既然外面不安全,我还是明天再去吧! 大婶,他们打架,没有警察管吗?这砍着人也不是开玩笑的。 大婶摆摆手,警察一会就能来,不过一般抓不着人,警察一来,那帮小兔崽子就跑了,跟兔子似的,跑的才快呢! 林彤回家,和徐念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她才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小念记住了,可不要跟坏孩子在一起学打架,万一伤了哪里妈妈要心疼的。 又小声嘀咕,这些年轻人精力这么充沛,怎么不去参军打那些武装份子?能耐都使到普通人老百姓身上了。 徐念糯糯的道:妈妈,我以后长大了,跟爸爸一样当兵打坏蛋,不欺负老百姓。 可能是以前的成长经历,这孩子可会看人眼色听人话音了。 林彤抱着他亲了脸蛋一口,笑眯眯的夸他,我们小念是世上最可爱最听话的孩子。 徐念搂着她的脖子笑的眉眼弯弯。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强 早上,林彤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提前带着孩子从家出来。 到了王强家,王强已经起来了,正用左手拎着湿透了的毛巾擦脸。 林老师,你怎么这么早来了?穿着打着补丁的线衣,下身穿着破秋裤,膝盖上还露出两个洞。 他这一身太寒酸,也没想到一早上会有人来,忙不迭的进去套衣服裤子。 心里觉得很丢脸。 老师不放心你,你手怎么样了,好点没有?林彤仔细看了看,也不太确定的道:好像有些消肿了。 又看了眼他脸上的青紫,脸上的伤倒是好多了。 她说着把米粮拿出来,给倒米缸里,又拿了点心,早上她蒸的水煎包,也一起带了来,你把秋裤脱了,老师给你补一补。正好你吃早饭。 王强不好意思的道:不用,我让奶奶给你补就行。 奶奶就是指隔壁的老太太。 林彤道:那也行,那你先吃饭。你爸昨晚没回来? 没有,他不回来才好呢!王强看着这桌上的点心和包子,咽了咽口水,伸手拿了包子就往嘴里塞。 徐念清脆的道:哥哥慢点吃,小心烫。这是早上林彤嘱咐他的话,他全拿来用王强身上了。 林彤道:已经不烫了,不过你慢些吃,小心噎着。 王强朝徐念笑笑,不在意的道:没事,噎不着。几口一个大包子就下了肚,真好吃!他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林彤帮他收拾了一下屋子,一块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罗巧真悄声问她:听说你班有个学生让家长给打的挺厉害的? 林彤点头,是啊,也不知道这当爸爸怎么想的,下手可真是狠! 罗巧真感叹:是啊,现在好多这样的家长,我班也有。平时也不管孩子,然后孩子不听话了就是一顿胖揍,可不负责了。 林彤点心,深有同感。 看了罗巧真一眼,她突然问:这几天没怎么见你,我怎么觉得你胖了呢? 罗巧真翻了个白眼,你真不会说话,我这是胖了吗?我这叫富态叫丰满。 林彤笑道:呸,还富态还丰满呢,你三四十岁了?分明就是胖了。 第204页 罗巧真笑着凑近她,得意的低声道:我怀孕了,还不到三个月。 说话间新婚女人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看不出来吧!我真胖了吗?不会这么快吧,我妈说得三个月以后才能看出来呢! 林彤惊讶道:真的?真是太好了,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罗巧真笑着摸了摸肚子,谢谢! 林彤手有些痒,伸过去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奇的问:肚子好像没大哎! 罗巧真翻了个白眼,刚二个月能大到哪儿去! 林彤讪讪的笑,我不是不懂吗? 罗巧真又凑近了低声道:唉,你也赶紧要个孩子吧!你家小念今年六岁,等你有了,到时候相差七岁正好。小念也懂事了,也能帮她照顾弟弟。 林彤被她说的脸有些红,也有些憧憬的道:我喜欢女孩!香香软软的,能给她做漂亮的小裙子,想想就可爱! 罗巧真呵呵了两声,生姑娘是挺好,只要你婆家和你家徐副营长不给你脸色看。 林彤惊讶的问:怎么,你家姐夫和你婆婆还挺重男轻女的? 罗巧真直翻白眼,我说的是你好不好? 林彤也翻白眼,你说你奇不奇怪,现在怀孕的是你,你不担心你自己,替我操什么心啊!放心,我们家有小念了,而且我家两个小叔子家都有男孩,我就是生女儿,他们也不能说啥! 就是说啥她也不在意。 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说的再多还能替我养啊! 看看小念就知道了。 生的时候看是男孩都挺高兴,可过后还不是该咋样就咋样? 罗巧真嘿嘿笑,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嘛,你婆婆家那边不是农村,挺重男轻女的嘛!她说完神色严肃起来,林彤,我跟你说件事哈,你听了别生气。 啥事啊这么认真?林彤漫不经心的问。 那啥,就是当初我和你家徐副营长相亲的事。那事吧,是李雅丽给我介绍的。我没好意思跟你说,怕你对她有想法。 林彤斜睨着她,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别说你们就见了一面啥也没有,就是真的谈婚论嫁了,那也是我是他媳妇好不好?再说了,你现在说就不怕我有想法了? 罗巧真撇嘴,听听,还不是小气的人?这酸味离着八丈远都能闻得到。亏得我现在对他没啥想法,要不然就你这阴阳怪气的话,听了就得被气死。 林彤呵呵笑的得意,然后低声问:李雅丽和我家徐振华挺熟? 那我不知道,反正是认识,她不是跟你说过嘛! 林彤手拄着下巴,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罗巧真扬扬眉,我听说,有人给雅丽介绍了对象,二人正处着呢! 林彤若有所思,那就是说,其实之前她对徐振华也有点想法?她转头不解的问:哎我就不明白了,那她为啥要把你介绍给他啊? 谁说她对你家那个有想法啊?你眼里,他最好,别人都得喜欢他是吧?罗巧真没好气的道:之前是怕你知道了多想,现在雅丽有对象了,也不怕你寻思了,我才想起这事的,怕哪天你从别人口里听说了再有啥想法。 林彤哼哼道:我算明白了,合着你就是以为我小心眼是吧? 你说呢? 看看时间,快上课了,二人都拿了书本去了教室。 中午,林彤也没回家,带着儿子去了王强家,削了个土豆切了炝锅,煮了疙瘩汤三个人吃了。 看着她在厨房忙来忙去,王强倚在门边心里想起小时候,妈妈那时候还没离开家,在家里忙碌着为他和父亲做饭的场景。 那情景早就模糊了,甚至很少出现在他的梦里,可林老师的到来,却带给他早已久远的记忆。 这种温暖,是他好多年想得到,却渴望而不可及的。 徐念好奇的偏着头看他,哥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王强双手在脸上抹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道:迷眼了。 徐念眨眨眼,揭穿他道:你撒谎,在屋子里怎么还能迷眼?明明就是你哭了。 王强瞪他,这小子倒挺聪明。屋子里怎么不能迷眼了?我就是迷眼了,你才哭了呢,我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知道吗? 听着这二人孩子气的对话,林彤忍不住乐起来。 这样的王强,才想一个孩子的样。 早前那种一说起父母,表情压抑愤怒的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林彤现在变成了兼职保姆,下了班先去给王强做饭,用大锅蒸了一小盆二米饭,又削了土豆做土豆汤,等饭都做好,这才领着徐念回家。 王强留她吃饭,被她拒绝了。 王强情绪有些低落,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好像之前那满屋子的欢声笑语,都是他的错觉似的。 晚上王强刚睡着,房门敲的砰砰响,还传来父亲恶狠狠的骂人声:妈的,赶紧起来开门,睡这么死跟头猪似的! 王强默默的起身开了门,没等父亲反应过来就小跑着上了炕。 第205页 怎么这么慢?咦,你小子上哪?赶紧给老子做饭,老子饿了。 不听声音只看人,你绝对看不出王发山这么凶恶,他长的并不高,不到一米七的个头,人也很瘦弱,看着倒是有些斯文样,可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性情。 王强睁开眼,又闭上。 王发山一看就是喝酒了,上前把王强的被掀开,骂道:装什么装?赶紧起来给你弄饭,你想饿死你老子啊! 王强无奈的坐起来,把那个肿着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爸,我这手还疼着呢,做不了饭。 王发山瞥了一眼,屁话,做不了你这些天饿着来? 这几天是我们老师来给我做的饭。王强心想,你把我打了,害的林老师一天跑几趟来照顾我。你不露面现在却让我照顾你,我才不干呢! 王发山不相信,吵吵道:什么老师这么好心?赶紧的,别废话,惹我生气还揍你信不信? 王强想了想,把晚上剩下的二米饭和土豆汤给他热了热,一只手费力的端上桌,只有这个,你吃吧! 王发山看了看,皱眉道:哪来的大米? 林老师给的。 王发山打量了他一下,看了下他手腕上贴的膏药,后知后觉的问:这膏药谁给你? 林老师领我去医院开的。 王发山不信,你们老师这么好心?谁掏的钱? 王强苦笑,当然是林老师给的,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钱?我饭都快吃不上了 王发山不自在的哼了一声,老子还没钱吃饭呢?想吃饭行啊,上你妈那儿去不就行了? 说来说去,就是撵他走。 王强心里难过极了,我不去,她不要我我去干啥?再说了,这房子当初奶奶死的时候可说是给我留下的。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让那个女人住进来。 王发山瞪眼,想挨揍是吧? 王强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想和她结婚住进来也行,以后不准你老撵我上我妈那去,小屋是我的不准别人过来住。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和我的孩子们 听到儿子服软退让的话,王发山得意的笑了,小子,还会跟你老子讨价还价了?你老师教的? 心里想着,能让儿子这么快就同意他结婚的事,看来这老师本事不小啊! 他端起饭,把一碗二米饭倒进土豆汤里,搅觉了几口就吃下肚。 肚子里稍微舒坦了些,他这才试探着问:你们老师条件挺好啊?又给你米又领你上医院的?你没告诉她咱可还不起啊! 这样无耻的人是他的父亲,王强心里很是羞耻。 我们老师是好人! 王发山看他拉着脸,冷笑一声:好人?这年头谁还特么有好人吗?她帮你怕是有目的吧! 王强心想: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呢! 王发山眼珠子转了转,起身往外走,行了我走了,正好我不在让你们老师照顾你。 有人伺候还有人给送吃喝,他傻了才留在家里。 王强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了才过去把门关好。 早上林彤没来。 头天晚上她饭做的多,王强早上热一下就能吃。 她没想到,王发山晚上回去,把他儿子的早饭给吃了。 中午,她先去王强家,王强早上蒸的饭,现在正用开水泡了就着咸菜吃。 大中午的就吃这个?连点干的都没有,这一下午能不饿吗?走吧,我带你们出去吃!这粥留着早上吃吧!这几天晚上回去的晚,徐念已经馋了,她准备带孩子去饭店吃了饭,再去买点肉。 要不下了班人家也下班,什么也买不到了。 王强不想去,林彤说,徐念磨,把他硬拉去了蒙族饭店。 一进屋,徐念就大声道:王奶奶我来了,我和妈妈哥哥来吃饭了。 王强看着徐念和服务员挨个打招呼,又跑到后厨说了话才回来坐下,咽了咽口水悄声问:你经常来吃饭店?要不怎么认识这里的人? 徐念回头,看到妈妈在开票,也悄悄的吹牛道:是啊,这里做的肉可好吃呢!以后让我妈妈也带你经常来吃。 王强听了直咋舌,林老师可真有钱! 林彤要了一盆羊排,三碗羊汤和十个肉馅饼。 小林你怎么买这么多,要吃几顿啊! 林彤笑道:现在天冷,放家里能两天。 那孩子是谁啊?你学生? 王姨猜的可真对,是我学生,他家里没有人,手又坏了,正好给他多带点回去。 要不大叔大婶喜欢你,小林就是心好。 林彤笑道:过奖了,换了谁也会这么做的。 真的吗? 那可能吗? 要是她没有写作挣钱,以她手里那两个工资钱,能这么吃喝这么帮人?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不是大家不善良,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吃过饭,林彤直接就借了饭店的饭盆打包,把羊肉和馅饼装进盆里。 又带了二人去对面的市场。 第206页 她很久没有这个时间来市场,刚过了道,就看到安秀蹲在市场门口干啃点心。 安秀看到她头一扭,冷哼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呶着: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林彤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了顿,也不知道安秀对她哪来这么大的怨念。 她没理她,去里面买了一大块羊肉,一大块牛肉。 把安秀看的眼睛都瞪出来了。 这小林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她喃喃自语,肯定是她没干好事,要不然就凭姓徐的那点工资怎么能这么大吃大喝? 同样是做点心,可供销供不肯卖她们的,她只好每天辛苦的坐车来回跑,虽然也挣钱,可比起林彤那时候要辛苦,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平的。 凭什么自己不如她? 她找的是二婚的? 她男人以前过的最穷。 林彤哪知道安秀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就因为自己日子好过她。 她带着两个孩子又买了点豆芽,这才带着孩子们回了饭店。 安秀看着嫉妒极了,还敢去饭店?她带着那小子是谁啊?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林彤把肉放到饭店,准备下了班经过这里取了再回家。 又端了盆去王强家。 王强嚅嗫着道:林老师你带回家吧!我已经吃了好多了。 中午林老师怕他不好意思,使劲让他吃肉,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吃这么多肉,真香啊! 后来王强长大后,功成名就时,有人问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是什么? 他当时很是怀念的道:我这辈子吃过各种山珍海味,但让我怀念感觉最好吃的就是那一盆羊排。他心里又补了一句:是林老师请我吃的。 你没看老师买了这么多肉嘛,老师回去现做,这些都是熟肉,你放起来,吃饭的时候热了吃,别放坏了,过两天老师再给你拿。 王强涨红了脸摇头,不用,真的不用了。 行了,别废话了。林彤道:晚上我就不过来了,今晚上还得去张玉花家看看,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她脚好了没?功课落没落下? 自打王强手不能动,林彤就给另外一个住的不远的同学安排了给张玉花补习的任务。 王强很是惭愧,对不起老师,都是不我好。 行了,老师可不爱听你老是说对不起。知道不对以后就好好学习,上初中上高中,以后考上大学老师就算没白费心。 王强点头,很郑重的说:老师,我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小念跟哥哥好好玩,妈妈去看了姐姐就回来。 徐念乖乖的点头。 张玉花的脚其实已经好了,她家里大锁头锁门,林彤见没有人只好离开,远处一个瘦小的女生肩上挂着绳子,费力的弯着腰拉着小车。 林彤走近了,女孩抬头擦汗,惊谎失措的喊了一声,林,林老师! 林彤想发脾气,你的脚就算好了也不能干这么重的活你不知道吗? 可是她知道,发脾气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解决不了。 她默默的上前,掏出手绢帮张玉花擦了下额头的泪,叹了口气,我帮你送回家。 张玉花咬着唇,偷偷着看她,声音里带了些哭腔道:对不起林老师。 小车上是一破麻袋的煤面,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重。 林彤没吭声,站到小车后面帮她推到院子里,卸下车子,才语气沉重的道:玉花,明天去上学吧! 你这个年纪应该坐到课堂上,你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主人! 张玉花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她哭着点头,我明天就去上课,老师,对不起! 当老师的,真的很愿意听孩子出于无奈的对不起三个字吗? 林彤心里很沉重! 下午上班,在教室里,她沉思许久,拿出笔,写下了我和我的孩子们这篇小说。 小说里有王强、有张玉花,有其他孩子的故事,还有罗巧真说过的她遇到的那些很多孩子无奈辍学的事。 林彤觉得,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她怕是会难过的睡不着觉! 下了班,林彤先去王强家帮他升了火劈了柴,才带着徐念从王强家出来。 路口拐弯处。 两个男人都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尖刀对着她们母子,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道:把钱交出来! 林彤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张嘴就喊:救命啊,抢劫啊!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起前世人家说过的,立刻改口:救命啊着火了! 也不管她是在路口也不是在房子里。 二个劫匪被她尖利的嗓音吓着了,这人怎么要钱不要命? 其中一个上抢了林彤的包就跑,另一个一看立刻跟着跑。 林彤见他上前抢包,立刻就松了手。 里面没有什么钱,早上带的钱都买肉下饭店了。 为了不值钱的包丢了命可就不值当了。 这会她早忘了刚才扯着脖子喊救命了。 她刚才那喊纯是下意识的,谁让对方拿着刀呢,她哪知道你们是要杀人啊还是要抢劫啊! 第207页 手一松包被抢走她就去搂孩子,同时一只手还去捂徐念的眼睛,心想别把孩子吓着! 这时候该看着的早看着了。 徐念眨眨眼眼圈就红了,趴在她怀里呜咽着,妈妈,我害怕! 林彤搂着他,胳膊还有些抖呢,嘴里还安慰着: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附近邻导听到声音的跑出来,还有人手里拿着菜刀斧子棍子之类的,坏人在哪? 林彤看了汗颜,年代不同,大家对待坏人的态度也不同。 还是这年代的老百姓纯朴啊! 林彤跟大家道了谢,说明有人拿着刀抢了她的包就跑了。 有人好心的就去报警。 林彤嫌麻烦,她都没看清对方的长相,能找到人吗? 她一点不报希望。 可是面对大家的热情,她心里也很感动,都这样想,都不去报案,所以才纵容那些坏人一次次的行凶。 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她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徐念这一晚上还是受到了惊吓,睡的不太安稳,她拍着孩子柔声在他身旁哄着,直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过去。 半夜。 徐念发烧了。 她手忙脚乱的找了大叔喝的白酒,给孩子搓着脑门、腋下和前胸、脚心等地方。 这还是前世她看妈妈给弟弟做才记住的。 她听说,这个年代有许多孩子是打针打聋的,因此对于去医院心里有些抗拒。 还好,这方法还是很管用的,到了天蒙蒙亮,徐念出了一身的汗,烧也退了,睡的很安稳。 ☆、第一百四十三章 摁下葫芦起了瓢 晚上,王强家。 王发山把儿子撵到小屋,和别外二人在翻抢来的包,里面乱七八糟的都倒了出来,只有四块多钱。 你不是说她有钱吗?另一人不高兴的问,就这么几块钱也叫有钱?特么的,差点被人抓住,你这事办的可不地道。 她肯定有钱,你没看着我儿子吃的那些肉?都是这小娘们给买的。王发山有些心虚,往地上吐了口痰,给他出主意道:不过,她不可能随身带着太多的钱,要不,咱们干脆绑了她儿子,吓唬她,管她要钱? 王强脸色煞白,蹑手蹑脚的退回到自己的小屋。 脑海里总是浮现林老师笑语嫣然,温柔说话的身影,还有徐念在他身旁好奇的问哥哥你怎么哭了? 他就说林老师怎么会碰到抢劫的,他们家这块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原来是他的父亲在搞鬼。 他咬了咬牙,悄悄的又站回到门外,竖着耳朵听着大屋里的猥琐的讨论,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正在做着发财梦,讨论着怎么才能要到更多钱的三个人,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林彤这天放学,王强不让她再去自己家,我的手已经好了,什么都能做了,老师你快带小念回家吧! 林彤看了看他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点点头,那行,那我就过不去了,不过那膏药你再接着贴两天,别这么快停药。 王强点头答应了,又叮嘱林彤:老师你早点回家,别让弟弟往外跑,有坏人。 林彤被一个学生这样带着不放心的语气叮嘱,不由失笑,好,我知道了。 王强看她没在意,抿抿唇没说话。 林彤领着徐念在前面走,他远远的缀在后面,看着母子俩说说笑笑的一路回家,他就站在不远处呆呆看着街道上的孩子。 心里涌起很大的怒气,为什么要他这么不幸福,还要再去破坏别的孩子的幸福? 他呆怔了半晌,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这一刻还是无比的失望,无比的愤怒。 为什么他要有这样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要这样对他? 王强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往后站了站。 谁也没注意角落里站着的一个孩子。 徐念回家喝了水,吃了点心,他那天受了惊吓,发了烧,在家休息了一天,妈妈也请假没去上班,陪了他一天。 这几天林彤不准他出去玩,怕他身体刚好有些虚弱。 小孩子不装假,其实徐念早好了,但他也不想出去玩,他想和妈妈在一起。 说到底,那天的事还是给孩子心底留下了一个阴影。 王发山等了好久,外面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都回家了,也没等到徐念,悻悻的离开了。 王强松了口气,也悄无声的回家了。 一连几天王发山都没找到机会,就没再出现,王强心里松了口气,就没再偷偷跟着林彤。 十月一放假,只有一天,加上第二天是星期日,一共才休两天。 林彤和巴特尔、格根塔娜,一起去把大叔大婶分的秋菜运回家。 饭店有渠道,除了分的那些菜,又多买了许多。 回去林彤和两个女人就开始洗萝卜切成条切成片,准备晾晒。他们跟汉人杂居在一起,许多生活习惯也相差不大。 其木格一边切菜,一边问格根塔娜,这段时间点心卖的怎么样? 她这几次见面,有意无意的问了好几次,格根塔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208页 入秋了,绿豆糕肯定没有之前卖的好。她笑道:我早就想不上班了,专门做这个卖,可二老都不同意。 其木格听了脸色不太好看,人家都要专门做点心了,她再参与进去那不是和她抢生意嘛! 可放弃实在不甘心。 她就笑着看林彤,林彤也帮嫂子想个好方法,我家巴尔虎将来娶媳妇的钱可都看你了。 这话说的,林彤觉得压力好大啊! 她心里倒是隐约有了些想法,不过这事得跟大叔大婶商量,而且,现在时机也不成熟,过几年再说也不晚。 她就打着哈哈,跟二人似真似假的抱怨:这些日子学校忙死了,好几个学生家里都出了点事,我这一天天忙的回来倒头就睡,脑子跟浆糊似的,啥都想不起来。连杂志社的稿子都推了好长时间没完成了。 其木格有些不高兴,你不是说十月一吗?现在不就是十月一,你又推托。 林彤接着道:嫂子你也不用急,巴尔虎要结婚还得十来年呢,你放心,我肯定让你赚上一个大楼房给他结婚用。 这话说的其木格脸色和缓了许多。 格根塔娜跟她接触的多些,好笑的嗔了她一眼,你就忽悠吧! 林彤很无辜,她没有忽悠,她说的都是真的。 说别的她不行,可论起吃,估计这县里没有人比她行! 她还挺谨慎,没自大到和全国和这时代相比! 休息天比平常上班还累。 林彤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不过看着满院子的萝卜干,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星期一,去学校。 班级里少了一个学生。 一个不太爱说话,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小女孩崔立红。 谁知道崔立红怎么没来上学?林彤虽然立志要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避免出现王强和张玉花那样的情况,可她毕竟没有三头六臂,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走访完班级里所有的孩子。 崔立红家的情况她就不是很了解。 杨丽娜瞅瞅左右,手伸到桌子上又犹豫着放下,再伸出来又放下。 她这犹犹豫豫的让林彤很是奇怪。 杨丽娜,你知道崔立红为什么没来上学? 杨丽娜摇摇头,我早上看到她了,就在校外,她没说不上学啊,就说一会进来。 可这都上课了也没有进来上课啊! 林彤怕孩子出事,嘱咐大家读课文,问了杨丽娜在哪看到的人,就一路找了出去。 崔立红就在大门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杨树下。 她低着头,脚尖无意识的踢着大树,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褂子,嘴里不知道在嘟呶什么。 崔立红,你怎么不进去上课啊?林彤才觉得,知心姐姐真的不好当,她都有些后悔来当这个老师了。 这哪是当老师啊,连保姆,知心姐姐都得当。 太累人! 崔立红咬着唇,有些委屈的道:老师,我爸说不让我念书了。 林彤真想抚额,这特么就是看不得她好是吧! 这真是摁下葫芦起了瓢。 为什么啊?你成绩还不错,上初中肯定是没问题的。你爸怎么突然不让你上学了?林彤问:那你妈妈呢?她怎么说? 崔立红道:我妈妈也说不上我念了。还说念多了也没用 林彤心想,这又得去家访了。 你先跟老师去上课吧!今天放了学老师去和你父母好好谈谈好不好?林彤看着她背上的书包,就知道她也是不甘心缀学的孩子。 崔立红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彤不解的看着她。 崔立红迟疑了一下,我不能进去,我爸说只要我听话他就让我来上学。我要是不听他的偷着来上学,他肯定以后就不让我上学了。 林彤很是不理解这当家长的思维,怎么能拿听话不听话来威胁孩子不让上学呢! 她刚要说话,崔立红一只手伸到脖领子那挠了挠,这一碰,衣服领子往外翻着,露出锁骨上片片的红点。 林彤经历过这种事,徐振华也曾在她身上种下这种草莓。 她眨眨眼,心想自己也太龌龊了,这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往那上面想?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你脖子上被什么咬了?怎么一块块的红? 她其实想说的是被蚊子咬了。 崔立红听了不在意的整理了衣领,低声嘟呶了一句。 林彤没听清,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咬的? 我爸呗!他真烦人,我都说了不让他咬他非咬!崔立红烦臊的道:我爸说,只要我好好伺候他,他就让我上学!可今早上就又变卦了,说我姐上班了,家里没有人干活,不想让我上学了。 什么意思? 怎么伺候他? 难道让女儿当牛做马的照顾他不成? 林彤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崔立红见林老师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她,觉得老师可真笨,她手划着道:就是这样,让我这样摸他那儿,说着嘴一撇,很生气的道:可丑了非得让我看。 说着扭捏了一下道:他还摸我,林老师,你怎么了?他不让我跟别人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要不他该不让我上学了。 第209页 林彤脑袋里哄的一声,血液直往上涌! 看着眼前这幼稚的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林彤气的直哆嗦:怎么会有,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父亲? 他怎么下得去手? 崔立红,你爸爸是亲的吗?林彤意识到自己语气中夹杂的怒气,让崔立红有些害怕,她放柔了声音问:他那样对你有多久了?我是说,他这样的摸你或是让你摸他? 崔立红道:我三岁的时候我爸就死了。他是我后爸,不过,他对我很好,比对他亲生女儿还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渣 这样就是对你好? 对你好还会以这个为威胁说不让你上学? 林彤只觉全身的血液上涌,心里就想现在有把枪,一枪毙了那不要脸的畜牲! 林彤以前听说过很多起老师或是继父兄长猥亵女童的事情,那时候她都会愤怒的骂一句:怎么不把这畜牲毙了! 可事情就发生在她身边,她竟然愤怒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崔立红继续说着: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喜欢摸我,他说他喜欢我听话懂事,我睡觉都是他搂我的,我姐姐很不高兴,他还骂她不懂事,不知道让着我这个妹妹。 说起这个,她还有些高兴,随即又道:去年他说我长大了,开始让我摸他,我嫌丑不肯,他就说我不听话不让我上学,她撅着嘴有些生气的说:我都摸了,可昨天他又说不让我上学了。 她怎么能什么都不懂? 林彤心里很是悲哀,声音都有些颤抖,这真是被气的,你妈妈知道吗? 崔立红点点头,天真的道:知道啊!接着又道: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我妈妈就让我不要出去跟别人说。还说我要是说了他们就不要我了。 林老师,你是好老师,我就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要不是他们说不让我上学,我也不会不听他们的话告诉你! 这样的父母,这样的亲妈,比畜牲都不如! 林彤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枪毙了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牲! 崔立红说着说着,看到老师脸色通红,浑身发抖,吓的忙扶住她,林老师你病了吗?她回头望望学校,老师我送你回学校吧! 林彤朝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一会就好。崔立红,你先去上课,你爸妈的事,一会老师想办法好不好? 崔立红有些犹豫,爸爸说过只要听话就可以上学的。 可是林老师的话也应该听,她说能帮她想办法,说不定会说服父母呢! 再说,林老师都病了还惦记着她能不能上学,她不能让林老师失望,她咬了咬唇,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林彤也没心思给学生们上课,她去找了音乐老师请她替自己一节课,去了办公室。 她怕看到崔立红那张幼稚却懵懂的脸! 办公室里都是些体育音乐思品之类的副科老师。 稀稀落落的在说着话。 看到林彤,有人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小林你脸色不好,不是病了吧? 林彤挤出丝笑,没事,一会就好了。 她坐到自己办公桌边,趴在桌子上,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她该怎么办? 报警吗? 可崔立红呢?外面的风言风语真的不会伤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吗? 可不报警,就无法阻止那畜牲的行为。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再受到伤害? 小林,我看你病的好像很厉害啊?看你身体一直在发抖?不是发高烧了吧!要不去趟医院吧,你这样硬挺着不行! 林彤被这关心的话惊醒,她摇摇头,我还能撑住,再等一会看情况再说。 她身体没发烧,发烧的是她的心里,那股怒火灸热的要把她烤化了。 正说着罗巧真来了。 教室里有些冷,咱们什么时候能升炉子啊?她怀孕有些怕冷,缩着脖就来了,嘴里还抱怨着。 快了快了,那年长的思品女老师道:你来的正好,你和小林关系好,快来劝劝她,看她病的这么厉害还撑着不去医院! 罗巧真惊讶道:林彤你生病了?没听小念说啊! 林彤看到她,眼圈突地红了。 罗巧真好笑的道:看你,怎么还哭上了!走吧,我陪你去医院。 她善解人意的认为,生病的林彤心理上很脆弱,没有人陪同肯定不高兴,说不准现在多想念徐振华呢! 林彤没有拒绝她的搀扶。 她不是要去医院,而是想和她商量一下这事到底怎么办? 到了操场上,林彤摆了摆手,简单的跟她说了一遍,然后满面愁容的道:巧真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罗巧真也被气坏了。 她当了好几年的老师,不没遇到过这种事。 告,当然要告!这种畜牲,不把他抓起来他还会祸害人。她激愤之下嚷道:你还犹豫什么?这种事有什么可犹豫的? 林彤叹了口气,我不犹豫,我只是怕那孩子受到伤害。流言是一把利刃,能把人杀死啊! 第210页 这么沉重的语气,让罗巧真呆了一瞬。 她皱着眉想了想,不让派出所把受害人的名字说出来不就行了?这事要能保密,就不会有人知道,就不会伤害到那个孩子了。 林彤皱着眉问:能做到保密吗? 她对于这些所谓的保密持不信任态度。 再说了,人家公安局能答应咱们保密吗? 罗巧真道:你看你,傻了吧!咱们可以找认识人啊!这事交给我吧,我家小藏,和我爸妈,公安局都有认识人,找他们谁都行。 看她说的信誓旦旦,林彤犹豫了一会,一挥手做出了决定:就按你说的做。 她想了想,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家小藏认识公安局的领导最好?要是不认识,还得转着弯找的话不方便。 没啥不方便的,我让李雅丽找她爸。她爸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这种事在她来说小菜一碟。 林彤对李雅丽没有什么格外的感觉,二人接触也少,她有些犹豫,还得告诉李雅丽? 放心吧,她也是老师,肯定和咱们一样,恨死那男人了。她爸就是公安局的领导,这事交给她最放心。罗巧真和李雅丽是多年的朋友兼同学,对这个好友很是了解。 林彤听她这样说,就又叮嘱了几句。 罗巧真摆摆手,行了我比你还大好几岁呢,上班比你好几年,知道怎么办啊!你可真能磨叽,小心你家徐副营长嫌你磨叨不要你了。 她想让林彤放轻松一些,打趣了她一句。 林彤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出现这种让人悲伤让人愤怒的事啦! 中午,崔立红放学,林彤不放心,不想让她回家,可这孩子坚持要回去,他们看不到我会生气的! 林彤又不能把话说的太明,很多同学已经把视线转过来了,她只好说自己要送她回去。 王强,你带弟弟先去你家,一会我过去接他。林彤把徐念交给王强,磨蹭了好一会同学生们都走了差不多了,崔立红着急了,要往外跑,老师我不用你送了,我先回家了。 王强很无奈,他既感动老师对他的信任,又无奈的想:我家就是个狼窝,老师你也真放心! 幸好,王发山好几天没回去了,而且他一般只有晚上才会回家,白天几乎从不露面。 路上,徐念不高兴的嘟着小嘴问:王强哥哥,我妈妈干吗去了? 她送同学回家。 徐念哼哼道:你们班学生事儿真多!看我们班多好! 王强哑然。 他就是属于事儿多的那伙。 新入学的家长们,对孩子的态度是他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没法比的。 不说多重视,但不会像他们那样忽视到底。 从这时候起,新入学的孩子们,县城里的缀学数量逐年在减少,一直到九年义务教育真正实行,没有人中途缀学。 王强领着徐念回家,正做午饭,王发山竟然回来了。 王强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把徐念挡在身后。 王发山上前把他拎到一边,嘴里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那是干啥?我还能吃了这小子不成? 徐念眨着大眼睛萌萌的道:叔叔,我是人,肉不好吃,酸! 王发山好笑的问:你吃过人肉啊,你咋知道酸的? 我妈妈讲的故事里说的。徐念并不怕他,因为现在的王发山还是挺和蔼的。 王发山笑着看了一眼儿子,这孩子可真聪明!行了儿子,我还有事,你有钱没有? 王强面无表情的道:我哪儿来的钱? 王发山笑了一下,上小屋一通翻腾。 从枕套里面翻出六七毛钱,有纸票有钢蹦,臭小子,这是啥?还敢跟我说没钱? 他抓着钱往兜里塞,王强上前去抢,这是我捡废品挣的钱,我要不给老师的。 王发山把他推一边去,无耻的道:你们老师有的是钱,不用你还! 他大步往外走,王强盯着他的背影,双手慢慢的握成拳。 徐念歪着脑袋看他,王强哥哥,他是你爸爸吗?他是不是坏人啊?他为什么抢你的钱啊?我爸爸就不抢我的钱。他想了想又不好意思的道:我爸爸可能不知道我有钱,我的钱都是我妈妈给的。 王强看了看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记住,以后要是他找你,你不要跟他去,他不是好人! 徐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抢你的钱,他不是好人,我才不理他呢! 王强欣慰的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残忍(第二更,求订阅!) 林彤一把把崔立红抓住,嗔道:你这孩子着什么急?老师都说了送你因家,正好和你爸妈好好谈谈的。 崔立红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回去晚了,他们就知道我上学校来了 别急别急,这就走这就走。林彤看到急匆匆而来的李雅丽朝她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知道他们那边已经抓住了崔立红的继父。 第211页 可走了没几步,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孩子回到家,她妈妈不知道会怎么样对待她? 会反醒自己的错误善待女儿,还是把丈夫被抓都赖到女儿身上,从而对她更加恶劣? 一路上,林彤的心里都在纠结。 崔家和另人家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崔母看来还不知道自己丈夫被抓的事,她正在做饭,嘴里还抱怨着女儿不听话跑的没影也不知道帮家里做饭之类的话。 看到女儿身后的林彤,她住了嘴,警惕的把女儿拉到身后,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学校,怎么又偷着跑去?让你爸知道了看他不修理你。 林彤仔细的看着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的人看着有些苍老,好像四十岁一样。 眼神死气沉沉的,面对自己的女儿一点笑意或温暖的感觉都没有。 这还是亲妈。 这世上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林彤不明白,她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看着丈夫欺辱自己的亲生女儿。 崔立红红着眼圈梗着脖子道:我就要上学! 崔妈瞪了她一眼,陪着笑脸道:对不起了老师,我们家孩子这些天先不去上学,过些天家里事办完她有时间了再去。 林彤忍不住问:什么事啊非得让一个孩子去办?她才十二岁能干什么? 崔母不悦的道: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我们不让她念她就不能念。 你该不会就是不让孩子去上学了吧?我听说立红妈妈,你也是有工作的,你应该明白,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你不想让你女儿就这么什么都不懂,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吧?她将来是要嫁人的! 林彤这若有所指的话让她慌了神,她瞪了一眼女儿,沉着脸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她不懂你就要教她啊!林彤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无意识的高了起来:听说你只有这一个女儿,你不为她将来考虑吗?她长大了懂了,她会恨你的。 崔妈沉下脸,她觉得林彤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管吗? 林彤点点头,不客气的道:我是管不着,不过,崔立红才十二岁,按照我们国家关于少年儿童九年义务教育的规定,你们不让她上学,是违法的,到时候小心被抓起来。 她的话倒把崔妈唬住了那么一会儿,不过她阴沉沉的道:没上学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咋的,有本事你们抓啊!你算老几,不过是个老师 崔立红抓着她的袖子喊了声妈! 崔母甩脱她的手,恨恨的骂道:叫什么叫?你等我一会再收拾你的! 林彤皱了皱眉,立红已经大了,你不能动不动就要打她,如果你觉得她做错了,可以给她讲道理她话音一转,何况,她只不过就是去上学了,她爱学习,家长应该表扬鼓励才行,你怎么还要收拾她? 崔母心烦的很,这老师怎么这么能管闲事?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跟没跟老师说那事 我知道啊,我就是吓唬她一下,林老师你快回去吧,这大中午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林彤听着这敷衍撵人的话,叮嘱了崔立红下午别忘去上课,这才离开。 崔母阴沉沉的看着女儿:你是不是跟你们老师胡说啥了? 崔立红有些心虚,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没有,我就是想去上学,你们说话不算话。 崔母还想说话,继女下班回来了,鼻孔朝天的道:关着门干啥,怎么饭还没做好? 崔母立刻眉开眼笑的道:马上就好,立珠你上班辛苦了。 崔立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崔立红扒拉到一边,进了小屋。 崔立红看着母亲对姐姐的态度心里很不高兴,心想幸好还有爸爸对她好。 不过想到这两天父亲的话和行为,崔立红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抗拒。 可要是不听话,爸爸也不对她好了怎么办?不让她上学了怎么办? 带着这些烦恼,崔立红下午去上学了。 我妈妈其实也很好说话的。我姐帮我求她她就让我来了。崔立红的话里带了些酸味。 明明是自己的妈妈,偏对姐姐好的不得了。 林彤叹息着摸了摸这孩子的头,怜惜的道:立花,你是女孩子,你要记着,女孩子要自尊,别人才会尊重你。 崔立花不甚明白的眨眨眼。 林彤决定给她上一节心理卫生课。 简单些的针对女孩子们的课程。 崔立花今晚,最迟明后天就能知道父亲被抓及其原因,她应该给她讲明白,一个女孩子应该怎么保护自己。 这本应是她的母亲应该做的事,既然她没做,那么自己就来充当这个角色吧! 林彤借了间放风琴的办公室。 崔立花看林老师把她单独带到办公室,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林彤让她坐下,自己拉了把凳子坐到她旁边,拉起她的手,温柔的对她说:立红,你是大姑娘了,老师今天给你讲一下我们女孩子怎么保护自己。 崔立红隐约有些抗拒这个话题,她尖声道:我要回去上课,我不听。 第212页 林彤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温柔却很坚定的看着她,好孩子,你应该听,你要听。我们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懂得爱自己。 崔立红茫然的看着她。 林彤缓缓的告诉她,哪些部们是神圣而又神秘的,不应该被外人所触碰的,哪些事是我们要注意的,哪些又是我们要避免的。 崔立红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解越来越难看,她拼命摇着头,满脸是泪的哭着道:林老师,你好残忍,求求你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林彤心里也慢慢沉下去。 这孩子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或许,她只是不愿意打破她心里那个认为父亲非常疼她的美梦! 看她的表现林彤就知道,崔立红多少也明白一些,这种事是羞耻是不对的,可她反抗不了,只好当作完全不明白,时间久了,她就真以为自己不懂了。 林彤听着她喊着说自己残忍。 她残忍吗? 好像这一刻,她违背小姑娘的意愿,非要把她从天真懵懂的美梦中拉出来,是很残忍。 可她宁愿,早在那男人的魔爪第一次伸向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能更残忍的告诉她:你要对一切想上抚摸你身上这几个部位的人不! 林彤搂着哭到崩溃的崔立红,眼里除了泛红的泪滴,还有无边的对这孩子的怜惜和对那男人的憎恨。 崔立红毕竟还小,哭累了,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不停的问:老师,我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林彤摸着她的头,拿着手绢帮她擦干眼泪,柔声道:不要怕,这不是你的错,你要学着坚强,好好的生活。 可是,如果同学们知道了会笑话我的还有我妈妈,她会骂我的。崔立红此刻像个无助的小猫咪,可怜又弱小。 不会的,不会有别人知道的。林彤向她保证,你妈妈可能是骂你,可之前她就没有骂你了吗? 崔立红怔了怔。 林彤道:老师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怕,你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把她忘了吧!好不好? 崔立红呆怔着看了她半天,点了点头,我坚强,老师你要一直陪着我。 林彤点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你放心,老师会一直陪着你。 她把崔立红送回家,崔母看了一眼二人没说话。 崔立红不敢看也不愿意看母亲冷冰冰的眼神,跟林彤摆了摆手就钻进了她的小屋。 林彤站了片刻,还是劝崔母:立红是你亲生的,当母亲的不护着自己的孩子,谁还会护着她? 崔母不知道听没听懂,连个眼角都没给她。 林彤离开后,她才瞅着她的背影发呆,嘴里不喃喃自语:说的好听,要换了你你怎么护?你是能打过男人还是能骂过?这个家还想不想要了? 也不知道她想守护的这个家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从崔立红家出来,林彤去王强家接孩子。 徐念和王强玩的很好,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现在跟林彤说起王强,更是直接说我哥哥怎么怎么。 林彤给王强当了一段日子的保姆,现在王强偶尔帮她带孩子,想想也挺有趣。 王强家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有人,林彤喊了好几声都没见人应。 难道是去外面玩了? 她来的时候,并没在大门外看到有孩子在玩,猜着二人是不是跑到别趟街道上了? 她往前趟房去,几个孩子都说没看到王强,她又去了后趟房,还是没有两个孩子。 林彤有些着急了。 回到王强家,去邻居家问了问,大娘说:刚才我在院里干活,倒听着几嗓子,好像是说什么老师挨打还是打学生之类的,我也没大听清,也没在意。 大娘也寻思过味来,对了,他们说的什么老师挨打不是说你吧? 林彤摇摇头,不知道说的是谁,我再找找看,是不是回学校了?大娘,要是他们回来了,你让他们在家呆着哪儿也别去。 大娘答应了。 林彤把门关好,顺着这条路找到学校,一路上倒有学生在晃悠在玩,可都没见到他们。 一直找到学校,老师都已经下班了,哪里还有人? 看门的大爷听到她问,直摇头,没看着你家孩子,学校里也没有打架的,更别提哪个老师挨打了,这不是扯吗? 林彤急的满头大汗,哪儿都没有,这两个孩子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大爷看她着急,忙劝道:林老师你别着急,说不准孩子淘气跑出去玩,你没碰着,再找找看,应许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 林彤一想也是,孩子们跑出去玩也是常事,不过以前她把徐念看的紧,从来都在她家门前玩,没跑远过。他经常回来说,小朋友们又去哪玩了,他都没去。 顺着原路返回去,这一路上心里焦急如焚,到了王强家看到原本她关好的门被打开了,不远处停着一个吉普警车,门口还围了好几个人,林彤心里一个咯噔,难道真出事了? 看到她,大娘朝她摆摆手,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吧,出事了,你家孩子差点被坏人抱走。 第213页 林彤听说出事了,心就提了起来,后面那句根本就没听清,大娘话没说完她就窜进屋了。 旁边还有人问:这就是小强的班主任?那孩子的妈妈? 大娘小声道:是啊,前些日子小强不是让他爸给打了吗?都是这老师来照顾他,给做饭升火,还给拿了不少粮,还给买肉吃,真是挺不错个人! 林彤进了屋子,看到徐念正倚在王强身上,抽抽噎噎的问: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林彤慌忙的跑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啊?小念,你没事吧!王强,你怎么样? 徐念看到她就哇的大声哭起来,伸着小手扑到她怀里,妈妈,呜呜,妈妈,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林彤被他哭的心里又慌又急,抱起他柔声道:别哭别哭,好好跟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强一脸歉疚的说道:对不起林老师,都是我没看好弟弟。 林彤摇了摇头,要说没看好孩子,那也是我没看好,跟你没有关系。你告诉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从窗户那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还是我来告诉你究竟出了什么事吧! 林彤回头,就看到巴图忍笑的脸和噜鲁一副无奈的表情,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警服脸上带笑的女警。 林彤的嘴巴张成了字母形状,她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是来找我的吗? 她刚才进来只顾看两个孩子,徐念又哭的伤心,哪里还顾上看别的地方,早把外面的警车给忘到脑后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绑架(第三更,求订阅!) 巴图扑哧笑起来。 女警也低头忍笑。 嘎鲁无语,这么三个大活人你愣是看不见,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 王强忍不住道:老师,是警察把小念救出来的。 救? 林彤瞪大了眼睛,救?怎么回事?我就说刚才我怎么找遍了都没找到人?出了什么事你们快说啊,想急死我啊? 嘎鲁无奈,你倒给你们说话的机会了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性子竟然这么急? 我这不是着急嘛!虽然知道孩子已经没事了,可想到那个救字,她心里就胆寒的很:小念你真没事?有没有哪儿受伤了?你可别吓唬妈妈! 巴图笑道:嫂子她真没事。要说这两个小子可都挺勇敢。 林彤没好气的道:快说怎么回事啊?想急死我是不是? 巴图看她是真急了,收了笑道:今天你真该感谢王强,要不是他,小念就被人绑走了。 林彤张大嘴,震惊的看着王强,接着又看向小念,这孩子一脸委屈,又一脸得意的趴在她脖子上。 王强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反倒有些歉意。 林彤有些看不懂。 随着巴图的诉说,林彤才知道,就刚才那一个多小时,小念差点被人绑走,幸好王强察觉出不对,聪明的跟在那些人后面,知道他们在哪落脚,去公安局报了警,小念才被解救出来。 林彤摸了摸王强的头,很真诚的向他道谢,王强,谢谢你,要是弟弟出了事,老师都不知道会怎么样!真的谢谢你! 王强脸有些红。 老师越感谢他,他心里越觉得对不起她。 原来,王强放了学,想到老师一会来接小念,他想做顿饭,让老师和小念吃了再回家。 他生火做饭的时候,徐念就跑到大门口,想看看有没有小朋友。 结果,王发山回来了。 他们这几个人一直没放弃绑架徐念勒索钱财的想法。 之前没有机会,今天他兜里的钱赌输了,摇晃着身子回家想去翻翻儿子有没有钱。 王发山知道,他儿子每天都会去捡废品,还不怕远,腿很勤快的走很远专门去捡铁路上扔着的废铁,每次都能卖些钱。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徐念站在自家大门口跳来跳去,就觉得机会来了。 王发山不傻,知道他要是出面被儿子看到,那这事没个成。 他返回到那个叫亮子的狐朋狗友家里,跟亮子和大发一说,这二人就是当初抢林彤包的人,三人臭味相投,那二人就让他留下,他们则去了王家。 徐念虽然聪明,可毕竟才六岁,亮子知道他的身份,上前一顿忽悠,小朋友,你是不是叫徐念? 徐念歪着小脑袋看他,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亮子不敢大声说话,怕被屋里的王强听到,幸好现在天冷了,家家户户门都关的严,他正常说话,倒不怕。 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我当然知道了,我知道你妈妈是林老师,我刚才看到她了,她好像被一个家长给打了,就在前面,你快过去看看吧! 如果换了个人不会相信这么简单的谎言。 可徐念一听妈妈被打了,就慌了神了,而且这人能说出他的名字,还知道他妈妈是林彤,这不能不让他相信。 是谁打我妈妈?徐念聪明着呢,小脑袋瓜一下子联想到了他跟着妈妈去过的几个学生的家长。 你快跟我去看看,那家长跑了,你妈妈疼的都站不起来了。亮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 第214页 徐念急了,想也不想的就往路口那跑去。亮子跟在他旁边给他引路。 王强正好出来喊小念进屋写作业,他只看到徐念和一个大人跑到拐弯处,忙大声喊道:小念你上哪儿去? 徐念回头大声喊了一句:我妈妈让人打了我去找她。 亮子怕被王强认出来,不敢回头,朝着藏在拐弯那边的大发打了个手势。 徐念跑过大发身边,被他从后面抱起,这猛地动作把徐念吓了一跳,尖声叫唤起来,亮子忙道:是我朋友,你走的太慢了,我们带你快点过去。 徐念半信半疑。 王强听到徐念这么一喊又一声尖叫,心里一紧,也顾不上锁门,就追了出去。 王发山常和这亮子、大发在一起玩,王强对他们也挺熟悉的。 追到拐弯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王强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跑的远了看的并不十分清楚,但他觉得应该是那二人。 他想到那天几个人商量的要绑架徐念的事,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啊! 亮子家就在那个方向,他以前偷摸跟踪过父亲,想看看他几天不回家是去了哪。他们肯定是把徐念带到那儿了。 他想直接去要人,可犹豫了一瞬,他知道,自己说话这些人不可能听,说不准看到他还会把他也扣下,那林老师肯定会找不到徐念的。 王强这么想着,就没往二人的方向追,他直接跑去了公安局。 嘎鲁和巴图正好要刚要下班,听到一个孩子报案,说是徐念被人抓走了,立刻问明白了情况,就出警了。 王强这边没耽误时间,那边亮子他们把徐念带到家里,还哄骗他说带他去吃糖。 像骗小孩似的。 徐念心里害怕,想到妈妈每天叮嘱一遍的话,心里后悔,大哭大叫着要回家。 王发山心里有鬼,根本不敢见徐念的面,他怕日后这小子说出去,绑他的人中有王强的爸爸,那他可就倒霉了,因此叫了大发出来,给他出主意:你赶紧去找他妈妈要钱去! 大发身体强壮,脑子却不及二人灵活。 答应了声刚要走,又停下脚步问:上哪找人要啊?咱们要多少钱啊!又一拍脑门,万一她报警抓我怎么办? 亮子在屋里吓唬徐念:你老实听话,你妈妈只要给了钱我们就放了你。你要不听话,我就把你扔草原上喂狼。 徐念吓的立刻把嘴闭的紧紧的,还跟人家商量,叔叔我听话,你别把我扔草原上,我妈妈有钱,她会给你钱的。 亮子有些意外,这小子刚才怕的要命,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挺平静的。 亮子满意的扔给他一块糖,出去正好听到大发的话,他拍了大发的脑袋一下,你傻啊,你露面她不喊人抓你才怪呢!去,找点纸笔,写封信扔她家就行。 王发山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屋里,他纯是做贼心虚,生怕被徐念认出他来,就自告奋勇道:我儿子那有纸笔,我回去取。 