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回来后在七零当神棍》 第1页 《我穿回来后在七零当神棍》作者:萝卜炒蛋【完结】 文案: 拾叁十六岁的时候,莫名其妙穿到了修真界,成了天一门门主痴傻的小儿子。 他刚穿过去,检测出了五灵根,被界定为废材,受尽羞辱。 可谁都没想到,就是他这个废材五灵根,狠狠打了整个修真界一记耳光。 百年间,他成了元婴。 把整个修真界的天才、奇才都给踩到了脚下。 顿时,天一门风光大胜。 只可惜,天一门门主还没高兴多久,他又莫名其妙给穿了回来。 1974年,拾叁十六岁。 他娘已经和村里家家户户的婆娘打完架了。 拾叁,“!!!” 第1章 赔了只肥兔子 1974年,六月。 旱了三个月后,终于等来了一场大雨,村民们忙着把沟里的水引到旱田里。家家户户都等着这水灌田种稻,为争水,偶尔也有推搡骂嘴的时候。 “拾参,你娘和我娘在晒场打起来了,我娘的头发都被你娘给薅秃了,你快去把你娘拉走,不然我要把你娘的头发给剪了陪我娘的。” 张志国跑到河岸边,气得急哭,脏兮兮的脸跟只花猫一样,瞪着在河里的拾参。他和拾参感情好,要是其他人和他娘打架,他肯定要帮娘打回去的。但是和他娘打架的拾参的娘,他只能跑来喊拾参一起去。看到拾参在深水潭里,又顾不得气了。 “拾参,你不要命了?我娘说水潭会淹死人的,你赶紧上来,你快点。” 后背村的河里有个深水潭,没人知道这个深水潭有多深,村民们时刻告诫家里的孩子,不敢去深水潭玩水。 碧绿湖面泛着冷光,拾参的脑袋露出水面,甩掉水珠。水底下,河水翻涌,拾参单脚踩住试图反抗的水鬼的头,“我娘又打架了?去晒场!” 将水鬼提溜起来。 露出水面的水鬼被阳光一照,瞬间惨叫。拾参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对不起啊,忘记你见不得光了。” 水鬼委屈巴巴。 将水鬼扔进储物袋里,快速上岸。 张志国没听清他说什么,又问了一遍,“拾参你说什么?” 拾参几个踏步,越上河岸,抓过张志国的手往晒场跑得飞快,“说你娘可真能,又和我娘杠上了。” 张志国气喘吁吁,不服气,“是你娘不对。” 拾参没诚意附和,“对对对,都是你娘对。” 两人跑到晒场的时候,薅头发打架的两人已经被拉开了,拾参的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撒泼,时不时鞠一把鼻涕抹在鞋跟上,要不是张志国的娘被几个妇女拦在身侧,上手的鼻涕就要甩到她的脸上去。 “张翠芬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就躲着吧,等老娘逮着你,不把你头发薅下来我就不是王春梅。村长啊,村长家的婆娘欺负人了,你们都瞧着吧,老娘就要告到乡里去。” 张翠芬脸都绿了,推搡着拦着她的几个人,恨不得给王春梅几个大耳光,“放你娘的狗臭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你上手打我的,你薅我头发薅少了?啊?你还敢攀扯我男人,今儿我就要撕了你这张嘴。” “还告乡里去。告,你去告。你不去我都替你拿裤兜盖住你这张脸。” 大家拦着两人劝,“都少说两句吧,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打啥打。” “可不是。” 王春梅要炸了,从地上蹦起来,“芝麻大小的事?哪个和你说是芝麻大小的事?张翠芬她把我家田埂给刨了,合着没把你们家祖坟给刨了就是个小事?老娘……” “娘!” 王春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回头看向挤进人群的拾参,眼泪说来就来,刚刚的王八气势说软就软,无缝切换。 嘤嘤的掉泪。 “参儿啊,你娘的头发被薅没了,嘤,你娘要成秃子了。参儿啊,你要给娘做主啊。” 几个妇女都忍不住翻白眼。 整个村里,也就王春梅能这么着变脸的。 张翠芬要讽刺她,手就被张志国拉住了,“志国?”张志国苦哈哈的劝,“娘,你就别和拾参的娘搅和了,让着她吧。” 张翠芬不服气,凭啥是她和王春梅搅和?是王春梅的错。 张志国赶紧小声的透露,“拾参赔了我们一只肥兔子呢。” 张翠芬一口气直接梗在咽喉,眼珠子飘到王春梅身上,想想算了,就王春梅这狗脾气,早晚还得犯到她身上,这回就放过她。 王春梅拉着拾参一顿告状,可怜兮兮的指着地上被薅下来的头发,转头还凶狠狠的瞪张翠芬,眼里得意洋洋。 她家参儿来了,准能把张翠芬怼死。 拾参淡定,“娘,你薅了婶儿的头发吧?” 王春梅眼神飘忽,“那……那她薅我的头发比较多。” 十六岁的少年,比王春梅高出半个头。拾参放轻的声音传到王春梅的耳朵里,“我赔了一只兔子了。” 王春梅瞬间要炸,“什么?” 拾参,“娘你在叫一声,我们家中午的野鸡也没了。” 王春梅跟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整张脸都涨红的。 拾参笑笑,从衣兜里抓了把炒花生,给拉架的六婶,“六婶,劳烦您把花生分给伯娘婶婶们。今儿多谢你们了。” 第2页 王春梅又要炸了,那是她家的花生,眼看着拾参的手还往兜里掏,王春梅死死的抿着嘴,就怕自己一瓢嘴她家参儿又往人手里抓一把。六婶笑呵呵的捧着,“成。拾参,回头说说你娘,成天打架,家里有再多好东西,也不经赔出去的。” 拾参,“好。” 等六婶招呼大家分花生的时候,王春梅的眼珠子还盯着六婶手里捧着的花生,心里直抽抽的疼。 “倒灶破落户,尽会贪图便宜。那可是我家大伯拿回来的精贵东西。也不怕吃了会噎死你。” 拾参看她,王春梅瞬间闭嘴。 得了好处的几人笑呵呵的离开,张翠芬还想刺王春梅两句,张志国攥紧她的手,提醒,“娘,想想中午能吃到嘴的肥兔子。” 张翠芬翻了个白眼,拉着张志国回家了。 王春梅气成了河豚。 扛着锄头和拾参回家的时候,委屈的直掉眼泪,她王春梅在村里,打架谁能打赢她,吵架谁能吵赢她?凭啥每回她打架都得赔好东西出去? 回到家,拾参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娘,后屋柴剁里藏着只野鸡。” 王春梅眼睛一亮,往后院走了两步,又走到拾参面前试图狡辩两句,“参儿,今天不是我先动手的,是张翠芬那婆娘,她早就看娘不顺眼了,还敢把咱家的田埂给刨开放水,我不打她打谁?” 拾参叹了口气,“娘,你想想全村还有没有和你没打架的人家吗?” 王春梅嘴硬,“哪没有?” 拾参笑嘻嘻的安慰她,“没关系,反正你打架,我就得赔偿人家损失。赔出去的鸡鸭鱼肉,也是从咱娘两嘴里省出来的。今天赔了一只兔子,吃一只鸡,咱家就剩一只鸭子了,够你在打一回的……” 王春梅尖叫一声,心疼她的鸡鸭鱼肉,也狠狠的发誓,再也不敢招惹别人了。 “我的兔子啊,张翠芬你吃完不拉死你……” 拾参,“……” 第2章 想来占便宜 王春梅前脚去了后院抓野鸡,后脚,村书记扛着锄头站在院门口,高声喊,“王春梅。” 拾参眼眸一冷。 村书记,“王春梅,你又打架了?这回打的还是村长婆娘,你可真能耐。王春梅,听到没有……” 拾参,“书记,我娘在后院呢。你进去和她说?” 村书记的声音隔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扛着锄头往家走,“用不着喊你娘,我就来告诉她一声,下回在和村里人打架,我指定不饶她。” 拾参呵了声。 眼眸嘲讽。 村书记和村长同穿一条裤子处事,他娘和张翠芬打架,他赔了一只兔子,村书记能不知道?想来占便宜? 他拾参的便宜是好占的? 不对。 如果是没穿越前的拾参,的确是很好欺负的。拾参十岁的时候亲爹病死了,他娘开始变得撒泼,不讲理,闹得家宅不宁。二伯三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最后也不愿意在养着他和娘,在他爹死后半年他和娘被分了家。 他娘是他爹从外头领回来的,不会干农活,从前有爹护着,也不用干。他还是个孩子,分家后有自留地,但两人都不会种地,靠着在集体里混工分,还有在乡上住的大伯家帮衬,才勉强过了下来。 虽然他娘不受村里人待见,但他和同龄人玩得还行。意外的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莫名其妙穿到了修真界,天一门门主痴傻的小儿子身上。他刚穿过去,就被检测出了五灵根,被喊为废材。 诈然到异世,拾参是慌恐难安的。 也是隐晦振奋的。 在天一门,就算是废材,有天一门门主宠着,他的日子并没有传言中的艰难。对天一门门主宠着他的事实,整个修真界都在看他的笑话,对天一门暗里明里的奚落嘲讽。但谁都没想到,百年前曾被界定为废材五灵根的人,狠狠打了整个修真界一记耳光。 百年间,他竟成了元婴。 把整个修真界的天才、奇才都给踩在了脚下。 顿时,天一门风光大胜,门庭若市。 天一门门主乐得睡觉都能笑醒。 曾批言:凤涅重生、吾儿真命! 只可惜,天一门门主还没高兴多久,他又莫名其妙给穿了回来。 十六岁,他穿到修真界的这一天。 在修真界生活了近百年,刚回来的时候,对后背村生活的这十六年的记忆,他是有些模糊的。 只知道,他娘就是别人眼中的极品,而且已经和村里家家户户的婆娘打完架了。 穿越前,有他娘撒泼护着,他也没受欺负,心性简单;在修真界,虽然修炼了百年,但他对于人情往来这方面,其实并不擅长。回来后,知道他娘估计把整个村的女人都给得罪了后,他就开始给赔偿。 刚开始,他娘和人家打架、吵架,他把鸡鸭鱼肉和瓜果拿出来赔偿的时候,他娘哭天抢地,要把东西都抢回来。 结果就是,她抢一次,他给出去的东西就更多,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撒泼行为会赔出去更多东西的严重性后果,他娘开始学乖了。 轻易不敢和人打架,就算真忍不下去打架了,也是盯着他给赔偿的手,老老实实的,不敢多冒一句话的。 就如今天,她可以和张翠芬横,但她得盯着拾参抓花生的手。 第3页 至于今日他娘和张翠芬打架的原因,还是张翠芬刨了他家自留地的田埂放水。 拾参目光幽幽。 “参儿,中午咱吃红烧鸡咋样?” “成。” 王春梅乐颠颠的,拧着鸡去厨房拿菜刀了。 拾参看眼在厨房做饭的王春梅,去了后院,将水鬼放出来。 第3章 替死鬼叔爷 水鬼是后背村人,五十年前,被拉到深水潭当了替死鬼。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说起来他还是和拾参家没出五服的亲戚,是拾参爷爷的亲弟弟,拾参得喊他一声叔爷。 拾参,“叔爷?” 叔爷是爷爷一辈的,年纪小就没了,爷爷并没有在他这一辈提及过在深水潭淹死的叔爷的事。所以拾参对水鬼的身份有些兴趣。 水鬼瑟瑟发抖,“不、不敢应。” 水鬼当替死鬼的时候,才十三岁。但没伤过生灵,魂魄是白色的,唯一的执念,就是看着他娘老去。 但它是替死鬼,深水潭束缚着它。 它离不开深水潭,回不去家。 它在深水潭生活了近五十年,没见过拾参这般厉害的人,它害怕自己以后连鬼都做不了了。 拾参蹲在它面前,“有何不敢应的,我的确是你的子侄。” 水鬼害怕的往后缩。 但它身后的屋檐外阳光大盛,又不敢退出去。最后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 拾参看它委屈样,不在逗它。 村里的深水潭闹鬼,他本来只想做件好事送它去投胎,知道它是亲戚,还有执念,索性允许它回家看老娘,“切记,今日子时,我送你走。” 水鬼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拾参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拇指大的小珠子,是养魂珠,让水鬼附身在养魂珠里,朝着水鬼家的方向,随手扔了出去。 “拾参哥,你在玩石头吗?好不好玩,带我玩啊!” 趴在墙头上小孩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小手抠着墙头的泥土,跃跃欲试。 拾参摊手,“没玩。” 张爱国熟练的翻过墙头,从靠在墙头的圆木头上滑下来,拉着拾参的手往厨房跑,“拾参哥,婶儿又杀鸡啦?快走,我帮婶儿烧火炖鸡。” 拾参顺着他的力道走,“小混蛋,就躲在墙头盯着我娘杀鸡吧?” 张爱国嘿嘿乐。 王春梅在剁鸡,一半清炖,一半红烧,她家参儿爱吃红烧的。听到张爱国的笑声,她捡了鸡屁股、鸡肠、鸡胗放到碗里。 “婶儿,我来帮忙烧火啦。” “让你拾参哥烧,把这碗端回去给你奶。快去快回。” 张爱国小脸瞬间垮了,苦兮兮的摇头,“婶儿,我不拿回去。”他的小嘴嘟起来能挂瓶子,“我奶吃不着的。” 后娘贼厉害,奶藏起来的好东西都会被她给翻出来,他和奶都别想吃到嘴里。 王春梅想想隔壁那家人的嘴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索性将碗里装的都倒回盆子里,“等做好饭,开了后门,让你奶来家吃。” 张爱国瞬间笑成一朵花。 拾参挑眉。 ** 日下西头,拾成家扛着锄头回到家。干了一天的农活,身上累。每天下工后,他都会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会。 将锄头靠在墙头,卷起的裤脚褪下,拍打着裤子上的泥尘。 他家院门口往远处前左侧看,就是深水潭的位置。 哐当! 院子里的晒衣架散架了。 拾成家没回头,扬声喊,“竹架子敲地了。” 砰! 拾成家声音高沉了些,“听到没有。” 兵乓! 拾成家黑着脸站起来,“又抽疯?没完了是吧?” 院子里没人。 但,竹架子、椅子、水桶都翻到了,院子里乱七八糟。拾成家绷着脸进厅,大声喝,“死老婆子,你疯够没有?滚出来把院子收拾了……哎呦……谁敲我头?” 第4章 想去搓一顿 “你喊什么?啊?哪个能打你的头?吃撑了没活干了?一天到晚胡咧咧!” 屋子里的老婆子穿上褂子,支撑着左手系衣服扣子走出来。老婆子快八十了,上了年纪行走缓慢,远远的,就瞪着拾成家。 “娘。” 拾成家悻悻的喊人,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指着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院子,“一天天的,瞎折腾个没完,我这不是窝着火吗。” 拾成家口中瞎折腾的人,是他的婆娘。 前几年眼睛瞎了,脑子又不清楚,偏又不消停,尽干些折腾家里人的事。 老婆子扶着厅门宽站着,瞪着他,“你婆娘在不是个东西,眼睛也是瞎的,能在你眼皮底下把院子折腾成这样?” 拾成家没话说了。 老婆子跨过门坎,挨着坐下,“也是奇了怪了,今儿下工晚?你是头一个回家来的。你婆娘在屋里给你缝裤子,没下楼来。也不知是谁来家,弄乱了院子的。” 拾成家下意识的朝隔壁看过去。 老婆子,“看啥?没灾没祸的,哪个瞧得上你院子里的东西。去去去,收拾好,炉子里温着红薯,吃两块垫吧肚皮。” 拾成家张嘴要说话,他个大老爷们,弄啥院子。 但瞧着老娘,又把话咽了回去。 嘀嘀咕咕的骂着不着家的子女,下工不着家,个懒东西。 第4页 老婆子靠在门宽上,看着驼着背在院子里忙活的大儿子,眼神慢慢的就虚空了。 这些天,她老是想起过世得早的小儿子。 她小儿子长得俊、又皮实,如果不是贪玩,去深水潭的柳树上兜知了,也不会早早丢了命…… “哎!” 想到小儿子,她的眼睛里都是泪。 梦里都是把小儿子抓回来狠狠的打屁股,让他不听话,让他爱往深水潭跑…… “娘,” “别,哭。” 砸完院子,又砸了拾成家头最后落在门坎上的养魂珠散着微微的光芒,水鬼手无足措的凝视着伤心掉泪的老婆子,它近五十年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出口生涩,又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尽管她看不见自己,但他仍郝涩。 许是近乡情怯,它反而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只是看着她伤心思念自己,到底忍不住开了口。 老婆子伤心想儿子,脑袋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句”娘,别,哭”就像是在她耳蜗里炸开一样,听得异常清楚。这声音她也是日思夜想的,老婆子这会脑袋就跟洗过尘的镜子一般,清醒有神。 “儿啊,儿啊,是你回来看娘了吗?你出来见见娘啊,儿啊,害娘想苦了啊,儿啊……” 拾成家将水缸摆正,直起腰,扬声道,“娘,你说啥?我在这……” 老婆子在门坎前左顾右盼,双手合十,嘴里就是念叨着”儿啊,想苦娘了啊”,拾成家咯噔一下,不对劲,忙走过去,苦着脸说,“娘呦,你可别把这个家都给祸害了,现在可不兴拜神佛吶,被有心人看见,捅到村里去,咱家都得吃个苦果子。” 现在可是新风向了,破除封建迷信,被抓到可是要拉去游村的。 老婆子气得瞪他,厉声喝,“你闭嘴,我没拜佛。” 她将拾成家扒拉到一旁,紧张道,“儿啊,咱不怕。他是你大哥,不怕啊……” 拾成家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也是活了一把年纪了,对神鬼是敬畏的。在看着他娘紧张着煞有其事的态度,他心里毛毛的,声音软了下来。 “娘?” “娘,我记得大哥。” 老婆子又哭了,“记着大哥,记着大哥就好。好啊!儿啊你出来让娘看看?娘想你啊。” 拾成家,“……” 老婆子背着他,从门坎边上捡了个珠子,捧着进了屋。 拾成家,“!!!” 陆续下工回来的人将农具放在院子门边上,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几兄妹无奈,帮忙把院子收拾好。 “爹。今儿张翠芬和王春梅打了一架,我估摸着拾参赔了点肉。” 拾成家还在虚空盯着他娘进去时候的身影,缓神后答了声,心思却还在他娘身上。 和他说话的两兄妹彼此看看,忍不住提高音量,“爹,王春梅打架了。” 拾成家,“……小弟?真是小弟?不成,我得去看看。” 他进屋后,拾光要嘀咕,“晚上去不去村长家吃一顿啊?” ** “狗屁倒灶的,张克家,你是死人啊?啊?我累死累活伺候你们一家子,还得瞧老婆子的脸色,你不会说句话?” “我肚子里还兜着你的娃,滚去做饭。” “你是手脚断了瘫床上?还要我给你们做好饭来吃?吓烂柳的东西。” 隔壁摔摔打打骂骂喋喋,王春梅将红烧好的鸡装盘,让张爱国摆碗筷,眼里不屑,“你这后娘,早晚我要撕了她这张嘴,太损人。” 张爱国重重点头,“对!等我长大就撕了她的嘴。” 拾参闷声笑了声,他娘打架吵架的时候,估计别人也想撕了她的嘴。 “小兔崽子滚哪去了?没用的软东西,滚去把小兔崽子找回来做饭……” 张爱国翻白眼。 拾参将菜端上桌,他家门被敲响了。 张爱国下意识的抱紧碗,虎视眈眈的盯着院门。王春梅已经快手快脚将桌上的菜重新端了回去藏好,气道,“要死了,柳红章敢敲老娘的门,看老娘修理不死她。” 眼看着拾参要去开门,忙道,“参儿,你别去,娘去骂死姓柳的。” 第5章 和你说不着 院门砰砰砰的响,王春梅阴着脸,“敲敲敲,敲你家死人了?”风风火火跑过去,将院门拉开,两手叉腰就要吐唾沫星子。 “姓柳的,急着滚去投胎……婆太?你,你怎么过来了?” 老婆子从她身边挤进门,“我找参儿。参儿,好孩子,太婆来了。” 王春梅惊得都忘记把院门关起来。这老婆子可是参儿爷爷的亲娘,这些年都是待在家里,轻易不出门的。 好端端,来她家干什么? 瞧着老婆子风风火火往里小跑,王春梅眼皮直跳,“婆太你可慢点走,别摔走啰。” 拾参站在正厅的屋檐下走下台阶,“太婆,慢点。” 老婆子浑不在意,她现在心里眼里,都是她小儿子的事。她小儿子和她说了,是拾参帮了他,才让他离开了那作恶的深水潭。 老婆子攥住拾参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好孩子,我都知道了。我儿命苦,得亏是你帮了他一把。好孩子,太婆来啊,就是想让你给你叔爷做个墓……” 王春梅拔高声音,“婆太,你说什么呢?我家参儿可不敢搞这些,要被拉去游街的。你老糊涂啊,别想害我们。” 第5页 老婆子蹙眉,看了王春梅一眼,“我不和你说话。”她拉着拾参就往屋里走。王春梅眼捷手快,俯视眈眈,“婆太,你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说。” 老婆子转身,把王春梅拉着拾参的手给扒拉开,虎着脸,“我和你说不着,好孩子,跟太婆进屋,太婆和你说事。” 王春梅要炸。 拾参安抚她,“娘,你把院门关好去吃饭,家里有肉,别把隔壁的香来抢你吃的。” 王春梅的炸点瞬间对准院门,“我看她敢。” 风风火火的跑去关院门。 拾参笑了声,和太婆说,“太婆,我们去屋里说话。” 老婆子比他急,“走走走。” 她把兜里的珠子掏出来,放在拾参的手里,期盼又祈求,“好孩子,太婆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叔爷就藏在这颗珠子里,你让你叔爷出来和我见见,就见一面,我也能安心了。” 拾参把玩着珠子,“你不好奇?” 老婆子笑了,“当年你爹把你娘带回来,打死都不肯说你娘是哪里的人,有没有祸事在身。你爹走后,你爷奶把你和你娘分家出来,这些年过成哪个样,关起门来,哪个能知道哪个?孩子,太婆是土埋脖子的人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你哪里学来的本事都成,可不能在外头露出来,如今啊,世道乱,家人可以护着你,外人可不会。可听明白了?” 拾参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太婆。” 他用灵石在房间里摆了个聚魂阵,固魂效果并不会比养魂珠差,水鬼从养魂珠里出来叹慰一声。 “好舒服。” “儿啊!” 老婆子看着在自己面前慢慢现出来的影子,激动的伸手去抓。只是手却从影子身上穿了过去。 水鬼愧疚的垂头,跪在老婆子面前,“娘,不孝子回来了。” 老婆子掉泪,一拳头一拳头的锤在它的肩膀处,恨道,“不孝子,你就是个不孝子,早知道你贪玩会丢了命,我何不干脆先把你给打死,省得伤了我的心啊。” 水鬼的头垂得更低了。 拾参转头,看眼房间门。 门外,王春梅坐在门坎前,两手薅头发,愁眉苦脸。 第6章 高人个屁啊 拾参挨着她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黄纸,十指翻飞,折出一个纸人。 王春梅眼皮跳,将手指缝里薅下来的头发递过去,“参啊,娘的头发都愁下来了。” 眼睁睁看着他朝手里的纸人吹了口气,那纸人就从他手心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欢快的跳跃到自己的肩膀上。 王春梅,“……” 拾参笑笑,单手搂着她的肩膀,“娘都看见了?不能接受?” 王春梅张张嘴,说不出话来。眼珠子就随着在她身上跳跃蹦跶的小纸人移动,呼吸急促。 小纸人跳到王春梅的头顶,学着她的样子,薅她头发。 拾参将小纸人拧下来,“不许调皮,小心娘把你丢了。” 小纸人两手叉腰,小脑袋傲娇得不行。 王春梅张口结舌。 她现在就是有一万句话想问,但是也不知道要从哪里问起。 “参啊,你这些本事是和谁学的?你太婆真能看见你叔爷?娘都被整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能见到那些个脏东西了?” 她可是瞧得真真的,房间里,就平白冒出了个影子出来,老婆子喊着那影子”儿啊”,她这心一会跟热油滚一样,一会又是被泼了桶冷水,手脚都是冰凉的。 拾参煞有其事,“娘还记得我一个月前晕过去的事吗?” 拾参本来是不想让王春梅知道他的这些事,但是太婆有句话说得对,家里人总是会护着他的,而他无意外的话,要和王春梅生活一辈子。既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迟早是会被发现的。 那就摊开来谈。 以后他也不用在遮掩。 说到拾参晕倒的那一回,王春梅就紧张,拾参和几个小的在后山坡割牛草,从坡上摔下来,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她就焦心了两天,那滋味,也就拾参的爹走的时候,她才感受过。 王春梅握紧拾参的手,“娘不许你在去后山,娘吓坏了。” 拾参安抚她,“好好好!我以后都不去后山了,娘不用担心!”他知道自己从山坡下摔下来昏迷不醒,他娘是真的吓到了,只要提起这事,他娘就会不安和焦虑。 拾参放缓声音,“娘,我昏睡的时候,灵魂飘到了一个山洞里,山洞里有个高人,他收我为徒,教了我一身本事……” 王春梅恨道,“什么高人,他就是个恶人,把你的魂给拘着。他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不挠死他。” 拾参低声笑了声。 王春梅瞪着他,“你还敢笑?你说,那恶人不该打?” “该打什么?我看是你该打!” 老太婆从屋里出来,拾参和王春梅都站了起来,王春梅阴着脸,“我打什么?他拘着我儿子,就是去天王老子那,也说不过这个理。” 老太婆指着她,“你就囔囔着吧,把乡里乡亲的都囔囔来,让大家伙都知道你儿子的本事,你就不要后悔的。” 王春梅不服气。 拾参赶紧说,“太婆,和叔爷说好话了?” 老太婆拉着他的手,慈祥的点头,“说好了。你叔爷说今夜子时要送他走,我见过他这一回,心里也就没遗憾了。好孩子,你屋里阴凉,我就不带你叔爷归家了,晚上我就来送他走。” 第6页 老太婆也没久待,又急匆匆的回家了。 王春梅一想到她儿子的屋子里藏着一只鬼,头皮就发麻。拾参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他不打算在和她说这些事,两手插口袋,“娘,我看到咱们院墙露着个脑袋。” 王春梅下意识的朝院墙看过去,果然看到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她嗖的跑过去,站在院墙下,两手叉腰直接骂,“好你个缩头乌龟,姓柳的,有本事你倒是露个头出来啊,看老娘不把你薅成个秃子。” 院墙里安安静静的。 王春梅”呸”的朝院墙吐口唾沫,“没种的玩意。” 隔壁又传来敲敲打打的咒骂声,指桑骂槐,没敢指名道姓。 王春梅抄起院墙角下的小石头,砸了过去,隔壁的骂声瞬间没了。王春梅拍着手冷笑。 转头见张爱国拉着他奶的手站在厅门前,她收起跋扈泼妇的样子,乐呵呵的招呼他们进屋,准备吃饭。 “他奶来了,我把菜端出来。” 拾参伸了个腰,他娘就是这点好,好忽悠。 第7章 一家子坏水 拾家吃饭的时候,拾光要拧了一篮子鸡蛋上门,王春梅哪敢要他家的东西,要把人轰出去。 “你拿走,我不要。我怕吃了你这篮子鸡蛋,我的肝肠都会烂掉。” 拾光要翻白眼,当他想把鸡蛋送来?为这篮子鸡蛋,他们几兄妹妒忌得眼珠子都红了。还要不是他奶让他送来的,就是他爹发的话,他也能阴奉阳违的把鸡蛋给昧下,占了便宜就别不知好歹了吧。 没好气道,“放心,吃不烂你。鸡蛋我放地上了,爱要不要吧。” 他抽抽鼻子,隐约闻到了肉香味,他狐疑的往拾家厨房看。 王春梅瞪他,“一家子坏水,能有多好心。哼!” 拾光要看眼走出来的拾参,”呸”了声,走了。 王春梅的眉头能夹苍蝇,她当然不是不想占便宜,但她也知道,太婆能送鸡蛋来,也是看在她家参儿屋里那只鬼的面子上的。 王春梅张张嘴,又看眼坐在饭桌上的一老一小,将话咽了回去。 “参儿,这鸡蛋咱不能要,回头送回给你婆太。” 拾参拧起篮子,“好。” 转身的时候,抬脚将一颗石子朝院墙外踢了过去。 “诶呦,挨刀子的……” 声音没骂完就消失了。 拾参冷笑。 这回只是小小教训下,若有下回,定不轻饶。 ** 张为民捂着流血的脑袋飞快的跑回家,他爹等在院门前,远远的瞧见张为民跑回来,就迎了上去。 “为民,盯着没有?王春梅有没有炖肉吃?” 张书记迫切的询问,语气是藏不住的贪婪。王春梅和张翠芬打了一架,给张翠芬赔了一只兔子,王春梅家里肯定还藏着兔子,他就不信盯不死,只要抓到把柄,他就能将肉给没收了。 张为民的手摁在被石头砸破的头上,伤口还在流血,指缝里都是血迹。他狰狞着脸,“我蹲得好好的,不知道哪里砸下了的石头,把我头给了个口子。” 张书记看向他的头,大惊,“你的头破了?怎么回事?为民他娘,快把止血草拿出来。” 张为民满脸狰狞,“娘的,准是那小畜生干的。” “小畜生干的?”张书记黑着脸,“你惹他干什么?让你守着王春梅的肉,你惹上他,能吃着?” 张为民委屈。 他哪里惹上小畜生的?他蹲在院墙那动都没动一下,藏得严严实实,拾光要去拾家,都没发现他的。 头刺刺的疼。 张为民愤恨,“爹,拾光要那小子拧了一篮子鸡蛋去拾家,他家肯定偷养鸡了,那一篮子鸡蛋,得有三十几个啊,咕咚!” 张为民咽口水。 张书记喊了他婆娘,去拿止血草。他解开衣服扣子,敞着,“拾光要给王春梅送鸡蛋?” 他拧眉沉思。 早些年,拾成家和他的几个兄弟闹得不愉快,早早就分家了,老婆子跟着拾成家过。他和几个兄弟都是面子情,而拾参的爷爷拾成和前几年,也将他和王春梅分了出去。 照理说,拾成家犯不着给王春梅送几十个鸡蛋啊。 现在这世道家家户户都只能养着两只鸡,鸡蛋都是有数的,谁家不把鸡蛋藏着掖着,留给自家人吃? 张为民,“爹,拾光要肯定没放好屁,这篮鸡蛋肯定是公家的,我们去揭穿他,把那篮子鸡蛋拿回来。凭什么给小畜生吃。” 第8章 偏偏我爹蠢 张书记婆娘拿着止血草出来,着急忙慌的把止血草嚼烂,抹到张为民的头上,“狐狸扒你的,上哪惹得这么大冤孽回来?你少听你爹胡咧咧的,去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张为民不耐烦,“娘,你闭嘴吧。” 张书记婆娘让他自己摁住药草,甩手进屋,“当我乐意叨叨?我就冷眼瞧着你们父子两的下场。” 张为民阴郁。 张书记瞧他头上的伤口止住了血,背着手往外走。 “爹?” “我出去转转。你回屋去。” 他知道他爹这是要去村长家蹭肉吃,张为民有心跟着,但他爹不允许,只好憋屈的作罢,又想到拾光要拧着的那一篮子鸡蛋,心里越想越不舒服,他气冲冲的走进厨房,“娘,我要吃鸡蛋。” 第7页 他娘连个眼神都没他。 ** 张发本算准了时间,晃悠到村长家。没去王春梅家占到便宜,总要来蹭一顿肉吃。 “村长,吃上了?” 一家老小看向院子,张翠芬脸色变了变,狠狠的瞪了眼她男人张发根。她今天和王春梅打架,拾参赔了一只兔子,也是让儿子偷摸拿回家的,家里人就只有张发根蠢得会和张发本说这事。张翠芬要把炒兔肉给藏起来。张志国撇嘴,小声嘀咕,“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就来了。” 老两口倒是没说什么,但那神情也是不喜。 “藏什么,放着,去添一副碗筷。”张发根站起来,他和张发本是好兄弟,有一口肉吃,当然也不会吝啬给兄弟一口。“正好烧了顿兔肉,来整两口。” 张发本没推脱。 一盘炒兔肉,舍得下油,香的人咽口水。 张发根让挨着他坐的小儿子张志国往旁边挤挤,张志国显然不乐意,张发本拍拍张志国的肩膀,乐呵呵的说,“侄子往边上挤挤,我和你爹有正事说。” 张志国撇嘴,不情不愿的让座。 张翠芬端起老两口和子女的碗,扒拉肉块。 张发本赶紧拿上筷子吃起来。 一桌人都埋头吃,只有张发根还惦记着张发本来找他说正事,“什么事得跑来一趟?” 张发本眼看着张翠芬把一盘兔肉扒拉到老的小的碗里,盘子里剩没两块,他心里咒骂了两声,老的小的都是馋鬼,只知道满嘴吃肉;也埋怨张发根不会看眼色。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兔肉再说?非得拉着他说话,让他少吃两块肉。 咬着兔肉含糊的说,“我下工回家的时候,看见拾光要拧着蓝鸡蛋去了王春梅家。这事得问清楚,回头也把公家的鸡蛋拿出来让会计对对数。” 张发根迟疑,“别是自己省下来的吧?” 张发本严肃,“家家户户都只准养两只鸡,一年到头能有多少蛋?村里哪家不知道哪家?都是常年难见荤的,拾成家一家老小,不贪这口?” 张发根不说话了。 就照着他家的情况对比,他家能藏十个八个鸡蛋,也是顶天的。 他沉吟后,“我去问问。” 张翠芬翻了个白眼,老的小的吃饭快,她扒拉完最后一口兔肉,飞快的收拾空碗筷下桌。 张发根才吃了两口兔肉,就发现空盘了,他张张嘴,看眼还在夹野菜吃的张发本,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志国飞快的跑拾参家,揭发张发本的险恶用心,重点吐槽他去蹭兔肉吃。 “谁家有肉吃不藏着掖着的,偏偏我爹傻,还让他多吃两口。我娘都舍不得自己吃,把肉让给我爷奶和我们几兄妹,拾参,气死我了。” “拾参,张发本就是在冒坏水,他就是教唆我爹当小人的,偏我爹看不透他。你等着吧,只要你堂伯说不出鸡蛋的来路,张发本第一个就能把你堂伯的鸡蛋给昧下,进了他自己肚子。” 第9章 拾参种萝卜 拾参没理他的叨逼逼,把锄头扔给他,张志国接住。 “一只肥兔子一顿吃完了?” “那没有,我娘可不蠢,说要做好几顿呢。拾参你去下地?” “去后院种瓜。” 张志国抬头看眼火辣辣的太阳,大中午的种瓜? “那我帮你翻地。” 两人去后院翻地,张志国还对张发本哔叨,翻了半垄地才问,“拾参,婶儿要种什么?种辣椒吧,我家自留地,都种了辣椒。” 后背村的人喜辣。 拾参眯了眯眼睛,“种萝卜。”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萝卜种子顺手撒在地垄里,张志国看得眼皮抽,他和拾参从小玩到大,知道他不会种地,“拾参,你这样种它能活成?赶紧把种子捡起来,我得挖坑!菜种子得埋坑里在浇水。” 拾参看储物袋里还有其他菜种子,干脆都撒了点下去,“就这么种。” 张志国看不过去了,非要帮他把菜种子都捡起来,挖了坑往里埋。他没看到的是,拾参撒下的大部分种子落到地上就钻到了泥地里。 种完三垄地,外头哭天抢地一阵闹腾。 隐约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拉牛车”的话,张志国爱凑热闹,伸长了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 “怎么回事?出事了?拾参你听是不是出事了?” 拾参将手里的菜种子撒完,朝他婆太家的方向看了眼。 是出事了。 “我娘让我把鸡蛋拧还给婆太,走吧。” 张志国看眼还剩下半垄地没翻,“……拾参,不翻地了?” 拾参,“留着种瓜。” 张发本和张发根去拾成家逼问那篮子鸡蛋的事,把拾成家小儿媳撞到,他小儿媳怀了8个月的身孕,当下大出血难产。 拾家人这时候哪顾得上和两人拚命,赶紧去请稳婆来接生。 后背山没有稳婆,得去隔壁青坪村请稳婆,拾家小子飞快的跑去青坪村,拾家院子里,拾成家小儿媳一声声的痛苦凄厉的惨叫声,听的人瘆得慌。 张发根虚着。 他没想到会把事情闹这么大,也没想到拾家人对那一篮子鸡蛋反应这般强烈,更没想到几人推搡之间,就撞到了小媳妇。 张发根眉头夹死。 拾家现在乱了套,女的在房间里帮着生产,男的在院子里焦灼,拾光要几兄弟死死拦着拾光火。 第8页 “等你婆娘平安生下娃,你想干啥哥都不拦着你。现在不行,你想想你婆娘,还躺在里头走鬼门关。” “别冲动,等着你婆娘。” 屋里的惨叫声,听得他们一个个大男人,都是头皮发麻的。 “稳婆来了没有?” “松开,你们松开,我不犯傻,你们都松开……” 张发本看着乱哄哄的院子,想走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只要还想继续当这个村书记,就不能迈出这双腿。 他绷着脸站在张发根的身边,琢磨着把这事的责任让张发根扛下来。 现在是吃完午饭都在家歇着没上工的工夫,拾家闹这么大动静,左邻右舍眯着打盹的人家都跑来拾家凑热闹。 他们没看见事情的前因,只知道拾光火的婆娘在屋里头难产。 “都说七活八不活!啧,我看光火婆娘这胎悬啊。” “那不得要了光火两口子的命?他们两口子盼这娃盼了多少年了?” “谁说不是。” 听到拾家人喊稳婆,邻里纷纷说,“听光火婆娘的声音不对,可别叫稳婆了,直接拉了上镇诊所去稳妥。” 第10章 落地是死胎 看热闹的人堵在院门口。 拾参站在院门外,看眼生产的那间房没散的阴气,心道:可惜了。 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个死胎。 又看向在院子里的张发本,眼神微凉。张发本是直接导致这个孩子成死胎的罪魁祸首,这笔因果账自然也是算在他的头上。原本他就是印堂狭窄阴暗之相,若平日能积德行善,许还有些年头活。但此刻一条黑色浓郁的阴气从他的额间贯穿到天灵穴,肩膀上的两盏阳火现在也熄灭了。 一命抵一命。 很公平。 张志国从人缝里挤进院子,“叔婶们让让我和拾参进去。”看到和张发本站在一起的亲爹,张志国险些跳起来。 “爹,你快过来。我找你有事。” 拾参跟在张志国身后进去,他和张发根打了声招呼,朝产房走去。 张志国和他爹发牢骚,张发根听得不耐烦,张发本扯了扯他的衣袖,“老根,那小子拧着的是鸡蛋吧?” 张发根听到”鸡蛋”两个字,脑门穴就突突的跳着。 张志国翻白眼,“鸡蛋关你屁事。” 老婆子守在房门口,看到拾参,忙招手,她心跳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很多东西,她都能预见似的。 她小孙媳妇这一胎,她就感觉到不好。 只怕是活不成。 老婆子攥紧拾参的手,“好孩子,婆太这心捣鼓得厉害。你陪陪婆太。” 拾参将装鸡蛋的篮子放在墙角跟,他没提这鸡蛋的事,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提这事。 他看眼屋子里那团小小的阴气。 阴气是成了形的婴儿,它想钻回母体里,那母体却如有屏障,一次次的将它弹开。阴气现在是懵懂状态,多撞几次,就要溃散了。它的身上有根黑线牵着,黑线的另一头就绑在张发本的手上。 这笔债,张发本是要还的。 老婆子看到鸡蛋,就不喜,也自责。 都是这篮子鸡蛋惹的祸啊。 要不是这鸡蛋,张发本张发根也不会找上门,她孙媳妇也不会难产。 老婆子,“你不要鸡蛋,婆太就把那只母鸡杀了,炖给你吃。你不答应我也杀了。” 拾参沉思片刻,让婆太坐在椅子上,手指勾了勾,将屋里的那团阴气勾到手里。 老婆子是知道他的本事的,看得心惊肉跳。 “参儿,这是……” 屋里小孙媳妇的惨叫声渐渐的弱了下来,屋里一直在喊”用力、深呼吸”。 老婆子朝屋里望了眼。 拾参摇头,“是个死胎。” 老婆子脚一软,差点跌在地上,还是拾参扶住了她,“婆太当心。” 老婆子掉眼泪,“小两口盼这个孩子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怀上的,好不容易怀上的啊……” 拾参握紧她的手,让她的神志清醒些,低声说,“婆太想让孩子活着吗?” 