亮子挥挥手,等他走了才跟大发说:这小子就报了个信,啥也没干,等要来钱,少给他分点。 说着拿了烟一人一只鼓上了,你说咱们要三百块钱多不多啊,那娘们能拿出来吗? 根本没在意屋子里的小屁孩。 这么小的孩子,啥也不懂,再一吓唬,还不老老实实的在屋子里呆着啊! 这边王发山从亮子家刚出来没一会,就被王强带的人给逮住了。 这家伙就是个胆小鬼,看到警察都不用多问,自己先竹筒倒豆子全交待了。 王强听到这儿,就小声的道:老师对不起。 林彤拍拍他的肩,你爸爸做的坏事,不该算到你的头上,你没有对不起老师,相反你还帮了老师,老师得谢谢你! 王强的眼圈有些红。 林彤又跟巴图等人道了谢,这才看向徐念,板着脸训道:知道错在哪了吗? 徐念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朝她撒娇的叫着妈妈 林彤恶狠狠的道:看你还听不听话?以后还乱不乱跑了?妈妈不是说过吗?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 王强为弟弟说话,老师你别骂弟弟了,他也是关心你嘛! 林彤当然知道,可是不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万一还有下次,有人变着法的骗了他出去怎么办? 想想那个后果就让人害怕。 林彤语气凶凶的训他,谁被打了也不行!你这么小,去了能干什么?你应该告诉大人,而不是自己跑过去。哥哥家里没有大人,你可以告诉哥哥找邻居家奶奶帮忙去看看啊,妈妈以前怎么告诉你的,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徐念伸手要去搂她的脖子,妈妈我不敢了,以后我再不乱跑了。 林彤搂着儿子香香软软的身体,心里一阵阵后怕。 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她柔声道:小念你要记住,以后千万不可以随便听信别人的话,幸亏今天王强哥哥聪明,要不然你要出了事,妈妈得多担心多心疼啊! 嘎鲁看她平静下来,接着道:其实今天你应该表扬小念,他真的表现的很勇敢。 几人都纷纷附和。 第215页 林彤看了眼儿子,徐念有些得意的道:他们没在屋里,我就把北窗打开,跳窗户跑了。 真的吗?林彤呆了,笑眯眯的就亲了他一下,夸奖道:小念真勇敢!真聪明!真棒! 嘎鲁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是空的,北窗开着,探头出去,发现几米远外大发把徐念给拎了起来,亮子在旁边骂娘。 不管怎么说,孩子没事,就是万幸。 林彤在想,现在打狗队好像不那么猖狂了,实在不行每天让大黄跟着徐念一起在外面玩。 总不能经此一事,一辈子把孩子栓在家里不往外放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谁恶毒(第一更,求订阅!) 嘎鲁见大家平静下来了,对林彤道:走吧,我正好找你有事,送你们回家。 林彤道:我也有事要求你。说着抱着徐念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王强:你今天跟老师去我家住吧! 这孩子那失落、愧疚的样子让她心里也不好过。 王强有些欣喜的抬头,他还以为林老师以后都不会喜欢他了。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去,老师你快带弟弟回家吧,他受了惊吓,得多休息。 林彤没勉强他,道:那好吧!那老师先回去了,顿了顿道:王强,你是个好样的!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王强脸上的笑意在他们都离开后就消失了。 他是好样的吗?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看不得弟弟出事,看不得林老师伤心。 林彤抱着孩子上了车,巴图坐上副驾驶,倒是那女警家就在不远,腿着回去了。 车上,嘎鲁又把徐念夸了一通,夸的他小脸红红的,一副不好意思,却又很得意的样子。 林彤道:嘎鲁大哥,你快别夸了,今天这事够危险的了,亏得王强机灵,亏得你们到的快。她看了一眼儿子发光的小脸,嘎鲁大哥,我想求你件事,你看,小念也大了,你能不能,抽空教教他啊,万一以后再遇上个坏人,也能有自保能力。退一步讲,小男孩身体强壮点,也是好事! 她今天让这事给吓着了。 徐念是早产,小时候又照顾的不好,身体一直不能跟同龄的孩子比。 林彤照顾的好,无论是身高不是体重都和正常孩子一样了,可谁能想到,又出了绑架这事。 嘎鲁失笑,让我教?你不知道他爹是干吗的呀? 林彤翻白眼,我知道啊,可你看他爸能有时间教他吗?我们一年能见着他几面啊? 嘎鲁笑道:我听着这怨气怎么这么大呢?小林同志,这可不好啊,你可是军嫂,要有觉悟,可不要拖他后腿啊!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林彤听出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是军嫂,可我也是女人。 一句话道出的辛酸让嘎鲁也默了一下,他打着哈哈道:振华应该是快回来了,年底之前怎么也差不多了吧! 那还叫快了? 林彤直接问:教不教给个痛快话吧! 教,那肯定的啊!放心,有空我们就过去。 到家以后,巴图伸手要抱徐念,我看看大黄怎么长这么大了,我家的狗崽子咋长这么慢? 徐念原本是拒绝的,可听他这话又显摆上了,我妈妈喂大黄吃的可好呢! 也不用他抱,跟着就去了院子。 林彤坐到炕桌的一边,看似平静的问:什么事说吧!其实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 嘎鲁沉吟着道: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他顿了下,振华前些日子受了伤 林彤腾地站了起来,焦急的问:他受伤了?伤到哪儿了?伤的重不重?他现在在哪儿?我们能去看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嘎鲁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当时伤的挺重的,不过你别急,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看是不能去看的,他那边需要保密。 林彤怎么可能不急,怎么会伤的那么重?我去护理他都不行吗?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亲眼看到人,她就不可能真正放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最晚年底肯定能回来。 又是这套嗑。 林彤已经没脾气了。 嘎鲁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怕你担心,毕竟他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再说,你是他爱人,这事也应该告诉你一声。 林彤心想,你不说还差点,你这一说让我更担心。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林彤有些无精打采的,这事换了谁谁也高兴不起来。 嘎鲁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站起身,那我们就走了,有事咱们再联络。 林彤送走二人,站在大门口发呆。 徐念扯了扯她的胳膊,仰着小脑袋问:妈妈,你还生小念的气吗?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不乱跑。 林彤抱起他把大门关上,往屋里走,妈妈没生小念的气,妈妈只是担心你和爸爸。 第216页 无论发生什么事,生活得继续。 绑架小念的人已经抓住了,徐振华脱离危险就说明不会有生命危险,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林彤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林彤给小念讲故事,她怕这孩子再像那天一样半夜发烧,都做好了准备,省得手忙脚乱的。 结果,除了一开始小念睡着的时候吭吭叽叽的不太安稳,后来一直觉得很好。 林彤心想,难道这也需要适应? 一回生二回熟? 不过孩子没发烧是好事。 只不过她后半夜才睡,一睁眼,起晚了。 赶紧叫了儿子起床,热了早饭吃了,到学校就有点晚了。 按理该上课了,可教师办公室闹哄哄的,里面有人在大吵大闹,走廊里围满了人,有学校的还有校外的,有老师还有学生。 又出什么事了? 林彤觉得,她肯定不是主角,为什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让她赶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林老师来了! 原本围堵的满满的走廊刷的让出一条道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 有同情的,有佩服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有好奇的,像探照灯一样照在她身上。 徐念缩了缩脖。 林彤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老远站在那的杨丽娜,伸手招她过来,帮老师把弟弟送到他班级去。 杨丽娜牵着徐念的小手走了。 林彤这才回头,冷眼瞅了一眼自己班的同学,都围在这干什么?回去学习去! 她班的学生一哄而散。 她走进办公室,崔立红手足无措的站在办公桌旁哭的伤心。 她的妈妈,坐在地上像个泼妇一样一边哭一边骂。 原本围在旁边劝说的立刻都让开了,大家看着她的目光也有些怪。 林彤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崔立红,你怎么在这儿?快回班级上课了。 崔立红的眼睛都哭肿了,看到她哭的更伤心了,林老师,他们都骂我是破鞋,呜呜呜你说过会为我保密的,呜呜呜你说话不算话 崔母看到她,身体灵活的一转,朝着她就跪下去了,嘴里哭道:林老师啊,求你大慈大悲放过我们家吧,放过我们娘俩放过我可怜的孩子吧!你不是老师吗?你不是最心善吗?你这是想要我们娘俩的命啊!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女儿,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给你老师磕头,求她铙了咱们娘俩,饶了你爸吧! 她哭着,眼神不时的阴沉的瞥林彤一眼,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你可是老师啊,你这样往孩子身上泼脏水,她还怎么活啊?我们两口子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她砰砰头碰地磕了几个头,哭的悲惨极了。 旁边有人对林彤指指点点的。 林彤被气的直哆嗦,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绝了。 可偏偏崔立红也跟着母亲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嘴里哭的无非是求老师放过她的话。 你们起来,有话好好说。林彤的嗓子很艰涩的才说出这话。 这时候,魏校长和毛主任也赶来了,是啊,我是这学校的校长,有什么话你们起来,咱们好好说,你们这样影响很不好。 我们娘们都要被逼上绝路了,你们还怕影响不好?天老爷啊,快来评评理吧!这样不正经不要脸偷人的女人都能当老师,这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林彤霍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崔母瑟缩着道:怎么,你敢做还怕人说?你要不是坏了名声,怎么从镇上跑到县里来了?说就说,你们镇上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还是军嫂呢,你不要脸偷汉子等着被休吧! 崔母破口大骂:你自己不着调,好意思污蔑我们?我女儿不就是得罪了你吗,你就这样整她,你是想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林彤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们夫妻对这可怜的孩子做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公安机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可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至于我有什么事,我还真不让和人对质,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否则少在这血口喷人! 魏校长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不得不招呼几个男老师:都发什么呆呢?赶紧把校外人员撵出去,毛主任去找电话报警,有人来学校闹事,让派出所来个人。 林彤的身份不仅是军嫂,还是市里今年宣传的重要形象,要是真出了丑闻,他是没本事压下去的。 但凡做坏事的人,从心理上惧怕警察的,崔母也毫不例外。 听到要报警,很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不用报警,我们这就走。姓林的,你心眼这么恶毒,你不得好死! 说着拉崔立红往外走。 崔立红回头看林彤,伸了手道:林老师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伤心(第二更,求订阅!) 林彤眼前都是崔立红刚才配合母亲给她磕头,求她放过她的那一幕。 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崔立红被母亲拉走了,临走前那绝望的目光让众人都不忍直视。 第217页 有个老教师看不过眼,说了句:林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个孩子呢?她还这么小,这一辈子都让你一句话给毁了。 林彤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半年来,她看太多了这样鄙视和误解的眼光。 没想到,这事情到底是传到学校来了。 不是说误会都说清了吗? 崔立红的妈妈是从哪听来的? 林彤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她平静的问老教师:我说的哪句话毁了孩子? 老教师被她噎了一下,不高兴的道: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知道? 林彤表情很淡的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既然知道,麻烦你告诉我,我听听到底是什么话? 罗巧真从外面挤了进来,抓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没事吧!我怎么听说崔立红的家长来闹事了? 林彤看着她没说话。 罗巧真心里一个咯噔,你怎么了? 那老教师适时的道:大家都听到了,这话是那孩子的妈妈说的,一个当妈妈的不可能这么毁坏她女儿的名声吧! 有几个老师小声的附和着,是啊! 对。 你们都觉得我说了那句话,可你们不说,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话?林彤无奈的很,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一个年轻一些的老师道:那女的说,你诬陷那孩子和她父亲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还报警把人抓起来了,现在外面都遍了,这孩子不想活了。 林彤疑惑,不是说保密吗?怎么传出去的? 罗巧真瞪大了眼睛大声道:不可能?这事谁传的?还外面都传遍了?你们怎么听风就是雨啊?你们谁在外面听到过这事了?这次不算,谁还在外面听过这话? 大家都没吱声。 罗巧真转身跟林彤解释:我跟你保证,这事真不是我往外传的,我也不知道外面人怎么知道的? 林彤摇摇头,我知道不是你。 老教师惊讶道:真有其事?你真报警了?她表情很复杂的说:你这样会把这孩子毁了的。 罗巧真不高兴的说:毁了孩子的不是我们,是那孩子的父母。明知道他是这样的畜牲都不管,那咱们还配当老师吗?再说了,这事要是家长不说,外面哪会知道?我们明明跟公安局说好保密的。 几位老师不说话了,但看神色分明是不以为意。 林彤淡淡的道:大家要对了这孩子好,以后谁也别再提了,都说流言害死人,可实际上,每个人的好奇心都加重了流言的传播。 老教师脸红了。 好奇的问一句,指责的说一句,当新闻传一句,自以为好心多说几句,所以才会越传越广,越传越多人知道。 林彤的意思大家都懂了。 一位女老师迟疑了一下,林老师,你的事?这要是传到家长耳朵里不好吧! 明显对林彤的人品有了质疑,就差没直接问是不是真的? 林彤淡淡看了眼她,我是军嫂,破坏军婚是要判刑的。 那女老师立刻把嘴闭上了。 倒是李冬梅说了句公道话:行了大家都别乱猜疑了,林老师带课这一个多月什么样我可都看在眼里,要说我之前不喜欢年轻人,可对林老师,我真的挺佩服的,一般老师做不到她这样,不信大家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彤有些意外,朝她感激的笑笑。 魏校长神色很严肃,都散了,该上课上课去,这事学校会弄清楚的,大家就别再胡乱猜疑了。林老师,罗老师,你们跟我到办公室来。 校长办公室,魏校长问了二人详细的情况,把她们狠批了一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现在出事了吧!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一传,林老师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唉,到底是年轻人,办事冲动,不计后果。 魏校长很是头疼的道:刚才县里正好来了个通知,市里文联举办了个讲座,县里推荐了你,你去听听吧,对你的写作也是有好处的。我找人给你代几天课。正好你也躲几天清静,等这边公安局和学校出面把事情给你澄清了你再回来。 林彤咬着唇不动,我又没做错,那样的人渣不抓留着干吗?再说,我又没往外说过,凭什么我要躲? 她都从镇上躲到县里了,还要再躲到市里去吗? 魏校长道:不是让你躲,是正好有个讲座,就是没有今天的事,也是要你去参加的。 林彤低头不语。 这姑娘想想刚才的事,心里就一阵阵寒冷。 魏校长又劝:就算你不考虑你自己,你不考虑考虑孩子?万一让他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对他也不好不是?这事学校肯定得给你个说法,你放心吧!学校相信你,我相信你! 罗巧真坚定的道:林彤,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放心,我去找李雅丽弄明白,到底是谁说出去的崔立红的事? 林彤最后还是被二人说动了,答应带着徐念明天去市里听课。 她自己都有些糊涂,是她遇到事想逃避还是心里真怕徐念受到伤害? 第218页 或许都有吧! 回到班级,崔立红空着的座位刺的她眼睛生疼。 想到那孩子在她妈妈的喝斥下,给她磕头哭着求她:求求林老师你就饶了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她的心难过的厉害。 她真的做错了吗? 让她视而不见,任这孩子受侮,她做不到。 她不明白,崔立红的妈妈为什么不顾自己孩子的名声而大闹这一场? 两败俱伤就是她要的结果吗?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做了自己该做的,她问心无愧。 可为什么,看到崔立红那绝望而愤恨的眼神,她的心里这么疼? 林老师,你生病了吗?你要不要休息一天?杨丽娜怯生生的站起来关心的问。 林彤睁开眼,下面学生们关心担忧的目光暖了她冰冷的心。 我没事,谢谢同学们的关心。明天我要去市里学习,下午学校会找人暂代咱们班的课,老师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能好好学习,不要落课,争取咱们班明年都能考上初中。她淡淡的转身,现在上课。 中午,她站在班级门口,不大一会徐念颠颠的跑过来,很自觉的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小嘴还气鼓鼓的撅着,妈妈,他们说你是坏老师。我再也不理他们不跟他们玩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师。 他说着还回头求证,是不是哥哥? 王强重重点头,林老师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师! 林彤这才注意,不仅王强,还有李玉花,杨丽娜等同学,都默默的跟在后面,看向林彤的目光依恋不舍,还隐藏着几分担忧。 林彤停住脚步,只觉胸膛涨得的满满的,她笑着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老师很高兴能够教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行了,快回去吧!记着以后要好好学习! 大家一个个跟老师挥手再见。 王强迟疑着问:林老师,你还会回来教我们吗? 林彤失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当然了,老师只是去学习,还会回来的。 王强笑的很开心,好像这一中午的纠结就为了这一句话。 老师我先走了,老师再见!挥了挥手又说道:小念再见! 哥哥再见!徐念大声的喊道。 路上小念挠挠头问:妈妈我也跟你去学习吗?那我上课怎么办啊? 小念不想和妈妈去吗?妈妈已经跟你们罗老师请假了。你只要每天完成作业就好了。 徐念开心的噢了一声,我当然想和妈妈去了,现在学的我都会,一点意思都没有! 回到家意然意外的发现,大叔大婶从首都回来了。 怎么不来个电报,我们好去接你们?林彤惊喜的问。 又不远折腾你们干啥,都得上班还得请假。大婶笑着伸出双手,小念,想不想奶奶? 徐念开心的扑过去,想,小念可想爷爷和奶奶了。 他笑眯眯的道:不仅小念想爷爷奶奶,妈妈也想,哥哥们也想。 小嘴可会说了,奶奶,你去首都回来,变漂亮了! 大婶笑的开心极了,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大叔已经做好了午饭,林彤帮着摆桌子,徐念在大婶怀里告起状来,奶奶你不知道,有坏家长去骂妈妈,有学生跟着一起骂,我把他们踢了,你别告诉我妈妈我把他们给打了 大婶听愣了,谁去骂你妈妈?因为啥啊? 徐念学着大人冷哼道:坏呗! 他接着道:还有啊奶奶,你都差点看不着我了,有坏人想绑架我,多亏哥哥叫来警察,那坏人里还有哥哥的爸爸呢! 他说的虽然不太明白,但大意大婶还是懂的,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忙问林彤: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和你大叔不过才走半个月,怎么又是小念被梆架,又是你被家长骂啊? 林彤苦笑,瞪了一眼小念这个小话蒌子,是啊,这孩子也亏得我那个学生。 大叔招呼了大家坐下,边吃边说。没看孩子都饿了嘛! 林彤等大叔大婶吃完饭,这才跟他们说了昨天的事。 大婶听的后怕不已,早知道我们早回来啊,这幸亏没事,也是我们小念有福气。又对林彤道:改天把那个孩子叫家来,大婶也要好好感谢他。 林彤点点头,等我们从市里回来的吧! 大婶问:去市里?你和小念?干什么去? 林彤想了想,这事也瞒不住,就把今天发生的事也学了。 大婶气的直拍桌子,简直太不是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林彤你别怕,下午大婶就去团部,这事多长时间了还没完?这些人想干吗?这不是寒了英雄的心吗? 林彤道:大婶你也别生气,我已经习惯了,不气了。不过,下午我去公安局一趟,这事恐怕不简单。 大婶直撇嘴,也不知道这小子都一天在干吗?这么点事到现在都弄不明白,那人到现在都没抓着,真是笨! 第219页 大叔抽着烟道:你厉害你把人抓着啊! 大婶翻白眼,我要是警察我就去抓。 林彤把小念搁家里跟大叔大婶玩,自己去了市场,买了些高价粮,又买了一块肉,拿到了王强家。 王强去上学了,林彤从窗台上压着的砖头下取了钥匙,进去把粮食放好,肉用盐抹了一遍,这天冷,再抹过盐,能放住了。 她帮王强劈了些柴,又去煤站买了些煤回来预备着,十月份的天可是说变就变的,万一没有足够的煤和柴,会冻坏的。 从王强家出来,林彤去了公安局。 嘎鲁不在,巴图也不在。 林彤想了想,问其他人要了纸笔,简单的把事情写了一下,给他们留了条就回家了。 她刚进家门不大一会,嘎鲁二人来了。 我们刚回局里,就看到你留的条,就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嘎鲁心里有些心虚,这点事磨叽几个月,他都不好意思见林彤。 行了,这事我们一会回去弄清楚,你放心去学习吧!等你回来保准一切都妥妥的,什么流言什么的全都不见了。 林彤呵呵,信你们见鬼了。 她现在多少明白几分了,这流言之所还有,说不定就是被他们利用呢,至于为什么,她就不懂了。 嘎鲁见她面上的嘲笑,摸了摸鼻子,这事吧,还真是挺对不起林彤的,不过谁让她是徐振华的妻子呢,注定要承受的比别人多。 等以后那小子回来哄媳妇吧,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子的小媳妇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大婶不高兴的说他们:这么点事都办不利索,你们一天天上班吃干饭的? 嘎鲁陪笑道:快了快了,马上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其木格(第三更,求订阅!) 大婶一点没给他留面子,呛道:都多久了还说快了?你们不知道林彤这一天天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啊!这事要是放在你们媳妇身上你们试试?早崩溃了!还能等到你们说快了! 嘎鲁和巴图对视一眼,被说的这个尴尬啊! 可又没法辩解,心里直想大声呐喊:我们也没办法啊,前面战事不结束,这边的特务没抓着,这事就得拖下去! 林彤忙给二人解围:大婶啊,你回来我大哥大姐还不知道呢,把他们叫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呗!让嘎鲁和巴图他们两家也过来。 嘎鲁忙道:我们单位还有事,等下次吧! 巴图也呵呵道:下次,下次!说着二人就溜了,生怕大婶逮着再把二人训一顿。 大叔摇头,你啊,说那些干啥?孩子们也都尽力了。 大婶笑道:不说这些他们还不着急,我就是让他们着急当回事办。 林彤道:估计他们也难,大婶,我去大姐单位通知他们,顺便买点肉回来。 大婶道:自打你搬过来,这每天肉都不断,看我这腰围都吃胖了一大圈。 大叔不给她留面子,你那本来也没个腰,跟个水桶似的。 大婶一边笑一边道:我年轻时也很漂亮有腰身的好不好? 大家哈哈乐,徐念也跟着傻笑。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林彤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怕惹大家都不高兴,也跟着说说笑笑。 其木格冲林彤使了个眼色,林彤跟着她去了外面,大嫂,你找我有事? 其木格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林彤心里苦笑,她知道其木格的意思,主动问道:嫂子你别急,我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了,再说大叔大婶还没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其木格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问我那事,我是想说,林彤,我姨家表姐,在省城食品公司工作,上回她来,我给她拿的点心她挺喜欢吃的,听说是大姐做的,就想问问大姐能不能教给她。 她顿了下道:我想,既然大姐也是你教的,不如直接问你得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她不白学,给学费的,反正她不了以后也是食品公司受益。我想着,也是集体的事,就问问你吧!再说,她在省城和大姨在县城了不冲突。 林彤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位大嫂,想的也太美好了吧! 大嫂,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也没想好往不往外教,毕竟这手艺说不准以后什么时候能用上,钱不钱的倒是次要的。她想了想道:而且,绿豆糕人家肯定不稀罕,就是些酥皮点心,这也不难,会做的人一看就明白。 其木格好像不在意的道:那行,那我告诉她一声。 林彤歉意的道:对不起啊大嫂。 没事,我也就是帮忙问一问。其木格笑道:不成就拉倒。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格根塔娜撇了撇嘴。 大叔突然问林彤:下午我怎么好像听到嘎鲁说了一句什么徐振华受伤了的话? 林彤叹叹气,是啊,挺长时间的事了,说是现在没有危险了,可是不让探视,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真让人着急。 其木格劝道:没有危险就是好消息,你也别太着急。 第220页 林彤点点头。 徐念瞪大了眼睛,扯了扯林彤的衣服,林彤心里一紧,刚才说话没有背着孩子,他听到父亲受伤肯定会伤心的。 果然,他乖乖的坐着不说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都是泪水。 妈妈,爸爸受伤了吗?你怎么不告诉小念呢? 屋子里静了下来。 大叔抱起他道:你爸爸已经没事了,不信你问妈妈? 他看向妈妈,林彤朝他点头,是啊,爸爸没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看我们小念。 小念点点头,委屈的道:还看妈妈。 他突然间说道:妈妈,我想爷爷奶奶了,咱们回家吧! 林彤以为他说是大叔大婶。 爷爷奶奶不都回来了嘛。 徐念摇摇头,我说的是小念的爷爷奶奶。 林彤有些诧异,人家说有奶就是娘,这话虽然有些绝对,可小念很少叨叨爷爷奶奶。 妈妈,你不高兴吗?你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很高兴的。咱们回家吧,小念不想妈妈不高兴!徐念虽然是小孩,可感觉却很敏锐。 他的话让林彤愣住了。 她不高兴吗? 不,来到这里随军,有了自己的家她是非常高兴的。 可接二连三的事,让她心情颇为沉重的同时,也没有了刚来时的兴奋与激动。 甚至于,在内心深处,对徐振华也是颇多怨念的。 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妻子受到欺辱的时候,他不能保护。 怪道人家都说,当军嫂不容易。 不过,徐念这样说,她除了暖心就是暖心。 妈妈没不高兴。有些事,呃,林想不知道怎么跟这么小的孩子说,人在长大的过程中,不会一帆风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不顺利的事,就像我们爬山,爬到半山上上不去了,有人退回来了,有人为了看更美的风景,努力克服困难爬到山顶。 妈妈现在就遇到了困难,可妈妈想爬上山顶,看那最美丽的风景。所以,这暂时的困难真的不算什么! 她说着这些话,也是在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风景,小小的挫折都算不上。 徐念牢牢记住妈妈的话。 反正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大叔摸着徐念的头,感叹道:你妈妈说的真好,不愧是当老师的。小念你可要记牢了,以后遇到困难不要躲,不要后退,要像妈妈一样勇敢的攀过去。 徐念重重的点点头。 他仰着头,很认真的道:妈妈,我和你一起爬山,一起看最美丽的风景! 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来自儿子的让人感动的话语。 林彤笑眯眯的亲了他的额角一下,好,咱们母子一起去看最美丽的风景! 徐念笑眯眯的点头,还有爸爸,带上爸爸一起去。 林彤默了一下,才笑道:好,也带上爸爸! 时间不早了,其木格招呼儿子爱人回家,明天还得上学。 格根塔娜笑道:你们先走吧,反正咱们也不一个道,我们再呆会儿。 其木格临走时看了林彤一眼。 大婶送走儿子一家,不高兴的瞪着女儿:你又出什么坏主意?可别拉林彤下水。 我哪有什么坏主意!她不在意的道:你应该问问你儿媳妇,这些日子给林彤出了多少难题吧! 大叔大婶看向林彤,刚才其木格找你干什么? 也不是不能说的事。 林彤就说了,教她表姐的事我没答应。帮她想办法的事,我倒是有了点主意,等我好好想想,回来再跟你们商量。 大叔板着脸不说知。 大婶不高兴的道:这个其木格,当初要教她不肯学,现在看别人挣钱了又眼红。 林彤劝道:大嫂也是为了孩子,再说,她也说了不跟大姨争生意,已经很不错了。 大婶握着她的手感慨道:也就是你这孩子大度,不和她计较。等巴尔图回来,我得好好得他说道说道。 林彤忙道:大婶你可别的,你这样,好像我在中间瞎说了什么似的。真不至于的,我想的点子给谁不是给啊?我娘家婆家那边,在老家也都在做小买卖,只要不嫌丢人,愿意干还不是好事啊! 大婶点头,这倒是实话。 不过家里人对其木格做生意是不看好的。 她爱面子,能拉下脸来做小生意? 想想她的为人,大家都摇头。 能不能做,这不是林彤考虑的事。 她带着徐念上了火车,短途火车从来都是人很多,徐念爱凑热闹,高兴的蹦来跳去,在人堆里钻来挤去的。 时隔半年再次坐上火车,他心情很好,那些不开心的事早就睡一觉忘到脑后了。 妈妈,等爸爸回来,咱们三个一起坐火车。 林彤默了一下才道:好啊! 咱们一起坐火车去首都。徐念美滋滋的补了一句:骑大马! 旁边的男人扑哧笑了,伸手拿了块糖给徐念,小朋友,去首都可不能骑大马,想骑大马只能在咱们草原上。首都啊,都是坐小汽车的。 第221页 徐念摇了摇头,小手背到后面,谢谢叔叔,我妈妈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糖。 男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你妈妈说的非常对。 徐念听到他夸自己,美的跟人家显摆上了,我爷爷奶奶昨天刚从首都回来,他们坐小汽车,不去天安门了,以后我也要去看天安门。 语气自豪骄傲,男人有些意外的道: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努力学习。 徐念得意的道:我学习好着呢,我将来可是要考首都大学的。 男人失笑,拍了他肩膀一下,这小子,挺有志气的嘛! ☆、第一百五十章 朋友(第一更,求订阅!) 林彤带着徐念下了火车,打听到地址,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开了房间,没想到在走廊又碰上了那个男人。 你好,又见面了,真巧!男人彬彬有礼的和她打招呼。 林彤有些意外,朝他笑着点头,你好! 林彤并没有多说,带着儿子进了房间,男人耸耸肩,心想这女的戒心还挺重。 徐念在分别的时候回头跟男人还摆摆手说再见! 男人笑呵呵的摆手,真懂礼貌! 妈妈你听课的时候我怎么办啊?男人听到小男孩问他的妈妈,不禁有些好笑,这孩子还是个小话篓子。 你当然是跟妈妈一起啊! 男人听着心里泛起奇异的感受,这声音很温柔,很温暖,却又不怯弱。 听课?男人耸耸肩,笑着嘀咕一句:不会真是同行吧? 林彤领徐念吃了午饭,问了前台接待,咱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前台接待的大姐想了想,真没什么好玩的,西边有个公园,这季节啥也没有,也没意思啊!你带着孩子还不如逛逛街呢! 那就随便逛逛吧! 林彤觉得没意思,可徐念逛的很高兴,这里大啊,商店也多,商品比县里要丰富,看到没见过的就站着瞅一会。 过了一会,他也觉得没意思了,妈妈,咱们去书店吧! 林彤眉开眼笑,就等他这句话呢,二人在书店里好一通转悠,买了好多儿童读物和小说。 培训讲座就在招待所旁边,几分钟的路,在教室里再次碰到,男人笑着道: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同行,可真是巧。他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吴俊山,是省杂志社的主编,这次受邀来市里讲课,很高兴能认识省里最年轻最有名气的儿童作家。 你好林彤同志! 林彤笑着伸手与他握了握,你好吴主编,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这次这么荣幸能来听你讲课。 吴俊山挑挑眉,你太客气了。又邀请她道:早就想识识你了,咱们也算有缘,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彤点头,好啊!我请主讲老师吃饭。 别别别,还是我请你吧!吴俊山笑道:我还想请你以后有小说,多多考虑咱们自治区的出版社呢! 林彤笑:那我可要谢谢吴主编给我机会啦。 二人相互客气着,直到进来一帮人,朝着吴俊山走来。 林彤往后让了让,带着徐念找了个座位坐下。 这次讲课不是教育系统牵头的,而是文联组织的,魏校长本就是县作协的一员,特意给林彤申请了这么一个参加的机会。 各县加起来人并不多,十个左右,加上市里的一些喜欢写作的老师和业余爱好者,一共将近三十个人。 大家相互认识了一下,对于林彤的年轻都很是惊讶。 市文联的吴大姐四十多岁,对林彤很热情,坐在她旁边给她介绍市里的情况,对她颇多赞誉,夸的林彤都有些脸红。 中午吃食堂,吴俊山和吴大姐特意坐到林彤的旁边,跟她边吃边聊,聊的大多是林彤的作品,当然还夹杂着问了一下林彤的个人情况。 我看了那篇你的报道,真的很佩服你。自学成才,其实你才应该给大家讲课。 林彤笑道:你过奖了。我哪有什么才啊,纯是因为对孩子的一片爱心,瞎琢磨呗! 吴俊山问:下一篇想写什么?我看那本《永远的星空》卖的不错,很多学校都组织学生阅读呢!有没有意向再写一本类似的小说?我们出版社来做? 这个没有考虑。不过,我也在构思新的小说,是关于儿童教育的,和我现在的专业能挂上钩吧!这个还在构思中,等我构思成熟了咱们再探讨出版的可能性。 林彤的话让吴俊山很感兴趣,好啊,我把地址和电话给你留下,具体的等你构思出来,一定要跟我联系啊! 林彤很年轻,身上有一股不符合这年代的朝气。 她打起精神听课,毕竟对这年代的了解不多,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年轻漂亮的女人总是招人喜欢,林彤虽不算美女,可年轻就是资本,她又长的不丑,说话温柔,又是市里唯一出过书的女作家,因此身边总爱围着些人和她探讨文学。 林彤前世长的很漂亮,也爱说爱笑,朋友很多,可这一世这种受欢迎还是第一次。 第222页 她没觉怎么样,反倒是徐念不高兴这些人离妈妈这么近。 每当林彤和这些人谈笑风声,他就握着妈妈的衣襟小嘴不高兴的嘟着。 你离我妈妈远点。在一位中年男人再一次靠近妈妈时,他终于不耐烦的伸手去推他。 徐念的话说完,周边静了静,都说童言无忌,可气氛真的很尴尬。 林彤心里要笑喷了,面上却作出不悦的样子训斥他,小念不要跟叔叔没礼貌。又跟男子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儿子还小不懂事,他不喜欢我和别的男人太过接近。 吴俊山低头忍笑。 那个男人是市里某个小领导,说话爱打官腔,大家都不愿意搭理他,他看林彤年轻就爱往她身边凑,倒也没什么恶意,也没趁机动手动脚或说不好听的,就是凑哪爱显摆自己。 没想到,大家谁都看不惯却没有人吱声,被个孩子给怼了。 中年男子很是尴尬,却不能冲一个小孩子发火,只好摆摆好,没事没事,你儿子真可爱,呵呵! 出了这么一档事,大家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就不好意思再往林彤身边凑,她倒是清静了许多。 吴俊山笑道:你儿子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你。 其实通过表格上填写的年纪,他就看出来,林彤只是这孩子的继母。 不过看母子二人的相处,比亲生的也不差。 吴俊山其实很好奇,林彤这么的才华,为什么会嫁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 不过,他们男女有别,接触多了会有闲话,他也一直挺注意分寸,谈论的大都是现在文学发展的方向,是林彤感兴趣的话题。 吴大姐也笑,这小人成精了。开玩笑道:不会是他爸爸告诉过他要保护妈妈吧! 林彤忍不住乐,什么呀,这孩子就是看我一直没理他不高兴了! 三天一晃就到了。 组织方最后一天组织他们出去采风。其实就是到效外一个小山包去野游。 林彤没有兴趣,想提前带着孩子回去。 吴俊山劝她:出来了就多呆一天吧,毕竟是组织方的好意。 还有几个关系处的还不错的也都劝,她想了想就答应了。 既来之,则安之。 三四天都过了,还差这一天半天的?反正早一天晚一天回去也没什么分别。 三十多个人,组织方包了一台运输队的大客车,开了一个小时,来到一座不高的小山城。 十月份的草原,真的是没什么好看的,大家兴致勃勃,不过是因为能出来玩玩。 徐念倒是很高兴,瞅着山下那蜿蜒的河水,妈妈,等夏天咱们来游泳。又有些遗憾的道:要是爸爸在就好了,能带咱们骑大马。 对于骑大马是心心念念不忘。 中午是蒙族烤全羊,大家吃的很开心,徐念高兴的跑来跑去,看着蓝天吃着烤肉,林彤心想,要是日子每天都这样美好就好了! 晚上回到市里,本市的就都散了。 吴大姐非要邀请林彤和吴俊山去她家里吃晚饭。 林彤不想去,可吴大姐说:小林你不给大姐面子。这样一说,这么热情,林彤也不好拒绝。 到了吴大姐家,她现切肉做菜,林彤也不好意思和吴俊山二人呆着,就主动去厨房帮忙。 吴大姐不让她沾手,我爱人出差了,孩子也都结婚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咱们几个做简单点,你别沾手了,在这陪我唠会嗑。 林彤就站在一旁跟她说话。 二人随意的唠着,末了吴大姐问她想不想到市里工作,可以调到文联工作,还不那么累。 林彤其实很动心的,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不会动摇,可最近发生的事让她也有些厌倦,去一个工作相对轻闲的部门工作是最好的。 可是想想徐振华,她还是叹了口气,谢谢吴大姐了,我要是到市里,离我爱人太远了,不方便。 吴大姐也有些可惜,不过人家本就是随军过来的,不可能扔了丈夫不管跑那么远去工作。 吴大姐做饭很快,不大一会四个菜就做好了,中午吃了烤肉,晚上就是家常便饭,随意吃点哈! 吴俊山哈哈笑道:大姐啊,这么丰盛的菜你还说家常便饭,你也太客气了。 二人都姓吴,吴俊山就直接叫她大姐,以示亲近。 林彤看着四个菜,仅有一个醋溜白菜算是素菜,其余的都是肉菜,也乐了,吴大姐,你家这素菜也真好! 三个人都笑起来。 徐念这小馋猫,吃一顿肉还不行,晚上又吃了个小肚溜圆。 三个人都是搞文学工作的,倒是很有共同话题,聊的很尽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总是心太软(第二更,求订阅!) 吴大姐吃完饭,还很有兴致的拿出家里的相册跟林彤一起翻看。 一张年轻人的双人照引起了林彤的注意。 上面那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长的跟林彤前世的一个朋友非常相像。 她明知道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上面抚了抚,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吴大姐笑道:你也觉得她漂亮吧?这是我爱人的表弟妹,非常漂亮,就是命不好,唉,她摇了摇头,结婚没两年男人就走了,就留下一个小女儿,日子过的挺苦的。 第223页 她指着旁边年轻男人道:这就是她丈夫,我爱人的表弟,已经没了好几年了。 林彤好奇的问:她叫什么?她也在市里吗? 不。她在省城,叫徐凤芝,是个好强的人。丈夫没了,和婆家关系不好,听说也没有娘家,她又当爹又当妈的,大家都挺佩服她的。 吴大姐说完也有些好奇的问林彤:能说说你的事吗?你为什么会嫁一个大那么多的二婚男人? 她纯是好奇,没有恶意,林彤想起原主的作为,不禁头疼的道:家里人的安排,可能因为他是吃公粮的吧! 说她是自己贴上去的,脸皮再厚这话也说不出口啊! 一抬头看到吴俊山愕然的表情,她都觉得脸红。 吴大姐惊讶极了,你这么好的才华还用因为这个嫁人?你自己呢?就这么同意了? 林彤见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她忍不住笑道:我自己是同意的,我,怎么说呢,可能从小就有英雄情结,而他是战斗英雄,长的也不赖,除了年纪稍微大点,结过婚,其余的都合适。 吴大姐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正看影集的徐念身上。 林彤又笑着解释,结婚前两年我就认识小念了,这孩子跟我感情也挺好,我也没什么顾虑。 吴大姐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在意啊! 林彤摇摇头,她知道很多人都好奇,她特意没回避这个话题,一是几天的接触,这二人都是不错的人。二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以后不会少了接触,做为朋友,适当的自已透露一下,总比外人胡乱猜测的好。 吴大姐笑道:看来你家那位是个了不起的,以后有机会一定得见见。 林彤笑道: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吴俊山来了兴趣,你没想过写一本关于英雄的小说吗?现在这个题材很受读者欢迎的。 林彤道:想过,不过现在我水平不够,以后再说吧! 能说说你爱人吗?我对军人很感兴趣,特别是这草原上驻扎的军人。 林彤呃道:那个,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也不了解他们,毕竟他们都是有保密的,也不会回来随意说他们的工作。反正很辛苦吧,一年没几天在家,几年也不能休假探亲一次。像我们说是来随军,可已经有半年没看见他了。 吴大姐感叹道:怪不得都说军嫂辛苦,当初,我女儿别人给介绍了一个军人,我们夫妻倒是没什么,可她自己不同意,就没成。 是啊,当军嫂是比较辛苦,不过也还好。林彤可不想被人同情,忙指着一张照片道:咦,这张不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弟媳吗?怎么看着这么老了? 吴大姐被她转移了话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叹气道:要不怎么说她命苦呢!她男人去世时,女儿才两岁,这又当爹又当妈还要上班,结果前几年,她女儿又病了,她为了给孩子挣钱看病,天天加班,时间长了能不老吗? 林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叫徐凤芝的女人长的太相像她前世的好朋友的原因,对她总有些关注,那孩子的病好了吗? 听说是什么遗传的病,哪那么容易好啊! 林彤抿了抿唇,吴大姐接着道:我丈夫他们这些亲戚一家凑了些钱,给她看病,不说多好,可她没发展厉害,就这么对付吧! 从吴大姐出来,林彤还在想这个徐凤芝,难道这是她朋友的前世? 不可能,她来了近一年,也写过几封信出去,都在查无此人。 唉,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 记得谁说过来着,生活就是一团乱麻? 她前世可不以为意,她的生活好着呢,别提别快乐。 可来到这,仅仅不到一年,她就感觉,这话说的太特么的对了! 林彤挠了挠头,看的徐念直呲牙,妈妈,你是不是该洗头了?头刺挠吗? 林彤: 你说的对,妈妈该洗头了。林彤双手摸着他的小脸蛋使劲的揉搓着,笑道:也该给我们小念洗头了。 林彤带着徐念在市里呆了四天,加上来回两天,一共六天。 她不知道学校是怎么解决的,或许团部和公安局也出面调查了,反正她回来以后,学校里的流言已经压下去了。 不仅没有人提,相反,之前对她质疑的老教师和其他几位老师,还专门给她道了歉。 林彤问过罗巧真,才知道,崔母来闹事是受人蛊惑,那人给了她三百块钱,让她来闹事破坏林彤的名声。 她自己心里也恨林彤多管闲事,让警察带走了她男人,害她家不成家,所以收了钱很痛快的带了孩子去学校。 那些话也是那人跟她说的。 不过她不认识那个人,而且那人去找她的时候戴着帽子,帽沿压的很低,又是晚上,屋子里灯暗,她也没看清。 公安局对她没有什么处罚措施,口头批评了几句,不过钱给她没收了。 活该!还想通过这事挣钱,咋想的啊她?要没有她这么一闹,崔立红的事泄露出去也有限,最起码不像现在这样,传的县城里全都知道了。罗巧真说起这事就恨的牙痒痒,你说为了三百块钱,可真能豁出去啊! 第224页 而崔立红这些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直在问林老师去哪儿啦? 罗巧真之前挺同情这孩子,可那天的事又让她心里犯咯应。 她挺纠结的,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人家不是针对她啊! 林彤苦笑,其实,我比你还纠结,明知道她是个孩子,明知道她被逼的,可那一刻我心里真的挺凉的,觉得好心不得好报吧! 她注视着罗巧真,很认真的道:可我想明白了,我没做错事,我问心无愧,至于说她,我能帮的只有这么多。毕竟以后的路得靠她自己走,咱们都是外人,谁也不能帮她一辈子。 说白了心里也是介意的。 罗巧真惆怅的点头,你说的是。对了,我问过李雅丽,她说他爸说了,是公安局的一个警察挺气愤的就说给家里人了,结果被家里人说给关系好的,这么传出来的。那个警察被口头处分了,她还说挺对不起你的,还说等哪天请你吃饭呢! 林彤摆了摆手,跟她没关系,她也是好心帮了忙。 别说这时候没什么稳私一说,就是几十年后那么注重隐私的年代还不是没有秘密。 你说,我怎么这么不理解那个女人呢,三百块钱就能把女儿的名声断送掉,咋想的呢? 林彤其实也一样想不明白。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林彤问她:你最近怎么样?我看着好像又长肉了? 罗巧真啊一声,真的假的?我没看出来啊!说着低头,想看看真长肉了吗? 二人说了会话,林彤去班级。 学生们看到她高兴的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杨丽娜还偷着跟她说,崔立红来过一次来找林老师,听说她不在,很是失望的离开了。 她身上都是伤,给我看了,是她妈妈哭着掐的,还说她爸爸抓起来了,她姐姐撵她们走呢!眼看就要去睡大街了,她哭的可伤心了。杨丽娜咬了咬唇,林老师,你能帮帮她吗?她太可怜了。 林彤听了犹豫半晌,直到中午放学才叫了杨丽娜出来,你去她家看看她找我什么事?最好让她来上学。 杨丽娜同情的道:她说她妈妈不让她上学了,还说她爸爸都抓起来了,没有钱供她上学。还说她活该! 林彤想了想,你告诉她,只要她上学,以后的学费和书本费我都给她掏了。 杨丽娜惊讶极了,林老师 去吧,就这么跟她说。林彤朝她点点头。 等杨丽娜走了,她还是自嘲自己,刚说完就管那么多,可还是没忍心。 唉,她的心就是太软了! 面对一个可怜的孩子,她也实在是狠不下心肠。 听说崔立红一家现在都不敢露面,外人的吐沫星子都快把她妈妈给淹了。 崔立红这个受害人也一样,指指点点的她都不敢出门。 而那房子是她继父的,她母亲和这个继父没有办结婚证,现在男人的亲生女儿往外撵她们。 而有些家长明确告诉自己家孩子,以后不准和崔立红一起玩。 如果她不管,这孩子怕是真毁了。 林彤心里恨崔母夫妻,愣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她一个从几十年后来的人都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何况一个孩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想后悔(第三更,求订阅!) 林彤看到崔立红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过一个星期,崔立红原本瘦弱的身体更加消瘦,像个纸片一样,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走。 她的眼睛是肿的,脸色煞白好像随时要倒下去一样。 她看到林彤就哭了,林老师我对不起你她呜呜呜的哭:我,我不知道,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林老师你原谅我吧!除了你,没有人看得起我,大家都骂我呜呜呜,我错了林老师 林彤被她哭的心里堵的慌,又酸又涩的,之前的气愤心凉也顾不上了,她轻轻的说:不要哭了,老师说过,你要坚强才行,你不能被别人的指指点点打趴下。别怕,以后有老师在,你只要想上学,就不会没学上。 看着单薄的可怜的孩子,林彤到底不忍心的说道:以后你上学的费用老师都给你包了,只要你念下去,初中,高中,哪怕大学的学费,只要你念,老师就负责到底。 除了钱,她好像帮不到她别的。 她不能替她承受别人的白眼和非议。 崔立红哭的声音更大的,过了好一会,她才抽抽咽咽地抹了眼泪道:老师,外面现在说我说的可难听了,我还能上学吗?老师 她抬起头期期艾艾的看向林彤,林彤看着她那犹豫躲闪的目光心里慢慢的沉下去。 老师,你跟公安局说说吧,把我爸放出来吧,那事是假的,根本不是真的,老师,求你了,行吗?要不我就活不下去了啊! 林彤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崔立红,你是不是很恨老师多管闲事? 天知道,她的好心,她的正义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第225页 是她的错吗? 不! 不是她的错。 她表情冷峻起来:崔立红,老师做的一切,她指着自己的心脏,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你。可是,老师不是神,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老师向你道歉。 崔立红又哀哀切切的哭起来。 林彤有些烦臊起来,好吧,既然她惹出来的麻烦,那就由她解决掉吧! 她声音冷硬起来,崔立红,你想不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老师可以想办法。那样,你就不会觉得没办法活了。 林彤想再努力一把,她帮助她的初衷是为了这个孩子,可如果不帮她,就会毁了她,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崔立红眼睛瞪大了,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可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林彤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可到底还是没摸下去,收了回来淡淡的道:你要是愿意,老师来想办法! 也许,让她换个环境是件好事。 崔立红咬着嘴唇想了好久,请求道:老师,能不能,让我和我妈妈一起离开?我妈妈她,她其实也很可怜的,她对我很好的,老师? 林彤想不通,那样的妈妈也能算好吗? 如果不是她来大闹学校,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不可控制的阶段。 可一个孩子想要母亲的想法也没错吧! 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上课,这事我想想办法再回复你吧! 崔立红并没有回班级,她眼带欣喜的回家就跟母亲说了。 崔母要被继女逼疯了。 她也想离开这里。 行啊,咱们一块走,妈肯定好好对你。将来咱们母女相依为命。崔母哭道:立红啊,你一定要好好的求求你们林老师,现在也就她肯帮咱们了。 崔立红点点头,我去求她,她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她欠我的。 如果林彤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还会不会心怀歉疚的一心想要帮她。 林彤把自己的想法回家和大叔大婶一说,就遭到了他们的反对。 你这孩子怎么心这么善啊?她那样对你,你还去管?那种人就不用搭理就对了。大婶气哼哼的道。 林彤也有些为难,出于本心,她是不想管的,崔立红这孩子反复的态度让她很心冷。 可她还是可怜孩子,更是因为过不了心里那道槛。 我答应过崔立红,她的事不会有别人知道,不会影响到她以后的生活和学生。林彤很是自责的道: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这是我的错。我可以处置的更好的。这件事暴露出去,确实对一个孩子来说很残忍,如果我不帮她,她活不活得下去我不知道,可我很明白,她不会有未来。 如果自己没有干预,她有没有未来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去管。 可现在,要是这孩子的未来毁了,她真能理直气壮的说跟我无关吗? 大婶直摇头叹气,你管不了,她有妈妈,这一切都是她妈妈造成的。 大叔也不赞成,你怎么帮,上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说起来容易,怎么去?户口怎么办?工作怎么办?谁养活他们?万一他们生活的好行,万一不好,这样不知感恩的人还不得赖上你啊! 林彤怔了怔,确实是她想的过于简单了。 我再想想办法吧!她苦恼的道:我就是可怜这孩子。唉,她有些自嘲的道:其实说白了,我就是不想良心上过不去,我有时候也在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管这事! 她讥笑道:我心要是硬点就好了。要是个大人,我也无所谓,爱咋咋的,可对一个孩子,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林彤也没想到,第二天崔立红的妈妈就找去学校了。 林彤看到她就沉下脸,你来干什么? 崔母陪着笑道:林老师,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来骂你,你大人别计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这么粗俗的话,她也说得出来? 林彤简直被她的无耻打败了。 你那是听信吗?你是冲着钱来的,只要给钱,让你叫一条狗祖宗你怕是也能高兴的叫。 她那苦大仇深的脸,使劲的往外挤着笑,看着就让人难受,林彤摆摆手,有事你就直接说,我没空陪你在这磨牙,我还得给学生上课呢! 崔母凑近了些,林彤竖起手掌,停,别离我这么近,咱们没这么好的关系,有事你就在这说就行。 对孩子她态度好,不代表对这女人她也好脾气。 崔母站住,看了一眼左右。 几个老师都看的直摇头,这样厚脸皮的女人也真是少见。 林彤没理她,自己忙自己的。 那女人咬了咬牙,小声道:听说你想帮我家立红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林老师你好人帮到底,你给我点钱,我带她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看行不? 林彤抬头看她。 她被林彤那讥诮的目光看的脸有些红,她苦着脸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当家的脾气大,稍微不如他意他就打我,我身上一块青一块紫都是他打的。立红亲爸死的早,那些年我一个女人有多难你不会知道,我好不容易有了家,我想守护这个家不让它散了,我错了吗?你不知道一个女人没有家,有多艰难 第226页 她说着开始抹眼泪。 林彤能想像的到,可她不会心软。 守护得来不易的家有很多种方式,她不该用这种最软弱最恶心的方法。 何况,这个家真的值得她搭上女儿的一生去守护吗? 她这样一哭,就有老师心软了,林彤,要实是不行,咱们凑笔钱,让她们离开吧! 你准备去哪?换了新地方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女儿就不艰难了?人生地不熟的你碰到困难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过日子?再找个男人嫁了?万一又碰上个畜牲,你打算怎么做?还这样把女儿卖了?林彤毫不留情的句句紧逼,说的崔母脸色紫涨。 大家可能都没见过林彤这么不留情面的样子,除了那天气急了以外,因此面面相觑。 可能是那位老教师觉得之前质疑林彤有些理亏,此刻出面道:林老师说的对,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家长,到哪都一样!这些问题不解决,说啥都白说。 崔母急了,她确实是想拿钱离开,这地方她也呆不下去了,我准备带立红回老家。我老家在北河省,老家还有两个远房亲戚,我年轻的时候跟我爸回去过。到那儿我找个活干,让立红上学,有亲戚帮衬,这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她哀求道: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你们看不起我,可我真的也不想那样的,我也是穷怕了,苦怕了。你们就信我这一次,我以后,肯定好好的跟立红过日子,把她养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也是要她养老的。 林彤看上课时间差不多到了,站起来道:你回去吧,我要上课了,这事以后再说吧!你说那么多,我们也没有钱也没用啊!你走吧! 崔母见没讨着确切消息,不甘愿的离开了。 几个老师劝林彤:她说的也不是不行,咱们一起给她凑点钱,让她们走吧!走了,你也省心。那孩子换个新环境,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对她也有好处。 罗巧真也赞同,压代了声音道:我看那个崔立红也不是个知道感恩的,让她们走远点,好坏自己过,咱们不过出点钱,也省得让她们赖上。 这是真切为她考虑,林彤也明白。 她感激的道:我知道,我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法子。而且,这主意还是我提出来的。可是,让她妈妈带着她,我这心里可不放心。 要知道之前出事也在她妈妈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她妈妈知道之后也并未阻止过。 老教师劝道:可她妈妈不带着她,谁带她啊?交给别人就能放心了? 林彤心想,交给谁也比她妈妈强。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崔立红跟她妈妈在一起。 要是现在的法律严厉些,把她妈妈的监护权给剥夺就好了。 不负责任的家长,让她再也不能对她的孩子指手划脚。 可惜,只能是想想。 崔立红低着头窝在角落里,看到林彤立刻眼里冒着希翼的光芒看着她。 林彤当没看到,给大家开始上课。 下课了,林彤把崔立红叫到讲台,轻声问她:你真想跟你妈妈一起走? 崔立红点点头。 林彤忍不住问:你妈妈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我不放心你和她在一起。 崔立红咬着唇小心的道:我妈妈真的很好的,她也是办法,我妈妈没有工作,只是偶尔出去打零工,她没有钱,要是我们不听话,就会被撵出去没地方住,她说着低垂着头,老师,我没有爸爸,不想再没有妈妈,我不想当孤儿。 学校里老师的意见各一,大家都不放心崔立红继续跟着这样的妈妈。 可不跟着她妈妈,又能跟着谁? 交给谁能放心呢? 大家都劝林彤,给这孩子点钱让她走吧! 不管好坏,尽了心了就行了。 林彤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问嘎鲁,实在不行,你帮我跑一趟,把她们安排妥当了行吗? 嘎鲁无语,这人怎么这么会给他找活? 不过,帮人帮到底,他是赞成的。 何况林彤有这个条件,这要是换一般人做不到,可林彤稿费多啊,派个人帮着她们安排妥当,也没什么不行。 嘎鲁就答应下来了。 我有个朋友就在北河省,咱们不用去人,让他帮着办就行。 林彤叹了口气,说了实话,我其实是怕这个当妈的拿了钱带着孩子不知道跑哪儿去。那我不是害了崔立红吗? 嘎鲁摇头,你还真是善良。 这话很多人说过她了,她只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崔立红坚持要和她妈妈在一起,她也没有办法。 我找个人跑一趟,你放心吧,只要你把钱拿足了,没什么办不成的事。嘎鲁给她出主意,别一次给太多,以后每年上学的钱现汇就行,给钱多了容易出事。 林彤想想也是,由衷的感谢他,嘎鲁大哥,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帮了我这么多。这么长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嘎鲁竖起手掌,得,不用你谢,等振华回来我跟他算帐就行。 林彤笑道:好,那就让他回来跟你算,到时候,你们好好宰他几顿。 第227页 嘎鲁笑,这样的媳妇小心他不要啊,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林彤笑着撇嘴,不要拉倒,谁稀罕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尘埃落定(第一更,求订阅!) 说笑之后,林彤问:那个姓崔的人渣能判几年?对了,还有王发山他们,查清楚了吗? 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嘎鲁道:姓崔的不好说,估计得严判。倒是王发山刑不能重了,毕竟他没动手。那两个小子也不能轻了,绑架也不是什么小偷小摸。 巴图接口道:要是赶上严打,这哥几个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林彤想到王强红着脸感谢她帮他收拾屋子,劈柴买煤的样子,想到那句话歹竹出好笋,用到王发山这对父子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其实,外界对王强也有很多不好的议论,无非是说他小小年纪心狠手辣,亲手把他亲爸送进监狱。 不过,这话没人敢明面说,都是私底下议论,但那指指点点的目光谁看了也不好受。 王强的承受能力很强,他愣是顶住了,每天上学从不迟到,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林彤从心里喜欢这孩子。 坚强懂事,将来肯定错不了。 相比之下,崔立红可能是女孩子,年纪又小,就太软弱了些。 事情决定了,没几天,就有人带着崔立花和她母亲,带着几个破行李卷,离开了县里。 林彤没有去送她们,只是前一天跟崔立花谈了一次。 林彤鼓励她到新地方好好学习,坚强面对人生。 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起作用,可林彤觉得,她必须得说。 把崔立花母女二人送走,林彤终于了了一个心事。 将来是好是坏,她能做的都做了,除了第一笔拿出的三百块钱安家费,她还答应每年给她汇一笔学费和书本费。 不过这笔钱没给这母女,而是给了嘎鲁的这个帮忙的兄弟兼同事。 正好这二人要去北河出差,顺便帮她们落户买房安置下来。 三百块钱是买房子和落户的钱。 房子林彤也特意嘱咐了落在崔立红的名下,她对于崔母还是不放心。 有了房子,落了户,转学到那边小学,崔母有远亲帮衬着,打个零工之类的,日子倒能过下去。 临走时,又给崔立红留了五十块钱,嘱咐她这钱不要轻易动,万一有个事应个急啥的。 反正崔母手里是没落下钱。 她虽然不满,可也无可奈何。 最后,这位兄弟跟二人说了,好好过日子,以后每年该给的钱都会给你们汇过来,不过不要老想着让林老师帮忙,除了该汇的钱,她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日子是人过的,都给你们置办上了,再过不好,你们也怨不着别人了。 二人都唯唯喏喏的应了,但这人一走,崔母就逼着崔立红把钱拿出来。那个姓林的老师别看说的挺厉害的,其实那就是个大傻瓜,以后你写信哭一哭日子的难过,她肯定就能给你汇钱。 崔立红这回倒是学奸了,说什么不肯拿出来,崔母逼的紧,她就哭。 二人刚搬到新地方,要闹的太过惹来别人的关注就不好了,崔母骂了一通倒也没再逼她。 亲戚帮她找了个活,她倒不是不能吃苦,干的倒也不错,每个月挣的钱足够生活。 日子好过了心情就好,慢慢的她脸上的愁苦不再,两年以后有人给她介绍了当地的老光棍,崔母就又嫁了。 当然,她隐瞒了二嫁的事。 而这些林彤并不知道,她只是每年按时汇款,留言嘱咐崔立红好好学习,但却没再给她写过信。 天冷了,班级里也升上了火炉。 林彤懒得大中午往家走,干脆买了铝制的饭盒,早上带上两盒饭,第四节课的时候往火炉上一放,中午吃的时候还是热呼呼的。 不仅林彤这样,还有许多家远一些的老师和学生也带饭,每到中午,教室里还挺热闹的。 罗巧真端着饭盒来蹭饭了,我老远就闻着你班级的香味了。她一屁股坐到林彤旁边,你说你天天带这么好的,你班学生闻了还能有心情上课啊! 林彤笑着睨她一眼:我班学生才不像某些人那么馋呢! 罗巧真嘿嘿笑,自动自觉的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你说你大早上的做这么费事的菜,呜,真好吃,好吃到我舌头都要吞掉了。 王强,你小子可有福了,天天能吃这么好吃的菜。 王强听了只是乐不说话。 徐念给王强夹排骨,哥哥你吃,你再不吃就让罗老师吃没了。 罗巧真听了直翻白眼,这孩子小没良心的,老师白疼你了,吃块排骨你都心疼。 徐念嘟着嘴道:你都吃了三块了,哥哥才吃一块。 林彤笑道:行了,快吃你的吧。喜欢吃我哪天多做点就是了。 自打她留在学校吃午饭,就把王强的那份也带出来了,反正多做点就有了。 王强其实是想让她和小念去自家的,还可以午休睡上一会,可林彤不想让别人再说闲话,这孩子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再被人说为了溜须老师,才把父亲送进大牢,林彤真怕这孩子受不了。 第228页 哎对了,李雅丽问你这个星期日有没有时间,她想请你吃饭。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发出邀请了,可林彤忙的哪有时间啊! 崔立红的事刚消停一阵,老家二嫂和娘家妈又给她邮了很多干菜、干木耳和干蘑菇,接着又是买秋菜,她还教大婶腌快速酸菜,腌辣白菜,腌泡菜,忙的团团转,就给推了。 你让她不要这么客气,我是真没时间,等以后吧!林彤无奈的道:你不知道,我不上班比上班还忙呢! 罗巧真怀孕了什么都不用她做,她家小藏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腌菜储菜这些娘家顺便多弄一些就都有了。 你都忙什么啊?我也想聚一聚呢!你老没时间!她抱怨道:你不是住大叔家吗?有他们弄不说得了? 林彤好笑的望着她,那我得多厚脸皮啊!再说大叔大婶还要上班,他们比我还要忙啊! 罗巧真沮丧的托着腮,可我都跟她说了这个星期天行,完了完了,我又要食言了,怪不得最近长秤了,食言而肥啊! 她的自我调侃让林彤好笑,行了,你肚子里有宝宝呢,还能不长肉啊!别胡说八道了。这星期真不行,以后,以后再说啊! 倒不是真挤不出时间,上星期活干的差不多了,可她一听说李雅丽请客,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抗拒不想参加。 这才一再拒绝的。 林彤没想到,李雅丽还挺锲而不舍的,下午就找到她班级来了。 我这些天挺忙的,就让巧真通知你,没想到你比我更忙。李雅丽话里透露着些许埋怨,但却更显的亲热。 我真没有时间,要不你们几个聚吧! 少了你有什么意思啊!李雅丽不悦的道:你这个大作家也太难请了吧,不过吃顿饭玩一玩,怎么就这么没时间那么没时间的?我看人家领导也没有你忙! 当初我没来时不也你们三个嘛,也没见说没有意思。 林彤无奈,她最不会应对别人过分的热情,所以她也从不会过份对别人热情。 她觉得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是个负担。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雅丽的嘴皮子这么利索,林彤听着她突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说个没完,无奈的举手投降,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这位可真能说啊! 说的让她感觉,要是她不去就是罪大恶极。 那说定了啊!带上小念,早点过去,咱们唠唠嗑,玩一会。李雅丽风一阵的来,风一阵的飘走,全然没有刚认识时的文雅安静。 林彤没当回事,推不了就去吧,反正就是吃喝玩。 半夜里天气变天了,气温骤降,一下子下降十几度。 早上大婶看着窗外的大雪念叨着,这场雪啊,不知道又有多少牛羊遭灾,哎,每年大雪,羊群都不好过啊! 大叔起的很早,院子里的雪都堆到两侧,铲出了一条道,大黄的窝被雪堵住了,清雪之后它委屈的叨着林彤的裤脚不撒口。 林彤上学的时候,这么大的雪学校就会放假。 可这里,即便是没过大腿的雪,也不会阻挡住上班上学的脚步。 林彤其实不想让徐念去上学的。 可大家都要去上班,如果她说不去,那她以后就没办法教育孩子。 什么克服困难,攀山越岭啊,都是假话。 所以,她给徐念穿戴好厚实的棉衣棉裤,戴好围脖帽子,全副武装的出了门。 徐念笑嘻嘻的爬到雪面上打滚。 林彤看了心里直痒痒。 现在时间还早,她也去玩一会,应该没事吧! 大叔大婶出门早早去上班,他们要把饭店门口清扫出来还要好一阵。 一出大门口,二人就愣了,林彤和徐念在洁白的雪面上打闹着,然后,二人就看到,林彤抓了一把雪,笑嘻嘻的塞进徐念的后脖领子里。 二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心里默默的想,这也太没有当妈的样了! 要是有学生路过,林彤的那点为人师表的尊严也会消失怠尽。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可怜 (第二更,求订阅!) 徐念冷的直缩脖子,然后笑嘻嘻的抓了雪坐到林彤身上,要往她脖子里面塞,林彤双手拦着,笑的灿烂极了,好儿子,好宝宝,该上学了,咱不玩了成不成? 哪有一点当妈的样! 大婶看不过去了,上前大喝一声:你们俩个在干什么?都几点了还不上班上学? 林彤伸了伸舌头,趁小念发愣的功夫把人抱着亲了一下,走了儿子,这路这么难走,再不走就迟到了。 徐念嘿嘿笑着跟她讲条件,中午放学咱们再玩好不好? 行! 这么厚的大雪,就是林彤也没见过。 每走一步都特别困难,原本二十分钟的路,被这娘俩硬生生的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学校。 不仅这二人迟到,班级里大部分学生都迟到了。 林彤进了班级,已经有家近的男同学把炉子升着了,炉火烧的旺旺的,先送了徐念去他班级,罗巧真还没到,林彤都怀疑她今天能不能来学校。 帮着一年级的小朋友升上炉子,把徐念的帽子手套之类的都放到一旁烤火,又把他的棉袄脱下来烤干。 第229页 她心里很是得意,之前和儿子在学校吃午饭,就多带了一套衣服鞋放在这里预备着。 看咱多有先见之明。 现在换上干爽的鞋,把棉鞋放到炉子上烤着。 魏校长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音乐老师,今天罗老师休息,让李老师给她代一天课。 都是年轻人,彼此也熟悉,林彤和她说了两句话,嘱咐了一番就离开了。 这时候班级里的学生都到了。 林彤让大家把自己腿上的雪都拍打下来,拿着条帚把门里门外带进来的雪扫净,这才准备上课。 刚讲了几句,她指着王强的座位问:你们谁知道王强怎么没来? 大家都摇头。 是啊,大雪天的,谁也顾不上去找同学搭伴了。 这一上午,林彤心里很是不安,这孩子从来没有不来上课的时候,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这天这么冷,也不知道上次买的煤够不够用? 中午学生们放学,这回大家都带饭了,很多同学没有饭盒,家长直接用大搪瓷缸子直接装上饭,上面放上点菜。 从第四节课开始,林彤就开始轮流给他们热饭菜,放学以后又去办公室打了开水过来给他们喝。 小念,你和哥哥姐姐们先吃饭,妈妈要去看看王强哥哥。林彤帮小念把饭菜准备好,递给他筷子,又给他准备了热水和手绢。 徐念拉着她的手不放,我也去看哥哥,哥哥是不是生病了?他很是担忧的问。 外面太冷了,你听话,和哥哥姐姐们在班级玩,妈妈去去就回来。林彤嘱咐了学生们几句,都是六年级的学生,还是比较懂事的。 杨丽娜主动的道:老师你放心,我们肯定看好弟弟。 林彤顾不上吃饭,围上三角巾和手套就出去了。 王强家离学校不远,可路上的雪大,她走了十分钟才到。 别人家的烟囱都冒着烟,只有他家的冷清极了,一丝烟火气都没有,像是没有人。 院子内外的雪没有清过的痕迹。 林彤去旁边大娘家问了问,大娘说没看到他,还以为他去上学了。 不会是出啥事了吧?大娘也有些担心的问。 林彤问大娘借了铁锹,先把大门外的雪清了,把大门开了,又把大门到门口的雪清了出来。 门一拉就开了。 林彤把铁锹贴墙放着,跺了跺脚进屋去,大娘在后面跟着。 屋子里像冰窖一样,一点热气都没有。 林彤伸头看了一眼,大屋没有人。 她快步跑到小北屋,小炕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棉被,仍能看到他在瑟瑟发抖。 这孩子发烧了。林彤忙呵了呵手伸手过去,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 她的手很凉,可王强额头上的热度还是烫的她手下意识的往回一缩,她焦急的回头问:大娘,他发烧挺厉害的,家里有退烧药吗? 大娘忙点头,有有,前两天我感冒,刚买的扑热息痛,家里还有,我去拿。 林彤在后面喊道:大娘,端点热水过来。 不用想,家里肯定没有热水。 林彤看王强冻的直发抖,就去大屋又拿了一床棉被过来,给他压到身上。 王强睁开迷糊的眼睛,嘴唇有些哆嗦的说了声林老师。 林彤轻轻说道:是我,邻居奶奶拿药去了,一会喝上就会好噢! 王强挤出一丝笑容,闭上眼睛迷糊着睡了。 大娘拿端了热水,手里拿着药片,这水端过来正好不热了,你给他吃上药,我去把火点上。 唉,麻烦大娘了。林彤把王强叫醒,醒一醒啊,咱们吃上药再睡。 把被掀开一层,扶了他半坐起身,拿了药给他放嘴里,他的嘴唇因为发烧已经暴皮,又喂了他喝了水。 这温度还不得三十九度多将近四十度啊! 林彤给他盖好被,想了想去问大娘,有没有酒,给他搓一下吧,我家孩子上次发烧就是这样退烧的。 没办法,这外面的路不通,去不了医院,只能想办法给他降温。 林彤也不知道他烧了多久,就怕时间长了烧出肺炎或是脑膜炎之类的。 大娘道:我去拿,家里白酒也有。 林彤把木柴放好,点着火,锅灶里添上大粗破木头,炉子里看着火烧的旺了,倒进去半桶碎煤块。 不大一会,屋子里就有了热乎气。 大娘拿来了白酒,倒进小碗里,拿了火柴进去,我给他搓吧!你去看看,给他煮点粥喝?这发烧吃了药,总不吃东西可不行。 林彤知道,大娘是觉得她年纪轻,而王强已经十四岁了,不方便。 这也是她不肯中午过来午休的原因。 行,我去煮点粥。林彤说着去了厨房,翻了翻米缸,大米还有一半,也不知道这孩子这段时间都吃啥了?这么点大米还没吃完? 玉米面和小米倒剩的不多,荞麦米和荞麦面都只剩个底。 林彤抓了把大米,又放了点小米进去,熬了半锅二米粥。 她特意多做些,留给王强晚上吃。 第230页 林彤又舀了些白面和玉米面,掺合到一起,放上之前留的一块老面,和好面,盆上扣了个盖子,端到大屋炕上,上面盖上一层褥子,准备晚上下了班过来帮他蒸一锅馒头。 大娘给他用酒搓了一遍身上,盖好被,收拾了碗出来,看到林彤发面,她直叹气,这孩子就是命苦,幸好碰上你这么好的老师! 大家日子都不富裕,大娘平时也帮他,做了吃的端一口给他,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彤也没有好办法,徐振华没在家,她要是招个男孩上自己家去住,那闲话还不得一筐一筐的。 她要是三十多岁,二人年纪相差的大点还好说,可实际上她比王强就大五岁。 她把王强当学生,当孩子。 王强把她当老师,当可以信赖的妈妈。 可外人呢? 林彤现在可知道这些流言的厉害了。 有些事,真的注意着点,说不准你觉得正常的一件事,到了那些好事人的嘴里,就变了质,然后愈演愈烈。 林彤等粥熬好,扑热息痛的药劲上来开始出汗,林彤见了放下心来,出汗就代表着退烧了。 屋子里也热起来,火炕热的烫手,她把被往下给他撤了撤,叫他起来喝粥。 切了点厨菜切了,又煮了个鸡蛋,王强饿狠了,之前难受不觉得,可现在烧退了,立刻感到饿,一大碗粥,一个煮鸡蛋都吃了。 还吃不吃了?再吃点粥? 王强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老师,我不吃了。 林彤把碗放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错,烧退了,又问他:那些煤怎么好像没动似的?你晚上都不点炉子吗? 她买的煤心里有数,买的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 王强低头道:不太冷,不用烧炉子。 老师的钱不能浪费,那些煤他是准备留到冬天最冷的时候再烧的。 没想到,昨天半夜降温,他被冻感冒了。 林彤猜出他的想法,叹息着摸了摸他的头,别省这些,病了不是更难过?老师有钱,用完了咱们再买就是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看王强不吱声,又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以后有钱,还给老师就是了。 王强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 回到学校,林彤才想起自己没吃午饭,放在炉子上热了热,随便吃了点就赶紧给学生上课。 放学以后,老师们也提前下班了,并且通知明天高年级的学生们清雪。 林彤赶紧带着徐念去了王强家。 王强还在睡。 大娘看到她,站起来道:今天下班挺早的?你呆一会不?我正好回家看看。 林彤点头,我把馒头给他蒸出来再走,大娘你先回去忙。 徐念走到王强跟前,很是可怜的说:哥哥没有妈妈爸爸,真可怜。妈妈,你也当他妈妈吧?让哥哥上咱们家行不行? 林彤: 你倒是大方,舍得把你妈让给别人当妈妈。林彤哭笑不得,行了,你上那屋写作业去,哥哥睡觉呢!把别他吵醒了。 徐念抱着她的大腿嘟着嘴嘀咕:我不舍的,不过我喜欢哥哥。 林彤不跟他多说,走吧,妈妈蒸馒头,给哥哥把明天的饭准备出来,咱们得早点回家,这雪这么大,要不到家得黑天了。 二人出了小北屋,谁也没发现,王强的眼角溢出几滴泪。 妈妈,弟弟! 妈妈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是很奢侈的,自从父亲进了监狱,他的妈妈一次都没出现过。 大概,她是怕自己赖上她吧! 王强自嘲的想。 林彤不仅蒸了馒头,还炒了土豆丝,过去叫了王强起床。 王强吃饭的时候,徐念一直在旁边瞅他,林彤弹了儿子一个脑崩,嗔道:你看的哥哥都不好意思吃了。 王强摇摇头,没有。说着伸了手里的馒头,真好吃,小念你也吃。 徐念又摇头又摆手,我回家吃,爷爷奶奶等着我呢! 王强低头咬着馒头,徐念眼睛一亮,哥哥,你也去我家吧,爷爷奶奶对我可好呢,他们肯定会欢迎你。 王强摇头。 林彤摸了摸徐念的头,行了,别说话了,先让哥哥吃饭。 对于儿子无意的话,林彤也在琢磨,王强平时一个人生活没问题,可这大冬天,他一个人在家真的让人不放心。 看着王强吃完药,林彤把碗收拾干净,交待他:明天上午学校清雪,你不用去上学,在家休息两天吧!明天早上老师再过来。 她不放心,过去隔壁找大娘,大娘,晚上你能不能过去住?我怕他晚上再发烧,这身边也没个人,发烧也没有人知道。 大娘摆摆手,晚上让我家老头子过去,你放心回去吧!路不好走,快点回去吧,我现在就让老头子过去看着他。 林彤道了谢,又回去和王强说了会话,看着他睡下了,才带着儿子往家走。 路上都是白雪皑皑,照映的天空还很亮。 白雪被行人踩踏了一天,比早上要好走许多。 第231页 林彤连拉带拽的,带着一路玩雪一边打滚的徐念用了半个多小时走到了家。 大叔大婶的饭店也关门很早。 今天这大雪,都没有客人上门吃饭。市场上也没有人摆摊,连汽车都停运。哎,也不知道牧民们的损失大不大! 大婶唠叨着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屋。 屋子里烧的很暖和,大叔煮的羊汤也端上了桌。 徐念吃口汤暖和了,开始惦记他的哥哥,妈妈,明天咱们给哥哥带点肉吧!哥哥好可怜,他肯定很长时间没有吃肉了。 大婶一听忙道:是说上次救了小念那孩子吧!带,明天就让你妈装些给他。唉,这没有爹妈管的孩子就是可怜!你说这当爸的没正事,这当妈的也真狠心! 徐念忙道:我跟哥哥说,让他上咱们家来住。可哥哥不肯来。他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带着丝狡黠,奶奶,你让哥哥来呗!他可可怜了。 ☆、一百五十五章 简单的快乐(第三更,求订阅!) 林彤喝斥道:小念! 大婶,别听这孩子瞎说,王强那孩子自尊心挺强的,不会同意的。她经历过崔立红的事,也知道有些事过犹不及。 帮忙可以,可过分的帮助,会引发太多的麻烦。 林彤只要一想到那后果,就一阵头大,就先这样吧,实在不行跟王强的邻居商量一下,让他们帮着多照顾照顾。 徐念嘟起小嘴不高兴。 林彤不理他,自己吃饭。 徐念重重的哼了一声,见没有人搭理他,他抓起一块骨头啃起来。 林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大婶也可怜这孩子,可大婶见各色人多了,也不赞成让王强来家住。 不是咱们心狠,这种事,你帮了一个,能帮两个吗?还是得让他们自己学会过日子,咱们只能在旁边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帮助。 大叔赞同大婶的话,帮的过多,有时候不是好事,有些人会从心理上感到自卑。而有的人,你帮助他,时间长了他习以为常,会认为这是应该的,等他觉得你帮助的少了或者没如他的意时,他就会翻脸。这样的人,大叔这辈子见多了。 升米恩斗米仇。 王强虽然是个好孩子,但林彤不想日后他们的关系也变成这样。 徐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不让王强住进家里,却是听明白了的。 他嘟着小嘴不太高兴,可也知道这不是自己家不能太任性,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看大人的脸色。 林彤哄他,要不要跟妈妈去堆雪人? 徐念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眼睛亮晶晶的跳着脚拍着巴掌欢呼,噢,太好了,堆雪人喽! 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好,那咱们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徐念清脆的嚷道:不!要堆三个,爸爸、妈妈和小念的雪人。 行,你说三个就三个。 林彤先给他穿戴好,拿了把条帚给他,你先去,妈妈穿上衣服就来。 徐念颠颠跑出门,大门外很多孩子都在疯跑着打雪仗,街道上空白雪飞扬,他抓着条帚,也加入阵仗,小胳膊扬的飞快,半空中飞扬的雪尘立刻迷了孩子的眼。 好啊,快扬徐念,这小子用条帚! 哎呀,等等我,我也回家拿条帚,这个扬起来过瘾。 等林彤穿好衣服,出来一看,满大街的孩子们都拿了条帚起劲的扬着。 林彤哭笑不得,这还是打雪仗吗? 她也不去管他,自己拿了铁锹先把雪清到一块,一锹锹的,就当清雪了。 有大人看了,也拿了锹出来,各家门前都清了条小道出来,现在大家伙把雪往道中间堆,反正也没有车,偶尔有一家半家有自行车的,雪堆边的空地完全够用。 出来清雪的人越来越多,很快道路中央就堆了一座大大的雪山。 孩子们一看高兴了,条帚一扔,一个个连滚带爬的上去,坐在雪山上往下滑,一时间街道上都是些欢声笑语。 这样的大雪对草原上的牧民来说是场灾难,可对于生长在城镇的孩子来说,却是游乐场。 徐念的小嘴一直乐个不停,脸蛋冻的红扑扑的,林彤喊他回家暖和一会,他也不听,滑下,爬上,再滑下,再爬上去。 浑身上下沾的都是雪,帽子手套也都沾了一层白。不停的倒腾着小短腿,玩的高兴极了。 大人们都进屋暖和去了,街道上只剩下孩子们不知疲惫欢乐的奔跑着。 林彤用铁锹在雪山面对自家的地方,堆了三个小雪堆出来,又滚了三个圆球往上一放。 回家拿了三根胡萝卜,又找了几个黑钮扣,可惜家里只有两把条帚,她把雪人堆好,歪着脑袋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要是有顶红帽子给它戴上就好了。 没有帽子,她有头巾啊,虽然短了点,不过她往雪人前胸那一搭,嗯,一个漂漂亮亮的雪人出现了。 徐念坐在雪山上啊啊直叫,妈妈妈妈你等等我一块堆雪人。小屁股一扭从上面滑了下来。 站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他跑过来叫着,妈妈我看看,哇,好漂亮的雪人啊!他上前指着围着头巾的雪人兴奋的叫着:妈妈,这个是你。 第232页 再瞅瞅旁边那个,不怎么情愿的说:这个是小念。没有妈妈那个雪人好看。 他眨着眼想想,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脖套扯下来也要往上套。 林彤一头黑线的制止住他,雪人的脑袋这么大,你确定你的小脖套能套上去? 徐念很遗憾的戴回去,嫌弃的看了一眼连胳膊都没有,被妈妈随便找了两根小木棍插上去代替两个小胳膊,明显与那两个不同的雪人,这个好丑,是爸爸。 林彤扑哧一声笑出来。 在他头上摁了一下,留下句等着,林彤进屋去翻了一声布头,虽然颜色暗了点,深蓝色,可总比没有强。 徐念一把抢过去,学着妈妈的样子在雪人前面比划半天,往上一扔,看了看还是很丑,又伸手拿起来,很小心眼的说道:妈妈,咱俩换一换吧,你用这个,你穿这个衣服好看!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林彤眼角直抽:徐念啊徐念,你这样糊弄你妈妈,真的好吗? 林彤摇头,很坚决的道:不,我还是喜欢我的围巾。 徐念吧嗒吧嗒小嘴,很遗憾的道:那好吧。明年我不要围脖了,妈妈你也给我买个围巾戴吧! 林彤差点笑出声,这围巾是女生用的,你用不太好吧!会被小朋友们笑的。 徐念很是苦恼,想了想道:那你帮我做一个好看些的,我平时不戴,只给我的雪人戴就好了。 这孩子,这鬼心眼才多呢! 林彤笑眯眯的答应了,伸手把他手里的布头拿起来,往雪人的脑袋上简单的一围一放,类似一顶帽子戴在雪人头上。这个雪人立刻生动起来。 哇,妈妈好棒,这雪人太漂亮了!徐念笑的眉眼弯弯的,跳着脚拍手。 他背着小手,在两个雪人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很满意的点点头,一百分,好看! 又摇头看向另一个,爸爸太丑了。妈妈,给他也弄漂亮点吧,要不然爸爸看到自己的雪人这么丑,会伤心的。 林彤撇撇嘴,很不厚道的说:你爸爸本来就比咱俩丑,一个男人给他打扮那么漂亮干吗?招风引蝶吗? 徐念瞪大了眼睛,当妈妈的应声虫,妈妈说的对,男子汉不用打扮那么漂亮。 话是这样说,可还是不时的瞅一眼,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嘀咕着,太丑了! 再看一眼自己和妈妈的,立刻眉开眼笑,真漂亮! 三个雪人一堆起来,孩子们都围了上来,滑梯也不打了,羡慕的看来看去。 就有孩子也跑回去拿条帚,想要堆雪人。 大姨,能把铁锹借我用用吗?我也想堆雪人玩。 林彤看着这比徐念高不了多少的小人,再看看这长度比自己都高出一头多的铁锹,心想你能拿动吗? 她豪气的大手一挥,阿姨给你堆雪堆。 这姑娘来了兴致,几锹下去一个小雪堆堆好了,好了,你可以把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了。 阿姨,我也想要。 大姨,给我也堆一个吧! 一时间这些孩子都围上来要求道,叽叽喳喳的吵嚷个不停。 等着,一个个来。林彤拿着铁锹围着雪山铲了十几个小雪堆出来,手一挥,喊道:一人一个,不准抢,自己打扮自己的雪人。 孩子们顿时一轰而散。 徐念瞪着大眼睛不解的问:妈妈,他们怎么都跑了,不堆雪人了吗? 林彤笑眯眯的道:他们要给雪人打扮啊,要给它安上鼻子眼睛,要不然这样就是雪堆也不漂亮啊! 有年轻好动的家长也出来帮孩子堆雪人,有家长帮忙,滚好雪球往雪堆上一安,雪人脑袋就出来了,不是所有家长都像林彤一样,胡萝卜那可是要吃的,放上不是浪费嘛,还有眼睛,哪有多余的黑钮扣啊,干脆用石子当眼睛。 还有个家长更绝,竟然把儿子写写用的蓝墨水拿出来沾上当眼睛。结果,那前胸也滴上了墨水,孩子不愿意,他不笑呵呵的说:这是衣服的扣子,你看,就咱家的雪人有,他们都没有,多特别啊! 林彤差点要笑喷,好吧,你那是挺特别的,我们不争这个。 大家堆的雪人什么样的都有,不过都没有林彤堆的那几个漂亮。 你想啊,就是有舍得用胡萝卜,谁家舍得把自己的三角巾拿出来? 这不是败家吗? 林彤浑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片有了败家子的名声。 别人谈论她不再说那个林老师,而变成了,就那个给雪人围围巾的。 还挺给面子,没直接说:给雪人围围巾的那个败家子。 徐念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昂首挺胸的围着各色雪人走了一圈,那神情叫一个得意,最后扬着脑袋宣布:我妈妈和我的雪人最漂亮! 那嘴得意的都咧到天上去了。 那得瑟劲太招人恨! ☆、第一百五十六章 破坏(第一更,求订阅!) 在外面呆久了,林彤觉得身上都冻透了,喊小念回家:玩一晚上了咱们回家吧! 第233页 徐念小短腿倒腾着往雪山上爬,不嘛,妈妈,再玩一会吧! 这些孩子中就数他玩的最欢,滑下爬上的,林彤喊他也不肯回去。 最后还是大婶看不过去了,出来揪着徐念的衣服给提溜进去的。 大黄也跟着玩的直撒欢,终于可以在外面疯跑不用怕被人打了,汪汪,太过瘾了有没有? 屋子里暖和,进去后沾在衣服上的雪就化成了水,林彤给徐念把衣服脱了,又端了热水让他泡澡,把寒气都逼出去。 泡完澡用被子裹着把他抱到炕上。 不准把被掀了,否则像你哥哥似的感冒我可不管你啊!端水出去倒的时候林彤吓唬他。 他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懒洋洋的道:知道了。 等林彤把门一关,他就掀了被光着屁股满炕乱蹦,今天玩的太开心了,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大的雪可以玩就好了。 听到外面的开门声,这小子聪明的立刻跑进被窝,还朝外面大喊,妈妈我没掀被,我一直在被窝里躺着呢! 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林彤乐道:儿子真乖!去,自己把裤衩背心穿上。 林彤买的细棉布做之前下水洗了好几水,柔软了才给他做的内衣。 徐念噢了一声,坐在炕上把棉布的裤衩和背心都穿上,开始在炕上打滚。 林彤自己洗漱完,喊他过来睡觉,都玩一晚上了,再不睡觉明早该起不来了。 徐念离的她远远的,在炕角站着跟她商量,妈妈再玩一会吧,我不困。 说话时还瞪大了眼睛,立证他没说谎。 林彤又好笑又好气,板起脸训道:不行,必须得睡觉。你要不听话,明天就不让你出去玩了。 徐念一听嘟呶道:不嘛,明天我还要打滑梯呢! 林彤伸手,那就过来睡觉,明天妈妈还让你出去玩。 他一步一步不情愿意的蹭过来,林彤把他摁到在裤窝里,给他盖好被,轻拍着胳膊道:好孩子,睡吧睡吧! 说是不困,玩了好几个小时累到极点,徐念躺下就睡着了。 听着那小呼噜声,林彤笑着自语:这熊孩子,还说不困,都困成啥样了不肯睡觉? 早上睁开眼,徐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去看看他的雪人怎么样了? 在门口被林彤拦腰抱住了,喝斥道:一早上不戴帽子往外跑什么?昨晚上妈妈的话忘了?你忘了哥哥感冒有多难受了? 徐念仰头,糯糯的道:我想看雪人。 一会出去就能看到了,现在去洗脸,吃饭。林彤毫不通融。 徐念没办法,去洗脸吃了饭,林彤看他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背上小书包,跟爷爷奶奶道了再见,跑了出去。 林彤骂道:这个臭小子,平时没见动作这么快! 大婶笑道:小孩都这样,惦记着玩。 林彤也穿好背了包,拎了饭盒跟出去。 徐念憋约着嘴站在那抽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到她就扑了上来,抱着她的腰委屈的跟她告状,小手指着雪人瘪着嘴道:妈妈,雪人没了。 林彤看了也很是无语,不知道哪个淘气的坏小子,把两个雪人的眼睛、鼻子都抠下来了,她没拿回家的围巾也不见了,布头也没有,条帚也丢在地上。 这一看就是特意破坏的。 没事没事,林彤把条帚捡起来送回家,安慰他道:晚上回来咱们再堆就是了。 徐念很生气,可是妈妈的围巾没了。 林彤干咳一声,昨天晚上她倒是忘了把围巾拿回来,幸好她还有一条。没事,妈妈这还有,冻不着。 徐念无精打采的道:可万一他们再破坏怎么办? 那就再堆呗。 那他们再给弄坏了呢! 林彤恶狠狠的道:再弄坏我就找他们家去,让他们家长打他们的屁股。 正是上学的时间,好几个孩子从家里出来,有个十岁左右大的孩子正好走在他们身后,听了这话立刻双手伸到后面捂住屁股。 林彤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她忍笑忍的很辛苦,行了,走吧,估计那孩子再也不敢了。 身后小男孩忙点头。 林彤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真是纯朴的可爱的孩子。 男孩讪讪的上前,林老师,对不起,是我把雪人给弄坏的。 徐念立刻瞪他,还上前伸手去打他,被林彤抓住手,不可以打小朋友。 徐念委屈的道:他坏,把我雪人都给弄坏了。 小男孩很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啊徐念,我就看你的雪人比我的漂亮,气不过才 林彤笑道:没关系,以后不要这样做就好了。她好奇的问:哪个是你的雪人?得丑到什么样啊,才让他对徐念的漂亮雪人怨念到这种地步? 小男孩脸一黑,指着那个上面泼了墨水,又丑又黑的雪人不,那不叫雪人,就是个脏雪堆,男孩闷闷不乐的道:我爸还说浪费了钢笔水,也不是我让他用的。 第234页 林彤笑的控制不了自己,没事没事,晚上你和小念一起堆雪人,堆漂亮的雪人。 小男孩眼睛亮了,真的?太好了。说着不好意思的跟徐念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破坏你的雪人。 徐念小手挥挥,很大度的道:没事。又问他:我妈妈的围巾你给扔哪儿了? 小男孩愣了愣,什么围巾?我没看着啊? 徐念嘟着嘴道:我妈妈的围巾可漂亮了,可是丢了 林彤看这孩子也不像是撒谎,忙道:算了,可能是晚上刮大风给刮跑了。赶紧走了,要不上学该迟到了。 林彤拎着饭盒,一只手牵着徐念,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学校去。 王强家。 王强正在热早饭。 你怎么自己做早饭?隔壁爷爷不是陪你住的吗?昨晚上怎么样?没再发烧吧!林彤把东西放下,摘了手套,双手交握着放到暖墙上暖和着。 昨晚没发烧,挺好的,爷爷早上回去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王强牵了徐念进大屋,帮他把帽子摘了,脖套拿下来,这孩子立刻张嘴说道:哥哥哥哥,昨晚我妈妈领我堆雪人了,可漂亮了,可是被小朋友给弄坏了,我妈妈说今晚还带我堆,这回堆一个更漂亮的。 王强嗯了一声,中午哥哥也带你堆雪人。 徐念高兴的答应了。 林彤瞪了二人一眼,手温回暖了,伸手去摸王强的额头,不烧了,挺好的。上一边吧,老师帮你把饭做了。 王强道:不用了老师,我自己来吧!又补了一句,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去学校,我已经好了。 林彤跟他瞪眼睛,去什么去?上午清雪不用你去,刚退烧出去万一再烧了怎么办? 王强低头,我真没事了,清雪我能干。 这孩子还挺倔强的。 林彤皱眉,板脸道:行了,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 看王强还要再说,她不高兴的道:王强,老师说话你就不听是吧? 王强看林老师真的生气了,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是想去上学,不想一个人呆在冷清清的家里;他想和林老师和弟弟一起吃午饭,在教室里高兴的说笑。 林彤哪知道他的想法啊,只是单纯的不想他去劳动,想要他好好休息。 感冒了就得多休息,你别不把感冒当回事,要是发展严重了后悔就晚了。 王强低声道:我知道了林老师,我今天在家不去上学。 林彤笑道:这才对嘛!你要是觉得好些没事做,多看看书,老师不是给你拿了几本书吗? 王强学习不错,脑瓜聪明,学校里学的那点东西对于他来说很简单,林彤就给他借了几本小说,和她看的那些不同,这些都是些国内和国际名著。 林彤的观点是,看不懂没关系,一遍读不懂二遍,二遍读不懂三遍,看的多了自然熟悉了,慢慢的也就懂了。 虽说是劳动,可林彤并没从家带锹,那么远的拿着它干吗?王强家不是有嘛! 她把王强家的铁锹拿走了,顺便告诉王强,中午她和徐念不过来了。有粥有馒头,你自己中午热着吃。煤我也给你拎进来了,别忘了往炉子里添。出去的时候戴好帽子,别出了汗往外去,小心闪着再发烧 她磨磨叨叨说了一大通,王强一点没感到烦,倒是她自己,住了嘴,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我怎么磨叽了这么半天?天啊,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 囧,这更年期来的太早了些吧! 林彤招呼儿子拿了饭盒,又拿了铁锹去学校。一路上都没什么心情,心里在想,难道当老师当出职业病了?天啊,这样磨叽还是我吗? 徐念不明白妈妈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妈妈你在担心哥哥吗?你别担心,他感冒都好了,哥哥说都可以领我堆雪人了。 谁担心他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绑架 (第二更,求订阅!) 谁担心他了啊! 林彤撇撇嘴,有些惆怅的问儿子:小念,你有没有觉得妈妈现在说的太多了? 徐念眨眨眼,茫然的道:没有啊,妈妈说的话我都特别爱听,妈妈特别好,说的一点不多。 嗯,这是自己的脑残粉,问也白问。 林彤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说的多纯是出于责任心。 怎么能说成是磨叽呢! 她宽慰了自己,就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扔到脑后。 送徐念去班级,罗老师今天还休息,嘱咐孩子要听代课老师的话后,她就回到自己班。 学生们知道今天劳动,有带锹的,有带大扫帚的,有带破筐的,林彤看了看大家的工具,给她们简单的分了组,又让大家把围巾帽子手套的都戴严实了,这才带着学生们去了操场上他们班级的分担区。 一上午,离操场老远都能听到铁锹干活的声音。 高年级的同学都拿着铁锹,大扫帚清雪,还有拿着破筐装雪往外倒,一个个干的热火朝天的。 行了,都把身上的雪拍一拍就回班吧,别把雪带进教室里。林彤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第235页 这些孩子干的挺好,玩的也一样好,稍不注意就有同学把雪塞进其他人的脖子里。 林彤也不管他们,尽情的玩去吧,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林老师,林老师?一个学生远远的跑过来,朝着她大喊。 什么事? 那学生跑的气喘吁吁,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林,老,师,你,你快去看看吧!徐念,徐念不见了。 徐念不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彤抓着他胳膊焦急的问道:什么意思不见了?怎么不见了?他不是在班级上课吗怎么能不见了? 一连三个不见抛出来,那学生只张着嘴喘气说不出来。 他只是被一年级老师随手抓过来报信的,怎么不见的他哪知道啊? 也没等这同学回答,林彤手中的铁锹已扔到地上,拔脚就往一年级那边跑。 年轻的李老师已经急的哭出来了,看到林彤她就哭道:对不起林老师,我没看好徐念,这孩子不见了。 林彤的脑袋轰的一声,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只觉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身体软的像棉花,站都站不住。 她打着晃的转圈,被赶过来的毛主任扶住了,魏校长跟在后面急的直跺脚,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林彤站直了,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了,她不能倒下,小念不见了,她还要去找孩子。 李老师哭着道:上节课下了课,徐念就和同学出去玩,上课也没回来,我就问学生,那个孩子说徐念找他妈妈去了,我就没在意。我以为他是想玩雪,以为林老师同意了,可没想到,一节课都没见他回来。我本来想去问问林老师的,可刚才又问了一遍这个学生,结果,结果才发现,徐念跟一个人出了校门,那个人给了这孩子一块钱和一把糖,让他这样跟老师说,他就这么跟我说了。 林彤又气又急,孩子一节课没回来她都不知道去自己那问一下。 上课的时候她疯了才会让孩子跑出去玩雪。 这李老师也太不负责了。 可这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彤听到李老师的最后一句话,吃惊的看着那个小不点。 那孩子看大人们的目光都盯住了他,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嗑嗑巴巴的说:我,我,是,是那个叔叔让我这么说的。 一块钱一把糖块就收买了他,林彤闭了闭眼,问道:你别怕,告诉老师,徐念怎么跟他走的?是被他抓走的还是怎么带走的? 不是抓走的。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学着徐念的样子,他就这样看了徐念一会,徐念就跟着他走了。 魏校长他们都听不明白,可林彤却知道,肯定是类似拍花子一类的。 魏校长,麻烦你打这个电话报警吧!此时林彤反而冷静下来,她拿着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和嘎鲁的名字,我现在要去找人,班级你先找人带一下吧! 杨丽娜他们都跟了来,七嘴八舌的道:老师我们也去找弟弟。 林彤大声喊道:都别吵,都回班去上课。别让我分心。 林彤可不敢让他们也去找,万一谁有个什么事,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她接着问那孩子,你认识那个人吗?他是男是女,他都说了些什么? 小男孩想了想挠着头道:是男的,戴着帽子。对了,他好像说,让他妈妈自己来。他眨着茫然的大眼睛,好像是这样,我不记得了。 林彤的心沉了下去。 这人绑走小念,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钱来的? 又或者,是冲着徐振华去的? 如果是冲着钱,一切好办。可若是冲着徐振华,仅这么一想,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耐着性子问:你再好好想想,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有没有胡子? 小男孩摇头,我没看见。 林彤心里很失望,那他说没说,去哪能找到徐念? 小男孩想了想,他好像说去玻璃厂找徐念。他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对对,他说要是徐念的妈妈要找徐念,就让她去玻璃厂。林老师,你快去玻璃厂找徐念吧! 林彤拔腿就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徐念在玻璃厂。 魏校长忙喊毛主任,叫上几个男老师跟上林彤,我去打电话报警。 此刻不让林彤去是不可能的,她都要急疯了,也根本想不到危险不危险。 甚至都顾不上想,这人既然把徐念带走,又告诉她地点,这难道不反常吗? 林彤此刻通通顾不上去想这些。 毛主任心里直打鼓,这人把徐念带走,又告诉去哪找人,不应该是歹徒吧? 谁家歹徒会把人带走还告诉你地址啊? 怕是谁在恶作剧! 毛主任也分不清自己是真这么想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快速的喊了几个男老师,招呼着大家哪他走。 要真是歹徒,他这一百多斤够不够人家一脚踹啊? 魏校长则跟李老师道:你再慢慢的问问这孩子,看他还能想起些什么?说着匆匆忙忙回办公室打电话。 嘎鲁那边刚接过报告,一个嫌疑人是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丢了。 第236页 他正生气训人呢,听到找他的电话顺手接起,喂,是哪位? 魏校长忙道:你好,我是一小的校长,我们学校林彤老师家的孩子丢了,林老师让我找你报警。 嘎鲁一听徐念失踪了,林彤去了玻璃厂,再想到刚才接到的消秘,心里就暗道一声坏了。 简单的询问了几句,撂下电话招呼了人直奔玻璃厂。 玻璃厂就是个叫法,其实是一个废弃的破旧厂房,厂子早两年就因为技术不过关而停产了。 平时只有一个打更的老头,院子里堆满了老头平时捡的废品,俨然一个垃圾场。 此刻,这个垃圾品里到处都是白雪茫茫。 林彤知道玻璃厂,以前曾经经过那,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地方,一个不知道打哪跑出来的打更老头喊住她:你找谁啊?也不说一声就往里闯? 林彤焦急的问道:大爷,你看没看到有人领着一个这么高的小孩来这啊?就今上午的事! 老头狐疑的看着她,指着盖着白雪的垃圾堆后面,有几个人租了后面的房子,你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并没说看没看到小孩。 林彤也顾不上说谢谢就往里跑。 后面有一个平房,林彤刚跑到房子前,后脑就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临昏迷前,她好像看到小念惊恐的神色和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掠过一个念头,还好小念没事,就昏迷不醒。 赶紧把人弄走,一会就该有人追过来了。一个压低了的女声说道。 追上来怕什么。咱们有地道可以走,他们找不着啊!有人不以为意,嘻皮笑脸的说道。 别特么废话,赶紧的。把那小的也弄晕了,省的他弄出动静。 一阵细碎的声音传出,几分钟后这里就一片死寂。 就连之前那个打更的老头也不知道去向。 毛主任他们跟林彤出来的时间差了一会,赶到玻璃厂的时候一个人也没看见。 大家不敢分散,一边喊一边找,可不仅厂里没有人,就连林彤也不见了人影。 毛主任跑的气都喘不上来,他原本弯着腰跟在几个人后面,可这死寂的静让他的冷汗慢慢的浸了出来,他哆嗦着道:出,肯定出事了,林彤比咱们就早几分钟,应该在这儿才是。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可现在没有人,除了垃圾就是白雪。 正茫然不知所措,嘎鲁带着人赶到了。 听说林彤不见人影,嘎鲁脸色难看极了。 他们早就派了人暗中跟着林彤,一来是保护,二来也是想吊出那些人。 可平时林彤和孩子在学校,也没什么危险,他的人就都在上下班的过程中才跟着她们。 没想到,让人钻了空子,这场大雪,学校乱糟糟的清雪过程让人利用了,不仅孩子让人拐了,连林彤也不见了。 另一边侦察员把跟踪的一个嫌疑人也跟丢了,这下没有线索,上哪找人去! 嘎鲁气的把那两个警员骂了一顿。 搜!给我仔细点,里里外外的搜!嘎鲁脸色脸青,这要是这娘俩出了事儿,徐振华回来能把他撕吧啦! 可惜,之前毛主任他们在这里就找了个遍,地上早就被踩的凌乱,没什么有用的脚印和线索。 不过他们还是把玻璃厂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那些人掳走林彤,走的肯定很匆忙,嘎鲁派了一个手下回去报信,让局里多派些人找人,并让他给团部打电话通报这件事。出县城的路上赶紧设岗盘查,不能让他们把人偷运出去。 他和巴图则带着其余几个人,往四外周扩散着找人。 既然人走了没多一会,说不定还能追上。 这场大雪,有好处也有坏处。 像现在,转过这一条街的地方,在这条不常走的小路上,雪地上面有两道清晰的车辕印,旁边都是些凌乱的脚印。 有了车辕印,追踪就很容易。 嘎鲁判断这些人是坐车走的。 是马车印。追!肯定在这上面。 可没多久这些人就气的直骂娘。 跟着车辕印走到县中心,车辕印就消失了,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而附近没有人。 大家问了过路的行人,这大雪天在外面走动的人本来就少,并没有人看到是谁把马车停在这里的。 这还怎么找? 嘎鲁沉着脸,冷静的道:分散去找,挨家挨户打听,看有没有人看到他们。 他目光朝向一个方向,告诉巴图,你亲自去盯着她,现在只有那一条线索了,千万不要把人跟丢了。 巴图答应了,带着两个人走了。 林彤醒来时,头脑还不太清楚,她差点以为自己又重生了。 她躺在一间黑暗的小屋里,头有些木木的,眼睛被什么蒙着,手脚都被绑着,嘴里也塞着布条。 她这是被绑架了吗? 小念呢?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坏了? 她这一动,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警告声:别乱动,再动我就打这孩子! 林彤看不见却能听见。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小念,她想说:有什么你们冲着我来,放了他。 第237页 可是嘴被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因为她稍一动,就听到啪的一声,她心里跟着这声音一阵震颤,心疼之极,这些该死的,对一个孩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也不知道在这逼仄的地方呆了多久,久到林彤浑身上下酸痛的要解体了似的,眼前突然一亮。 有光透过眼睛上的眼罩照进来,她不知道这是亮天了,还是她所在的屋子被打开透进光亮。 屋子里很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纷杂的脚步声响起。 她被人背起来往外走,那扇门很小很窄,显然背她的人是不在意的,她被门框撞的头上直冒金星,胳膊也撞的生疼。 她差点被撞晕过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三更,求订阅!) 可能是林彤身体被撞到门框上的声音太大,引来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的骂声:都特么的小心点,出这么大声,是想把警察引来吗?不想活了是不是? 没有回话的声音,背他的人脚步匆匆,走了一会她被猛然摔到一个硬梆梆的木板上。 看来背她的人把被训斥的怨恨都发泄到林彤的身上了。 林彤被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可她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还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倾听有没有徐念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不过这声音明显比她摔下的声音要小,还伴着一声很小的哼哼声,林彤听着心里揪紧了。 肯定是小念,这孩子就在他身边。 小念被摔下来的时候,她身下的木板晃了晃。 林彤坐过马车,她立刻就反应过来,她们被扔到了马车上。 突然,她的眼前又是一黑,一股浓重的,混合了汗味骚味说不出的气味,熏的林彤直想吐。 她们连头带脚都被蒙上了。 留点缝出来,别把人闷死了。之前说过话的声音又叮嘱道。 接着,林彤感觉身上一重,不知道身上被压了些什么东西,重的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你特么怎么毛手毛脚的?