老婆子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出光芒,“孩子,孩子你有办法的,孩子?” 拾参微不可查的点头。 “有。” 他的确有办法。 但也得等那个死胎生下来,而且得经过他婆太的答应才行。 第11章 寿终正寝相 “答应。老婆子都答应。” 只要能救她的太孙,要她做什么都答应。 死胎,就意味着没有灵魂。 而原来的阴胎被外因所累,又被母体撞得生魂不全,在送回去即便能活下来,将来也只是个傻子。 最好的办法,是换个生魂。 拾参道,“太婆和叔爷今生母子情浅,叔爷等您五十年,便是和你有下一世姐弟情。太婆若执意要救这胎儿,我可让叔爷投了这胎,续上他的生魂。只太婆便得一个人走了。” 原本,老婆子今夜子时便是寿终正寝之相,他便在子时,把她和水鬼一同送走,也算成全了两人的母子情。 老婆子听完高兴,她的太孙能活了,又恍然。 她活到头了。 上了年岁的老人,都怕死,但她不怕,在临死前,了了她的牵挂,她也能知道小儿再世为人。 第9页 还有何好怕的。 这时候稳婆来了,是拾家小子一路背着她跑来的。稳婆进屋后没两分钟,又急忙的走出来,“不是老太婆不愿意接生,是老太婆没这个能力啊。可别耽搁了,赶紧送镇上去,兴许,兴许还能……” 稳婆没把话说完,但拾家人的心全都是凉的了。 这几年不太平,都在宣传看病生娃上医院,稳婆是附近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接生了几十年,有本事。家里穷的人家,生个娃哪里有钱上医院,照样还是找稳婆来接生的。 这时候,老婆子走过来,她和稳婆说,“你只管给我孙媳正胎位让她生下来。” 稳婆都愣住了,回过神来她还想劝老婆子,早些送去镇上医院,还能有个机会,让她来……只怕是…… 老婆子异常坚定,“老妹子你就听我的。” 拾家小一辈的都已经跑出去找牛车了,拾成家蹲在门边,从小儿媳被推到难产,他就蹲在门边不发一语。 这会站起身,“听娘的。稳婆只管尽力。” 稳婆叹了口气,又转身进了屋。 拾家人焦心,拾成家烦躁的将子女、孙辈轰走,他站在老婆子身边,神色复杂,“娘?” 他又不是耳聋眼瞎。 他娘和拾参的话,自然也听了大半进去。 又联想到早前她娘凭空和他早就过世的”弟弟”说话,拾成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了。 小心的开口,“参小子真有……本事?” 中间他含糊了声。 老婆子听明白了他的话,但没理会。只不耐烦的将人打发走了。 她满心眼都是拾参。 偏拾参此刻回家了,只说等孩子生下后,他在过来。 老婆子信拾参,她到不在担心孩子,只担心孩子娘。 ** 这胎不好生。 等胎儿落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后了。 孩子生下来浑身青紫,任稳婆如何拍打,也是没有声响。 老婆子进来,从稳婆手里将孩子抱走,没洗干净,只裹了衣服抱好,也将稳婆送了出去,“辛苦老妹子了,今儿家里乱,得晚些时候,我让孙儿亲自跑一趟答谢,谢谢了。” 稳婆知道孩子不好,哪里敢想着接生礼,客气两声就走了。 老婆子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屋。 水鬼经过养魂阵和养魂珠蓄养魂力,灵魂结实不少。它看着亲娘和她抱进来的婴儿,刚要说话,就感觉自己被那婴儿吸了进去。 原本闭着眼睛没呼吸的婴儿,小嘴慢慢的挪动着,如刚出生的小猫,发出软弱的声音。 拾参将养魂珠收回储物袋,刚出生的婴儿还没睁眼,魂体又是后天配置的,肯定要有彼此适应的时间,在孩子五岁前,他的身体都会是弱不经风的。 老婆子的眼泪掉下来,“儿啊,娘的儿啊。” 第12章 你太婆去了 农村人,晚上没活动,睡得早。 拾参回到家,王春梅坐靠在门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打瞌睡。 “咋样了?那娃活成了没有?” “嗯。” 王春梅又骂了两声,重点骂张发本不干人事,造孽太多。一篮子鸡蛋,就要了一个娃的命。 拾参坐在院子里,王春梅瞌睡虫走了,回屋拿了柄扇子给拾参坐在他身边。 “参儿,家里还有只鸡,娘想着明天上乡上一趟,给你大伯家送去。娘算看明白了,那老乌龟王八蛋指定盯着咱们家呢。娘就是把鸡扔粪坑,也不会给他留一口。” 老乌龟王八蛋想吃鸡? 那是不可能的。 今晚上一睡,明天早上他能不能起来,还是个问题。 不过,给大伯送鸡,他是赞同的。 “那我一大早就进山,多抓两只兔子一起送去。” 王春梅点头,又说,“那娘和你一道进山。” 拾参嘴上答应,实际上不会带王春梅进山。后背村靠山,连着三五座山是近山,村里的人吃的山货野味,都是在近山上采摘打猎的。 早间的山间雾浓。 拾参穿梭在山林,他进的后山深山,从深山往里,就是森林山脉。后背山的祖祖辈辈从未敢涉足深山,更别说深山往里的森林。 对他们而言,那里面是能吃人的地方。 在深山,就能碰到寻常见不到的野兽。黑熊和狼嗅着味道凑到拾参身边,盯着他手里散发浓郁灵气香味的果子流口水。 “想吃?” 熊和狼听不懂人言,又想吃又不敢往前动,很暴躁。 更暴躁的是,死对头虎和豹也跑来凑热闹了。 熊和狼转头,凶狠的露牙。 虎和豹淡漠的给了个眼神,然后就盯着拾参手里的果子。动物先天就对一切危险物有感知,觉察到拾参对它们没有威胁后,它们慢慢的踱步到了他身边。 熊和狼不甘心,也凑了过去,匍匐在地。 有虎豹狼熊出没的地方,其他野兽就算馋灵果,也不敢上前,只能在安全范围内探头探脑、焦灼踱步。 拾参从储物袋里抓了把灵果,扔了出去,匍匐着的虎豹狼熊蹭蹭蹭的仰起脑袋张嘴叼住灵果。 大蟒蛇从古树上盘旋下来,蛇脑袋就在拾参的头顶上,蛇信子”丝丝”的吐着。 拾参抬手。 第10页 大蟒蛇从树上砸下来。 匍匐在地上享受吃灵果的虎豹狼熊嫌弃的往边上躲了躲。 大蟒蛇摔得晕头转向,它转头,冰冷的眼睛盯着拾参,委屈极了。 拾参挑眉,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大蟒蛇呆了。 它的灵果呢? 虎豹熊狼嗖的跟着拾参飞窜了出去。 拾参盯着熊的块头,还挺想他的灵宠,只可惜他的灵宠没有和他一起穿回来,眼里怀恋,看着熊的目光柔了两分,在熊脑袋上拍了拍,“回去吧。” 黑熊蹭了蹭他的手心,眼巴巴的望着他的口袋,嘴里流口水。拾参气乐了,用力拍它的脑袋,“笨蛋,就你这小身板,吃一颗灵果都勉强,还馋嘴,小心让你爆体而亡。” 黑熊舔了舔唇,就算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它也馋。 太阳升起来了。 拾参不逗它们玩,抓了五只兔子一只傻狍子,飞快的下山。 他离开后,虎豹妒忌熊瞎子,直接和它干了一架,外加煽风点火的狼最后打成一团。 拾参刚进家门,王春梅不高兴,“不是答应和娘一起上山?又自己跑去。”打开装得满满当当的编织袋,她又高兴了。 五只肥兔子一只傻狍子。 “都给你大伯送去,咱家里都不留。”王春梅将袋子口重新系上,让拾参赶紧去吃早饭,吃完就去乡上。然后又小声的嘀咕,“参儿,你太婆昨晚上去了,我估摸着你大伯也得回来送灵。” 第13章 上乡打秋风 背后村今早出了两件事。 拾成家的娘走了;张发本瘫了。 对于拾成家的娘、刘婆子,村里人说起来就叹气,刘婆子昨天瞧着还是身子骨硬朗着,晚上就走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不少人嘀咕,刘婆子突然走了,就是张发本造的孽。 “他该,为着一篮子鸡蛋,差点害了两条命。” “我估摸着,刘婶子就是被他给气的。” “早前他就爱干些造孽的事,偏在大家伙面前还装的像个样。现在瘫床上,该是他受的。” “都少说两句吧,来人了。” 王春梅和拾参往村口走,碰上扛着锄头下地的邻里,几个婆娘看娘两拧着鼓囊囊的编织袋,捏酸就问,“拾参娘,拧着啥东西哩?又去乡上找他大伯?” “这回他大伯留着啥好东西给你们?” 王春梅翻白眼,呸回去,“孩他大伯留着东西有你们什么事,少他娘的学张发本,一天到晚尽盯着人裤裆看,看出朵花来,能有你们的份?” 婆娘们不高兴了,“大清早的你喷粪了?嘴这么臭。” 王春梅单手叉腰,要怼回去。 拾参淡淡道,“我娘闻不得喷粪味,留点口德吧。娘,我们还得赶路。” 王春梅把话咽了回去,哼了声,“对,娘懒得理会她们。娘留着体力赶路,到你大伯家还能赶个大早吃午饭。” 他们走远了,还能听到身后冒酸的话。 王春梅得意洋洋,“哼,说几句酸话能有什么,等你大伯给咱们带大白兔糖果回来,还有她们妒忌冒酸的。我就是要让她们看得着吃不着。” 拾参笑了声。 ** 后背山去淮土乡,有十五里路。 得走一个半小时。 到淮土乡已经十一点了。 拾参的大伯拾卫东在食品站上班,十二点下工。他家住在筒子巷,王春梅和拾参到的时候,拾卫东的婆娘在天井边洗衣服。 “嫂子,洗衣服呢?今天没上工?可来得巧了。” 李巧红听到王春梅的声音,她脑门上的青筋就蹦跶的跳,搓衣服的手劲直接加大,当没听见。 王春梅呦呵上,“嫂子,衣服待会洗不迟,快来搭把手。” 李巧红黑着脸,将手里的衣服砸在搓衣板上,“王春梅,你甭和我囔囔,拾卫东没在家,囔囔不出个东西来。” 要不是怕她囔囔着让邻居看她家的笑话,她都懒得搭理她。 王春梅笑呵呵的招手,“嫂子别生气,赶紧来,我给你送好东西。” 李巧红阴着脸,你送好东西?你没从这个家里扒拉走东西就谢天谢地了。 拾参打招呼,“大伯娘。” 李巧红能对王春梅黑脸,但对拾参她是没意见的,脸色勉强好了点,“拾参啊,走路累了渴了吧,和你娘进屋去倒水喝,伯娘把衣服洗好晒上啊。” 拾参笑着点头。 王春梅将编织袋递给拾参,撸袖子要帮李巧红洗衣服,“拾参进屋,娘帮你大伯娘把衣服洗好。” 李巧红黑着脸将她的手挥开,“用不着,我自己有手。”看着拾参进屋,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能少来我家两次,我就感谢你了。” 王春梅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照样亲亲热热的,麻溜的抓了盆里的衣服开始搓,压低声音透露,“嫂子,咱们赶紧洗好衣服,我拧了几只兔子来,咱们中午吃烧兔子。嫂子做的烧兔头好吃,参儿爱吃,我也爱吃。” 李巧红正和她较劲,听到兔子,她愣了下。 第14章 磨刀霍兔狍 “啥?” 她瞟了王春梅一眼,不是她看不上王春梅,就她以往的德行,只来她家扒拉东西走,从没有往她家送点东西来的。 第11页 能给她送兔子? 李巧红”哈”了声,“你能拿只兔子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春梅……” 王春梅嘿嘿笑,得意的张开五指,“嫂子,不是一只,是五只。顶肥的五只,得有近二十斤重,我拧来的。瞧见没有,手掌心都被袋子勒红了。” 李巧红眼睛瞪圆,怀疑的盯着她伸过来的手心。 的确是勒了条红线。 王春梅,“可不止有兔子,参儿还拧着只狍子……” 李巧红听不下去了,扔了手里的衣服,麻溜的进屋。 王春梅”嘎嘎”笑了两声,卖力的搓衣服。 拾参喝了半碗开水,兔子和狍子从编织袋里放出来。五只兔子三白两灰,傻乎乎的蹲着,仰头看拾参。傻狍子看眼拾参,眼看门口,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拾参啊……” 李巧红推开门进屋,兔子和傻狍子给她的视觉冲击实在太震撼了,她眼前晕眩了会,慌里慌张的把门反关上。 拾参拧着只兔子,“伯娘,家里的刀放在哪?我杀兔子。” 李巧红,“……放、放下。”意识到自己声音尖锐,她咽了口唾沫,放缓语气,“杀兔子这种事,让伯娘来做。拾参啊你放下啊,你伯父屋里的柜子上有大白兔糖和奶粉,你去拿来吃。” 她快步走到拾参身前,把他手里的兔子抓过来,又麻溜的把地上的兔子抓了塞到编织袋里,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哎呀,都是肥兔子啊,上手得有四斤重吧。这是狍子?我还是头一回见活着的狍子。这得等你伯父回来杀。” 她抬起头,“拾参啊,你这兔子是山上抓的?” 拾参笑着点头,“对,运气好,碰到兔子窝里。” 他凝视着趴在李巧红肩膀上的鬼婴,笑容淡了些。鬼婴分腿坐在李巧红的脖子上,肉嘟嘟莲藕似的手扒着她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它歪着头,看着拾参,然后恶劣的张着血嘴,白嫩嫩的脸蛋瞬间布满如蜘蛛丝样密密麻麻的阴气血痕,冲他咯咯的笑。 拾参淡淡的移开视线。 鬼婴尖叫一声,又觉得无趣,索性不理他了。 “家里留了吧?” “留了。” 李巧红瞬间就没了心理负担。筒子巷的大院里,住着好几户人家,共享一个灶,做饭都是轮着来的。李巧红从橱柜里拿了菜刀,风风火火的去天井边磨刀。 现在她看王春梅,就非常顺眼了。 往里日给她送多少好东西,有今天这几只兔子一只傻狍子,她也会高看她几分。 “王春梅,我那还存着两尺布,回去的时候,你带回去缝件衣服。” 王春梅眼睛都亮了,嘎嘎笑,“嫂子你真好。” 李巧红也挺高兴的,磨刀的时候劲头都不小。 同一个院里住着,在家里带孩子的老人看着李巧红磨刀,觉得稀奇。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谁家不知道谁家? 能一年两年的磨个刀就不错了。 “往常她这妯娌上门来,拾家的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今儿磨上刀了?啧!” 李巧红可不知道院里的人在准备看她家的笑话,她磨好刀,杀了两只兔子,王春梅让她把兔皮留着,她带回去搓弄了好做坎肩。 红烧兔头、爆炒兔丁、炖兔肉。 家里难得有大荤,李巧红舍得放油、放大料,只瞬间满院飘香。 馋肉的孩子跑出来,就凑到李巧红做饭的地方,望着锅里的肉流口水。隔壁的柳婆子骂骂喋喋的追着孙子,点着他的脑门,“瞧啥?瞧了是你能吃上的?赶紧和我回屋。” 她孙子才四岁,脏兮兮的手指指着炒锅,哇哇大哭,“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柳婆子装模作样的打了两下,对李巧红舔着笑,“拾家的,你炒的肉真是香,你给我孙子尝两块吧,我孙子哭狠了,我瞧着心里不落忍,只能张嘴跟你讨吃了。” 李巧红笑眯眯的点头,“柳婶,我倒是想给娃吃一口,可……这肉啊,也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柳婆子急了,“给我孙儿吃一口你还说了不算?” 李巧红遗憾,“可不是,这肉是我妯娌的,我哪能做她的主。” 柳婆子脸色大变,啐了口,“我瞧着你就是个黑心肝烂肠的,一块肉都舍不得给,呸。” 李巧红冷笑。 第15章 论吵架就不怵 王春梅拉住她,黑着脸呸回去,“老虔婆,在这放哪里的狗臭屁?老娘给你脸了?要我肉吃还嘴贱?骂我嫂子,当我死了?你孙子留下,你给老娘滚。” 柳婆子破口大骂。 论吵架,王春梅不怵,她就没怕过谁。 外加一个哇哇大哭的娃、几个看热闹的大人小孩,院子里热闹,李巧红低头翻炒的时候,忍不住勾唇。 “咋回事?” 拾卫东下工回来,老远就听到院子里的骂声,听出来是柳婆子和人对骂的声音,他也没着急,以为和自家没关系。 结果刚进门,就发现柳婆子是站在灶面前叉腰骂的。 拾卫东还是二月份的时候见过王春梅,拾参从修真界穿回来后,拾家每天都有肉吃,伙食好,王春梅看着没有以前瘦,长胖了些人也白了,拾卫东诈一眼,没认出人来。 王春梅现在就是只战斗胜利的公鸡,她抱住柳婆子的孙子,成功将他反策了。现在她怀里的娃,搂着她的脖子不放,不要柳婆子了。 第12页 柳婆子气得直捶胸口,囔囔着要死过去。 王春梅呸了声,“要死死去,别脏了我嫂子的门……大哥回来了。”王春梅看到拾卫东,“小妹回来没有?回来可以吃肉了。” 吃肉两个字,她咬的最重。 院子里看热闹的默默咽口水。 拾卫东,“……弟妹?” 李巧红将兔肉起锅,炖肉的炉子让拾卫东拧进屋,“杵着干啥,进屋去。” 拾卫东抽抽鼻子,忍着咽口水的冲动。 爆炒的兔丁太香了。 拧过炖炉,被赶进了屋。 柳婆子倒是哭天抢地的要找拾卫东说道,王春梅抱着她孙子威胁,“老虔婆,你敢扒拉我大哥,今儿你孙子就别想吃到一口肉,你可想清楚咯。” 她怀里抱着的娃哇哇大叫,“奶,奶你快回去吧。我要吃肉。” 他喊得急,被口水呛了两声。王春梅给他顺气,“急啥,慢慢说话。只要你奶不闹,就有肉吃,你乖。” 王兴旺,“我乖,奶也乖。” 柳婆子,“……” 她到是想撒泼继续闹,但是闹了她孙子就没肉吃了。她也不是傻的,知道王春梅说的话是真是假。 气弱又短还不甘心。 同一个院的大锅是一起用的,有眼色的邻居直盯着李巧红,等她装好盘后,就拿着菜篮子过来,李巧红准备洗锅,连忙道,“巧红啊我来洗锅啊,你进屋吃饭吧。” 李巧红这顿炒肉舍得放油,锅里还是油光亮亮的。 吃不到炒肉,就着这锅油炒出个菜,也能香得多吃两口饭。 李巧红笑笑,“陈婶用吧。” 陈婶子乐滋滋的”哎”了声。 李巧红进屋后,柳婆子见陈婶子捡了便宜,不干了,非要让陈婶子把锅里的油让给她,陈婶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谁也不得罪,今日她就和柳婆子对骂上了。 “大哥不怪我和那婆子吵架吧?” 王春梅和村里人吵习惯了,她自己倒没觉得有问题,只是她也没想因为自己吵架,让哥嫂不好做人。她哥嫂以后还住在这里,不像她今天就回去了,吵个架对她没影响。 李巧红轻哼了声,“你都吵完了,才想着我们和邻居不好处,马后炮。” 王春梅也哼,“我就是看不过眼她欺负你。” 李巧红,“……” 拾卫东知道家里杀了两只兔子,心窝里跟煎油锅一样,好几次想说话,又顾忌家里多了个孩子没开口。 拾参摆放好碗筷。 拾卫东看到拾参高兴,让他坐下,压低声音,“参儿,山上的野味留着家里吃,大伯不差这一口。” 第16章 要显摆儿子 拾卫东说话的时候,李巧红肩膀上的鬼婴显得暴躁,拾参掐了个口诀,让它闭嘴。 鬼婴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到,还被封嘴。 它感觉到危险。 忌惮、又害怕的往李巧红的后背上藏。 拾参笑眯眯道,“家里有。” 拾卫东不赞同,他和婆娘有工作,家里就三口人,日子好过,是有余力帮衬他们一把的,这娘两自己的日子就过得难,有兔子应该留着家里吃才是。 拾参说家里有,他就不会吃得亏心。 李巧红今天做的白米饭,爆炒兔丁、红烧兔头、炖兔肉加两个素菜,摆的满满一桌。 家里的日子虽然宽松,但像这样有大肉菜的时候,也只有过年才有。 拾卫东坐直了身体。 “这杀的怕是不止一只吧?” 三大盆,估摸着得六七八斤重。 李巧红拿了瓶酒出来,拾卫东脸上的笑又大了两分。 王春梅往门口看,“小妹还没回来?参儿去等等你妹妹?” 李巧红拦着,“别去。她呀,今天和同学出门去了,也不定啥时候能回来,我们吃,用不着等她。” 她拿了碗,装了平碗的兔肉,让王兴旺端回家去吃。 王兴旺高兴的捧着碗,吃了一块才慢吞吞的回家。 王春梅就不乐意了,“让娃在家里吃,吃多少我都不心疼。端回家还让老虔婆吃两口,我就不高兴。” 李巧红,“端回家,一家老小也能尝个味。” 王兴旺人小,站在桌前垫着脚,也没看到桌上有多少肉。要是留他在家里吃,知道了桌上的肉数,他人小,话不经嘴,让院里的人套了话都知道她家里一顿吃了多少肉,往后,能惹出多少事来,还不如给他端碗肉回家省心。 一碗肉也封了王家人的嘴。 王春梅给拾参添饭,“我说不过你。” 家里没外人,拾卫东吃着肉喝着酒,幸福的眯着眼睛。李巧红厨艺好,吃得大家满嘴留香。 李巧红说,“吃完饭就把狍子杀了。” 拾卫东一口酒呛在喉咙,咳得火辣辣的疼。 李巧红给他顺气。 拾卫东咳完,忙说,“什么狍子?哪来的狍子?” 李巧红把五只兔子和一只狍子说了,拾卫东好半晌没回过神来。他是后背村的人,后背村靠山,有山货当然也有野味。 但野味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后背村的人只敢在近山活动,近山山峰浅,平常也就是能抓到些野兔、山鸡,也还得看运气的。 所以,靠山也不是想要吃荤就能有的。 第13页 从前,他和兄弟姐妹们上山,知道要抓野味有多难。 知道兔子和狍子是拾参抓的,拾卫东震惊了,“参儿抓的?” 拾参轻笑,“我运气好。” 王春梅傲娇,要显摆她儿子。拾参转头问李巧红,“伯娘,妹妹不回来吃午饭,给她留些兔肉吧。” 儿子不让她显摆! 王春梅张张嘴,还是高兴。 李巧红摆手,“不用留,咱们吃。” 拾卫东放了筷,去看过剩下的兔子和狍子,回到桌上,对着拾参就乐,又是竖拇指,“参儿是这个!比咱们村的老爷们还要厉害!就这只狍子,要让村里人知道了,得羡慕到眼睛红。” 他畅快的喝了半杯酒。 “这狍子和兔子留着不杀。” 他琢磨着和食堂的老蔡通通气,换点钱。 “厂里要是换,换了钱你留着,往后用得着钱的地方,手里头有数就不慌。” 李巧红倒没说什么。 王春梅急了,“不用换钱,这是参儿给的。家里不缺肉吃,也没用钱的地儿。用不着换钱,就留着自家吃。” 拾卫东不赞同,还想劝说。 房间门被重重推开,拾小妹跑进屋里,细微的哭声传出来。四人脸色骤变,拾卫东和李巧红忙进屋。 “怎么哭上了?” “被谁欺负了?你和爸说。” “妹儿,你别哭,和爸妈说咋回事?你是要急死妈啊。” 第17章 想挟恩图报 拾小妹只顾着哭,拾卫东和李巧红的注意点又在拾小妹哭这件事上,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拾小妹异常的状况。 拾参凝视着附在拾小妹背上的生魂。 王春梅将伏在床上的拾小妹拉起来,“小妹别哭,和婶儿说,谁欺负你了?婶儿帮你抽他耳刮子。” 拾小妹脸色发白,抓住王春梅的衣服,拚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巧红挨着她坐,她就这么个闺女,看着闺女哭得伤心,一颗心也跟着被刀子剐一样。 “你有爸妈有哥哥,有啥不能说的?” 拾小妹疯狂摇头。 三个大人急得暴躁。 拾参适时开口,“我和妹妹谈谈。” 李巧红和拾卫东拿拾小妹没办法,王春梅就拉着李巧红出去,“对,让参儿来。两兄妹好说话。” 李巧红,“我哪里能放心……” 拾卫东皱着眉看只知道哭不理人的拾小妹,在拾参的示意下,还是跟着出去了。 拾参把房门关上。 拾小妹将头埋在被子里,呜呜的哭。 附在她身上的生魂觉察到拾参不好惹,想脱离拾小妹,但拾小妹身上就像是有强力胶将它粘着,费劲挣扎他都剥离不开。 拾参抬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生魂本能的惧怕他指尖的灵力,暴躁的澄清自己,“你你你你住手,我我我我、不是我要粘着她的,我也是受害者。你你你看到了,是她粘着我。” 拾参冷哼,“你不无辜。” 生魂急急吼,“我无辜我最无辜,我才最冤枉了,你别想欺负我。我就睡了个觉,醒来就在她的身上了。哼!她还要谢谢我呢,要不是我在她身上,她就被人耍流氓了。” 拾参眯起眼睛,“耍流氓?” 拾小妹用被子死死的摀住自己的脑袋,脑子里都是让她遍体生寒的画面,她并没有注意房间里只有她和拾参两个人了,也没有听到拾参说的话。只是”耍流氓”三个字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刀子,就钻进她耳朵割得她生疼。 拾小妹僵住,身体发抖,死死的咬住唇,不敢在哭出声。 拾参看她一眼,让生魂继续说。生魂赶紧把事情的始末交代了,最后理直气壮的给自己辩解,“我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你赶紧把手放下,对待救命恩人要有个良好态度,懂吗!”小子! 拾参冷着脸。 气息太危险。 强制想”挟恩图报”隐隐傲娇的生魂双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他他他不敢求回报了。 呜呜! 这小子太可怕了!他感觉自己只要动一下,就真的死翘翘了。 “有哥在,不怕。” 拾参安抚拾小妹,一挥手,将附在她背上的生魂收到养魂珠里。拾小妹死死的咬住唇,无声的流泪。 她害怕。 害怕极了。 从遇到事到现在,她浑身都是冰凉的。 她才十五岁,她知道如果被别人知道她被人耍流氓了,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哥。” 拾小妹扑在拾参的怀里呜呜的哭。 拾参没说话,静静的陪着她,由着她哭,把害怕哭出来,情绪发泄完了,总比憋在心中憋出病来好。 他垂眸。 至于做错事的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8章 别让我瞧不上 “参儿,你妹怎么说?” “是被谁欺负了?” 拾参从房间里出来,守着门的三个大人迫不及待的问,李巧红要进屋看拾小妹,被拾参拦住了。 “伯娘,妹妹刚睡着。” 李巧红愣了下,“睡了?”打开房门的动作放轻了,屋里没有了哭声,她听了会才算放下心,把房门关好,喃喃,“睡了好,睡了好。” 她拉住拾参,脸拉下来,“参儿,你妹到底是咋回事?” 第14页 拾卫东和王春梅也等着他的话。 拾参笑了声,“妹妹说她和同学去玩,回来的时候摔到了臭水沟里,摔疼了屁股,她疼,但又不好意思和伯娘说,只能哭了。” 他没打算告诉他们拾小妹的遭遇。欺负拾小妹的人有身份,拾卫东和李巧红根本得罪不起,也没那个能力去得罪。 以其说出来让他们担心、或者冲动下做出些不可挽回的傻事,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让他们知道。 李巧红,“……” 王春梅”咳”了声,“……小妹是女孩,是要面子的呦。嫂子哦?” 李巧红没好气瞪她一眼,“你没骗伯娘?” 女儿是自己生的,什么脾气她自然知道,她闺女是娇气、也是好面怕被人笑话的性子。所以拾参说的话,她还是信了的,提着的心也放了大半,她就怕她闺女在外头吃了大亏被欺负了。 拾参摇头,“不会骗伯娘。” 李巧红就朝拾卫东道,“你的好闺女。”把王春梅拉走,今天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结果给拾小妹来这么虚惊一场,李巧红让王春梅坐回凳子上继续吃饭,“菜、汤都冷了,我热热再吃?死丫头,等她醒了看我不收拾她。” 王春梅让她别费事,她和拾参都吃饱了。 女儿没事,拾卫东放下心,他一点半要上班,让李巧红用罐子装了半罐子兔汤,他给老蔡送点尝味,也好谈卖兔子的事。 “多装两块肉。” 王春梅和拾参都不赞同把剩下的兔子和狍子卖了,李巧红也是犹豫的,拾卫东说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把三只兔子卖了,狍子留下。 “等我晚上回来杀。” 李巧红把装好的兔汤递给他,“下午我去娘家一趟,让二弟来把狍子杀了。参儿和春梅今儿别回去,在家里住一宿,晚上我多弄几个菜。你就别惦记着了。” 拾卫东点头,“行。” 他出门,在院子里,还能听到院里的人和他打招呼。今天院里的几家人都知道拾家炒了肉炖了肉汤,话里难免多了两分羡慕和酸意。 王春梅帮忙收拾碗筷,李巧红挺不好意思的,“春梅,你不会怪我拿你的狍子肉去贴补娘家吧?” 她打着让娘家弟弟来帮忙杀狍子的主意,就是想割些狍子肉给娘家。她娘家人口多、日子没她家的好过,平常她贴补娘家,拾卫东从来没说过她什么,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拾卫东帮衬王春梅娘两,她就算有意见,也没阻止的原因。 王春梅快言快语,“嫂子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要是没给娘家割块狍子肉去,我还看不上你呢。照我说啊,让大哥别把兔子拿去厂里换钱了,给你娘家多好……” 拾卫东家还不到四十个平方,两个房间一间小书房加个餐客厅。家里有客人来的时候,都是在小书房里睡的。 拾参将小书房弄成结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在黄纸上飞快的勾勒几笔,一个名字在黄纸上闪出白光,只瞬间隐没。 修长的指尖在白光消失的中间一点,黄纸瞬间立了起来。 第19章 收了这功德 “呸!踩了狗屎了,小娘们的,没把人搞到手。” “真是邪了门了,哥,我明明瞧见了拾小妹背后贴着个男人……嗷……” 男人一脚踹过去,白皙的脸上凶神恶煞,“你他妈的废个屁的话,滚蛋。”没把人搞到手,他现在一身邪火。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 人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他到底是为什么把人给放开的?到现在他还迷糊着没想明白。 被踹的人身材矮小、又瘦,趔趄着往前扑。他爬起来不敢有怨言,还得舔着脸凑到男人面前谄媚。 “我这破嘴,浑说的。哥,你放心,这回没弄到拾小妹,明儿我准把她弄到手。” 男人心里的火气没散,将他打发了。拐了两个巷子,在最后面那间门庭的屋子敲了门。 “怎么这时候过来?” 开门的女人很惊讶,两人关系不正当,要防着左邻右舍,以往男人都是晚上深夜的时候才来的。 男人进屋就将女人搂住了,女人吓得一激灵,赶紧挣扎慌乱的关门,让他先放开,男人火气憋着,哪里会听她的话,对她的身体又是熟悉的,三两下就把人弄软了。 大白天的,在院门后,又怕被人看见,身体绷着又是刺激。 女人摀住嘴,怕自己喊出来。 ”咔嚓” 男人突然静止,疼得弓起了背部,脸发白的时候,额头开始冒虚汗。 女人有感觉的时候,突然被停下来了,无意识的扭动,男人摁住她,疼得气短,“别、别动。” 女人有瞬间的茫然,又清醒,紧张的看着四周,才小心的问,“怎么了?” 问完又急急道,“你个死人,真是一刻都等不急。被人看见了我们就都完了,快把你的东西拿出来,进屋,我们进屋去。” 男人低喝,“别动。” 女人这才觉得他不对劲,就不敢动了,“怎么了?” 男人额头上一滴汗滴在女人的脖子上,“好像断了。” 女人没明白过来他说什么。 男人神色痛苦,“你别动,我的命根子断了,疼。” 女人脸色大变,“断、断了?” “让你别动!我轻点出来!” 第15页 男人刚说完,院门就被敲响了,“阿乐,我回来了。今儿换了个猪蹄,你开个门。” 屋里的两人没想到武则门会在这时候回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嗷……” 慌乱中,男人差点疼晕过去。 武则门听到屋里有男人的惨叫,眼睛一突,抬脚将门给踹了。屋里,男人到在地上捂着命根子弓着叫喊,女人神色慌张,看着地上的男人,又转头忙让他将人送诊所。 这时候,吴乐都有要庆幸两人刚刚的猴急,衣服裤子都没脱,武则门踹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好把男人的裤头穿好。 武则门凶神恶煞,狐疑盯着他们两个来回的看。 “你看什么,他是乡长的小儿子,赶紧把人送去诊所。” “……阿乐,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吴乐气息微喘,好声好气,“谁能欺负我?他就来找你的,说有事和你谈,进屋来就疼得倒地了。不说废话了,赶紧送去诊所。”可千万别断了啊。 武则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吴乐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这时候隔壁院墙探出个小脑袋,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叔叔,婶婶和大哥哥玩得真高兴,我也想抱着玩。” 吴乐脸色大变,“武汉文,你胡说什么。” 武则门的脸阴沉,他走到院墙前,让武汉文跳下来,他抱住摔不着他。武汉文爬到院墙上,小小年纪插着腰,“我才不下来勒,婶婶骂我。哼!” 武则门,“你婶婶和那小白脸怎么抱一起的。” 武汉文转头,让自己的哥哥爬梯子上来,两兄弟给武则门演了个现场回播,还有模有样。 吴乐气得破口大骂,内心慌乱。她是知道武则门的脾气的,要是武则门知道她偷人,会把她打死的。 吴乐腿软,“你别信他的话,他是小孩子能说……啊……” 武则门一巴掌将她拍在地上,“臭婊子。” 男人见事情败露,忍着痛想溜,武则门三两步追过去,将人一顿拳打脚踢。吴乐抱着他的腰死死拦着,“武则门你别打了,打出人命你也没活路的……” 被打了绿帽子的男人没有理智,连同吴乐一起打了。 ** 拾家小书房。 黄纸慢慢燃起火焰,烧成灰烬。 王家祖上出过善人,功德庇护子孙后代。王家贵犯女色,原本有祖上功德庇护,他这辈子会有三个偷生子,还能善终。 吴乐的孩子会是他的第一个偷生子。 只可惜,他想祸害的是自己妹妹。 拾参冷笑。 有功德又如何! 王家的功德他收了,王家贵被打残一条腿,命根子断了,此生注孤寡。至于王家,之前有祖上功德庇护,就算做了些丧人性的事,也能事事化险为夷。只此后,也会将他们全部反噬回来,连连衰败。 王家的运气到头了。 收拾完王家贵,拾参才把养魂珠里的生魂放出来。 这个生魂,是阳寿未尽,魂魄离体。如果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没有回到身体里,生魂变死魂。他的躯体就是个空壳,而魂魄要游离世间,直到阳寿尽、归地府。 周少山在养魂珠里魂体更结实了,双脚能站在地上,他还挺开心的。 他隐约记得自己黏在拾小妹背上之前,一直都是飘忽的。 “你救我,我我我不是坏人,我就贪玩了点,你救我啊,我给你报酬的。” 拾参看着他身上的功德光,他的面相为善,人坚毅,就是性子跳脱了些,且,他身上功德光耀眼,祖上该有救世之功。 只是现在这功德上方笼罩着股死气。 照理来说,世间一切秽物之物,都是惧怕功德光的。这种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他家里那位有救世之功的大善人,此刻面临死劫、且为小人暗害。 至于周少山为什么会黏在拾小妹的身上。 拾参就看他很不顺眼了,他在周少山手上看到了他和拾小妹的姻缘线。 周少山眼巴巴的说,“我、我被人害的?谁要害我啊!” 拾参淡淡的摇头,“不知。” 周少山上蹿下跳,“滚犊子,让我知道哪个孙子害我,我抽死他。”又可怜巴巴的望着拾参,“大、大师,你一定不能放过这孙子。” 拾参冷着脸,“与我何干?”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和他妹妹有因果,他也不会多事。 周少山性子跳脱,脑子活,义正辞严,“必须和大师有关系。你看啊,要不是孙子害我,我就不用从身体里飘出来,不飘出来我就黏不到大师的妹妹背上,不黏到大师的妹妹身上,我就救不了大师的妹妹。我做了好事,才遇到大师,帮我教训孙子、让我重新做人。你看,说得通吧!” 拾参现在也是个十六岁的小年青,长的嫩,外形还真没有一点”大师”的形象,也就是个隔壁邻居的弟弟。 周少山喊”大师”的时候,是挤眉弄眼的。 拾参似笑非笑,“这么说,我该感谢的是害你的孙子?” 周少山忙摆手,“不不不,感谢那坏事做尽的孙子,得被天打雷劈的。” 拾参,“你又知道?” 周少山正经脸,“能干出把我的魂弄出来这种事的,就该被雷劈两回。” 第16页 拾参笑笑。 “我可以帮你。” 就冲着他身上的功德,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周少山顿时喜滋滋了,有大师的话,他非常自信自己是死不了的。一放松,他就想起来了,“啊,大师你说我家有大善人,他要死了啊?这可怎么办,我现在也救不了人啊……” 拾参,“……” ** 李巧红去了她娘家。 王春梅给她收拾屋子。 拾小妹从屋里出来,看到王春梅,她挺不好意思,小声的喊了声,“婶婶。” 她不喜欢拾家的其他人,每次回老家,她都很嫌弃老家人总和她爸要钱要东西。 奶粉和小白兔糖果,她都不舍得吃,她奶和婶婶们都要抢走。 她太讨厌她奶和婶婶们了。 只是自从拾参哥哥的爸爸死了后,她就不在讨厌小婶婶和拾参哥哥了。 因为拾参哥哥比她可怜,还会帮她打架,会疼她,而小婶婶也疼她。 王春梅捧起她的脸,心疼她,“眼睛都哭肿了。婶煮了鸡蛋,给你敷眼睛。” 拾小妹垂下头,小声的嗯了声。 王春梅用毛巾包着鸡蛋递给她,“饿了吧?锅里温着饭菜,我端起来。今儿有红烧兔肉,吃得香喷喷的。” 拾小妹心里难受、也后怕,现在她对兔肉没食欲,转头找她哥,“婶婶,我哥呢?” 王春梅把碗筷摆好,朝书房努努嘴,“在书房里。你娘去你外婆家了,等会就回来。快过来吃饭。” 拾小妹想去找她哥,王春梅不让,非要让她吃饱饭。 “你哥跑不了,吃饱在去找他。” 拾小妹只好坐回凳子,乖乖的吃饭。 拾参从书房出来,拾小妹的脸红了红,她还记得自己扑在他哥怀里哭鼻子的样子,糗死了。 “哥。” 拾参揉揉她的脑袋,“明天和哥回老家。” 拾小妹啊了声,有些抗拒,“要回老家啊。” 拾参轻笑,“哥带你去山上打兔子。” 拾小妹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哥,这兔子是你抓的吗?我也能抓到兔子吗?” 王春梅自豪道,“你哥抓了五只兔子一只狍子,咱晚上吃狍子。” “哇!”拾小妹顿时星星眼,“哥你太厉害了吧!抓到狍子呀!我还没见过活的狍子呢!婶婶,狍子在哪?我要看。” 王春梅乐呵呵的,“先吃饭。” 拾小妹这回吃饭积极了,吃兔肉都是香的,含糊道,“哥你以前带我去抓兔子,都抓不到。这回你不许骗我啊,我要抓到兔子的。” 拾参,“不骗你。” 拾小妹顿时咯咯的笑了。 李巧红和她二弟李红星回来的时候,王春梅已经烧好了一锅水,拾小妹拉着拾参在玩狍子和兔子。 “嫂子回来了,这是嫂子二弟吧,我是你嫂子妯娌,我占你个便宜,喊我声王姐吧。” 李红星二十二岁,还没有结婚,一米六五的个子、瘦,长得腼腆,看着就是个老实人。 “王姐。” “二舅舅。”拾小妹听到动静,和拾参回到餐客屋,“二舅舅,妈让你来杀狍子的吗?” 李红星乐呵呵的点头,“是啊。我来杀狍子。” 李巧红把菜刀交给李红星,让他去院子里磨刀,把拾小妹喊到跟前,点着她的脑袋,“死丫头,你是个蠢的吗?走路都能摔到臭水沟里去!跑回来还有脸哭!问三句冒不出个屁来,下次这么吓你妈,看我怎么收拾你。” 拾小妹愣了下,她遭遇的事没和任何人说,她妈以为她哭鼻子是掉到臭水沟吗? 拾小妹下意识的转头看她哥。 李巧红大声吼,“听到没有。” 拾小妹,“……听到了。” 把人说一顿,又看人确实没事,李巧红心里舒坦了,转头就忙起来。不能在院子里杀狍子,只能在屋里。家里就两个房间一个书房,她和拾卫东睡一屋,闺女睡一屋。在闺女屋里杀狍子,她怕闺女晚上做噩梦,就只能在她睡的屋里杀了。 王春梅帮忙收拾屋子。 地上垫了编织袋和木板。 拾小妹要帮忙,被李巧红赶出去,有她在只会越帮越忙。 “我娘家对面有户人家姓武,两年前他小儿子武则门娶老婆,闹了分家。武则门顶替了他爹的工作,跑运输。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小两口的日子多好过不是?我娘家两条巷子里的人家,谁不羡慕他们小两口?你不知道吧,我今天回娘家的时候,武家闹开了,我听了一耳朵,说是武则门把一男一女打进了诊所,门口都是血啊。” 干活的时候,总得唠嗑。 李巧红现在对王春梅没意见,两人之间的话自然就多了起来。是人都喜欢听八卦,王春梅感兴趣的问,“两家闹仇?” 李巧红摇头,“你猜怎么着,那女的是武则门的老婆。他老婆偷汉子,大白天的就在院子里门后,被隔壁他大哥家的两孩子看了个正着,也被他抓了个正着。武则门一生气,把两人都打了。” 王春梅瞪圆眼睛,万分鄙视,“这女人可真不要脸。” 李巧红,“可不是!碰上个这样的老婆,男人多糟心,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王春梅皱眉,“狗男女打了就打了,走到哪里都有理。” 第17页 第20章 考10分的技术 李巧红,“听说他打的人是王家贵,就是乡长的小儿子。” 王春梅啧两声,“真是乡长的儿子?” “可不是!都闹到诊所去了!我听说乡长的儿子那东西断了,往后就是断子绝孙的命。” “该!让他不干人事,我估摸着他祸害了不少婆娘,老天爷都瞧不过眼收拾他了!嫂子我和你说,咱们村的书记张发本知道吧?他就和乡长这儿子一样,不是个东西,干的就不是人事。” 李巧红对后背村的人不熟,她嫁给拾卫东,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有打算回去一趟,每次回去待的时间都不长。拾卫东是男人,会去村里转转,她到现在都没把后背村的东南西北摸清楚。 不过。 后背村的村长、书记她还是见过两回的。 “他咋了?” “咋了?参儿太婆给家里送了一篮子鸡蛋,那王八蛋就盯上了,拉着张发根闹上门,把参儿太婆孙媳妇给闹得难产。我瞧着这群人就一个德行,还为人民服务,我呸。” 李巧红惊了,“难产?” 参儿的太婆也是她的婆太,拾家老一辈分家早,她对婆太一家,没多少印象,婆太的孙媳妇她倒是知道是哪个,只因对方结婚多年没怀上,过年她回拾家的时候,还听说了这事。 那时候她还没显怀,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了。 王春梅哼了声,“难产!八个月了!好在命大,生了下来!也算给张发本那王八蛋积阴德。” 李巧红听得都为对方捏一把汗。 王春梅顿了下,“还别说,我估计过两天你和大哥也得回去。” 李巧红,“咋了?” 王春梅说到参儿的太婆,就想起她儿子不知道哪学来的本事,现在也不是在自己家里,乡上对封建迷信可抓得严的,她也没敢和李巧红说,叹了口气,“参儿太婆走了。” 李巧红没反应过来。 王春梅又说了一遍,她才愣住。 “得停灵七天,咱们分家早,不用守灵,等出殡的时候,还是得回来送送的。” 李巧红,“……我知道了。哎,你说这事闹的……” ** 李红星杀狍子也是头一回,王春梅怕他手抖,李巧红不在意,“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有啥难的?”难的是没肉吃。 李红星就笑着点头,“对!” 杀狍子的时候,拾小妹拉着拾参站在房门口,跃跃欲试又害怕,她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偷看,觉得又血腥又刺激,还有一点点不忍心。 刚把刀子捅进袍子脖子里,大门就被敲响了。 李巧红身上都是狍子血,拾小妹要去开门,被她拦住了。这时候来敲门的人,肚子里准没憋好屁,拾小妹没眼力见,让她开门,准得让人钻进屋。李巧红让拾参去看看敲门的是谁,还叮嘱不能把人放进来。 敲门的柳婆子,她是看到李红星在院子里磨刀,来盯着拾家做什么吃的,也顺道把装肉的碗还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犀利的往屋里瞧。 “娃,你伯娘在家吧?我来还她碗。”屋里没看到人,连磨刀的李红星都没在,她可是盯着人进屋才过来的,“你这娃不懂事,堵啥门啊,一边去,我进屋还碗。” 拾参伸手,“碗给我。” 柳婆子闪了下手,没把碗给他,“啧!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知道个啥?我还得谢谢你伯娘给我孙子送了碗兔肉,你让开些。” 中午她孙子端回家的那一碗兔肉,一家人都吃了一块,炒得真是香。李巧红能送一碗肉出去,家里指不定藏着多少! 她想从拾参身边挤进屋,他人看着瘦小,堵在门口还留着缝大,偏她就挤不进去。 柳婆子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拾参懒得和她废话,直接给她打了一道听灵符,刚要凶神恶煞的柳婆子呆呆的望着他。 “碗。” 柳婆子将碗递上。 “回你家。” 柳婆子转身往家走。 拾参关上门,把碗放到桌上。拾小妹打开房门,探头,“哥,我妈问你谁来敲门呀?” “柳婆子。” 拾参走到房门前,还听到李巧红骂柳婆子的话,拾参笑了笑,“伯娘,她来还碗。” 当着两孩子的面,李巧红没把人骂狠,“来还碗是假的,来盯着家里吃什么才是真。老婆子,我还不知道她了。” 全院里,谁家吃点肉,她不盯着的? 王春梅赞同,“谁说不是呢,和咱们村的人一个德行,就盯着我和参儿,闻着味就能冒上来。” 李红星只低头干活。 拾小妹不看他们分肉,李巧红把她赶回书房看书去,她今年初三,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她对自己的成绩是有数的,肯定考不上高中,偏偏她爸妈要她读书。 拾小妹苦恼,“哥,你和我爸妈说说,让他们别逼我读书了,我不喜欢读书。我总记不住老师教的东西,上午背的书,中午我就能忘得一干二净,我太难了。” 拾参只读了小学。 淮土乡有五个公社,背后村是第二大队的。第二大队有七个村,小学建在吴家村。后背村没有学校,村里的孩子要读书,就要到吴家村,得走两里路。后背村的孩子,大多读完小学,就不读了。 第18页 他摊手,“这个忙哥帮不上。” 拾小妹嘟着嘴。 李巧红听到他们说话,冷笑,“拾小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考不上高中,你爸说了,就让你继续读,就读到你考上为止。” 拾小妹要说话,李巧红堵住她的嘴,“你放心,咱家就你一个,你就算躺着吃喝也能养得起你。” 拾小妹跺脚,“妈你太讨厌了。哥都不用读书,你凭什么让我读啊!我不给你们读书!” 李巧红气笑了,“死丫头,你是给我读书吗?啊!你是给你自己读!学到的东西也是你自己的!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拾小妹不服气,“明明是你让我读书的。” 李巧红不想在搭理她,转头和在撸肠子的王春梅道,“春梅,你也得让参儿去读书,家里没钱交学费,让卫东给。读书才有出息!卫东厂里,只有高中生才能坐在办公室里上班,还得会算数,都得学。你可别不当回事,往后好的还是孩子自己。” 王春梅苦恼,“参儿自个不想读。” 她凑过去,悄悄的说,“参儿从前考试,都是考10分回来的。我就奇了怪了,他爹的脑袋多活啊,主意一个一个的,怎么到了拾参这里,回回考试都是10分?就为这成绩,他说不读了,我才没强着他继续读下去。” 李巧红,“……” 她还真不知道拾参以前只考10分,她闺女成绩也差,但也好歹能考个四五十分的吧。 “那也得读!等卫东下工回来,让他打听打听,能不能在乡上中学读,以后和小妹也有个办……” 拾小妹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哥,觉得稀奇,“哥,你以前只考10分啊?”语气拖长。 拾参坦然,“对,你别学哥。” 拾小妹咯咯笑,猛点头,她就算在差,也没考过10分的,这点她肯定不会学她哥。 “哥我没嘲笑你啊!我就是忍不住想笑!我终于找到个比我还差的啦咯咯!” 拾参笑眯眯的看着她。 傻孩子,读书多累!多辛苦!考十分就不用继续受苦,多好的事! 他掏出两张符递过去,“这两张符有静心凝神功效,你戴着,说不定脑袋就开窍了。” 符纸迭成了三角形,只有指甲盖大小。 拾小妹错愕的看着她哥,结巴了,“……哥,你、你搞封建迷信呀?” 他们学校里有一帮人,手上戴着红布,就是抓资本作风和封建迷信的,那群人可凶了。 她紧张的站起来,“哥,你别玩这个了,怕人看见会被抓走关起来打的。哥快扔掉。” 拾参失笑,“哥没搞封建迷信,你别担心。” 拾小妹疯狂摇头,“你别骗我了哥,我见过这种黄纸的。那家人还被挂了牌子游街了,哥你快把黄纸扔掉,不不不不能扔,要烧掉。” 第21章 它是你堂哥(参赛求枝枝呀呀呀) “啥搞迷信?啥黄纸?拾小妹,你囔个啥!” 李巧红黑着脸瞪她闺女,柳婆子指不定躲在角落里盯着家里,就你大声囔囔,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囔什么是吧? 现在是破四旧。 迷信的话说都不能说。 “闲着没事进你屋看书去。参儿,你手上的东西赶紧收起来。做饭的时候伯娘拿去烧了。” 拾参张嘴要解释,王春梅冲他摇头。 拾参将两张符收起来,抱着李巧红脖子的鬼婴从她的脑袋处探头,看他把符说起来后,大大松了口气,然后瞪着他,又气又委屈。 太坏了! 把符拿出来烧它,它的手指都烫疼了。 讨厌他。 李巧红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手握拳锤了锤。鬼婴见状,顾不得和坏人生气,肉嘟嘟的拳头帮着捶肩膀,只是它属阴,在捶肩膀的时候手上的阴气顺着侵到骨头里,反而让李巧红更阴冷更难受,李巧红不自觉嘶嘶抽气。 王春梅知道她总是肩膀疼,“诶,家里还有艾草,忘记给你送来了。嫂子,你该去诊所看看,都疼了十几年了,拖着不是个事。” 脖子冰凉冰凉的,肩骨刺刺的疼,她转动头活动着,不在意道,“前段时间去看过,没检查出啥毛病。医生就让我多穿些保暖。二弟,两条腿、在装十斤肉走,下水留着我收拾。” 李红星不赞同,“太多了……” 拾参开口,“伯娘的身体没问题,是你脖子上有东西。” 李红星话没说完,一起看向拾参。李巧红也是听懵了,而后失笑,她的手还搭在肩膀上呢,能有什么?只有王春梅脸色大变,朝拾参走过去,“参儿,你是说你伯娘脖子上有那东西?” 她是亲眼见过鬼的。 还是在自己家里。 拾参点头,“是!不过是个鬼婴!” 王春梅瞪大眼睛,“鬼、鬼婴?” 她的声音都变了,忙看向李巧红的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 拾参看向他娘,“娘想看?” 王春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干笑,“娘、娘不看了吧。” 拾参笑了声,“它挺乖的,没有伤害过人,长得白白嫩嫩挺好看的。和小妹长得有些像。” 鬼婴害羞了,赶紧藏起来。 李巧红从僵硬中回过神来,脑门轰然一声炸开了。 “……和小妹像,和小妹像。是拾宝,是拾宝对不对。”她走到拾参面前,抓住他的手,现在的她哪里还记得”破四旧””烧黄纸”,把拾参的手腕都抓出了一道红痕,“拾宝,拾宝,我的孩子还在,是我的孩子。” 第19页 她的情绪很激动,气冲到脑门,就晕了。 李红星赶紧扶住人,一脸复杂。 拾小妹都吓傻眼了。 王春梅担心晕过去的李巧红,“参儿,你伯娘没事吧?” 拾参,“没事。” 抬手在她的灵台上拍了下,李巧红便悠悠转醒。她的情绪还没下来,靠在李红星的身上,气虚声弱,直掉眼泪。 拾小妹赶紧安慰她,让她别哭。 藏起来的鬼婴赶紧冒出来,小手给她擦眼泪,还冲拾参凶狠的呲牙。 拾参,“……” 李巧红拉住拾参的手,希望从他的口中能得到自己想要听的话,祈求道,“参儿,你帮帮伯娘。他是你堂哥啊,是你堂哥啊。” 拾小妹,“……” 李红星先将她扶在椅子上坐好,“大姐,你别伤心了。”他的嘴笨,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姐,只是想到那个刚生出来就断气的大侄子,也挺难过的。 李巧红直勾勾的盯着拾参。 拾参沉默一瞬,“伯娘想看看它吗?” 李巧红眼里都是光,“想,想,做梦都在想。” 第22章 用胎发付款(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卫东是拾家老大,从小胆子大、脑子活。十二三岁的孩子都要干农活,就他经常领着兄弟姐妹们往村外跑,一跑就跑到淮土乡。 五零年的时候,淮土乡办食品站,拾卫东也不知道走了哪条狗屎运,食品站建好的时候,他就有了个名额。村里人知道他能在乡上干活、每个月有工资领的时候,谁对他不是羡慕妒忌恨的?变着法打听他是怎么去乡上工作的。 可惜,这事到现在也还是个迷。 拾卫东在食品站工作了半年就在乡上站住了脚跟。十六岁的时候经同事牵线,和李巧红相中结婚,十七岁当爸。 只可惜,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这件事对拾卫东和李巧红都是个打击,对于孩子的死因,拾卫东到现在都没有松口过。这么多年,李巧红嘴上没说,心里对孩子对拾卫东都是耿耿于怀的。 孩子没了,日子总要过下去。只是奇怪的是,自从第一个孩子去世后她就一直没怀上。那几年她过得焦心,直到拾卫东二十四岁,她才再次怀上,生了拾小妹。有了拾小妹后,他们的日子才渐渐的舒心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拾卫东是拾家老大,拾小妹却比拾参还小的原因。 “参儿,让我见见宝儿。” 鬼婴原本藏着,听到拾参和李巧红的话,忙冒出来,眼巴巴的望着拾参。 突然,它从脑袋上拔了三根毛发递过去。 拾参挑眉,“给我的?” 新生儿的胎发能辟邪,阻阴秽之物;而鬼婴的胎发,阴气重,能引邪入体,对于鬼修是说,是个宝贝。 只可惜,他不是鬼修! 不过,他没拒绝这好意,将胎发收到了储物袋里。 鬼婴看他收下了,非常高兴,它也可以帮妈妈给报酬啦,转头直勾勾的盯着李巧红。 拾参突然看向李巧红的肩膀处,没头没脑说了句”给我的”,李红星后背都是凉的。李巧红更激动了,“宝儿在我肩膀上对不对?在我肩膀上。”她转头盯着自己的右肩膀,那里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却彷佛看到了个白胖胖的小娃娃坐在那,还冲她笑呢。 李巧红眼睛发亮,“宝儿冲我笑了。” 拾小妹,“……” 王春梅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鬼婴的确冲李巧红笑了。 人死后,都会保持死亡时候那一刻的状态。它死的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皱巴巴的一团非常丑,它跟着李巧红八年,知道李巧红喜欢白白胖胖的孩子,所以李巧红看到它的时候,也是白胖胖的一团。 它看到李巧红眼里因为自己发出来的光,还挺不好意思的。 “宝儿,我是你娘。宝儿别怕!” 鬼婴眨巴眼睛,它不怕的。 李巧红朝它伸出手,心里甜、更多的是痛,艰涩道,“宝儿,让娘抱抱你,让娘抱抱你。” 鬼婴看着她又掉眼泪,神色有些慌,阴痕在脸上若隐若现。 拾小妹抓紧拾参,她觉得她娘要疯了,她自己也要被整疯了,她娘对着空气喊”宝儿”,又哭又笑…… “哥,你让我娘正常点?我看着害怕。” 拾参手里有符,之前帮李巧红开了阴阳眼,符纸还没收起来,索性给拾小妹来了一下。 拾小妹看到她妈空荡荡的怀里冒出个小婴儿,小婴儿知道她看得见自己后,冲她呲牙乐。 “妹妹。” 拾小妹两眼一翻,晕了。 拾参,“……” 王春梅舍不得说儿子,只小心嘀咕拾小妹,“傻孩子,你哥给你看你就看,上当了吧!该!” 李红星,“……”脑门滴汗。 第23章 喊你爹团聚(参赛求枝枝!!!谢谢!!) 李巧红舍不得眨眼,就怕眨下眼,她的宝儿就没了。 一人一鬼珍惜彼此能见到的时间,只要想到她的孩子选择陪在她的身边,她又感激又高兴更多却是心疼。 她的孩子无时不刻都在陪着她,可她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愧对孩子。 “妈以前错了,以后会好好疼你。宝儿别讨厌娘……” 第20页 “呀!” 鬼婴死的时候是个新生儿,它死后也是个新生儿灵魂,随着时间的增长,它会长大,会有情绪,但它开不了口。 李巧红大恸,恨不得把孩子承受过的痛苦都让她来承受。她求拾参,她只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不用再受苦。 拾参说,她和鬼婴还有一世母子情。 李巧红和鬼婴都看向拾参,急忙求证。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和她说,她还能在怀个,她是敢都不敢相信的,也是不敢想的。 拾宝去世后,隔了八年,她才怀上拾小妹。现在拾小妹都十五岁了,她今年四十岁了。 她哪里敢想自己还能在怀一个? 李巧红傻掉了,“我、我还能怀?” 不能! 如果现在的拾参还是没穿越前的拾参,那这一世,拾卫东和李巧红只有拾小妹一个孩子。 拾参轻笑,“能!伯娘看堂哥右手无名指上的红线,这条红线是母子线,它的另一头就系在伯娘的手上。只是现在这条红线浅淡,还需要些时间。” 李巧红和鬼婴都睁大眼睛看。 明明没看到拾参口中的那条红线,李巧红却坚信自己看到了。她和宝儿手指上,就是连着这条红线。 “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就在我的手指上。” 她和鬼婴都激动,两人的脸贴着脸,直勾勾的看着拾参,“参儿,我的宝儿啥时候能生出来?我们母子啥时候能团聚?” 拾参,“伯娘养好身体,明年此时,便是堂哥出生之日。” 李巧红又哭了。 这一回是喜极而泣。 “宝儿听到了吗?妈让你爸多努力,早点怀上你,我们一家早日团聚。” 王春梅偷偷问她儿子,“儿啊,你没骗你伯娘吧?” 拾参摇头,“当然没有。” 有他在,让李巧红怀一胎有何难的?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但还是有的。更何况就算是没有灵气,他还有识海。 王春梅两眼发亮,抓紧他的手,急急的道,“娘也给你生个弟弟,你看行吗?” 拾参被她这猝不及防拐弯的想法惊到了。 王春梅两手拍掌,“嘿!我怎么没想到呢!参儿你现在有本事,肯定能让你爹上来和咱们团聚!到时候让你爹和我再生一个!也给你有个伴!” 拾参,“……” 一言难尽。 “娘,这个爹办不到。” 王春梅,“你放心,你爹有这本事!” 拾参,“……就算把爹请回来,它也是魂体。娘你碰不到爹的。” 王春梅指着李巧红,“你伯娘还能抱你死了的堂哥呢,你可别想骗娘!” 拾参,“……” 该怎么解释,李巧红能碰触鬼婴,是鬼婴本身的执念,他们之间有骨肉一体,有血脉亲缘。 “在说,碰不到就碰不到吧!让你爹到我梦里去不就成了?梦里我也能给你生个弟弟。” 拾参,“!!!” 李红星,“……” ** 这一下午,拾卫东都在惦记着家里的狍子,本来还以为到家就有饭吃,结果回到家,李巧红和王春梅还在做饭。 院里,都是炒肉味。 拾卫东和蔡炳盛说笑,“老蔡啊,看来还得有一会才有饭吃,我们先到书房坐坐。” 蔡炳盛年近五十,一米五六的个子,微胖,他是负责食品站后厨的,近几年日子不好过,站里有段时间没见油腥了,上上下下都跟他闹腾,他正头疼呢,拾卫东就找上了他。 给他带了一罐子兔汤,还让他下班后去他家里喝两口。 他来的时候,还真没想过拾卫东家中午吃兔子,晚上还能吃炒肉。 抽抽鼻子,他都忍不住咽口水。 这年头见点荤腥,家里都巴不得多炖两碗水下去,像拾卫东老婆这样放大料炒肉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接触过的肉多,猪鸭鸡鱼这些肉,他只要闻到味就能猜出来。但拾卫东老婆炒的肉,他还真没闻出个味来。 蔡炳盛心里琢磨着,面上乐呵呵道,“你小子和我说实话,喊我来就为了一口酒?”中午一罐子汤,晚上一顿肉,求他办事? 拾卫东嘿了声,靠近他,“晚上吃了这顿,家里还有三只兔子你带走。” 蔡炳盛瞪大眼睛,“三只?” 拾卫东,“三只!得有近二十斤。前几天我听站长说上面有人下来,正愁没好东西招待?我就只能帮这点小忙了。” 蔡炳盛张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朝他点点手指头,“你小子诶……” 他没在说什么,只不过心里却有了主意。 站长是他姐夫,这回上面下来领导是来视察的,如果领导查得满意,等他走后,站里还得批两个人。 这时候的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加两个工作岗位意味着什么? 这是家家户户打破脑袋也想争到的位置啊。 有了这三只兔子,他跟他姐夫就有了交代。他也能拍着胸脯保证,让领导乘胜来乘胜归。 原本他还想着两个位置,他姐夫承诺只要他把事情办好了,就留个位置给他。他还想着把位置给他二舅子,现在琢磨着,他那二舅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东西,给出去等于喂了白眼狼,还不如考虑拾卫东…… 第21页 拾卫东不知道自己三只兔子即将争取到一个”萝卜坑”,拾家中午炒肉,晚上炒肉,院子里几户人家的孩子哭惨了,囔囔着要吃肉。 大人被闹得没办法,他们也要脸,做不出柳婆子拿碗上门要肉的事,哄不好孩子,气狠了直接拿皮带抽。 一个院里有六户人家,拾小妹端着装满肉的碗,一家家敲门。 除了柳婆子家外,其他几户都拿了家里的东西给拾小妹。让他们白吃这碗肉他们过意不去,但肉端到了自己面前,自己能忍得住诱惑,孩子呢? “这钱你拿去给你娘,就当是阿婆买的。” 拾小妹笑眯眯的,鸡蛋、青菜、面条、钱,她都收了,这是她送肉前,她爸交代她的。 ** 这顿晚饭,蔡炳盛吃得嘴里流油,吃了拾卫东两瓶白酒,酒气上头,大着舌头说话。 “不用送!我没醉!在来两瓶酒我也喝得下!嗝!” “老蔡,小心门坎。” “我知道有门坎,嗝!卫东啊!我今天得感谢你,你让我吃了顿好的!嗝!晚上能搂着老婆睡个踏实觉!嗝!你放心,我忘不了你!你回吧!我、我回家去、去了!” 一摇一晃,脚步都不稳。 拾卫东生怕他松手,人就摔地上。 蔡炳盛挥手,“我稳着呢。”他还砸吧两下嘴,转头和李巧红道,“弟妹啊,你这手艺是这个,改天我拧块肉来,咱在吃一顿。” 李巧红摆手,“你啥时候有空来,我都能给你做。” 蔡炳盛满意了,挥挥手让他们回屋,别送了,他认得路。 “蔡叔回去的时候,如有尿急,切记不可停留在三岔路口尿尿,否则轻则断骨、重则丢命。” 青年的嗓音有些哑,蔡炳盛朝他看过去,一桌吃过饭,知道他是拾卫东的侄子。小年轻十五六岁的年纪,倒是没有他见过的乡下小年轻一般黝黑,瞧着面嫩,还能说笑话,不太实在。 他乐呵呵的敷衍两声,“成!蔡叔记着!” 蔡炳盛离开后,拾卫东一脸复杂的看着拾参,李巧红抢先问,“参儿,你看出老蔡有个万一了?真能要命?” 拾卫东看她。 拾参,“他命宫有损,悬针而立,是为应劫!只要他照我的话去做,就可以避开。” 但,显然蔡炳盛并不信任他。 李巧红就问拾卫东,“你看老蔡人咋样?还行不?你要不要跟在他后面送他回去?他要是想不开真在三岔路上尿了,就没命了。” 拾卫东,“……胡说什么。” 李巧红,“你就不信吧,他要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后悔去。” 拾小妹犹豫下,干巴巴的说,“爸,你去送送他吧。他是来我们家吃饭的,要是死了,他家人会找我们的麻烦。” 拾卫东,“……” 他当然没去送人,只当他们担心蔡炳盛喝多了而已。 “老蔡酒量不错,出不了事。” 拾家在西边,蔡家在东边。蔡炳盛吹着口哨,骑着二八杠晃悠悠的走,这时代路上没装路灯,蔡炳盛经常晚回家,就在自行车的车头上绑了个手电筒。 手电筒的电池快没电了,跟着自行车颠簸一闪闪的照路。 “哥哥我前头走啊妹妹你后面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呀,碰见了个熟悉人。熟悉人问他上哪去,他说他要……嘶……” 晚上喝多了酒,膀胱胀疼。 蔡炳盛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急急忙忙解开皮带,“我滴个啷滴个啷,吹得我好舒爽……” 手电筒”啪叽”,砸在地上。 路上黑漆漆的,蔡炳盛背对着自行车撒尿的身影若隐若现。 “嘘,嘘嘘。” 一道水声变成两道。 蔡炳盛尿得正爽,听到有声响,顺嘴打了声招呼,“兄弟也尿啊?”乐呵呵的转头看看是不是碰上个熟人。 黑暗中。 一双血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是啊,我也来尿尿。” 蔡炳坤酒气上头,但他酒量好也是真的。夜里阴森的风吹在脖子上,他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手捏紧了命根子,感觉不到疼。 “鬼,鬼啊……” 第24章 今晚做新郎(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参和王春梅来家里,拾卫东高兴,加上晚上喝了酒,情绪高涨。 今天杀了两只兔子,一只狍子。 给了二舅子一半狍子肉,晚上吃了一顿,还剩两只狍腿留着,他要好好琢磨这狍子肉的用处。 热毛巾盖在脸上,声音含糊。 “参儿是该读书,明天我去跑跑关系,等有信了伯父就接你来家里。” 拾参才十六岁,留在村里只能下地干活,以后一辈子都得长在地里,那这辈子还能有啥盼头?他十二三岁就往乡上跑,早就看明白了,人啊,还是得读书长见识,以后才有好活路。 拾卫北是他四弟,年纪轻轻扔下娘两走了,这些年他帮衬娘两,也想过把拾参接到乡上来读书,但早几年提这事的时候,被他爹娘骂了一顿。 接了拾参来,二弟三弟家的孩子呢? 兄弟四个,不患寡而患不均。 再者,前几年闹得紧,学校停课,想让拾参继续读书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李巧红提出来,他也能琢磨好。 拾参是拒绝的。 第22页 他不读书。 “不读书?不读书你想做什么?不读书你打算像你爷一样,种一辈子地?你看伯父现在在食品站,多认识几个字,工作也能更轻松,赚的钱不比你爷种地多?” “种地挺好的。” 拾参看拾卫东变脸,赶紧接着说,“我在自留地种了三垄萝卜。” 拾卫东深吸一口气,不是自己亲生的不能大声吼,讲道理得慢慢讲,“种萝卜!家里的自留地能有几亩?你能种几框?你种地的本事还能有你爷好?能养得起谁?你以后不用娶老婆生子?” 拾参认真的说,“我打算把山脚下那块地开荒出来。”不仅种萝卜,他还种灵果! 后背村灵气少,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王春梅赶紧补充,“我帮忙翻地。” 拾小妹捂嘴,小声嘀咕,“我也帮忙。” 拾卫东,“!!!” 李巧红收拾好书房,晚上拾参睡书房,王春梅和拾小妹睡,“参儿,你可得想清楚了,读书可是能用一辈子的事,种地可得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过,还赚不到几个钱。” 她是知道拾参考十分的,现在也知道拾参的本事,倒是对他不读书这件事,没有刚开始劝说的反应强烈。 拾参自豪,“伯娘,我种的萝卜和别人的不一样,不仅好吃还能养身体。” 李巧红乐呵呵的,“那伯娘等着。” 拾卫东好几次张嘴说话,都被李巧红打断了,他有些气恼,但当着拾参和王春梅的面,没有下她的面子。 等睡觉的时候,拾卫东靠在床头,就说了她一顿。 李巧红四十岁,身材早就走样了。知道自己怀不上后,她对床上那点事,就不热衷,这几年两人的夫妻生活一个月也就一次。 拾卫东说她的时候,她也没废话,直接拉了灯钻了被窝。 “个大男人瞎叨叨个屁,留点力气干活。” 拾卫东,“!!!” ** 凌晨四点多,天还蒙蒙亮,拾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这个点,是最好睡的时候。 院子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昨晚上李巧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都快把他给掏空了,拾卫东被吵醒,只感觉浑身疲惫。 李巧红也醒了,打着哈欠穿衣服,“谁啊?” 拉开窗帘,外头还是黑的。 “还没天亮,这个点谁找来?” 拾卫东挺尴尬的,他和李巧红结婚二十多年,就算刚结婚的时候,也没像昨晚一样折腾的。 不过…… 挺爽的。 但这话不能说。 “你睡会,我出去看看。” “天没亮就找上门,肯定是有要紧事,赶紧出去看看。” 夫妻两个从房里出来,王春梅也听到动静,打开了房门,李巧红让她回屋睡,“你睡你的,有事我喊你。” 王春梅打着哈欠回了屋。 “拾叔,拾叔,醒了吗?” 拾家的灯刚亮起,门外的人焦急的喊人,他不敢耽搁,就怕他爸撑不住。 声音是陌生的。 拾卫东喊了声,“谁啊?” 蔡晓新赶紧答,“拾叔,是我蔡晓新,蔡炳盛的三小子。” 老蔡的儿子? 拾卫东赶紧把门打开,他没见过蔡炳盛的三儿子,倒是见过他的大儿子和小女儿。门外的青年和蔡炳盛长得七分相,个子也不高。 “晓新?来找拾叔有事?” “拾叔,我爸出事了。现在在诊所,他之前醒过来一次,让我来找您。拾叔,我求求你救救我爸。” 拾卫东咯噔一下,“你爸出事了?” 李巧红忙问,“你爸昨晚上是在三岔路出事的?” 蔡晓新哭丧脸,“是。就在中环路的三岔路出事的。要不是周家人经过救了我爸,我爸就折在那了。” 拾卫东,“!!!” 第25章 年轻小大师(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卫东跟着蔡晓新匆忙去了诊所。 王春梅还没睡着,听到动静,爬起床,“嫂子,谁找来?” 李巧红心里还是惊的,对拾参的本事又信服了几分,“晚上来吃饭的老蔡,真在三岔路出事了。嘿,参儿真是说着了。” 她看着王春梅,“你说老蔡能喊参儿救他不?” 王春梅,“……老蔡要真碰到脏东西,想活命还得喊参儿救。” 李巧红神色古怪,“老蔡儿子把你大哥喊走了,指定以为你大哥能救人呢。” 王春梅,“大哥也不信参儿能救他。”她迟疑下,“嫂子,你没和大哥说拾宝的事儿?” 屋子是不隔音的,两夫妻闹了快一宿,她当然听见了,晚上做梦的时候也想着拾参的爹,就盼着他能到梦里,自己也能给拾参在生个弟弟。 李巧红打着哈欠,“说啥?宝儿现在在参儿的珠子里,和他也说不明白,索性不说了。等我怀上,再和他说。” 王春梅,“……” ** 拾卫东去了不到半小时,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家里人又睡了过去,拾卫东满头大汗,把拾参喊起来,万分纠结,“参儿,老蔡让我带你去诊所,你……和伯父走一趟?” 他见过老蔡,那惨状看着渗人,就是诊所的医生都说没办法,他侄子能救? 第23页 他好说歹说,老蔡就是要见他的侄子,老蔡儿女也跪下来求他,他只好走这一趟。 “参儿你放心,我们没有救人的本事,也不冒这个头,就去看老蔡一趟,看完就回来。” 他本来是不想让拾参走这一趟的,但老蔡的样子看着悬,拉着他就不松手,他只好答应。免得老蔡万一有个好歹,他的儿女把这事怪到他和拾参头上。 拾参笑笑,“好。” 拾卫东载着拾参到诊所,蔡炳盛的儿女见到拾参的时候,半晌无语。对于亲爹死活要把拾卫东侄子请来救命的人,他们总以为会是个中年人,怎么都想不到会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年轻。 还长了张嫩脸。 看着就不靠谱。 “这,你就是大师?” 拾参现在只有十几岁的形象,他在修真界修炼了近百年,魂体强大,根本不必装高人风范,只一个眼神之间,就能把对方的灵魂碾压成泥。但他没这么做,从修真界穿回来后,他把气息收敛得很好,“应该是我了。” 蔡炳盛儿女,“……” 他们转头和拾卫东求证。 拾卫东尴笑,“我侄子拾参。” 蔡晓新舔舔唇,苦笑道,“大师,你别见怪。不是我们怀疑你,实在是……我们没想到大师这么年轻。”他的语气小心谨慎,不管拾卫东的侄子有没有本事,只要是他爹要找的人,他都不能怠慢,“大师,你看我们先去看我爹咋样?” 拾卫东完全不知道蔡晓新在说什么,让拾参去见蔡炳盛,想到他的渗人惨状,下意识的要替拾参拒绝。 拾参点头,“无妨,先去病房。” 蔡晓新赶紧带他进去,站在蔡晓新边上的一男一女脸色极差,男人呵斥,“老三,你干什么,这小子能救爹?你当我们都是没脑子吗……” 蔡晓新深吸一口气,“大哥,我请你闭嘴,别把大师得罪了。” 他大哥怒气腾腾,“你……” 蔡晓新懒得和他废话,朝拾参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师,我大哥脑子不太好,不用理会。我们进去吧。” 拾参到是对蔡晓新印象挺不错的。 蔡晓新大哥阴着脸,“老三。”眼睁睁看着两人进了诊所,他转头盯着拾卫东,“拾卫东,你侄子真是能耐。” 拾卫东看他一眼,怼回去,“是能耐。” 蔡炳盛是醒着的,他的额头多了两只血眼,血眼血流不止,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拾参看到他的样子,没有丝毫吃惊。 蔡炳盛看到拾参,就哭啊。 悔不当初啊。 “侄子,都怪我没听你的话,悔不该在路上撒尿啊。大师啊,你帮我把这两只血眼请走吧,医生说我在流血,就没命了。” 痛哭流涕。 眼泪、鼻涕、血粘乎乎的流满脸,又邋遢又渗人。 第26章 是你元婴老祖(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参没说话。 蔡炳盛额头上的血眼看到拾卫东和拾参,眨了两下眼睛,嚣张的挑衅,让血流得更快了。 拾参挑眉。 蠢东西! 在元婴老祖面前,也敢作死。他从识海释放魂力,强大的灵气直逼血眼。 血眼里骤然燃起灵火,血眼被烧得猝不及防,连连惨叫。它疯狂的眨眼,想用血浇灭灵火,然而血流得越多,灵火烧得越旺盛,它怕了,哀嚎着连连求饶。 拾参轻哼了声,等它认错态度良好且到位后,才将灵气收回来。 血眼赶紧闭上眼瑟瑟发抖。 病房里的人看不到拾参和血眼的异样,蔡炳盛看拾参没说话,心里害怕极了,就怕自己昨晚对他的轻视,把人惹到了。蔡炳盛越想越害怕,他怕鬼,更怕死啊,他挣扎着要从病床上爬起来给拾参跪下了。 “大师,大师你一定要救我,我是混蛋,我不知好歹,我不该轻视您。大师,我给钱,大师,你一定要救我……” 蔡晓新赶紧扶住他爹,“爹,医生让你别乱动。” 蔡炳盛握住他的手,直勾勾的盯着拾参,“大师……” “胡闹!” 一声威严的呵斥,医生和蔡炳盛的一儿一女闯进来。看到蔡炳盛要下床,医生黑着脸,教训道,“病人需要输血,也要尽快做手术。”他不耐的看眼拾卫东和拾参,皱眉,“不相干的人,还请尽快离开,别打扰病人休息。” 蔡炳盛的儿女跟着附和。 “我爹刚醒来,脑子不清楚。你们别想骗到我爹头上。”蔡炳盛的大儿子蔡晓毅眼神不善,威胁,“拾卫东,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带着你侄子赶紧走吧。否则我就把你侄子告到组织去。” 他爹就是老糊涂,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是大师?还能救人呢?不就知道他爹在食品站工作,家里有点钱,和拾卫东合起伙来骗钱的,当谁都是傻子是的。 拾卫东瞬间黑脸。 ”砰” 蔡晓毅躲闪不及,被汤罐子砸了个正着。 蔡炳盛呼吸急促,让蔡晓新把人轰出去。蔡晓毅的额头被汤罐砸出个血口子,他阴着脸暴怒,“爹,你老糊涂了?你拿汤罐砸我?拾卫东就是骗你钱的……” “滚。” 蔡炳盛浑身哆嗦,他就怕不孝子把大师得罪走了,急忙和拾参保证,“大师大师我把不孝子赶出去,你别听他放屁。他敢去告你我就打断他的腿,大师你放心。” 第24页 蔡晓毅暴跳如雷,“爹,我是为你好……” 蔡晓新同样黑脸,“大哥,我求你闭嘴吧。”他和一直没说话的大姐道,“大姐你和大哥走吧,我照顾爹,你们别来添乱了。” 他大姐冷眼旁观,“你大哥要做的事,我没本事劝。” 拾卫东拉着拾参,冷淡道,“老蔡,我侄子真没本事。”他指着医生,“有病找医生,我先走了。” “别走大师……” 蔡炳盛和蔡晓新都慌了,蔡炳盛自己没发现,蔡晓新却知道,他带拾参来到病房后,他爹额头上多出来的两只血眼,渐渐的没流血了,甚至那两只血眼在慢慢的往边上挪动着。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就盯着两只眼睛看了许久,直到两只血眼从他爹的额头中间位置,快挪到他爹耳朵处,他才敢确定看到的是真的。而且这两只血眼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他就相信他爹的话,拾卫东的侄子是有本事的,他就是大师,一定能救他爹的。蔡晓新砰的跪在拾参面前,“大师,你走了我爹就没命了。你救救我爹,让我干什么都行。” 拾卫东心里不舒服。 他带侄子来就是看在蔡炳盛的面子上,结果蔡晓毅还想把他侄子告去组织? 呵! 给你们家脸了? 拾参让蔡晓新起来,“救人可以。” 蔡晓新眼睛一亮,忙说,“谢谢,谢谢大师。” 拾参转话,语气颇冷,他指着蔡晓毅,“什么时候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蔡家人愣住。 拾参提醒蔡炳盛,“蔡叔想清楚,你只有三天时间。伯父,我们回去吧。” 拾卫东听到拾参的条件,也愣住了,拾参喊他,他才回神,下意识的跟着他往外走,到了走廊上,他凝视着走在自己前面,才十六岁的小伙,还在长身体只有他肩膀高,身形偏瘦却挺拔。 却已经有了大人的雏形了。 他神色复杂。 ** 回去的时候,天蒙蒙亮。 拾参没在国营饭店吃过早餐,今天凑巧在外面,拾卫东就带着拾参去了国营饭店。 早餐要六点半才开门,不过拾卫东有熟人。 “老拾?你可从来不来国营饭店吃早餐的。这小伙子是哪个?看着就精神。” “是我侄子。参儿,喊你汪婶。” “汪婶。” “诶!是你老四家的那孩子吧?我还是头一回见,快进来,想吃什么和婶说。” 和拾卫东认识的是在国营饭店打菜的汪凤,她的男人是拾卫东的同事。拾参看着汪凤的脸,眉梢微皱,但没说什么。 国营饭店开门时间是六点半,有关系的人,也会提前去敲门,等吃早饭的时候就不用和别人挤了。 “你可运气好,今天我当班,你要昨天来,都吃不着。是在这吃还是带走?” “在这吃,麻烦弟妹了。” “麻烦啥,吃点啥?今天有大肉包子,来两个?” 