把人翻着侧躺,这东西这么重别压她身上,她身上放轻点的东西,留点空,你这样不等送到地方,先被你压死憋死了。 林彤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弄着侧起身弓着腿,旁边都堆满了东西,身上也放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压住,只留口鼻呼吸。 破棉被的一角露出个洞,冷风从这空隙吹进来,让她能时刻保持清醒,不被这味道熏死。 这样费尽心力的要把她们运出去,肯定不是冲着钱去的。 此时的林彤被冷风吹的倒是清醒了,这些人,应该是冲着徐振华去的。 只是,绑了他们能有什么作用?用来威胁徐振华吗? 她心里苦笑,如果能这么简单的就威胁了,那还打什么仗啊?谁心狠绑了对方的家人,人家就退却或缴械了? 这不开玩笑吗? 她心里一阵阵苦涩。 不受威胁,那么她和小念的结果会怎么样? 不用想也知道。 要么被这些人弄死,要么被 至于被救的可能性,林彤都不去想,这概率有多低。 马车旁边,有二人正在低语,还是把他们弄晕了吧,否则这路上有一丁点动静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一会,林彤只觉头一疼,又晕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林彤和徐念被抓的三天后。 原本出县的公路都被设了岗,可惜三天过去,都没有找到人。 设的路岗被撤了,因为大家的意见是,人肯定早就不在县城了。 一辆蒙族大叔赶的马车,上面坐着他的妻子,堆放着些破破烂烂的家什,往城外走去。 有人和大叔打招呼,大叔大婶要去哪儿? 去我弟弟家看看,听说这场大雪他家招了灾,给他送点吃的穿的去。大叔甩着鞭子,大声说道。 出了县城,大叔不急不慌的赶着车,路上碰上认识的,他就说去弟弟家,走的远了,就再也碰不上认识的人。 大约两三个小时以后,林彤和徐念被转移到了一辆吉普车上。 这一路上,她几乎都是昏迷状态,那些人生怕她们醒了弄出声音招来麻烦,约摸着她快醒了就把她打晕。 林彤现在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她醒着,再给她来一下。 心里想着,可别没被打死先被打傻了才好。 她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和徐念被抓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她们到了哪? 最后,吉普车来到一处山下,这是一个废弃的牧民聚居点,以前这附近草肥水美,一到放牧季节就有牧民赶着牛羊来这儿放牧。 后来,这片草场破坏严重,牧民们就很少过来,后来这儿的房子渐渐破败下来。 一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里。 又黑又暗。 林彤像被拎麻袋一样拎进来,扔在冰冷透骨的土地上。 接着又是一声响。 然后是锁门的声音。 特么的让咱们上这儿来等着,这破地方能冻死个人,走了走了,去点着火烤只肥羊暖和一下。 外面脚步声走远了,林彤又等了一会,这才费力的扭动着身体,想要去碰徐念。 第238页 徐念也醒了。 可能是被打到头部好几次,他也很没有精神,眼神里都是惊恐和不安。 也许是到了地方,不怕他喊叫,徐念这回嘴没被堵上,手脚也没绑着。 妈妈这孩子连吓带冻,已经快傻了,瞪着大眼睛看着林彤扭动着身体好半天,嘴里才吐出这两个字。 林彤惊喜的忙点头。 是我啊,小念,是妈妈!别怕,妈妈就在你身边! 可能是徐念领会到了妈妈的意思,他小嘴一瘪,呜呜呜的哭起来,冻僵了的小身子扑上来,双手笨拙的想要去解妈妈身上绑的绳子。 他这一哭,外面就听到了,一人道:用不用给他把嘴堵上? 另一个声音无所谓的道:不用,这地方,让他跑他都跑不出去。 先前那声音担心的问:你说她们两个就那么扔里面了,不能冻死吧! 冻不死。顶多手脚冻坏了,那关咱们什么事?冻坏就冻坏呗!那人不在意的说,行了,赶紧生火,别她们没咋地,咱俩先冻死了。 徐念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吓的小手往嘴上一捂,生怕那些人进来再把他打晕。 过了一会看没人进来,他又吭哧吭哧的去拽林彤身上的绳子。 这个傻儿子哟! 林彤晃了晃头,尽量把头扬的高点,示意他帮她把嘴里堵的布拿下来。 徐念看明白了,小伸直接伸到她嘴里去拽,拽了两下没拉动,他绕着林彤转了两圈,把她推着翻了个身,把脑后系的布条的结连咬带拽,费了半天的力的解开了。 林彤的嘴都麻木的闭不上了。 徐念这回聪明了,小手又去解林彤眼上蒙的布。 好一会儿,林彤的嘴才缓过来,小念,你没事吧! 徐念瘪着小嘴,小声的哭道:妈妈,我害怕。这些人好凶,我头疼,身上疼,屁股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林彤心疼极了,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子吃了这么多的苦,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苦笑着安慰他,别怕儿子,妈妈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过来,把手伸到妈妈的咯吱窝下暖和一下。 徐念的小手冻的青白。 徐念小手伸进林彤的腋下,不一会儿,他就拿出来小声道:妈妈,我帮你把绳子解下来吧! 林彤听着外面正在烤肉说话的声音,摇了摇头,小声道:等一会。 把眼罩和口罩解下来都没问题,那些人估计也不会在意,听刚才他们说话就知道了。 可解了手脚,万一惹怒了他们再重新给她绑起来就惨了。 这几天偶尔醒了被喂着喝点粥汤牛奶之类的,她现在体力很是虚弱,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能不能跑出去? 徐念抱着膀子颤颤微微的喊了一声,妈妈我冷。 林彤身上早就冻透了,身体下面是刺骨的寒冷,正一点一点浸到身体里,她叫徐念趴到她的身上,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身体。 可是没有用。 如果她能搂着他倒是能暖和些,可她手脚被绑着,一点作用都没有,眼看徐念被冻的脸色都青了,林彤终于忍不住朝外面大喊:有没有人?要冻死了! 她不相信,这些人大费周章的把她们弄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冻死饿死他们的。 喊什么喊? 一人不耐烦的开了门。 林彤看到这是个大胡子的俄罗斯族男人,他开门一看就乐了,这小崽子挺能耐啊,朝着他同伙叫道:你快来看啊,这小兔崽子把那女人手上眼上的布条都给弄下来了。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过来,不用管,反正也跑不了。 大胡子皱眉喝斥,喊什么喊?你们冷?我们哥俩还冷着呢! 林彤声音虚弱的道:你们把我们母子弄到这儿,是想冻死饿死我们吗?把我身上的绳子解了吧,这地上太凉了,我要冻死了。你们看这孩子,脸都冻的不是色了。 她哀求道: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们了。 大胡子想了想,觉得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过去把林彤身上的绳子解了,这地方就这条件,这附近几十里地都没有人家,你们也不用想着逃跑,这冰天雪地的,出去冻成冰我们哥俩也不管。 这话不是吓唬,是事实。 林彤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有没有热水,有吃的也行,我们要冻死了。 她只看到徐念青白的脸色,却没看到自己脸色更是吓人。 嘴唇也是青白,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胡子也怕真把人冻死了,不乐意的嘟呶了一句:等着,真麻烦! 出去倒了一杯热水进来。 另一人问:没事吧! 大胡子犹豫了一下,要是这样冻一晚,我看悬! 那人想了想,那屋有干草,给她们弄过去点,再给他们一床被,一会再送点吃的给她们,别真冻死了,那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救(第一更求订阅,求支持!) 林彤喂儿子小口小口的喝了热水,自己也喝了几口,破碗放到一旁,她把小念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暖和着他,然后把大胡子送进来的一床破被子围在二人的身上。 第239页 虽然还是刺骨的冷,但跟刚才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 角落里铺了一层干草,不过林彤不想坐,那些干草并不能阻挡从地底冒出寒气入侵进身体里。 妈妈,刚才我看到李老师了。徐念不知道自己被抓已经好几天了,他还以为看到李雅丽就是不久前的事。 他昏昏沉沉的搂着妈妈的脖子,妈妈,李老师可凶了,她是坏人。她还打我,你说,她为什么要打我? 林彤心里一紧,她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可她相信自己被打晕前,看到的除了一脸惊恐的小念,还有一个就是李雅丽。 现在经过徐念的嘴,确定是她,心里一阵寒凉。 李雅丽没有被绑,她看着自己当时的样子还在笑。 林彤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可能是敌特呢? 她的家庭条件在县城来说是很好的,自身条件又很优秀,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林彤想不明白。 她搂紧儿子,低声道:李老师是坏人。不要怕,妈妈会一直陪着小念,不让她再打小念。 她的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李雅丽是敌特,她一点没顾忌,让自己和小念看到她的脸,那么她们还会活着离开这里吗? 门突然被打开了,大胡子给他们扔进来一块烤焦的羊肉,吃吧!吃饱了等消息吧! 大胡子看着她的目光很奇怪,带了些厌烦,又有些可怜。 林彤无暇去顾及大胡子,她的目光落入了那块肉上。 肉被扔到地上,像喂狗一样。 可此时,林彤却一点也没嫌脏,她把小念往到地上让他站着,自己过去把肉捡起来,小心的把上面沾着的土和草棍吹干净,外面沾了灰的自己先撕了吃了。 这才牵着小念的手过去角落那堆干草上坐着,抱了他在怀里,接着又盖上大被。 她慢慢的撕了外面烤焦的部分放进自己嘴里,又把里面烤的嫩嫩的肉喂给徐念。 徐念嚼的很香,搂着她的脖子问,妈妈,爸爸会来救咱们吗?我们会不会死啊? 他不懂什么是死,可是从小他看别的小朋友有妈妈,而他没有,哭着要妈妈时,大人们常说:你妈妈死了所以你见不到她了。 他有些害怕,妈妈,我死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见不到你,我不想死! 带了些惶恐的童言稚语让林彤心里酸涩不已。 她也害怕,她也惶恐,可是在徐念面前,她只能佯装坚强。 不会的,小念这么乖,怎么会死呢?不会的,妈妈会一直陪着小念,一直一直陪着。说话间,眼泪不知不觉已流了满面。 妈妈你别哭。小念伸出冻僵的小手笨拙的去给她抹眼泪。 林彤眼里含着泪笑道:妈妈不哭,妈妈有小念在身边,高兴都来不及呢! 过了一会,妈妈我不想吃了。平时美味的烤肉现在吃着味同嚼腊,徐念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 来,再吃一点,吃饱了肚子才不会感到这么冷。 好宝宝,再来一点,肚子有食才有劲啊,要不爸爸来救我们,我们却跑不动怎么办? 林彤变着法子哄着他多吃些下去。 等到自己再吃,肉已经冷了,可不管多冷多难吃,她还是逼自己多吃些进去。 只有吃饱了才有劲! 肚子里不那么空了,好像这寒风也没有刚才那么刺骨了,可这一切其实都是错觉。 林彤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徐念窝在她的怀里,二人身上蒙着大被。 这样的冷天,这一晚上怕是会冻死吧! 林彤想努力的睁开,可眼皮却沉重的睁也睁不开。 那二人显然是不想冻死她们的,送了一碗热水进来。 一碗热水把二人又给缓过来了。 天黑了,又亮了。 那二人隔一段时间进来看看,大发慈悲的给她们一碗热水,让她们不至于冻死。 可吃的却再也没给。 林彤想到过跑,可是这木屋即使四处漏风,却不是她可以撞破的,四面都是圆木,没有窗户,屋子里甚至连个木板木棍都没有。 外面大雪茫茫,还能听到狼嚎的声音,跑出去不分东南西北,二人怕是要冻死在草原上。 往后面山里跑吗? 林彤苦笑,山里有野兽,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山里同样茫茫大雪,她没有那个能力带着徐念在那种条件下逃脱二人的追捕。 可不跑,她们在这里等死吗? 不到最后一刻,林彤不会放弃。 可能是因为寒冷和寂寞,林彤听到外面两个人争执了几句,骂了一通后开始喝酒取暖。 等着二人喝的差不多了,说话嘴都直飘,林彤低声给小念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声嘱咐了他几句。 林彤的嗓子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扯着着嗓子使劲的呼喊:来人啊,孩子要冻死饿死了,给点吃的吧! 大胡子喝的正高兴,不耐烦的喊道:怎么,呃,他打了个酒嗝,特么的这么多事?等特么把老大换回来,老子非得干死你这小娘们! 另一人也大着舌头道:别这么多话,就这么两个人,你让她们跑她们也得敢啊?出去就得让狼吃了,要不就得冻死。傻了才特么的往外跑。给他们点吃的,这又一天一夜了,别真饿死了。 第240页 那人说着往木架子床上一躺,拽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嘴里嘟呶着,现在别动那娘们,要不然他们饶不了咱们。我睡一会,你看着她们 说着响起震天的呼噜声。 大胡子骂了几句,手里拎着一瓶酒进来,又扔进来一块肉,恶狠狠的道:吃吧,再不吃就没得吃了。 看着他那凶狠贪婪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林彤心里一紧。 听这二人的对话,显然是不会留下她们的命。 要是这样,跑出去还有一丝希望,不跑,就是等死。 大胡子扔了肉进来,把门随手一关,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外面挂上。 徐念已经冻的麻木了,林彤逼着他吃下些肉,听着外面大胡子一边喝酒一边骂人的声音。 不大一会酒瓶子倒地的声音,男人喝多了砰的倒在木头架子上的声音。 林彤让徐念站在角落里,乖,不要出声,害怕就闭上眼睛。 徐念大着胆子道:我不怕。 短短几天时间,徐念就被催着胆大成熟起来。 林彤朝外面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大胡子喝的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一脚把门踹开,特么的喊什么喊?死了拉倒,省得还得看着你们。 他摇晃着身体进来,舌头打着舌,眼睛迷离,还没看清楚徐念在哪,林彤冲了出来,一招前世学过的女子防身术,一条腿弯起,膝盖朝大胡子的下体猛地撞去。 被酒精麻木了的大胡子疼的嗷的捂着下体原地蹦着叫唤着。 林彤把破被往他身上一蒙,连踢带踹的把人弄倒,朝着徐念道:儿子,看看有没有棍子给妈拿来。 徐念跑出门外,一侧的木架子床上,一个男人还在呼呼大睡,徐念左右看了看,没有棍子,他捡了地上的酒瓶子就跑进来递给林彤。 被子下面的人还在挣扎,林彤把被一掀,突然的亮光让醉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酒瓶子砸到了大胡子的头上。 大胡子晃了晃,倒下了。 林彤握着酒瓶子的瓶口,看了看碎裂的瓶子和满脸是血的大胡子,把瓶口扔了,快速的嘱咐了一句徐念呆在这别动,就跑到外面那间屋子。 躺着的这人显然喝了不少,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把人吵起来。 林彤照样又是一酒瓶子将人打晕。 她不放心,怕二人很快醒来追上她们,又每人补了几瓶子,直到二人的头都血肉模糊才松了手。 回头咧嘴看向徐念,儿子,怕不怕? 徐念摇摇头,不怕,他们是坏人。 林彤用力的点点头,对,这样就对了。儿子,妈妈手有些抖,你去把他们的帽子手套都摘下来,没有这些,咱娘俩跑不远就得冻死。 徐念忍着心里的害怕,摘了帽子和手戴,林彤缓过来点了,给他戴好,自己也戴上。 徐念戴着帽子太大,可这时也顾不上这些了,林彤把里面的门关好,从外成栓上,又从外面木架子床上那男人腰间摸出一把刀来。 咱们得赶紧走,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的同伙就会过来。林彤一手拿着刀,一手牵着徐念。 关了门往外跑,结果没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远处有一辆吉普车往这个方向疾驶而来。 林彤赶紧带着徐念跳到旁边,躲到一处高地后面,又给二人身上埋了雪,这样不离近看不出来里面有人。 吉普车在破木屋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这人下车后,打开后背箱,从里面扛了一只羊往山坡上的破木屋走去。 林彤悄悄抬起头,看他走到坡,赶紧拉起徐念,快速的朝吉普车跑去,拉开车门把徐念往上一扔,猛地关上车门,自己跳上驾驶室,一打火一加油,吉普车嗖的窜了出去。 那司机已经走到坡上,正张口骂屋子里的二人,赶紧的出来搬东西,别给我装听不见。 结果听到关门声回头一看,嘴里骂了一句,身上的肉往地上一扔,就回身追去。 可人哪有汽车跑的快啊,追了几步,就眼睁睁的看着吉普车开远了。 还好以前林彤开过这种老旧的吉普车,父亲的朋友有一台这样的老古董,父亲曾经带她体验过。 徐念在车里被颠的东倒西歪。 林彤喝道:小念,你往中间,坐好了,扶住扶稳了。 她不知道车该往哪开,又不敢顺着这车来时的压出的车道开,只能随便找了个方向一直开过去。 徐念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的答应了,问她:妈妈,我们是不是得救了?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爸爸吧! 林彤一颗紧张的心,却丝毫不敢懈怠。 没有方向,没有吃的,不知道车里还有多少汽油,林彤可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 她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浸出了冷汗。 要不是那二个人冻坏了,也不会喝酒。要不是他们喝多了,也不会给林彤跑出来的机会。 可是,跑出来就有生路吗? 林彤也不知道在这茫茫草原上开了多久,汽车终于罢工了。 林彤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徐念,出去步行,还是在车里等待这是个难题? 第241页 开车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人家,出去二人就能找到人吗? 可在车里,也一样会冻死。 林彤都不用想就拿定了主意,儿子,下车,咱们走! 总不能坐在车里等死。 给徐念整理了一下帽子手套,拉着他的胳膊一步步的朝前走。 尽人事,听天命。 老天要实在不给活路,就让她们母子死在一起吧! 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两行脚印。 可能是老天不忍心林彤死在这里,你说他费这么大事把林彤弄到这里来,要死了他不白忙了吗? 这一次,她们走了没多久,意然看到几个蒙古包,蒙古包外还栓着几匹马。 是牧民。 要不是被冻僵了,林彤简直要热泪盈眶。 儿子,再坚持一会,有人家,咱们得救了。她一边走一边给徐念打气。 看着在前面,可二人又虚弱又冷,走了好久,她才带着徐念连滚带爬的跑到蒙古包前,救,救命! 她只来得及虚弱的说出这么几个字,就带着徐念一起倒在蒙古包前的雪地上。 这回得救了吧! 林彤只觉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在流失,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嘎鲁带着人,抓了几个潜伏的特务,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林彤母子的去向。 几天过去了,大家都觉得她们可能不会活着了,嘎鲁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第一百六十章 定论(第二章,求订阅,求支持!) 林彤和徐念落在一伙穷凶极恶的敌特分子手里。 那伙人要求徐振华把抓到的一个对方重要的首领放回去,以此来换回林彤和徐念。 嘎鲁听到这个消息,不忍的闭了闭眼。 林彤和徐念被好心的牧民送到了离着最近的一个镇的卫生院。 她的脸上、手腕都有捆绑留下的痕迹,那些牧民经常和部队打交道,立刻就有人去部队报告了这一件事。 她和徐念,和部队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卫生院。 二人并没有挨什么打,只是在外面呆的太久了,卫生院的大夫和部队来人都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们每年都会收治被冻僵的老百姓。 部队来的那个军官立刻让人回去报告,疑似林彤和徐念被救。 嘎鲁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庆幸,这一家三口,也太多磨难了,终于同团聚了。 徐念醒来,看到围在身边的陌生军人,大眼睛虚弱的眨了眨,叔叔,我妈妈呢?你们是我爸爸派来救我们的吗? 他说着想挣扎着站起来,我要找我妈妈去。 那穿着绿军装的女军人抱住她,柔声道:你妈妈有敌特嫌疑,现在你不能见她。 另一名军人皱了皱眉,不悦的道:王同志,有敌特嫌疑只是不知道哪传出来的说法,不一定是真的,你不要这样对一个孩子说话。 徐念不懂什么是敌特嫌疑,可他听出这女军人对妈妈的不友好。 凭什么不让他见妈妈? 他大声哭起来,我要见妈妈,你是坏人,你是大坏蛋,我妈妈呢?你们坏死了,坏人抓我们,你们不来救,我和妈妈逃出去了,你们又来说我妈妈是坏人,你是坏人!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大坏人! 这话让病房里的二人竟无言以对。 徐念被那女人抱在怀里,他又撕又咬,被绑架时激发的勇敢,和妈妈逃出时被鲜血的刺激,竟然在这一刻都暴发出来。 那女人虽穿着军装,可不过是个护士,竟然一时钳制不住徐念,被他跑了出去。 你站着看什么?还不快去追?女人瞪了一眼旁观的军人,跑了出去。 徐念跑出来就愣了,走廊里好多士兵在站岗,手里都拿着枪。 不远处徐振华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坚毅。 徐念看到他,高兴极了,哒哒跑过去仰着头问:爸爸,你是来救我和妈妈的吗?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他说着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被徐振华手疾眼快的拦腰抱起来。 你怎么跑出来了?爸爸送你回去躺着。这时候的徐振华脸上盛满了内疚和怜惜。 徐念摇摇头,我要找妈妈。爸爸,我妈妈呢? 徐振华心里难过极了,他是个没用的丈夫,没用的父亲。 妻子和儿子被人绑架,被人陷害,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那女军人来到二人身边,伸手要去抱徐念,柔声道:你很久没睡了,去休息一会吧,孩子我帮你看着。 徐振华脸色变的刚毅,愤怒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的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多谢王同志,我自己带着孩子就好。这样他妈妈要是醒了,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他。 王均瑶脸色一变,刚要说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运了运气,柔声笑道:这样不好吧,林彤同志可是被审查对象,不应该接触外人的。 徐振华,你刚立了功,可不要因此犯了错误啊!她的这句话里不乏深意。 徐振华面无表情的道:我的事不劳王同志挂念。 第242页 王均瑶气的一跺脚,你,你怎么不知道好赖啊?我是在帮你,这个女人有问题,你并不知情,趁机和她离婚,别人也说不出你啥来,毕竟你立了大功。 她话锋一转表情又温柔下来,你放心,你扔下她们母子去救我的事,这辈子我都会感激不尽。 徐念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振华,不大一会眼里就蕴满了泪水,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们,我和妈妈等了你好久,我们都要冻死了 徐振华恨死王均瑶了,他冷冷的道:我只是执行任务,并不是扔下她们母子选择去救你。王同志,我想你误会了。 温声哄着儿子,对不起儿子,不是爸不去救你,而是当时爸爸有任务,爸爸是军人,得服从命令。 王均瑶没想到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对方还不理情。 她恨的牙直痒痒,不过一个农村来的姑娘,有什么好的,让他咬死了不肯离婚? 徐念搂着父亲的脖子,回头骂道:我妈妈才没有问题,你是大坏蛋!我妈妈可勇敢了,她救小念,救自己,我妈妈说我们要自救。我妈妈还把那两个坏人打的头上流了好多血呢! 他接着道:还有我爸爸,他才没有丢下我们,你是坏人,你离我们远一点! 这话说的好!要自救!一个面容严肃的六十多岁的首长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很多都穿着军装的各层首长,徐副营长,你是我们军队的英雄,而你的妻子,是个勇敢的女人! 这是对他和她的定性! 徐振华这一刻,一向流血不流泪的他眼眶湿润了。 啪一个军礼,徐振华声音有些哽咽的道:谢谢首长对我们的肯定。 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让你们一家受委屈了。 徐振华摇了摇头,只要能把这些特务一网打尽,再委屈也不怕。他犹豫了一下道:怕就怕,我妻子和孩子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却倒在自己人的怀疑下。 首长严厉的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审查到底是谁同意的?为什么这么草率的对一个有功的勇敢的同志做出这种事?太寒英雄的心了! 在林彤和徐念昏迷的这几天,徐振华心里的压力非常大,原本是对林彤能和孩子跑出来获救非常高兴的一件事,在有心人的故意散播谣言下,变成了林彤身份可疑。 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山里女人太能了些吧! 写作,当老师,做点心,还能从敌人手里跑出来? 确定不是特务?故意放了她们回来取得信任继续潜伏? 他听到这些谣言是非常愤怒的,可上级某领导竟然相信了这种说法,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是有人要借机生事。 怕是针对他来的。 针对他眼红他的军功的人不是没有,他心知肚明,这次他没有傻傻的等待,而是立刻找了亲信的士兵,把这消息送了出去。 他曾经跟着这位老将军执行过任务,当时这位老将军对他非常欣赏,还给他留下了地址和电话,让他有事可以去找他。 徐振华一直保留着联络方式,可无论再难,他都没有去找过老将军。 越级汇报是大忌,可他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 首长已经在严历批评下面那些人,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军官,吓的额头冷汗淋漓,他知道徐振华曾经跟老将军出过任务,但当年他压制着徐振华,在他升职上动手脚的时候,这位老将军并没有表态。他还以为,徐振华和这位的交情不过尔尔。 没想到徐振华竟然入了老将军的眼。 这事情不赖我爸,都是林彤,她肯定有嫌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能从坏人看管下跑出来,一看就有问题。王均瑶从小被家里惯坏了,不学无术用在她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这里都是首长说话,哪轮得到你插言? 可是自打上次徐振华负伤,她做为护理人员接触到他以后,一颗心就落到他身上了。 林彤没有问题,徐振华怎么离婚? 不离婚?那她怎么办? 首长回头看了一眼张牙舞爪,一脸不服气的王均瑶,皱了皱眉,不悦的道:这位小同志,你爸是哪位?林彤的事都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事已经有了定论,你不要信口开河。 王司品气的想打人。 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报告首长,她是我的女儿,她不懂事,我这就让人把她带回去教育。 首长摇摇头,这样的同志,不适合在军队里了。 一句话,王均瑶就被除了军籍。 徐念最会看人脸色,眼见这老爷爷是在场最大的官,大家都听他的,他立刻小嘴甜甜的道:老爷爷,我能去看我妈妈吗?我妈妈是好人,她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妈妈,是世上最好最好的老师。你让我去看我妈妈吧!她看不到小念,会着急的。 都说孩子的心灵最澄净。 如果是假装对孩子好,不可能让徐念这么依赖她。 老将军立刻对这位叫林彤的女同志起了好奇心。 你妈妈是了不起的老师。前几天,你妈妈写的那篇《我和我的孩子们》在青年报上发表了,非常感人。 第243页 有人夸妈妈,比夸他还让他高兴,徐念立刻眉眼弯弯的笑了,我妈妈写的故事都好看了,下次我带故事来给爷爷看。 这小子可会顺杆往上爬了。 首长挥了挥手,你们都该干吗干吗去,不用在这陪着我老头子,我正好和这孩子唠唠嗑。 首长发了话,不管有事没事,大部分人都忙去了。 王司品把傻了的女儿揪走了。 要不是这个女儿实在不精明,也不能只当了一个护士。 像他这种级别,怎么也能给她弄个大夫当当,可她,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 不会看眼色,控制不了脾气,一会风一会雨的,学什么都特慢,笨的要死。 可家时人都宠着她,谁让他媳妇生这个女儿的时候,病重的母亲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家里人把她视为福星,千宠万宠的养成这么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 终于惹了大麻烦了。 老将军笑呵呵的指着边上的木凳,去坐一会吧! 徐振华点点头,道了声是,看将军坐下,这才抱着徐念搭了个边坐。 老将军道:不用这么拘谨,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你很不错。 徐振华激动不已,他没想到首长不仅记的他,还一直关注着他。 放心吧,该是你的功劳谁也夺不走。 有首长一句话,徐振华还有啥好担心的? 小伙子,能跟爷爷说说,你和你妈妈怎么跑出来的吗? 徐念眼里闪过一丝惶恐,他勇敢的挺了挺胸脯,他不能给妈妈丢人。 我们在一个大木头房子里,好冷好冷,没有窗,没有床,妈妈被绑着手脚,眼睛和嘴也被堵着。徐念说的很慢,小手因为精神紧张不时的比划着,可是跟着他的声音,大家还是能感受得到当时那股寒冷和绝望。 后来,妈妈听到外面说什么换人,妈妈说我们得想办法跑。徐念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大胡子喝多了,我妈妈喊快来人啊要死人了,大胡子进来,我妈妈就这样 他从爸爸的膝盖上跳下来,学着妈妈的样子,大胡子疼的直叫,妈妈又把破被蒙到他头上打他,让我拿木棍,可是没有木棍,我就捡了酒瓶子给妈妈,他勇敢的瞪大了眼睛,都是血,可是我一点不害怕,妈妈说我是军人的儿子,应该勇敢,他们是坏人,我们不要怕他们。 当说到林彤带着他抢了车时,老首长皱了皱眉,问徐振华,她的身世你查过没有?真没有问题吗?她是怎么学会开车的? 徐振华知道,对方只是这么一问。 如果没有查证,首长不会因为自己的面子说出那些话。 他点头,正色道:我向您保证,她的的确确是林彤,柳树村人。接着,他有些不解的道:有些事我解释不了,可能,是她比较聪明的缘故吧! 老首长点点头,颇有感慨的道:以前,我见过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几乎什么都会,就是以前没见过的她也能一上手就会,她说自己是生而知之,可惜 徐念一听有人夸妈妈就高兴,我妈妈最了不起了,我妈妈最厉害说的徐振华都脸红。 老首长哈哈大笑,伸手摸着徐念的头,意味深长的道:你娶了一位好妻子! 徐振华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误会(第三更,求订阅,求支持!)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徐振华的心里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人的身影悄然镌刻。 老首长怔了一下,又乐起来,你啊,徐振华啊,还真挺不谦虚。不过,我就喜欢这样,不做作,该谦虚时谦虚,该傲气时绝不能怂! 警卫员站在几米外,和李师长看着这一幕,心里各有感触。 老爷子还真是喜欢徐振华。 警卫员则心想:首长多久没这么开心的大笑了? 徐念跟着老首长傻乐,突然说道:对了爸爸,李老师是坏人,就是她带人抓小念和妈妈的。妈妈说她是特务。你快把她抓起来。 徐振华脸色一变,哪个李老师?你们学校的吗? 徐念点点头,是啊,就是李老师啊,她和罗老师关系很好的,老要罗老师去请妈妈吃饭,妈妈说不去她还不高兴。 徐振华立刻站起身看向老首长。 去吧,孩子跟我在一起,你就放心吧! 徐振华感激的敬了个礼,急匆匆的走了。 林彤怔怔的躺在病床上。 她醒来已经有几天了。 可是身体虚弱,一动也不能动。 大夫说她手脚都冻坏了,要是晚来一会怕是要截肢。 大夫说她身体透支厉害,寒气入体,以后怕是生不了孩子。 林彤把被往上拽了拽,任由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她不在乎能不能生孩子,一次次的经历让她和小念比亲母子还要亲,有这样的儿子,即便她不能生孩子又能怎么样? 她在意的是那句话。 那天她是有些清醒的,她听到外面女人清脆得意的声音说:你放心,你扔下她们母子去救我的事,这辈子我都会感激不尽。 第244页 当时她只觉天悬地转,竟然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一颗心付出去,却得到这样的回报。 她醒来几天了,徐振华一直没有露面。 徐念和那些人都说,徐振华抓人去了。 可她心里已经没有了期待。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她熟悉的,这个人,终究不是她所期盼的。 她这一年来的美梦也该醒了。 她就这样沉默的不言不语,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得知自己不能生育而难过。 就连徐念也趴在她身边,软软糯糯的跟她说:妈妈,你不能生弟弟,可你有小念,妈妈你别难过了! 还用生满了冻疮的小手去给擦眼泪。 林彤摇摇头,微笑着道:妈妈不难过,妈妈有小念。 那,你是想爸爸了吗?徐念小声的道:爸爸去抓李老师了,很快就会回来了,妈妈你别难过,你没醒的时候,爸爸可担心你呢! 林彤不知道那时候外面发生的事,甚至不知道她昏迷之后徐振华的回答。 她就这样误会了徐振华。 也许,并不全是误会。 孟嫣然不知道怎么知道她的消息,竟然大老远的跑来看她。 你真可怜,被人抓走那么长时间,怕是早就不清白了吧!她用怜悯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 林彤冷眼看向她,清不清白是你说的算? 就算不清白又怎么样? 你不知道吗?你不能生孩子了,你还不离开徐振华,你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彤心想,你这是把徐振华比喻成啥了? 果然出色的人什么时候都受欢迎,看看这些人,前仆后继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孟嫣然往她身边凑了凑,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吧,听说徐振华为了救一个女人而放弃了你们母子。啧啧,真是可怜呐! 这句话戳中了林彤心里的软肋,她以为她会心痛,可是,她发现,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又怎样?林彤声音虽然虚弱,却并不伤心,她嘲讽道:好歹我也是徐振华的妻子,好歹我救了他的儿子,他就是有外心也不敢和我离婚。 她顿了顿,看着她,冷冷的道: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孟嫣然气的铁色铁青,你,你,就这样的,哪配得上他,你听听外面怎么说的你吧! 噢,我倒想听听,外面是怎么说我妻子的?随着一声冷然的声间,徐振华面色冷肃走了进来。 他回头问警卫员,是谁放她进来的?不知道我爱人需要休息吗?怎么什么猫狗的都往里放?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警卫员一脸惶恐的道:是王连长带她过来的,我们也不敢拦。 孟嫣然见到徐振华立刻变的楚楚可怜,可听到徐振华那冷然的声音她尖着嗓子不敢置信的道:徐振华,你知不知道她被那些人抓走多少天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经脏了配不上你了 徐振华面色大变,厉声喝斥道:出去!警卫员,把她弄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阴沉着脸,厉声道:如果我不是穿着这身军装,我现在就想揍你一顿。滚,要是让我再听到我胡言乱语,我拼了这身军装不穿,也要让你后悔你活在这世上。 徐振华从来不乏温和的一面,让人忘了在战场上,他是敌人闻名丧胆的徐闫罗。 孟嫣然被他身上暴发出来凌厉杀气震的往后退了几步,嗑嗑巴巴的道:你,你,真是不要理喻! 室内终于清静了。 徐振华注视着妻子的容颜。 他敏锐的发现,林彤看着他的眼神里,再不是以往毫不掩饰的爱慕。 现在的林彤,眼里一片死寂。 好像,没有什么再能放进她的心里。 他的心里一紧。 林彤是对于自己不能生孩子,心里芥意?还是怕他芥意她? 小彤,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徐振华坐到她旁边,伸手要去握她的,却被她把手收回去,拉了被子到脖子,她声音很淡很冷的道:我累了,要休息,你出去吧! 徐振华的手怔在半空。 小彤? 林彤闭上眼,她不想看到他,他还是那么帅气,还是那样温和,可她却不想看到他,好像一见到他,她就想到自己像傻瓜一样的付出。 出去!她的声音尖锐而又激动。 徐振华愣住了。 小彤,你是怪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们吗?他不明白林彤为什么对他这个态度? 想来想去,可能是因为好受了太多的苦,她的情绪不好吧! 林彤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真特么没出息!没见过男人啊!林彤愤然骂了自己一句,平和了一下心态,尽量语气淡然的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徐振华站了半晌,见她再没睁开眼,心中愤怒之极,小彤,刚才孟嫣然胡说八道你不用信,我相信你。 林彤没说话。 徐振华又站了一会,苦笑一声出去了。 第245页 林彤自嘲的笑了笑。 现在装什么情深啊?恶不恶心人? 几天后,她可以出院了。 她刚刚站起来,徐振华就板着脸,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生人勿近的冷然气息走进来。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抱起林彤。 林彤震惊之下,使劲拍打着他的胸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徐振华心里恼火极了,这几天无论他说什么,林彤都不回应,甚至昨天他回了部队一趟,今天就传出林彤出院的消息。 要不是他一早赶回来,不知道这女人要怎么带着徐念离开? 他一声不吭,把人抱出医院,卫生院本就是在小镇上,民风纯朴,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惊讶的捂着嘴看着这一幕。 反倒是徐念,美滋滋的跟在一旁。 徐振华把她轻柔的放到车上,我休假,咱们一块回家。 家,这个以前她多么企盼的字眼,现在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讽刺? 徐振华,你送我去县城吧!我和小念这半年都住在那里。林彤尽量平和的跟他说话。 好聚好散吧,毕竟还有小念呢! 徐振华扶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好! 林彤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徐振华开车,徐念则高兴的道:爸爸,妈妈,我们终于一起回家了。爸爸,爷爷奶奶对我们可好呢,我们住的屋子很大,爸爸去了也能住开。妈妈还带我堆雪人,我们堆的雪人是那条街上最漂亮的,可惜妈妈的围巾给雪人围了,第二天被大风吹跑了还有哥哥,爸爸,哥哥可可怜呢,他爸爸是坏人想抓小念,可哥哥救了小念,你看见哥哥一定会喜欢他的 小话蒌子又开始说了,这一路上就没停,直到说累了靠在林彤身上睡了过去。 徐振华回头望了一眼这娘俩,脸上闪过一丝柔情,一丝怅惘。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回媳妇的心,她一直不理自己,他解释了当时他是出任务去了,媳妇也不听,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可想一想,谁差点丢命,又能会轻易消气呢? 何况,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能生孩子是多残忍的一件事啊! 他这半年来,受过几次伤,有一次差点没命,还好他命大活过来了,也就是那次,被王均瑶缠上了。 想到他接到的那个命令,让他去救师里下来的人,去了之后才知道是王均瑶。 不过就是车被大雪误住了,派他出去,结果差点让他错失了妻子儿子的消息。 等他带着人赶到那木房子,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人,地上的血迹让他当时胆战心惊,还好林彤机灵没有出事,要不然,他这辈子心里都会不安。 儿子妻子都平安,是他这一年来的企盼。 他终于有了温馨的家,可不想被破坏掉。 到了一个镇上休息,吃午饭,徐振华接着开车。 晚上终于到了县里。 大叔大婶看到她,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感谢长生天,林彤你和小念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快,把人抱到炕上,看这瘦的,都成一小条了。大婶心疼的抱起徐念,这孩子倒是瘦的不多,你不知道,你和你妈妈出事,大婶这心啊,疼啊! 大婶唠唠叨叨的念叨着跟在徐振华后面。 林彤心里觉得很温暖。 大叔,大婶,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就是身体弱一点。 唉,弱点也没事,大婶给你多做点好的,几天就补回来了。大婶怜惜的摸着她的头,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县里乱了套了。嘎鲁他们抓了不少人,后来听说连县公安副局长都给带走了,说是给特务提供情报。唉,他那个女儿,不就是跟你们一块去饭店的那老师吗?你说这坑爹的女人,干什么不好偏要当特务。 林彤抿着嘴乐,大婶的这话很亲切很熟悉。 坑爹?李雅丽可不就是坑爹嘛! 她父亲可不是敌特,但回家跟她无意或有意的说的秘密可不少,已经够判刑了。 而且,她已经听徐振华念叨过了,哈斯高娃大婶一家之前连同她那个当兵的二儿子都被控制了起来,顺藤摸瓜抓了不少的人,其中一个让人很是意外。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她们那个所谓的英雄儿子根本没死,就是对方主要的首领,也是后来要林彤来交换的那个老大。 不过他那张脸毁了,所以徐振华他们抓到人也没联想到一个死人身上。 还有一直没找到的武学斌和铁匠,武学斌竟然和李雅丽是一对。 李雅丽知道林彤二人逃了后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她早躲了起来,徐振华和嘎鲁带人抓捕的时候,还是王强帮的忙。 这一下子抓到三个人。 武学斌他们原来一直就藏在玻璃厂,后来林彤她们在这出事,这些人才把这地方弃之不用,等李雅丽躲起来之后,他们觉得这地方安全,就又回到这藏身之处。 王强无意中看到李老师进了这玻璃厂,心里就有了些怀疑。 等到徐振华他们调查李雅丽的时候,王强就联想到了这个地方。 他带着人去抓了对方三个主要人物,也算立了功。 第246页 因此,当徐念和他念叨哥哥的时候,却不知道,他爸爸早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现在,草原上终于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和详和。 百姓安居乐业。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想离婚(第四更,求订阅,求支持!) 老将军已经跟他透露过,要把他调到另外一个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去军校学习。 这边的工作他都已经交接完毕,现在就等军校开学。 这几个月,他可以好好轻松一下,把妻子的心重新追回来。 还有,他的眼色一厉,那些故意针对林彤的流言,他要好好追查一番了。 大叔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年轻时也上过战场打过仗,对于徐振华他也熟悉。 林彤这孩子跟了你可没享过什么福,你以后可不能对不起她。 徐振华正色道:大叔你放心,我不是那样没良心的人。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我欠她的,以后我会一一偿还。 大叔意味深长的道:夫妻间不存在谁欠谁的,夫妻间需要的是信任,是坦诚,是关怀以心才能换来心。你是英雄,那些大道理你比我懂,我老头子就不多言讨人嫌了,不过,我要是你,就出面给媳妇正正名。那些流言,压的她太久太久了。 徐振华惭愧的道:您老说的是。 大叔接着道:你们放纵流言的发展,为了多抓住几条大鱼,现在也如愿了,也该还林彤一个清白了。 这件事,只有他们和嘎鲁知道,大叔却猜出来了,这让徐振华很是羞愧。 他对国家对人民没愧于心。 可是面对林彤,他真的有愧! 林彤站在厨房,听着那屋爷俩的对话,不禁自嘲的想:她之前真的猜对了呢! 流言屡禁不止,她就觉得意外,猜到这些人利用这个在布置什么,也不以为意,还觉得能帮到徐振华是好事。 可现在,心里却有些针扎的疼。 可能是不在乎吧,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利用自己的妻子的名誉。 她笑眯眯的回了屋,搂着徐念和大婶唠嗑。 看你坐了一天的车也累坏了,让你大叔赶紧给你们做饭吃。有什么话明天咱们娘俩再说。 大婶出去喊了大叔,让徐副营长让那屋也躺一会歇一歇。 徐振华道:我帮大叔做饭吧! 大叔笑问:你会? 徐振华有些讪讪的笑,会是会,就是做的不太好吃。 大叔笑道:你不是休假吗,正好,在家照顾林彤,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徐振华道:那是应该的。 林彤闭上眼休息。 徐振华进来,和身躺在她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看。 徐念悄悄的捂了嘴笑,爸爸,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徐振华笑着捞过儿子,是啊,你妈妈很漂亮。 徐念得意洋洋的道:我长的像我妈妈,我也漂亮。 徐振华无语,你说你一个臭小子能用漂亮这个词吗? 再说了,你妈妈漂亮关你什么事?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现在全靠着这小子在中间搅和,要不然林彤能一句话不跟他说。 吃过晚饭,大叔摆了摆手,你们去睡吧,累一天了,不用你收拾。 徐振华尴尬的看向林彤。 林彤微笑道:你还是回家住吧,住这不太方便。 他心里微微一涩。 徐念不干了,立刻抱住她嚷道:妈妈,让爸爸在这住吧,求你了,我想爸爸妈妈都住一起。 大婶也说话了,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屋炕挺大的,再来两个人都能睡下,他在这,也方便照顾你。小念回来了,不得去上学?正好让他接送,你也好好歇歇。 大叔也道:学校那你过些日子身体好些再去也不迟,反正学校也快放假了。 林彤沉默半晌道:学校那边我不准备回去了。等我好一些,我想去首都转转。 回老家是不行的,那些吐沫星子能让她娘家没脸出去见人。 离婚的女人并不被理解。 大叔大婶诧异。 徐念高兴的道:太好了,妈妈,你终于要带我去首都了,爸爸你也去吧!咱们一家三口都去。 徐振华微笑道:好啊! 林彤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他的反应这么平静? 徐振华笑道:我还没顾上跟你说,等年后,我可能会去军校进修,正好你们和我一起去吧!他迟疑着道:首都的大医院,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大婶一听急了,你病了?什么病这边没办法吗? 林彤慢慢的笑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虚点。 徐振华也没吭声,他也没脸说。 徐念瞪着大眼睛,惊讶又焦急的问:妈妈你病了吗?那怎么办啊?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首都看病吧! 说的好像去首都像去镇上一样。 林彤这颗冰冷的心,在面对徐念的时候总是这样柔软,这样感觉温暖。 第247页 妈妈没事,去不去首都以后再说吧!她是想一个人,解决了和徐振华的事再去的。 可现在,当着大叔大婶,当着徐念的面,她说不出口。 晚上徐振华到底厚着脸皮留下了。 他给徐念洗了澡,看到儿子后背留下的一大片青於,眼底黯了黯。 林彤给徐念找了干净的背心裤衩,她自己也很想洗个澡,可是 徐振华把儿子抱去大叔那屋,不大一会端了一大盆的热水进来,屋子里不太暖和,你擦一擦就行,别洗时间长了着凉。 林彤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心细的一面。 谢谢! 徐振华听到这谢字,觉得很刺耳,他苦涩的道: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他心里默默的道:我们本应是这世上关系最亲密的夫妻,为何现在却像陌生人一般客气疏离? 林彤着急洗澡,随意的点了点头。 徐振华给她关好门,林彤迫不及待的脱了衣服。 幸好当初她做的铁盆足够大,虽然没有淋浴舒服,可条件所限,这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铁匠人品不咋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她现在身体虚弱,不敢长时间泡在水里,先洗了头,擦干头发,坐进盆里,快速的撩了水,身上打了肥皂,然后擦洗干净。 快速的简直不能再快了。 她换上干净衣服,把自己和徐念的衣服扔进盆里,准备一起洗了。 刚端起盆,就觉得身体要晕倒一样,这该死的身体,不会以后就这样了吧! 她只好把盆放下,咬了咬牙推开门,喊了徐振华一声。 麻烦你帮我把水端到厨房。 她在炉火前洗衣服,不怕弄湿地面。 徐振华瞥了她一眼,刚说让她不要这么客气,她就连麻烦你这几个字都说出来了。 把盆端出去,林彤跟了出来,还随手搬了个小凳子,刚放下,徐振华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彤怔了怔,你干吗? 徐振华理所应当的道:当然是洗衣服了,还能干吗?对了,你刚洗了澡,还是回炕上躺着吧,还吹了风。 林彤心想我又不是生孩子,怕什么吹风? 不用我,我自己来就好。 徐振华拍开她的手,行了,别跟我争了,以前我不在家,没办法照顾你们娘俩,现在我回来了,有些活你就交给我就行。 顿了顿道:我虽然笨手笨脚,可只要学就会,何况洗衣服这种活,我做了十几年,你放心,肯定给你洗的干干净净。 不是怕你洗不干净好不好? 这里面还裹着她的内衣,这么长时间没洗没换了,她哪好意思让人看见啊! 更别说洗了。 可看他那坚决的样子,她说再多怕也没用。 她只好蹲下,从里面挑挑捡捡,拿出自己做的四角内裤和胸罩。 徐振华的脸有些红。 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从林彤手里抢下这两件衣服,都说了我洗,你快进屋去! 林彤看着空空的双手,眨了眨眼,扭头就走。 洗就洗,之前羞羞的事都做了,还怕他洗? 她伺候他儿子这么长时间,他给她洗几件内衣怎么了? 这么一想,她心安理得的回了房。 东屋里,大叔悄悄的对老伴道:你刚才那是说的啥啊?羞死个人!哪有这么教孩子的。 大婶不在意的道:你没看来林彤这孩子对徐副营长这么冷淡啊!徐副营长当了一辈子兵,哪会哄女人啊,我不教他,他什么时候能哄好林彤?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老这样不别扭啊! 林彤自以为她没露出什么不同,可人老成精,见人见的多了的二老,早看出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徐念把三个枕头排排放好,嘴里还念叨着,这是妈妈的,妈妈身体不好住炕头。这是小念的,小念睡中间挨着爸爸和妈妈。这是爸爸的,爸爸身体强壮睡炕梢。 林彤看着徐念,心里又有些暖意,又有些失落。 离婚之后,她还能看到徐念,听到他依赖亲热的喊妈妈吗? 只要想一想,她心里就难过的很。 要不,跟徐振华商量,孩子她带着得了。 反正他一天在部队不着家,也照顾不了孩子。 等他再婚了,徐念也大一些了,就是跟那个女人住她也能放心了。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她疲惫的睡着了。 徐振华进来晾衣服,徐念朝他竖起手指悄悄道:嘘,小声点,妈妈睡着了。 徐振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头,你也睡吧! 徐念固执的道:不,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徐振华收拾好厨房的地面,这才自己也洗漱了进屋。 脱衣服关灯,徐振华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多久没和这娘俩睡在一铺炕上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林彤那滑嫩的肌肤,那几晚愉悦的日子,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每当梦醒,他都要去冲一个凉水澡。 现在她就在他的身边,他的一颗臊动的心在蠢蠢欲动。 第248页 她身体弱,他就摸一摸。 他心里这样跟自己说。 黑暗里,冷不孩徐念不解的问:爸爸你摸我干什么? 徐振华黑脸,这臭小子! 他厚着脸皮道:我摸摸你胖了瘦了? 徐念噢了一声,语气愉快的道:那你摸出来我是胖了还是瘦了吗? 没胖也没瘦。徐振华拍拍他身上,行了,赶紧睡觉! 徐念捂着嘴在月光下,像个小老鼠,小脑袋还一点点的偷笑。爸爸恼羞成怒了,他想摸妈妈没摸到。 这小屁孩,谁都他的这些词? 徐振华恼羞成怒,睡觉!再不睡明天不让你去看你哥哥。 这个威胁管用,徐念立刻放下手,装的乖乖的样子,我睡觉,明天我要去看哥哥。 爸爸你快点,去晚了哥哥该上学去了,就见不到他了。徐念站在饭桌旁摇着徐振华的胳膊催促道。 徐振华气的想要揍他屁股,这小子怎么半年不见这么皮实,他瞪眼他竟然也不害怕了。 他也不想想,连那么吓人的场景徐念都见过了,这点小场面当然不会怕了。 带着徐念出了家门,大婶劝林彤:那么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有什么事不能说开,你这样,时间长了夫妻之间感情会出现裂痕,到时候想补都补不了。孩子,听大婶的,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好好的哭一哭说一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哭出来就一切都好了。 林彤沉默了一会道:大婶,我想离婚! 离婚? 大婶被她的话吓住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竟说胡话? 林彤就知道会这样。 在别人眼里,徐振华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要跟他离婚? 这不是犯傻吗? 大婶,我说的是真的。这些天,我想明白了,徐振华的条件很优秀,离了婚,他可以找一个对他前途有帮助的女人。 林彤的话很平淡,平淡到大婶听不到里面的一丝感情。 但大婶却从这话里,感觉到她的这股平静下的愤怒和不平。 孩子,你告诉大婶,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人了?要真是这样,你跟大婶说,大婶帮你讨个公道?大婶越说越愤怒,谁敢这样对林彤,管他是不是什么营长。 