拾卫东,“来三个包子,两个馒头,一迭梅菜,两碗粥。” 饭店没开门,但大堂里靠角落的桌子坐着两男人,拾卫东和拾参进来的时候,他们眼皮都没抬一下。 拾卫东点完吃的,就领着拾参坐到最近的位置,和另一桌客人离得的距离最远。 “等吃完,给你妹妹带两个包子回去。” “不用票吗?” “你汪婶子在,咱多给点钱。” 这句话拾卫东压低了声音说,讲白了就是走关系吃饭,拾参了然的点头。 饭店的后厨和大堂只有一个打菜窗口,也只有打菜的时候才把窗口的挡门打开,平时和门都是关着的,在大堂的人看不到后厨的情况。 大肉包子都是蒸好的,只要装盘,窗口打开,汪凤喊拾卫东来端盘。 拾参又看了眼她的面相,等拾卫东端着饭盘放在桌上后,他不经意的问,“伯父,您和汪婶子关系怎么样?” 拾卫东笑了,“我和你伯娘就是你汪婶子婆婆做的介绍,两家人当亲戚走动。”他还打算今天送一只狍子腿去吴家。 拾参顿了下,“我观汪婶子面带黑气,子女宫有损。伯父提醒下汪婶子,她的小儿子有水劫,恐有性命之忧,让她儿子在十五之前,不可遇水。” 拾卫东愣了下,严肃的看着他,“参儿,伯父之前就想和你谈了,你这些话在伯父面前说说就行,可千万别当外人面前说。现在破四旧,世道乱,以后这话说都说不得。” 拾参无奈,“伯父……” 大堂里有外人在,拾卫东不想多说,“好了,快吃包子。” 拾参故作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乖乖吃早饭。他伯父既然不信他的话,等回去后让伯娘给汪婶子一道符,让她小儿子佩戴在身上,就不必担心了。 他们走的时候,汪凤从后厨出来,亲自将打包好的包子递给拾卫东,“老吴昨天还在念叨你,赶明儿带小妹和侄子来家里吃饭,别忘记了。” 才吃两个包子的功夫,她脸上的黑气浓郁到快要看不清她的脸型,子女宫上如一把镰刀劈下,血痕带阴。 是必死之相。 拾参皱眉,这不是应劫,是邪祟作祟。 “婶儿,你的小儿子是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对吗?” 汪凤咦了声,她小儿子今年十岁,的确是中元节出生的,出生后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生病,走一步都要喘两口,她婆婆还偷偷去寺庙里求神拜佛,就盼着她小儿子能好好的。 第25页 但他小儿子的出生日子,除了亲近的人,外人哪里会知道? “你伯父和你说的?我那小子体弱,你和小妹来家里的时候,带弟弟去玩。” 拾参认真道,“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最易招惹邪祟。婶子若信我,将这道符带上,现在就赶回家,切记,他忌水。要快,否则一切都迟了。” 汪凤有瞬间懵。 因着婆婆会去求神拜佛,她对神鬼还是敏感的。 但是吧,这大侄子才几岁?能有这本事?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先不说他说的邪乎,就她小儿子那体弱多病的身体,每天都得睡到日上三竿,现在这个点,他该在睡觉,哪里能碰到水? 她有些尴笑,“侄子这话别往外说……” 拾参,“你儿子有尿床的习惯吧。” 尿也是水。 汪凤僵住,她的心里头突然就在打鼓,主要是拾参说的话太笃定,神色又太认真,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她儿子有尿床的习惯?她想不相信,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她迟疑的说,“……家里有人在,小儿尿床他们也能知道……” 拾参说,“婶儿现在回去,你儿子没事不是皆大欢喜你也能放心,那万一呢?你得后悔终身。” 汪凤就摇摆不定了。 拾卫东陷入沉思,他是知道汪凤小儿子的生辰八字的,但是他从来没跟拾参提过啊。看拾参认真的样子,还有蔡炳盛的态度…… 这一瞬间,又想到他老婆女儿和王春梅对拾参深信不疑的话…… 拾卫东突然就不确定了,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他老婆有事瞒着他。 看汪凤摇摆的心态,他张张嘴,却是劝说的话,“弟妹赶紧回去一趟,参儿说得对,没出事那皆大欢喜,要是有个万一呢?咱们都得悔恨一辈子。现在还早,你一来一回也不耽搁店里开门的时间。” 汪凤当即脱了围裙,“我这就回去。” 拾卫东把自行车借给她,汪凤也没和他客气,蹬上踩得飞快。 等人走后,拾卫东纠结了,压低声音道,“参儿,你真有看相的本事?” 拾参没穿越前性子是活泼好动的,在修真界活了近百年,在穿回来,他的性子稳了许多,情绪也压着没外露,现在看着拾卫东纠结的一张脸,他难得调皮,“伯父应该挺好奇伯娘为什么突然热情如火吧?” 拾卫东瞪大眼睛。 拾参挑眉,一副你赚到的贱样,“未来两个月伯娘只会更热情,伯父好好享受。” 拾卫东的脸红了又黑,轻声呵斥,“臭小子,看你伯父的笑话吧……” “小兄弟,请留步。” 喊住拾参的男人声音低沉,他坐在轮椅上,和他一起的男人单手将轮椅拧起走下台阶,将轮椅放到平地上,推着轮椅朝拾参和拾卫东走过去。 拾卫东面色微变,他担心刚刚拾参和汪凤说的话,被他们听见,上来找拾参的麻烦的。 “两位有事?” “冒昧了,我有些小事想请教这位小兄弟。” 第27章 先天玄阴之体(参赛求枝枝!!!谢谢!!!)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给人的视觉冲击性太强,年轻的脸非常有辨识度。 他的眼眸深,具有攻击性。 拾卫东和他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颤了下,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你想问什么?” 男人唇角含笑,眼里冰凉,视线落到一旁的拾参身上,“小兄弟如何说?” 在修真界,拾参见过的都是如仙如画的男女,且修仙之人,身上自有一股飘仙气质,没穿越前他就是个土包子,但穿越后他就被同化了,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所以在他又穿回来后,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适应后背村乡亲们”长歪”的形象,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个长相绝尘之人,拾参的心情非常好。 他眉眼弯弯,两眸含笑,将人从头看到尾后,微讶。 居然是先天玄阴之体。 “你想问什么?” 男人将双手迭在小腹,他的声线偏冷,在拾参面前放缓了语气,也能觉察出他为上位者的气势。 “我有一问,一个人沉睡不醒身体却没有任何伤痕,此为何故?” 拾参再次惊讶。 他还以为此人想问的是事关他自己的身体,毕竟,就这具破身体,活不过三个月。 拾参,“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男人摇头。 拾参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原本觉得他长得不错,只要他开口,自己救他的时候,可以少收点报酬的。 结果,人家对自己身体浑不在意。 拾参啧了声。 将养周少山的那颗养魂珠扔过去。 “回家后,将珠子放在他的身上就行。” 珠子指甲盖大小,和玻璃珠一样普通,捏在指尖,指腹能感受到一股刺刺的冷意。 男人把玩着珠子,“珠子?” 拾参凝视着他体内乱窜的阴气,这个人就是个装满阴气的容器,阴气就像是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在容器里横冲直撞,等到它们将这具容器撞破的时候,他会被阴气啃得连渣都不剩。 拾参怜悯他。 这人是他见过最惨”容器”了。 “这是养魂珠,周少山的生魂在养魂珠里,把珠子拿回去,他自然就醒了。” 第26页 男人捏着珠子的指腹一紧,直逼拾参,眸如隼鹰隐有杀意。拾参一挥手,将他眼里的杀意给拍散。 男人瞬间挺直脊梁。 拾参噗笑一声,“你和周少山有五分相,他的生魂在我这,你问的又是没魂的身体,很难猜吗?” 都不用看他的面相,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男人一凛,“我如何信你?” 拾参挑眉,“你对着珠子喊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男人倒是爽快,真照着他的话做了。周少山在养魂珠里躺的舒舒服服的,听到有人喊他,还以为是拾参找到他的身体了准备救他呢,正准备皮两句,结果,是他小叔叔。 周少山瞬间规规矩矩的站好,磕磕碰碰的喊人,“小叔叔。” 珠子里裹着浓白,只闻其声。 男人的眉梢狠狠的跳了两下,心思翻涌,饶是他处之泰然定力如山,也没想过有一天大白天的会让他遇上如此诡异之事。 他不着痕迹的调整坐姿,将珠子卷握在手心,对拾参慎重道,“小兄弟,方才多有得罪,冒犯了。” 拾参颔首,“无妨。” 男人看他目光清亮,气度莫测,态度诚恳谨慎道,“我姓古,名赋声,是周少山的小叔叔。我替他谢过小兄弟出手相救。” 拾参咧嘴,哄他,“举手之劳。” 男人心一动,认真道,“于小兄弟是举手之劳,对周家确是救命大恩。可否和小兄弟交个朋友,日后我好备下厚礼答谢!” 拾参又怜悯他了,“交朋友就算了,你没那个命。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外面妖魔鬼怪多,你听话,乖乖回家待好啊。”也不看古赋声的脸色,他看向拾卫东,“伯父,我们走吧。” 拾卫东,“……” 推着轮椅的男人脸色骤变,“臭小子,你找死……” 古赋声抬手。 “二爷。”男人惶恐难安。 古赋声失神的望着离开的拾参,心思翻涌,许久后冷漠道,“回周家。” 走远了,拾卫东感觉心里被压着的那股子不舒服才散开,他叮嘱拾参,“这样的人咱们不能惹,往后见着能躲着就躲着。” 拾参耸肩。 躲,是不能躲的。 这人只要还想活命,就会来找自己。 “我记住了。” 两人回到家,李巧红和王春梅已经做好了早饭,拾卫东将打包的包子放在餐桌上,李巧红没好气的怼他,“家里还有两盆肉不够你吃?钱多烧的是吧?还去吃大肉包。” 拾参赶紧说,“伯娘,是我要吃的。” 李巧红瞬间改口,“只吃了大肉包?你伯父有没有给你买红烧肉吃?” 拾参笑眯眯的,“我喜欢吃伯娘做的红烧肉。” 李巧红,“做!伯娘就做红烧肉,等着啊。” 第28章 别想闹你哥(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卫东和李巧红说了几句话,李巧红斜着眼看他,“想明白了?参儿本事大着呢!” 拾卫东一脸复杂。 他不仅想明白了,也吓得够呛。 拾参和坐轮椅的陌生男人说话的时候,他只觉得那男人看着就危险,浑身都不舒服,也没注意他们说的是什么。回来的路上他想起来了,整个人都是头皮发麻的。 李巧红看向院子,六点多,同院的几家都有动静,倒是没在院子里,她压低声音问,“老蔡咋样了?” 拾卫东呼吸一窒,黑了脸回屋。 李巧红莫名其妙,“我惹了你了?” 家里有大肉包,拾小妹扑到拾参的后背上,兴奋又满足,“哥,你和爸去国营饭店都不喊我,还好你帮我打包了。哼,前天我央着爸给我买包子,他都不理我。今天总算吃到了。” 李巧红没好气,“别闹你哥,你想吃,今天就做,吃到你腻。” 拾小妹噘嘴,转头不理她。 拾参忍笑。 王春梅摆手,“今天包不成了,得回家。小妹和大哥一起回去?” 拾卫东已经知道他婆太去世的事,他摇头,“巧红和小妹先回去,我过两天回去,不好请假。” 王春梅点头,“能赶上送灵就成。” 拾卫东和拾参吃过早饭,两人只尝了红烧肉。李巧红让拾卫东去上班之前,先把狍腿送去吴家。 拾卫东下意识的看向拾参。 他就想吴家小子的事,是不是被拾参说中了。 ** 吴家。 汪凤到家的时候,她婆婆已经做上了饭,公公坐在门坎前抽烟。 “妈。” “凤啊?咋回来了?” 她婆婆惊讶,汪凤上班的时候,都是五点多去的,要等饭店关门才回来。 汪凤骑着自行车一路奔回来的,她现在气息喘,腿肚子在发抖,“我进去看看小四。” 她婆婆,“睡着呢,吵他作甚……” 汪凤没应话,她现在一颗心狂跳,只希望她的儿子没事。 吴家三兄弟,没分家。汪凤的男人是吴家小儿子,房间是朝西的那间,十五个平方左右,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张上下木床,她夫妻两个带着四个孩子住这间。 小儿子十岁,身体弱,只有六岁孩子的身高,现在是跟着他们夫妻两人睡床的,夜里她也好照顾他。 第27页 他男人七点半上班,要睡到七点才起床。 汪凤走到房门口听到男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悄悄松了口气。有男人在,能出什么事? 万一呢? 拾参说的话又冒了出来。 汪凤咯噔下,忙推开房门,一股冷意扑面而来,汪凤不自觉的抖了下,她急着看孩子的情况,没注意到她进屋后,房间里的温度比平常低了许多。 屋里暗,走近了才看清孩子睡在男人身边,他的脑袋枕在男人的腿上,仰着头,小嘴微张,看着睡得很熟。 汪凤愣了下,失笑。 没事。 没事就好。 她抬手拍向男人的大腿,喊他起床,“你儿子都快被你挤到床下了。” 男人没醒。 汪凤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她刚刚打了男人大腿一巴掌,手掌上好像粘着一层冷意,而且自己这么大动静,她男人竟然没一点反应? 呼噜声还在响。 是睡的太沉了? 平时喊一声都能给她应一下的。 汪凤摸到男人的腿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冷了。 “睡睡睡,起来上班了……”汪凤觉得不对劲,猛地看向她小儿子,俯身小声的喊,“小四,小四醒醒,是妈妈小四。” 孩子没反应。 双手摸上孩子的脸,冷得她狠狠的哆嗦了下。 汪凤脸色大变,这才看清楚孩子的脸是青白的,她慌了,忙将他抱起来,手背蹭着床单,是湿的,刺骨的冷。 ”切记,他忌水” 汪凤脑门一轰,炸了,“儿子,儿子你别吓妈,别吓妈。吴青轮快起来儿子出事了,吴青轮……” 男人没有反应。 就连睡在上下床的三个孩子也没有反应。 第29章 找死的邪祟(参赛求枝枝!!!谢谢!!!) 出事了! 出事了! 她儿子真的出事了。 汪凤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句话,炸得她脑子疼心窝疼。 “出啥事了?” “咋回事?” 老两口听到汪凤的声音,赶紧进屋。就看到汪凤单脚跪在床上,拚命打着小孙子的脸,嘴里喊着,“儿子醒醒,别吓妈别吓妈。” 两口子咯噔下。 “小四咋了?” “去诊所,送去诊所。” 汪凤的公公让汪凤把人送诊所,吴小四常年病弱,诊所都快成他的家了。 “喊老三起来,别耽搁,赶紧去诊所。” 汪凤的婆婆帮忙拿小孙子的衣服,回头一看小儿子还睡得呼呼响,脸都黑了,“你不会喊你男人起来?还由着他睡?” “喊不醒,他喊不醒。三个娃也喊不醒。”汪凤抬起头,双眼刺红,“妈,小四叫不醒。” 她婆婆让她把小孙子抱着,“咋叫不醒?哎呦,小手咋冰凉的,甭管你男人了,快把小四送去诊所。他爷,去拿钱。” 汪凤对拾参的话将信将疑的时候,就一直绷着,现在小儿子又的确出事了,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她又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儿子身体里的冰凉…… 拾参…… 对。 拾参说把符戴在儿子身上能保命的。 符…… 符! “妈,妈妈,我口袋里有张符,快掏出来放到小四身上。” “符?哪里来的符?” “快把符给小四。” 拿了钱的老头子黑了脸,“都啥时候了,赶紧走。” 汪凤婆婆也是信奉神佛的人,将手里的衣服披到小孙子身上,忙去掏她的口袋。黄色的符纸迭成小小的三角块,她将符装到小孙子的衣服兜里。 “走走……” “啊……” 一声凄厉阴森的惨叫打断老婆子的话,吴小四猛地张开双眼,阴森森的盯着汪凤,“把符拿走把符拿走。” 放符的口袋,只瞬间兹兹的冒起股青烟。 吴小四痛苦挣扎,汪凤被突然的一幕吓得心跳都要停了,吴小四挣扎的时候,她没抱住他,将人摔了出去。 “啊……” “还我身体还我身体,我要报仇啊。” 一家三个,眼睁睁的看着一团黑雾从吴小四的胸口燃起来,吴小四骤然如发羊疯癫般抖动。 “小四……” 老两口和汪凤吓傻了。 ** 要回后背村,李巧红还得去请几天假。 给吴家的狍子肉,拾卫东送去了,家里剩下的狍子肉她没打算留,用袋子装了五份,拿去做人情的。 拾小妹还没放假,按照李巧红以前的脾气,她是绝对不会同意让拾小妹请假的。成绩本来就差,还想请假?落下的功课就更难跟上了。 但现在她没这么想。 “没缺这几天课,就她这成绩也考不上高中。缺的课等回来多问问同学和老师,补得回来就补,补不回来,我还能把她的脑子拧下来,换她爹的上?她不乐意学,说再多的话,都没用。” 王春梅还惊讶,就一个晚上,她嫂子怎么想通了? 李巧红无奈,“参儿说牛不喝水,我不能强按头。不然这丫头,指定跟我唱反调。我可不受她的气。” 拾小妹乐得都要翘尾巴了。 “妈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李巧红冷笑,“呵!”她从柜子里拿了两个罐子,里面装了糖果、红糖和奶粉,还有两块翠花布,递给王春梅,“这翠花布给你做两身衣服。红糖你留着,糖果和奶粉给小妹奶送去。” 第28页 王春梅乐呵呵的将翠花布摊开,在自己身上比划,让拾参看看,“娘穿着好看吧?” 拾参夸赞,“好看。” 拾小妹也跟着夸她。 王春梅凑到拾参面前,略显羞涩,“参儿,你什么时候让你爹上来看咱们?我还等着和他在梦里给你生弟弟呢。” 咳。 拾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无奈,“娘。” 王春梅,“行行行,等咱们回家后再让你爹来,在他大哥家不礼貌,娘知道。” 拾参,“……” 拾小妹,“……” “侄子,侄子,救救小四,侄子。” 汪凤跌跌撞撞的从院门外跑进来,披头散发,衣服又湿又脏,还有股臭味。 李巧红惊了,忙放下手里迭的衣服,迎上去,“咋了?咋弄成这个样子?弟妹,快把餐桌下挂着的毛巾拿出来。” 汪凤推开她,看到拾参,张大的瞳孔颤了颤,朝他跪了过去,“侄子,侄子你救救我小四,救救我小四,婶子给你磕头了……” 拾参微抬手,用灵气将人托起来。 “婶子,别着急。” “小四,小四没了,小四没了。” 没了? 拾参掐指一算,眼眸微冷。 之前他给汪凤一道赦令恶鬼符,以为能帮吴小四安然度过十年生死劫数,没想到还有邪祟作恶。 李巧红,“阿凤?”她看着汪凤癫狂的样子,又看向拾参,咯噔一下,“阿凤你先起来。” 王春梅拿了毛巾出来,毛巾是洗过的,李巧红赶紧接过,给汪凤擦脸。 听到动静,院子里有人从家里出来。 李巧红压低声音说,“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 汪凤被李巧红攥着手腕,又看到拾参,理智回来了些,她点头,哑声道,“好,进屋说,我们进屋说。” 汪凤是在来拾家的路上,自行车骑得太快又因为太心急,恍惚了神连人带自行车栽到了臭水沟里。 李巧红又气又心疼。 “栽哪了?哪里疼?流血没有?” 汪凤根本不在意自己,她只盯着拾参,求他救她的儿子。 拾参给她定心丸,“婶儿先换身干净的衣服,有我在,我保小四能平平安安的。” 汪凤是见识过拾参给的符的厉害的,心里自然是信他的。焦灼的心也稳了稳,“婶子不换衣服,侄子,咱们快走吧,小四还等着你。走走走。” 拾参无奈,“婶儿,你的肋骨断了一根,腿肚子还在流血,你都不疼吗?” 汪凤愣了下,摇头,她都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李巧红和王春梅赶紧帮她把裤腿卷起来,腿肚子上估计是被玻璃片划了个手指头长的口子,血流得满脚都是,也因为她的裤脚沾了淤泥还是湿透的,血粘在裤脚上,拾参不说,她还没看出来。 腿肚子是这样,肋骨她都不敢碰。 李巧红气的骂她,“你儿子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命了?和我去诊所,你闭嘴,小四有参儿呢。” 汪凤攥住她的手,不让她拉着自己走。 “巧红你松手,我不能去诊所,小四还在等着我。” “你放屁。不想跟我走是吧,我和弟妹两个总能把你扛走。” 王春梅帮腔,“我力气大。” 汪凤眼泪直掉,“我的小四……” 拾参直接将人砍晕,“行了,扛走吧。” 王春梅朝他竖拇指,“还是我儿子有办法。” ** 吴小四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属四阴之人,八字及阴。 从生下来开始,一只脚就踩在鬼门关里,甚至他只要摔个觔斗,都可能把生魂摔出来,被孤魂野鬼占为己有。 他能有惊无险的活到十岁,还是吴家人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看着的。 这次会被盯上,一来是快到他十岁生辰,四阴之人,十年都有生死劫数;二来,他被邪祟盯上了。 四阴之人,对于邪祟来说,是大补之物。 而四阴的童男童女更是大补中的大补。 汪凤的婆婆咬牙切齿,“是哪个黑心肝烂肠的东西,要来害我的孙儿。合该劈下一道雷,将他给活活劈死。” 她男人抽着烟沉默不已。 早就破四旧了,他婆娘还是偷偷的烧香拜佛,他都忍了,但他从没信过神鬼。这次他是亲眼看见小孙子身上冒青烟和黑雾的,那黑雾逃走后,他直接跌在地上,手脚都是凉的。 现在听到拾参说这番话,他心里慌,只想拉着老婆子去烧香求心安。 汪凤婆婆,“她侄子,你救我孙儿,能把那坏东西捉到吗?这种黑心肝的东西,害我的孙儿不成,指定还会在盯着。” “可。” 吴小四的生魂还未归 拾参抬手,从吴小四的头上拔了根头发,往纸鹤上吹了口气,纸鹤扑闪着翅膀,衔着吴小四的头发飞了出去。 老两口看呆了。 等纸鹤看不见后,两口子盯着拾参咽口水。 汪凤的婆婆虽信奉神佛,但这辈子,她也没见过只要在纸鹤上吹口气,纸鹤就飞走了的。 拾参眼眸冷。 吴小四的生魂被拘了。 这个邪祟还有些本事,如果遇到的不是自己,只怕一般的叫魂和搜魂,吴小四是回不来的,等待他的下场,只有死。 第29页 “我在床上画了个白圈,小四得在圈里待着。我没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让小四离开,清楚吗?” 两口子下意识的点头,“清、清楚。” 下一秒,拾参在他们的眼前凭空就消失了。 老两口只差没吓出心脏病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许久后,两人才敢开口。 “老、老婆子,我没眼花?” “我眼花。” ** 淮土乡镇的地质介于山地和平原之间,它的西北部多高山少村落,后背村就是在西北部山地。 此时,纸鹤在西北部山林里绕着一棵槐树打转。 下一瞬。 拾参出现在槐树面前。 纸鹤从槐树上飞回来,落到拾参手上,抖了抖翅膀,变成一只普通的纸鹤。 拾参看向因他出现,哗哗作响的槐树,冷喝,“原来是颗成了精的树精。” 抬手一掌扇了过去,强大的灵力将槐树撕扯到变形。 此时,有他两个大的槐树,纹理清晰的树皮上”兹兹兹”的冒出阵阵黑烟,冒黑烟的地方露出一个个丑陋不堪的疙瘩,疙瘩由拳头大小蹭蹭蹭的暴涨,涨到人头大小,变成一张张森森白骨的人脸。 一声声凄厉如稚儿难辨的哭声,响彻山林。 第30章 被秒成渣渣(参赛求枝枝!!!谢谢!!!) “养尸阵?” 拾参环顾四周,周围分列八排规整大树随着槐树而动,风吹树梢,熏臭的血腥味文风扑鼻。 “居然是螃蟹养尸阵。” 螃蟹养尸阵,及阵法以螃蟹形状布置的阵法,四周以槐树分开的八排树为螃蟹腿,槐树是螃蟹阵眼,盘踞此地做的养尸阵。 他之所以知道这种邪阵,还是鬼修师叔和他唠嗑的时候无意提到的。 螃蟹属阴,阴养鬼。 通常这种螃蟹养尸阵,都是用来养鬼王的。 阵。 是好阵。 只可惜,布置这阵法的人,功夫还没学到家。 螃蟹有两眼,阵眼也该有两个。 以一阵眼运转阵法,只会有事倍功半之效。 拾参看着槐树上吊挂着的密密麻麻不断哀嚎的人骨脸,这些人就是被用来祭奠鬼王的吧? 他运转灵力,将被禁锢在阵眼里的槐树精魂抽出。 顷刻间,乌云密布。 天空黑如浓墨。 黑影盘踞树干顶部,苍老的面容在浓郁的阴气里,它俯视拾参,怒火中烧。 “就是你这小儿坏了本座的好事,本座今日就吸了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浓郁的阴气从树梢直逼拾参。 魂魄被惦记上了,拾参瞬间黑脸,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将它给拍了回去。 “滚。” 阴气卡在树杈里,动都动不了。刚出手它就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只可惜它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老东西,想吸我的魂,给你脸了?” 这巴掌拍的狠了点。 阴气里的老东西直接被秒成了渣。 空间彷佛静止了。 哗哗作响的槐树被按了暂停键,树上挂着的密密麻麻森森人骨脸微张着嘴,不敢动。 还没把两米八气场收敛的拾参从槐树根上抽出一根铁线丝一样大小的根须,这根不起眼的根须,就是这颗槐树的精魂。 精魂被吓傻了,不敢动。 拾参看它这怂样,实在是看不上它,“豪横啊,继续啊。” 精魂:不、不敢! 拾参呵了声,懒得看它,抬脚朝槐树干踹过去,一颗颗被禁锢在树干上的人骨脸下饺子似的,砸在地上。 人骨脸没有实体。 砸在地上没有声响。 终于解脱了,它们迫不及待的逃走。 吴小四是刚被挂上的,但他是四阴之魂,魂体被之前的老东西邪祟啃了大半个身体,残缺的魂体就算送回到吴小四的身体里,他这辈子也只是个傻子了。 拾参生气了。 将吴小四的魂体收到养魂珠里,将槐树秒了。 眼睁睁看着本体被秒得渣渣片都没有。 槐树精魂瑟瑟发抖。 拾参睨它一眼,精魂强忍着害怕,不敢动了。 拾参抬头,头顶上方乌云中心的漩涡没散,反而越聚越多,隐隐有闪电穿梭。整个林子犹如黑洞,伸手不见五指。 孤魂野鬼哀嚎。 拾参狠狠的拍了槐树精魂一巴掌,“看你惹的好事,几百年修行,还能让个老东西利用了个彻底,把你厉害的。” 精魂哇哇大哭。 哭声如稚儿,嘤嘤嘤的好不委屈。 拾参嫌弃,“闭嘴。” 精魂不敢哭了,它、它虽然被个邪术不正的人利用,在这片山林里,以它为阵眼养了一片尸地,害死了近百人。但,但它几百年修行,那老东西还是得供着它的,结果呢,这家伙突然冒了出来,一巴掌把自己本体拍成了渣渣,要不是他还有点良心,把自己从本体里抽出来,它就彻底灰飞烟灭啦。 现在,它再也不是一颗活了几百年能傲娇的成年树了,它是个宝宝。 呜呜! 无数的恶鬼如猫嗅到了鱼腥味朝拾参的方向蜂拥而至。 拾参将精魂朝领头的鬼王劈了过去,精魂现在就是个宝宝,哪里能敌得过鬼王? 第30页 鬼王张嘴大叫一声。 精魂吓得魂都快飞了。 拾参又把精魂抽回来,用灵力将它化成鞭子。鬼王有拾参五个高大,两只眼如牛眼,眼看着要到嘴的槐树精魂被抽走了,它发怒,仰头喷出一口气,朝拾参攻击。 拾参跃起,一鞭子朝它脑袋抽了过去。 鬼王都来不及咆哮一句,直接魂飞魄散了。 孤魂恶鬼们:“!!!” 踩了紧急剎车。 ……这他娘的不是香饽饽,这是能要鬼命的霸王花吧! 鬼王死透透了,墙倒众鬼推,赶紧撤,赶紧撤……生怕慢一秒,它们连鬼都做不成。 精魂:“……” 拾参没管四处逃散的恶鬼,他抬头,黑云漩涡里闪电频频出现,就是没有一道雷劈下来。 拾参恨铁不成钢,“放个屁都能比你响,这么多鬼你连个雷都不敢劈,要你何用。” 躲在漩涡闪电里的紫雷委屈极了。 是它不敢劈吗? 是你这祖宗在,它没胆子劈。 但它只是道雷,没有嘴张口说委屈,也没人能懂它的委屈。 第31章 没名号的人(参赛求枝枝!!!谢谢!!!) 这个养尸阵地已经被他破了,鬼王凉了,也不能放任这些恶鬼不管。拾参掏了张黄纸,用灵力画了道”破鬼门符”。 “酆都中重金刚山,九幽诸罪香云幡。” “破。” 符纸遁地。 轰! 狂风大作时,一道石门从地下凭空现出。 “大胆。” “何人敢破鬼门,速速来领罪。” 守门的是两个拿着拘魂链的鬼差,被人突然破了鬼门,且现到了人世,两鬼差心情非常差,势必要破鬼门的人接受惩罚。 它们看到拾参,脸色更差了。 “就是你这个无知小儿?” 它们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用符来砸鬼门的,且此符霸道蛮横,不像以往的人请鬼门现世,得恭恭敬敬的候着,鬼差自然不高兴。 被符道威压逼迫开鬼门,上来一看又是个在下面没留个名号的毛头小子,鬼差更不高兴了。 “敢砸地府门,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拾参懒得和它们废话,撸一串恶鬼,朝它们脑门砸过去。 “啊,饶命啊……” “快跑啊,要鬼命了……” “大胆,哪来的恶鬼。” 现场非常混乱,恶鬼们四处逃窜,两鬼差被一窜恶鬼砸懵了,和恶鬼摔成一团。恶鬼们惧怕它们手里的拘魂链,但更怕的是能要鬼命的”霸王花”。 一个个屁滚尿流的朝鬼门关扑。 “鬼门关,进鬼门关。” 也不知道哪个鬼喊了一声,四处逃窜的恶鬼们立马掉转头,纷纷朝鬼门关挤。 鬼王凉了,它们群鬼无首,又是被”通缉”榜上有名的,留在阳间就得过四处逃窜还得时刻担心被霸王花秒成渣的日子,还不如去阴间把牢底坐穿呢。 两鬼差瞬间被淹没在恶鬼群里。 “哎呦,谁、谁踩我脑袋。” “我的脚啊,啊我的手……” “别踩、别踩……” 混乱一团。 拾参一道符,两手一拍,直接将鬼门关送了回去。 顷刻间阳光大盛,万里无云。 ** 拾卫东拿着狍子腿到吴家,和汪凤、拾参正好错开。他到的时候,吴家闹成了一团。 拾参嘱咐老两口要看住吴小四,不能让他离开画的圈后,两口子就坐在边上守着。 这时候,之前叫不醒的小儿子吴青轮总算醒了,醒来知道吴小四的情况,他吓得面无人色,抱起吴小四要送去诊所。 老两口哪里能让他把人送去诊所,都不能出这个圈的。死活拦着不让他把孩子抱走。 吴青轮暴跳如雷,和老两口起了争执。 拾卫东听到动静,赶紧进屋,“出什么事了?叔、婶,别着急,你们先放开青轮,有事慢慢说。” 吴青轮看到拾卫东,彷佛看到了救星,“拾哥你赶紧把老头拉开,小四快没命了,呼吸都听不到。我要去诊所,他们非不让。” 拾卫东刚张嘴。 老婆子气呼呼的吼,“你闭嘴,你妈能害了你儿子?那也是我孙子!我和你说了,小四不能出这个圈,出了就得没命。” 老头,“对。” 老婆子,“卫东啊,你来得正好,你和这混小子说说,你大侄子的本事。我看他是被鬼迷住了,就该让他的脑子清醒清醒。” 拾卫东,“!!!” 第32章 那小子邪门(参赛求枝枝!!!谢谢!!!) 吴青轮也不想在和自己父母争执,他得赶紧把儿子送诊所,他儿子从小身体不好,一不注意,就能要了他的命。 “爸妈,你们快松手,耽搁一分钟都……拾哥?你别拉着我啊。” 爸妈拦着就算了,拾卫东也拉住他? 拾卫东脸色怪异,他复杂的说,“我觉得你还是听叔婶的话,先不要动小四。” 吴青轮气笑了。 拾卫东脸色认真,“我侄子没说错,小四果然出事了。”他看向老两口,压低声音,将拾参在国营饭店和汪凤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小四尿床了吧?” “尿了!” “我侄子说小四忌水,有生死劫,是真的。” 第31页 拾卫东说好这句话的时候,有瞬间是恍惚的。 老两口是亲眼看见过拾参的本事的,对拾卫东的话当然深信不疑,“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我孙儿平安无事。” 吴青轮看他们是疯了,放弃和他们说废话,不过,谁也别想拦着他抱儿子去诊所,谁拦,他跟谁急。 到时候别怪他六亲不认。 老两口恨不得拿搟面杖敲晕他,“就是把你的脑子生轴了,没听明白不能踏出这个圈?卫东快拦着这混小子,拦着他……” 吴青轮,“你们真是老古板。” 拾卫东,“这回我得拦着你……” “你可以往前踏一步,你的儿子谁也救不活。” 男孩微哑的声音插进来,屋里四人脸色各不同,老两口看到拾参,齐齐松了口气,浑浊的老眼放光的望着他。 “大师,大师回来了。” 拾卫东有些不能理解老两口对待拾参的态度,对这称呼也是也眼皮一抽,“参儿,你说真的?” 拾参点头,“我不说假话。” 吴青轮都要气吐血了,“小子怎么说话呢……嗷!” 他捂着被打的脑袋,对他妈无语了。 “妈,你打我做什么?” 老婆子怒目,“闭上你的臭嘴,大师是你能说的?老实把小四放床上,我在和你说道说道。” 吴青轮的脸那叫一个精彩。 拾参走进屋里,老婆子小心的问,“大师,我孙儿的魂救回来了?” 拾参让吴青轮把吴小四放回床上,吴青轮哪里肯,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回绝,手脚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非常自觉的将儿子放回了原位。 吴青轮,“……” 老两口猛地将他拽走,让他别碍事。 拾参说吴小四的魂残缺,即便是现在送回身体里,也和智障无异。 老两口的心都凉了。 他们孙子虽然从小多病,但是个聪明孩子,现在要让他成为个弱智,他们想想就接受不了。 老婆子将害人的邪祟骂了个遍。 “就没办法了吗?没办法了吗?小四才十岁,才十岁啊。” “大师,大师你救救我孙儿,救救我孙儿。” 拾参看向拾卫东,略一思索,“我可以救他。” 老两口有了希望,就是千恩万谢。 拾参摇头,“别急着谢我,你们想救他,我有一个条件。” 老两口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他们也是答应的。 拾参,“他在十八岁之前,都得跟在我身边。” 吴小四的魂魄被吃得残缺,有养魂珠在,十天半个月就能养回来,但他是四阴之人,留在吴家,难免还会被其他邪祟盯上。 把他带在身边,自己能保他平安。 当然,他之所以提这个条件,也是看在他伯父的关系上决定的。 老两口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条件,他们当然是答应的。大师是拾卫东的侄子,他们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们想孙子了,还可以去大师处看他不是? “答应,我们都答应。” 吴青轮都懵逼了,最后他听懂了父母的话,这是要把他儿子送人? 他的脸黑成了锅底。 “我不同意……嗷……爸你打我干什么?” 老头,“你闭嘴。”打完儿子,他又敬重的和拾参说,“大师,小四往后就要你多费心了,也是他的造化,我们都替他高兴。你在给帮忙看看我这小子,他是不是也被鬼迷住了,今天都叫不醒。” 老婆子,“对,还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现在还没醒。大师你给看看。” 上下床上,三个孩子睡得沉,他们闹了这么大动静,也没有醒来。 拾参看过三个孩子,吸了太多阴气生魂不稳导致昏睡不醒,从储物袋里抓了一把张祛阴符递过去,吴家除了吴青轮的孩子受到阴气影响,还有吴青轮大哥二哥的其他几个孩子,也吸了阴气,只是情况比吴青轮的三个孩子要好点。 “把符戴在他们身上,这几天多晒太阳,就没事了。” “好好好,好啊!” 老婆子将祛阴符装到孩子的衣服里,也是奇了,符刚装到孩子口袋里,他们就睁开了眼睛。 “奶。” “哎!” 老婆子欣喜。 吴青轮被迫接受一张符,要不是他妈拧着他耳朵让他发誓,一定会把符戴在身上,他当场就翻脸了。 吴小四的事了。 拾卫东心情复杂的和拾参一起离开,他来送狍子腿,还要赶着去上班。 拾参走到门口,又和他们说,“婶儿摔了一跤,我伯娘送她去诊所里。” 老两口惊了。 无动于衷的吴青轮又被打了一拳,他非常冤枉。这小子的婶儿摔了一跤去诊所了,关他什么事? 他妈咬牙切齿,“他婶儿是你老婆。” 吴青轮,“!!!” ** 此时,远在京都郊区的一栋旧屋里。 躺在床上的老人本就干煸的身体迅速的萎缩,顷刻间,只剩下一副苍老如树皮的皮囊。 房门被推开。 进来一男一女。 “师父,我终于找到四阴女了。” 两人振奋的进屋,原本激动的心情在看到床上的情景时,脸色巨变。 第32页 “师父?” 声音里透着迟疑的惊恐。 两人快步上前,老人只剩下一层皮,他们甚至都不敢抓住这层皮的手。他们大惊失色,脊背发凉。 “是谁?是谁杀了师父?到底是谁。”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杀了师父的,不可能的。” “师父神魂出窍,怎么可能出事。” 两人心惊肉跳,面对这具皮,又是惶恐和暴怒。 他们的师父有续命秘术,只要找足七七四十九个四阴人,吸食他们的血魂,就能长生不老。他们已经找够四十八个了,师父能神魂出窍,能骗过鬼差,能驭鬼。 就差一个,差一个! 是谁,到底是谁要了师父的命。 男人阴鹜,“招魂,招师父的魂。” 女人眼里闪过亮光,“对,招魂!师父只是神魂出窍,不会出事的。师兄我们一定要把师父的魂叫回来。” 男人深吸一口气,现在他的师父只剩下一副皮,连头发都没有,师父怎么可能没出事?他现在就只希望能把师父的魂招魂来,能告诉他那本残卷藏在哪。 “师父,对不住了。” 直接扯下一个手指皮,用招魂符将手指皮裹住,嘴里念念有词。 轰! 符纸直接燃了。 床上的皮囊也被烧了个干净。 两人不敢置信。 他们心里发凉。 师父…… 师父连魂都没了,甚至皮囊都不放过。 女人喃喃,“师父魂飞魄散了。” 男人直勾勾的盯着阴火将他师父的皮囊烧了个干净,咬牙切齿,“找,把残卷找出来。” 女人眼神闪烁,“师父能把残卷藏在哪?” 男人面无表情,“就算把这个屋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那可是续命秘术残卷啊,只要得到这东西,他就能骗天地欺鬼神,长生不老。 老东西,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他们兄妹两为他干了多少事,死都不肯给他们看一眼残卷。 你活着奈何不了你,现在你死了,他就不信找不到东西。 女人的声音放柔了,“师兄一定能找到的。” ** 拾参回到拾家。 王春梅已经从诊所回来了,汪凤的腿肚子缝了六针,又断了条肋骨,医生让她在家静养。 “参儿你伯娘去送狍子肉了,等会就回来。” 她又想到什么,啧啧两声,“我在诊所看到蔡炳盛了,他闹着要和大儿子断绝父子关系,他婆娘和女儿都觉得他是疯了。我也觉得,这儿子得多不是个东西,才能被亲爹闹着要断绝父子关系的?嘿,他小儿子还同意呢!” 拾参笑笑。 蔡炳盛和他儿子断绝关系,一是要活命。至于二嘛,他观蔡炳盛和蔡晓毅的面相,两人没有父子宫,这说明他们不是亲父子。而蔡晓毅面额窄,眉梢尖,对父没孝心,对家有算计,对友不义。 这样不孝不义的小人,留着干什么! “娘,我们得带吴小四回家。” 王春梅就忘了蔡炳盛,忙完怎么回事。 拾参只说吴小四要在他们家生活到十八岁。 王春梅下意识的问,“那带口粮吗?”她尴尬,“娘不会种地,你也不成。咱娘两吃萝卜菜叶子是一顿过,吃鸡鸭鱼肉也是一顿的过。他来咱们家就不一样,拿菜叶子给他吃,传到外头去,还说娘刻薄他了。” 拾参轻笑,“以后咱们家顿顿都有肉吃。” 王春梅瞬间高兴了,“这娘相信。” 自从拾参摔下山昏睡醒来后,他们家就是天天有肉吃的,那还是因为她和村里婆娘们吵架给赔出去不少,不然指定顿顿吃。 “参儿,你是不是学了本事才找得着兔子的?” “是。” 王春梅就不知道是该感谢当初拘她儿子魂的世外高人,还是该骂他了。 “他要在我面前,我还骂他。”高人就能拘她儿子的魂了?到哪都没有这个道理的。 李巧红和拾小妹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乡上没有班车去后背村,只能走路。 要走一个半小时,拾小妹也高兴。 他们刚走没多久,男人推着轮椅停在院门前,院子里有老人在说话,听到有人喊,柳婆子抱着孙子走出来。 “你们找拾卫东?” 轮椅上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说话的是推着轮椅的男人。 “是。大娘,我找拾家小子。” 柳婆子轻哼了声,夸张的说,“拾卫东可没有儿子,他啊,就得了个姑娘,还宝贝的养着。” 男人呼吸一窒,“没儿子?”那小子好像是喊了声”伯父”? 柳婆子呵呵笑,颠了颠抱着的孙子,语气骄傲,“他倒是想要个儿子,谁让他婆娘不能生。” 男人语气着急,“那拾卫东身边有没有个小子?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么高。” 柳婆子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她总觉得拾卫东那侄子有些邪门,昨天她去拾家还碗,她还想借着还碗去拾家看看他家有多少肉,结果也不知道咋回事,和那小子说了几句话,她就稀里胡涂的回家了,这晚上她都在想是咋回事。 “那是他侄子,那小子鬼得很,也邪门。” 男人松了口气,能找到人就行。 第33章 得给钱给肉(参赛求枝枝!!!谢谢!!!) 第33页 拾参不知道他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他们回到村已经十二点了,将吴小四先安置在他的房间,等回头把堆柴的那间小房子收拾出来,以后给吴小四住。 王春梅赶紧生火做饭,李巧红帮忙。 “嫂子,你不去小妹奶家?她要知道你在我这,准得逮着我骂。” “甭理她。” 李巧红虽然和她婆婆相处的时间少,但,因着她只给拾卫东生了个闺女,她婆婆对她就没好脸色。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年,拾卫东回家来,她婆婆总要拾卫东和她离婚,在娶过一个老婆生个儿子,要是不肯和她离婚,就从兄弟们那过继一个。 拾卫东从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些话,这都是她另外两个妯娌嘴里说出来的,她也当不知道。 没撕破脸,走的就是面子情。 张爱国的奶奶听到动静,忙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敲门。 “张发本昨儿送去乡上的诊所,说是这辈子都得在床上过了。他老娘回来后就哭天抢地,说是过不下去。村长说道了两句,都是一个村的,多少帮衬些,别管是真心假意,家家户户都出了些钱。你昨儿没在,他儿子说了句你家里吃了肉,我看啊,还得找你出钱出肉。” 王春梅脸都绿了。 “他又不是死老子死儿子成绝户了,老娘看他敢来。” 张爱国奶奶,“也别和他吵,他就是混的,吵了也是你吃亏。” “王春梅,你昨儿不在家,不知道这事。张书记瘫了,家里难,村里家家户户都给了块儿五毛的,你看着给点?” 说话的妇人声音急咧咧的,风风火火的朝拾家跑过来。 她是张发本的堂嫂,张发本瘫了,家里就张为民一个男的,那就是的二流子,能靠得住?往后还不是得靠着他们亲戚的帮衬着过?昨天各家都送了钱,就差王春梅了。 今天王春梅一行人刚进村,她就盯上了,赶紧上门来要钱,最好也能要到一块肉。 王春梅斜眼过去,“要钱,让张发本婆娘来找我。” 和张爱国奶奶招呼一声,当着她们的面将院门甩上。 张发本堂嫂气的吐血,破口大骂两句,见要不到钱和肉,只好骂骂喋喋的去了张发本家。 到张发本面前把王春梅狠狠数落了一番,催促张发本婆娘去找王春梅要钱要肉。 张发本婆娘冷笑,“我没这么大脸。” 她堂嫂看不上她,转头就和张发本的老娘嘀咕,鼓动她去找王春梅。 张发本老娘觉得她说得对,她儿子为村里做了多少事,王春梅是该给她儿子送钱送肉。 做饭的时候,李巧红就说自己也是活久见,“给钱是情分,不给她还能明抢吗?就不该惯着她们。” 王春梅嫌弃,“张发本要是还没瘫,我还能挠他一脸,骂得他抬不起头来,偏他现在瘫了,不能打不能骂的。他婆娘性子又好,人也懂理,和她也吵不着。” 李巧红,“算了,说多了气自己,她要敢找上门,我们也有理。” 王春梅,“我就是窝着火。” 拾小妹偷偷和拾参说,“哥,你们村的人,都好讨厌,也不要脸。” 拾参笑了声,“吃完饭哥带你去抓兔子。” 拾小妹欢呼一声,瞬间把刚刚那点不愉快的情绪抛在脑后,情绪高涨,迫不及待的跑去厨房,“妈,婶婶,我们啥时候有饭吃。” 拾小妹走后,拾参眼眸微冷。 有些人不见骨血,是感觉不到痛的。 运转灵力画了道符。 “去。” 黄符瞬燃,朝罗家村飞去。 第34章 欲念符招待(参赛求枝枝!!!谢谢!!!) 张发本的儿子张为民,今年二十五岁,还没娶老婆。他性子懒,仗着亲爹是书记,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他的品行,但凡家里过得去的,都不会把闺女嫁给他,祸害闺女。 也有家里穷的、贪图彩礼的想把闺女嫁到他家,但是张为民看不上啊。 他眼光高,对自己有迷一样的自傲,农村人他看不上,他盯上的是下乡女知青。女知青会打扮自己,长得也和农村人不一样,有文化有气质,看着就心痒。 可惜,后背村偏僻,没有分配到知青,他还得跑到罗家村去盯着。被他盯上的就是隔壁罗家村的女知青叶娇。 叶娇下乡半年,他盯了半年。可惜,叶娇出门,都是结伴而行的,他盯了半个月,都没找到机会下手。 昨天亲爹突然就瘫了,他心里烦躁,在罗家村盯了两个小时就回家了。他奶撒泼,村里人给家里送了钱,他偷了二十块,今天一大早,就去买了两斤肉,拧着去了罗家村,想找机会在叶娇面前献殷勤。 他对女人有一手,又拧了肉,心里还想着要是能占点便宜就更美了。 叶娇和女知青结伴挑水,张为民等了快两个小时没找到机会,面色阴郁,他朝和叶娇走在一起的女知青吐了口唾沫,“臭娘们,挡老子好事,让老子逮到机会,看老子不整死你。” 看来今天又白盯了。 他颠了颠手里的肉,打算去狐朋狗友那闷了吃。 刚转身,后脑勺被东西敲了下。 一道金光进了他的脑子。 张为民僵了下,两眼茫然,下一瞬,他舔了舔唇,转身火辣辣的盯着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第34页 张为民胸口窜出一团火,冲了上去。 “心肝,你就跟了我吧,我保管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你。看这猪肉,我送给你的,你就从了我吧啊。” 被张为民盯上的叶娇,长得娇小漂亮,小脸蛋巴掌大,眼睛黑亮,像个洋娃娃。她性子好,笑起来就甜,罗家村人和知青们都喜欢她这个小妹妹。 叶娇胆子小,张为民盯上她的时候,她就有察觉,平时无论去哪里,她都要拉着人结伴。张为民盯上她,又没对她耍流氓也没对她有实质性的伤害,她也不能主动说,这个人对自己有歹心,所以一直忍着。 她以为只要自己出门,有人结伴,对方就不敢伤害自己。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大白天在大路上,他都敢对自己耍流氓。 叶娇又惊又怕,挑着的水桶砸在地上,打湿了裤子和鞋。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啊啊。” 张为民的脑子里就只有叶娇被自己狠狠欺负到哭的画面,叶娇越反抗,他越兴奋。他压根就忘记了,就在两分钟前,叶娇还是和另一个女知青去打井水的,两人一直在一起,他还懊恼今天又没机会下手了,心里还非常不甘心;也忘记了自己准备拧着肉去狐朋狗友处焖肉喝酒。 张为民的眼睛都红了,他踹掉砸在地上的木桶,拉拽着叶娇,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看着叶娇脑子一热,喊着心肝就扑了上去。 叶娇吓傻了。 和她一起挑水的女知青气得要死,大白天的敢耍流氓,把挑水担卸下来,朝着张为民一顿猛打。 “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张为民被狠狠敲了两棍子,混沌的脑子激灵下,下意识的挡住砸在身上的挑水担,“臭娘们,你敢打我。” 三五成群的人朝他们跑过来,不少人是在田里干活的,张为民朝叶娇扑过去的时候,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叶娇尖叫。 女知青,“把他抓起来,送派出所,他耍流氓,欺负女知青。” 知青们愤怒,“送派出所。” 张为民张口就骂,“你他娘的放狗屁,我没耍流氓。”话说完他抖了下,脸上露出色眯眯的邪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朝叶娇扑了过去,嘟嘴就亲,“心肝,心肝可想我了,让我亲一口……” 众人有瞬间的呆滞。 谁都没想到张为民能这么干事的。 叶娇啊啊的尖叫,拳打脚踢,大家怒火中烧,将张为民禁锢住。 “绑了,送派出所。” ** 张发本的老娘坐在拾参家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数着她儿子给村里做的事,现在瘫了,家里困难,都是乡亲,就该出点钱帮衬一把。 全村就王春梅家没出钱。 她上门要,怎么了? 你不该给吗? 不给,她就坐在门口等着她,让全村的人都看看,王春梅欺负书记老娘了。 “我可怜的儿啊,你命苦啊,劳心劳肺给村里做事,却落了个瘫床上的下场。老天爷你睁开眼瞧瞧啊,善心都被吞到狗肚子里了啊,我苦命的儿啊。” 王春梅黑着脸吃饭。 李巧红也见识过不讲理的老人,就一个大院住的柳婆子,她估摸着都没有张发本老娘厉害。 大白天坐在人家门口哭丧的。 拾家没养畜生,有洗米洗菜洗锅的水。 舀了一瓢,打开院门,泼了出去。 张发本老娘尖叫着跳起来。 王春梅阴着脸,“老娘没泼你身上,别吵囔囔。张发本瘫了又不是老娘打瘫的,和老娘要钱?你怕是想狗臭屁吃。老娘也不怕你辈分大,敢在老娘门口哭丧,老娘下回泼的就是屎尿。” 砰! 把院门砸上。 张发本老娘气得倒仰。 偏这时候,有人跑来,大声的喊,“为民奶,你快回去看看吧,为民出事了,说是被绑到派出所去了。” 张发本老娘两眼发晕,一屁墩砸在地上。 被人扶着踉踉跄跄回家。 王春梅听了一耳朵,撇撇嘴,吃鸡肉的时候,都觉得比平时的更香。吃完饭李巧红要去拾参奶奶家,拾小妹不乐意去,拉着拾参去山上抓兔子。 李巧红也没勉强她。 张志国下工在家,和堂哥张志强、张志男跑来找拾参,看到拾小妹,三人赶紧喊妹妹。 张志国,“拾参,你要上山啊?” 张志强、张志男两眼放光,他们也想跟着一起。 拾参看着张志男,他面有血阴,是为血光之灾,但要不了命。所以拾参只提了句,“下午小心锄头。” 张志男一脸懵。 拾参没多说,带着他们几个去了近山。 张志国勒着拾参的脖子,说着张为民的事,幸灾乐祸,“我看他这回还不完蛋。对女知青耍流氓,听说本来要给他吃枪的,后来又说他没得逞,送去劳改。我娘说,没个十年八年是别想回来的。” 拾参眼眸微冷。 只十年八年,岂不是便宜他了。 张志强,“张为民就是个二流子,但我也不敢想,他能在青天白日对人姑娘干这事,好在没让他得逞,要是成了,不得毁了人姑娘。” 张志国压低声音,“我听说张为民是中邪了……” 中邪? 呵! 他不过是给张为民送了一道欲念符,将他心里的恶念提前放出来罢了。如若没有他出手,张为民在两年后,祸害的就不是一个女知青,而是两个。 第35页 其中一个还付出了生命。 到时候就是以流氓罪被抓去吃枪,而不是现在的劳改。 拾参将张志国的手扯开,摀住拾小妹的耳朵,带着人往前走。 张志国哎了声,“拾参你等等我,你不想听啊。” 拾小妹听得两眼放光,“志国哥,你快说,他怎么中邪了。哎呀,哥你别捂着我耳朵嘛。” 拾参敲了敲她的脑袋,“别听他的。” 拾小妹嘟嘴。 拾参眯了眯眼睛,“不想抓兔子了?” 拾小妹赶紧拉住他的手往前跑,“哥,我们快走,别听志国哥的。他比妈还八婆。” 张志国,“!!!” 张志强和张志男都忍不住笑。 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到拾参的两个堂姐,她们背着猪草,刚从山上下来。 两姐妹看到拾参和张志国,掉头往另一条小路走了。 张志国努努嘴,和拾参说,“拾招娣要嫁人了,嫁到罗家村,彩礼要了三百块。” 张志强眼珠子都快抠出来了,“她爹娘疯了吧?” 三百块的彩礼? 她家怎么不去抢啊。 拾参还不知道这事,也挺惊讶的。 张志国,“那男人是三十几岁的光棍,长得丑还瘸脚,没人愿意嫁他。今年不知道哪里发了笔财,就说上了亲。我娘说的。” 拾参,“她同意嫁过去?” 张志国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耸肩,“同意吧。谁知道呢!” 拾参点头。 嫁不嫁都是她的事,没人能干涉。 拾小妹对她五个堂姐没多少印象,记忆中,她在奶奶家的时候,堂姐们饭都吃不饱的。 “三堂姐真可怜。” 拾参的手撑着她的后脑勺,“我看到兔子了。” 拾小妹眼睛瞪大,慌忙朝四周看,“哪里哪里?” 拾参朝山坡的草丛处指过去,拾小妹撒欢跑了。张志国三兄弟无语了,“拾参你骗你妹妹,她会打你吗?” 拾参挑眉。 他需要骗? “啊……啊啊啊……兔子,兔子!”拾小妹扒在草丛上,惊喜狂叫,“哥哥哥快来有兔子,有三只兔子。” 拾参笑了声,“晚上有兔子吃咯。” 张志国三兄弟,“!!!” 目瞪口呆。 娘的! 真是见了鬼了。 这山坡他们没走千回也走过百回了,连粒兔子屎都没见到过,拾小妹怎么就碰上了? 三兄弟嗷嗷叫的跑上去。 拾小妹拧着兔耳朵,它们非常乖巧,腿都没蹬一下,她兴奋又骄傲,“哥我抓了三只兔子,哥我厉害吧。” 拾参竖拇指,“厉害。” 张志国三兄弟赶紧去翻草丛,结果毛都没一根,更别说一粒兔子屎了。 张志国扒拉了两圈,还是不相信拾小妹就是在这草堆里抓到的兔子,草丛稀疏,草长得短,也不像有兔子趴过的痕迹,拾小妹抓的兔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眼睛瞎了?” 张志强和张志男羡慕的竖拇指,“小妹你真牛。”这走的是什么狗屎运?他们连兔子毛都找不到,更别说兔子了。 拾小妹得意。 拾参看眼他家的方向,突然笑了,他回头哄拾小妹,“抓到兔子开心了?” 抓到兔子的拾小妹心满意足,“开心。” 拾参说,“既然开心了,我们回家吧。” 拾小妹啊了声,赶紧仰头看他,“就回家了嘛?可是我们都还没上山顶呢。” 拾参,“家里来客人了,哥明天带你来?” 拾小妹扁了下嘴,“好吧。那就回家吧。” 反正她今天抓了三只兔子,也满足啦。 回去的时候,她非常大方的分了一只兔子给张志国,一只给张志强和张志男两兄弟。 三人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双手伸得比谁都快。 “嘿,嘿嘿,晚上我们带小妹去抓蝉蝉者。” “嗯嗯嗯说好了噢。” 第35章 想当我叔叔(参赛求枝枝!!!谢谢!!!) “婶儿,有人找你。” 王春梅在收拾柴屋,张爱国跑进院子,大声喊她。王春梅头上用布兜着,只露出一双眼睛,拿扫帚拍打身上的尘土。 张爱国看到王春梅出来,就跑了。 看到三个陌生男人,王春梅把扫帚抵在胸前,警惕道,“你们找谁?” 周少山兴奋的指着自己,“我叫周少山,我找大师的。大师在家吧?我进屋找他。” “你站住。”王春梅将人呵住,“谁是你大师?没名没姓的,别乱咬人。” 周少山,“有名有姓……” “少山。” 颇冷的声音打断周少山的话,周少山噘了下上唇,乖乖的站回轮椅旁,委屈的嘀咕,“小叔叔,我不说话行了吧。你去说吧。” 古赋声冷淡的扫他一眼。 周少山头皮都疼了,习惯性的往轮椅后面蹲着藏起来。 古赋声给王春梅足够的尊重,语含歉意,“少山性子跳脱,言语急速,大姐原谅则个。” 大姐!!! 推轮椅的男人和蹲轮椅后的周少山虎躯一震,彷佛听到了一声一级雷管的炮响,震得他们七荤八素的。 王春梅看他白白净净的,长得俊,眼睛又黑又亮,又喊自己大姐,咯咯地笑。 第36页 “喊啥大姐,我都三十好几了。能当你大娘了。咯咯!” 古赋声面不改色,“大姐,小、拾参在家吗?” “参儿带他妹妹去山上抓兔子了,过会就能回来。”王春梅热情的招呼他进屋,“你早说和参儿认识,我都不拦你。” 知道他腿有毛病,只能坐轮椅,还得有人推着走,她对自己刚刚的态度反应一秒,懊恼了两声,赶紧麻溜的帮忙。 “哎呀,你还带礼来了?参儿哪能要你的东西。大姐和你说,回去的时候,把东西都带上听到没有?” 古赋声勾唇,眼眸没有一丝温度,“应该的。” 他这次带着重礼来,除了感谢拾参救了周少山,还有一事相求。 拾参靠在院门门框上,神色古怪,“想当我叔叔?” 听到声音,院子里的人朝他看过去。 王春梅招手,“儿子你回来了,小声来找你的,你们说说话,娘把鸡汤下碗面,小声来咱家,还没吃午饭呢。” 有瞬间,空气彷佛被粘住了。 小声!!! 古赋声僵硬一瞬,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哈哈哈哈哈!” 周少山夸张的大笑,边笑边用拳头捶地板,“小声哈哈哈小声……” 古赋声凝视他,周少山完全接收不到这死亡威胁,笑得手锤脚跺超级放肆,最后还是推轮椅的男人看不下去了,摀住他的嘴,将人拖走。 再不走,都救不了这傻孩子! 拾参走到古赋声面前,双手撑在他的轮椅扶手上,笑眯眯的和他对视,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古赋声眼里没情绪,就连波动都没有。 他心里是惊讶的,自小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的特殊之处。 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座冰山,里面冒着寒气。从小到大,只要是活的东西,和他对视后,都会被他眼里的冰寒影响。 轻则生病,重则有性命之忧。 他的父母便是被他害死的。 自那以后,他的眼神和任何人接触,都不会超过五秒以上。 他知道拾参有过人之处,看着近在咫尺彷佛装满星辰的双眸,他的瞳孔微微颤了颤,有些慌的移开了视线。 他……居然在害怕这样眸亮的眼睛因他消失了。 拾参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掰回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开玩笑的语气又认真,“小声,想当我叔叔?” 第36章 喊一声哥哥(参赛求枝枝!!!谢谢!!!) “愿意的话,可以喊一声大哥。” 对于”小声”这称呼,他实在是敬谢不敏。 古赋声拍拍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让他松开。他知道他眼里的秘密瞒不了这个男孩,偏他的胆子还大,敢执着于和自己对视。 “你也不怕伤到你。” “就你眼睛里这点寒气,能伤到谁?” 拾参不满他拍自己的手,呲牙乐,“刚还想当我叔叔,现在就想当我大哥!美得你!你喊一声大哥来我听听。” 想当他叔叔? 不可能! 好不容易看到个长得好看的,不可能和他差辈分。 至于当他大哥?就这具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妖魔鬼怪盯上的破身体,还想当大哥? 那也别想,要做也是他做大哥。 古赋声微凛,他的指腹抠紧,“伤不到人?” 他的神色微茫。 拾参还在执着于让他喊自己大哥,“不相信我?” 古赋声点头,的确是不相信。 他养的第一条狗,他的第一个伙伴,他的父母……无一不是因他的眼睛死亡的。 他坚信了二十年的东西,有一天,有个人却告诉他,他的眼睛伤不到人? ……何其可笑! 拾参啧了声,“那你喊大哥。” 古赋声回神,看着他属于男孩的嫩白的脸,拍拍他的手背,让他起身。 喊大哥,是不可能喊的。 他还没装嫩的本事。 喊小大师倒是不为难。 “少山之事,自当重谢!今日来,另有一事相求,小大师可应允?” 他拿着珠子回到周家,照着男孩的话,把珠子放到周少山的手上,周少山果然醒了过来。醒来后他没有忘记自己当个飘的时候发生过的事,自然也记得拾参和他说过的话。 他会成为个飘,完全是因为有人要害他。 要找背后之人,并不是难事。 难的是,周少山身上会不会有不妥,亦或是对方用更阴邪的法子来害人。 所以,他带着周少山来了一趟。 拾参,“叫哥哥。” 古赋声不明白他为何一直揪着称呼不放,不动声色的往后仰,面色沉冷,“我比你年长,合该你叫我一声哥哥。” 拾参右手张开,在他面前花式握成拳,噙着坏笑,“我的拳头比你大。” 古赋声抬手,将他的拳头包在手心。 拾参眯眼睛,微微前倾,“和我比拳头?” 真像一只踩地盘的小豹子。 古赋声突然溢出轻笑,“不比。” 拾参的眼睛瞠的瞪大,眼睛都看直了,狗胆包天的伸手戳他的脸,“快把酒窝交出来。” 古赋声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看着他。 拾参非常不满,怂恿道,“你要是把酒窝露出来,我让你活到五十岁,怎么样?” 第37页 古赋声漫不经心,“你如何能保证我命不久矣?许是我能长命百岁呢?” 顺便把戳他脸的那只手握住,不让他使坏。 这么多年,敢在他脸上戳的人,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且,还是个、嗯、有本事的小大师? 古赋声心里轻笑一声。 拾参挑眉,“很简单。” 他从古赋声衣领里抽出一根红绳,他的手速非常快,古赋声都来不及阻止,他就把红线挑断了。 古赋声,“你……” 兹…… 红线一断,古赋声面色骤变,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后脑勺,他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只一瞬,他身上露在外面能看到的地方覆上了一层白色的霜雾,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有东西在游走,耳畔是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声音被放大。 古赋声攥紧轮椅扶手,差点绷不住面上的情绪,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男孩,沉冷问,“你做了什么?” 一个浓黑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好饿啊,让我咬一口,好香,好香啊,让我咬一口。” 朝他扑了上来。 古赋声瞳孔猛颤,下意识的伸手攻击,历声呵,“滚。” 黑影不但不怕,反而更垂涎,桀桀桀笑着朝他脑袋扑上去。 古赋声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像是有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感觉身体要爆炸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东西从他皮肤里钻出来,缠在他身边叫嚣着要吃了他。 他大喝,“滚。” 拾参啧了声,把他身体里冒出来的阴气拍散,将取下来的红绳系回在他的手腕上。 打上结的瞬间,古赋声耳边安静了,被遮住的双眼清楚的看向拾参,冰凉的眸子微颤。 手背上的一层冰雾还在。 而他的后背冷汗淋漓,冰凉一片。 烈阳当空,四周毫无异样,刚刚经历的一切,彷佛是一场错觉。 但他非常清楚,那不是错觉! 拾参咧嘴,“相信了吗?” 古赋声凝视他,镇定道,“信。”他的双手攥紧轮椅扶手,出卖了他此时完全不平静的心情。 拾参翘脚悬空而坐,和古赋声视线相平,乐滋滋的抬手给他擦眉毛上的冰花,“叫大哥。” 古赋声,“……” 拾参非常期待,“快啊。” 古赋声艰难的张嘴,到底叫不出口。 眼前这个男孩,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这张不算张扬的脸,却非常青春,就算他有着非一般的本事,他……仍然难以启齿。 喊一个男孩为大哥?实在太不要脸了。 “小大师。” 拾参不干。 古赋声坚持。 拾参,“……你别后悔啊。” 古赋声微不可查的勾唇,“不后悔。” 第37章 真是要命了(参赛求枝枝!!!谢谢!!!) “哥,他是谁啊?抢我的兔子,好讨厌。” 拾小妹气呼呼的跑来院子,牢牢抓着兔子耳朵,指着周少山向她哥告状。这家伙她都不认识,就把她拦着,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还要抢她的兔子,肯定不是好人。 拾参和古赋声朝院门口看。 拾小妹看到古赋声,瞪圆了眼睛,“你是谁啊?” 周少山站在她后面屈指弹了弹她的后脑勺,“是我小叔叔。”他倾身看她的脸,夸张的说,“哇,你没脸红啊。” 拾小妹用力踩他的脚,抱着兔子跑去屋里。 “哥,他太讨厌了,你快赶他走。” 拾参黑脸看周少山。 周少山举手挺无辜的,“我就是逗逗她,看她认出我没有!毕竟我还救了她是吧?她还以为我要抢她的兔子,你看她刚刚踩我脚了,我也没生气吧。” 古赋声让他住嘴。 拾参警告他,“以后别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王家贵欺负她的这段记忆,被他抽了出来,他不会允许能伤害到他妹妹的东西存在,影响她的成长。 周少山震惊了,“还能抽人的记忆的吗?”怪不得拾小妹怎么逗都不理他。 古赋声也看向拾参。 拾参哼了声,“为何不能!” 他看着周少山手腕上绑着的那根红线就不爽,他的妹子,还没焐热呢,就被人惦记着。偏偏这人还敢在他面前碍眼,没教训他就不错了。 周少山站直,对他又敬又畏。然后他就看见他敬畏的大师居然翘着脚悬空坐在他小叔叔面前,周少山的眼睛珠都要凸出来,惊叫,“大师你太厉害了,没凳子都能坐着。大师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 拾参转身就走。 太蠢,学不会。 周少山赶紧黏上去,“大师,你别走啊,你教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大师……” 古赋声看着周少山缠着小大师,小大师比周少山矮上几公分,还是个小少年啊…… “二爷?” “古重,他能让我活着,你信吗?” 古重推着他进屋,沉声道,“我信。” ** 王春梅煮了鸡汤面,招呼古赋声赶紧吃。 “都要三点了,饿狠了吧?赶紧吃,不够大姐给你做。” 古赋声的声线偏冷,就算放软语气,也觉察不到温度,“麻烦了。” 王春梅分了三碗,周少山和古重都有一碗,不过他们两人碗里的面比古赋声碗里的少。 第38页 周少山要说话,大腿被古重按住。 周少山撇嘴,识趣的吃面。 拾参幽幽的、郑重的和他娘说,“娘,你应该当他的婶婶,不能乱了辈分。” 王春梅愣了下,“娘当大姐挺好的啊。”她还和古赋声确认,“是吧?” 古赋声面不改色的赞同。 拾参,“不行!” 王春梅嘀咕,“怎么就不行,你娘看着也年轻呢……行行行,小声往后喊我婶子就行。小声晚上在家里吃饭?小妹抓了只兔子,婶儿做红烧兔。” “噗、咳咳” 周少山被面汤呛到,猛咳。 古赋声抬眸,冷冷的看他一眼。 周少山摀住嘴,边笑边咳。 神特么的小声!!! 太要人命了! 就该让爸妈来看看,他们这位对任何人都不假颜色、威严冷然的小弟,在别人口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拾小妹坐在周少山的对面,嫌弃的往边上坐了坐,吃面汤还能被呛到,真是蠢,她嘟嘴,“婶婶,兔子都不够我们吃。” 王春梅乐呵呵的,“不怕!婶婶还藏着只山鸡在后院柴垛里,一起炖了吃。” “春梅,在家吗?” “在。” 王春梅被喊出门,拾参凑到古赋声面前,“小声。” 古赋声冷淡的看他,“没大没小。” 拾参的脸就差贴到他的脸上了,他的声音传入他耳,“我以修为论长幼。”在天一门内是论辈分,但走出天一门,谁不是以修为论长幼的? 他的元神在百年内突破元婴,就算是个老怪物,只要他的修为在元婴之下,都得尊自己一声老祖。 他摸古赋声骨龄,只二十二。 喊自己一声”哥哥”又不委屈他。 古赋声,“……”说话就说话,贴着他做什么? 喊王春梅的是张翠芬的妯娌罗燕,她负责记工分。 “在家呢?我就来问问,你下晌上工吗?” “上。我就上两个工分,晚些时候过去。” 罗燕无奈,“这半年,你和拾参总共就十九个工分,你还不努力挣工分,明年怎么过?” 王春梅拧巴脸。 罗燕也知道她不会干农活,叹了口气,“算了,我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王春梅把她拉回来,“急什么,你等着。” 她进屋很快又出来。 “带回去给孩子当个零嘴。”这半罐子奶粉还是今天从她嫂子家拿回来的。 罗燕推着不要,王春梅往她怀里塞,啐她,“不要个屁,白得的东西你还推了。是奶粉,拿回去给你小儿子喝。” 罗燕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生小儿子的时候家里都揭不开锅,没奶水,是王春梅给她送了半罐子奶粉,她儿子才养了下来。 “那我拿工分和你换。” “我要你工分做什么,赶紧回去,别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的我不爱听。” 罗燕走后,王春梅回屋就和拾参说,要去下田翻地。 “我得和村长说道说道,娘去翻地,还不如让娘去割牛草。娘会用刀不会用锄头。” 拾参,“晚上我和村长说开荒的事。” 拾小妹感兴趣,“哥,开荒好玩吗?” 周少山,“你傻啊,扛锄头挖泥,能好玩吗?” 拾小妹朝他哼了声,不理他。 周少山手痒,扯她的头发。拾小妹气的眼含泪,跑到拾参身边坐好,离他远远的。 周少山,“坐过来,我不扯你头发了。你可以扯我的。” 拾小妹,“我才不,我又没你蠢。” 王春梅扛锄头上工,拾小妹没下过田,觉得好玩,跑去凑热闹。 王春梅和拾小妹离开后,拾参掏出符纸,要用在周少山身上,他挺心疼的。他的储物袋里虽然有一大把的符纸,但是吧,这符纸用一张就少一张,用完就没了。这个世界有黄纸,但,不是能和他的符纸相比的,他的符纸就算没有画上符咒,都比这里画上符咒的黄纸对付起邪祟来更好用。 他看向古赋声,“能买到符纸吗?” 他手上的符纸金黄色,能清晰的看到条横走向,这是他从没见过的黄纸。 “只要有这种黄纸,我能买到。” 拾参点了下头,“你侄子虽然傻,但命好。他被人下了失魂咒,有养魂珠和还魂符,生魂还体,现在失魂咒已解。他有功德护体,我给他一道安命符,以后只要他自己不作死,邪祟就奈何不了他。” 拾参是用灵力画符。 金光现,则符成。 他将符打入周少山的体内,护着他的心脉。周少山捂上自己的胸口,他没感觉到有不同的地方。 拾参嫌弃,“没慧根。” 周少山,“……” 拾参看向古赋声,“周少山父母宫有损,暗无血色,是大凶大限之兆。他的生父有救世之功,功德无量。你有能力,可将他带来,我尽所能保他一命。” 古赋声坐直了身体,“当真?” 周少山都被拾参的话吓傻眼了,他他他爸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危险。 拾参呵呵,“傻子,你是捡来的,会要命的是生你的爹。” 周少山,“……” 他他他……他是捡来的? 拾参都不想看他的蠢样,和古赋声道,“这傻子要不是有他爹的功德护着,早就凉了。” 第39页 古赋声看向周少山,脸色非常难看。 周少山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我醒来的时候,有、有问我们家有谁生病了吗?是小叔叔你自己说没有的……” 他也很委屈啊。 大师是和他说过,他家里有大善人、有大功德之人,还是他的长辈。现在他长辈被人害了,他才会受牵连。他有问过小叔叔,家里有谁生病住院了吗?明明是小叔叔自己说没有的。 他还特意打电话回家,他爸妈的身体也好好的。 既然大家都好好的,他还以为是大师说错了,当然就没提了。 古赋声冷脸。 周家人的确没有人受伤住院,但周少山可不仅仅是周家人…… 古赋声,“我尽快带他来,还请你一定要救他。” 拾参挑眉,“你喊声哥哥。” 古赋声,“……”这话题跳的有点远,也不明白他一个小少年,为什么会执着于让自己喊他”哥哥”。 周少山,“!??” 古重,“!!!” 古赋声无奈又郑重,“是不是喊你哥哥,无论在多糟糕的情况下,都能保住他的命?” 拾参骄傲的抬下巴,“那当然。” 古赋声,“哥哥。” 颇冷的声线又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就跟啃了一口冰冻的脆果子,简直太爽口了。 拾参心口一跳,舔舔唇,让自己显得不磕巴,他、他可是元婴老祖,喊哥哥怎么了!“我,我提醒你啊,你自己也就只有三个月的命了。九月十五之前,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古赋声突然笑了,“好。” “还、还有,你手腕上的红绳别摘掉,千万、千万别摘掉,那是保你命的宝贝。” “好。” 拾参靠在院门前,还在想古赋声离开前对着自己的那个笑。 哎呀娘耶,那两浅梨梨的小酒窝,真是太要命了。 第38章 记住捂眼睛(参赛求枝枝!!!谢谢!!!) “哥,哥哥,志男哥的脚被锄头撅没了,流了好多血。” 拾小妹狂奔回来,小脸煞白煞白的,喘着呼吸话都说不清楚。拾参让她跑慢点,等喘匀呼吸在说话,等人站在他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淡化了她脑子里血腥的画面。 “哥,志男哥的脚出血了。” “流一点血没关系。” 拾小妹有瞬间的茫然,没关系吗?她都看到了……咦,好像是只流了一点血,都没有她被小刀子割手指流的血多。 她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她了。 瞬间把张志男抛在脑后。 “哥,你们村的人好讨厌,婶婶都说了不会翻田,她们还骂婶婶。还拉着婶婶问我相亲了没有,我就讨厌她们说话的口气。哥,你和我去乡上吧,我爸说了让你读书,不在这里开荒种地了。” 拾小妹撇嘴。 和婶婶去田里一趟,没找到好玩的事,还不舒服,早知道就不去了。 她又睁大眼睛,神秘的说,“哥,我看到三堂姐和一个男的抱在一起亲嘴,大堂姐不是要嫁人了吗?她还和男人亲在一起?” 拾招娣? 拾招娣比他大两岁,但他在修真界活了近百年,对拾家人的感情早就没了。他穿回来后,拾家人没有来找过他和他娘,好事坏事都没粘过,他也觉得挺好的,各自安好。 不过…… 拾参提高警惕,“以后看到男女抱在一起,赶紧捂眼睛知道吗?” 拾小妹捂嘴乐,悄悄的说,“我们班的同学都偷偷谈对象的,我都见过好几回了,捂眼睛干什么。” 拾参黑了脸,“以后都不许看。” 拾小妹乖乖点头,“哦!哥,三堂姐没发现我,你要去抓那个男人嘛?我们一起去抓好不好?” 跃跃欲试。 咚! 脑袋被敲了。 拾小妹捂脑门,“哥你别敲我头。” 拾参故意虎脸,语重心长,“妹妹你是女孩子,你还小,不许沾惹这些懂了没有?” 拾小妹吐吐舌头。 拾参拉着她去找张志男,就怕这丫头没看住,跑去找拾招娣了。 张志男是在翻田的时候,右脚脚趾头被锄头撅断了,血流得跟水柱一样,用止血草也止不住血。 拾参到的时候,张志男的爹娘准备送他去乡上诊所。 张志男疼得脸色惨白,脸上都是豆大的汗,他看到拾参的时候,莫名想到了拾参和他说的那句话。 ”下午小心锄头” 张志男的眼皮跳得厉害,他抓住拾参,艰难的开口,“拾、拾参,你知道我会被锄头撅着?” 张志男斜躺在田埂上,帮不上忙的乡亲们又回到田里继续干活,他的爹去找村长借牛车,娘在嚼止血草。 拾参点头,“断指换命。” 张志男,“……” 他娘差点把嚼的止血草咽下去,忙吐出来,“参儿,你说什么断指换命?你知道什么?我儿子撅了脚趾头是谁做的,你说。” 拾参一弹指,将那只伸过来抓他的手弹开。 “他那锄头下去,原本能撅掉他右脚。整只脚撅断,没有及时止血,只能送命。现在他只撅了个脚趾头,不是断指换命?” 他之前看张志男的面相,面有血阴,是为血光之灾。既无性命之忧,他自然只出言相告;而此刻,张志男却面色晦气带衰,黯无生机之象。 第40页 他看向张志男的娘。 第39章 倒霉玩意儿(参赛求枝枝!!!谢谢!!!) 怪不得短短时间,张志男的面相会变成死相。 问题就出在他娘身上。 张志男的娘死死的盯着拾参,常年劳作的人要操劳家里,还要挣工分,累狠了,人都显得老态,整个眼眶都陷了进去,乍一看还挺渗人。 “你喷粪,你诅咒我儿子……” 拾参直接让她闭嘴,对这种瞎逼逼的话,他听都不听。 他和张志男说,“妹妹送你的兔子,你娘强要了去,你不满你娘要把兔子送去你姥姥家,你们发生了争吵。你娘身体亏空,阴气入体,寿数有减。你本有血阴之灾,和你娘争吵,母子宫有损,受你娘阴气所累,晦数凶且急,原本的血光之灾结成生死劫。” “警言犹耳。” 好在,他送给张志男的话,对方听在了心里,那一锄头下去,及时缩了脚,才只断了根脚趾头,救回了一条命。 也是他该有的命数。 原本只需要在腿上划破个口子来应血光之灾,却被连累,还好只是断了根脚趾头,没把命送了。 张志男和他娘都听傻了。 拾参说对了,他的确是因为兔子和他娘吵架的,在翻田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兔子的事,又气又不甘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锄头下去又凶又狠,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躲过那一撅锄头的。 