林彤握了大婶的手,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累,我不想再过军嫂委屈孤单又危险的日子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累的都胡说八道了(第五更,求订阅,求支持!) 徐振华开着车,不大一会就到了王强家。 徐念咦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爸爸你怎么知道哥哥家在这住? 徐振华打开车门,抱他下车,爸爸来过一次。 徐念很想问你是什么时候来过的? 可王强一开门,他就忘了问,屁颠屁颠的朝王强跑过去,哥哥、哥哥,我来看你了。 王强看到他是又惊又喜,随即想起什么,警惕的看向徐振华,当看到这也是认识的人时,愣了一下,问徐念: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们认识? 徐念得意扬扬的显摆道:他是我爸爸,我爸爸可是光荣的解放军,他抓了好多大坏蛋呢! 鉴于徐念之前的宣扬,王强对于这个英雄可是早有耳闻。 现在对上号了,王强愣了愣,叫了声叔叔好!把徐念领进屋,就一连声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林老师好吗?你们有没有受伤? 徐念道:我和妈妈昨天晚上回来的。我们没受伤,就是冻坏了,我妈妈在家休息,她不能上班了,大夫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养一养。 徐振华拎了一袋米和一块肉进来,随身放到锅台上,问他:你家的煤证呢?你们林老师让我去给你买煤去。 王强摇了摇头,谢谢叔叔,我自己可以。 徐念点着小脑袋,爸爸,不用煤证,妈妈说买高价煤就行。 徐振华嗯了一声,问他:哥哥要去上学了,你看见了就行,跟爸爸去煤站吧!一会我要去趟团部,你是跟着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家? 徐念不舍的看了眼王强,他还没玩够呢就要走了,我跟你去团部。 王强低声道:放了学我去看林老师。 徐念乐呵呵的道:好啊好啊,我妈妈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坐上车,徐念就开始埋怨:咱们刚来你就要走,再玩一会多好。 徐振华板着脸道:他不是得上学吗?再玩就得迟到了。 你不是有车吗?送他过去怎么会迟到?徐念还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徐振华看了他一眼,严厉的道:你以为这车是我的?你想坐就坐?我想拉谁就拉谁?我告诉你徐念,你这种享乐思想是不对的。一会去团部,我就是去送车的,以后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该走路走路。 徐念看着这么严肃的父亲一时有些不适应。 他像以前一样瘪了瘪嘴,他那颗被锻炼出来的坚实的心脏噢,眼睛挤了挤竟然没挤出眼泪。 第249页 他悻悻的闭了嘴,心里想着回家跟妈妈告状,我才没有享乐思想呢! 乱扣帽子! 买了煤给王强家送到木板棚子里,徐振华开车拉着儿子先去了公安局。 和嘎鲁见面说了会话,嘎鲁见他兴致不高,打趣他:和媳妇团圆了,也立了大功,怕是就要升职了吧!怎么还不高兴? 徐振华苦笑,林彤到现在都不搭理我。 嘎鲁惊讶的道:不能啊?怎么会啊? 徐振华摊摊手,是啊,我也纳闷呢! 是不是这次出事她心里有气?嘎鲁觉得林彤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要不就是有啥误会? 他盯着徐振华,你小子不会是惹出什么麻烦让她知道了吧?要知道女人可都是小心眼的。 徐振华被他这样一说也有些心虚。 孟嫣然的话确实很过分,不过当时他就表明了态度,也把王连长训了一通,林彤知道自己的态度,不会当真吧! 其实,他心里更多是觉得,林彤是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了,心里自卑一时接受不了才这样对他的。 如果林彤知道,肯定会说:姓徐的你真是想多了。 不能生咋的? 虽然女人不能生育有些遗憾,但也仅限于此。 她可不会因此有什么自卑的情绪。 何况她不能生是怎么造成的? 嘎鲁做为过来人,帮他分析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好心的劝解他: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谈谈吧!不管什么事说开了没什么大不了。 他说着突然眼睛瞪圆了,她不会是知道咱们利用流言的事了吧!那她生气是肯定的,你啊,就做好思想准备吧! 徐振华从嘎鲁这里没得到任何帮助,反而一肚子郁气的出来。 去团部还了车,和团长政委说了一会话,他就离开了。 徐念很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跟着来了。 现在还要走回去。 爸爸我累了,你背我吧!徐念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以前最羡慕的就是小朋友有爸爸背。 可他的爸爸从来都不在身边,每次累了都是妈妈抱着他。 后来他越长越大,妈妈就抱不大动他了。 徐振华刚要训斥他,一低头看到儿子眼里的渴望,他沉默了片刻,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徐念高兴的爬了上去。 搂着爸爸的脖子高兴的道:真应该让我们同学看一看,看他们还在我面前显摆不?我爸爸也背我去上学了。 徐振华听着心里微有些发酸。 走了一会,徐念唱起儿歌,徐振华凝神听着,问他:你妈妈教的?很好听。 我妈妈会很多好听的儿歌。爸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妈妈写的噢? 好啊。徐振华心想,通过儿子的口中,也能了解到,真实的林彤是什么样吧! 毕竟她与儿子朝夕相对,生活在一起。 徐念讲完故事,他就问儿子,关于他们生活的一点一滴。 之前的生活他没参与进来,错过太多美好,他想要努力的弥补,争取参与到她们以后生活的每件事中。 去买了一些牛骨头,准备回去给林彤炖汤,大叔说吃这个对病人好。 牵了儿子的回到家,才发现屋子里除了林彤,还有好几个人,都是她关系好一些的同事。 大家见到徐振华,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 真是一表人才,配林彤这个才女刚刚好。 罗巧真看到徐振华,大方的朝他笑了笑,之前他抓捕李雅丽的时候二人见过面了。 徐副营长回来了,我们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大家纷纷和林彤道别,林彤要出去送他们,被他们拦住,徐振华干脆的道:你回屋躺着,我去送送他们。 罗巧真低声笑她:看你家徐副营长多关心你! 林彤微笑不语。 罗巧真经过徐念身边,摸了摸他的小脸,徐念,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上学啊? 徐念看了眼妈妈,很认真的答道: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再去。 罗巧真本就是逗他,可没想到他竟然要考试才去。 可那还要得一个多月呢! 徐念一本正经的道:我要在家陪着我妈妈,照顾我妈妈。 林彤眼角直抽,这一上午也不知道玩的多嗨,还说要照顾我,这幌子打的真好。 罗巧真见林彤夫妻都没什么异议,只好笑道:那行,等考试时间定下来,我通知你妈妈。 送走客人,林彤问儿子:你这一个多月不准备去上学?在家可没有小朋友和你玩。 徐振华正好送走客人进来,顺口答道:之前你不是想让嘎鲁教他吗?我这正好休假,这几个月正好训练他一下。 林彤愣道:我只是说教他点基本的,他现在这么小,骨骼还没长好,你可别累着他,到时候长不了大个,我可不干。 徐振华道:他妈妈的个子也不高。 林彤一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徐念的亲妈。 她翻了一个白眼,这孩子个子高矮吧,百分之三十遗传自妈妈,百分之三十遗传自爸爸,还有百分这三十多,是后天的营养和运动。 第250页 徐振华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现在开始运动。 说着又商量她:咱们回家住吧,住在大叔家里,还是不太方便。 林彤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表情,你回去吧,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 徐振华沉默了一会,明天我回去看看。 林彤刚要点头,他接着说,正好拿些东西过来。 家里哪还有啥? 林彤想了想,摸了小念的头,去上那屋玩会去。 把孩子支走了,她才对一脸警惕的徐振华道:咱们谈谈吧!徐振华,我想了好几天了,我想,咱们还是离婚吧! 徐振华呆呆的看着她,你想了好几天就想出这么一个结果?林彤,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怨我,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我都可以接受,可这离婚,我接受不了。 林彤心想我知道。 以前妈妈曾经说过,不要轻易把离婚这个词说出口,这会伤了男人的心,只能使事情越来越复杂。 她以前没有机会说这个词,现在说出口才知道真的很不容易。 我不是轻易说的,我真的是很认真的想的可惜,没等她说完,徐振华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走,你累了,累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看着关好的门,林彤无语。 你这样逃避真的不是办法啊! 林彤这个觉注定是睡不成的,这一天,一波接一波的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看望她和徐念的。 我才知道,原来我人缘这么好?再次送走一波邻居后,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我没什么朋友的。 徐振华听的直好笑,你这是多没有自信才这么以为啊! 今天来的最后一波客人让林彤很是意外。 王强?李玉花?杨丽娜?你们怎么来了?快点进来,她忙招呼东屋的徐念,哥哥姐姐们来了,把你的好吃的拿过来。 徐念高兴的跑出来挨个喊哥哥姐姐,然后颠颠跑屋里端了一大盘子各式点心摆的拼盘。 哥哥你吃。 玉花姐姐吃这个。 挨个让了个遍。 徐振华看的很诧异,这小子和林彤班上的学生处的关系倒很好。 老师你身体好些了吗?王强关切的问:老师你还回来教我们吗? 杨丽娜道:老师我们都想你了,你快回来给我们上课吧! 李玉花道:老师我期中考试考了二十多名,进步了好几名。 七嘴八舌的,林彤都含笑听着。 跟孩子们在一起,是很快乐的。 林彤看天不早了,撵他们早些回家。 都离着挺远的,回去晚了家长会担心的。 王强带头和她道别,趁大家都走出去,他才小声的道:林老师,你就是不教我们了,你也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这孩子很聪明。 林彤鼓励他:你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初中高中大学,老师供你读书。 王强道:老师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初中,我肯定将来有出息,不给你丢脸。 林彤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头。 徐振华看的心里很不舒服。 这虽然是她的学生,可也是大小伙子了,林彤也不知道避讳着点。 大家都走了,林彤才发现,炕边一角,竟然放着一个苹果和一个桔子。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拿来的,这东西现在可是好玩意,一般人都弄不到,肯定是家长单位分的。 徐振华一拍脑门,明天我想法子给你弄点水果吃。 林彤瞅了他一眼,部队又不会发这个,你上哪弄去? 不用,想吃上大叔那,他有办法。 徐振华有些懊恼,他这个丈夫也太没用了些,林彤什么都用不到他。 林彤不知道他心里的怨念,招呼了儿子过来,让他去洗苹果吃。 没有农药没有上腊不用削皮,这苹果吃起来也格外的脆格外的甜。 徐念吃一口递到她嘴边,妈妈你尝尝,可甜可脆可好吃呢! 林彤听说到甜脆,突然想起她之前腌渍的那些李子和杏来。 她去仓房想要搬坛子,被随后而来的徐振华抢了先,还拿哪个?我来拿? 好吧,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她又指了一个坛子,徐振华一手拿一个进了屋。 林彤拿了碗,开了坛子口,一股甜腻的味道扑鼻而来。 徐念瞪大了眼睛趴到坛子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妈妈,真香真好闻啊!说着小手指在坛子口里刮了一下,送进嘴里,眯了眼道:真甜!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政委的震惊(第一更,求订阅!) 徐振华看着儿子那小馋猫样,不屑的撇了撇嘴:就知道吃的小吃货! 林彤大眼睛眨啊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也学着儿子的样子,用手指刮了一下放进嘴里,笑眯眯的道:甜,好吃! 又一个吃货! 徐振华心里嘀咕,面上却笑的很亲昵道:碗都拿过来了,舀出来吃吧,看两个小馋猫! 第251页 徐念嘿嘿笑,林彤点点头,很是赞同的道:那就舀出来吃吧正说着那个小馋猫已经又把手指伸了进去,被林彤手疾眼快的攥住,嗔道:怎么这么馋?这么一会都等不了?不可以把手指伸进去,有细菌,会坏的! 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刚才也跟儿子学? 徐振华心里腹诽着。 徐念果然不服气,嘟着嘴道:刚才妈妈也伸手指进去了。 林彤瞪她一眼,才没有,你看错了,我就是在外面用手沾了一下。 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徐振华一心想讨媳妇的好,哪敢拆穿啊,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他赶紧用勺子舀了一碗糖渍李子,唔,这李子跟罐头一样,怎么这么好看啊!唉呀,我要吃了。 说着作势要拿勺子舀的样子。 徐念急了,伸手要去抢,这是妈妈给我做的! 徐振华黑了脸:这小子真是惯的不像样子,给你做的你就得先吃吗?礼貌呢?教养呢?你的孝道呢? 林彤也不赞同徐念的做法,可徐振华这样不留情面的训斥,让她很是不悦。 你是在指责我教的不好呗? 不过,她也明白这时候不能和徐振华反着来,那样对教育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板了脸,拉长了声音嗔道:小念 徐念收回手,眼圈发红,委屈的扁扁嘴,爸爸你吃,你吃完了我再吃。想想不对,先给妈妈吃,妈妈身体不好,需要营养。 徐振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这糖不唆的东西我不喜欢,你和你妈一起吃吧!说着又舀了一碗糖渍杏往二人面前一放,笑呵呵的道:吃吧! 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女人也没像你这样变化这么快! 林彤鄙视了他一眼,先用勺舀了一个李子递到儿子嘴边,笑眯眯的道:来,张嘴,又酸又甜的糖渍李子来了。 徐念被训斥后的嘟着的小嘴立刻咧开了,妈妈你先吃! 林彤瞧了一眼男人,看我儿子多懂事! 徐振华被她这轻飘飘的一瞥,就回过味来,刚才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好像,质疑了两个人。 他赶紧补救,小念真懂事,知道让妈妈先吃!真有礼貌,你妈妈把你教的真好! 林彤无语之极,徐副营长你的节操呢? 徐振华心想:幸好我聪明,意识到错误,要不然就把媳妇得罪惨了。 当然,对于徐念的教育,他已经想好了,这几个月总归由他带着,他可不会像林彤似的娇惯着孩子。 男孩子就得摔打。 要不是他有一股子狠劲,怎么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彤和儿子你一口我一口吃的香甜极了,看二人的神色就知道她们很满足,徐振华的心里也跟着满足,这种生活接着他想到林彤跟他说的要离婚,这种生活刚开始难道就要结束了? 晚上徐振华煮了牛骨头汤,林彤有些过意不去的道:你不用特意做这个,太费事了,我其实什么都能吃的,简单点就好。 你身体太虚了,需要好好补补,这些你就别管了,我会看着安排的。 林彤心想我是不想麻烦你。 林彤面前放了一大碗加了干香菜的牛骨汤,热气腾腾,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徐念眼巴巴的瞅着,徐振华又端上来一碗汤放到他面前,他眉开眼笑的道:谢谢爸爸,我最喜欢喝这个牛骨汤了。 林彤笑话他,你不是最喜欢喝羊汤吗?怎么又变成牛骨汤了? 徐念咧嘴嘿嘿笑,那时候最喜欢羊汤,现在最喜欢牛骨头汤。 徐振华听了越发觉得,他得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儿子,虽然林彤教育的很好,可对孩子太宠,看看这小子油嘴滑舌的,哪像个男子汉? 男子汉就应该沉默是金! 沉默是金的徐振华默默的收拾完,问徐念:明天我回咱自己家,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他以为儿子肯定会想邻居家的小朋友,当初他们可是在一起玩的很好。 哪知道徐念想也不想,摇头道:不想。 林彤明天想去做一件事,不能带着徐念,甚至不能让他知道,就劝他:去吧,跟爸爸去看看,毕竟是住了很久的家。 徐念没什么兴趣的道:好吧!我听妈妈的话,妈妈让我去我就去! 第二天徐振华早早就起床,除了做早饭,还煮了新鲜的羊排汤,中午我回不来,你加点萝卜热一热吃,要不凉了胃不舒服。 大婶笑道:看看,多体贴啊,真会照顾人。 林彤心里直叹气,还是快点解决吧!这样拖下去真磨人! 大家都走了,林彤拿出纸笔,犹豫了半天才写下离婚报告这几个字。 她没写过这东西,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看过离婚报告,具体咋写她也不知道。 不过这不妨碍她,反正就是不过了要离婚,至于原因也是现成的,她不能生育! 这年代大家都重视子嗣,很多女人生了女儿都要受气,何况不能生的? 她写完后检查了一遍,收起来准备出门。 第252页 林彤没觉得离婚是什么难事,一来她听到那些话,二来有孟嫣然的挑衅在后。 在林彤看来,你徐振华能利用我的名声来达到你的目的,那么有更好的选择在前,傻瓜才会拒绝呢! 而现在徐振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愧疚心理之下的补偿罢了。 她不想要,最好离的远远的再不相见才好。 他想要名声,那自己去帮他一把,主动提出来离婚好了。 林彤高估了自己如今的体力,她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身体就虚的走不动路,好像随时要晕倒一样。 她站在那,看着前面的好像望不到头的路欲哭无泪。 都走了这么远了,再累也得坚持。要不然等徐振华回来,她怕是没有这么方便的时候。 抬腿迈步,又走了几步,她听到有汽车的声音,回头一看,一辆吉普车从远方驶来。 她简直要谢天谢地了,立刻走到路中间,朝着汽车拼命的摆手。 吉普车在她前方几米处停下,从车里下来一位穿着军装的同志,同志,你有什么事?你这样拦车太危险了? 林彤没当回事,这年代的车况在这,路况不好,想开快都不能。 你好,我要去团部,能不能载我一程?林彤的腿都开始打颤,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可能是觉得像这样一阵风就能刮跑的女人没什么威胁,好,上车吧! 林彤高兴的连声道谢。 上了车,林彤就呼出一口长气,身体瘫软在后座上,她真的是累的连手指头都提不起来。 前面的司机和那位军人都没有说话。 不大一会,吉普军就到了团部大门口。 那位军人出示了证件,然后指了后座上的林彤,这是我在半路拉的,说要来团部。 哨兵打开车门,请林彤下车。 林彤又一次道了谢,下车跟哨兵说要见团长或者政委。 团长和政委是什么人想见都能见到的吗? 吉普车启动时,军人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哨兵问了她的身份和来的目的,就让人进去通知政委。 不大一会,就有战士来领林彤进去。 林彤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额头冷汗淋淋,她心里苦笑,这破身体也真是没谁了! 等到坐到会客室的椅子上,林彤的腿已经抖的不行了,要不是桌子支撑着,她怕是能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她的眼睛忍不住红了,这样的身体,怕是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林彤同志,你这是?政委进来时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 林彤忙压下眼里的泪意,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姜政委,我来,是向组织提出申请,我要和徐振华离婚。 她说完就一屁股坐下了,苦笑着向一脸震惊的姜政委道:对不起了姜政委,我这腿实在没劲,我就坐着跟你说了。 姜政委从震惊中惊醒,摆了摆手,坐到她对面,林彤同志,你身体没有恢复,就坐着说吧! 他沉吟着看向这个据说很聪明的女人,林彤同志,你刚才说你来干什么?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林彤苦笑,不是他没听清,而是他不敢相信。 从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军官的眼里就能看到,林彤知道自己这些话也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可那又能怎样? 就许你利用我,不许我反抗? 没这个道理。 姜政委没听清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好了。林彤微笑着道:我说,我,要和徐振华,离婚。 她一字一顿的道:现在,姜政委听清了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林彤的另一面(第二更,求订阅!) 林彤没想到,她不过提出一个离婚,竟然在团部引起轩然大波。 姜政委给她上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当然,他态度还是很好的,就是磨叨的林彤头疼。 不过,一个多小时后,团长也出面了,气氛就不怎么友好了。话里话外的点着她,无非就是说她不知足,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珍惜。 我离婚跟你有毛儿的关系啊? 林彤不爱听了,脸渐渐的耷拉下来,团长,你这话我不爱听了,我怎么不知道珍惜了,我做为军嫂做的还可以吧?可你们团里做什么了?明知道我被人诽谤你们除了把我当犯人审,你们出面替我澄清了吗?别跟我说什么你们不确定真假没法澄清,那正好啊,我离了婚别给你们的英雄抹黑,别给军队抹黑,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 这姑娘脾气一直不错,可一旦发起火也是六亲不认。 团长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这事本来就是部队理亏,不过他不觉得他们做错了,而是林彤做为一个军嫂觉悟太低。 林彤急眼了,我觉悟就是低,所以倒地方让你们找觉悟高的来当军嫂啊! 团长的岁数不小了,职级也不错,被一个军属这样怼他心里能高兴? 他觉得他已经控制自己的脾气好好跟她说话了,可你听听对方这说的叫啥话? 他拿起林彤写的离婚申请,指着上面的原因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能生育,你不能生育徐副营长都不肯跟你离婚,你说你一个女人有啥不满足的?啊?你还想咋的?你以为你离了婚还能找着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你想的倒是挺美! 第253页 这是一个团长该说的话吗? 从他一开口姜政委就劝他,可他越说越离谱,最后这几句话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之外。 林彤被气乐了,这才是你们所有人的真心话是吧!我想的美不美不关你们的事,也不用你们瞎操心,赶紧把报告给我批了,我们痛快离婚才是正经。 姜政委也发火了,王团长,这是我的工作,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王团长过足了嘴瘾,看到底下那些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过激了。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他侄女王均瑶多好的姑娘,非一根筋的看上徐振华,他还得帮着这个姓林的,劝着她不要离婚,他心里能不窝火? 作吧!作的真离了才好呢! 王团长走了,姜政委才叹口气道:林彤同志,你不要生气,王团长他脾气急,想到啥说啥,他也是为你们着急。 反正大家都看不得她主动提出离婚。 林彤不想在这呆下去,她摆摆手,部队到底给不给批? 姜政委苦笑,我们批也没用啊,徐振华自己不同意离婚,我们也没办法。 说来说去,还得徐振华同意。 林彤不懂这离婚的程序,一时间卡在这里了。 姜政委赶紧趁机劝她: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你们还年轻,这孩子的事,他本人都不介意,你又有什么好介意的?你还年轻,说不准治几年就好了呢!林彤啊,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不能生育实在是不能做为离婚的理由! 林彤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那,换个理由? 姜政委脸一黑,生气的道:徐振华离婚的事,团部批不了,这个没办法,你要实在想离,跟徐振华商量吧,他要同意,肯定没问题。 林彤见他态度坚决,只好遗憾的站起身,那好吧,我回去了。 说是回去可她站着不动,姜政委无奈的问:还有事? 林彤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实在走不动路了,姜政委,你看,能不能让团部的车送我一趟? 姜政委真是被她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看她来的时候那副样子就知道她的身体现在有多差。 走吧,我让司机送你。 林彤回到家就倒在炕上,连午饭都没吃就这么睡了一下午,直到徐振华带着孩子回来了,徐念欢快的叫着妈妈的声音才把她吵醒。 徐振华看到她愣了一下,怎么脸色这么不好?上前去摸她的头,皱了皱眉,你发烧了? 林彤全身觉得酸痛的厉害,她懒懒的道:是吗?可能是吧,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徐振华道:还是去医院打一针吧!打一针好的快。 林彤缩着脖子摇着头,我不去医院,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她说着倒到炕上,嘴里还嘀咕着:别吵,让我睡 徐振华看她说着话都能迷糊过去,眼看是难受的紧,去抓了林彤的棉袄棉裤,给她套上,徐念很懂事的在一边帮忙,拿了爸爸的帽子和手套。 她没有帽子,围巾丢了也没来得及买新的。 手套被绑架的时候也丢了。 徐振华把她背上,嘱咐徐念跟上,锁了门直奔医院。 大夫给量了体温,听了肺里呼吸没有杂音,开了针肌肉注射的小针,打上一针退烧了就好了。 交钱开药,徐振华把林彤抱进注射室。 林彤迷糊着醒来,看到护士手里的那针头就吓的叫了一声,她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抓着徐振华的衣服,我不打针,我要回家,我不打针,徐振华你带我回家。 能把敌人打的只剩一口气的人,竟然害怕打针,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徐念目呆呆的看着妈妈,这样的妈妈是她没见过的,好好玩啊! 妈妈你得打针,你发烧了。他一本正经的说。 徐振华道:是啊,就是一针,打完就退烧就好了。 护士已经兑好药,拿着针管就过来了,林彤忙嚷道:我不打针,要是发烧我点点滴,点滴行吧!反正,我不打屁股针。 护士不耐烦的道:赶紧的把她裤子扒了,这么大人还害怕打针,也不怕你儿子笑话你! 你管我儿子笑不笑话呢?林彤身体使劲的扭动着,她不要打针,这该死的徐振华听不见是怎么着? 徐振华你混蛋,我要跟你离婚离婚!她用力的吼着,可浑身无力,发出的声音并不大。 护士惊讶的看着他们,打不打?要打快着点,这边忙着呢! 林彤被徐振华一只手夹到腰下,一只手把她的裤子往下扒了一点,紧拉着她只感觉一凉,林彤哇的一声像小孩子一样哭了。 疼,疼,徐振华我疼! 自打她苏醒过来,徐振华没见她哭过。 她就是伤心哭泣也都是隐忍的,不让外人和孩子看到,此刻,借着这打针的疼痛,她终于发泄了出来。 疼! 不仅是打针疼,还有她心里疼! 她这一哭,打针的护士呆了,这么大的人这么怕打针还真头回见。 第254页 以往看到那些人,就是害怕也强忍着,哪有这样不顾脸面大哭的? 真不怕丢脸。 护士心里嘀咕着。 徐念看到妈妈哭,急了,眼泪哗的就流下来了,妈妈你别哭,打完针就不发烧了,妈妈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哭了。 徐振华见到林彤哭,立刻慌了神了,嘴里连声哄着:别哭,别哭,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林彤哭的伤心,他心里也很不好受,等护士打完针,他摁了药棉一会,把裤子给她提上,整理好衣服,哄着她道:好了好了,一会就退烧了,没事了啊,不哭不哭! 林彤哭了一会,心里的郁气也发泄出来了,她闷闷的趴在他胸前不抬头,丢死人了,刚才那个绝逼不是她。 不是,肯定是哪个戏精上身了。 啊啊啊,丢死人了,看那护士的眼神就知道,她马上就得成为医院的头号新闻。 回家,赶紧回家。她揪着男人的衣襟怒道:都怪你,我都说了不打针不打针。你就是专门来和我做对的吗? 徐振华好脾气的哄道:是是是,都怪我,怪我。 直到出了医院,林彤还感觉身围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足这个医院。 太丢脸了! 回过家,徐振华倒了杯热水给她,徐念也在旁边嘘寒问暖,她感觉自己像是太后老佛爷。 喝了水,她蒙头继续睡,徐振华进了厨房,看到锅里闷着的羊排汤,他皱了皱眉,这人不会是没吃行饭吧? 林彤,醒醒,吃饭了。发烧了就不能喝这么油腻的汤,徐振华重新熬了大米粥,切了点碎咸菜和碎肉,端进来放到炕桌了。 徐振华把她叫醒,扶她起来,脑筋还有些不太清楚的林彤傻傻的任他摆弄着。 来,张嘴!啊!徐振华像喂小孩一样喂她吃饭。 林彤像个布偶一吃了几口,神思才渐渐回炉,我自己来吧!今天又麻烦你了。 徐振华黑着脸,重重的哼了一声,我喂你! 这什么态度啊?我又没让你伺候我! 林彤有点生气,可她又无力跟他多说。 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就摇了摇头,我吃饱了,不吃了。 徐振华看着还有大半碗的粥,沉了沉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再吃一点,多吃点饭好的才怪。难道你不想再打屁股针? 林彤一听忙摇头,我不打针,徐振华,我不打针! 好好好,不打不打。那你把粥喝了咱们就不打针。连哄带吓唬的,林彤吃了半碗粥,我实在吃不下了。 徐振华把粥放下,拿了热水给她喝了两口,扶了她躺下,看着她入睡,恨恨的道:你就作吧!这么弱的身体敢往团部跑,能不发烧? 原来,就在他煮粥的时候,团里来了人,把林彤去团部的事告诉了徐振华。 他这才知道,怎么上午走时她还好好的,到下午就烧这么厉害。 这大冷的天,她没戴帽子没戴手套,走那么远的路,没晕在半路上都是好的。 晚上徐念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睡的。 徐振华一晚上没怎么睡,林彤的烧退了又热,反反复复的,梦里不停的哭着喊着妈妈,我要回家之类的话。 还有一次她迷迷糊糊中喊道徐振华,徐振华凑上前低声在她耳边应了一声,可林彤却又哭了,只是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徐振华在想,也许她想她母亲了。 却不知道,林彤喊的是回前世的家,喊的是前世的妈妈。 徐振华用白酒给她搓了搓身上,那裸*露着的两个大桃子看了让垂涎欲滴,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反倒是她瘦削的身体让他心疼不已。 等她好了,和她好好谈谈吧! 徐振华给她换上干爽的衣服,换下来的衣服用水投净了晾到了暖墙子上,就这么看着林彤发呆。 她为什么非要离婚呢? 要说之前他还以为,她在跟自己闹别扭,在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之后有些自卑,可现在,他敢肯定,这绝不是她要离婚的理由。 是因为在抓捕敌特,摸出幕后之人时对她名誉的利用的伤害?还是听到孟嫣然对她的中伤的愤怒? 他突然坐直了身体,不会是她听到什么流言,说自己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放弃了她们母子吧? 那天王均瑶那看似嚣张的话又出现在他耳边。 难道,当时她正好醒了,听到了那些话? 可如果听到了,就该知道,自己并不是舍弃她们母子,而是因为上级的命令。 徐振华想到大叔跟他说的夫妻之间要坦诚的话,决定跟她好好谈一次。 总会知道原因的。 那么,都告诉了她,她会原谅自己吗? 如果她坚持要离婚呢? 徐振华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的很。 不,不用多想,反正他不离婚就是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坚决,哪怕她不快乐,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只要想想她以前快乐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他的心就空落落的痛。 第255页 他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求她原谅呗!大婶一语中的,真心换真心,没别的方法! 徐振华若有所思的听着,大婶又讲了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林彤这孩子看似坚强,其实也很脆弱,她心里有苦不爱说,自己憋在心里,看似没什么事,可时间长了肯定要出问题。 坦诚点,用你的真诚打开她的心,就是这么简单!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苦恼了一夜的徐振华豁然开朗。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要爸爸妈妈离婚 林彤这场感冒,直到四五天才好透。 虽然早就退烧了,但身上虚弱难受,头也疼的厉害,她又不肯去医院,只好吃药慢慢恢复。 徐振华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就连擦脸擦身上这样的事都做了。 虽然林彤一再拒绝,可她现在弱势,说了人家不听,反抗又弄不过他,也就闭着眼任由他去。 这天她被允许穿戴好去院子里转一转,头上是他新给她买的红色的围巾,手上是大婶新给她做的蓝色棉手套。 脚下的棉鞋则是当初徐振华打的狼皮做的靴子。 全副武装。 院子这么小有什么好转的,林彤就牵着徐念的小手在外面街道上转了一会,妈妈,咱们别走远了,爸爸说你好几天没出屋,身体虚弱,少走一小会就行了。 徐振华说的话,林彤未必会听,但徐念说的话,林彤十之八九会采纳。徐振华现在抓准了她的脉博,很多话都嘱咐给儿子,再让儿子监督他妈妈。 林彤也不逞强,毕竟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第一次出来透透气就好,要是走多了她身体还真承受不了。 我现在还真成了个病秧子!她不无自嘲的说。 妈妈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好了。徐念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说:妈妈你别急,肯定会好的。 徐振华正开窗换气,把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要不是冬天不方便,他还想把被子拆了洗一洗,看到二人回来,过去扶了林彤,关心的问:怎么样,累不累? 又道:我熬了老母鸡汤,你喝一碗吧! 他的态度太殷勤,姿态放的太低,让林彤心里别别扭扭的不舒服。 徐振华,我不想喝,你坐下,咱们说会儿话吧!她尽量的温柔,生怕这男人一听要和他谈就吓跑了。 谁知道今天他却没有躲,从善如流的坐到她旁边,还把儿子撵了出去,学会习,不是快期末考试了吗? 徐念撅撅小嘴,撵他出去就撵他出去呗,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他拿了自己的小书包,又抓起两本儿童画报,去了大叔那间屋子。 大人们真烦人,说话还不让小孩听! 他拿出课本翻了翻,这么简单不用看,拿起一旁的画报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这些日子妈妈病着,不能给他做点心,都是爷爷奶奶从饭店,还有格根塔娜阿姨给他拿的点心。 他迈着小步去厨房准备拿点心,看到爸爸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眼睛卡吧卡吧,悄悄的上前,在门外偷听。 哼,不让我听,我偏要听! 林彤正温言细语的和徐振华商量,离了婚,我可以帮你带徐念,他跟着我,你放心,我绝对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不会让他受委屈。 这话他信,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能拼了命带着徐念逃跑,徐念交给她,他绝对放一百个心。 他强忍着想把她抓过来狠狠的打屁股的冲动,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林彤看他这个态度,心里觉得有门。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她不愿意多想,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将来你再婚,徐念也大一些了,看他自己的意思,不过要是你同意,我还是想带着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带着别人生的孩子。你又不常在家,他受点委屈都不知道。再说, 再说,有后娘就有后爹 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难听?她好像也是后娘来着 林彤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接着道:不管是孟嫣然,还是那位你救过的女人,估计都是家庭条件好的,怕是不愿意在你们的生活中多个小念,就让他跟着我长大吧!不过他是你儿子这点不会变,你要有时间,就去看看他,或者你休假的时候让他过去住几天都行。 果然还是因为这些事,那天王均瑶的话她到底是听到了。 除了孩子,别的没啥要说的,我自己有稿费,生活费你愿意出点是个意思就好,不愿意出我也不强求。不过有件事,离婚以后我带着小念去首都生活,毕竟是大城市,我想给他好一点的生活 咱们好聚好散,其实我知道,你一直不满意我,要不是我非赖着你她含糊着道:你也不会和我结婚,我也想开了,强扭的瓜不甜,趁着我们都还年轻,分开吧! 她说完如释重负,可心底那份空落落却让她有些茫然。 这是她想要的吧! 她以为自己想的开放的开,可到了这时她才发现,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第256页 也许是这几天徐振华对她的照顾太无微不至了,太周全了,让她心里起了些不舍? 她果断打住这个念头。 徐振华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可他还是忍不住,林彤,你非要和我离婚,说了这么多,我都没听明白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判一个人死刑,还要给出罪行吧! 林彤看着他,眼神奇怪,为什么你猜不出来吗? 我说的挺明白了啊! 林彤想到别人误解她时,她有苦说不出,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免得他稀里糊涂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好吧,既然你想不明白,那我就告诉你。第一呢,我过够了军嫂的生活,不想再过这种日子,ok? 徐振华愣了一下,他不相信她的这个理由。还有,最后那什么ok是什么鬼? 我不相信。如果都是这种鬼理由,你就不用说了,说了也白说。他果断说道。 林彤瞪他一眼,接着说:第二,你带给我生命危险,让我失去了做女人的权利,我恨你你知道吗? 大家都以为她因为不能生而要离婚,那她就拿它当理由呗! 这个事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如今整个草原上的武装分子都被打垮,所以你不要再担心这点。至于说你不能生这件事,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你的伤害,但我可以保证,以后绝不会拿这件事伤你的心,而且,我们有小念,他被你教的很好,他会好好孝顺你。 他犹豫了一下道:大夫说的是有可能,并不是绝对的,我们一起去首都,找好大夫调几年,说不准就可以生了呢! 你恨我也好,爱我也好,我都不会让你因为这个原因离开我。 这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让林彤有些意外。 还有第三点吗? 林彤不悦的道:第三点还用我明说吗?你抛下我们母子去救别的女人,还有孟嫣然,是谁给的她底气,让她大老远跑到那跟我说的那些话? 徐振华心里反倒松了口气,知道林彤是介意这一点,他语气温和真诚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说我抛下你们母子去救别的女人的,但我想你应该听我给你解释。首先,我不是抛下你们,而是我接到救援的命令时,还没有收到你们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救摇的是王均瑶,噢,王均瑶就是你说的别的女人。当初我受伤,是她护理的我,我承认她对我有点意思,但我一直没理她,也跟她婉转的说过我有妻子有儿子。 她身份不低,也没来纠缠我,那天在医院,我也没想到她突然说出那些话来。 在他看来,林彤是极有可能在医院听到的,他接着解释道:后来查到你们的消息,我带了人赶了过去,结果,你和小念已经跑了,那破木屋里没有人 至于孟嫣然,我跟她没见过几面,以前我都不知道她对我有那种心思。我查过了,王连长在追求她,她利用王连长对她的追求让他带着她去医院,王连长后悔极了,也跟我道过歉了。前几天他们二人已经领证结婚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她。 最后他微笑着道:看,你说的这些都不能成为你要离婚的理由。 林彤看着他那张笑脸就可气,你得意什么啊,她气冲冲的道:你利用我的名声,你根本不在意我,我才不要一个不喜欢我不在意我利用我的男人! 说到这一点,徐振华真的反驳不了。 当初,部队和地方上联合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想要把草原上武装分子和潜伏的特务一网打尽。 她的那事是个意外。 是特务武学斌临时起意,想利用流言打击他。 而他们经过研究决定利用这流言,让他们误以为徐振华被刺激情绪大变,结果指挥失误。敌人自以为抓住这时机,却不知上了他们的当。 林彤见他沉默不语,就冷笑了几声。 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就这样吧,离婚对你对我都好。你也解脱我也解脱。 她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人用力的推开了,徐念哭着扑进来,抱住她的腰哭道:妈妈爸爸不要离婚,呜呜呜,妈妈爸爸不要离婚 徐念虽然小,但他经常跟王强在一起玩,很清楚爸爸妈妈离婚就是分开不在一起了。 王强哥哥的爸爸妈妈离婚后,没有人管他,很可怜的,他不要像哥哥一样。 呜呜呜,徐念哭的撕心裂肺,就是被绑架时也没哭的这么伤心。 林彤被他哭的眼圈也红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条件 徐念抱着她的腰,哭的伤心欲绝,哭的撕心裂肺。 他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不要爸爸妈妈离婚之类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撞击着她自以为坚强的心,撞的她剂那间,泪如涌奔。 小念她哽咽着,想要哄他不哭,却被徐念扯着嗓子给打断了,不要离婚呜呜呜妈妈不要离婚呜呜呜 林彤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求助的看向徐振华。 只是这一看下,她愣住了,徐振华看着她们的目光很复杂,复杂到她根本看不懂。 第257页 但有一点,她看的很清楚,那就是一股坚定的信心,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徐念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搂着林彤,低声道:不准哭了,妈妈和爸爸不会离婚的。 林彤刚想说话,男人又道: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婚,不会抛弃小念。不信,你问妈妈? 他的话好像带了股令人心安定的力量,徐念听了抽抽噎噎的抹着眼泪,抬起头问:妈妈是不是这样?妈妈爸爸是不是永远在一起? 他的眼里含着希翼的泪光,盈盈亮亮的看着她,让林彤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嘴边,不忍打破他那美好的期望。 她不想欺骗他。 现在欺骗了他,以后呢? 她犹豫了片刻,不过片刻,徐念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妈妈在犹豫,他哇的大声哭起来,妈妈你不要小念了吗?妈妈你也嫌弃小念了吗?呜呜呜,妈妈,妈妈,不要丢下小念,不要不理小念,妈妈,妈妈,妈妈 他就这样不停的喊着妈妈,好像下一刻林彤就抛下他再也不管他了。 林彤被她哭的心慌又难过,连声道:妈妈不会抛下小念,永远都不会抛下小念的,可这保证,小念就好像听不到一样,只是不停的哭,大声的哭,难过的哭。 徐振华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看着林彤手足无摸,跟孩子相对着哭又很是无语。 你告诉他我们不会离婚。他提示她,也是恳求。 林彤微微一怔,刚想拒绝,可徐念哭的已经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闭过气去,她急了,伸出双手扶住小念的小脑袋,妈妈和爸爸不会离婚,妈妈也不会抛下小爸的,小念不要哭了好不好? 徐念听到这话,睁着泪眼迷离的眸子问:真的,妈妈不骗人? 林彤柔声道:当然了,小念什么时候见过妈妈骗人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先哄好了这孩子再说。 徐念相信她,咧着小嘴,脸上还挂满了泪水,伸出小手去搂她的脖子,嘴里还用哭哑了的嗓子撒着娇,妈妈抱抱 林彤看他还一抽一抽的,忙抱过他,但身体刚刚恢复,刚才又一激动一着急,情绪上头,身体出了一身的汗,此刻心情骤然一放松,竟然一时没站稳,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幸好徐振华一直搂着她,忙扶住她站到炕上,并把徐念从她身上下来,让妈妈歇一会,她累了。 徐念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怀抱,却不肯下炕,妈妈你躺着休息,我躺你身边,不用你抱我。 这样依恋孺慕,让林彤心里慢慢的柔软下来,好! 她慢慢躺下,徐念很自觉的躺到她旁边,仰着小脑袋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看,好像一眨眼,妈妈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林彤心里微微叹气,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小念 徐振华默默的看着,小念刚才哭的太狠了,此刻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不一会竟然睡着了,只是小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突然间,徐振华开口了,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也不能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你,或者小念,与国家安全有冲突的时候,我会以你们为重。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因为我的原因被拖进来,却没得到及时的救助,这辈子,我不会再结婚,不会再和别的女人以任何形式有任何的瓜葛!这辈子,我只陪着你,永远永远! 这算什么? 情话吗? 林彤听的目瞪口呆。 他知道他的这番保证是什么意思吗?他真能做到这一点? 林彤不相信他。 二人之间怎么开始的,这一年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最近这些天才可以说日日形见,要说感情到这种地步她真不相信。 她忘了,这不是她生活的年代。 徐振华之前或许没有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但经历过这些事,他现在对林彤真的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和敬佩。 谁说普通女人就没有让人敬佩的地方。 她们无私的对家人的奉献就不值得大家的佩服和爱吗? 越接触,越感到林彤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越感到她身上有着说不出的秘密。 明明她的生活那样简单。 可他越来越被她吸引。 他想和她好好过日子,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办理随军。 林彤的迷茫让他心里略微不快,但这不快不是针对林彤,而是对他自己的。 他知道,是他以前的举动没有给她安全感。是他以前的行为无意识的伤害了她。才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不信任感。才让她听到自己的这番类似于表白的保证后感到茫然。 没关系,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重新开始。这回换我来追求你。你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你什么时候能重新接受我,我们重新开始?如果你一直不能接受我,我们再谈离婚的事?三年过去,你也不过才二十二岁,不会耽误你。 徐振华的声音温和,提出了一个让林彤无法拒绝的提议。 看在小念的面子上,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了,三年后小念就九岁了,完全能接受他们离婚的事实。 第258页 林彤沉默了一会答应道:好! 徐振华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及一丝丝狡黠。 只要林彤答应了,有了这三年的缓冲,他就不信不能重新让林彤喜欢上自己。 他什么都缺,可独独不缺耐心。 至于三年后林彤会不会离开他,他并不担心,三年时间,他都不能让林彤原谅自己爱上自己,那他可以买块豆腐撞死自己得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空格你 徐念在爸爸的陪同下,去学校参加了期末考试,一年级的、二年级的和三年级的试卷都做了一遍,得了六个一百分高兴的回家。 妈妈你看,我得的一百分。有六个呢! 林彤正在喝水,听了他的话差点被呛着,六个?现在的小学就要考这么多科目吗?怎么她教课的时候没听说过啊? 接着卷子林彤无语了,看了眼徐念,夸奖道:小念可真厉害,连二年级三年级的题都能打一百分。 徐念得意极了,小脑袋扬的老高,胸膊挺的直直的,像个骄傲的小公鸡,那当然了,这些题我都会做,顿了顿笑眯眯的道:还有,是妈妈教的好,要不然,我哪会做呢! 说的可真好听,林彤笑呵呵的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想起来要考二三年级的卷子? 爸爸说,过完年我们就要去首都了,可能我上学不太方便,又不能回来参加考试,所以提前考了。 这算什么理由? 不太方便难道就不上学了吗? 林彤撇了撇嘴,不用听你爸的,咱们还是得想办法上学,要不然不念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的。 徐念一听急了,忙摇头,我不孤单,我要和妈妈一起在家,像以前那样。 不行,过年你就七岁了,必须上学,这事没得商量。林彤这回态度很坚决。 徐念忙回头看爸爸,今早上爸爸可说了去首都他就不能上学,可以在家陪妈妈的。 徐振华确实是这么想的,首长说了,他去学习是挂职培训,只要一年,儿子上学本来就早一年,这样耽误一年也不会耽误什么事,大不了回来后从二年级开始念。 要不然媳妇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 可看这样,好像林彤很不满意他的这个安排。 要不,找找以前的战友帮忙,看谁能帮着孩子在首都上个学?这种事去麻烦首长很不好意思的。 别急,让我想想能找谁帮忙,小念直接上二年级都没问题,学校有人帮忙说话的话应该能进去吧!徐振华很快就改了主意,他总不能和媳妇作对吧! 徐念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眨了几下眼睛,扁了扁嘴,爸爸你说话不算数!接着回头控诉:妈妈你看我爸爸,真幼稚,说话都没我们小孩算数。 被儿子鄙视了,徐振华呵呵了一声,心想等明天训练时我再好好教训你这小崽子,敢告你爹我的黑状。 林彤瞧着这爷俩挺乐呵的样,实在不想搭理他们,可徐念粘着她,她断然转移话题:你去学校,有没有去看王强哥哥和玉花姐他们啊? 徐念摇了摇头,他们在考试,我没看到他们。不过爸爸说,等他们返校的时候,带我去看他们。因为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徐念倚在她怀里,有些不乐的道:妈妈,要是以后再也看不到哥哥,我会很伤心的,我会很想很想哥哥的。 是啊,她在这里虽然有过不快乐甚至不幸的生活,但这里也有她难忘的回忆和难忘的朋友:可爱又尊敬的大叔大婶一家,罗巧真夫妇,还有学校的同事,这里的邻居,大家都相处的很好,甚至还有饭店的几位阿姨大婶,也都相处的不错。 随军大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有些记忆,是终生难忘的。 徐振华道:别担心,咱们走之前,肯定是要见见你认识的人的,以后你可以和他们通信。 徐念高兴的仰起头,拍着手道:对啊,我也可以写信,就像妈妈给二舅妈写信那样! 说起给二舅妈写信,徐振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又平复了,不过林彤正巧抬头看到,她挑了挑眉,不会是家里又有什么事啊吧! 确实是有事。 徐振华之前每个月给二老邮钱,后来林彤接着邮,而这半年,家里也没往这邮过信,除了林彤偶尔收到娘家找人帮忙写的信,收到娘家给邮来的各种干菜,山菜和蘑菇,好像徐家把他们忘了。 昨天徐振华收到信的时候是挺惊讶的,原来不是家里人把他们忘了,而是家里发生了些事,他们忙的没顾上他们。 徐振华看了眼林彤,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他立刻朝她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林彤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他家有什么事,她绝不张口去问。 除了徐念以外,二人之间的纠葛越少越好。 徐振华摇了摇头,露出个苦笑来,不去想家里的事。 再低头看向林彤,却发现她在温柔的问徐念,你要写信啊,那你得好好学习了,要不然你写信的时候总不能这样啊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小念的声音:哥哥我空格你,你空格我吗?我在首空格空格好的,你呢? 第259页 她说完自己咯咯乐起来,清脆的声音洒满屋子,这声音立刻驱散了徐念心里那一点点小纠结,驱散了徐振华心里的那一点点苦涩。 徐振华笑眯眯的看着她,有多久没看到她这样调皮了?像个小女生一样可爱。 徐念瞪大了眼睛,妈妈,空格你是什么意思? 