这时候,拾参的爹急匆匆跑回来。 “牛车来了。” 拾参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掏出一张符递给张志男,“算是给妹妹清业障的。符戴好,到诊所后,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头。切记,就算是你爹喊你,也不能应。” 张志男鬼使神差的接了符。 “参儿。” 王春梅早就看到她儿子了,她在田里勾了几锄头,就晃悠了过来。张志男的爹背着张志男到了牛车上,赶牛车的是张志男的堂叔。 “参儿,吴秀兰那婆娘盯着你,都恨不得咬你两口了。她有骂你没有?娘饶不了她。” 吴秀兰是张志男的娘。 “没骂。娘,你去奶家,喊大伯娘回来吧。” 拾招娣和男人的事晚上还有得闹,他们不参合。 王春梅还伸长了脖子瞪吴秀兰,敢盯着她儿子,她王春梅是好欺负的?“对,得把你伯娘喊回来,你奶那张嘴,啧!我都不乐意碰上她。” “王春梅,驴都你比勤快,还想要工分不要?” “谁像你一样,撅两锄头就懒的?” “村长给她记工分,我们可不乐意啊。” 王春梅回头啐一口,“不给工分就不给,老娘乐意懒着。” 几个女人骂了两声,对王春梅是真瞧不上,但心里也是真的酸她。 ** 李巧红拧着东西去了拾家,拾家老小早就吃过午饭,老两口在院子里乘凉。李巧红到家,她婆婆是非常意外的。 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回来了。 李巧红只说是拾卫东让她捎东西回来的。 给了半斤奶糖半斤红糖半罐子奶粉,还有两张布票。 看到东西,张婆子拉长的脸,好看了些。她接过东西转身去屋里把东西锁到柜子里藏了起来,李巧红脸上的笑差点就崩了。 她公公拾老汉抽着旱烟,将烟杆叩门坎,“你婆太去了,既然回来了,去你婆太家走一趟。” 李巧红巴不得走人,打声招呼就走了。 张婆子藏好东西走出来,看到李巧红离开的身影,拉长了脸,“就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我是管不了她。这回等卫东回来,他就得表态,是和这女人离婚还是从卫西、卫南处过继一个……” 拾老汉耸拉着眼皮抽烟,没吱声。 拾成家老娘去了,家里摆了灵堂。 现在世道乱,破四旧。 原本是不该设灵堂,做纸扎,烧香祭拜;拾成家就把话放了出去,他老娘死了,做儿子的就要让她走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该有的祭祀一样他都不会少,谁要是看不惯想要去告发他,他也不怕。谁能保证自家不会死人的?谁要是敢做这个恶人,他也做得这个恶人,不过一报还一报了。 后背村就两户大姓。 张姓、拾姓。 甭管世道怎么样,红白喜事在他们的心中,那就是顶天的大事,拾婆子又是后背村辈分高的长辈,自然没有人会去做恶人。 第40章 萝卜聚灵阵(参赛求枝枝!!!谢谢!!!) 李巧红在灵堂上完香,又去看了拾光火的老婆和儿子。 孩子小小的一团,还没有睁开眼睛。 李巧红本来想逗逗孩子,拾光火的婆娘护得紧,苦笑,“都两天了,还没睁眼,一个不留神我都怕他断了气。” 说着又掉眼泪。 “呸呸呸!好话灵坏的不灵,甭说浑话。”李巧红安稳她,“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多想,也别哭。有啥不懂的,让你妯娌帮着,带过孩子都有经验,再不济也能把你娘喊来帮衬,孩子费心看着,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两人说了会话,李巧红就离开了。 她回了婆婆家,打算和她婆婆说一声,晚上就去拾参家住。 还没进院门,不经意的朝柴火堆扫了眼,她的眼皮重重一跳。 第41页 “嫂子。” 王春梅扛着锄头,从小路上走上来。李巧红瞥见在柴火堆那露出来的两只脚,她收回敲门的手,哎了声,朝王春梅走过去。 “和老婆子说没说,上我家去?” “没在家,晚点我过来一趟。” 李巧红并不知道她和王春梅离开后,柴堆里的两人慌里慌张的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只不过却被抓了个现行。 “拾光火的婆娘怎么样?她生这娃,受了罪了。”王春梅对拾光火这个孩子,还是有些上心的。 “不太好,大人没精气神。”路上,李巧红压低声音,“我看过那孩子,瘦瘦的一团,眼睛都没睁开,我都感觉不到他有气。” 王春梅咯噔一下,“……造孽的,张发本活该在床上躺一辈子。” 两人回到家,拾参和拾小妹在后院萝卜地洒水,拾参在萝卜地摆了个聚灵阵,拾小妹舒服得毛孔都打开了,像是躺在暖阳里。 “哥,真的有灵气吗?” “骗你的。” 听到兄妹两的声音,王春梅高兴的和李巧红说,“小妹抓了只兔子,晚上红烧了。”又去后院问拾小妹想吃什么。 拾小妹犹豫,她是知道婶婶家穷的。 李巧红,“熬白粥吧。” 王春梅,“都是半大小子,晚上吃白粥,睡到半夜就饿了。也不做红烧兔子了,做兔子焖饭?我加土豆和地瓜进去,准香。” 两人去做饭。 做了半锅焖饭,给张爱国和他奶送了两碗,张爱国的后娘拉长了脸摔摔打打,被王春梅怼了一通,到底没敢把两碗焖饭昧下。 ** 吃完晚饭,拾参拧着一只肥鸡去了村长家。 张翠芬笑盈盈的喊他进屋坐,她下工没多久,还在生火做饭。“来就来,下回可不能拧东西来了。”前天她和王春梅打了一架,拾参给了只兔子,还留着一半没吃呢。 “参儿,我和你娘合不来,你心里可别有疙瘩。你们孩子能玩在一起,我就高兴。” 拾参笑了,“没疙瘩。” 知道他来找她男人,也没惊讶,能拧着鸡来,准是来求她男人办事的。 张翠芬给他倒了一碗水,“志国他爹上你奶家了,你先喝水,我让小子去看看他爹回来没有。” 她小儿子张志行在玩拾参拧来的那只肥鸡,玩的不亦乐乎。 拾参拦住她,“村长回来了。” 话说完,就听到张发根在院子外说话的声音。 张翠芬笑说“还真回来了。” 张发根的脸拉了老长,活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警告张志国那张嘴,别人家的事别往外说,张志国敷衍的点头。 张翠芬看到父子两愣了下,她鲜少看到她男人拉长脸一副讨债鬼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张发根一言不发。 张翠芬懂他的尿性,知道他不会说,就指着厅屋,“参儿来找你。”又小声的加了句,“拧了只鸡来,是有事找你,能搭手的事就答应了。” 张发根本能的认为,拾参是为了拾招娣的事来的,拉长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第41章 要开荒为王(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参来了?” 张志国飞快的跑进屋,两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拾参,我跟你说,你三……” “张志国!” 张发根一声喝,张志国抖了抖。 “你长了两只耳朵是招风的吗?嘴巴闲不住?一天到晚钻女人堆里了?你出门数数,三姑六婆的嘴能有你的快吗?” 张志国回嘴,“我就和拾参说,又没到外面囔。” “我抽你。” “不说就不说咯。” 张志国冲着拾参眨了两下眼,做口型:晚点告诉你。 张志行抓着扑腾的鸡跑去找他娘,“娘,吃鸡吧,吃鸡吧。” 张翠芬看她男人一眼,那黑脸就没眼看,侧身挡住这只鸡,“行,娘杀了炖。” 张志行欢呼一声。 张志国上去拧他的耳朵,“就知道吃。” 张志行盯着那只鸡回嘴,“哥耳朵痛,等鸡炖好了,你的给我吃呀。” 张志国呲牙,“你想得美。” 张发根坐在拾参对面,摆摆手,“我知道你来求我什么,张狗蛋被抓了个现行,现在事情闹开了,想私了我也赞成,是你奶不愿意。你三堂姐……” “村长,我不是为这事。” 张发根把话停住,“不是这事?” 拾参摇头,“我要开荒。” 张发根愣住。 开荒? 他一言难尽,“你能种地?你和你娘种地的能耐,你心里没数?” 拾参呵呵笑,“村长别担心我不会种地,我爷是种地的好手,我向他请教就行!村长上周去队上开会,不是有开荒条件吗?我们村地不算多,也养了祖祖辈辈的人。我就要近山脚下那一块荒地,现在不能办地契,以后条件有了,我不分田地,这山就归我。” 张发根瞪眼睛。 上周他的确到公社大队里开会,要领就是鼓励村民开荒种田。后背村在大队里一向没有存在感,这事他听听就算了,回村来谁也没提过。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从哪打听的?” 拾参只微笑。 张发根被他这笑容,心里有些怪异,干脆道,“山脚下都是杂草沙地,开出来也不能种,白费功夫。” 第42页 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能开荒的地早就开出来了,也等不到这小子来。 拾参,“村长就和我立个字据。等有一天村里分田到户,我家只要这座近山。” 张发根肃然,“什么分田到户,现在的田地都是集体的,你小子说话嘴要把门。” 拾参:行吧! 张翠芬在外面喊了声,“参儿想开荒是好事,你拦着干什么。” 锅里的水都烧滚了,只等着烫鸡毛。就开荒的事,你墨迹个什么,别说她瞧不上拾参扛锄头的本事,山脚下的荒地是好开的吗?那就是片杂碎地,他要真能开出荒地来,全村的人都得说一声:他有本事。 张发根张张嘴,“……你想开荒我也不拦着,开出来就当是你的自留地。字据就不立了。” 拾参,“行!” 反正也没人敢抢他的地盘,他的山。 拾参走的时候,一直盯着的张志国窜了出来,“拾参,你三堂姐这回摊上大事了。她和张狗蛋好了,被张狗蛋的死对头张全蛋抓了个现行,啧!抓到的时候两人衣服都没扣上,可精彩了。” 两拇指竖起来做鞠躬的动作。 拾参顺手拍走他肩膀上的黑雾,“我不参和。” 张志国,“……” 好吧! 他还憋了一堆话想说,结果憋了个寂寞。 一转头,差点被他爹脸贴脸。 张志国脸色骤变,往后骤退了两步,他没注意他的脚后跟就和院门门坎上的钉子以诡异的轨迹擦着拐了过去。 那钉子扎到肉里,就是个血光之灾了。 张发根黑脸,“进屋去。” 张志国麻溜的跑进厨房。 张翠芬烫鸡毛,“你虎他做什么?”张发根掏出烟,坐在大厅前的台阶上抽,“参小子也是个嘴里没毛的,分田到户这话能说吗?咱们用的一针一线,哪样不是集体的?志国比他嘴碎,我就怕有一天,他坏事在这张嘴上。有他苦受的!” 张翠芬瞪大眼,“真能分田到户?” 张发根摇头,“你能信?” 张翠芬,“我是做梦都信,自己有几亩地,起早贪黑干那样我都愿意。” 张发根抽了两口烟,“这鸡炖好,我送碗鸡汤过去发本家里。” 张翠芬瞬间黑脸,拿鸡毛出气,冷笑,“张发根,你还有脸说儿子嘴碎惹祸,你是猪脑子吗?啊?张发本闹得现在的下场,是他活该。咱们家送了钱过去,算是有良心对得起他了。我告诉你,他老娘还没从乡上回来呢,张为民要是真送去劳改,你就看吧,那老货准能从你身上扒下一层皮……” 张发根,“……” 拾参回家,王春梅在缝衣服,和李巧红说古赋声,“怪参儿,小声走的时候,没把人拦着?娘说了让他在家吃晚饭,他也不等着。” 她又和李巧红说,“嫂子没见过小声,那是长得真俊!我看他,心里就乐,参儿要是闺女,我就把参儿嫁给他。” 李巧红,“真长得好?人好不好?干啥的?给小妹看看?” 王春梅,“我看着好,面善。小妹还小,不着急!” 拾参,“……” 面善? 他娘可能眼盲。 ** “贱骨头,男人哄你两句,你就把身子交了出去,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让张狗蛋拿钱来,没有三百块彩礼,我就告他去。” “三百不够,罗跛子就能出三百,张狗蛋得四百,没有四百就去告他。” “四百……杨寡妇能肯?” “我管她肯不肯,没有钱就舍儿子。” 拾卫南要气疯了,他养出来的女儿和男人被捉在柴堆里,让全村的人看了笑话。 要不是他婆娘拦着,他非打死她。 拾招娣披头散发的坐在门口,她的头发遮住脸,耳边的骂声她像是听不到,只呆呆的坐着。 “贱丫头,你还有脸坐在这。明天张狗蛋不来家里送钱,就扭了你去他家,告他流氓罪。” “吵吵吵,养出事了就知道吵吵吵,都给老娘滚出去。我告诉你老二婆娘,你能要回来四百块钱,她想嫁给谁都成,要不回来,明晚上就送到罗跛子家去,都滚出去,碍我的眼。” 拾卫南阴着脸回了自己屋。 他婆娘小心的跟上。 夫妻两个在屋里就吵了起来。 拾老汉被吵得脑壳疼,去屋里换了一身棕衣,晚上去给他奶守灵。张婆子拉住他,“死老头子,家里闹成什么样了,你不说一句话?三丫头没羞脸的事明天指定传到罗跛子的耳朵里,他能出三百块,要的可是黄花大闺女。你给拿个主意。” 拾老汉沉着脸,“谁生的谁管着。” 撒开他婆娘的手,走了。 张婆子阴着脸跺脚,“都分家几十年了,也没见你有这孝心。” 老二屋里,夫妻两个还在吵。 张婆子恨恨的骂了两声,家里的小辈都躲到了外面,她把躲在屋里的老三夫妻两个喊出来,拾卫西两夫妻是三句话都打不出一个闷棍来的老实人,两张嘴就和没锯开的葫芦一样,家里出这么大事,他们也没吱一声。 张婆子骂他们一顿,吩咐道,“老三,明天你去趟罗家村,让罗跛子添二十块,后天就来把人接走。” 拾卫西吶吶开口,“能、能同意?” 第43页 张婆子阴着脸,“他娶不上婆娘,能同意。” 拾卫西两口子相互看看,到底没说什么。 三丫头也不是他们的闺女,他们也管不着这事。再说,就算是他们的闺女,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三百块的彩礼,他们也愿意把人嫁过去。 张婆子没管坐在门脚边的拾招娣,她倒是想起了李巧红来,下午回来一趟,也没见着人影。 “老三婆娘,去问问你大嫂是不是回乡上去了。” 拾卫西婆娘疑惑,她大嫂回来了? “磨蹭什么,赶紧去。” “哎。” 拾卫西婆娘就问了隔壁邻居,知道她大嫂没回乡上,还带着拾小妹回来了,就住在王春梅家里,她震惊了。 回去的时候,嘀咕,不过年不过节的,大嫂带着闺女回来做什么? 张婆子火冒三丈,“好呀。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带着我孙女回来,都没踏进这家门看我一眼,我非和她说道明白了。” 张婆子气急败坏的去了拾参家。 ** “老大婆娘,你出来。” 王春梅和李巧红在缝衣服,说着村里的事,张婆子来砸门,王春梅的脸直接黑了,她拦着李巧红,“嫂子坐着,我出去赶她走。” 李巧红,“……也别赶,村里人得说你不敬婆婆。” 王春梅嗤笑,“屁的婆婆,分家的时候,她明摆着说了,往后我不是她家的人,也不是拾卫北的人,她到死都不会踏进我家的门。” 李巧红,“……” 怪不得你和村里的婆娘打架吵架,都不怵的。 “老大婆娘,你出来,带我孙女出来。有家不回住旁人家,好啊,你这是存心让我丢老脸的啊。” 王春梅拉开院门,“参儿奶,你也别敲我家的门,我怕敲坏了你赖着不赔我!我嫂子我侄女住我家,你不乐意也憋着,没有让你来找不痛快。” 张婆子阴沉脸,“我和你说不着话,让老大婆娘带我孙女出来。” 王春梅靠在门上,两手抱胸,“得了。你听不明白?我嫂子不乐意上你家,赶紧走,不然我要动手了。” 张婆子指着她,恨得眼红,就是这个女人把她的老四抢走了,又抢了老四的独子,偏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狠,她能拿菜刀砍自己…… 想到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张婆子气得浑身都在抖。 王春梅不冷不热,“赶紧走,你要气疯了气死了,也别在我家门前。别脏了我家的路,我男人还要回来找我呢。” 张婆子,“……” 李巧红出来表明态度,笑呵呵的让她婆婆回家,明天就带小妹去看她。张婆子的脸都要气歪了。 拾小妹两手撑在窗台上,对她婶婶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奶重男轻女,对她就看不上,她也讨厌她奶,但她也不敢像她婶婶这样怼她奶。 能看着她奶吃瘪,她就觉得爽。 “哥,婶婶好厉害。” “你乖,别学你婶婶。” 拾小妹星星眼,她仰着脑袋,神秘兮兮的说,“哥你也不喜欢奶我猜对了吧!嘿嘿!奶来家里,你都不出去,由着婶婶怼奶。嘿嘿!” 拾参挑眉。 对拾家其他人,他无所谓喜欢还是不喜欢。 要说的话,他对天一门他自己院子里的花草的感情都比对拾家其他人的要深。 毕竟,那些花草几乎陪伴了他近百年。 拾家其他人? 只是血缘关系里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第42章 你丫继续横(参赛求枝枝!!!谢谢!!!) 六月的夜晚,凉风徐徐。 后背村靠山,早晚更清冷。 拾小妹趴在窗户上,转头问她哥,“哥,志国哥说好要带我去抓蝉蝉者的,到现在还没来。” “想去?” “想!” 拾小妹重重点头,她奶被她婶婶怼回去了,没热闹看。她哥家没有电视,又没有放映电影,好无聊。 拾小妹拉着她哥往外跑,“哥,我们去找志国哥。” 拾参,“他没空,哥带你去抓。”张志男今晚在诊所回不来,张志国被他爹看在家里。 拾小妹点头,“好呀。” 王春梅和李巧红听到声音,看两兄妹跑出去,喊了声,“参儿,别带你妹妹去河边。” 后背村的小河两岸,树木多。 基本是果树。 蝉蝉者藏在树洞下,等到要脱壳的时候才爬出来。 村里人找蝉蝉者,都是来河这边的树下找的。 “哇,有枇杷耶。哥,摘枇杷吃。” 河边的果树,是张果农种的,种的是夏季的果树。后来归了集体,也是张果农一家负责,村里的孩子馋了,会来偷偷摘,只要不过分,大家都当没看见。 谁家没个娃? 谁家娃没馋嘴的时候? 果树现在是集体的,张果农也不做恶人,看见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帮着摘一捧。 六月,刚好过了吃枇杷的时候,树上的几个枇杷小,长在枇杷树顶端,应该是没人能摘到,又嫌弃它小不能吃,所以还留着。 “哥,我不会爬树。” 拾小妹可怜巴巴的拉着她哥的衣袖。 拾参,“这还不简单。” 他朝有枇杷的树枝勾勾手指头,有他手腕粗的树枝咔擦弯下来,将枇杷送到了拾小妹面前。 第44页 拾小妹看呆了。 “哥,你好厉害。” 枇杷是熟了,但是也被小鸟吃了一半。拾小妹不嫌弃,把小鸟吃的地方掰掉,和她哥两人平分。 “真甜。” 哗啦。 下游处是一声轻微的水花声。 拾参眉梢微皱。 下游的不远处,就是深水潭。 深水潭现在没有了水鬼,但那地方有些邪性。他上次下深水潭抓了他叔爷,就有感觉水底有问题,像是会吸人魂魄,人只要掉进去,就会送命。 “妹妹看蝉蝉者。” 拾参从枇杷树下点了个洞,一只只蝉蝉者争相跑了出来,拾小妹惊喜的直叫。 “哇好多啊,哇哇哥我们忘记带袋子来啦,你快回去拿。” “好。” 拾参在她背上打了道印记,去了下游。 拾招娣已经沉在了河底,月光在她身上折射出扭曲的波痕,皎洁的月亮只瞬间,成了血月。 河面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和黑雾,被血月吸进去,血色的月亮里出现一条条黑线浓雾。 拾参哼了声。 拾招娣还没成为献祭品,他也只是警告小东西收手,不与它为难。 被血月吸食进去的黑雾停滞了。 河面的气泡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比之前强几倍的剧烈冒泡,黑雾越来越浓,像是要一鼓作气将血月染成黑色。 “小东西,还想横啊。” 拾参笑了,朝冒泡的漩涡里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一声稚嫩尖锐的惨叫声炸了水底,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气泡漩涡里冒了出来,在地面砸了个坑。 第43章 一阶混种兽(参赛求枝枝!!!谢谢!!!) “噗!” “噗噗!!” 一条条鱼尾巴从坑里拔出来,交织在一起拚命挣扎,青白的鳞片上缠着浓浓的黑气,整个坑形成个黑球。 拾参将水里的拾招娣捞起来。 她的生机被夺了,少了十年的寿命。 拾参从鱼尾里把她的生机还回去,但她被妖物侵邪,魂魄有损,接下去会生一场大病。 生机被抢了。 鱼尾非常愤怒,十条尾巴骤然疯长,朝拾参攻击。 ”还给我,还给我,是我的。” 拾参揪住它的一条尾巴,“我看你是个崽崽才没打你,你别送上门来找抽啊。” 其他九条尾巴僵住。 他他他他身上的灵气太强了,它、它它打不过。 拾参将它拽出来。 是个长相怪异的大头鱼。 一个鱼头长着十条鱼尾。 ”放开我,放开我,坏人。” 尾巴被抓了,大头鱼气得肯泥巴,疯狂的甩鱼尾,要打抓它的人。但是它使劲魂力,也抽不到对方,大头鱼委屈了。 眼泪哗啦啦的掉地上。 ”嘤嘤嘤” 拾参让它闭嘴,它的哭声和婴儿相似,但比婴儿的尖锐,如果是普通人听到会被这声音穿刺脑门而丢命。 大头鱼惧怕他,不敢在哭。 拾参拧着它的尾巴,将它倒着提起来,眼睛笑眯眯的,心情出奇地好,“小东西……” ”我不叫小东西,我叫休旧,我叫休叫。” “屁!休旧是只一阶鸟,你现在就是只大头鱼。” “才不是,才不是,我就是休旧。” 拾参拍拍它的鱼头,“行行行,你是休旧。你告诉我,在深水潭里作怪的就是你吧?老老实实说,害了多少条命了。” 在修真界,有一种何罗鱼,是一阶海兽,一个鱼头长着十条鱼身,声如吠犬,它有个奇异之处,在它十岁的时候,能进阶成一阶妖兽,化名休旧。 何罗鱼是最低阶的妖兽,它能吃能制药,在修真界还是挺受欢迎的,只不过,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拾参面色凝重。 何罗鱼听到深水潭就暴跳如雷,“那是我的家,我的家。是你们这群两腿羊要来我家捣乱的,哼,你们两腿羊真是最讨厌的东西。” 拾参诧异,“你一直在深水潭?” 何罗鱼突然沉默了,任性的转过鱼头,不理他。 身上的鳞片散着浓浓的黑气。 拾参脸色凝重,何罗鱼虽然长相怪异,但它的容貌在鱼类中算是佼佼者,因它的鳞片如月光皎洁,可炼血凝丹;在进阶成休旧后,鳞片就是它的白羽,求偶的时候,它们是最受欢迎的。 可眼前这条鱼。 它如吠犬的声音变成了婴啼声,不仅如此,皎洁的鳞片成了青白色,周围缠着散不开的业障黑气。 拾参将它的脑袋拧回来,屈指弹了弹,“你才一岁,就犯下满身罪业,不出两年,你就该受天雷而泯灭。” 何罗鱼死死的盯着他。 拾参啧啧两声,怜悯它,“真可怜,要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哦!嘶!我告诉你喔,被雷劈可疼了!” 何罗鱼的鱼嘴都瘪了。 拾参突然笑了,表情非常贱,坏笑的诱惑,“小家伙,你求我啊?求我就帮你挡天雷喔!” 第44章 死透没得救(参赛求枝枝!!!谢谢!!!) 何罗鱼瞪圆了鱼眼,完全不敢相信他的话,鱼眼里就是明晃晃的”你在欺骗崽崽”。 欺负崽崽? 呵! 拾参恶劣的呲牙,张开五指,用灵力在手心滚成一个球,嘚瑟的晃到它眼前,手里的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溜。 第45页 何罗鱼整条鱼都呆滞了。 此天地天灵稀薄,它从出生起,挣扎的活着,就没见过比他手里这个球还多的灵气。 整条鱼馋的流口水。 拾参嗖的将灵气收起来,小心眼,“还想偷吃,你想得倒挺美。” 何罗鱼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球的灵气没了,又不舍又不甘,还委屈。它可不蠢,它是聪明鱼呢,它知道他很厉害,激动的甩动十条尾巴,小心翼翼的问,“真、真的能躲过天雷吗?” 拾参邪笑,“你求我啊。” 何罗鱼认真的看着他,试探道,“我、我不想躲天雷。”它的眼睛像晶莹剔透的珍珠,闪着奇异的光芒。 “你有灵气,我,我知道你很厉害的,你救我的王,我、我把逆鳞给你。” 逆鳞是它们何罗鱼族的命鳞。 命鳞毁,魂体亡。 给出去的就是它们的命。 拾参微讶,“你的王?” 何罗鱼凶巴巴的吼,“你到底救不救,就是我的王。” 拾参屈指弹它的脑门,“老实点。” 何罗鱼悲泣,“坏人,你太讨厌了。” 拾参眼皮一抽,让它闭嘴,虽然他不惧这魔音,但是这声音还是刺耳朵的,而且地上还躺着个昏睡不醒的,她可是普通人,会被这声音影响。 “看在你不惦记自己的小命,还想着你的王这么忠心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见见你的王吧。你的王在深水潭里吧,把它弄上来,我考虑下要不要救它。” 何罗鱼急急喊,“不行!我的王不能离开暖寒洞,你和我下去。” 拾参眯起眼睛。 何罗鱼感觉到危险,疯狂摆动鱼尾,老实交代,“我的王还、还没孵出来,它、它离不开洞穴的,洞口有结界,我、我搬不出来。我的母族离开前说过,我的王已经上万年了,如果、如果今年没有孵出来,就、就……” “成臭蛋了。” 何罗鱼溜圆了鱼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坏人居然敢说它的王是个臭蛋。 拾参哈哈大笑。 ** 上一次,拾参到深水潭,只抓了他叔爷,他感觉到深水潭的水有异样,但找到他叔爷一只水鬼后,没看到有其他鬼怪,所以没细究。 这次何罗鱼带着他到了潭底。 潭底有结界入口,进入结界后又是另一番天地。 是一座庞大金碧却死沉的宫殿,宫殿壁上是一颗颗比他脑袋还大却黯淡无光的夜明珠。 拾参咽了口唾沫。 我滴乖乖! 这不是金子,这是金砖!!! 真的,不要说这座宫殿了,他感觉自己在一颗夜明珠面前,就跟只掏了一耳屎一样大小。 拾参摀住狂热的心窝。 啧! 还好现在是金珠蒙尘,没让他看到闪闪发光能照瞎人眼的金煌气势,不然,他怕自己腿软走不动,就丢人了。 何罗鱼摆着十条尾巴,自傲又得意,“哼,我知道你们两腿羊都喜欢金子和珠子,可是你们没有哦。” 拾参慢腾腾的瞟它一眼。 嘚瑟的鱼,“……” 威胁人,也不给你。 拾参见财眼开,他决定去敲蛋的时候,提前和那颗蛋商量好报酬。 比如说:搬五箱夜明珠和砌墙的金块? 何罗鱼虽然还小,但它是能辨善恶的,瞬间提高警惕,坏人肯定在打坏主意。 何罗鱼要救的那颗蛋在宫殿的偏殿暖寒洞,一张用黄金砌成的大床正中央,有一颗他两个脑袋大的蛋。 蛋死沉死沉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机。 就如同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融在了一起。 龙蛋? 拾参啧了两声,“死透了,没得救。”又笑地贼阴险,“哈哈,既然这颗蛋凉了,这座宫殿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何罗鱼瞬间炸起来,浑身的鳞片冒着浓浓的黑气,愤怒的叫嚣,“你胡说,你休想,我要杀了你。” 拾参抬手将它摁在床上,凶神恶煞,“小东西,活腻歪了是吧?” 何罗鱼晶莹的鱼眼被黑气侵染,鳞片一片片的拔起朝拾参攻击,拾参反手将化成利器的鳞片拍回它原位,用灵气把它身上的黑气秒没了。 “蠢蛋,我骗你的。” 何罗鱼整个鱼都在颤抖。 又气又怕。 对拾参是从鱼骨头里冒出来的恐惧。 它知道这个坏人很可怕,它想让这个坏人身上的灵气救它的王,它才敢冒着危险把他带下来…… 它、它哪知道这个坏蛋这么恐怖。 哇…… 拾参知道逗过火了,“闭嘴!” 何罗鱼不听,它吓坏了,整个鱼心脏都快吓破了。 拾参扶额,威胁,“你在哭一声,我现在就把你后面那颗蛋拍成荷包蛋,我说到做到。” 何罗鱼挂着泪,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拾参将它拍开,蹲在金床上,和这颗死蛋商量,“我们说好了,我把你孵出来,你把这座宫殿当报酬送给我,答应的话,你就一动不动,不同意你就晃晃蛋。” 何罗鱼不敢相信他这么无耻,但……又期盼着它的王能动一下…… 五秒过去了。 蛋一动不动! 拾参乐得找不到北,“这是你答应的条件,我们击掌为盟一万年不许变。”他的掌心拍在蛋壳上,然后火速掏出储物袋,将这颗蛋装了进去。 第46页 何罗鱼,“!!?” 它摆着尾蹦跶,“你无耻你无耻,我的王没有答应,没有和你击掌……” 拾参回头,凶残道,“哦豁,你不想救你的王了,你想等你的王变成臭蛋,你想独吞这宫殿。” 何罗鱼急躁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是你污蔑我,你是坏人。” 拾参两手抱胸,居高临下用气势欺负鱼,“你有。” 何罗鱼气得要哭。 拾参眼皮抽,将它拧起来,“好了!欺负你一场,勉为其难救救你!你吸食人的生机和天地灵气,一身业障只是为了这颗蛋。你虽有过错,但念你一片赤心,我可以帮你清了这业障,但你会变回出生时混沌的模样,你可愿意?” 何罗鱼看着他装储物袋的地方,它的王就在里面。 “你能救回我的王吗?” “能。” “我、我愿意。” 它眷恋的看着这个地方,它自出生就在这里生活,母族的突然离开,它才刚会说话…… “啧!崽崽就是崽崽!挺好哄!” 拾参掏出五级灵符,面色一肃,以灵气开路。 “天地玄黄,唔请业帝。” “破。” 灵符打进何罗鱼的体内,化成业火,在它体内熊熊燃烧,一点点将它魂体内的黑气吞噬干净。 何罗鱼痛得打滚。 两盏茶功夫后。 啪叽! 一尾只有巴掌大,十条小小鱼尾黏在一起,晶莹剔透的鱼从金床上栽到了地上。 拾参将小家伙捡起来,搓搓它的尾巴,“乖乖的。” 离开前,拾参抓了两个夜明珠当预付款,又好心的将这座金珠蒙尘的宫殿重新设了结界。 ** 拾招娣已经醒了,她呆呆的坐在河边,脸色发白。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如死灰,她还记得自己想不开,走到了河里,想淹死自己。 但是,走下去后冷水上头,她又后悔了,她不能死,狗蛋哥会来娶自己的,她不能死,她得等狗蛋哥…… 她想回到岸上,可是水越来越多,她只能往下沉,她想喊救命,但是她张不开嘴…… 她好像看到一条鱼,很奇怪的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以为她已经死了,但是在醒过来,她又躺在岸上。 拾招娣冷得浑身抖。 “回去吧。” 拾招娣猛地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拾参,她的堂弟。 他们是堂姐妹,但他们完全像是陌生人。 自从奶把堂弟分出去后,他们就没说过话。 拾参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去病符,“信就戴着,不信就扔了。这个月别再到河边。” 拾招娣凝视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的记忆中,堂弟还是个成天和张志国他们招猫逗狗的时候,他的手指都是玩泥巴脏兮兮的,是什么时候,她堂弟的手变得白了,变得长了。 拾参,“不要吗?” 拾招娣捏紧了衣角,接了符,她的喉咙像是堵着棉花,非常难受。 拾参看她身上乱窜的黑气,夫妻宫隐有弯刀插入,一半赤血一半暖白,一半孤苦受难,一半儿孙满堂。 拾招娣将符握在手里,她的心里悲凉,对于她来说,这是除了狗蛋哥,她感受到最温暖的东西。 是送给她的。 拾招娣的眼泪啪叽往右手虎口上滴。 拾参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堂姐,每个人的出生没办法选,父母没办法选,但是,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为家庭为自己。父母为你选的人,你可以选择不嫁,但至少父母选的人愿意给你彩礼来换取;没有人不喜欢好看的,嘴巴甜会讨人欢心的,但是只想把你推进柴堆里脱你衣服的,就不必要了。” 拾招娣的瞳孔张大,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拾参按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他释放出善意的笑,“我知道堂姐还是完璧之身。” 拾招娣扯了扯唇,脑子里只有他这一句话。 他知道! 他知道!! 拾招娣哭着又笑了,阴霾的心像是被照着一束光,她认认真真的和拾参解释,“狗蛋哥是亲了我,我的衣服也被他脱了,但是我没让他做其他的,我没有失身,我们没有做其他的,我没有的。” 拾参点头。 她的元阴还在。 只是她和张狗蛋被抓了个现场,世人嘴秽言碎,没人会信她的。 拾招娣苦笑,喃喃,“爹娘不会信的,没人会相信的,我,我还期盼什么呢。” 第45章 老祖亏大发了(参赛求枝枝!!!谢谢!!!) “哥!你好慢呀!” 拾小妹看到她哥,鼻子嘟着,小撒娇的不满,又高兴的炫耀,“哥,你看我抓了好多蝉蝉者,我厉害吧。” 地上被圈了个圈,里面是密密麻麻爬动的蝉蝉者。 这个数量,要是让张志国他们看见了,能妒忌到眼红。 拾参将竹篮递过去。 “嗯,厉害!” 拾小妹将蝉蝉者捧进竹篮,蝉蝉者的脚有钩子,抓到肉非常疼,“哥,不是让你拿袋子吗?装在篮子里蝉蝉者会跑的……哥,你在看什么?” 拾小妹仰头,看她哥侧着身不知道在看什么,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人朝村里走。 第47页 “是谁呀?也来找蝉蝉者的吗?” “太远了,没看清。”拾参提过竹篮,“还不错,有半篮。” 拾小妹对后背村的人没好印象,收回视线看她的蝉蝉者,两眼放光,“都是从一个洞里爬出来的,可多啦。” 她一路念叨着回去,到家又和她娘、她婶娘分享乐趣。 李巧红逮着她说了一顿,王春梅就非常捧场,还说等蝉蝉者明天脱壳了就把它们炒了吃。 李巧红,“你就惯着她吧。那丁点的肉能干什么?费的就是油。” 王春梅,“蚊子再小也有肉,肉不比油香?” ** 拾参回屋,设了结界。 从储物袋里掏啊掏,还真给他掏了个小鱼缸。 这小鱼缸是他十师叔炼的,晶莹剔透非常漂亮。 何罗鱼也是晶莹剔透的,还挺配。 将小东西掏出来扔进鱼缸里,摆在窗前书桌上,在鱼缸里设了聚灵阵和结界,希望小家伙能早日修炼。 安置好鱼,他掏出龙蛋放在桌上。 蛋壳是灰暗的。 拾参屈指用上微弱的灵力弹了弹蛋壳,但是蛋壳没有丝毫反应,拾参微微拢眉。他不算欺骗那条小东西,就算他用上灵力,这个龙蛋也觉察不到生机。没有生机就是颗臭蛋,只有被煎成荷包蛋的命运了。 不过…… 既然答应那条小家伙救蛋,总得试试它是不是能做荷包蛋不是? 拾参闭眼。 用灵力打开识海,这次打开识海,不是只打开一条缝,让灵气溜出来,而是在识海里打开了一道门,只瞬间,磅礴浩海的灵气蜂拥而出,一个小小白胖如观音坐下童子的小家伙闭眼坐在蒲团上,盈盈灵力雾瞭。 “啊……” 拾参的身体经络就好比一根奶茶吸管,而识海里的灵气却是浩然大海,他的吸管仍在大海里,只有被淹没成渣的份。 拾参疼。 浑身的骨节像是被一柄大铁锤敲成了粉碎。 疼! 额头上的汗像是在下雨,流进眼睛里,疼得他想原地死过去。 拾参咬牙哆嗦,“……仙人板板的,亏大了。” 这比他渡劫元婴时渡的雷劫还要疼上千万倍。 灵气是自己的。 偏偏用自己的东西,还得被琢磨得死去活来。 拾参猛地闭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凝视着识海里的小人儿,祈祷”他”给力点,强撑着最后一刻,猛喝。 “进。” 桌上的蛋突然咚咚咚的动了,撞击着桌面,下一瞬朝拾参的脑门窜了出去,停滞了一瞬后,消失在房间里。 拾参两眼一翻,直接瘫在了地上。 浑身的筋骨就像是被剁碎了,整个人浸泡在汗水里。 吸管和大海不兼容的后果就是:他瘫了! 拾参艰难的动了动眼珠子,娘的!为了颗蛋把自己玩瘫,他!亏!大!发!了! ** 夜黑风高。 淅淅索索的声音响一阵,停一阵。 游走在屋檐下的身躯比房梁还粗壮,青黑的鳞片在斑斓的月色下,折射出斑点光芒。 月色藏在黑云里,庞大的身躯从屋檐下爬下来,慢腾腾的朝萝卜地游过去。 砰! 触碰到结界,庞大的身躯被弹了出去,滚在地上掀起尘扬。 第46章 神蛇摆尾吶(参赛求枝枝!!!谢谢!!!) 被摔疼了。 庞大的身躯卷了两圈,冰冷的眸子委屈的看着萝卜地。 它能感觉到这里有能它非常舒服的东西,但它也知道这里有东西把它拦在外面。 但它不死心。 又被撞飞了两次,撞疼撞怕了后,只能不甘心的游走。 粗壮的身体将房屋圈起来,它的头停在拾参房间的窗户前,遮住微弱的星光,阴暗中,蛇信子嘶嘶吐着。 它要找的人瘫在地上。 蛇信子吐得更快了。 木窗上糊了图纸,它太大了,不能从窗户进去,看到房门,绕过窗户想从门进去。 砰! 头被狠狠的弹开。 摔得七荤八素。 半截身体砸在院子里,翻了个滚才缓过劲来。 这下彻底委屈了。 王春梅睁开眼睛,屏着呼吸听了一会,院子里是淅淅索索的动静,她的脸一黑,咬牙含糊骂,“没长眼的,偷到老娘家里来了。” 摸黑爬起来,在房门后拿了根手臂粗的棍子,摸了出去。 厅里没有。 厨房没有。 几个屋子的门锁都好好的,也没听到有动静。 又去了后院和前院,没找到偷贼。 王春梅疑惑,“我听错了?” 那砰的一声,都把她吓醒了,没听错啊! 不死心的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可疑贼,这才回去睡觉,只是后半晚不敢睡死,迷迷糊糊的睡得难受。 一大早,她打着哈欠起来做早饭。 李巧红醒得早,将铁锅搬到厨房门口刮锅灰,“没睡好?” 王春梅,“别提了。”将晚上的动静提了遍,“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晚上没敢睡死。嫂子,你听到响动没有?” 李巧红摇头,“你家里凉爽,又安静,太好睡了。我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王春梅咧嘴,“我留你在家多睡两晚,你还不乐意。” 第48页 李巧红笑了。 她能请几天假回来一趟,还是多亏了那几斤狍子肉走的人情,领班才答应的。多请几天?她怕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杀千刀的破落户,手是断了惨了,把我家的院墙给推了,没娘生的贱骨头,陪我的院墙。” 隔壁传来趾高气昂、气急败坏骂人的声音。 王春梅听到这声音,瞌睡虫瞬间没了,转头朝院墙一看,直接炸锅了。 嗖的跑过去,破口大骂。 “好啊,姓柳的,把我的院墙推了,还敢贼喊捉贼,你当老娘是泥捏的,昨晚的贼就是你吧,想来我家里偷肉吃?我呸!你是没让我抓到,你要让老娘抓个正着,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张爱国的后娘气的眼红,“你放屁,你嘴里喷粪,我稀罕你那点肉?你污蔑我是贼我要你好看。姓王的,你就不是个东西,是你把我家院墙推了,你陪,不然我告到村长那去。” “你给老娘等着。” 王春梅开了院门,风风火火跑去隔壁,只瞬间,两女人吵成一团。 李巧红,“……” 你们两家的院墙是在一起的,谁这么蠢,推别人家的院墙,也把自己家的院墙推塌的? ** 后背村的人起得早,干完活才回来吃早饭。 张爱国的爹没在家,他奶在做饭,在厨房里听到动静,但她没出来劝架。 王春梅能吵能打,在外人眼里,不会做人,但张爱国的奶对她了解,她的本性好,她儿媳妇怀着孕,王春梅心里有数,就算两人吵红了眼,也不会让她儿媳吃了亏。 两人指手画脚,谁的声音大,谁就是吵赢了。 拾参醒过来的时候,就想在死一次算了。 这是将他的身体重新扩筋洗脉了啊! 他娘的,比洗髓丸还厉害。 这痛太让人上头了,拾参闭上眼睛,打算缓缓,又猛地睁开,眉头微皱。 家里有蛇的气味。 凌厉的看向窗户,似乎还能看到蛇头在窗户上留下的影子。拾参拖着沉痛的身体,一脸菜色的走出房间。 房墙上和院子里都有大蛇爬行的痕迹,在看眼倒塌的院墙。 这是给他来了一招:神蛇摆尾吧? 他娘吵架,都喊破音了。 拾参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参儿?” 李巧红刮完锅灰,洗好锅准备淘米做饭,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拾参,总觉得他摇摇欲坠一阵风就能刮倒,觉得不对劲,走出来一看,就吓到了。 这孩子,脸上都没有丁点的血色。 “咋回事?啊?你脸色咋这么难看?你这孩子,是着凉了?伯娘看看有没有烧。” 第47章 我命好苦哇(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参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李巧红哪里听,把吵架的人喊回来。 儿子病了,王春梅顾不得吵架,急急忙忙跑回家。 “好好的,怎么就着凉了?晚上没盖被子?你是要急死娘啊?” 王春梅看到拾参的脸色,又往外跑,“死孩子,你这是要挖娘的心啊!回屋躺着,娘去你六婶家拿些药草来。” 拾参说话没声音,苦着脸,身体里充盈的灵气起伏波荡,他现在也是在强撑着的。 李巧红催他进屋躺着,“我看你娘拿的草药也不管用,还是得送你去看医生。” 念叨着,烧火做饭的时候,都觉得不踏实。 拾参回屋打坐,用灵力温养筋络。 他本就是元婴修为,只不过现在的身体和他的修为不能兼容,所以只能把元婴本体封印在识海里,修为压倒了炼气期。 此刻,他运转法诀。 星星点点的灵气如萤火朝他房间涌来,进入他的身体里。 他这一动,就如打破瓷底的无底洞瓷缸,只知道索取。 近山,深山,森林山脉…… 更往深处。 灵气被吸汲,森林里气氛凝滞,野兽们焦灼难安,嗷嗷嚎叫。 “吼!” “啼。” “唳!” “嘶。” “啸!” …… “吟!!” 一声吟声直冲云霄,焦灼暴躁的动物们安静下来,匍匐在地。 吸汲的灵气停滞,拾参睁开眼,微微诧异。 龙吟?!! 身体暖洋洋的,昨晚有多让人上头想死一死,现在就有多舒服。 拾参将灵力运转一周,收了手。 舒展身体,舒服到叹喂。 他扭着脖子,看向森林山脉,想到刚刚那声微弱的龙吟,看来这里不仅是条山脉这么简单,他得去一趟。 “你哥病了,别去吵着他,听到没有?” “啊?我哥病了?昨天还好好的啊!怎么病了我去找我哥。” “拾小妹,你不听话是吧……” 拾小妹不听,要去找她哥。 “伯娘,我没生病。”拾参从房间出来,他的脸色红润,声音有着青春期少男的低哑但敞亮,“起床的时候,没睡醒,脸色不太好,让你们担心了。” “哥,你没病啊,吓了我一跳。”拾小妹跑到她哥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回头和她娘说,“娘,你骗我。” 李巧红在围裙上擦手,走过来,看拾参红润的脸的确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她都要怀疑自己了,之前看到拾参脸色差,真是病了? 第49页 “伯娘摸摸头,看烧不烧。” 拾参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手,笑嘻嘻的打岔,“伯娘,我真没烧,身体倍棒!我饿了伯娘!” “饿了?饭好了,赶紧去吃。”李巧红回去厨房,“参儿,你真不烧哦?你娘给你炖了凉茶,在锅里温着,我端给你喝。你的脸色差,我让你娘去借牛车,拉你去乡上诊所看病……” 拾小妹凑到她哥耳边嘀咕,“我妈好啰嗦!哥,吃完饭我们去山上抓兔子吗?” 拾参,“今天去不成。” 拾小妹瞪眼睛,“为什么呀?” 拾参挑眉,“有客到。” ** 吃早饭的时候,王春梅说,“参儿,这牛车咱们也借了,你没病咱不去乡上,干脆拉着牛车去开荒,把杂草拉回来当柴烧。姓柳的把咱家院子推塌了,咱还得垒院子,我就说她不是个东西,一天到晚盯着咱家,哪天我逮到她,你看我不撕了她一层皮。我的院墙啊,还得垒石头……” 拾参,“……” 还是不要告诉他娘,院墙的始作俑者是条蛇了吧! 李巧红说,“我带小妹去她奶家坐会,就去帮把手。” 王春梅也没客气。 “成,我和村里借锄头和镰刀。”她又想起来,“儿子,你真没病哦?没骗你娘哦?” 拾参咧嘴,“没病。” 拾小妹掰手指,“婶婶,你都问二十五遍啦!我哥没病都给你问出病来啦!” 王春梅,“大吉大利!好话才进门!你婶婶这是吓怕了!” 吃完饭,拾卫东在院门口喊了两声。 李巧红诧异,“老拾咋这时候来了?” 王春梅也惊讶,“大哥不是说等送灵那天回来?” 院门没关,拾卫东在院门口喊了两声,就领着人进来了。王春梅和李巧红走到院子,看到拾卫东和蔡炳盛。 “老拾?” “大哥?” 对面两女人的疑惑,拾卫东挺无奈的,黑着脸解释了原因。 那天他带着拾参去医院看蔡炳盛,结果被蔡炳盛的大儿子蔡晓毅一顿威胁,他心里就有了气,蔡炳盛的事他也不打算在沾手,之前请他吃了一顿肉,也歇了把兔子卖给他的心思,往后就只当同事处着。 谁想到,昨晚上蔡炳盛就找上了门。 进门就拉着自己的手,一顿伤心泪啊。 哭诉他当宝一样养大的大儿子,居然是别人的种,哭他这些年来养了个白眼狼啊。 哭完就开始感谢自己和参儿。 说要不是参儿在医院里,要他和大儿子断绝父子关系,他还得帮别人养儿子养孙子,还得把家产都给送出去。 哭诉完,就跪下来要求参儿救他。 拾卫东当时是断然拒绝的,非常严厉的表示,这是你家的事,他的侄子无能为力。 偏蔡炳盛铁了心,就是和自己用软的,只要哭起来他额头上多出来的两只眼睛也开始流血泪…… 没办法。 只能答应带他来。 蔡炳盛估计是被多出来的两只眼睛折磨怕了,他刚松口,就得寸进尺,非要晚上来后背村,拾卫东当场黑了脸,蔡炳盛才勉强答应等天亮再来。 李巧红沉默了。 她对蔡炳盛不熟,但蔡炳盛是她男人的同事,她是知道这个人的。但没想到他身上能出这种事。 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可怜。 养了二十几年的大儿子,不是自己的种?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住。 王春梅和蔡炳盛就吃了一顿晚饭的交情,她也是个有话说话的人,她对蔡炳盛养别人的儿子这事没兴趣,就看着蔡炳盛额头上的两只眼挺稀奇的,“这就是多出来的两只眼睛啊?啧!那天晚上参儿让你别在三岔路撒尿,你不听吧?该!” 蔡炳盛苦着脸,双手合十,朝她做拜拜的动作,“是,我活该,我不劝!我现在尝到苦头了!往后大师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他看向拾参,四只眼睛迸发出灼热的光,“大师,大师!我和那白眼狼断绝父子关系了,也把他赶出了家门!大师,我得好好感谢您!没有您我还得跌个大跟头啊!大师,你啥时候救救我?” 王春梅瞬间黑脸,警惕的朝隔壁看,尤其是塌了的那块,“你可闭嘴吧,瞎囔囔什么呢!你怕村里的人不知道我家参儿是个大师吧?” 蔡炳盛恍然,他朝自己脸上轻扇了个耳光,战战兢兢道,“我这破嘴!我瞎喊的!那……那我占个便宜,和卫东一个辈,喊你一声大侄子?” 王春梅张嘴要怼。 拾参抬手,“可!” 他看向他娘,“娘,大爷爷找你和伯娘,你们去忙吧。” 王春梅啊了声,“大爷爷没找娘……” “卫东婆娘、卫北婆娘。” 拾成家走到院门,没进屋,他娘去世后,他的话就少了,他来找王春梅和李巧红,是想让她们帮忙扎纸人,迭纸钱。 他叹了口气,“这活本来是张老汉干的,现在破四旧,他也不肯接这活。我婆娘是个不清醒的,儿子婆娘、孙子婆娘都劝着我,现在这时候就别扎纸了,她们也不会这手艺。我没同意,娘走了,也该得让她体面的走。” 王春梅和李巧红面面相觑。 她们两也干不来这活啊。 第50页 拾成家摆摆手,“纸人能扎就扎,扎不来就只迭纸钱。” 两人就答应了。 王春梅偷偷和李巧红嘀咕,“我就当给参儿积福。” 李巧红赞同,“我还想带小妹去她奶家,现在去不成了!我看她也不愿意和她爸去,忙完在说吧。” 拾卫东和蔡炳盛进厅。 拾小妹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蔡炳盛,他的额头上真的多了两只眼睛,还盯着自己看。 就是没有眼珠子。 拾小妹惊呼,“哥,它们没有眼珠子呢。” 拾卫东把她拉远,低声斥责,“小孩子凑什么热闹,远着点。” 拾小妹撇撇嘴,她哥在她怕什么? 更何况,就看两只眼睛能吓到谁?她都看过她”亲哥”了,这两只眼睛她就不带怕的。 “不认真看,也看不出来是两只眼睛呀!爸,他顶着两只眼睛出门都不怕被人看,吓唬人,我也不怕!” 拾卫东挡着她的视线,让她老实点。 蔡炳盛规规矩矩的坐好,手脚无处安放。 “大、大侄子,你之前说我只有三天命,我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啊……” 拾参抬手,对着血眼淡淡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蔡炳盛不敢说话了。 他额头上的两只血眼,之前被拾参吓得躲在了他耳朵后面,等拾参离开医院后不久,又跑到了他的额头上。 因为这两只眼睛,他每天都得输血吊着命,还闹出了丑闻,他是真的怕了。 两只血眼对上拾参,开始害怕和暴躁,它们在蔡炳盛的额头上疯狂的挪动,但没有从蔡炳盛身上离开。 拾参也不废话,掏出一张符,直接燃了。 这是张请鬼符。 两只血眼”嘶”叫一声,被迫从蔡炳盛身上扯离开,落在烧尽的符纸上,它们疯狂的撞击,想逃离符纸。 拾参没理它们,对蔡炳盛说,“你被阴物占身,阴气入体,身上的两盏阳灯已灭,身体每况日下,近五年会走霉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蔡炳盛心里咯噔下,瘫坐在椅子上。 “走霉运,走霉运……” 他的家现在已经一团糟了,还能走啥霉运?他还能有什么可以倒霉的?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日子吗? 只想想,他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第48章 小发一笔财(参赛求枝枝!!!谢谢!!!) 拾参犹豫下,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这是聚运符……” 蔡炳盛猛地跳起来,火辣辣的盯着拾参,直接上手,“符、符……” 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救他。 拾参颔首,“不便宜。” 蔡炳盛狂点头,“我懂,我懂!我有钱,我买!我买!大侄子,我多买几张啊,只要能化解身上的霉运,多少钱我都买。” 他也是吓怕了,他大侄子可是大师,能没有法子救他吗? 能救他的命,那肯定也能帮他消除霉运的。 钱! 他有钱! 拾参微微一笑。 蔡炳盛的情况,得用十张聚运符才能化解他的霉运,他琢磨着,一张符得卖多少钱。 蔡炳盛就是来救命的,身上当然带了钱和票。 两千块钱和两百斤的粮票。 在当下的环境,这就是身怀巨款啊。 拾参算到他身上带着钱,才把聚运符拿出来的,勉为其难,“也就是蔡叔,我才给这个价。” 蔡炳盛千恩万谢,一脸轻松,离开的时候摸着额头,笑地傻里傻气,走路的姿势都是发飘的。 拾卫东一脸复杂。 两千块!!! 两百斤粮票!!! “……参儿?” “嗯?” 拾卫东看着认真数钱的侄子,又觉得没话说了,他手里的钱和粮票实在是刺激人的眼球。 忍不住移开视线。 “参儿你要自行车票?大伯给你弄一张,就……不必麻烦你蔡叔了?” 蔡炳盛离开的时候,拾参还不客气的和他要了一张自行车票,蔡炳盛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我姐夫有路子,我弄到自行车票就给大侄子送来。” 拾卫东想到蔡炳盛当时的样子,面皮就跳。 拾参微笑,“大伯,以后他想用两千块钱买我的符,是买不到的!” 拾卫东就想到那十张迭成三角形的符纸,哦,叫聚运符。 “……真能聚运气?” “大伯要吗?我这里还留了一张。我观大伯印堂鸿运,官运顺势,财帛显紫,这张聚运符是用不到了。” 拾卫东,“!!!” 这话听得他的心砰砰跳的。 拾小妹发出土拔鼠的尖叫,扑到她哥身上,“哥哥哥你好厉害啊!啊啊啊赚了好多钱!” 拾参抽了一张大团结给她。 拾小妹乐得见牙不见眼,“哥你最好啦。” 拾卫东伸手要把钱还给拾参,拾小妹躲了,“爸,这是哥给我的。” 拾卫东没好气,“还给你哥。” 拾小妹噘嘴,然后冲她哥做了个鬼脸,跑了。 拾卫东把她喊住,“跑什么,和爸回你奶家。”他和拾参说中午就不在家里吃饭了,他回来了,总要回他娘家里。 拾参点头,“我知道了。” ** 第51页 人都走了。 拾参将符纸里的两只眼睛放出来。 两血眼被符纸化了魂力,现在已经成了透明的眼眶。拾小妹说它们没有眼珠子,不是她看错,是她看不到血眼的眼珠。 血煞化解。 眼珠呈现正常的颜色。 它们眼泪汪汪的望着拾参,想靠近他身上,又不敢。 拾参托腮,“想让我帮你们找回身体?” 两眼睛眨眨眼。 它们不记得自己是谁的眼睛,也不记得它们为什么会被扔下,自有记忆开始,就成了血煞被困在石头里,也数不清是多少年了,只知道没隔一段时间,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人,就得换个发型换套服饰…… 它们以为它们会在石头里一直被困下去,直到它们听到了蔡炳盛的歌声。 他的歌声里,有种让它们舒服的气息,像是在召唤它们…… 拾参眯了眯眼睛,“是灵气。” 蔡炳盛吃了他抓的狍子,沾了他身上的灵气,恰巧又在困在它们的石头上尿尿的,才把它们放了出来。 不过,它们是千年血煞,比一般的煞气更阴邪,心邪之人只要沾上就会送命。它们上了蔡炳盛的身,他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他平时没欠下太多债孽,积的福。 第49章 你是个奇遇(参赛求枝枝!!!谢谢!!!) 血煞被净化。 现在就是一双普通的鬼眼。 但也是千年之物。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用得好,便是个宝物! 拾参掏出灵虚境,照在鬼眼上。 镜子里,身穿红衣风华绝代的男人斜躺在塌上,手持酒坛,潇洒恣意。他的正前方,一个舞姬甩着剑舞,男人醉眼熏态,漫不经心给舞姬喝彩,在兴致处,舞姬手中的剑毫无预兆的朝男人刺了过去,男人不躲不闪,喝着酒,含笑的看着剑刺向自己的身体。 舞姬刺剑果决,抽剑后,又将他的眼睛挖了出来,随手仍在地上。 满是血污的双眼,仍是含笑的望着抽身离去的人。 镜像里的身影变得模糊,拾参将镜子扔回储物袋,啧啧两声,“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奸大恶之人,捉了你去炼成的血煞。没想到啊没想到!” 男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蠢。 舞姬都要你命,还乖乖的把命送上! 啧! 蠢人! 两眼睛本呆呆的望着灵虚境里的男人和舞姬,灵虚境突然被收了起来,它委屈的望着拾参藏储物袋的地方。 拾参弹指,将它弹开,“看什么!没了!找不到人!” 灵虚境能照出前世今生,但那男人只有死前景象,只说明,他没有来世。 “没今生,无非魂飞魄散罢了!啧!你也是奇遇,能留下来。” 两眼睛呆呆的望着他,似乎想不明白它也是男人的一部分,为何没有跟着消散了。 ** 吴小四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的望着陌生的屋子。 拾参弹弹他的脑门。 吴小四捂着脑门,转头看他。 拾参的脑袋在他面前放大,夸张的做了个鬼脸,恐吓他,“哇呜!我是坏人!” 吴小四一点都不怕,被逗得咯咯笑,“哥哥。” 没吓到小朋友,拾参将他拧下床,“在哥哥这里,怕不怕?” 吴小四拉着他的手,摇头,“不怕!哥哥,我记得你的!”他记得自己被坏人抓走,被坏人吃了好几口,是哥哥把他救回来,藏在很舒服的珠子里。他也记得他是被哥哥抱回来这里的。 拾参低头看他,“忘记把你记忆抹了。” 吴小四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小小虎牙非常可爱。 他的瞳孔黑亮,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拾参又改变主意了。 他决定吓吓小家伙。 “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找你婶。”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气,魂魄的状态就是气体形成的样子。吴小四是四阴之人,他身上的气纯且黑,世上最极端的两种气体在他身上融合了,他的体质特殊,如果在修真界的话,是个修炼奇才。 拾参给他开了阴阳眼。 吴小四疑惑的仰头,“哥哥?” 拾参将他的头转回去,单手插在口袋上,“看到什么?” 吴小四下意识的朝前面看,然后微微睁大眼睛。不远处走动的两个老婆婆,身上冒着浓浓的青雾,她们的后背上又像是驮着一个人,弓着走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吴小四不明白。 “哥哥?婆婆身上为什么会有青烟,还要驮着人走啊?她们不累吗?” 第50章 拐个小徒弟(最后一天求枝枝!谢谢!!!) 吴小四从小就能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但是他的爷奶爸妈和兄弟姐妹们,都看不到。 小时候,他说自己能看到奇怪的人,他奶都吓坏了,就和他说,那些他看到的东西,都不是人,是脏东西,是可怕的东西。 这些是会要他命的脏东西。 奶奶嘱咐他,能看到奇怪的人这件事,是不可以和别人说的,就算是爷爷和爸爸也不能说,只能藏在心里,他小的时候记忆好,一直记着奶奶的话,没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是。 现在他看到的样子,又和他以前看过的奇怪的脏东西是不一样的。 第52页 吴小四茫然的望着拾参。 拾参弹弹他的脑侧,指着山脚的树木,“看到什么。” 吴小四盯着他指的那棵树,认真的说,“是柳树。” 拾参就知道,他现在只能分辨人身上的气,对于精妖怪魔,是没能力辨别的。 “哥哥?” “想不想跟着哥哥学本事?” 吴小四仰头看他,拾参拍他的脑袋让他好好看路,吴小四猛点头,露出小虎牙,笑眯眯的非常开心。 “哥哥,是不是和哥哥学本事了,就不能回家陪爸爸妈妈了?” “不能。” “那我和哥哥学本事,等我学会了就回去看爸妈和爷奶。” 拾参弹弹他的脑门,“小子,算的不错啊。” 吴小四露出尖尖小虎牙,笑地非常纯良。 两人到了拾成家的院子。 院子里摆着竹片和纸扎、纸钱、纸铜钱等,王春梅和李巧红在折纸钱,吴小四骤然握紧拾参的手,往他身边躲藏,小身板瑟瑟发抖。 拾参挑眉,“怕了?”啧!还得练胆子。 吴小四犹豫一下,大着胆子走出来,“没、没怕。” 院子里,两团黑漆漆、面目可憎的影子在劈竹丝,做纸扎的竹丝,每劈一次竹子,黑影上就闪现白光,照出它们满是脓疮的面目…… 吴小四睁大眼睛看它们,拉着拾参的小手攥得越来越紧。 “怕什么!两团业罪惯犯来赎罪的,它们脸上的是人面疮,生前造的业罪因果都清清楚楚的记着,做的纸扎也是清业障的,伤害不到人。” 吴小四似懂非懂,但在心理上突然就不害怕了,在看影子里被白光照出来的脓疮,就有些生气。 “它们好坏。”肯定伤害了好多好多人,脸上才会长满脓疮。 “参儿?你过来干什么?”王春梅看到拾参,放下手里的纸钱,朝他走过去,“去给你太婆上柱香吧!小四也带去!” 拾参点头。 他太婆去世时,就已转世在为人。 灵堂里,摆着一口黑木棺材,两边都是黑白两种布编成的菊花布置。吴小四跟着拾参跪在灵牌前,叩头点香。 王春梅望着灵堂上的画像,“你太婆五年前就给自己画了像,那时候还念叨说怕哪一天就走了,来不及留个像。” 后背村里,能活到近九十岁的人,极为少数,拾婆子是喜丧,按照往常的习俗,家家户户都会来讨些拾婆子生前用过的东西,做个福记,期盼着家人也能长命百岁。 现在破四旧,倒是还没人找上门。 王春梅说,“我剪些你太婆穿过的衣服布料,回头缝在你衣服内衬上,让你太婆在天有灵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李巧红也搭话,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拾参没阻止。 向长寿之人讨要福气,不只是个吉祥意义的东西。长寿人的吃穿用度,都沾染了她身上的气,气不散,自然可以影响佩戴之人的气运。 吴小四仰着小脑袋,圆溜溜的望着他们,听的很认真。 王春梅戳戳他的小脸蛋,比抱回来的时候更红润了,“参儿,小四没事了吧?” 拾参摇头让她放心。 院子外有说话的声音,王春梅领着他们朝外走,吴小四拉住拾参,小声的说,“哥哥,婶婶身上有绿色的雾气,我伯娘身上也有。” 人都有七情六欲,总会沾染因果。魂魄自然不会像稚儿一般,纯洁无瑕! “嗯。” “哥哥,外面有两个丑东西劈竹子好碍眼,我们喊伯娘、婶婶赶紧走吧。” ** 来的不是村里的人,是拾婆子姐妹的子嗣。 知道拾婆子走了,来悼念的。 拾成家不在家,他的婆娘是半疯状态,儿子儿媳去上工了,家里只有拾光火的婆娘和他儿子,但拾光火婆娘在月子里,孩子也小见不得风,王春梅只当家里没其他人在,他们也不认识来的三人,不敢轻易将人请进屋。 “你们坐,我进屋端水。” 来的人是两女一男,都是中年人,他们进院子也规规矩矩的站着,王春梅让他们坐着,他们就老实的坐着。两个女人看到吴小四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芒,掩饰得非常快,没让人觉察到异样。 吴小四抱住拾参的腿,仰头小声的喊,“哥哥。” 他看向那两女一男,眼里都是警惕和不安。 这三个陌生人身上都是浓黑浓黑的雾气,黑到他都看不清他们的脸,黑气张牙舞爪,好可怕。 拾参的手摀住他的眼睛,安抚他的不安,“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吴小四的肩膀抖了下,还是乖乖的松开了他的腿,朝三人走过去。李巧红在迭金元宝,吴小四和她亲近,吴小四喊了声”伯娘”。 “小四,和你参哥哥回家去,伯娘晚些就回。你乖些,你爸妈过两天就来看你。” 吴小四乖乖的应了声。才转头看向那两女一男,他还小虽然知道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演技还太稚嫩,在那三人的眼中自然无所遁形。他眼里的害怕让两个女人很兴奋。 “叔叔阿姨好。” “小朋友叫小四?真是个乖孩子啊。” 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藏好绵绵细针的算计,他们三人中,男人的长相是最不起眼的,他的注意力倒是没放在吴小四身上,只偶尔朝拾参扫两眼。 第53页 吴小四走近他们后,他们身上的浓黑的气被吴小四身上的气所吸引,焦灼难安、更兴奋。 几乎要抑制不住想”吃了”吴小四。 在劈竹子的两团黑影啧啧两声,”可惜了个娃。” ”嘘!别说话!那个家伙身上的气息可怕!” ”劈咱们的竹子,别惹事。” 两黑影特意绕过两根竹子,飘到另一头,选了个距离最远、最安全的地方。 王春梅端着三碗水出来,递给他们,“渴了吧,先润润喉。家里人就快回来了。” 三人客气的接过碗,“哎呦喂,不着急!我们坐着歇口气,等着就好。你也甭管我们,干你的活啊!” “迭的是纸钱吧!是该迭!要我说,还是得照着旧俗来,得烧莲房。她老人家在下面才能住的舒坦,日子才好过。” 王春梅呵呵笑,“是!得做!” 她和拾参说,“参儿,和小四回家去。” 吴小四早就跑到拾参的身边,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仰头看他,“哥哥,回家。” 拾参挑眉,“好。” 他带着吴小四离开,那两女一男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趁着王春梅和李巧红不注意,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的那个。” “行。” 走出院子的吴小四长长的舒了口气,拾参笑眯眯的看他,吴小四不好意思的揉鼻子,“哥哥,他们好黑好可怕。” 拾参的脸色冷了下来,“造业障之人罢了。” 他们的手里沾染了上千条人命,魂魄都是恶臭的,吴小四的魂魄又吸引着他们恶臭的灵魂,会害怕太正常了。 “想不想让他们罪有应得?” 吴小四狠狠的点头,“想!” ** 王春梅寻了个空回家,进屋就捂着心窝处,嘀咕着不舒服。她和拾参说,“儿子,娘瞧着那三个人不是好人,指定不是你太婆的亲戚。那眼神滴溜溜的,看着就是在打坏主意。拾光火的婆娘带着孩子睡在屋里,娘让你伯娘看着了,就怕他们有个歹心,干出歹事来。” 拾参惊讶,“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春梅皱眉头,“娘挨着他们,这心口就砰砰跳,实在是慌。就寻了个空回来了,儿子,你看他们是坏人不?” 拾参点头,“他们三个是拐子,专门挑着村里落单的孩子和女人将人掳走……” 王春梅直接炸了,“去他老娘的,拐子敢进来后背村掳人?你看娘不去活撕了他们。” 拾参将人拦住,“娘,他们的确和我们有亲缘!” 这两女一男身上的确有他太婆身上的血脉,也就是说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说谎。 王春梅愣住,然后更炸了,“不干人事的狗东西,他们敢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今天他们就算是天皇老子,老娘也能活撕了她。” 火冒三丈的跑了。 吴小四跑过来,抱住拾参的腿,仰头看他,“哥哥,他们就是拐子吗?那小四会不会被他们抓走?” 拾参就打算用这三人,给吴小四练手了。 “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个大人,敢不敢?” 吴小四犹豫一下,重重点头,“我敢。” 拾参说将那三人交给吴小四,他就撒手不管了,任由吴小四去折腾。 至于他娘? 没凭没据,对方又是”老江湖”,就他娘在村里的地位名声,能奈何得了谁? 拾成家是见过这三人的,应该是十多年前了,他娘七十五岁的时候,他娘的二姐、他的姨娘带着他们三个来过家里一趟。 两个女人是姐妹,男人是她们的堂哥。 姓冯。 冯大姐跪在拾婆子的灵堂前,磕头抹泪,“是我们不孝,没回来见你老人家最后一面,是我们做小辈的不孝啊!” 两女人说哭眼泪就来,哭诉一番哀肠。 冯大哥上完香,感慨,“是十三年没来了。我听到这噩耗就赶来了,我奶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姨婆……” “滚你娘的!杀千刀的拐子,掳到后背村来了。嫂子,喊人来,把他们扭了送到派出所去。” 这一声吼,震得几人脑门子嗡嗡嗡的疼。 第51章 魂都玩没了 “卫北婆娘,你吼什么?” 拾成家绷着脸,毕竟是他把人喊到家里干活的,也不好黑脸斥责。只是她这一声吼,着实让他没脸。 王春梅冲进屋,叉腰指着冯氏三兄妹,“他们三个是拐子,杀千刀的东西,有手有脚还干猪狗不如的事,就该吃枪子了。我要把他们扭去派出所。嫂子!嫂子,喊人来。” 拾成家回来,就知道是亲戚了。李巧红拉住王春梅,让她小声点,“什么拐子,都说是一家人了……” “啊呸!哪个和他们是一家人。嫂子你别被他们给骗了,参儿说了,他们是拐子……” 李巧红瞪圆眼睛,从劝骂到怒火中烧,一秒钟切换,脑子没还没想明白,嘴上就骂了。 “参儿说的?好哇!真是拐子哇!大白天的都敢跑来村里掳人了!你等着,我去喊人。” “回来!”拾成家呵斥,将两人喊住,让她们闭嘴,“囔什么?他们是你姨婆太的孙辈,什么拐子,出去别害人。” 人是他喊来家里帮忙迭纸钱的,现在闹这一下,他也没脸请人在帮忙,别给他帮出个好歹来。 第54页 冯氏三兄妹没说话,只无奈、又老实的站在拾成家身边,就看着王春梅上蹿下跳指着他们骂,但他们不回嘴,不辩解,就是一副老实、委屈可怜相,有拾成家这张嘴帮他们说一句话,顶的过他们辩解一万句,他们就可以当哑巴取胜。 拾成家的儿女们回来,他们也是见过冯氏三兄妹的,王春梅和李巧红两张嘴,自然说不过拾成家一家子,两人铩羽而归。 王春梅气得咬牙切齿,“杀千刀的拐子,挨刀子的拾光要,上蹿下跳指着老娘骂,骂老娘是黑心肠,啊呸!老娘就是心好,去惹他这坨屎。” 李巧红也是生气。 偏偏他们没冯氏三兄妹厉害,也拿不出证据说人家就是拐子。 总不能说,是参儿说的话吧? 拾卫东也被喊来了,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也不太相信冯氏三兄妹是拐子,但他婆娘说这话是参儿说的,他心里就信了。 参儿是厉害人,肯定看出了冯氏三兄妹的不寻常之处。 “不着急!既然他们是拐子,那突然来后背村,准是盯上了什么人,我们守着,总能抓个现行。” 三人回到家里,问拾参怎么把人抓住,总不能真让他们把村里的孩子掳走吧?等事情发生了,后悔都来不及。 拾参摇头,“此事我交给了小四,就不在过问。” 三人惊了,“小四?” “嗯!我打算收他做小徒!”拾参晃着秋千,用灵符折了两个纸人,朝纸人吹了口气,纸人只瞬间膨胀,和拾参、王春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它们活动着手脚,就跟真人一样。 王春梅还好,她早就见过纸人了,但是这也是第一次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惊了下回过神,觉得不可思议,也挺有趣的。 拾卫东和李巧红是彻彻底底惊吓住了。 两人张口结舌,好半天没说话。 都忘记他们原本来找拾参,是为了冯氏三兄妹当拐子之事了。 拾参打了个哈欠,“娘,下午让它们去开荒,你留在家里帮我熬药。” 王春梅啊了声,“开荒?!” 让纸人帮忙开荒? “……它们能用锄头吗?” 拾参挑眉,打了个响指,两纸人瞬间活灵活现的翻越、跳动,它们就像是有血有肉的真人,完全看不出是纸人的样子,三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 “北边两个。” “那臭婆娘喊破了咱们的身份,我怕村里人有所防备。北边的两个先不急着动手,我看好的那个,要弄走。” “也成!那个货好!北边那两个有机会就顺走。” “今天看到的这小子,我觉得好。南边那个大佛寺,不是缺一个这样的?我盯着这小子。” 冯氏两姐妹眼露贪婪,对吴小四是惦记上了。 她们之前掳过一个小子,和吴小四身上的气息很像,她们虽然不知道这种气息是什么信息,有什么特别,但是她们却能轻易的分辨出来不同,只要闻到这种气息的孩子,卖了一个,就相当于赚了卖二十个的钱,这笔买卖,太让人心动了。 冯老大警告她们放下这个主意,“和那小子一起的小伙子不是好惹的,别芝麻西瓜都扔了,不划算。” 冯氏两姐妹敷衍的点头,“我们知道分寸。” 她们盯着这条线快三个月了,拾婆子死了的消息,就是及时雨啊,能让他们顺其自然的摸进村来。 三人坐在院子里说话,看到拾光要走过来,冯氏姐妹拉着他聊天,不经意的就问到吴小四,冯老大眼神一厉,警告她们两个不要乱来,被两姐妹无视了。 拾光要没见过吴小四,自然不知道她们问的是哪个小孩。 刚开始还以为她们想问的是拾参,但是拾参是半大小伙了,不是个孩子。 “她家有小孩吗?是张爱国吧?隔壁张家的孩子?” “是叫做小四的。” “卫北婆娘就生参小子一个,没其他的娃了。” “这么说,小四这孩子还不是村里的娃?” 拾光要有事,聊了两句,就走了。冯氏两姐妹彼此看看,眼里兴奋,不是村里的娃更好办,只要做得干净点,谁都没地方找回来。 冯老大阴着脸。 冯小妹说,“哥,想想到手的钱。” 冯老大没话说了,既然不是村里的人,也更容易下手。 冯小妹这句话说得对,到手的钱最实在。 吴小四快气哭了,小脸涨红,恨不得戳死这三个坏蛋。 太坏了! 不仅要掳走村里的小朋友,还想把他掳走。 哼! 他才不让他们得逞呢! 吴小四蹲在地上,面前用稻草绑了个草人,他用一张黄纸贴在草人身上,黄纸写着”替身”两个字。 吴小四闭上眼睛,指成剑形,嘴里念念有词。 “太上真君,急急如令令!起!” 符纸没动静,稻草没动静。 吴小四又念了几遍,还是没动静,他憋红的小脸变得煞白煞白的,手指都麻木了,胸口又闷又冷,还是没成功。 他沮丧的盯着符纸和稻草人,喃喃,“哥哥是这样教的啊,为什么符纸不燃呢?”明明哥哥手指一指,符纸就燃了。 吴小四回拾家,垂头丧气,“哥哥,我太笨了,点不燃符纸。” 第55页 拾参在配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天灵地宝,是他在修真界时,去秘境历练的时候采摘的。他二师叔是炼药师,他小时候,二师叔总喜欢抱着他去炼药房和药园,他对成为炼药师没兴趣,但从小耳闻目染,也是会配药的。 “知道为什么不成功吗?” 吴小四认真求证,“是我太笨。” 拾参抬眸,凉凉道,“那就罚你画五十张替身符。” 吴小四乖乖的照做。 拾参心疼他的符纸,五十张啊!得霍霍五十张啊!他是不是得先造出符纸来?否则他兜里的符纸都不够这小子霍霍的。 王春梅端着簸箕出来,“儿子,你熬药给谁喝?这些药材娘都不认识,不会喝死人吧?” 主要半锅的药材才嗷两灶火,那味道臭得让人受不了。 她真怀疑这东西能吃死人。 拾参迟疑,他记忆中,二师叔配的药方就是这个,能续命、洗髓的,但是他没有炼过药,也不确定能不能炼成。 自己生的儿子就是撅个屁股也知道要拉什么屎。 王春梅咯噔下,“儿啊,不会……真的能吃死人吧?” 拾参毫不犹豫的否认,“不可能,这药方是我师父给的,能从阎王手里抢命,不会吃死人。” 王春梅瞪眼睛,“浑说八道!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到五更的?就你爹吧,还不是早死的命?你那个师父,我早晚要臭骂他一顿,都教你些什么,被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给你惹祸上身?” 拾参将挑好的血凝草递给她。 “娘,该把血凝草放进去了。” 王春梅瞬间苦脸,她现在就闻不得锅里的那臭味,拾参本来可以自己放药材的,但是吧,他第一次炼药,又得照着药方来,药材的份量要分毫不差,为免分心,他才让他娘帮忙,等这次练手后,他就是个成熟的炼药师了。 拾参挺得意。 “小兄弟!小兄弟救命!小兄弟!” 男人沉闷的声音从院子外传进来,紧接着就是鞋跺地面的响声。拾参将最后一味药扔进锅里,让他娘守着火候,才冷着脸走出去。 古重像是泡过血池,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血腥味又熏又恶心。 他砰的跪在拾参面前,沉沉开口,“救二爷。” 男人被他弯腿抱在怀里,闭目沉睡着没有一丝生气。 拾参看向古赋声的手腕,他亲自系上去的红绳已经没了踪影。拾参挺生气的,“红绳是谁解开的?” 古重沉默。 拾参重重的哼了声,“我护的人,谁敢伤?” 纤细还没成年的少年,弯腰将人抱到怀里,是标准的公主抱,直接进了他的屋子。 古重笔直的跪着,视线随着拾参,到他进屋后,就盯着他的房间。 拾参毫不怜惜的将人仍在床上,“把魂都玩没了!” 哼了声,非常不满! 作者闲话:  上架搞半天才好,啊啊啊啊啊 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2章 我拜拜你嘞 古赋声的魂魄不在体内。 拾参用他的头发搜魂,意料之中,一无所获。 他的魂魄被拘了,还藏了起来。 能让他找不到的魂,只有两种:一,魂飞魄散;二,圣品名器。 无论是哪一种,拾参都想打人。他将两眼睛掏出来,从古赋声的头上扯了根头发塞进两眼睛里,两眼睛呆呆的望着古赋声,许久没有动。 拾参不满的戳它,“干什么干什么,这可是喊我一声大哥的小弟,我罩着的,你别想打歪主意。” 现在的眼睛已经不是血煞了。 被净化后,也能是上品名器。 它本就是千年眼,看透世间万物,用它来找魂,就算是把魂魄藏在圣品名器里,只要存在这世间,就逃不过这双眼睛。 两眼睛又呆呆的望着拾参,拾参皱眉,吐槽,“真是麻烦。” 他逼出心头血,送进眼睛里。 两眼睛红光大盛,拾参的心头血钻进眼珠,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样的血线附在眼丝上。两眼睛的瞳孔微张,片刻后,血红色变淡,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他把两眼睛契约了。 拾参戳它,“以后不想跟着我了,把心头血还我,你就是自由的。” 两眼睛眨巴眼睛,不再是被净化后成茫然呆呆的样子,它有了情绪,更重要的是,它终于能和人沟通了。 “我,我想跟着你。” “随便啊!想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就行!小眼啊,你刚刚一直盯着他看,你认识他?” 两眼睛对小眼这个称呼,本能的不喜欢。它觉得自己应该有个霸气的名字才对,但是拾参坚持,它又没能力阻止。 “我好像见过他,很久很久以前了,但是我不太记得他是谁了。” 拾参啧了声,“什么都忘记,要你何用。” 两眼睛挺委屈的,它只是双眼睛,又不是脑子,能记住东西。 它突然觉得痒,眨了几下,是刚刚拾参送进来的一根头发,是躺着的这个男人的头发在它眼里转动。 它朝西方看过去。 “我看到他了,你快去救他,他在西南方,被锁在水晶棺里面。” 拾参阴测测的笑,“水晶棺!呵!挺有钱啊!” 第56页 ** 西南方闽台古镇。 这个古镇是个小语族,隐藏在山林,他们有自己的族文化,也排斥外人来族里。 