林彤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咳咳起来,徐振华忙过去帮她拍了拍后背,责怪道:怎么不小心一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呛着。 林彤这会没在喝水啊,她摆了摆手,眼睛里呛出了泪花,笑着弹了徐念的小脑门一下,你个小坏蛋,你就逗我笑吧! 徐念哈哈笑,然后得意的道:我当然知道空格了,不过妈妈,你忘了我拼音学的很好的,我不会的字可以查拼音。而且,你刚教会我查字典,我还可以查字典噢!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林彤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徐振华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喉咙,把自己想像着放在徐念的位置上,这么一想,坏了,他最近可能睡热炕有些燥,总是想起那晚和林彤在一起做的那事。 他果断的拔腿去了厨房。 还是不要在她面前丢丑的好。 学生考完试,就可以放假回家等着取通知书。 林彤都没想到,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组团来的 徐振华这两天事情比较多,刚升了职,现在是营长了。 不过他还在休假,听说军校培训后他可能会调离这里,所以这段日子索性不用带兵了,免得年后他去学习还得安排人。 今天一早他就去了团部办什么事,留下儿子在家陪着林彤。 林彤正在给儿童画报赶下一期的稿子,她听外大门外闹哄哄的就支使徐念:去看看是不是你爸? 徐念利落的跳下炕,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大帮人走进院子,他眼尖,一眼就看到小树、虎子和玉娇,小脸立刻拉下来了,妈妈,是虎子小树和他们的妈妈。 张桂莲带着两个孩子,张玉枝自己,常威和他的妈妈,政委的爱人刘爱莲带着小女儿,王嫂和安秀带着小树,还有几个林彤见过并不熟悉的军嫂。 这么多的人,是组团上她家赶集来了吗? 不怪林彤这么想,现在距过年不到二十天,据说各镇有集,县里有大集,天天都热闹着呢! 可惜她怕冷,被徐振华勒令在家不准出去,因此也只是听说,却没亲眼去看过,不知道和家里那时候的大集哪个更热闹呢! 徐念神情严肃认真的站到妈妈前面,一护老母鸡护食的姿态,不过此刻他是老母鸡。 林彤看到他这样护着自己,心里就又好笑又感动,她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柔声道:妈妈没事。小念点点头让到一旁,表情却仍很严肃。 外面张玉枝已经拉开了门,刘爱莲带着小女儿先进来了。 这些人林彤谁都可以不理,可刘爱莲虽说当初冷言冷语,却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是唯一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嫂子来了,快进来,小念怎么不叫人?林彤热情的让了她进来,徐念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叫了声人。 刘爱莲笑道:徐念都长这么高了?都成大小伙子了。跟林彤不好意思的道:一直没倒出空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没?这不,孩子们昨天一考完试,大家伙就都来了, 她回头,朝外面喊道:怎么不进来?不是早都吵吵着要过来和小林赔礼道歉吗?怎么到了跟前,反倒不进来了。 她的态度从没这么热情,她这样反倒让林彤心里有些别扭。 来者就是客,林彤再不喜欢这些人,也不能不让人进屋。 她朝着外面道:都进来吧!屋子里暖和。 张桂莲本来是想等后面的男人赶上来,可她咬了咬牙,把半开着的门拉大一些,摆了摆手,赶紧都进去,这门开着热气都跑出来了。说着率先进去了,后面跟着玉娇和虎子。 玉娇和虎子先喊了徐婶婶,林彤笑了笑,往旁边让了让,大家都进屋坐吧,小念,去搬凳子,拿点心给哥哥姐姐们吃。 常威忙道:我帮弟弟帮吧! 屋子里一阵乱腾,大家都坐了下来,有人坐到炕沿上,有人坐到凳子上,孩子们没地方,徐念领着去了东屋爷爷那屋。 林彤是主人,总不能不说话,她就指着炕桌上的瓜子和糖块道:大家吃糖,吃瓜子。 这是徐振华准备的,说是预备过年时有客人串门时吃的。 林彤很是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有这么一天,特意备好吃的等着呢! 张玉枝先抓了一把糖块塞自己裤兜里,家里小崽子吵着要来看你们,被我一人拍了一巴掌,正好拿两块糖回去添补添补他们,省的他们在家生气。说着嘿嘿嘿讨好的笑起来。 小林啊,大家伙都是来看你的,你身体咋样了?刘爱莲一看大家这样只好又问了一遍,心里觉得自己就不该跟着她们一起来,看看这一个个别扭劲的。 谢谢嫂子关心,我已经没事了。林彤笑着回道。 这些人或看着她,或低头不看她,都让她觉得挺难受的,你说来了不说话,她还得陪着她们,可真累心。 第260页 那就好。你不知道,大家伙知道你出事了,都一个个担心的很刘爱莲这个不爱说话的人出面,她也觉得心很累。 林彤笑着接过她的话,肯定有人说,她失踪了好几天不定遇到什么事了,怕是不干净了吧! 王嫂几个嗖的抬起头,脸上震惊的神色就能看出,她还真猜对了。 林彤当没看见,笑的毫无温度,这世上,总有这么心理龌龊的人。这样的人,也配当军嫂,也配当妈妈,别特么给军人这个词丢人,给妈妈这个词丢人了。 她就骂人了,爱咋咋的。 想到这些人在背后一副幸灾乐祸的嚼舌根,她心里就厌烦之极。 她决定了,她以后也要像政委嫂子似的,少和那些人来往,态度冷淡,免的长舌妇们的呱噪。 王嫂和安秀脸面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王营长马上就要转业了,还有安秀的男人,她们本来是不想来的,可家里男人说了,要不来,以后工资就不交给她们,家也不让她们当了。 整天就会惹事生非的女人当什么家? 所以她们来了,来这听她毫不客气的当着她们的面骂她们,可她们又不能出声反驳。 要出面反驳,那岂不证实了她们就是她嘴里的那种人? 她们当成缩头乌龟。 反倒是张桂莲很诚恳的道:小林,我家那个回家把我好一顿臭骂,我算是明白了,那些日子我是多糊涂。这些人里,按理我是最早和你接触,和你最好的,我不该相信那些人的话,也不该上了敌特的当,我也没脸说让你原谅的话听说你和徐副营长要一起去首都,我也没啥送的,外面棚子门口我放了大半袋绿豆,是上回做点心剩下的,你拿去首都吧,有个营生干,听说首都那地方不能种菜,什么都要自己买,东西贵着呢 大老远的她扛袋绿豆去首都? 林彤想想就觉得那画面很美。 桂莲姐,过去的就过去了,我早忘了那些事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绿豆一会你拿回去,我现在身体不太好,我家振华不让我干这些,反正她有工资,之前我也有稿费和卖点心挣的钱,一两年的倒是也能对付过去。 张桂莲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拿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留着吧,自己做点心吃,煮粥吃都行,你要是不愿意要送人也行。 林彤沉默了一下,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桂莲姐。 如要收下能让她心安,那就收下吧!反正当初她跟着自己也没少挣钱。 ☆、第一百七十章 不吃白不吃 徐振华回来时,也不是自己,身后还跟着王嫂的男人王营长,安秀的男人郝连长,张桂莲的男人张副营长。 王营长一进来,就语气很是沉痛的给她鞠躬道歉,林彤有种他在悼念谁的感觉,非常不好。 徐振华给她介绍,你没见过吧,这是王营长,王嫂的爱人,王营长马上就要转业回地方了。 林彤心想这是整的哪出?她忙避开,笑的有些虚假的道:王营长你可别这样,你这样我可消受不起。 没想到郝连长接着在后面很诚恳的给她道歉,我家孩子他妈不懂事,以前有什么过儿,看在我和徐营长多年交情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林彤摆摆手,我没往心里去,反正大家以后也见不着面了,只要大家嘴上留德,别在后背祸祸我的名声就行了。 郝连长: 林同志放心吧,肯定不会的。郝连长瞪了安秀一眼,干笑了两声。 徐振华打圆场道:行了,都是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大家难得来我这里,本来她们母子临来的时候我就该请大家来家聚聚的,今天就留下吃饭吧,也算是离别宴了。从今以后,王营长、郝连长转业回家,我以后也不知道会调去哪儿,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有些伤感。 除了林彤,这些人最短的认识也两年多了,平时矛盾是有,但感情也是有的,想到以前也许再也见不到,能不伤感吗? 林彤无法和他们感同身受。 林彤也不想和她们过多交集,这些人在这,她还得陪着,累的很。 家里也没有菜,你那手艺平时我对付着吃还行,要请客可不够!林彤笑盈盈的和他商量道:要不,你中午请大家去饭店吧!大叔做羊排的手艺那可是县里一绝,你们也能喝点酒唠会嗑,也让孩子们好好解解馋? 徐振华看了她一眼,还没等他说话,小树和虎子从那屋跑过来大声嚷道:噢,吃肉噢,吃饭店噢,太好了! 把这两家家长臊的脸色通红,同时呵斥道:虎子!小树! 徐振华温和的摸摸两个小子的头,点头笑道:瞧我这记性,家里可真没有这么多东西,还是我媳妇想的周到说着朝她笑了笑,那咱们现在就去? 不用了徐营长,这么多人,怪麻烦的,刘爱莲忙道:我带孩子要去找她爸爸,要不,你们去? 别啊嫂子,吃完饭你们再去团部也行啊!这都中午了,眼瞅着就要到饭点了。林彤笑道:大家都去也热闹些,要不是我身体不好,我就去买菜给大家下厨做了。 第261页 除了刘爱莲,没有人再推辞。 男人之间有自己的考量。女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特别是带着孩子的,谁都不想让孩子落下。 生活不易,就是他们军属的日子相对好看一些,可也没几个去吃过饭店。 这林彤,可真不会过日子! 她一句话,她男人就答应请这么多人去饭店,这得要多少钱多少粮票啊? 大家对她可真是又羡又妒。 这人比人,真的会死噢! 林彤不想跟着去饭店,她的身体见不得凉气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她刚想开口,徐振华已经先帮她拿了棉袄和帽子过来,不仅亲力亲维的要帮她穿戴,还一脸温柔的叮嘱:我去邻居家借台自行车驼着你,难得嫂子们都过来了,你去略坐一会吧! 林彤的话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就被堵回去了。 张玉枝惊诧的看着,嘴里还塞满了瓜子,半晌突的把瓜子皮吐地上,撇了撇嘴道:以前都说郝连长最疼媳妇,现在我可看着这真正疼媳妇的了。哎呀妈呀,小林你可真是好福气! 这话可说到在场所有女人的心里。 林彤眼角抽了抽,她承认这个男人这些日子对她照顾很细致,可她敢肯定,今天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在这帮人面前表演他的疼媳妇,表演她们的感情有多好! 不过,他要演就演吧,反正她收获了满满的嫉妒和羡慕,也是她受益。 她转眼就愣住了,他不会是用这种方式来回击那些曾经对她的流言吧! 果然张桂莲叹了口气,你说当初咱们这些人也真是都瞎了,小林和徐营长的感情多好啊! 她和她男人感情也很好,可此刻仍免不了妒忌。 她男人可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这么温柔过。看徐营长看小林那眼神,那可真是柔情似水呢! 张桂莲想到这么一个曾经在哪听过的词,觉得太应景了。 林彤被徐振华坚决的抱到了自行车后座上,一向厚脸皮的她也禁不住他这样的温柔,耳朵都有些红。 倒是徐念,跟在自行车旁,说什么不肯上车子。 徐振华推着她和张副营长说话,张副营长这次没转成营长也是暂时的,等王营长转业,徐振华学习走了以后,他这个战斗英雄没跑。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林彤身上。 张副营长跟林彤又道了一遍歉,我把她这糊涂的一顿骂,小林又是给孩子们做好的,又帮着看孩子写作业,什么人能做到?她啊,一根筋唉,你说说,原本好好的,现在闹成这样,她觉得不好意思来见你,我说她: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当初你干什么了? 林彤不在意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别数落桂莲姐了,她当初也没少帮我,她也是被那些话蒙蔽了,再说,她初衷也是好心,张副营长就把这事忘了吧! 她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不会再见面的人,彼此没必要非要离下一个恶劣的印象。 这么多人,徐振华要了不少的肉菜,临出门的时候,林彤给他拿了五十块钱塞进他兜里,他心里热乎乎的,知道她是怕自己钱不够丢了面子。 男人们连喝边聊,像刘爱莲母女俩吃的比较矜持。反观张玉枝、王嫂几个,那就不太客气了,上来就大嘴马哈的吃起来,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不再见,这最后一回,不吃不是傻瓜? 林彤赶紧把羊肉给大家分了分,免得脸皮薄的吃不着。 这样一闹哄,吃饭的时候也没唠什么,她自己喝了一碗羊汤吃了两个馅饼,小念吃了一点肉,其余的也跟他一样。 满满一桌子菜就都那几个女人被抢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存单 刘爱莲和张桂莲看着这些人的吃相都有些脸红。 刘爱莲心里再次后悔不该和这些人一起出来。 吃过饭,刘爱莲道:小林,以后要有时间就去我家玩,前两天小静来信还念叨你呢! 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林彤客套了几句,大家就都散了,置办年货的置办年货,赶大集的赶集。 她站在饭店的窗前往外望去,这些都是她人生中曾经的过客。 徐振华站在她身后,略有些惆怅的道:张副营长和我曾经一起上过战场,我还以为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因为两家的妻子交好,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可林彤现在对张桂莲,明显有些疏远,而徐振华又要离开了,他现在想想还是有些遗憾的。 说起朋友,林彤略有些疑惑,你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交下什么朋友吗? 徐振华略有些囧,我和大部分战友都相处的不错,而且我以前不是在这个部队,我调过来也没几年,有几个好的升职调往其他团,还有转业的 可怜的娃,其实就是没有什么朋友,这人缘,也是没谁了。 转念又一想,自己也差不多,老大不说老二 徐振华看到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本想解释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现在的团里,他的朋友真的不多,从这方面来说,她想的也没错。 接下来的日子,徐振华开始准备年货。 第262页 他曾经偷着问林彤:过年我们要不要搬回家去住,在大叔家过年不太方便。他们毕竟是外人。 林彤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大叔大婶一起过年。 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相处这半年,她把大叔大婶当成自己的长辈一样。 徐振华苦笑,也只好答应,他今天买回来几只鸡,明天弄回来一块牛肉,反正天气冻,往仓房里一扔冻的跟冰块似的,也不怕坏。 住在这里的人,牛羊肉是不缺的,鸡虽然养的也不太多,但大叔还是能弄到的,只有猪肉,副食店里拿着粮本购买,平时还好,一到年前,队伍排的老长,身体不好的干脆抢不上 徐振华第一天排队就没抢到。 林彤有些不信,你一个上过战场的人抢不过老百姓? 可她跟着去了一次就信了,人多疯了似的往里挤,关键是徐振华他身着军装,他也不好意思去跟老百姓挤啊! 她只看了几分钟,就断然道:算了,反正咱们有牛羊肉,猪肉不吃就不吃吧! 徐振华想了想,出去了两天,回来时拎了几只野兔子回来,家里留下了四只,给罗巧真和魏校长一人送了一只过去。 这玩意没什么肉,就是吃个新鲜。徐振华跟林彤解释,一边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扒兔子皮。 林彤看不得这个,血哧呼啦的让她想到那两个被她打的满头血的敌特,心里有些犯咯应。 她一呕,徐振华忙道:恶心了?快进屋吧,去喝点水压压,一会就好了。 林彤进了屋,喝了水,压下心头的不适,坐到炕上发起呆来。 徐振华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干这活,速度很快的收拾完,洗干净手进来。 看她在发呆,就问:你在想什么?不舒服吗?说着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那么多不舒服啊? 林彤立刻挡住他的胳膊,皱着鼻子:有味儿! 徐振华自己闻了闻,都洗干净了,没味儿了。虽然这样说,他还是没再伸手,只是又问了一遍:发什么呆呢? 林彤叹了口气,我有些担心王强 没关系的,咱们给大叔给嘎鲁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这孩子,以后每年给他邮点钱就是了。徐振华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在他拿回来的行李里翻了半天,翻了一张存单出来。 对了,这存折是我前些年存的,上面有几百块钱,你收着吧!说着塞到林彤的手里。 林彤看到上面写的八百块钱吓了一跳,他的工资以前都上交了,哪来的这些钱? 徐振华看到她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早就升了副营长,工资也涨了,但跟家里一直说是连长 所以把差额留下来了吗? 那也不可能这么多钱啊?林彤脱口而出。 徐振华这回又笑了,不过是得意的笑,还有一部分是部队发的,有几次我任务完成的好的奖励。 林彤手一软,存单差点掉到地下。 这是他的买命钱啊! 这钱她拿着烧手。 她往存单往他身上一扔,还是你拿着吧,说不准三年以后我们就离婚了,你就不怕我把钱给你偷着取出来? 徐振华脸一黑,你能不能别老把三年后要怎么怎么挂在嘴边?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就应该好好过日子啊! 林彤怔了怔,你说的对,是我说错了。 她这样,倒让徐振华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似的。 咱们是夫妻,这钱早就该给你拿着。上次我走的急,没来得及拿给你。收着吧,等到了首都还得租房子,开销就大了,这些钱应该能抵一年半载的,再加上工资,咋也够咱们生活的。 你那工资能有几个钱? 林彤想了想把存单收好,那我就先替你收着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几千块钱。 徐振华很是惊讶,他干了这么多年不过存了这点儿钱,可林彤一年没到就存了几千块钱。 果然像她嘴里说的一样:知识改变命运吗? 你的钱你留着买衣服,生活费用我的。徐振华觉得自己还没有媳妇挣的多,有些没面子,很是坚持的道:我一个大男人,一个军人,连媳妇孩子都养不起这不成了笑话了吗? 你还真是养不起。 林彤心想,这八百块钱够买电视和冰箱的,再加上租房子也就不剩什么钱了。 要不,电视还是不买了,没什么电视节目不说,还又小又是黑白的,没什么可看的。 林彤好心的替他打算着,怎么样能把钱省下。 徐振华哪知道她想什么啊,见她不推辞也高兴起来,还跟他商量:这一年咱们紧张紧张,然后我跟我妈他们商量一下,今年就少给他们点,嗯,别一个月十五块了,就一个月十块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以后孝顺你 一个月十块钱,不算多,可也绝不少。 林彤撑着下巴无所谓道:行,你当家你说了算。 徐振华认真的道:不,咱家你当家,你说了算! 第263页 砰的一声响,徐念穿戴的厚厚的,眼睫毛上都是一层白白的霜,站在门口眯着眼笑,妈妈,哥哥来看你来了。 是王强来了? 一阵冷风吹进,林彤打了个喷嚏。 徐振华忙过去,拍了他小脑袋一下,王强来了?进来吧!刚才你老师还念叨你呢!等他进来把门关上了。 王强站在门口跺了跺脚,徐念拿起旁边立着的条帚,笨拙的给他扫鞋面上沾的雪。 我来吧!王强接过来,扫了雪,又给徐念也把裤腿上的雪扫了,这才低着头进了屋。 他把书包里的通知单掏出来,略有些腼腆,又有些小激动的递到林彤面前,老师,这是我的期末考试成绩,你看看,我没给你丢脸哪! 林彤笑着看了一眼,真棒,又有进步,这回是全县第一吧! 王强嘿嘿笑,全县第一,老师说,比第二高了好几分呢! 好样的,说吧,想要什么奖励,老师奖给你。 王强摇了摇头,老师,我不要奖励,你能不能不走,还继续教我们? 林彤愣了一下,她伸手拍拍他的肩,很抱歉,老师的身体不能给你们继续上课了。 徐振华淡淡的道:你们老师身体现在很虚弱,她需要静养。 王强有些失望,那,老师,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了。林彤顿了一下觉得他都十四了,欺骗他不好,又想了下说道:不过,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后,你想老师想弟弟了,就给我们写信吧!好不好? 王强眼里滑过一丝失落,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林彤笑道:那就好,既然来了,就在这吃饭吧,尝尝你叔叔的手艺。 王强不好意思的抿嘴笑。 徐念过来拉他,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吧!拿出一本故事书递给他。 林彤没再管他们,而是跟徐振华悄声商量起来,明天你过去看看,给他再买些煤,怎么也要让他烧到明年三四月份。还有柴禾,也得拉些过去给他劈了,粮食多备点。 她说着就着就停下了,要不,咱们回家过年吧,这样让王强去咱家过年,省得他一个人大过年的,怪冷清的。 徐振华听了眼角直抽。 之前不肯回去,现在为了这臭小子又要回家过年,有没有个准了? 都跟大叔大婶说好了,现在又说回去不好吧!徐振华道:你要是觉得他一个人在家可怜,就让他也过来过年好了,我跟大叔大婶说一声就是。 林彤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他一个人冷清没意思,什么可怜,你会不会说话啊? 徐振华被她气笑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觉得他可怜还跟自己说,他以后怎么办呢? 林彤是不想让王强听见觉得,大家在可怜他。 十四岁的孩子,前世正是初二的年纪,敏感的很,林彤怕他自尊心受不了。 正给徐念讲故事的王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林老师总是这样善解人意,真好! 徐振华眼角瞥到王强的那抹笑意,嘴角噙笑着摇了摇头。 媳妇的学生来了,儿子又喜欢他喜欢的紧,徐振华中午就多做了几个菜,准备吃不了让他打包拿回去。 王强吃饭的时候只夹面前的那一盘炒白菜丝,林彤把肉放到他面前,沉着脸道:跟老师还客气?吃肉才能长个,看叔叔的大个子了吗?你什么时候长到他那么高你什么时候就算大人了。 王强看了一眼叔叔,又高又帅,再看看自己,跟个小土豆似的,唉,林老师不是最善解人意吗?这样直白的嫌弃他长的矮真的好吗? 徐念在一旁安慰他:哥哥别急,等你像我爸爸一样大的时候就会和他一样高。 徐念: 吃完饭没多久,王强就要走,徐振华顺手拿了棉袄,走吧,我去送你,正好把煤给你买了。 王强一听忙道:不用了叔叔,我家里还有煤,而且,我自己有钱,真的,他焦急的解释:我捡铁卖了不少钱呢,我有钱买煤。 林彤嗔道:叔叔给你买你就收着,老师不是说了嘛,你要不好意思,就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再还我们好了。现在,听老师的话。你捡铁的钱自己留着吃饭用。还有啊,老师可跟你说,不准你去扒铁轨,那可是国家财产,是犯法的知道吗? 王强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捡的都是人家不要的。 林彤满意的点点头,老师相信你。她想了想问:王强,你还有什么亲戚吗?想不想和他们一起生活? 老师,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我自己,而且,邻居们对我也都很照顾。王强除了进监狱的父亲,只有不管他的母亲。 林彤叹了口气,好吧,等老师走了以后,要是有事你就去饭店找爷爷奶奶,他们会帮你的。要不然,你一个孩子,老师是真不放心。 王强低声答应了,向她保证道:老师你尽管放心,我肯定把自己照顾好好的。我长大了,他抬头看了眼徐振华,还要挣很多钱,孝顺老师。 第264页 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林彤听的心里很是感慨,她笑呵呵的道:只要你好好的,老师就高兴,老师希望你不管干什么,记住老师的话,不要做违法的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临分别之前,这也算一个告诫吧! 徐念觉得哥哥在和自己抢妈妈,他仰着头不高兴的道:我的妈妈我来孝顺,不用哥哥! 王强被嫌弃了,尴尬的直呵呵。 徐念犹豫了下,很大方的道:要不,我把妈妈分给你点,你想孝顺就孝顺吧!要不是哥哥很可怜,他才不会把妈妈分出去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离开 过完年就要走了,林彤心里对这里有很多不舍,也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写了一些记忆里做各种点心的方子,又把自己记得的煮肉方子写了下来,趁着大婶的儿子和女儿回来的时候交给了她们。 嫂子要是想做生意,煮些肉啊,鸡啊,猪蹄、鸡翅之类的卖其实也挺好,那上面我都写好了,除了肉类,可以煮些素食,像土豆片,蘑菇,海带,干豆腐之类的都可以。 林彤给她讲的很详细,什么料放多少,怎么煮,煮多久,这边牛羊肉吃的多,做法和这个完全不同,酱肉肯定会受欢迎。 她顿了顿道:不过,嫂子刚开始最好就煮一样两样,过几年,生活水平好了,再增加数量。 她看向格根塔娜,我不太建议大姐和嫂子现在就想做大的想法,我觉得要是想办厂,我建议还是要过三四年以后再说,而且,质量和卫生一定要把好关,这样生意才能做的持久。 这些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容易被人仿了,要不早点挣钱,怕是将来没有咱们挣钱的机会。其木格对她的想法不以为然,她觉得就该趁现在没有人干大干一场。 林彤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她们,别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沉默着没说话,私下里跟大婶说了这件事。 其木格就是眼高手低,不听就算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过多干涉。大婶倒是想的开,反正他家也没什么能让她折腾的,大不了赔点钱。 而且有饭店给他们兜着,倒是不愁卖不出去。 年前,他们一家去罗巧真家做客。 罗巧真的肚子已经挺大了,本来林彤是不想来麻烦的,可架不住她的热情。 罗巧真还请了几个学校的同事。 林彤一顿饭吃下来,后背都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只能说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因此,再有人来请,她就一一拒绝了。 过年的时候,徐振华征得大叔夫妻的同意,把王强接了过来,在一起过了一个团圆年。 大叔很喜欢王强,觉得这孩子仁义,就和大婶商量着把他接到自家,却被王强拒绝了。 他不想麻烦任何人。 大叔失望之余,却对他更加欣赏了,没事的时候就会和大婶过去看看,有大叔大婶的照拂,王强的日子倒也不太难过。 初六那天,林彤就开始收拾行李。 带不走的,干脆就扔给大婶,徐振华也借了车回家把几个简单的家俱搬来了,家里的钥匙交还到了团部。 大婶给她收拾着干菜,林彤看着那一个小包一个小包的,想到当初来的时候扛的大麻袋,大婶,这些都不带了,缺什么到那边现买吧! 那多浪费钱啊,再说了,这些东西你有钱买不到啊,首都也过冬天,现在去了,菜都没下来,你们吃什么啊?大婶不听她的,到底装了一个麻袋的各种干菜。 徐振华回来看见,哭笑不得的把干菜拿出来,大婶,太多了,你们留着吃吧,拎着怪重的,还吃不了多少。这样吧,我拿一点木耳,一点蘑菇,再少拿点干豆角就够了。 他重新把行李装了装,两个大行李包,加上一个大三角兜,里面装的是盘子碗筷那些生活用品。 能拿的他还是要拿上的,要不然那八百块钱不够用。而且,有些东西你有钱买不到。 离开那天,熟悉的都来给他们送行。 看着车下的大叔大婶,格根塔娜一家,巴特尔大哥,王强,还有罗巧真夫妻,林彤的眼圈红了,大家回去吧,我会给你们大家写信的。 徐念呜呜呜的趴在大婶的身上哭道:爷爷奶奶,我会想你们的。 列车员喊道:赶紧上车了,要关车门了。 车上车下乱糟糟的,到处是送站离别的声音。 徐念被爸爸抱上车,还在朝着外面拼命摆手,哥哥,要给我写信吧! 林彤看着窗外的这些人越来越小,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她摆着手,喃喃自语:再见了,大叔;再见了,大婶 徐振华放好行李,年刚过完,很多人都是过完年回家上班,火车上有些拥挤。 还好这回他买的是卧铺票。他护着林彤和小念过去铺位那坐好,拿了缸子准备去打热水。 徐念高兴的喊道:爸爸妈妈,这儿还有个铺,能睡觉,比座位好多了。 对面一个大叔笑着逗他,你敢睡吗?晚上不怕掉到地上? 第265页 徐念歪着脑袋笑:我才不怕呢!这铺这么矮,掉到地上又摔不坏也不会疼。 那大叔指了指上铺,你的铺是这个,这个可不矮了吧! 徐念仰着头瞅了半天,才往林彤身边一坐,趴在她腿上,晃荡着双腿道:我和妈妈睡下面,爸爸睡上面。 大叔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这小子倒是聪明。 徐念咧咧嘴,笑的很开心,终于要到首都去了,他都盼了好几个月了。 妈妈,等到了首都,你带我去吃烤鸭,涮羊肉,水爆肚,炒肝,油茶面他掰着小手指一个个的数,吸了下口水,叫道:哎呀不行了,馋的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妈妈,我好想吃啊! 林彤拍着他的小屁股,嗔道:都七岁了,就知道吃,真是小馋猫一个。 妈妈,妈妈,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啊!他像个扭股麻花似的缠在林彤身上。 行行,想吃什么咱们就去。不过,你再嚷嚷可就让你爸听见了,他要骂你我可管不了。林彤吓唬道。 徐念一听忙站起来,就看到爸爸黑着脸端着热水回来了,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要去哪啊?你今天的功课做了没有? 徐念小嘴一撅,坐火车没法练啊! 徐振华刚要说怎么不能练,火车咣哧一下,徐念差点没站稳,他忙一胳膊把人捞起来。 林彤笑着说:这几天就算了吧,你没事带他走一走,就当运动了。 媳妇发了话,徐振华当然得听。 捏着傻笑的儿子的小鼻子道:行了,你妈替你说话了,这几天坐火车就免了,不过,没等徐念高兴的叫出来,他冷着脸道:等到地方可不准再偷懒,否则我把你腿打折。 ☆、第一百七十四章 首都 对面下铺的大叔很健谈,你们这一家三口去哪儿啊?看这样是刚回家过年?他还挺会猜测。 徐振华笑道:是啊,刚回家过年 徐念趴到妈妈的大腿上,双腿往后弯起,歪着脑袋显摆道:我们要去首都。 大叔惊讶道:去首都啊,真好!我就想着,什么时候我要能去一趟首都,死了都值得。 徐振华淡笑道:总有机会去的,你才多大岁数啊就说这话。 二人说着话,林彤沉下脸顶着儿子的脑门,小念为什么妈妈说的话就不往心里记呢? 徐念伸了伸舌头,乖乖认错,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要说林彤呢,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不准徐念什么都往外显摆,也是怕孩子无意的话引来贪婪者的贪念。 徐振华扭头看了二人一眼,淡淡的威胁道:再记不住就揍! 徐念吓的回头摸了摸屁股,心想为了屁股着想,一定要记住要记住要记住啊! 晚上,徐振华住上铺,林彤带着徐念住下边,还是让他哪着我住吧!这么窄的铺,你晚上休息不好。 你也知道这么窄的铺? 上面又小又闷,你一个又高又大的大男人都住不下,何况再加一个孩子? 林彤摇头,你快去睡吧,我搂着他挺好,住不下就打通铺,你不用管我们。 以前坐硬座三天都没问题。 徐振华无奈道:有事喊我! 看着他手脚灵活的上了上铺,徐念仰着头也想上去玩玩。 林彤摁住他的小脑袋,你想让你爸揍你吗?想上去玩,明天白天再上去,现在老实闭眼睡觉。没看这些大爷叔叔的都睡了吗? 徐念扁扁嘴,老实的躺下,小身子还打着挺,嘴里小声的咣哧咣哧。 对面大叔翻了个身,嘴里嘟呶一句小孩的精神头可真足! 林彤瞅了一眼儿子,拍了拍他,柔声哄道:睡吧,睡吧,明天起来再玩! 徐念闭上眼,林彤躺在他外侧,他又睁开眼笑嘻嘻的道:妈妈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林彤小声的给他讲故事,刚讲了没几句,说睡不着的熊孩子就打起了小呼噜。 林彤也闭眼睡觉,她刚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同一列车厢有人喝斥的声音,小偷! 林彤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徐振华已经嗖从上铺一跃而下 黑乎乎的车厢里响起乒乓的声音,接着车厢里的灯亮了,林彤站起来往那边看过去,只见各个铺上伸着脑袋都往那一个方向 乘务员一个劲的向徐振华道谢,然后二人押着那小偷往另一节车厢去。 林彤心想,当初要是有男人跟着,她也不至于丢东西丢钱,路上差点没要饭。 大叔也吵醒了,朝林彤竖起大拇指,你家男人是这个。 林彤笑笑,他是解放军! 大叔也乐了,解放军就该抓小偷吗?那好像是警察的职责。 林彤笑道:为人民服务嘛。 解放军的为人民服务,这可不是说说的。 接下来的几天火车,顺顺当当。 大叔开玩笑说:你这一抓,那些小偷都老实了,不敢乱伸手。 第266页 徐振华被他逗笑了。 大叔摇头:我可不是开玩笑,这长途车,一路上车站也多,小偷可不少,不过卧铺上少一些罢了。以前这一路上,丢钱丢包丢衣服,甚至穿的鞋都有丢的,五花八门的。 在白城下车,和大叔道了别,他们换上去首都的车。 徐念指着窗外很是惊异的道:妈妈,这和草原上的风景一点都不一样。 林彤摸着他的脑袋,是啊,在我们国家,如果你做火车会发现,每一个省份地貌都是不同的。 徐念眨着大眼睛,真神奇妈妈,以后我要走遍祖国的每个角落。 徐振华打击他,你要好好学习才行,要不然,怎么走遍祖国的每个角落,要饭吗? 林彤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啊,哪有这么说孩子的? 徐念哼哼道:我学习很好的,我将来考上大学,我就能去了。 徐振华被翻白眼笑呵呵的道:好,那我可等着了。 他们临时买票,没有买到卧铺票,车上也没补到,徐振华有些担心林彤的身体。 我没事,就两天的车,很快就到。 这话是这样说,可连续几天坐车,林彤的脸色很不好看,等到了首都,她的腿都肿了,几乎走不了路。 还是旁边两个好心的旅客帮忙把她架下车的。 妈妈,你扶着我。徐念仰着头关切的说道。 林彤失笑,扶着他? 她拍拍他的肩膀,好,那你可得站住了,要不然你承不受不住妈妈的重量,我可就要把你压倒了。 徐念拍拍小胸脯,放心吧妈妈,现在我可壮呢! 徐振华拎着三个大包下了车,把行李放下,抹了把泪问:你没事吧!要不坐下歇一歇? 林彤看着几十年前的首都车站,很是新奇,她摇头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去了招待所再歇也不迟。 他们来的早,就是为了早些过来租房子,安置她们母子。 干脆也不往远走,就在车站附近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林彤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就不动弹了。 她是真累啊,要是可以,她真想一口气睡个三天三夜。 上次她带徐念去随军,二人就是硬座,虽然辛苦可也没像现在这样,她觉得全身都要虚脱了。 徐振华带着徐念去洗漱,顺便把毛巾投湿了回来给她擦脸。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你再睡? 林彤声音虚弱的道:我不吃,你们爷俩去吃吧!说着就迷糊着了。 徐振华微微叹气,看来得尽快找个大夫给她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之前养的那点肉,坐了这将近一个星期的火车又给折腾下去了。 儿子,爸领你去出去转转,让你妈妈好好睡一觉吧! 徐念小脑袋点的飞快,爸爸我要去天安门! 以后再去,咱们在这要呆一年呢!徐振华把包里的钱装好,东西往角落里放了放,带着他出了房间,把门带好。现在,咱们先去找找有没有住的地方给你和妈妈!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看房 徐振华带着儿子在招待所的前台打听了路,又在外面公交车路牌下看了看,拉着儿子上了一辆公交车,坐了几站地下来,随意逛起来。 走了一会,徐念叨叨饿了,徐振华就找了一家小吃店带他进去吃饭。 徐念进去就说他要吃炒肝,要吃水爆肚。 饭店的老板哎哟了一声道:这小朋友还挺会吃,等着,我给你做去。 不大一会,陆续端了上来,徐念看了眼睛亮亮的,爸爸,一会给妈妈带一份回去吧!妈妈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肯定饿了。 徐振华嗯了一声,看着儿子吃,自己却没有什么胃口。 同志,打听一下,您知道这附近哪有出租房子的吗? 哟,解放军同志,您要租房子?这我可真知道,出了门右拐,走三条街左拐,那边有一家要往外租的,我见天从那儿走看见过,您去问问? 行,多谢您了。徐振华见儿子吃的香,不由的问了一句:好吃嘛? 徐念的小脑袋都要压到水爆肚的盘子里了,好吃,真嫩! 徐振华见了也夹起一筷子也没沾调料就那么吃了,皱起眉:还行,这肚是挺嫩的。 一盘水爆肚没多少,他又尝了一筷子沾调料的吃了就放下筷子。 徐念把水爆肚都吃了,又拿了小勺吃了一口炒肝,老同志笑道:小伙子,这炒肝可不是这么吃的,我们都是端着碗吸溜着碗边这么吃。 他说着端起一碗转着碗开始吸溜,那表情,淘醉的很。 徐念瞅瞅,很是好学的端起来也跟着吸溜,然后还沾了满嘴边的汤汗说:真香,好吃! 徐振华看了眼角直抽,他深深怀疑这小子就是顺着人家的话说的,自己根本没尝出什么来。 老同志很健谈,看徐念很爱吃的样子,就干脆坐到他旁边给他讲首都的传统小说,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听明白,反正徐念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吃,忙乎的他够呛。 第267页 徐振华很是无语,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站起来道:吃饱了咱们就走吧?你妈还在招待所等着咱们呢! 老同志竖着拇指,这小伙子懂的吃!下回还来爷爷这,爷爷给你做别的。 徐念擦出手绢擦了嘴,美滋滋的和老同志道了别,爷俩往他说的方向走去。 爸爸,好吃,下回你和我妈妈也来吃呗! 徐振华怪异的瞅了他一眼,你真觉得好吃? 徐念一本正经的道:当然了,很好吃啊! 徐振华问:比煮羊排还好吃?比羊汤还香? 徐念刚要说是啊,就听爸爸似笑非笑的道:你要是觉得这比羊排还好吃,比羊汤还香,那以后咱们还省钱了,正好这边吃那些不太方便。 徐念抬头眨眨眼睛,很是纠结,却及时改口道:我觉得吧,我还是更喜欢喝羊汤吃羊排。 徐振华好笑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又不是首都人,吃一回就能吃出多么喜欢来,他反正是不信。 徐念很不高兴爸爸的话,他回击道:可是妈妈说她喜欢吃。 徐振华不解的问:你妈妈又没吃过,顶多是在书里看到过,又能喜欢到哪儿去?行了,快走吧,一会你妈妈醒了该饿了。 徐念更不高兴了,爸爸每次都这样,不让人家说完自己的心里话。 还是妈妈好。 二人顺着老同志的话来到一处院子前。 您找谁?从院子里出来一个大妈问。 我听说这里有租房子的,过来看看。 大妈一听是租房子的,可热情了,转身就往里走,我带你去看,跟我来吧! 走着路还问:是你们租房子啊?这孩子是你儿子?你在哪当兵啊?租的房子准备住几口人啊? 像查户口似的。 徐振华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个四合院看来住了不少人家,里面的环境很乱,很杂,他看不由的皱眉头。 人多就代表着话多,是非多。 林彤现在特别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人多也代表着有事帮忙的人多,可是不适合林彤休养。 还没等看到房子,他已经打了退堂鼓。 喏就是这间。大妈推开门,率先进去,这间屋子原本住着一家四口,前些日子平反把他们反本的房子发了下来,就搬走了。你们看看行不行? 这房子只有一间屋子,夏天大家都在外面做饭,冬天就对付着在屋子里。 徐振华一看就否决了。 林彤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补补,在院子里做饭,每天做的啥大家都能闻到,不妥不妥! 徐振华看了几眼就出来了,谢谢您啊,不过这房子还得我爱人同意才行。这样吧,我们先回去,要是她同意我们再过来。 就是推托的话,总比直接拒绝好听些。 徐振华的话一说出口,大妈就表示听懂了。 那成,你们再看看。说着送他们出来,指着不远处道:我就在那个居委会,有事您过来找我,这一片没有我不熟的。 徐振华一听心里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大妈,我想租一处清静点的房子,带厨房的,最好是单独住的,要实在没有两三户人家合住的也行,反正就是人越少越好。您知道哪有这样的房子吗? 大妈想了想,我还真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空房子倒有两间,不过人家租不租我还真不知道,这样吧,你跟我过去,我帮你问问。 徐振华忙感谢。 其实啊,这边的房子真不错,价格便宜,可惜你没看好。 徐振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因为我是军人,平时不常在家,家里只有我爱人和孩子,而我爱人又刚生了场大病,身体不太好,我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让她好好调养身体,有个厨房也方便些。 大妈一听就明白了。 那这户人家肯定合你的心意,走着,过去瞅瞅? 哎,行!徐振华牵着徐念跟在后面。 又走了能有十几分钟,徐振华他们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这个院子跟刚才那个差不多大,但里面很安静,院子里种着花草,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在院子里的洗衣服。 老姐姐,洗床单呢!大妈一进去亲热的道。 叶主任来了,这位是?大妈擦干净手站起来,看向徐振华父子。 叶主任笑呵呵的道:这位同志是想租房子,我带他过来看看。 大妈恍然,看了眼徐振华,当兵的?不过,我家老头子不想往外租,对不住了小伙子,让你白跑一趟。 徐振华心里一眼就看好了这地方,干净漂亮又清静。 还位于市中心,附近公交车也多,最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可惜人家不肯租,他也做不来死皮赖脸非要租的架势,只好摇了摇头,是我冒昧了,真是对不起。 他也是太心急了,刚到首都来,哪能第一天就能租到房子,想的也太美了吧! 第268页 大妈笑道:没什么。 叶主任有些遗憾的道:我就猜着你们不想往外租。哎,老哥哥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倔老头一个,让他去医院就是不肯去。哎,我也说不听他,等这个周末军儿回来,让他劝吧!大妈朝徐念道:小朋友,你几岁了怎么没去上学? 徐念的小嘴特甜,奶奶奶奶的叫着,把大妈哄的眉开眼笑。 叶主任跟徐振华道:老姐姐是退休老师,最喜欢孩子了。 徐振华看人家不想租房子,就说先带着孩子走了,又感谢了一番叶主任。 行了你们走吧,我跟老姐姐再说一会话。 徐振华带着儿子刚走没几步,就听屋子里砰的一声巨响。 大妈念叨了一句坏了,转身就往屋子里跑。 叶主任跟在后面急道:老姐姐你别着急,想了想回头招呼徐振华,解放军同志,快来帮忙。 徐振华的速度多快啊,几步就超过了叶主任跑到屋子里,大妈也刚进来,正围在地上躺着的老爷身边急的在那转磨磨,哎哟这可怎么办才好? 徐振华蹲下,伸手试了试,还有呼吸,微微松了口气,大妈,大爷这是什么病?有没有药? 啥病啊,就是腿不好使,这老头子,是摔晕过去了吧!大妈又气又急,小伙子,麻烦你帮我把他送医院去,行不? 徐振华点头,行,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家医院,是那家吗? 对对。大妈说着就去找兜子。 徐振华把老人抱起来,对随后进来的叶主任道:叶主任,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孩子。 叶主任挥着手,快去吧,我带着孩子也过去。 徐振华抱个着老头,脚底下的速度也不慢,嗖嗖的往外跑,嘴里还不忘叮嘱徐念:跟着叶奶奶别乱跑! 大妈拎了兜子跟在后面一溜小跑。 叶主任感慨道:瞅瞅,还是这解放军的力气大,这要一般人,也弄不动他啊! 说着伸手去牵徐念,走吧孩子,咱们也跟着去看看。 徐念有些担心的问:奶奶,那个人不会有事吧?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叶主任心里也有些担心,这么大岁数了摔上一跤也够呛啊! 徐振华抱着老人去了医院,大夫忙织织人给老人做了一系列检查。 大妈跟了过去,交费过后跟一个过来的大夫抱怨,这老头子就是不听劝,我说腿不好买个轮椅,他不肯,还说他腿脚好着呢,看看,到底摔着了吧! 看来二人之间很熟悉。 抱怨过后又担忧的问:你说老头子不会有事吧? 年轻的女大夫安慰她:大妈你别急,等检查结果出来吧! 等待的时间叶主任带着徐念也过来了。 刚说上没两句话,检查结果出来了。 老人原本腿脚不太利索,摔到砖地上,不仅摔晕过去,还把腿摔骨折了。 这寸劲的。 原本那条腿不好,家里人就让他动手术,可老人脾气倔不肯,现在可好,不用劝,腿折了里面可得打钢板了。 老哥哥年纪大了本来就缺钙,这下子可倒好,唉,打电话让军子现在就回来吧!叶主任摇着头道。 徐振华本来是想带着孩子离开的,可被叶主任拉住了,同志,一事不烦二主,你就帮人帮到底吧,一会进出手术室,帮帮忙。 徐振华当然不会拒绝,帮着跑前跑去的。 叶主任道:亏得有这么一个人帮着,要不然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跑几趟下来就得累瘫在那。 大妈也一个劲的道:是啊,多亏了这小伙子帮忙。叶主任,你说他想租房子?要不,等老头子醒了我问问他? 叶大妈一听笑了,别了,等我问问别人就是了,老哥哥醒来身体不好,你去问他不得让他骂几句才怪? 大妈叹气,这老头,老了老了脾气反倒大起来了。 军子是二老的二儿子,他赶过来的时候老人已经做完手术,刚移到病房里。 不过老人是转移到了特护病房,因为他年纪大了,而且还查出有脑血栓症状,需要溶栓。 军子听说是徐振华帮忙送到医院的,握着徐振华的手就不撒开了,一个劲的感谢,还要请他吃饭。 徐振华被他的热情弄的哭笑不得,忙推辞,你们这忙的要命,还是留下照顾老人吧,等以后有机会的,有机会咱们再聚! 他心里有些着急,这么久了,林彤估计睡醒了。 客套话嘛谁都会说,可军子却拿了笔写了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给他,你要有时间一定要给你打电话,别的不敢说,帮个小忙啥的不在话下,这一片我都熟,咋也是生活了三十几年。 叶主任笑:军子你也别说大话,你要是想感谢徐同志,帮他在这片租个好点的房子就行了。 这么长时间了,叶主任已经问过徐振华父子的名字。 你要租房子?办公用还是住人?要多大面积的?热闹点的还是安静点的地方?军子一听问了一长串的问题。 第269页 这没问题,不就是租房子嘛,包在我身上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见义勇为(第一更求订阅!) 看着军子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样,叶主任好笑道:办啥公办公,徐同志是给媳妇和孩子租房子,一间两间房都行,带厨房的,要安静点的。 徐振华听这个军子问这么多就知道他手里有房子,忙补充道:大小无所谓,但要地方安全一些的,别太偏了。平时我不在,就他们娘俩我也不放心。 军子一听愣了,就这条件?那住我家不就完了?还找什么房子啊?叶大妈,您没领人去我家看看啊? 叶主任乐道:能没去吗?没去他怎么把你爸送医院来的?你妈说了,你爸他不愿意往外租啊! 军子一抬手,您甭听我爸的,有合适的就租,那么多屋子空着干吗? 他看着徐振华道:再说了,我爸他以前也是当兵的,别人不租,一听说当兵的他保准愿意。 我跟您说,我那空房子好几间,你想租几间都成。今天您和您家人就可以搬进来,有家俱吗?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帮您? 这热情劲的,让徐振华招架不住。 咳咳咳,那个,我问一下啊,您那房子您说了算吗?别我租完搬进去了,回头老同志再把我们轰出去。徐振华觉得他得弄明白了,不能白高兴一场,我再多问一句,房租怎么算?您那房子一共有几家在那儿住? 您那是多问了两问好吧!军子一挥手,这都不是事儿,我说了就算。房租您看着给就成,这房子嘛,目前就我爸我妈,加上一保姆在那。不过,保姆这两天休息,没在。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徐振华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林彤看看,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同志,你看这样行不,明天早上我带我媳妇过来看房,要是行,咱们就定下来? 军子点点头,您随意,我晚上就在这陪护,我妈在家,早上您过去随便看。不过,您叫我军子好了,大家都这么叫,亲热! 徐振华算是见识到他的这股亲热劲了,真吃不消。 看他拐去病房,徐振华这才问叶主任:军子同志的话能信不?别老同志醒了不高兴?要不,叶主任您看,我是不是再等两天再说? 叶主任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他也看中了这家大院,徐同志我跟你说,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要不是军子做主,这房子也落不到你手。你听大妈的,明天就领你媳妇来看房,看好了就租下来。老哥脾气虽然不太好,但他是个明理的人,不会乱发脾气,你们接触长了就知道了。 说来说去,就是觉得他能租到是占了大便宜。 徐振华心里有了谱,要说这房子,真是哪哪都好,而且这家有保姆,这样的人家不会眼馋别人家做的吃的,也不会在背后嘀咕什么。 这可真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徐振华一直到回到招待所见到林彤,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林彤睡了小半天,刚睡醒,正歪在床上看书。 妈妈,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租到房子了!妈妈,你饿不饿,咱们去吃饭吧!徐念蹦蹦跳跳的进来,扑到她面前高兴的嚷道。 林彤笑眯眯的问:你们还没吃饭?出去这么久没吃饭饿坏了吧。 徐念小嘴吧吧的开始跟她说起来,林彤笑眯眯的听着,看向徐振华,这么快就找到房子了? 是啊,巧的很。这小子要吃什么肚,正好问了老同志哪有租房子的,去的也巧,正好居委会一位大妈在那,领着看了房子,我嫌人太多乱,就问还有没有安静点的,也是巧了,这家本不想往外租的,这家老同志摔了一跤被我送进医院,可能人家觉得不好意思,他儿子做主就说租我了。 徐振华想想又笑了,特热情,连房租都没谈,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彤听他说完,就拍板道:既然你们爷俩都觉得好,那明天咱们就去看看,要是行,就能搬进去住了,也省了住招待所的钱。 徐念看他们说完,急道:妈妈,吃饭吧,你都一天没吃饭了,爸爸也没吃。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小肚子,还有小念的肚子也饿了。 你不是吃过了吗?徐振华很是无语,这么小的孩子饭量倒是挺大。 那是点心,不是正餐。徐念一本正经的道:在家的时候,那个时间吃的都是点心,不信你问我妈妈? 林彤呵呵,走吧,招待所里就有餐厅,随便吃点得了。 三个人去了餐厅。 刚到饭店,人还不多,说是餐厅,就像食堂一样,想吃什么自己换了饭票打饭。 徐振华去换了饭票,带着徐念去打饭,林彤则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买了饭回来,餐厅里进来四五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找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一男一女,眼前一亮,直奔这二人中的女人而来。 娇娇,可找到你了。说着看向那男人,拉着脸问:这谁啊?你怎么跟他在这吃饭却不跟我吃饭? 第270页 叫娇娇的女孩二十多岁,长的很是清纯可人,她看到男青年脸色变了变,接着恢复正常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啊我这有正事呢!你快回去吧! 男青年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上前揪着男人的衣领骂道:你信不信我把你脸打开花?离我女人远点。 男人大约三十岁,看着文质彬彬的,戴一副眼镜,他不悦的道:你这是干什么?松手,要不然我要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男青年火了,一拳砸了上去。 娇娇惊叫起来,眼看这一凑打上去,那男人就得成熊猫眼。 可是,见义勇为的人多啊,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男青年看着被军人攥住的拳头,挑了挑眉,我告诉你当兵的,少管闲事!这男的臭不要脸的竟然敢跟我的女人在这约会,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娇娇躲到徐振华的身后喊道:解放军同志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才不是他的女人,他管不着我!而且,我也没有约会。最后一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这年代,一个女同志单独和男同志在一起吃饭看电影,很容易被人当成约会。 男人也道:我和娇娇同志是正常的交往,你不要胡说污蔑我们的清白。 还污蔑清白? 听着怎么这么酸啊? 徐振华皱眉,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点你们的言行,另外,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 林彤拍了拍脑门,心想自己忘了男人这身份了,看到不平事就要管一管,看到有人要挨打他能不第一时间冲上去才怪? 可她不想让他管这闲事。 看娇娇目光闪烁,男青年说的话十有八九没错。 估计徐振华也看出来了,他好言相劝道:不管有什么事,好好谈就是了,不要动手。 男青年的几个哥们也围了上来,林彤皱了皱眉,如果打起来,对徐振华的影响很不好,哪怕他是在见义勇为。 唉你们别走,有什么事谈开了啊?林彤一嗓子,把众人惊醒。 娇娇和那男人竟然悄悄的退出人群,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了。 大家这一看过去,娇娇吓了一跑,拉着男人就往外跑。 男青年也顾不上和徐振华打架,喊了声追,就率先往外跑去,几个哥们也跟着追了出去。 哗的一瞬间,餐厅里就恢复了正常。 徐振华回到座位,见这娘俩已经开始吃饭,没人搭理她,他讪不搭的解释道:我是军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小青年欺负老百姓。 林彤瞥他一眼,淡淡的道:没人拦着你见义勇为,不过麻烦你下次帮助别人的时候弄清楚了,免得成为别人的帮凶。 徐振华有些囧。 当时他什么也没想,上去看了这几个人的表现才觉出不妥。 是,你说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他讨好的连声说道。 林彤没吃多少东西,徐振华关心的问:不合胃口?多少吃一些,要不身体顶不住。 林彤摇了摇头,吃不下了,你们吃吧! 徐念忙撂下筷子,妈妈我也吃不下了。 小肚子都撑出来了,林彤摸着他的小肚子气道:下次不要吃撑着了,多难受啊! 徐念嘿嘿笑。 林彤却有些心酸,以前他吃的多怕饿,可没像现在这样一整就吃撑。 都是那几天不愉快的经历时被饿怕了。 徐振华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想以前,忙岔开话题道:明天咱们去看过房子,就去买家俱吧!总得买床、桌子和柜子吧!床就买一大一小两张吧,小念七岁了,再和你睡一张床不太好。 徐念梗着脖子叫道:怎么不好?我要一直一直和妈妈睡一张床。 林彤摸了摸他的脖子,别吵,听你爸说完。 徐念撅起小嘴。 徐振华冷眼瞅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还得买些生活用品,正好咱们来得早,我那边报道时间还充足的很,咱们这几天把东西备全。 ☆、第一百七十八章(第二更求订阅!) 林彤晚上听招待所的服务员说,那个叫娇娇的女生,每次和人相亲都会在这家餐厅,不过被男人闹上门来还是第一次。 招待所的餐厅是去年秋天才开始对外营业的,因为饭菜便宜,所以经常会有当地人选在这里吃饭。 娇娇来过二三回了。 每次和她来的都不是同一个男人,娇娇长的又很漂亮所以大家对她记忆深刻。 徐振华听了服务员的话更加尴尬。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就自我安慰道:不管怎么说打人是不对的。 林彤觉得他是一根筋,也不跟他多说。 他们住的房间是四人间,他们一家包了一个房间,晚上一人一张床,睡到半夜,徐念偷偷爬起来跑到林彤的床上。 还朝爸爸睡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哼,你不让我和妈妈一起睡,我偏要和她一起睡。 林彤往外让了让,让他睡到里边。 徐振华睁着眼磨了半天牙,想把这孩子拎回去打一顿屁股,再勒令他自己睡。 第271页 不过想了又想,还是站起来去拿了一床被,给林彤送了过去,这样二人个不用抢一床被盖。 心里暗自想着,明天搬了家,一定要趁自己去军校报道前给他立好规矩。 徐念可能是感受到了爸爸身上散发的冷气,往妈妈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着了。 早上睡醒了,他瞪着大眼睛咦了一声,妈妈,我怎么跑你床上来了?是你抱我来的吗?我就说妈妈最好了。 林彤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 徐振华觉得,要是被媳妇这么惯下去,他迟早得被这孩子气死! 林彤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嗔怪的瞅了他一眼,别贫嘴了,去洗脸刷牙。 徐振华领着他去了外面盥洗室,趁人不注意给了儿子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就给我装吧,等我把我惹急眼了,看我不踹你一顿狠的。 徐念拍拍屁股,没事人似的嘿嘿笑了两声,爸爸你太没有幽默感了,你这样不好,不好,妈妈不喜欢脾气暴臊的男人! 徐振华: 这要不是自己生的,一脚踢死得了。 他运了运气,心想自己的耐性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好了,得注意,注意! 提醒了自己几句,他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冷厉的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你妈妈也护不了你。 这小子,自打上次出过事,竟然不怕他了,哪天得好好给他梳梳皮子,让他长长记性才行。 徐念缩了缩脖子。 说来也奇怪,以前他很怕爸爸的,可现在看爸爸天天围着妈妈做饭说好话,不知不觉他就不觉得他可怕了。 唉,总不能装出害怕的样子吧! 徐念很苦恼。 上午,一家人拎了两个刚买的罐头先去了医院。 军子不在,估计是看护了一晚上回家休息去了。 大妈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在,看到他们,大妈很不好意思的道:军儿跟我说了租房子的事,这事吧,我做不了主,得等老头醒了再说。让你们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徐振华心里直叹气,他就说这事太顺利了他心里有些不安。 林彤忙道:没关系的,我们来是看看大爷怎么样了? 大妈道:谢谢你们了。原本就是腿不好,摔断了,现在又查出什么高血压,脑血栓的,岁数大了,毛病就多了。 林彤又安慰了几句,和徐振华往外走。 唉,我就说这事太顺利了这不科学?林彤自己还在那叨叨,算了,反正时间还早,咱们再去找找吧! 徐振华有些自责的道:都是我没弄明白。 林彤摆摆手,跟你没关系,是这一家的思想没统一。 刚出医院的大门口,就见那个军子气喘吁吁的朝徐振华跑来,一边跑一边挥手,喊着:徐同志,等一下。 林彤看向徐振华。 就是刚才那家的儿子,答应租给咱们房子的。 林彤想了想,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另租一家的好,我总感觉,这样反反复复的,住进去怕是也不会舒心。 徐振华笑:你就这么肯定他是说租房子,而不是跟咱们道歉? 林彤耸耸肩:直觉而已。 事实证明,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军子跑到徐振华跟前,气都没喘匀,就一连声的抱歉。 我回家越想越不对劲,就赶紧过来了,走,我带你们看房子去。 徐振华苦笑,还真让媳妇说着了。那啥,军子,房子的事就算了吧!毕竟是老人在那住,他们不愿意,也别勉强,要不然就是住进去了,也处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军子挠了挠头,这样啊,你说的也对,这是我没弄明白。要不这样,我帮你再找一处吧,保证比我家的房子要好,房东人也好。而且,这家儿子也当兵的,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说实在的,徐振华对军子已经不信任了,可想了想叶主任都对他好像很相信的样子,就干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看了一眼林彤,这就是嫂子吧,一看就是贤惠的,我爸就是倔,我妈又太惯着他,唉算了算了,总之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林彤看着他的背影,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这人说话不太靠谱? 徐振华摸着下巴道:试试吧,不行咱们再接着找呗!居委会的叶主任倒是挺相信他的,我估计,这人也是个能人。 能人,在老百姓的口中并不是指当官有钱的,而是人脉广,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人都认识的那种。 过了一会,军子从医院里出来了。走,我领你们去看房子。 他刚进去把老妈说了一顿,又给一个发小单位打了电话。 发小家里不缺钱,也是不想往外租的,可一听对方男的是军人,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当兵的都不容易,当军嫂更是不容易。他们能租房子,估计是不到随军的要求,也怪不容易的,就租给他们吧。 第272页 军子把发小的话变了变跟二人一学,他自己就是当兵的,所以一听徐大哥是军人,立刻就同意了。 这家离这里并不远,不过公交车也要两站地。 这一片都是四合院,军子领他们来的这户人家,大院里只有夫妻俩和儿子一家。 儿子就是军人,军子的发小,平时不在家。 院子里房子有七八间,有三间空着的,原本是堆了些杂物。 军子先跟二老说了租房子的事,二老倒是通情达理,一听是儿子同意的,二话没说领着他们看房。 原本这里住着两家,后来搬出去了,老伴岁数大了,嫌人多闹腾,我们也没往外租,就这么空着了。老太太也就六十岁的样子,一看身体很健康,老头有七十岁了,也是腿脚不太好,拄着个拐,板着脸不爱说话。 我儿子他们一家住这两间,我儿媳妇上班了,我孙女五岁了,上幼儿园了,和你这孩子正好能玩到一起去。老太太倒是挺喜欢孩子,看徐念可爱的小样就多说了几句。 徐念挺挺小胸脯,奶奶我七岁了,我是哥哥。 老太太笑道:哟,你是哥哥啊,那你可得好好带妹妹玩。 奶奶放心吧,我最会和小朋友们玩了。 你家这孩子真懂事!老太太带他们转了一圈,租房的事我也不懂,军子和你们说就成了。 林彤没去过军子家的房子,不过她倒是更喜欢这里。 这里挺不错的,多谢您了。她朝徐振华瞅了一眼,见他点头,就笑着跟军子道:您看,这房子我们租了,多少钱合适?另外,我瞅那间屋子里还有点旧家俱,能不能一起租给我们?他来这里学习,也就一年半载的,要是买了家俱将来走的时候还得处置。 徐振华觉得,单看房子,还是军子家的更好,环境也好。不过现在军子家的租不了,显然这间就很不错了。 独门独院,只有老两口和儿子一家。 军子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和发小说好了,你们租几间? 林彤道:他平时不常在家,就一间房加一个厨房好了。 那行,家俱我做主了,你们想用什么随便用。这房费嘛,也不多收你们的,就按外面的行价,一个月三十块钱,水电费我们都包了。怎么样?挺划算的吧?这地理位置,出门就是公交,离学校也近,医院也不远,逛个街也不用走太远路。要不是你们,五十我发小都不带往外租的。 徐振华听了苦笑,还以为他那八百块钱很多,没想到,租房子就用了他大半的工资进去。 除去给家里邮的钱,他每个月也就三十多块钱的工资。 林彤倒没考虑钱,她手里的钱别说三十一个月,就是三百一个月都足够。 行,那就三十。我们先付三个月的房租,您看成吗? 军子笑道:行,嫂子一看就是个爽快人。这样,你把钱直接给我大姨就成。徐大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家俱,我正好和你一块搬了,省得你一个人费劲。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波三折 (第三更求订阅!) 总的来说,租房子的过程还是挺顺利的。 既然决定租下来,林彤就想早点搬进来,省一天住招待所的钱是一天。 不过今天眼看就中午了,十二点之前肯定退不了房。那就趁着今天好好把房子收拾一下吧! 林彤给大妈交了三个月的房租,然后去仓库里挑了一张双人床,指挥着徐振华和军子搬进屋里。 一个双人床两个人住正好,三个人就挤了点。 不过,屋子里就这么大,要放两张床却放不下。 徐振华咬了咬牙,到底没说出再租一间房的话来。 兜里没钱,话都不敢说,真是丢人! 他心里想,还特么让儿子跟他妈分床睡,这还怎么分? 林彤想了想,出了个主意,咱们把床往外挪一挪,里面用木板搭一个和床一样高兴的,这样床宽度就够睡三个人的。 军子道:这主意不错,平时大哥也不在家,就嫂子带着孩子,这床足够用。 也就是说,他被嫌弃了是吗? 徐振华心好塞,闷不出声的一口气搬了一个书桌进来。 军子跟着拿了三个凳子摆到旁边。 屋子里就缺一个大衣柜。 军子完成任务,跟他们道别之前留了个自己的电话号,是单位的,有事您或嫂子给你打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你不上班啊?还随叫随到? 林彤送走军子,跟大妈说话,军子可真是热心人。 大妈笑道:可不是,这孩子从小就热心,我儿子当兵那些年,他没少来帮着干活,人特别热心,就是好个色,这不,去年离婚了,找了个小媳妇正准备结婚,为这,他们家老爷子特别不待见他。 不待见他他还能当家作主要把房子租给他们? 他这是得多自信才能办到? 林彤心想,刚才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年轻女人看样子就是他小媳妇了? 大妈要去做饭了,中午你们搁这儿吃吧! 林彤笑道:不麻烦大妈了,正好我们要出去买点生活用品,走到哪吃到哪儿吧! 第273页 那就不跟你们客气了,等你们搬进来,再来大妈家吃饭。 大妈送走他们一家三口,转过头跟老爷子唠叨起来,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房子租出去不挣啥钱,还怪不自在的 老爷子道:那你当时不拒绝?现在又说这个有什么用? 大妈笑道:我那不是给咱儿子面子吗?我也就是唠叨唠叨,你听听就完了。 老爷子直翻白眼,我听一辈子了我。 林彤盘算着,厨房里只有一个炉灶,还得买个煤气炉,还有锅,大勺,都得买,这么一算,需要买的东西还不少。 打听着去了商场,没等进呢,徐念捂着小肚子嚷嚷着饿了。 徐振华朝他瞪眼睛,你就是个小吃货! 林彤笑眯眯的给儿子解围,你别说,我也觉得饿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咱们吃了再去买吧! 徐念飞快的指着远处道:妈妈,我要吃烤鸭! 林彤一看乐了,摸着儿子的头笑道:你眼睛倒好使。接着看向徐振华,听说首都的烤鸭特有名,咱们也去尝尝? 徐振华哪能说不行啊,去吧,正好坐下歇一歇。 从早上出来就没坐下歇着,他也怕林彤受不了。 三个人要了一只烤鸭,鸭架煨成汤,林彤又要了两个炒菜和米饭。 徐念很爱吃香嫩的鸭肉,一个劲的嚷着好吃,林彤干脆又要了一只。 以他们三个人的饭量,两只烤鸭也就刚吃饱。 结帐的时候,徐振华心疼的直抽抽,这些钱能买多少羊肉给媳妇炖汤啊! 首都的物价太贵了,他的这点工资能不能撑到他培训结束? 总不能让媳妇养他和儿子吧? 徐振华再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大男人,他觉得养不起媳妇和儿子的男人有些丢人。 他得想个辄才行。 返回到百货商店,林彤买了一个带盖的蒸锅,可以蒸馒头蒸米饭,还可以用来炖煮。 又买了一个大铁勺,炒菜炖菜都可以用。 都买了差不多了,要打道回府,林彤一拍脑门,哎呀忘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 徐振华不解的看向她。 被褥啊! 徐振华笑道:我还以为你说的什么呢,我带了来一套,慢慢再置办就行了。 慢慢你个大头鬼。 首都的天气比草原上暖和多了,可早春也得盖被子啊! 只有一床被,什么用都不顶。 林彤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脚下一放,你等着,我去问问,没有棉花票能不能买到棉花? 她转身刚走,徐念忙倒腾着小短腿跟了上去,妈妈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林彤去卖棉花的柜台问了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八二年的春天,首都的物资已经不那么紧俏。 很多东西没有票也能买到。 像棉花,像棉布。 林彤买了不少的棉花和棉布,最后看着人家给她包的一卷一卷的傻了眼。 这么多东西,怎么往回拿? 小念,你去叫你爸过来。她有些心虚的支使儿子。 徐念半蹲着围着这些东西转圈圈,哇,妈妈你买了好多好多啊! 林彤推他,去,喊你爸去。 她双手拄着下巴在想:要不要跟售货员说一声,先寄存在这里一些,回头再回取? 徐振华拎着东西回来了,看到满地的包裹眼角直跳,这是把人家百货商店给包了吗? 徐振华,我是不是买的多了点?要不,我先寄存在这,等明天再来取一部分?她把想好的主意说出来。 没事没事,我来想办法。徐振华心想,要是有个平板车就好了。 对了,来的时候外面有推平板车的,过去问问吧! 徐振华把东西放她身边一放,嘱咐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林彤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买了这么多东西被人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还好,徐振华办事很靠谱,不一会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这些,麻烦你了小伙子。 徐振华说着率先把比较重的大勺,锅之类的拿起来。 林彤你就在这看着,小念跟着爸爸。 徐念手里拿了一个口袋跟在徐振华身后,那是特意给林彤买的白糖、红糖和冰糖。 临来首都的时候,大叔大婶在饭店里帮他们换了一些票证,尤其是全国粮票。 徐振华父子什么都可以不买,可给林彤的营养品却不会忘。 红糖是必买的,每天早晨都要给她冲一杯红糖生姜水。 商店外面,徐振华和小伙子已经把东西都搬到了平板车上。 徐振华把徐念抱上了平板车,嘱咐道:你在这儿看着东西,爸爸去把东西都搬过来。 徐念点点头,盘着腿坐下,惹来来往的行人目光的洗礼。 两个人搬很快的,林彤跟着后面出来,徐念朝她咧嘴笑,妈妈你也上来。 林彤向他伸手,下来,跟妈妈一起走。 第274页 徐念不解的问:为什么啊?我要坐车。 林彤耐心的解释道:车上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叔叔全靠脚蹬,太沉了他蹬着也费劲。我们自己能走,应该体谅叔叔的辛苦才是。 徐念朝她扑过去,那好吧,那咱们就腿着回去。 徐振华正好跟年轻人说完地址。 一转身听到儿子的话点点头,夸他道:这还挺懂事的。不过,这腿着是什么话?以后别老说些怪话。 又跟林彤道:你们直接回招待所吧,我和这小师傅把东西送过去就行了。 那样也好,再跑一趟林彤不知道自己的体力能不能受得了。 徐振华显然不太放心她们,你们能找到地方吗?从这得坐几站地的车。 林彤拦住他的话头,我们能找到,放心吧! 徐振华叮嘱道:找不到就问售票员,咱们就住在火车站附近,能找到火车站就能找到招待所。 徐念拍拍小胸脯,爸爸你放心,有我在,妈妈丢不了啊! 我就怕连你带你妈妈一块丢了。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一闪而过。 现在的他可不敢小瞧他这个小媳妇。 徐振华跟着年轻人骑着平板车走了,林彤领着儿子去坐公交。 吃饱喝足了,徐念有些累了,坐在座位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彤干脆和他坐到一个座位上,免得他磕着脑袋。 不过,她也有些累了,被公交车颠的也开始打起嗑睡。 听到售票员喊站的声音,她一下子被惊醒了,往外瞅了一眼,赶紧带着儿子下车。 车站附近有摆摊的小贩,林彤带着刚睡醒的徐念往那边溜达,看到有吹糖人的,徐念的眼睛瞪大了,步子也沉了,林彤没拉动他,就知道这孩子馋瘾犯了。 吹了一个孙猴子的糖人,徐念心满意足的一边舔糖人,一边跟在她身后打量周围。 有卖苹果的,林彤买了几个,又买了两串糖葫芦,和小念一人一串拿着吃。 这下更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林彤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想。 来到首都,咋也不能打扮的像之前在县城那样土气了。 要不要烫个头? 林彤有些纠结,现在的烫发水平还处于初始阶段,烫出来的头发以她的眼光很有些老气。 算了,还是自己扎头发吧! 不过,做两件新衣服是必须的。 以前的衣服,都或老或旧,不太适合了。 林彤觉得以自己如花一般的年纪,来到了首都咋也不能跟首都人民差太远啊! 还有徐念,也得做几件新衣服。 至于徐振华,她压根没想到他。 反正他有军装,做了他也穿不着。 接下来,她得去找个有名的老中医,给她好好号号脉,调理一下身体。 正琢磨呢,就有点走神,一不留意和前头一个姑娘撞到了一起。 撞就撞吧,她手里还拿着糖葫芦,甜腻的糖就沾到了她和那姑娘的衣服上。 你瞎了啊,怎么走路的?那姑娘说话带一股地方口音,有点土,穿着打扮也有点土,一看跟她一样,是刚从小地方来的。 对不住啊,我没看到。林彤拿出手绢帮她擦,可那糖粘乎乎的根本擦不掉,那姑娘急了,眼泪都掉出来了,我新做的衣服,这可怎么办啊? 林彤挺过意不去的,这年代新衣服也不是年年都能做啊! 要不,姑娘,我就住那边的招待所,你跟我过去,我帮你洗一洗怎么样? 那姑娘一听,瞬间警惕起来,我不跟你去,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我哥说过了,不能跟陌生人走。 林彤只能呵呵,你看我像骗子吗? 人家不接受她的好意,她能怎么办? 二人大眼瞪大小眼,那姑娘又开始哭上了。 徐念皱着小脸,很认真的朝她喊道:你别哭了,我妈妈不小心的,又不是故意的。她没看见,你还往上撞?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着人喜欢啊! 林彤真想抱着儿子的小脸啃一下。 那姑娘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她骂人家瞎的时候,好像自己也瞎了。 这么一想,她有些沮丧起来,不过眼泪却止住了,被个小朋友笑,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新衣服不能哭她还可以念叨啊! 徐念又翻白眼了,我妈妈都说了帮你洗一下,是你不要的。你还想我们赔你一件新的咋的? 你要讹人我就敢大声哭。 看谁能吓唬住谁。 那姑娘奇异的从徐念的表情里看出这句话来。 她小声嘀咕道:我没想讹人,我就是心疼我的新衣服。 这姑娘也是够轴的。 林彤苦笑,帮你洗你又不干,那你说咋办? 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吭声。 林彤无奈的抚额,柔声问:要不,你自己回去洗洗,我赔你一块钱行不? 姑娘抿抿唇,两块钱! 她的声音很小,林彤没有听清,又问了她一遍,你说啥? 第275页 姑娘声音大了些,喊道:我说你要赔我两块钱。 旁边有人摇头道:姑娘,你这不是讹人吗?就这么点糖回去洗洗就干净了,还要人家两块钱。 另一人也叹气,唉,现在的人啊! 姑娘咬着唇看向林彤,她也很委屈,这可是她的新衣服啊! 林彤倒是理解,有些人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新衣服就好像爱车的人新买的车一样。 新车被人洒上汤汁,想想就生气。 她爽快的掏了两块钱给姑娘,还贴心的让她收好别丢了,快回去洗一洗吧,要不粘上了不好洗。 姑娘扭头就跑了,连个话都没留。 ☆、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更求订阅!) 旁边有个老大爷看不过去,直叹息着世风日下。 林彤心里也暗暗摇头。 她倒不是心疼这二块钱,而是觉得姑娘走时应该说句话。 这样就跑了,让人感觉心里不太舒坦。 走吧,儿子。糖葫芦吃不成了,她的衣服也需要洗一洗,把糖葫芦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她用手绢包住自己那粘粘的沾满糖的手。 二人回到招待所。 林彤拿了件旧衣服,换下来后拿了肥皂去洗衣服。 徐念在津津有味的吃糖葫芦。 妈妈你吃一个。他跟在林彤后面,还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让她吃。 林彤咬了一个,说他:回房间吧,看着点,万一有人进去把咱们的东西偷跑了咋办? 徐念一听忙往回跑,那我回去了。 地上滑小心点,别摔倒了。林彤嘱咐了一句。 又来了个人,站她背面,接着水吭哧洗起衣服,嘴里还不停的嘟呶着什么。 林彤回头瞅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的很是朴实的一个人,脸蛋有些红,像她刚重生那阵一样。 她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林彤没有听清,她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拧干水就回了房间。 徐念的任务完成,颠颠跑到走廊自己玩起来。 林彤把衣服晾好,也真觉得累了,嘱咐了徐念几句,就躺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看到徐念没在屋子,她就开了门出去喊。 徐念从拐弯那边跑过来,小脸上兴奋极了,一脸神秘的跟林彤悄声道:妈妈,我刚才看到要两块钱那个姐姐了,她也在这住,还跟她嫂子打起来了。 他说着去拉林彤,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 林彤有些惊讶。 不过她沉着脸教训徐念,这些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有那时间不如看看书。 最讨厌有一点事大家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 徐念被训了也不生气,嘿嘿了几声,回头瞅了一眼看不见的拐角那边,有些遗憾的跟着妈妈进了房间。 你爸没回来? 没有,我一直在外面玩,没看到他。徐念的糖葫芦和糖人早就吃完了,小嘴上沾了一层粘粘的糖也没洗。 林彤抓住他小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怎么也不洗手,看这小手脏的。 她板起脸,去,把嘴和手洗一洗。一下午了,都不知洗一下吗?都玩什么了这么疯? 徐念指着外面道:那边有两个小朋友,跟他们在一起玩呢。 我说怎么出这么多的汗。林彤伸进他的后背摸了一手的汗,别跑了,喝点水消消汗。 徐念去洗了手,回来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缸子水。 林彤倚在床边看收,徐念偷偷的蹭到门口,看妈妈没注意,嗖的跑出去了。 林彤抬头瞅了一眼,喊了句别走远了,倒没非得叫他回来。 这些天在火车,他也憋坏了,玩一会就玩一会吧! 小孩子的天性不就是玩嘛! 徐振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林彤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心里想着要是他要不回来,要不要去找一找? 这时候没有电话就是不方便。 想什么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徐振华手里拎着一包点心,正好看到有卖的,就买了点,尝尝和你做的比,哪个好吃? 老字号的点心,林彤可没有自信比得过。 她那卖的就是个新鲜。 她掂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足的唔了一声,真好吃! 徐振华看着她那一脸满足的小馋猫样,跟徐念简直是一模一样,就知道那小子是从哪学的了。 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跟着他妈妈不仅会讲故事会学习,更是会吃! 小念呢? 外面玩呢!你门口喊一声他就能听见。林彤问:你怎么才回来? 徐振华道:我把床里面木架子钉好了,放进去了,明天做一床炕被铺上就行了。 林彤拄着下巴道:明天早点过去,要不然一天做不完被。 徐振华笑道:不用担心,我今天找了叶主任,就是居委会的那个,让她帮忙找了两个家庭困难的妇女,把棉花棉布分下去了,明天就能做好给送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276页 林彤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这个为人民服务的军人也学会交易了? 徐振华被她看的不自在,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我很不好意思的。 林彤目瞪口呆。 这么厚脸皮的人是谁啊? 她不认识,快来人把他领走。 徐振华偶尔开一句玩笑,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耳朵尖通红。 不过脸皮这东西,第一第二回在,多练几次就不在乎了。 徐振华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他调戏了小媳妇一句,见好就收,免得被她厌恶,出去门口喊了徐念。 徐念嗖的跑了回来。 看到点心眼里直冒光,一边吃一边点头唔了一声,好吃,真好吃! 活脱脱林彤的小翻版。 徐振华忍不住就乐了。 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饭?他干了一下午活,肚子真觉得有些饿了。 林彤想了想,晚上要不吃面条吧! 我要吃肉丝面。徐念忙发表意见。 徐振华犹豫了一下道:能不吃面条吗?我想吃米饭,来个宫保鸡丁泡饭。 徐念一听忙改主意,我也要吃米饭,我也要吃宫保鸡丁,他小眼睛转呀转,再来个土豆丝,倒点醋拌一拌,吃米饭也好吃。 林彤笑道:行,那就吃宫保鸡丁和土豆丝。 餐厅的饭菜味道还是可以的,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土豆丝,徐振华看到有卖炸丸子的,就问林彤要不要吃? 徐念忙点头,只要是好吃的,他是来者不拒。 林彤摇头,想吃炸丸子,等搬了家我给你们炸,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饭店里的炸丸子都是卖剩的馒头做的,不如咱们自己做的好吃。 几乎来吃饭的每桌都有炸丸子。 这东西在家炸费油,没有几家平时会舍得吃。 餐厅里卖的不贵,炸的味道也好,因此往往卖的是最快的。 剩馒头怎么了?一样很好吃的。 徐念虽然很想吃,可是妈妈的话爸爸一定会听,他只好和妈妈拉钩,那咱们明天搬家就做炸丸子。我都好久没吃妈妈做的饭了。 徐振华瞪他一眼,毛病还挺多的,你妈身体不好不知道吗? 林彤笑道:没关系的,妈妈明天给你做。又说徐振华:你帮我一起,累不到呀,放心吧! 来了三个人,坐到他们旁边的座位上。 其中一个年轻姑娘,一直用手挡着脸,好像怕被人看似的。 徐念拍了拍妈妈,指着那人小声的道:妈妈,就是那个姐姐,问你要两块钱的那个。 林彤看了一眼。 咦,另一个不是跟她同时洗衣服的那位吗? 让她们诧异的是,唯一的一个男人,竟然和徐振华一样,穿着一身绿军装。 可能是同是军人的缘故,徐振华和那人点头笑了笑。 接着他看向儿子,以眼神问他什么二块钱? 徐念跟爸爸白话起来。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两桌离的很近,而且那位也是军人,耳力过人,听的眼角直抽抽,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心里直叹气,就不该把她带来。 对不起,我妹妹不懂事,被惯坏了,这二块钱,我还给您。 他实在做不出这种占人便宜的事。 林彤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人家听把小念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 不用不用,她那是新衣服,弄脏了应该赔的。她说着看向徐振华。 这种军人间的应酬还是你来吧! 徐振华也笑道:不用在意,都是孩子,弄脏了赔也是应该的。 军人很感激这夫妻俩给他留了面子。 自我介绍了一番。 徐振华一听眼睛一亮,这位跟自己一样,也是来军校培训的,说不准和自己是同一批的。 二人越说越投缘,徐振华邀请他们一家和自己一起吃饭。 贺军犹豫了下答应了。 贺珍珠不想过来,她觉得自己那点秘密被抖出来很没面子。 倒是贺军的爱人,那位纯朴的农村女人大大方方的过来了,我妹妹不懂事,回来也没说你赔钱的事,衣服也是我给洗的,你要不说,我们都被她蒙在鼓里了。 说着瞪了一眼小姑子,惹来对方的大白眼。 看来这姑嫂二人的关系也一般,不过这当嫂子的还给已经成人的小姑子洗衣服,看样子也不是脾气不好的人。 林彤和她小声的唠起来。 常玉兰这一路上可憋坏了,看到同是军嫂的林彤感觉特别亲切,哇里哇啦的说了不少话。 林彤脸色有些复杂,常玉兰跟到首都,原来也是因为她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生育。 婆家对她很不满,想让儿子离婚,但贺军拒绝了,这次来培训就把媳妇带上了,想上大医院给她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至于贺珍珠,那就是个被家长宠坏的孩子。 她不是农村人,生于县城长于县城,挺看不起出身农村的嫂子。 这次她非要跟着来,就是想见识见识首都,回去就是一种资历,找对象时一说去过首都,那身价都倍增。 第277页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二更求订阅!) 林彤无语。 能说这培训是挑着人来吗? 谁家没有孩子,谁家不能生育,噢,就你们了,去吧,正好带上媳妇检查检查。 要不要这么贴心啊! 常玉兰说完自己那点事,问她:你们怎么也跟着来了?是玩几天就回还是? 林彤道:我前些日子身体不好,生了场病,孩子他爸不放心我,让我跟着在这边,反正就一年的时间,再跟他一块回去就是了。 常玉兰一听羡慕极了,真好,要是我家那个也让我留下就好了。 林彤苦笑:也没啥好的,在这哪哪都要钱,我们还犯愁以后的生活费呢! 常玉兰是个心宽的,一听立刻道:那我们呆几天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住招待所,一天天的就心疼死我了。 林彤没去问人家检查结果。 不熟悉的事这样隐私的事还是不提为妙。 可她不提,常玉兰却主动说起了。 也没检查出毛病,大夫就说我没着急,别紧张,会有的。你说这么多年了,能不着急不紧张吗? 林彤对这些不懂,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慰道:你别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了。有的时候就这样,越急越没有。不急反倒来了。 就是安慰的话,可常玉兰却很赞同。 我娘也是这么劝我。唉,这可能就是命。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为了救他大冬天的跳进河里,估计跟那回有关,从那以后我那个来的时候日子就不准了。 咦,这种情况跟林彤有些相像啊! 她不就是在雪地里呆太久了,落下的毛病吗? 可能是同病相怜,林彤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那你找个中医号号脉吧!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常玉兰不懂这个,中医?那能好使吗?我们村里有个老头就会号脉,看的也不咋的,就治个头疼感冒还行。 林彤给她解释道:所以要找个有名的中医啊!放心吧,中医对女人的宫寒这些症状很有研究的。 常玉兰犹豫了一会,那我晚上说给我家他听听。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徐振华和贺军唠的很来劲,林彤坐了一会就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常玉兰和小姑子也先回房了,贺珍珠撇嘴道:还看中医,可别乱花钱了,我哥挣点钱容易吗?都搭你身上了。 常玉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你哥挣钱不容易,你说你不老不少的跟着来干啥,除了花钱还能干啥?你说说你今天弄那出事,都二十的大姑娘了不嫌磕碜,那衣服洗洗就行,还问人家要两块钱,你哥的那点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贺珍珠不服气的道:是她先说赔钱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她就是把一块钱加到了两块钱。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住一个招待所,你说她倒不倒霉? 常玉兰没再搭理她。 这边林彤问徐念,刚才我不是说听到这姑娘和她嫂子吵架?都吵了啥知道吗? 徐念仰着下巴,学着贺珍珠的样子,你就是给我们老贺家当牛做马的,你一个农村来的,让你洗件衣服能咋的?还能累死不成? 林彤听了简直刷新她的新下限。 那她们吵架的时候,那个贺叔叔不在? 徐念摇摇头,好像是说他出去了,那个姐姐才这么说的。 林彤听了真替常玉兰悲哀。 明明是因为救了男人落了一身的毛病,反倒被婆家欺负到如此地步。 跟他们一比,自己的婆婆,简直就是个大善人啊! 晚上徐振华回来的很晚,林彤已经搂着儿子睡着了。 徐振华也没再把儿子拎回自己的床,没有用啊,明天搬到新家还是一张床 想想就心塞。 再对付一年,一年后应该确定了他的去向,那时候一定好好弄个房子。 一夜无梦。 早上吃过早饭,徐振华就开始收拾东西。 贺军也带着媳妇过来了,要帮忙徐振华拿行李。 徐振华也没拒绝,二人已经约好,过几天要一同去报道。 贺军倒是明事理,没有带上他那个不懂事的妹妹。 林彤空着手,只背了自己那个斜挎包。 常玉兰夸她的包好看,还说自己回家也要做一个背。 林彤眯着眼想,要不要进点皮革做几款包包卖? 想想就累得慌。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挣钱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她这么一想,就心安理得的把那个挣钱的点子抛到了脑后。 坐上公交,徐振华抢着把车钱付了,贺军不好意的挠挠头,倒让你们破费了。 常玉兰也是来到首都才坐过公交,她捂着嘴巴不敢说话,直到下了车,才小脸发白的弯下腰,好一阵才缓过来,我没坐过车,享受不了这玩意,一坐就头晕。 林彤体贴的道:多坐几回就好了。 不行不行,这大地方就不是我这农村人该呆的地儿! 等她缓过来了,林彤带着她跟上男人们,进了胡同。 这胡同可真窄,不比我们农村老家宽敞,你说这城里有啥好住的吧!吃口菜都得花钱买,哪有农村住着舒服!看来她也是有感而发。 第278页 林彤笑道:这个嘛,就像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常玉兰道:一听你就是上过学的,真有学问。 这句话是俗语,跟上没上过学没关系好吧! 林彤干脆沉默着带路。 一进院子,常玉兰就震惊了,林彤,你租这里一定很贵吧!这院子可真大真好! 林彤笑道:我就租了一间屋子,带一个厨房。一个月三十块钱,还是人家看我家老徐是军人的份上,才答应租的。 三十?常玉兰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我要是租这么个房子,这一个月就喝西北风吧,啥也不用干了。 林彤被她逗乐了。 当初魏校长找到教育局给她办理了正式工作,所以,她现在休的是病假,每个月有工资拿的。 想想挺惭愧的,没上几个月班,休息的时候比上班的时间还要长。 就是她没有稿费,二人的工资加起来,日子过的紧巴点也能凑和下去。 常玉兰没有工作,只有男人一个人挣钱,肯定会紧张。 这点林彤还挺得意的。 原本她也是没有工作那伙的。 大妈看到林彤,朝她招招手,过来了小林,你家小徐可真能干,同样是当兵的,比我儿子强多了。说着看向常玉兰,这是刚才那位的媳妇吧!一看身体就挺好,瞅着挺结实的。快进去吧,你家小徐昨天就把这屋都收拾好了,可真能干! 又夸回去了。 常玉兰得了一句结实也不在意,她也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除了结实也没啥让人夸的了。 林彤跟大妈说了几句话,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屋子里床明显加宽了,原本一米五的铁架子床变成了二米宽。睡两个大人加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炕被和棉被还没送过来,此时床上是空的,徐念穿着鞋在上面铺着的那木板上蹦着玩。 林彤说他:你要是把这木头踩折了咱们今晚就睡地上。 徐念得意的指着木板,这木板可厚了,妈妈咱们一块蹦都踩不折。不信你上来试试? 常玉兰听了哈哈大笑,你儿子可真逗! 林彤也好笑的摇了摇头,行了,下来吧,要蹦上地上蹦去。 她看着铺着青砖地面的屋子,再一次感觉到这个房子租的真值。 桌子里一张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徐振华把几件行李都堆话到了桌子上,一会我去买个柜子回来。你看看还缺啥不?我一块都买回来。 林彤想了想,被褥有了,屋子里暂时不缺啥了。 这边没有炕,炕桌用不上了,最好能有一张折叠的桌子,吃饭的时候放上,不用的时候立到旁边。 厨房有他们背来的盆,碗,碟和筷子。 昨天买了锅。 要说缺,就是做饭做的调料和米面粮油。 徐振华道:我去买柜子,中午咱们出去吃,晚上老贺和嫂子尝尝我的手艺,就当燎锅底了。 贺军和他一起去买柜子。 他们刚走,叶主任带着两个妇女,扛着被褥进来了。 哟,你就是徐同志的爱人吧?瞅着可真年轻。我是居委会的,你叫我叶大妈就成。叶大妈很是自来熟的道:你家小徐是个体贴人,怕你累着,让我找人帮着做的被褥,这不,这两位女同志都是活好心细,怕耽误你们的事,连夜给你们做出来了,看看行不行? 针线细密,绗的比她要好。 林彤忙感谢了一番,想要倒水给他们,才想起家里没有杯子。 只能慢慢置办了。 你满意就好。徐同志跟你说了吧,这两床被呢,每个手工是五块钱,这炕被,手工是六块钱。你看? 林彤忙从包里往外掏钱,这被褥做的很好,真的谢谢几位,帮了我大忙了。这些钱你们拿着,这是工资。 叶主任很满意。 这两个人都是她管辖这片的,生活困难,有了她不时的帮着找点小活,日子倒好过多了。 徐同志两口子都是爽快人,掏钱不磨叽,叶主任心想,以后有啥事可以找他们。 互利互惠的好事啊! 送走叶主任三人,房东大妈过来了,我听着声,刚才是叶主任来了吧!哟,这被都送来了,叶主任办事就是稳妥。 常玉兰帮着她把褥子铺好,正好,这是量着尺寸做的吧!常玉兰还有些震惊于林彤的大手笔,那可是十六块钱啊,有那些钱,她都能过半个月了。 这个败家的。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在首都生活还是省着点,能自己做的还是不要花高价了。 不划算。 可两家实在不算太熟,有些话不太好说,常玉兰是个热心的人,不说心里难受,说了又怕林彤难受。 林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把被褥铺好后,才想起来还缺床单。 还有被罩。 现在不兴被罩,大家都是把被子拆洗之后重新缝上,特别麻烦。 林彤觉得,这又是一个商机。 唉,怎么当初她想做点什么,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会些什么? 可现在不想做了,一个主意接一个主意的。 第279页 难道她天生适合生活在首都这种大城市? 她拿了张纸把需要买的随便记了下来,茶杯,床单被罩。 至于窗帘倒是不需要,她把以前的那个带来了,挂上就能用。门帘也一起装来了,门上的玻璃上安个帘子,也是为了安全,从外面透过玻璃看不到里面。 被叠好撂在一旁,桌子上,带来的行李她慢慢的整理好放起来。 厨房又缺一个碗架柜,不过昨天徐振华从仓库找了一个旧桌子代替。上面他又用木板订了一个二层的格板。 她和儿子的那些书都带了来,往书桌角上一放,屋子里顿时有了生活的气息。 早上房东大妈帮着生了个炭盆放在屋子里,现在屋子里很暖和,很干躁,她很想喝水,又想起来没有水壶和暖瓶。 怎么要买的这么多啊!这回买的生活用品,等走的时候一定想办法带走。 林彤觉得走一个地方置办一个家真心心累。 徐振华没买回来柜子,他出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军子,军子是特意来找他的,说是有卖旧家俱的问他要不要? 徐振华不想买旧的,他怕林彤心里咯应。 想了想还是回来问一声吧! 林彤直接问军子:是黄花梨的? 军子哟了一声,嫂子挺懂行啊? 林彤小手一挥,激动的道:还问啥啊问,买买买!不管什么,都买! 徐振华还是头回见她买东西这么激动,不能理解这黄花梨到底是个啥玩意? 林彤郑重嘱咐他道:不管是桌子啊椅子啊还是柜子啊,噢,还有屏风啥的,只要是黄花梨的都买下来,知道吗? 她说着把之前在县城取出来的八百块钱都掏出来给男人。 她又有些不放心,问军子,真是黄花梨的?你认识?不会是假的? 放心吧嫂子,是真的,我买了两把椅子,现在价钱贵了,不像头两年,要搁两年前,五块钱我就能给你买回来一把,现在不成了,怎么也得二十块钱。 真便宜啊! 林彤心里感慨着。 徐振华很想提醒她,买多了走的时候不好处置,可看看媳妇正处于兴奋的状态,难得她对什么感兴趣,这话还是别说了。 默默的把钱收好,他决定了,明天就去给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打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挣钱的法子。 媳妇要买东西,他没有钱,这可真让他没面子。 也不知道八百块钱够买多少?难不成真听林彤的都买回来? 徐振华心里很纠结。 ☆、第一百八十二章 燎锅底(第三更求订阅!) 中午大妈煮挂面,招呼林彤她们一块吃。 林彤本想拒绝的,可一想大家在一起住着,大不了下回请回来就是了,就道了谢,拉着常玉兰坐下吃饭。 徐念吃饱了,脱了鞋跑到大床上翻滚,把这床当成他的新玩具了。 林彤帮着大妈把洗碗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以后这一年里,这就是自己的家了。 她招呼常玉兰上床躺一会,因为她累了。 常玉兰哪好意思啊,摆摆手道:我不累,你累了就躺着,不用管我,在家我一干一天也捞不着休息,早习惯了。 客人不躺,林彤哪好意思躺着啊,她随手给徐念盖上被,就倚在床上,和她唠嗑。 她不解的问常玉兰为什么不随军离开婆家? 常玉兰苦笑:我倒是想啊,可婆婆身体不好,我要走了,家里的活谁干啊? 不是生活在县城吗? 又不像农村那么多活,至于把儿媳妇留下专门干活吗? 林彤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多说。 常玉兰就问她:刚才我听说要你家徐营长买那老些家俱,你买了往哪儿放啊?这不有用的吗? 林彤笑道:我一听说是以前留下的老物件心里就喜欢。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现在不买,以后想买也没机会了。 她说的是事实。 她没说的是,现在比两年前翻了好几倍,等过些年,那可都是钱啊! 林彤一个现代人,不玩古董,对古典家俱也没太大的喜爱,相比这下她更喜欢简约风格的家俱。 可不喜欢不代表不买啊,要知道那可都是钱啊! 她是傻了才不买回来,那东西买了就是为了收藏啊! 常玉兰不懂这些,还是你们文化人懂的多。 林彤汗颜。 不是她懂的多,而是她看的书多,你让她自己去买,她可完全不认识。 下午,徐振华他们回来了。 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还有一套八扇的屏风,两口大箱子,一个五斗橱。 八百块钱被徐振华花了个溜干净。 林彤看的眼里直冒金星,哈哈,发大财了,这些不是家俱,不是古董,全都是钱! 常玉兰看的直咋舌,八百块钱就买了这么几样东西?要搁她老家那可能盖两栋大房子。 真败家! 房东大妈和大爷过来看了看,大妈是个识货的,围着转了一圈连说了几个好字。 徐振华见媳妇满意,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落了地。 八百块钱啊,他攒了十几年才攒了这么些钱,一下午全进去了。 第280页 要是媳妇不满意,他真该拿条绳子把自己吊死。 太特么心疼了。 不行,我要挣钱,挣钱,挣钱! 林彤高兴,拿了钱让徐振华去买菜,晚上请嫂子和房东大妈他们一起吃顿饭,燎锅底! 徐振华苦笑,买菜不急,这旁边不远就有菜市场。咱们是不是得先找地方把这些放起来吧! 除了床,借大妈的家俱又还了回去。 这年月谁家用屏风啊,还得问大妈借地方放屏风。 五斗橱和大箱子都留下了,代替大衣柜。 又折腾了一遍,徐振华赶紧去买菜。 他动作也快,不大一会买了一只鸡,一条鱼,粉条和白菜,还有一块猪肉。 都是个不远处的那个农贸市场上买的,他没有票证,去副食商店也买不到。 回去之后杀鸡拔毛,贺军主动搭把手,不过一看就是他在家啥也不干的,除了递个热水,他什么都不会做。 倒是常玉兰很快把鱼收拾出来。 林彤只是切了点猪肉,就被徐振华把菜刀抢了下来,你进屋和嫂子去说话,我来做。 贺军在后面看的暗暗称奇,没想到这位徐营长竟然这么心疼媳妇。 林彤怕他被人家笑话,低声道:我帮你一起做。 徐振华低声道:不用,我一个人行,你快进屋歇着吧,晚上累大劲了又该睡不好觉了。 林彤低声答应了,拉着常玉兰进屋,常玉兰不解的问:你家徐营长还会做饭?可真行! 她家男人对她很好,她不能生都没嫌弃她,可要说帮着做家务,她记忆里从来没有过。 她往外瞅了一眼,徐振华已经麻利的剁了鸡,上锅炒了,正在下调料。 心里有些不以为意,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够忙的了,回家还要伺候媳妇,这当媳妇的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她不觉得有什么好。 要是她,她可做不出在屋子里啥也不干等着老爷们做好饭的事。 徐振华炖上鸡,上面放上帘子蒸上米饭,准备做鱼。 常玉兰问林彤:咱们不出去,让个老爷们做饭,好吗? 林彤一抬头正好看到她的不以为意,笑笑道:我身体不好,他怕我累着,一般不让我动手。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她要还是觉得自己该出去伺候他们,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常玉兰有些感慨的道:你家男人对你可真好! 没等林彤说话,她又笑着道:不过我家老贺对我也没得说,他爸他妈那么让他跟我离婚,他都没同意,我心里特满足能嫁给他。 林彤不知道该说啥,她见多了女人把自己摆在家庭中最卑微的位置。 常玉兰也是一样。 徐振华的厨艺那几个月练出来了,小鸡炖蘑菇,炖鲤鱼,白菜粉丝凉菜,大妈拿了几个土豆过来,又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 猪肉切成丝,炒了个简单版的鱼香肉丝。还有一个红烧蹄髈罐头,凑了六个菜。 做饭的时候,大妈去幼儿园接了孙女小琳,这孩子才五岁,小嘴可会说了,跟着徐念屁股后头叫着哥哥哥哥,没一会二人就熟悉了,玩到一块。 徐振华做好饭,大妈的儿媳妇还没回来,不用等她,她她今天值班,回来的晚。 林彤想了想,那单给她舀出来一些菜吧! 一样给她单独装了一些,让大妈端回去,免得给人家吃剩菜。 可能是因为大爷的儿子也是军人,这些人坐在一起,倒是没有陌生感,说说笑笑一顿饭过去了。 贺军临走时还跟徐振华约了去报道的时间。 二人走之后,大妈也带着孙女回去睡觉了,大爷年纪大了,嫌闹腾,早回去睡了。 徐振华撵林彤进屋,我收拾就行,你快去睡觉吧! 林彤低声道:辛苦你了。 徐振华看了她一眼,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咱们是一家人嘛! 林彤笑笑,那我不客气了,先回房了。 晚上睡觉还是个问题。 徐念喜欢靠着墙的地方,双腿往墙上一搭好玩的很。 林彤跟他商量让他睡中间,他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爸爸可偷摸跟他说过了,不让他睡中间,要是他不听话,爸爸肯定会找机会收拾他。 林彤虎着脸吓唬他:你要不睡中间,就让你爸睡中间,我睡外面不挨着你。 徐念嘟着小嘴有些犯难,爸爸妈妈好烦啊! 林彤没等到徐振华进来,她累的已经睡着了。 徐振华收拾好厨房,洗了手进来一看,这娘俩横七竖八的躺着,摇着头先把儿子抱到一边,然后是媳妇。 她的身体这么轻这么软,他抱在怀里都觉得心疼。 这两个月养的那点肉,都在路上消磨掉了。 躺在最外侧,搂着香香美美的媳妇,徐振华觉得,这一天的辛苦没白费。 当然,要是不去想那八百块钱的家俱,他心里会更美。 唉,也不知道这啥木头值这么多钱? 徐振华带着疑惑也进入了梦乡。 往招待所去的路上,常玉兰跟自家男人说了看中医的事。 第281页 小姑子看着她,生怕她多花钱,头天她干脆没提这事。 今天就他们两个人,她就怀着忐忑的心思提了提,没想到贺军竟然也赞同,反正来一次,就看看吧!就不准就能治好呢! 常玉兰有些纠结,既寄希望于中医,又怕白花钱看不好病。咱上哪找有名的中医啊? 别急,离我报道还有几天,咱们打听打听。贺军道:早知道问问徐营长家的房东好了,他们毕竟是当地人,说不准认识名医啥的。 常玉兰道:我想问了,可想想没好意思,这也不是啥露脸的事。 贺军握住她的手,转瞬就松开了,没事,明天我去问。 他心里想着今天徐营长对他爱人的态度,有些看不过眼,又有些羡慕。 徐营长真能拉下面子,让他这么伺候媳妇,他可做不来。 林彤晚上是被热醒的。 男人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的胳膊,她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热的透不过气来。 林彤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往外推了推男人,一翻身找儿子去了。 徐振华被她推醒,问道: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林彤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徐振华见她不说话,再看过去,发现她已经又睡着了。 真跟小猪似的。徐振华又把人翻过来,搂在怀里,嘴里嘟呶着:你还想往哪儿跑! 心满意足的也进入了梦乡。 林彤醒来时不解的看着他,徐振华松开搂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那啥,你晚上可能是冷了,钻我怀里,我也不能往外推啊,是不是! 说的她好像多么主动似的。 林彤朝着他冷笑,你就编吧,我能往你怀里滚就怪了,两个人睡那么舒服啊?当我傻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试探(第一更求订阅!) 徐振华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洗衣服,林彤给他倒了些热水进去,嗔怪道:天气这么凉,在屋子里洗多好啊! 没事,屋子里弄地上都是水,这儿挺好。 林彤给他兑了热水,问他:我和小念去买几块布,准备做衣服,要不要给你做件中山装? 徐振华忙摇头,不用,我也没机会穿,我穿军装挺好。 那你要啥不? 徐振华道:不要,你和孩子做吧!不用管我。 不要拉倒。 林彤领着徐念去商店了。 贺军来了,看到徐振华在洗衣服,笑着调侃道:徐营长真是好男人的典范。 徐振华笑道:以前天天不在家,亏欠媳妇的太多,现在有空,正好补回来。 贺军听了若有所思。 徐振华笑问:你怎么自己?嫂子没一起过来? 贺军脸倏地一红,吞吞吐吐道:那啥,我来,想找嫂子帮我问房东大妈件事。 徐振华奇怪的看着他,啥事这么不爽利? 我媳妇领孩子上街了,有啥事要我帮着问不?他说着拿了条毛擦干净手,带着人进屋,外面冷,进屋坐。 贺军苦笑,他有些说不出口啊! 不好说?那你就等我媳妇回来再说。徐振华翻了点茉莉花茶出来,泡了一大搪瓷缸子,你坐一会,我把那几件衣服搓出来挂上。 贺军拦住他,别,没啥不好说的,我这次领媳妇来,就是来看医生的。他苦笑道:我和我媳妇结婚七八年了,可一直没孩子,家里人着急了,非让我们看看是不是有啥毛病。大夫说没啥毛病不用着急,那天你家嫂子跟我媳妇说可以看看中医,我就想,能不能让大妈帮着打听打听哪个中医好,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徐振华沉吟着道:这事好办,我也正想打听哪有好中医呢!我媳妇大病了一场,我也想给她好好调理调理你等着,我这就去问问一会咱们再去问问叶主任,她估计能知道。 贺军道:那谢谢你了,说真的,这话我真是难以启齿,唉 徐振华拍拍他的肩膀,很理解的道:没事,我不会出去乱说。你在这儿坐会儿,喝点茶解解渴。 他去了房东家,大妈听说他的来意,很热心的道:我倒是知道有个老中医,医术挺高明的,你们去那看看吧!要不去中医医院也行。 大妈跟他说了地址,徐振华怕记不住,还要大妈找了支笔记下来。 贺军得了地址,着急领媳妇去看,不等林彤回来就走了。 徐振华接着把衣服洗了晒上,去了旁边的农贸市场,林彤答应给儿子炸丸子,昨天没顾上,他正好买个萝卜,再买块豆腐。 刚买了一只老母鸡准备给林彤炖鸡汤,就看到他们娘俩,手里抱着一捧布料,扬儿二正的逛着呢! 他的眼角抽了抽,喊了一声徐念,这孩子回头看到他,笑着眉眼弯弯的跑过来,看着他手里拎的老母鸡馋的直要流口水,爸爸,今天还炖小鸡吗? 这是给你们炖汤喝的。徐振华看着林彤手里成卷的布料,哭笑不得的道:你拿回来都要自己做不成?我看还是送裁剪铺吧,没有缝纫机也不方便。 第282页 林彤道:没打算自己做,听说这附近有一家老手工做的不错,正好送过来。说着皱起眉,怎么又买鸡啊? 爸爸说给咱们炖汤喝。徐念忙告诉妈妈。 林彤点点头,知道了,咱们一家三口一块喝。 徐振华的好意她得心领。 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去裁剪铺,里面老师傅态度很和蔼的接待了她们。 量尺寸,讨论款式,林彤一口气做了三件单衣,两条裤子。其中一件做成半长的风衣款,她心想,这要是穿出去,绝对拉风。 给徐念做了两件长袖,两条裤子,在县城的时候徐念做了好几件衣服,他倒是不缺衣服。 林彤手里还有些布料,徐振华问她怎么不一块做了? 她说这是用做内衣的。 徐振华就不问了,眼角却不时的瞟向那蓝色的棉布,也不知道想起了啥,耳朵根不受控制的红了。 回到家徐振华炖上鸡汤,林彤躺在床上休息。 刚才老贺来了,说是找你帮忙问房东大妈哪有好中医,我去给他问的,他着急忙慌的走了,说要带嫂子去看。徐振华坐到她旁边,跟她商量道:我把地址记下来了,咱们明天也去看看吧! 林彤低低的应了一声。 徐振华看她情绪不高,以为她在烦心身体,声音更加温柔的劝道:别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彤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我没担心,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操旧业,做点心去农贸市场卖啥的,要不然坐吃山空也不行啊! 说到钱,徐振华就有些心虚。 你身体不好,别想那些,钱我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有什么好办法啊?林彤懒懒的问了一声,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我可警告你啊徐振华,你到今天这地步不容易,可不能走错。要知道,走错一步,你一辈子就毁了。我可不想和小念将来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生活。 徐振华愣了一下,他就这么不让媳妇放心?她这是都想到哪儿去了? 不过,最后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暖心。 林彤见他不以为意,板了脸继续道:你别以为我是危言耸听,你参军到现在,经历过几次危险?你现在的荣誉和地位都是你自己实打实干出来的。你可别犯糊涂,觉得小事不是事,将来后悔可晚了。我和孩子不缺钱,我写小说稿费那是哗哗的来,家里不用你操心。你把心收回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徐振华看她一本正经的告诫自己,话语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心,忍不住手指发痒,伸出手去捏她的鼻子。这么关心我?嗯他从鼻子里哼出那声嗯,格外的深沉好听,让林彤听了忍不住脸发烫,心发慌,啐,谁关心你了? 徐振华收了笑,看着她很认真的跟她保证:你放心,我保证不做违法违纪的事。我向你保证,我还想和你一起好好过下半辈子呢! 只要他不掂记着挣钱就好说。 林彤心里松了口气,暗自琢磨着不管干什么还是等他去军校以后再说。 可能是刚才一时情急,有些情绪外露,林彤面对着他有些不自在,对了,不是要炸丸子吗?我来弄吧! 徐振华双手拄在她身边,小彤 林彤低下头不去看他,嗯? 你关心我,我真高兴!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微热的气息熏的她耳朵粉红粉红的。 我那不是关心你,是关心我和小念。 林彤觉得心慌,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推开他 爸爸妈妈,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正当徐振华的头越来越低,徐念那大嗓门响起来,他砰的一脚踢开门,闯了进来。 徐振华的脸色腾地黑了。 这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徐念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他的名字。 徐念多聪明啊,虽然不明白爸爸为啥生气,可他小脚中途就转了个弯,倒腾的飞快,我再出去玩一会,妈妈吃饭了叫我啊! 说着把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林彤忍不住笑起来,她的笑就如春日暖阳,看呆了旁边的一只呆头鹅。 徐振华也忍不住了,他飞快的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看她僵着不动,绯红渐渐爬满她那略显苍白的脸,低头深深的印了上去。 砰一声,门又被人推开了,徐振华怒道:徐念~你皮子痒了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徐念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瞅瞅脸色通红的妈妈,再瞅瞅一脸怒容的爸爸。 林彤推了下男人,伸手招呼徐念,柔声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徐念小心的看着爸爸,生怕他暴怒之下一脚踢过来,他的屁股怕是就得肿了。 妈妈,是叶奶奶来了,她说让你填张表格。说着一只小手从背后伸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空白表格。 林彤接过去,推了推还在黑脸的男人,叶主任来了,快出去打声招呼去。 第283页 徐振华不情不愿意的出去了,林彤看了看表格,无非是姓名、年龄职业这些基本的信息。 都是居委会正常工作范围内。 儿子,去拿只笔来。 徐念颠颠的拿了钢笔递给她,好奇的问:妈妈,你和爸爸在干吗? 林彤笔尖顿了顿,墨水洇湿了空格,她恼羞成怒,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 徐念嘟了嘟嘴。 大人就是这样烦人,不让小孩子知道就说不要打听这么多! 林彤缓和了情绪,把表格添完,摸了摸儿子的头,好了,去把这表格拿给叶奶奶吧! 得到安慰的徐小念,瞬间满血复活,颠颠的拿着出去给叶主任。 院子里,大妈,徐振华正和叶主任说话。 叶主任先把林彤一顿夸,又试探着问:我看你爱人可真年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又被鄙视了(第二更求订阅!) 话音刚落,徐念拿着表格就出来了,徐奶奶,我妈妈写完了,给您。 叶主任接过来,一打眼就眼尖的看到了林彤的出生年月日那一栏。 这样年轻,才十九周岁,肯定不是徐念的亲妈。 叶主任扬了扬表格,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徐振华一头雾水,什么啊我就放心吧! 送走叶主任,大妈问他:刚才叶主任问的啥意思? 徐振华心里有些猜测,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把林彤的年纪往上改一改就好了。 他们夫妻不在乎被人知道是二婚,可架不住外人好奇的打听来打听去。 问的多了,好奇无形中就夹杂了些恶意。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他现在内心深处,不想让人知道,林彤不是他原配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徐振华不太高兴,大妈见了也没多说。 她也不是干居委会的,没必要打听那么多。 叶主任拿了表格就回去了,路上还想,怪不得小徐同志的爱人这么年轻,原来是二婚啊! 可怜了孩子。 不过看林彤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嫁给小徐同志的? 叶主任脑海里脑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情节,最后自己都直摇头,看看再说吧,瞅着小林同志挺爽快的,不像那种不要脸的女人。 林彤因为后妈的身份,再次被人鄙视了。 徐振华站在院子里,脸色变换了几变,最终大步往外走,追上了叶主任。 叶主任没听清他说啥,一脸懵的道: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徐振华陪着笑脸又说了一遍。 叶主任点头说没问题,抬腿刚要走又停住,小心的问道:是小林让你来说的? 徐振华额角青筋直跳,不是,因为以前住的地方,曾以有人误会过我媳妇,我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 徐振华脸色不太好,他恨不得咬死人的样把叶主任吓了一跳,忙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往外传,我可是老党员了,干了一辈子的居委会工作,你就放心吧! 不放心能怎么样? 徐振华苦笑着挥了挥手。 叶主任一转身就撇了撇嘴,之前还以为小徐同志很明理的一个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被小媳妇迷昏了头。 她得多注意观察这一家,别让孩子落后娘手里又落后爹手里。 而在以后的日子里,林彤对于时常上门的叶主任已经习惯了,心里还为这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居委会大妈点赞,却不知道人家上门是另有目的。 常玉兰上门时,是苦着一张脸的,她拉着林彤喋喋不休的诉苦,我说我是外地的,就给我开了三个月的中药,让吃完了来复查,你说这么远的路,我也不可能再来啊!这药我就没抓,我家他把我说了一通。你说我是为了啥?我难道不想吃药治好病?就他一个人的工资,我小姑子在那盯着,生怕我多花一分钱,我要是吃了还不好,我婆家更有话说了,我心里这个苦谁知道啊? 说着抹起眼泪。 林彤不是很理解她。 既然都去看了大夫,就吃药调一下呗! 又怕花钱又想治病,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贺军也是一肚子气,拉了徐振华出去喝闷酒,你说说,我啥也没说,她就说了一连串,说什么不舍得钱,我妹妹看着啥的,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啥意思?嫌我没能耐挣钱还是咋的?我就说喝呗,她就说我不懂,钱不能乱花啥的。不能乱花,她来看什么病啊? 徐振华劝他:可能是嫂子不舍得花钱,她怕治不好浪费了。你要体谅她,她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至于他妹妹的话,他自动过滤了。 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总不能说你妹妹确实挺不懂事。 贺军叹了口气,一口气把酒喝了。其实我都知道,她在我家日子过的不顺心,可我有什么办法,一面是我爸我妈,一面是她,我只能尽力的调合,尽力的对她好。 唉,有时候我想让她随军,可她又不肯,说她走了家里活没人干贺军觉得,她是为自己家着想,自己该理解她感谢她,可实际上,他很不理解媳妇的做法。 第284页 徐振华也喝了一口酒,想到之前林彤的嘴唇那样甜美,就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她想当一个好媳妇吧! 他随口一说,贺军却端着酒杯沉思起来。 好媳妇? 什么样才是一个好媳妇呢? 徐振华又说:你应该和嫂子好好谈一谈,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也许,她是站在你的角度着想,以为你会喜欢这样,她才这么做的! 贺军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常玉兰看着大大咧咧,可其实心里因为一直没有孩子而自卑。 她或许真的环着赎罪的心思留在家里任劳任怨? 贺军觉得,他一直疏忽了媳妇的想法。 徐营长说的对,他该和媳妇好好谈一谈。 徐振华喝了酒,他知道林彤讨厌一身的酒味,就烧了水,等贺军领走妻子,把身上擦洗了一遍,内衣都洗干净,这才换了一条干净的四角裤衩去睡觉。 徐念今天是睡在二人中间的。 徐振华瞪了瞪眼,看着二人睡着香甜,忍了又忍才躺在最外边。 怀里没有香香软软的媳妇,只有臭小子不时的踹过来一脚又一脚,他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抱起儿子,将他换到了里面的位置。 搂着媳妇,尽管他的身体叫嚣着,可他还是很满足。 就是忍的有些辛苦罢了。 林彤这几天晚上睡的都特别沉,早上一起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他的怀里,就瞪了瞪眼。 昨天她可是跟徐念换了位置,你总不能无耻的说我越过儿子钻进你怀里吧! 她低估了徐振华的脸皮厚度。 或者说,以前她和徐振华接触的太少,现在朝夕相对,这个男人正在狡猾的露出他的另一面。 很可爱也很无耻的一面。 徐振华一脸无辜,真是奇怪,昨天你不是靠墙睡的嘛?肯定是儿子睡觉不老实,跑到你那边去了。 倒没说是她主动往他怀里钻。 林彤瞪了他一眼,爬起来穿衣服上厕所。 徐念翻了个身,趴着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振华回味了一下搂着媳妇睡觉,不时偷一下香的感觉,美滋滋的,还伴着难受,也不知道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早知道不跟她约定三年之期了,这个坑给自己挖的,他想想就要落泪。 得尽快把她拿下才行,这种苦行僧的日子他过够了。 看昨天他亲她的时候,好像她也不反感,徐振华想的心热起来,今天接着试试。 早上豆浆油条,林彤煮的鸡蛋,一家人吃完早餐,徐振华很勤快的擦了屋子,然后跟媳妇请示:今天去看中医吧!昨天老贺领媳妇去的,我听他那意思是感觉这大夫还不错,说的都挺对路。咱们去看看,喝它一年半载的,身体肯定啥毛病都没了。 林彤很是无语,是药三分毒,还一年半载?你是想药死我咋的? 老中医离的并不是很远,他们从家出来坐上公交,转了一趟,等到那里的时候,竟然碰上了贺军夫妻。 常玉兰看到林彤很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她朝她抱怨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老贺想的很坏? 林彤倒是为她高兴,看来这夫妻二人统一了思想,决定抓药了。 小林,你们也来看病啊?常玉兰拉着她上旁边道:昨天我家老贺劝了我半天,我也觉得钱没有人重要,这不,一早上他非得拉我来开药。我也想开了,钱该花就得花,要是将来还不行,我也不埋怨了,该看的都看了,不后悔! 就该这样想才对。 林彤鼓励她:嫂子这样想就对了,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挣,可身体是咱自己的,到啥时候也得保护好了。 旁边经过一男人听到她那句钱是王八蛋,扑哧就乐了,回头瞅了她一眼,见是个很年轻的姑娘,摇了摇头,心想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可真多。 其实他也就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样子。 常玉兰也被她逗乐了,对,你说的对,我有的是力气,大不了回去卖小工,我就不信我吃它一年的药还给吃穷了? 她这样说,不过是给自己鼓劲。 大夫说了最多开三个月的药就得重新号脉,确定下回吃的药。可她也只能吃这三个月,根本不可能回来复诊。 婆家不骂她就是好的。 常玉兰脸上露出丝苦涩,可很快就掩饰住了。 贺军去开了药,三个月的药量可想而之有多些,幸好人家给了他们一个大麻袋,一包包的装进去,大麻袋都被装的满满的。 贺军一脸磨不开的跟徐振华商量,能不能这几天的药先拿去他家里熬? 住在招待所实在没法熬药,他妹妹还想多玩几天,不肯回去,他又想让媳妇早些吃上药。 徐振华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贺军又说了,他们已经一早上把招待所退了,搬到附近一个私人开的小旅店,房费能便宜近一半。 看样子买药把钱都掏空了。 林彤觉得,贺军对这个妹妹太惯着了。 贺军说先把药送回去,再去买熬药的罐子,徐振华道:不用你买,反正我媳妇也用的着,一会我去买就行。 贺军想想不好意思的说:幸亏碰上你们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第285页 徐振华不以为意的道:不过是些小事,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林彤前面就是那个觉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看样子和老大夫很熟悉,说说笑笑的开了药方拿走,也没见他号脉,估计是给别人开的药。 他临走时又看了林彤一眼,笑道:不知道小妹妹你有什么好法子挣钱?说来听听呗! 林彤愣了愣,心想你谁啊?莫名其妙的,我就有好法子干吗要告诉你啊? 再说,她很小吗? 她却不知道,这男人就是爱开玩笑,属于嘴欠那伙的,他纯就是想逗逗她,谁让她说大话了呢! 徐振华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前一步把媳妇挡在身后,凝神看向男人,你有什么事? 年轻人看到徐振华怔了怔,又看了一眼他腿边的徐念,笑笑道:没什么,开个玩笑,别介意。 看着他的背影,徐振华问林彤:怎么回事? 林彤耸耸肩,谁知道呢?怕是个神经病吧! 老大夫笑呵呵的道:他就爱开个玩笑,没有什么恶意,你们不用放在心上。说着看向几人,多看了林彤几眼,是你姑娘你来看病吧,坐吧,我给你号号脉。 林彤坐下,伸出胳膊,老大夫戴上眼镜,认真的号起脉来。 他号脉很仔细,号完一只又换另一只,不要紧的,就是受了寒,吃一阵子药,再注意点饮食,平时不要受凉。先调理一下月经,等月经正常了,寒气都逼出来了,身体就没大碍了。说起来,你这症状和昨天来的那女同志很像,不过,她拖的久了,反倒不如你的好治。 就是说,她不算什么大毛病? 林彤欣喜异常,回头瞅了瞅外面,屋子里只有徐振华带着儿子,帘子外的长凳上坐着等待的病人。 大夫,就是说,我能生育是吗?她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问。 老大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只要月经调理正常就没问题。 心里有些纳闷,这姑娘怎么问这么个问题? 老大夫开了药方,递给她,去抓药吧,先吃两副,再过来看看。 林彤犹豫着问:我过来不是太方便,能不能先抓一个月的药吃完再来? 她以前看过老妈吃中药,每次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见效慢,不吃一个月都没感觉到效果。 那就三副吧,吃完来复查。老大夫以为她怕麻烦,语重心长的教育她,时间不能再长了,到时候看你喝药之后的情况再重新开药,有些药方不是一成不变的。 林彤笑笑接过药方,麻烦大夫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打的是我不是蚊子(第三更求订阅!) 听说身体能调理好,林彤的心情很好,而徐振华也同样激动不已。 我去开药,你们在外面等我。 他转身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大夫,她前些日子生了场病,身体一直有些虚弱,您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补一补让她好起来? 老大夫笑道:是药三分毒。她的身体底子不错,回去没事熬点乌鸡汤喝,放点大枣桂圆之类的,慢慢就补回来了,不用吃什么药。 徐振华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老大夫看着这一家三口出去,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还是个姑娘呢怎么生孩子?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抓了药回家的路上,徐振华去买了一个熬药用的罐子。 徐振华很是高兴的道:看来还得是首都的大医院,镇上医院大夫说的吓人劲的。 林彤心里高兴劲过去,理智回炉,对大夫的话半信半疑起来。 或许没像镇上大夫说的那么严重,可几副药就能调理好,她是不信的。 自从那事以后,她的月经很不正常,到现在几个月了,还没来过呢! 吃个试试吧,林彤对中医还是挺信服的,主要是受了妈妈的影响。 回到家一看,贺军和常玉兰已经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和大妈说话。 贺军不好意思的迎上前帮徐振华拎药。 徐振华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药得先泡,才能熬。林彤看徐振华这就要去点煤气灶,提醒他道。 两个男人都不好意思的对视一眼,他们比媳妇们还要心急。 林彤不管二人,拉了常玉兰进屋,嫂子今天在这吃吧,我们正好买了白菜,中午咱们吃猪肉炖白菜粉条。 常玉兰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家小姑子还等着我们呢,这两天没回去吃,她都不高兴了。 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下,拉着林彤小声的道:我在外面,看到有招小工的,我想去干个试试,你说行不行? 林彤不解的问:你要留在首都? 常玉兰摇头。 那你能干几天啊? 林彤疑惑不解。 常玉兰解释道:我们还得呆三五天呢,这天天吃住不得要钱啊,我家那口子没说,可我也知道,他没钱了。我想趁着这几天出去干点活,能挣点是点。 我家小姑子想玩,让他哥领她去就行,去的人多花的钱也多,那些景啊,看不看能咋的,又不当饭吃。 第286页 真是务实啊! 林彤想了想老老实实的道:我不知道你该不该干这个活?你可以和你家贺营长商量一下。 我不是问你我该不该干这个活。我是想问你,这招工能妥当,不能是骗子啥的吧!咱们一口外地口音,要让人骗了都没处说理去。 不能,嫂子你放心吧。她心里补了一句,这又不是几十年后。 中午,贺兵和常玉兰说啥也不肯留下吃饭,只说下午过来熬药。 林彤明白,他们这是不想占便宜。 中午吃的很简单,吃过饭,徐振华开始熬药。 林彤喝的药没泡,先熬常玉兰的。 贺军是一个人过来的,大冷的天他一身大汗的来了,看徐振华已经把药熬好了,他很不好意的道:都怪我,领我妹妹出去转,结果晚了。耽误嫂子熬药了吧! 没事,我晚点给她熬。徐振华把药给他们倒进一个盆里,就这么端着回去给嫂子喝吧,晚上临睡前和明早上的药都在这了。又补允了一句,借房东的锅热一热再喝,这中药不能喝凉的。 贺军道了谢,吱吱唔唔了半天,徐振华道:有话就说,咱当兵的怎么这么不爽快? 贺军苦笑道:明天我晚点过来 行,你放心,我把药给你熬出来,你晚上来取就行。 徐振华的话让贺军放下心,等他端着盆走了,林彤问:你觉没觉得贺营长今天怪怪的? 我估计,他可能是没钱了,出去干活挣钱去了。徐振华开始熬林彤要喝的药,给她解释道:你可能没注意,他身上都是汗,衣服后面还有扛过麻袋的痕迹。 林彤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夫妻二人感情还真不错,都想到一块了。 男人看向她,她把常玉兰说的想去干活的话学给他听。 徐振华不以为然。 怕钱不够就赶紧带着他妹妹回老家。在这呆着算怎么回事?就因为她想留下没玩够?徐振华淡淡的道:太惯孩子了。 他说完就看到林彤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林彤笑话他,不,徐营长的话哪有什么不对的,对极了。 接着她以他能听清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之前那些工资都邮回家养活成人的弟弟一家的是哪个? 还大言不惭的说别人惯孩子! 徐振华脸色一僵。 忘了自己家那一摊事了。 这一年来,家里那边有林彤,就是每个月往家邮钱也是林彤,他几乎要忘了,之前他对家里的失望和不满。 看来,人果然是健忘的生物。 他自嘲的想。 晚上你想吃什么?他果断转移话题。 林彤呵呵几声,懒洋洋的道:不是还有萝卜嘛,做个汤得了,省事。 徐振华笑呵呵的道: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大夫开药方。一个汤不够吃,再来个什么菜? 好像点了你能做出来似的。 林彤道了句随便。 徐振华喊徐念,儿子,晚上想吃什么菜? 徐念眼睛发出绿光,我要吃肉! 真是个馋猫! 徐振华想了想,我去看看有什么卖的,这要是冬天就好了,多买点往雪地里一埋。 林彤直翻白眼,去农贸市场不过走二十分钟,这么大个城市,近的不要不要的,还想怎么方便啊! 徐振华去买了乌鸡炖了汤给林彤喝,还跟人家约好,每天一只鸡,要人家给他留着。 乌鸡肉撕了给儿子沾了酱油吃。 徐振华还给大妈端了一碗过去,大夫让这么吃,说补身体,我做的多,给大妈大爷喝点尝尝。 大妈笑道:哟,里面还放了枸杞和大枣呢,这东西补血补气,大妈谢谢你们了。 小琳眨着大眼睛问:小念哥哥呢,我能去找他玩吗? 徐振华笑道: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 大妈的儿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她笑道:这孩子放了学就吵着要找你们家孩子玩,饭都不想吃。 小孩都这样,她放学回来,就让她过去上我那屋就行,我儿子看孩子还行,两个孩子一块玩有个伴!徐振华出于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同是军人的感谢,说话特别客气。 小琳睁着大眼睛忙问妈妈:我可以和叔叔一起去找哥哥吗? 叔叔家要吃饭了,吃完饭再去玩。张永华拦住女儿。 小琳撅了撅嘴,徐振华看着萌萌的,心里很喜欢,没关系,让她在我那吃一样,小孩子在一起吃的更多。 张永华忙道:不用了,等吃完饭再让他们一起玩就行。以后日子还长着,要是女儿天天长人家了,那怎么好意思? 徐振华回去,一家人吃晚饭。 林彤喝了一大碗的鸡汤,因为里面加的调料,一股清甜的味道。 虽然好喝,可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天天喝鸡汤,这玩意偶尔喝还行,天天喝谁受得了啊!幸好她不是做月子,要是再不给她盐吃,那她不得更受不了啊! 第287页 喝了鸡汤喝中药,这一晚上林彤肚子里喝了好多的汤汤水水,她都能预料到,以后很长时间她都要过这种悲惨的日子。 想想自己天天好吃好喝还不知足,她就赶紧打消自己的想法,要是老天爷看不惯,再给她弄到哪个犄角旮旯,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小琳跟徐念玩了一晚上,直到张永华过来催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妈妈回去。 现在的一个孩子就是太孤单了。林彤深有感触的道。 徐振华若有所思的安慰道:没事,等你喝好了,咱们就给小念生个弟弟妹妹做伴。 谁跟你探讨生孩子的事了?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林彤没搭理他,徐振华却来了劲,躺在床上想像着林彤一只手领着一个,一边是小念,一边是一个淘小子,活脱脱的小号林彤,贼稀罕人! 想着想着,身体某处就蠢蠢欲动起来。 把儿子抱起来往脚底下那一放,搂过林彤,再把儿子抱过去。又给二人调了个位置。 他抿了抿唇,轻轻的亲了亲林彤的唇,干干的,柔柔的,真甜! 他心里泛起丝丝涟漪,顺着她的唇往下亲去。 林彤睡的正香,感觉有蚊子叮,她烦燥的挥了挥手,啪的一声把自己给吓醒了。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着懵懂可爱。 她的视线里,徐振华正无语的看着她。 怎么了?林彤还没完全睡醒,有些小迷糊的道:好像有蚊子,你感觉到了吗? 这季节哪来的蚊子? 徐振华真想捂着脸告诉她,媳妇,你打的是我的脸好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饿狼碰见猎物 想想自己趁她睡着欲行那不轨之事,徐振华就没脸说出口,含糊着道:你睡迷糊了,哪来的蚊子,快睡吧! 一本正经的说完像拍孩子一样拍了拍她。 林彤脑子正混沌呢,根本没想到自己不是睡在靠墙吗,怎么又挨上他? 早上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睡在床中央,眼角抽了抽,爬起床去穿衣服。 这几天晚上睡的都特别死,怎么被他抱到中间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是来个坏人把自己弄走都不知道,这觉睡得简直啦! 林彤心里狂吐槽。 徐振华早上已经锻炼完了,正在做早饭。 清爽的白米粥,配上一碟拌了香油的咸菜,一碟酱黄豆,三个煮鸡蛋,还有三张鸡蛋饼,这早餐丰富极了。 要是徐振华去培训了,自己的早饭该咋办? 林彤现在已经开始犯愁他走后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短短几个月被他惯的懒了,什么都不用干就吃现成的,这感觉真不错。 坐下刚喝了一口粥,徐念坐在她对面歪着脑袋问她:妈妈,你脖子被蚊子叮了吗? 林彤的手一僵,端着粥的手往下,她站起来往屋子里走,随口拿道:是啊,昨晚有个大蚊子,被我打死了。 她就说有点什么事忘了,是昨晚上她打了蚊子啊! 对着厨房的小镜子照了照,脖子那儿有一点点红,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彤对着镜子往下扒了扒衣领,一大片青紫露了出来。 真是蚊子叮的! 好大一只蚊子! 哼! 林彤撇撇嘴,这爷俩,一个大半夜的不干好事,一个眼尖的要命。 她是不是该考虑再租一间房,分房睡比较好! 要不然她怕用不了多久,迟早被他拆吃入腹了。 她回到餐桌旁,正听到徐振华在训斥儿子,你这么天天睡懒觉可不行,明天早晨起来跟我跑步,你这样的小身板,将来怎么保护妈妈? 你自己的媳妇你都没保护,怪你儿子干什么? 林彤翻了个白眼,坐下接着吃粥。 徐振华小心的观察着她,见她没提那茬就陪着笑道:今天我陪你们去天安门逛逛,来了好几天了,还没去逛过呢? 徐念一听可以去天安门,高兴的狂点头,嗯嗯嗯,噢,太好了! 林彤无可无不可的道:好啊,那就去吧! 因为要出去玩,今天徐念的动作特别速度,早早收拾好自己等着了,还跟房东大妈大爷显摆他要去天安门广场。 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林彤想起前世用的手机,真的好方便啊,没生活在那个年代的是没法想像的。 徐振华道:估计那边能有照相的,到时候咱们一家来个合影。咱们俩再单独来张合影。 徐念不高兴的道:为什么呀,凭什么你要和妈妈单独照一张相?我也要和妈妈单独照。 徐振华道:那是我媳妇,你愿意照等你长大单独和你媳妇照去。 林彤看了他一眼,这男人真是不能闲,看看,不过闲了几个月,三十多岁的人越来越幼稚,跟个孩子争起宠来。 也不嫌磕碜! 徐念嘟着嘴都能挂油瓶了,一路上就听他嘀咕着,我就要和妈妈一起照,你快走吧,你怎么还不去报道?你不在家我和妈妈可好了,没有人和我抢,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徐振华听的眼角直抽,脚板有些发痒,真想给他来一脚。 第288页 林彤听的好笑不已,她柔声安慰道,妈妈和小念也单独照一张。 心里盘算着,过几年一定要买个单反,好好的记录下她和小念的人生足迹。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卖单反的。 唉,实在不行傻瓜也行啊! 照相的价钱还可以接受,徐振华一家三口照了个合影,爷俩又都单独和她照了一张,然后爷子俩又是单独一张。 花了钱大家痛快了。 一时半会的可取不着照片,三个人去围着天安门广场转悠,这边都是什么建筑,给徐念介绍。 咱们去故宫吧! 上辈子林彤去过至少五六次,可那是上辈子。 刚过了金水桥,就碰到了贺珍珠。 她一个人,眼带羡慕的看着往里逛的人。 看到徐振华眼睛就一亮。 用林彤的话说像一只狼盯上了猎物。 别瞎说,让老贺听到不好? 林彤翻白眼,老贺在哪呢他就能听到了? 徐振华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营长的啊?到底是怎么一次次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啊? 她心里很是不解,可能是他的意识中,他拼死保护的老百姓个个都是好人,是善良人,没有所谓的坏人。 不信你就看吧!她冷哼,决定今天都不搭理这个死脑筋的男人。 徐振华很无语,他不死脑筋,可也不能听到人家喊他当听不着,避开吧! 这种事他可做不来。 贺珍珠高兴极了,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怪不得家里父母成天说她是福星。 看看,刚想着怎么才能进去逛逛,就碰上了这一家三口。 她就跟着徐振华往里走,他总不能不管她吧! 徐大哥,嫂子,哟,小徐念,可真巧啊。你们也来逛故宫啊!她特别热情的道:我也正想进去呢!可是,我的钱刚才丢了,这天杀的小偷,什么时候偷我的钱不好,非得今天偷,害我差点逛不成。 她一脸庆幸一脸激动的,很直白的道:幸好碰上你们。徐大哥,你借我点钱吧,晚上我就让我哥给你们送过去。 林彤瞅着徐振华直呵呵。 徐振华搓了搓手,很是严肃认真的问:丢钱了?在哪丢的钱?就在这儿吗?那有警察,你怎么不去报案?这不行,你这样是纵容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 贺珍珠的脸色变了又变,忙后退了两步摆着手道:不用不用,也没丢多少,报警太麻烦了,不用了徐大哥,你只要借我点钱就好了。 不行,钱我借你,但你得报案。走,跟我去报案去。这可是天安门,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为我们国家抹黑呢! 林彤真想拍巴掌,你这话说的太好了! 哎呀,姑娘,快去报案啊! 可能是她幸灾乐祸的嘴脸太明显,贺珍珠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咬着唇脚底下磨蹭着不肯去。 徐振华看出不对劲来,停住脚步黑着脸问: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是丢钱了吗? 贺珍珠刚要说当然丢了,可一看到徐振华那黑脸,就犹豫了一会,改口道:可能,可能是我今天早晨出来换了件衣服,忘了带钱了。 徐振华看了眼媳妇,朝着她苦笑,心想你猜的真对。 我这干了一辈子的侦察兵不如你! 林彤呵呵哒。 你不过是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而已。 徐振华是想不通,怎么会有年轻姑娘撒这种谎话呢? 徐大哥,你会借我钱的吧!我要是回去取钱今天就逛不成了。她双手双什恳求道:求你了徐大哥,我会让我哥还你钱的。 徐振华叹了口气,什么还不还的,一块走吧! 是战友的妹妹,他既然碰上了,怎么也不能不管。 林彤和徐念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徐念懂不懂她的意思,反正她觉得,麻烦来了。 徐大哥,你最好了,比我哥还好!那娇滴嘀的声音让林彤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现在的故宫,来游玩的人还很少,很多地方都可以直接进去,不像后来围起来不让游客走近。 贺珍珠大惊小怪的叫着,比徐念的声音还大,不时的听她娇滴滴的叫徐大哥。 林彤心想,好像那天她骂自己要自己赔钱的时候声音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徐振华烦不胜烦,又不好说重话,只好紧紧的跟着林彤,显示他有主了,而且这个主是这边这个安静的女人,不是那边那个咋咋乎乎的。 林彤觉得,自己在参观的同时,还看了一场好戏。 徐念板着小脸在贺珍珠再一次叫了徐大哥之后,不高兴的道:你老喊我爸干啥?你没看他正忙着和我妈妈说话吗? 孩子的心很敏锐,他讨厌那些缠着爸爸的人,她们总想来抢他的爸爸。 贺珍珠其实没有那个想法,她只是想讨好徐振华,她中午饭还没着落呢! 而且,她习惯了家里人围着她转,徐振华夫妻越不理她,她叫的越起劲,纯是在炫存在感。 被徐念噎了这么一句,贺珍珠这没长脑子的也没多想,瞪了小屁孩一眼,心想要不是用得着你家大人,我搭理你? 第289页 这就是个现用现交型的。 他们逛到下午二三点才出故宫。 徐念饿极了,嚷嚷着要去吃饭。 一家人打听了路,贺珍珠很自然的跟在后面,走了一会,林彤回头假装不经意的问:唉你怎么还跟着我们啊? 徐振华用手揉了揉鼻子,嗯哼了一声,你这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林彤无辜的看着他。 贺珍珠小脸又羞又臊的,她想占便宜,可脸皮还没修炼到家,被她这样故意一问,就觉得委屈,眼圈红红的看向徐振华,泫然欲泣的叫道:徐大哥 徐振华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离着媳妇更近了一些,沉着脸道:都这个点儿了,一块吃了饭再回去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要别人 贺珍珠这姑娘就不能惯。 刚还要落泪呢,一听这话立刻得意的朝林彤看去,很是炫耀的样子。 徐振华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不是没脑子吗?你跟我媳妇好显摆啥啊?我不过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对你稍加照顾,你这也太自我感觉良好。 媳妇之前说的话真对。 冒着绿光的饿狼盯上了猎物? 啊呸,都被这小妮子带歪了,哪有这样说自己是猎物的? 徐振华淡淡的道:快走吧,要不一会你哥该着急了。听懂了吧,我这是看在你哥的面上子。 可贺珍珠哪明白这茬啊,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什么时候都能找出对自己有利的理由。 吃着饭呢,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徐大哥,你们去长城了没有?不如明天咱们一块去吧!我哥我嫂子可没劲了,这一天天也不知道都干啥去,看不着个人影,也不怕我自己出去丢了。 林彤心想:怕丢了你就老实呆着呗,这姑娘简直没救了。 徐振华可不想惹上这个麻烦,他立刻就拒绝了,不用了,我们明天不准备去长城。 贺珍珠不明白什么是拒绝,忙道:没关系,那你们去哪儿我跟着就行。 林彤似笑非笑的道:明天我们哪也不去,就在家呆着。 贺珍珠愣了下,低下头忿忿不平。 为什么这些女人都这么讨厌,和她嫂子一样,对自己纯是嫉妒。 在路口分开了,徐振华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很是心累的道:也不知道老贺的这个妹妹,到底怎么养成的这性格?真让人受不了。 吃完饭都快四点了,回家的路上就买了些点心,预备谁晚上饿了垫吧一口。 回去之后,徐振华泡上药,先把常玉兰的药泡上,这两天都是晚上贺军来取熬好的中药,每次他来的时候,都显的特别疲惫。 不过他不说,徐振华出于尊重也没多问。 这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林彤的药都喝完了,贺军也没来取药。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徐振华想了想,端了盆决定去给他送去。 反正也没事,你歇过来了没有?当消食了,跟我一块出去走走吧!徐振华想跟媳妇一起散散步,白天晚上的都有个电灯泡在身边,他都没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林彤想想好几天没看到常玉兰了,就答应了。 徐念今天也累了,他不像林彤回家就躺着睡了一觉,他回来就满院子疯跑,等小琳回来后和她在外面又玩了一晚上,听说爸爸妈妈要出去,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和妹妹玩! 徐振华说是散步消食,可他怕林彤累着,还是和她坐上公交,一路到火车站。 旅店离火车站并不近,二人一路打听着走到一处老旧的楼房前。 旅店没挂牌,就在窗玻璃上贴了张纸写着旅店,老板一家也在这住,屋子里塞的满满的。 老太太看到徐振华抬眼问了句:住店啊? 徐振华道:老板,跟你打听个人,有个叫贺军的是住这儿吗? 贺军,有人找!老太太抬高声音大声喊道。 里面一个很小的屋子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谁找一个我字没说完呢,就看到徐振华夫妻了。 他尴尬的扭头就往屋里走,等下我穿上衣服。 林彤听到他大声的喊媳妇的名字,徐营长他们来了,你快出去看看、 顺着半天的门,林彤二人已经看清楚屋子里。 很小的一间屋子,估计只有几平房,搭了一张二米宽的大床,两边就是墙,地上过道到门口也就一米的距离。 他们三口人就挤在这样的屋子里?连个窗子都没有,透气都费事。 常玉兰出来了,不好意思的道:快进来坐吧!真不好意思,看看还让你们跑一趟。 贺军套上衣服出来道:这小的地方能坐下吗?你先把药热了,让珍珠出去呆会去,这么大的姑娘了,成天懒的不动弹。 话语有些冲,不过看样子是对着妹妹。 林彤一听就知道这姑娘又没对他们说实话。 她可不惯着她。 怎么没出去?我们今天在天安门碰上了,她忘带钱了,我家老徐还给她买的门票逛故宫了呢! 徐振华碰了碰媳妇,你就别火上浇油,没看老贺今天说话火气有些大嘛! 第290页 林彤甩了下胳膊,不悦的回头瞪他:你拉我干什么啊! 贺军一听眉角直跳,恨不得回头就把那不懂事的妹妹打一顿。 这孩子,也没跟我说,门票多少钱,我还给你们吧!今天多谢你们的照顾了。哎,这些天,光沾你们的光了。 常玉兰不高兴的小声说:哪还有钱啊,这天天累死累活的不够她祸害的。 贺珍珠不高兴的里面出来,我再祸害也没你祸害的多,瞅你这些日子花了多少钱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常玉兰怒视着她,喘着粗气,一看就气的不轻。 也是,谁家要有这样一个搅家精,也的气个好歹。 林彤算看出来了,这几天他们一家过的很不好,个个憋了一肚子火气。 看这架势,这种和平维持不了几天了,哪天到了一个临界点,一句话可能就引起一场大战。 真是一家不知道一家。 徐振华也觉得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不过他可没想打退堂鼓,想了想招呼贺军,走吧,咱们出去喝杯啤酒,叫上嫂子一块。 那不懂事的姑娘还是算了吧! 贺军有些犹豫,他欠徐营长的越来越多了,吃人家的嘴短,他真的不好意思。 走吧,都是战友还跟我客气啥!徐振华拉着他往外走。 他苦笑道:我去还不行吗,你得让我穿件衣服啊! 常玉兰听说出去,很高兴的和林彤悄悄说:可出去透透气了,你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估计我得疯。 林彤心想,那就赶紧回去呗!真不知道这三个人这样到底是为了啥? 贺珍珠很想跟着,可人家没说带他,哥哥临走前特意叮嘱她留下,她气哼哼的坐回床上。 酒过三巡,贺军的话匣子打开了。 你说这孩子懂不懂事?我算看明白了,她就是个白眼狼,对她再好都白扯。明天我就送她回家,我是管不了,让我爸妈管去吧! 贺兵一肚子的怨气,加上常玉兰气哼哼的在一旁诉说,徐振华和林彤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没有这样一个拎不清的妹妹(小姑子)。 这二人为了挣钱,都跑到工地上去搬砖,可贺珍珠不肯回家,还偷了常玉兰辛苦挣的钱,跑出去大吃大喝。 刚才贺军正在骂这个妹妹,回去后还要接着骂,她竟然蹭人家徐营长的钱去参观故宫。 徐振华给倒了杯酒,劝道:也别生气,犯不上,你和嫂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林彤却看不惯,哼了声道:有这样的妹妹在里面搅合,这日子能过好才怪。看看嫂子,这手都成什么样了?贺营长,你这样惯着你妹妹,迟早害了她。她不要嫁人啊,哪家会容忍她这样的作?你们以为是惯着她为她好,却不知道正是这种心理害了她。她以为她是人民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徐振华忙碰了碰媳妇,林彤不要乱说话。 林彤翻了个白眼,得,你就当没说,我要不是实在可怜嫂子,我吃饱了闲的得罪你们? 常玉兰忙道:没有,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珠珠这孩子,确实惯的不像话,可我一个当嫂子的,也不能多说,好像我容不下这个小姑子似的。 贺军默默听着,一举杯一杯酒又喝了进去。 林彤看了不再说话,该说的都说了,该点的都点了,他要再这样拎不清,她就得考虑让徐振华离他远着点,免得传染了他是非不分的毛病。 贺军喝多了,是被徐振华和常玉兰架回去的。 林彤站在楼下,听着楼上响起的骂声,心想着自己可不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徐振华下楼,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闷闷的说着:看到老贺这样子,我真想不明白,多简单的一件事,干吗弄的这么复杂? 有些话,说别人很轻松。 有些事,看别人很明白。 林彤觉得徐振华就是这样的人。 走吧,回去吧!别人家的事,我们也管不了。 徐振华笑道:这可不像你,刚才你不是说的挺痛快的? 林彤沉默了一会道:我就是可怜她同为女人罢了。 可世情如此,她能如何? 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代,看似男女平等,可家庭一方出轨,被原谅的往往都是男人。 被谴责的永远都是女人。 林彤声音有些低沉:徐振华,你记住,如果将来我们继续在一起生活,不要别人!就只有你,我,小念,和我们的孩子。不要别人!她又重复了一遍。 徐振华微微皱眉,不要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想和他的父母一起生活吗? 我是家里的老大,赡养父母是我的责任。林彤,对不起,这点我不能答应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姐姐 林彤愣了一下,她没不想赡养老人,她说的那句话是指除了老人之外的,就好像贺珍珠这样的人物。 他误会了。 其实不怪徐振华会误会,林彤这话就给他这种感觉啊! 林彤笑了笑,我知道,我也没说不养老人,我就是说,万一你有什么姐姐妹妹的,将来不要和她们在一起生活,别让她们掺和到我们的生活里去。 第291页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一点。 没想到,徐振华听了她的话脸色变了变。 幸好是黑天,她没看出来,只是默默的往前走着。 徐振华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说当初的事。 林彤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奇怪,明知道他只有两个弟弟的。 回去的路上,徐振华纠结了半天,道:其实,林彤,我们家不只我们哥仨。 林彤愣愣的看着他。 徐振华接着道:这事吧,村子里的老人都知道,不过你二嫂家也是后搬来的,她那时候年纪小未必知道。也不是啥好事,时间长了没人提,大家倒是都忘了。 他顿了顿道:其实,我还有个姐姐。 林彤哈了一声,他还有个姐姐? 没听说过啊,她转眼就想到一个可能,过去孩子的成活率不高,难道这个姐姐小的时候就没了? 徐振华哪知道此刻小媳妇脑洞大开啊,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思绪好像飞到了二十年前。 那天下着漫天大雪,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年仅十一岁的他的掩护下,偷着跑到镇上,怀里揣着他偷来的二十块钱 从那以后,他再没看见过大姐。 他回家被父母打了一顿,当时母亲凶恶的对他说:她跑了没关系,还有你! 想到这儿,他打了个寒颤! 他有多少年没想过那时的情景了。 他不敢去想,他不知道姐姐是否还活着。 林彤默默的看着他,他满身萦绕着悲伤,让人不自由主的想要靠近他,安慰他。 徐振华突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大踏步的往前走,走吧! 没再提姐姐的事。 林彤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看来,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心里有她! 她自嘲的想。 而徐振华心想,都过去二十年的事了,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说出什么只能增加悲伤,不提也罢。 误会往往就是这么产生的。 徐振华不知道,林彤为什么对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明明这几天二人都已经很接近了。 难道是常玉兰的遭遇让她心里有感? 还是他拒绝她不能只有他们的话,让她伤心? 徐振华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只能当不知,更加体贴的为她做这做那。 可林彤,他越体贴心里就越别扭。 贺军晚上没来,来的是常玉兰。 她很平静的告诉二人,贺军回去送她小姑子去了,我要去送,他不让,怕我被婆婆骂。 林彤诧异的问她是准备留下了吗? 常玉兰道: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不过我想好了,白天我可以去干活,首都这里招工的挺多,只要肯干饿不死人。我想等三个月复诊之后再决定以后是走是留。 不过这样一来,她住在旅店就不合适了。 她恳求道:我想让你们帮着寻摸个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小点远点都无所谓,只要便宜就好。 徐振华一听,想到最先去看的那个房子,倒是符合她的要求。不过位置也是好位置,不可能太便宜。 常玉兰就想租便宜的,要是外面能住人,估计她都能住大桥洞底下。 嫂子,去看看吧,你一个人住,便宜是一方面,也得安全。要不然,你家老贺能放心吗? 常玉兰想了想,你说的对,我不能拖他后腿,安全也很重要。明天你陪我去看房子行吗? 林彤答应了。 第二天,徐振华陪着二人一起去看房子。 常玉兰问了问价钱,这一间屋子,没有厨房,大家伙都在外面做饭,天冷了在屋子里升着煤炉子。 一个月十块钱。 不便宜。 可常玉兰还是咬了咬牙租下了。因为里面有床有桌子,还有两床破被,还有人家不要的一口铝锅。 这下她连家俱都不用买,省下不少钱。 当天她就搬了过来。 林彤送了她一床新被需要的棉花和棉布,常玉兰红着脸推来推去不肯收。 这一床棉被好几斤棉花,加上棉布合好几块钱。 自家欠了这么多的人情了,哪能收这么大的礼。 林彤劝道:嫂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咱们都是军属,离家在外不容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别人不要的破被,洗干净铺在床下还行,要是盖在身上,林彤想想就受不了。 常玉兰不在乎,只要能省钱就行。 常玉兰试了试,那口锅能用,她擦洗干净用它烧了水。 林彤跟徐振华说了些什么,不大一会徐振华就走了,只留下林彤帮着她一起收拾。 徐振华回来后,手里拿着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盘子和两个杯。 嫂子你先用着,缺啥上我那取去,省的还得花钱买。 常玉兰眼圈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你们,小林再多感谢的话也无法表达她的心情。 不用说了,嫂子,好好过日子,别让你婆家小瞧你。林彤握着她的手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第292页 徐振华听了很无语,你说你们女人小不小心眼,这就跟婆家干上了怎么的? 林彤低头,才几天的时间,常玉兰的手粗糙的跟个老树皮一样。 嫂子,你搬砖一天能挣多少钱? 常玉兰高兴的道:工地上活可多了,搬砖活灰我都能干,一天有时候能挣三四块钱,就是最少也有一两块钱的收入。 挣的多,所以累。 有收入,是因为付出的多。 要不是因为挣的多,我家那口子也不能同意我留下。 首都居大不易。 一般人受不了这个苦。 常玉兰出生在农村,后来嫁到县城,也是什么活都干过,家里的,外面零工也打过,能吃苦,典型的劳动妇女。 嫂子你会做饭做面食吗? 林彤心想,要是自己出面,和她合伙做点小生意,也能帮到她,自己也能挣到钱,一举两得的事。 不过想到之前和张桂莲合伙的事,她还有些犹豫。 好心办坏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当常玉兰说她面食做的很好的时候,她退缩了,随意的敷衍了一句:要不嫂子你蒸些面食去卖个试试? 不行不行。常玉兰一听直摇手,那蒸干粮谁不会干啊,怎么可能有人买着吃呢! 也是,现在年代不行。 老百姓的钱袋子还不满。 林彤决定闭嘴,不再瞎出主意。 徐振华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听着,他多少明白了林彤的顾虑,心里对她更加疼惜几分。 付出却得不到回报,虽然付出时没想过回报,但白眼狼却很伤人心。 他们和贺军一家的关系,还没到她能抛却这些顾虑,全心全意为她打算的地步。 目前他们给贺军夫妻的帮助其实就不小了。 徐振华淡淡的道:嫂子慢慢干着,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别这边吃着药,这边不顾忌身体只想挣钱,本末倒置就不好了。 常玉兰听着连连点头,我家老贺也是这么说的。我现在还能干,真干不动了,我就去找个轻巧点的活,哪怕挣的少点也成啊! 常玉兰没留他们吃饭,等我家老贺回来,我再请你们来家吃饭。现在太寒酸了,我都不好意思。 林彤笑道:不用客气,请啥请,等你以后挣大钱了再请我们吃饭。 那哪行,我这辈子也没挣大钱的命,难道一辈子都不请你们吃饭?吃顿家常便饭罢了,我没有你们弄的菜好,到时候别嫌弃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不好了。 反正也是说的以后的事,林彤就笑呵呵的答应下来了。 下午,徐振华买到了羊肉,炖了肉,跟林彤商量,我看嫂子交了房租手里没啥钱了,我过去给她送点菜吧! 林彤点点头,再拿几个土豆和萝卜过去,这些东西便宜,嫂子收着没啥负担。要是太贵了她肯定不会收。 徐振华装了点炖好的肉,又拎了几个土豆,一个萝卜和一棵白菜。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林彤问他:咋了,让人给煮了? 这笑话徐振华听不懂,低沉了声音道:嫂子可能是一点钱都没有了,我看到她在喝粥,那粥稀的能见着人影。她看着我过去,赶紧把锅盖盖上,可能是怕我看着。 徐振华心情很不好,我把东西给她放下就回来了,我没敢问。 林彤沉默片刻道:嫂子可能不好意思跟咱们开口借钱,就当不知道吧,反正她明天去干活就能挣着钱了。你拿去的那些吃的,她也能顶几天。 徐振华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他说着认真的看向她,小彤,要是我媳妇过成这样,我肯定得给我自己几个大嘴巴。 自从出事以后,他时时反省,生怕委屈了林彤,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林彤对此表示习以为常。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证明你是你 贺军送了妹妹回家,一刻没敢停留,接着坐车返回来,紧赶慢赶的终于赶上报道的日子。 林彤给徐振华收拾了行李,除了军装以后,给他做了新的内衣,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收到包里。 我走了,你要有什么事就找房东大妈帮忙,再不行就找军子,这是个热心人,电话号你那都有。 徐振华恋恋不舍的道:有什么活就等我休息的时候回来再干,别累着,别忘了熬鸡汤,药吃完了别忘了去号脉,要坚持吃,别嫌麻烦,别嫌难喝,良药苦口嘛我跟卖鸡那人说好了,她每次给杀了收拾干净,你只管去取就行。 叮嘱一大通,又说儿子,你是男子汉了,要保护好妈妈,别忘了每天早上起来跑步 林彤见他大有化身老妈子的危险,果断将人推出去,快走吧,贺营长在门口等着你呢! 徐振华略有些惆怅的道:也不知道多久能放一次假。 林彤道:管他呢,反正会有假期就是了。 送走男人,她只觉身边没人唠叨了真好,可不到半天,就浑身不得劲。 第293页 他在身边叨叨的时候,她觉得烦,可现在人走了,她竟然觉得缺点啥。 你说这人贱不贱? 自从来到首都,她就一直没倒出时间写故事,现在清静了,总得干点啥,添补一下她空缺的心灵。 他们租到房子以后,就给家里发了电报,以后家里要是有信,可以直接邮到这个地址。 林彤估摸着,第一封信也快到了。 不用想,她猜都能猜出来信里是什么内容。 无非是说徐振华一个人来学习就行,媳妇孩子跟着去干嘛?浪费钱啊!接着诉苦说钱不够花,要他们把那五块钱补上。 林彤招呼徐念过来学习。 徐念咬着铅笔头想了半天,决定跟妈妈好好谈一谈。 他放下笔,一本正经的道:妈妈,咱们俩个谈一谈。 林彤失笑,好啊,你要谈什么?说吧! 以后家里就咱们两个人,我是男人,要保护家保护妈妈,所以妈妈你以后出去,一定要带上我。 林彤好笑的眨眨眼,我没不带着你啊,我不是一直都带着你吗? 徐念点点头,所以啊,你就不能送我去上学。我要是去上学了,就没人陪你了。 原来搁这等着她呢! 林彤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不上学怎么行啊?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后妈虐待你呢! 徐念不爱听后妈那两个字,尖着嗓子叫道:不是后妈不是后妈!妈妈就是妈妈,妈妈是我的,我就不去上学,我就愿意和妈妈在一起,他们管的着吗? 林彤没想到他这么激动,忙弯腰哄他道:好好,不是后妈不是后妈。别这样,不是男子汉吗?你这样脾气暴臊可不好。 徐念没半点不好意思,他搂着她的脖子霸道的宣布:以后不准你再说后妈的话! 妈妈要是后妈,就随时会和爸爸离婚不要他了。 他不要那样。 妈妈不是后妈,就不能扔下他不管。 小小的徐念心里执拗的这样想。 林彤闲下来,写了几个故事邮了出去,现在她得考虑挣钱的事了。 又给县城的大叔大婶和罗巧真各邮了一封信,还夹杂着徐念写给王强哥哥的信。 没几天她就收到好几封回信,她先拆开婆婆来的信,里面又是找人代写的,跟她之前想的一样,她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 第二封是二嫂来的信,信里夸她跟着去首都去的对,两口子就不应该分开太长之类的话。 看着信里说大哥二哥家这一年日子越来越好,她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不过,二嫂在信里的说母亲的眼疾越来越重,已经看不大清楚了,她有些担心。 回了封信建议二嫂带她去市里大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要不要动手术。 村子里的人以前因为穷,有病宁愿意挺着也不肯动手术。 可徐晓婉还年轻,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没办法,现在子女不说多有钱,可在村子里也是最先吃螃蟹的那伙人,家里吃穿不再愁,做个手术的钱三个人凑一凑还是能掏出来的。 而最后一封信是编辑部的。知道她来到首都,很高兴的邀请她去编辑部做客。 徐念翻来翻去,没找到蒙族奶奶和王强哥哥的信,很不高兴的问:怎么还没有我的信啊? 林彤安慰他,咱们刚邮没几天,信邮过去要半个多月,再邮来又要半个多月,哪有这么快收到啊! 那你收到的信咋这么快? 都是首都的信,当然快了。你二舅妈和你奶奶的信,是咱们刚搬进来你爸就写了的,而且他们那里离着首都要近一些,信走的也快。 徐念这才明白,可他还是不开心。 去写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妈妈带你去书店。来了首都还没逛书店呢! 徐念一听高兴了,赶紧去写作业。 正写着,听到外面叶主任喊人的声音。 林彤出去,叶主任来了,进屋坐吧! 不了,我来是想问问小林你,孩子七岁该上学了吧!你们是怎么个意思? 林彤心想这位叶主任真是尽职尽责。 她解释道:我们来之前,小念在县里念了一年级。不过他成绩很好,二年级和三年级的也都学的差不多了。本来我想让他这一年接着在首都上学的,可他自己不愿意。我只好随他了,等回去以后看情况吧,是从二年级上还是直接上三年级都行。 林彤觉得自己解释的挺清楚。 主要是她知道,居委会管的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你要不理她,她天天跟你屁股后头也挺烦人。 而且,这年代,居委会的权责还是挺大的。 叶主任一听挺不高兴的,你们这当父母的也太不上心了。 林彤苦笑,要说上心,她要说第二,真没有人敢说第一。 不过这话有自卖自夸的嫌疑,她笑笑朝屋里喊道:小念,你把作业拿出来让叶奶奶看看。 正好大妈大爷也出来了,林彤就跟大家道:这孩子正在屋写作业呢,我答应他一会写完了带他去书店。 徐念一听要把作业给叶奶奶看,立刻把好几本,数学语文作文都拿了出来,很是显摆的一人给了一本。我妈妈夸我的字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