此时,古镇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族人们聚在圣地载歌载舞。 在主方位,苍老的老头戴着布头,手持掌棍,含笑的望着欢庆的子孙,他边上的中年男人跪坐在他面前,“太老,只要将他送到圣地,我们小语族就能世代昌平了。老天不负我们吶!总算让我们找到了此子。” 太老点头,声音苍老嘶哑,说两句话就咳嗽几声,如快烧尽的蜡油。 “是!老天不负我们!圣女出来了没有?等时辰到了,就把水晶棺送至祠堂,免得夜长梦多。” “这就去请圣女。” 圣地只有一个圣口,是只有历代圣女才能进出的地方,男人跪在圣口,虔诚叩拜,“鲁哈尔恭请圣女。” 男人身后跪着七男七女,都是五体投地跪拜在地,恭请圣女。 圣女穿着雪衫,从头到脚除了一双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她的身姿曼妙,赤足而行,步履轻盈。 她走出圣口的瞬间,身上彷佛镀了一层光。 全族的人都跪拜在地,恭迎圣女的呼声如浪潮,一声高过一声。 圣女足尖点地,轻盈而至圣女高位。 “起来吧。” 她的声音如清泉,清澈灵动。 太老拄着掌棍慢慢的走上前,跪拜说繁词,全族的人跪在地上,虔诚的听着颂词。 此时的圣女地心石室里,水晶棺上,拾参的身影慢慢现出来,他跨坐在水晶棺上,脸贴在上面,看到水晶棺里面的人。 古赋声闭目躺在里面。 他的眉心和手脚,被水晶棺的棺心和棺角封印着,这种封印之术非常恶毒,是要将封印之人永生永世封在棺材里,到千年后,便会和水晶棺融为一体,可以是镇守一方的名器。 拾参撇嘴,手里是一柄铁锤,一锤子毫不客气的朝水晶棺砸了下去。 “小样!还懂封印,呵!” 他的铁锤是灵符变的,他自信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是灵气还是污秽物,他的灵符都能将对方秒成渣的。 一锤子下去。 水晶棺咔擦咔擦,从棺心朝棺角裂开。 古赋声突然睁开眼睛,满眼戾气,手脚无法动弹,他冷冷的凝视着站在他上方之人。 水晶棺开裂。 密密麻麻的破裂痕迹,从棺材里面往上看,看到的人影,也是密密麻麻的分块重迭一起的。 拾参趴着,和古赋声隔着水晶棺材板头对头,咧嘴一笑。 古赋声的瞳孔微微睁大。 是你! 水晶棺有损,圣女自然有感应,她的脸色骤变,扔下族人,疯狂的往圣女地心狂奔。 拾参抬脚将棺材板掀翻了,棺材板碎成一地,拾参把古赋声拧起来,并肩站在棺材上。 圣女奔至洞口,看到站在棺材上的两人,瞳孔猛震,她露出恐惧和愤怒,“我的水晶棺!你是谁?放开他,那是我语族的东西……” 拾参冲着她咧嘴,“放屁!这是我小弟!敢动者,咔擦弄死!” 拾参故意换了低沉古远的声音,就是为了装大佬吓唬人的。 圣女手中的雪纱如利剑,朝拾参攻击。 拾参抬手,不和她玩,朝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拜拜你吶!” 搂着古赋声,直接瞬移走,下一秒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圣女手里的雪纱如断了线的风筝,软绵落地,她的瞳孔满是惊骇。 ** 咳! 被小自己几岁,矮自己近两个头的小朋友搂住,古赋声挺不自在的。 他轻咳一声,示意小朋友可以把他放开了。 拾参仰头,发现自己的视线只够古赋声的下巴,这会他不满意了,直接上手将古赋声的脑袋拉下来,和自己平视。 这样就不用仰着脑袋和他说话了。 挺好! “咳什么?你病了?” 古赋声无奈,“小大师可以放开我了。” 拾参不满意,“你之前还喊我哥哥呢。” 古赋声难得捂额,算了,你爱搂就搂吧。 拾参从古镇瞬移出来,没有直接瞬移到家,而是特意带着古赋声跳跃了几个地方,才回到拾家,古赋声看到床上躺着的自己,还挺惊讶的,“是古重带我来找你的?” 拾参瞪他,“他要是不来找我,你现在已经成仙人板板了!” 古赋声认真点头,“是!我得重重的谢谢小大师。” 拾参将他踹进身体里,“废话真多。” 两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拾参转头瞪它,“你看什么?也给我进去。” 把两眼睛抓住直接塞储物袋。 两眼睛都来不及抗议:用过就丢? 古赋声睁开眼睛,弯唇笑盈盈的望着拾参,“小大师又救我一次。” 拾参看他魂魄不稳,阴气都快把他给胡没了,从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瓶子,瓶盖解开,一股清香扑鼻。 “你现在的魂魄不稳,这是固魂丸,能帮你稳固魂魄,压制阴气。” 古赋声毫不犹豫吞了。 拾参盯着他的手腕,非常生气,“你走的时候,让你护住手上的红绳,遇到任何事,都不许摘下来,你不听话?” 第57页 古赋声看向自己的手腕,脸色淡了下来。 “意外罢了。” “呵!”拾参冷笑,“意外个屁!她要敢踏足我的地盘,我敲爆她的狗头,给你报仇。” 古赋声愣了下,随即失笑。 “倒不必……”他没想到小大师知道是谁摘了他的红绳,不过,既然是古重送他来的,那必定是古重和他提的。 “啧!她把你害的差点被做成个名器,你还能原谅?”拾参贴近他的脸,像是要从这张非常有辨识度、非常漂亮的脸蛋上,看出朵花来。他眯着眼睛,“说,那女人是不是想抓你去当她的男人?” 两人的脸贴的近,拾参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喷到他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新鲜。 他微微往后动了动,避开他呼在脸上的热气。 “并不是……” “你躲什么。”拾参上手,捏着他的下巴固定住,不让他乱动,“好了,说吧。” 古赋声,“……” 拾参的眼神非常霸道,“是谁摘了你的红绳,是谁把你抽魂送走,是谁把你钉在棺材里的。说。” 古赋声低低的笑,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高兴。 他想,自己也算是有人护着的了吧? 他的眼睛是冰冷的,这一刻,似乎也学会了怎么去高兴。 “你先放开?我慢慢说给你听。” “这样不可以说?” 古赋声又笑了,唇边是两颗小小的梨涡,拾参离他的脸近,两人又是平视的,这梨涡就毫无预兆的直逼心脏,拾参眼眸都直了。 古赋声,“先放开?嗯?” 拾参就乖乖的点头说好,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古赋声脸上的梨涡,“你说。” 古赋声收起笑容后,脸上的梨涡自然也没了。拾参瞬间清醒,瞪着他,不太爽,“你别以为把梨涡放出来就能蒙混过关,你这样属于犯规知道吗?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了,然后把梨涡放出来。”  第53章 正宗公主抱 两天前,拾参说过,周少山的生父有生命危险,古赋声带走周少山,即刻回京都,秘密见了周少山生父,也从中知道他的病情。 周少山的生父对古赋声的突然来访,是惊诧的,听说来意后,只说谢谢他的关心,倒是对自己的病情并不在意。显然,周少山的生父非常清楚自己的病情,他的日子所剩无多,既然没有病愈的希望,又何必在折腾自己、折腾医生和家人,他的病情并未向外界透露一丝风声,倒是对古赋声知道此事微诧异。 古赋声没有把拾参牵扯出来,只说前段时间周少山生病了,他才来一趟。如果他只是身体的原因,古赋声或许没能力做什么,但他相信拾参的话,在周少山生父这件事上,定是有小人作祟。 古赋声查背后之人,而对方却笑着摇摇头,他已经没有时间在去和宵小之人争斗,只说他离不开他的岗位,太多人需要他了,更重要的是,他知晓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剩下的日子,他只想奉献剩余的自己。 古赋声想到拾参,他的能力传呼奇呼,周少山身居高位,此时又是风向紧张的时候,他不能保证自己说完,周少山的生父能相信,他也想过把人打晕带走的主意,但他清楚,如果自己这么做了,这道院门都走不出去。 带不走人,古赋声只能先回古宅,却意外碰上他的侄女。 他手上红绳,也是送给侄女的。 拾参冷哼,“那是明抢。” 古赋声没反驳,他大哥就生了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娇万宠的养着的,他侄女的性子从小骄纵,只要她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要到。 他也的确拒绝过给红绳,可惜,她执意要取自己的红绳,怕他不给,是直接上手明抢的。 至于他的魂魄为何会被关在水晶棺里。 他只记得红绳被取走后,他又看到了朝他扑过来要吃他的东西,因为有过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稳重了许多,也自信能坦然面对。然而还没等他和这群鬼物对抗,他就听到有个声音叫了自己一声,然后是清脆的铃声,在之后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再次醒来,就是拾参救了他。 拾参看他说不明白,直接对他搜魂,看他的记忆。 古赋声,“……”所以,你能看我的记忆,就能知道所有事情,还让我讲一遍? 拾参咧嘴,“我喜欢听你讲。” 古赋声,“……那我可说清楚了?” 拾参不客气的摇头,“不清楚!” 古赋声好半晌没说话,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舌头也有被猫叼走的一天。他看向拾参的眼神有些复杂。 拾参魂体强大,他搜魂简单粗暴。强者为尊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他能控制古赋声的魂体,就能看到他的记忆。 古赋声是先天玄阴之体。 他的魂体要比常人的更阴冷,让拾参意外的是,古赋声从未修真,但他的魂体却要比炼气期修士的魂体还强大。 拾参更心动了。 啧! 真是暴殄天物啊! ** 古重笔直的跪着,一动不动。 拾小妹回来被下了一大跳,王春梅赶紧跑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拾小妹摀住嘴,指着古重。 第58页 王春梅也被他满身的血疙瘩吓了一跳,“是小声的兄弟?怎么弄了一身的血?哎呦你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锅里烧了热水,你赶紧去洗洗。” 跪得笔直的人,听到那句”是小声的兄弟”明显的抖了抖。 王春梅回厨房给他舀水。 拾小妹跟进去,就受不了捂着鼻子又出来,苦着脸喊,“婶婶,你炖的是啥?也太臭了。唔!我都要被臭死了。” 王春梅乐呵呵的,“臭吧,婶婶炖苦茶汤,等会你也要喝一碗。” 拾小妹瞬间跑了。 “婶婶,我去找爸妈。” “喊你爸妈回来喝汤啊。” 拾小妹跑的更快了。 王春梅将一桶热水拧出来,让古重去后院的洗澡屋里洗洗,“身上的血都结疙瘩了,用热水还不好洗,我去弄点草木灰来。你赶紧去!” 古重没动,只无声的拒绝。 拾参从屋里出来,蹲在他面前,他的魂体是黑色的,浓黑带煞。这种人放在古代,能做杀敌震功的大将军。 “去洗吧。” 古重盯着他,声色哑涩,“二爷……” 拾参,“睡着了。你要跪到他醒来?那得跪一天一夜!我还有事要你办,起来!” 拾参又哼了声,“你不告诉我是谁取走他的红绳,我也知道。” 古重,“……” 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二爷没事了。 拾参将熬好的洗髓续命汤用竹罐装好,灵力加持保温,“给周少山的亲生爹,你亲自看着他喝下。对他说,可保他两年命。” 如果周少山亲生爹没有救世功德,他是不愿费功夫救人的。虽然只能续两年的命,但也够了。 古重迟疑一瞬,他的职责是保护二爷。之前二爷出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二爷没事了,他提着的心,虽然放下了,但是他不能离开二爷的身边。 拾参的眼皮往上掀,非常不高兴,“在我的地盘,能让他嗝屁了?” 古重,“!!!” 他相信,二爷在这,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古重洗了澡,换了衣服,又走了。 王春梅望着他开走的车,喃喃道,“……那是有四个轮子的啊。” 上回他们来家里,王春梅没看到他们开的车,这回看到才吃惊。她回头和拾参说,“参儿,四个轮的车子,坐着舒服不?” 拾参,“……娘坐过去乡上的班车,也是四轮的。” 王春梅恍然,“对哦!那也是四轮的,那娘不想坐了,又臭又颠簸。” ** 古赋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喊古重一声,没人应。 床边没有轮椅,他思索一瞬,想着如何摆脱要下床又没有轮椅的情况。 古重办事从未出过差错,这次出现的失误,定要让他记住教训。 拾参靠在门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的人让我支走了。” 天色暗,没有开灯,房间里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显然两人的视力都不错,古赋声并不尴尬,“扶我一把?” 有人搀扶,他能试试走路。 这是自他双腿不能行走后,头一次有的想法。 拾参呲牙,“行啊。” 他走向床边,将人抱起。 古赋声目光一凛,“……不必。” 拾参抱着他往上颠了颠,“看,轻松。就像拿着一块豆腐一样,不用担心我摔了你。” 古赋声,“……” 并不担心被摔。 只是……公主抱? 他个大男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不了。 但显然,小大师不打算放下他。 古赋声沉默。 他的轮椅是放在车上的,但古重之前心急,忘记拿下来,现在车开走了,轮椅是不用想了。 等出了房间,他整个人都绷直了,视线扫过之处,没看到其他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不用出糗! 拾参将人抱到院子的秋千上。 “你闭上眼睛。” 古赋声在想古重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听到拾参说话的声音,他愣住。 “什么?” “闭眼。” 古赋声就怀疑自己,在这个小青年面前,是不是太没有自己的原则和威严了? 这个小青年,总能触碰到自己的第一次? 如果今天不是在这里,站在小青年面前,即便闭着眼睡觉,他都是时刻保持着警惕的,更别说有人要求自己在人前闭眼。 古赋声看他理所当然的脸色,总觉得自己的心态就像是个长者对闹情绪的稚儿,无奈了。 “小大师想做什么?” 拾参嘀咕,又不喊哥哥了。他的双手撑在秋千板上,将人锁在自己的身前。拾参现在的身板小,古赋声是个成熟的年轻人,两人的画面没有丝毫的涟漪,就是中学老师和中学生的对峙。 拾参的脸都快贴到他的脸上,声音不满,“闭眼。” 古赋声,“……” 算了! 再一次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古赋声闭上眼睛。 拾参笑眯眯,“记着,以后我说的话,要听!让我说一、说二,不可三。听懂了?” 古赋声又睁开眼睛,他觉得他有必要和眼前的小青年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59页 拾参拧眉头,“睁开干什么?” 古赋声伸手扶额,他说服自己,他的年龄比小大师大,眼前这个是小弟弟,应该让着他。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闭眼。 拾参非常满意。 从储物袋掏啊掏,总算掏了根乌木出来,落地便化成了轮椅,木头上雕刻的是复古繁花,至少是古赋声没见过的花簇。 古赋声看到面前的轮椅,好半晌无言。 拾参从古赋声的额头上抽取一丝精气,送到轮椅里,和古赋声身上的气形成一体。 “喊它一声试试。” 古赋声看向拾参,冰冷的眸子里有太多的震骇,但他什么话都没问,“喊它一声?” 拾参给他示范。 只需要对着轮椅说一声”走”,轮椅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直接往前走,会上台阶下台阶,会拐弯还会跳跃。 古赋声,“……” 心口涨满。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对小青年说什么。 说感谢吗? 两个字,太苍白了。 第54章 命魂定情物 拾参掏出一块古朴的白玉,白玉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字”参”,古赋声并不认识这种字体,但看着有些眼熟。之前小青年给他的符纸上,就是画着这种字体。 白玉入手,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气从他的手心钻了进去,在血脉里迅速流动。 古赋声震惊。 拾参说,“感觉到了?” 古赋声缓缓点头,“这是什么?” 拾参没细说,只让他把白玉收好,他只要带上白玉,任何妖魔鬼怪就不能伤到他。红绳可以丢,但这个白玉是不能丢的,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把白玉丢了。 古赋声握紧白玉郑重承诺,“我会的。” 虽然小青年没明说,但他隐约感觉,这块白玉对于小青年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必珍而重之。 王春梅挑了一担的泥到院墙塌了的地方放好,冲着隔壁骂了两声。 张爱国爬上院墙,小脸脏兮兮的,笑呵呵喊,“婶,我后娘在家里骂你呢,骂你推了我家的院墙。” 王春梅没好气,“我知道!那张破嘴能有好话?你说,你后娘是不是手贱,把我家的院墙推了,老天看不过眼,也把你家的推了?” 张爱国摇头,“不是后娘推的。昨天她躲懒不干活,让奶和我干,自己躲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院墙都被推了。” 王春梅瞪眼睛,“你说真的?” 张爱国重重点头,他和后娘关系不好,是不会偏袒她的。 他看到院子里的拾参,忙挥手打招呼,“哥哥。” 拾参让他下去,别爬院墙。这堵墙是土墙,又被大蛇来了一招神蛇摆尾,院墙随时有可能塌了,趴在上面很危险。 张爱国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陌生人,笑呵呵的跳下院墙跑了。 王春梅也看到了古赋声,不满道,“上回留你在家里吃晚饭,你就走了。” 古赋声表歉意,“上回有急事,先走了。这回,我可得在家里多住几天,大姐可不能赶我走。” 王春梅呵呵乐,“住!在家里住着热闹!” 她将簸箕里的泥翻到地上,又挑起走了。 古赋声看着院墙。 院墙虽是用泥土砌的,但是厚重。 以人力来算,要将院墙推塌的概率实际是很小的。 拾参,“是蛇。” 蛇? 古赋声神色怪异,家里有蛇? 拾参挑眉,“你怕蛇?” 古赋声轻咳一声,让自己镇定,“不算怕,是觉得讨厌。”他不想和小大师谈论蛇,转移话题,“你娘会垒院墙?” 拾参摇头,应该是不会,但他大伯在村里,打算明天把院墙垒好,今天先挑泥土。 下午,他和他娘的两个纸人就是他大伯和伯娘带着去开荒的,本来挑泥的事,也可以让纸人来做。只是他娘说,张志国的后娘总盯着他们家,怕她发神经,给纸人泼一桶水上去,就露馅了。 王春梅说,“挑泥又不费事,不用纸人,娘自己来。” 拾参没阻拦,随她去。反正她要是累了,就让纸人做。 古赋声听完,沉默了。 他没见过拾参口中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纸人,还挺好奇。 拾参,“好奇?” 古赋声笑了声点头。 拾参掏了张符纸,照着古赋声的样子,几下迭好,放到他手上。 古赋声看着纸人,没看出哪里特别。 拾参让他朝纸人吹一口气,古赋声疑惑,还是照着他的话做,朝纸人吹了口气。 拾参让他静心凝神,心随气动,喝在丹田。 “起!” 一声起,浑厚苍劲。 一股气从心肺冲到脑门,说不出的舒服。 古赋声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一声”起”后,他手里的纸人慢慢的站了起来,纸里面像是注入了气,从头到脚,慢慢变得膨胀。 只瞬间。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古赋声,“!!!” 还是个能站直的纸人。 古赋声不知道自己是该羡慕,还是该骇然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朝纸人吹一口气,它就能变成这样? 第60页 拾参看他的目光里,冒着光,“果然是先天玄阴之体,嘿嘿!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能遇到你,得多眼红我。” 古赋声,“……” 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怪。 ** 张志国跑来找拾参,“拾参,张狗蛋死了。” 拾参:谁? 张志国,“张狗蛋你忘了?小时候没少欺负我们。”他凑到拾参面前,小声说,“你三堂姐和他钻柴堆,被抓住了。闹出来后,你奶要张狗蛋五百块钱,张狗蛋家里拿不出来,你奶就说要去告他耍流氓。张狗蛋的娘是寡妇,比你娘还能吵架,她跑到你奶家,把你三堂姐臭骂了一顿,说你三堂姐勾引她儿子,反正吵得很厉害……今天中午的时候,张狗蛋死了,在进山的小路那,后脑勺都被砸了一个洞,啧!看着都疼……” 拾参,“谁砸死的?” 张志国摇头,“张狗蛋的娘就说是你三堂姐把她儿子喊出去的,是你三堂姐砸死的,反正现在赖在你奶家,哭天抢地,要死要活。村里不少人在你奶家看热闹。” 怪不得他大伯和伯娘没回来。 张志国,“张狗蛋的娘说要你三堂姐给她儿子陪葬。” 拾参,“!!!” 他和古赋声说一声,去了他奶家。 张志国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古赋声沉默的看着把他留在家的小青年,看眼被蛇弄塌的院墙,脸色微变。 拾参去他奶家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不要说看热闹的人了,就俩拾家的人都没在家。 张狗蛋的娘躺在院子里,身上还盖着薄被。 拾参奶被气病了,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湿毛巾,一阵阵的呻吟。 拾卫东没在,她大伯娘在伺候老婆子。 “奶,伯娘。” “参儿。” 李巧红对她婆婆是真的心累,这老太婆估计就是趁病了来折腾她的,偏她一个做儿媳的,又不能撂挑子不伺候。 她两个妯娌还不软不硬的怼了她一顿,说她在乡上享福,也就逢年过节才来一趟,不像她们两个,婆婆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她们伺候的。 就把老婆子扔给她伺候了。 要不是拾卫东在,她当时就想翻脸。 “你咋过来了?”李巧红走到拾参面前,催着让他回去,这家里一堆烂事,来沾干什么。 老婆子听到拾参的声音,睁开眼睛,转头直勾勾的盯着拾参,“你还认我是你奶啊?” 李巧红皱眉,老太婆又要闹事? 拾参短促的笑了声,“奶,我来看看你。” 老婆子使性子翻身,面对墙,“老婆子用不着你看,你滚出去,我没这个好命,让你来看我。” 拾参没理她,只问,“奶,院子里躺着的是谁?是咱们家亲戚?” 老婆子瞬间炸了,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冲着院子开骂,“烂东西烂肺的,谁和她是亲戚,偷人的烂货,哪来的烂脸在我家里躺着,我……我……” 她捂着心口,一副要被气死过去的样子。 拾参挑眉,他奶是真的被气得不轻,没有在装样子。 给她顺了这口气,以免真的被气死了。 拾参和李巧红说,“伯娘,我出去看看。” 李巧红低声劝他,“那女人泼辣,现在能消停些,参儿别去惹她了。你和你娘被分了出去,你奶不认你们,就别沾这个家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不惹事。” 李巧红要跟出去看着,拾参没让,让她看着他奶就行。 老婆子闭着眼又哼哼哧哧,李巧红无奈,“行,有事你喊伯娘。” 家里其他的人,孩子都躲了出去,大人去了村长家,她站在窗户前,这样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动静,也能顾上老婆子。 张志国蹲在院子里,看到拾参就站了起来。 拾参朝张狗蛋的娘走过去,张狗蛋的娘只是闭着眼没睡,她刚刚闹得凶,现在就是累了,先休息下,等拾家人回来后,她在接着吵。 院子里有动静,她都一清二楚。 拾参蹲在她的面前,张狗蛋的娘没睁开眼睛,也没理他,只是装成睡着的样子。 拾参看眼蹲在边上对着躺着的人苦口婆心劝说的男人,微微挑眉。 张狗蛋? 呵! “你儿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也不干人事。但对我三堂姐,还有点良心。他说他不是被我三堂姐砸死的。” 张狗蛋整只鬼都僵硬了,他看向拾参,惊愕后就是狂喜,“你看的见我?你看的见我对吧?” “你放屁,我让你说我儿子。” 张狗蛋的娘本来不想理拾参,可谁让拾参敢骂她儿子不是个东西,她就炸了,扑过去,要撕了他的嘴。 “我儿子被那贱人砸死了,你还来骂我儿子不是东西,你还有没有心啊。啊,你有没有心,我撕了你的嘴,看你以后还敢骂人。” 拾参冷淡的看着她。 张狗蛋本来还挺高兴,终于有人能看到他了,正想让他帮自己的忙。结果还没说出口,他娘就要打人了,张狗蛋焦急的挡在拾参的面前,想阻止他娘伤人,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他是鬼,没有实体,根本拦不住他娘。 他娘从他身上穿过去,直接朝拾参扑过去。 张狗蛋急的喊,“你快躲啊,你躲啊……” 第61页 然后就看到他娘被一手指弹了出去,跌在草席上。 张狗蛋,“!!!” 他惊得后脑勺被砸开的洞冒出一股股的血。 “哎呦,哎呦!杀人了!杀人了!拾家的小子杀人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杀人了啊!” 张狗蛋的娘干嚎,本来就嘶哑的声音,听着比敲破了点铜锣还难受。 第55章 下辈子当儿子 “狗蛋娘,你就别嚎了,没人敢杀你,嚎得大家耳朵疼。” 张志国忍不住怼她,就是看不惯她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样子。拾参都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想赖上拾参。 张志国盯着她,不让她有机可乘。 附近的人家听到拾家的动静,也没过来凑热闹。之前就看过张狗蛋的娘撒泼了,翻来翻去也就那几句话,没什么好看的。反倒是,看热闹被狗蛋娘惹上,还得惹得一身骚,何必呢。 张狗蛋的娘嚎着扯自己的头发,朝拾参撒泼,要闹到村长那去,说拾参打了她。 张狗蛋直勾勾的盯着拾参。 被他一个眼神飘过来,整只鬼瑟瑟发抖,冲着他娘大喊,“娘,我求求你快闭嘴吧,他没打你。我和你说了,我不是拾招娣杀的,你就是不听。” 张狗蛋是看着他娘闹拾家的,他也想阻止他娘闹事啊,但是他娘又看不到他,他整只鬼都很抑郁。 “拾、拾参,你能看到我吧?你和我娘说说,我不是你堂姐砸死的。我,我是自己倒霉……” 他就是后背村的人,也没少欺负拾参,当然是认识拾参的。 “嗯。”拾参看向撒泼的女人,朝她身边的位置颔首,“张狗蛋让我告诉你,他不是我堂姐砸死的。” 张狗蛋的娘嚎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拘一把鼻涕朝着拾参的方向甩了过去,张志国骂了声拉着拾参往旁边躲。 “你胡扯,不是那贱人砸死的还能是谁?我儿子说的,我儿子死了,被贱人砸死了……” “你讲究点吧,鼻涕往拾参身上甩,太恶心人了。” 张狗蛋的娘狂喷唾沫,张志国看不下去,你撒泼就撒泼,在地上滚都没人理你,但你不能甩鼻涕喷唾沫星子,还好没沾到身上,不然能恶心死人。 张狗蛋活着的时候,没感受过绝望是什么滋味,没想到死了,还能让他这个鬼感受到绝望的味道,简直太糟心了。 “我娘从前就是这样和人吵架的?” 拾参脸色微冷,没理会张狗蛋,对张狗蛋的娘说,“既如此,让你儿子亲口和你说。” 他朝张狗蛋娘的额头上注入一缕灵气,帮她开了阴阳眼。 张狗蛋的娘不可能相信他的话,她的儿子死了,头上的血流的满地都是,尸体还放在家里,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在和她说话? “娘。” 张狗蛋的娘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彷佛被雷劈中一样,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儿子,整张脸涨成血红色。 “你……” 她的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张狗蛋。 张狗蛋惊喜,“娘,娘你能看到我了?能看到我了吗?我是狗蛋。” “儿,儿啊……” 她朝张狗蛋扑了过去,只扑了个空。 张狗蛋的娘,“!!!” 想到家里放着的尸体,涨红的脸瞬间成惨白。 张狗蛋苦着脸,“娘啊,我已经死了,你碰不到我的。我,我生前不孝,你别怪我啊。我知道自己错了。” 张狗蛋的娘摇摇欲坠,似乎要昏过去。 张狗蛋赶紧说,“娘,你别晕啊,我下辈子还做你的儿子,我会好好孝顺你的。真的。” 做了鬼,他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有多混蛋,只可惜他已经没机会去弥补自己干下的坏事了。 张狗蛋又怕又愁。 他生前干的坏事太多,死后得下地狱受罪,想起来他就后悔,太后悔活着的时候没做个好人了。死了还得受罪。 张狗蛋的娘脸色复杂,也不知道该不该应她儿子,这辈子有他这个儿子她就活够了,在不想有下辈子了。 “娘,你赶紧把我埋了吧,逢年过节的时候,多烧点钱给我就行。我在下面得受罚……” 张狗蛋突然惨叫一声,头顶冒青烟。 整只鬼都呆滞了。 拾参提醒它,不能对阳间的人提在阴间的惩罚。 张狗蛋,“……我不敢了!娘,我不是被拾招娣砸死的,你别再找拾家麻烦了。回家去吧,以后你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别和人吵架。” 鬼差拿着勾魂链出现在张狗蛋娘的身后,张狗蛋知道自己没时间了,被鬼差拘走之前,赶紧叮嘱他娘别再找拾家的麻烦,要他娘一定要记住。 张狗蛋的娘沉默了。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不对劲。 张志国就看着张狗蛋的娘从撒泼到对着空气说话,又突然安静的站在那,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凑到拾参身边,低声问,“拾参,她又想干什么?不会发疯吧?” 又搓搓手臂上的疙瘩,“张、张狗蛋真的在这里吗?她,她不会真和张狗蛋说话吧?太吓人了。” 结果拾参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张志国,“还是你的胆子更大。” 拾参看他一眼,“想什么呢,张狗蛋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第62页 张志国长长松了口气,“对啊,我就说张狗蛋的娘就是来吓我们的。” 张狗蛋的娘将草席和薄被一圈,夹在腋窝下,走了。 张志国,“……” 什么情况? 刚刚还撒泼要死要活,现在扛着草席就走了? “她?” “走了。” 张狗蛋被鬼差带走,他生前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也是干坑蒙拐骗事的,想要洗干净身上的业障在投胎转世,得受刑二十年。 张狗蛋知道他娘的性子,他死了,他娘肯定会来找拾招娣的麻烦的,他是求了鬼差,让他来和他娘说,他的死和拾招娣没有关系,让他娘别去拾家闹。 他做了鬼,才知道生前做了多少恶事,死后就要受多少惩罚。他不想让他娘为了他背负更多业障,算是敬最后一点孝道吧。 李巧红是看到张狗蛋的娘对着空气说话,她知道张狗蛋就在院子里,也是拾参帮忙让他们娘两见面的。 李巧红又想她的儿子了。 右手下意识的摀住小腹,神色微茫,也更期待。 不着急! 参儿说过,明年此时,他们母子就能团聚了。 李巧红微笑。 拾老婆子睁开眼睛,看到李巧红捂着小腹轻笑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有了吧? 她都十几年没怀了,还能怀上? 拾老婆子琢磨着,等她大儿子回来的时候,还是要让他尽快表个态。 她这头人都找好了,是她娘家那边的,人也看过,大屁股好生养,嫁进来准能三年抱两。 她看向李巧红的目光挑剔和厌恶。 等着老大和她扯了离婚证就好了。 ** “拾参,你真要在山脚开荒啊?那地方都是小碎石,都不能种地,开出来也是白费力气。” 张志国下午上工的时候,看到拾参和他娘在山脚开荒,他来找拾参,是想劝他不要开荒了,就是浪费力气白做工。结果就碰上了张狗蛋的娘在拾家闹,回去的时候,总算想起来问他这事了。 拾参点头,“我知道。” 张志国叫起来,“你知道还去开荒?你是不是猪脑子。” 拾参挑眉。 不想和他争辩谁是猪脑子的问题。 “张志男回来了?” 张志国又叫了声,“哎呀,我忘记和你说了。志男回来了,但是他的腿包着,医生让他没好全乎之前少走路,他让我来和你说一声,谢谢你救了他的命!等他的伤好了后,在来感谢你。” 拾参和张志国分开后,他去张志男家一趟。 张志男看到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要不是他牢牢的记着拾参和他说的话,他恐怕就回不来了。 他爹娘带着他去了乡上的诊所,他的脚指头断了一个,医生让他在医院住一晚,看情况在出院。 就是这一晚,他差点把命搭进去。 晚上他尿急,起来上厕所。 病房里没有单独的洗手间,他只能去层楼的公共厕所,就在他撒完尿准备回病房的时候,听到他爹喊他。 “那我是爹的声音,我当然不会听错。刚要应,身上被烫了一下,我就想起了你和我说的话,无论何时何地,谁在我身后喊我,都不答应。我就没理他,继续往病房走。结果我每走一步,身后的声音就越焦急,直到我踏进了病房门里,那声音才消失了。” 等躺倒了病房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灰,他额头上的汗都滴了下来。 “拾参,我,我太感谢你了。” “你,你送给我的符还有吗?我和你买?” 拾参看他的脸色,父母宫的血刀子已经消散了,之前是黯淡无光,现在成了正常的血色。 “你的劫已经避过了,给你一张平安符。” 张志男松了口气,又重重点头,接过平安符宝贝的收好,又不好意思,“拾参,你这个符多少钱一张?我和你买,不能总让你送。” “两毛钱吧。” 张志男眼里发亮,两毛钱他是买得起的,他手里有一块钱呢! “我和你买五张平安符。” 拾参眼皮一抽,五张?想什么没事呢! 他的黄符用一张少一张,你小子的劫已经避过了,此后一生,都会平安顺遂,浪费他的符。 “没有。” 张志男两眼发亮,“拾参你有几张,那我就买几张。” 拾参,“一张。” 张志男,“!!!” 第56章 讨债的来了 “啊啊啊啊,老天爷也把我这个老婆子收了去吧,我的儿啊,我的孙儿啊,大家都来看看啊,罗家村欺负人了啊。我的孙儿被他们打了啊,欺负人了啊。天老爷来管管啊……” 张发本的娘躺在后背村祠堂门前,凄厉的哭嚎。 她的孙子张为民被罗家村的人送到了派出所,告了他耍流氓罪,罗家村的不少村民和知青都是亲眼所见,张为民赖都赖不掉。 好在,他也是耍流氓未遂。 不用吃枪子。 被判送到劳改所接受劳动改造,为期十年。 因为张为民的奶在派出所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公安没办法,又不能真的对老人家用武力,事情才耽搁了一天处理,今天是罗家村村民和知青们集体上派出所,把闹事的老太太擒着,派出所直接判了张为民十年劳改,这事才算了结。 第63页 张为民的奶知道她孙儿要去劳改,在派出所就哭晕了,醒来后又撒泼打滚,但是没用,被公安强制送了回来。 张为民的奶回家,就跑到祠堂闹了。 拾参听了一耳朵,没理会。 回家,坐着轮椅的男人收在院门前,看到拾参的瞬间,他冷冷的脸,有瞬间的融化。 拾参俯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怕屋里有蛇?” 古赋声不承认,沉声道,“我等你回家。” 拾参短促的笑了声,“我才不信。” 古赋声执着的看着他,就是告诉他,自己不是怕蛇,只是等他回家。 拾参悄悄说,“家里没有蛇哦。” 没蛇? 古赋声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拾参似笑非笑,明摆着”你还狡辩”的表情。 古赋声干脆不看他戏谑的表情,问他三堂姐的事,拾参又笑了,故意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张狗蛋是被大蛇一尾巴扫到大石头上,砸破头流血死的。” 古赋声抖了抖。 拾参哈哈大笑。 挺好玩的。 “别怕,别怕。就算有蛇我也会帮你挡着的,小声别怕啊,有哥哥呢。” 古赋声,“……” 晚上古赋声睡在拾参的房间,他从小到大,都是独居,没有和人睡一张床的习惯。看到拾参脱衣服上床,他坐在轮椅上,一脸复杂。 想劝说一声,他自己独睡,可是话没出口,就被小大师堵了回去。 “睡不好?没事,和我睡觉,你上床就睡死了。” 古赋声,“……” 王春梅回家,插着腰骂了几声。 吴小四愁着脸,他要是现在有本事,婶婶就不用受他们的气了,哼!他一定要画好符,把他们都揭穿。 “婶婶不生气。” “婶婶是你哥他爷就是个没脑子的,被拐子牵着鼻子走,比牛还蠢。” 天色晚了,她让吴小四进屋睡觉去,“你哥哥回来了,赶紧睡去。” 吴小四朝拾参的房间跑,“哥哥回来了吗,我去找哥哥。” 王春梅让他跑慢点。 塌的院墙处,张爱国的爹在填土堆墙,王春梅走过去,老实憨厚的男人对她笑笑,“你的院墙我来堆上。” 王春梅没好气,“用得着你?我自己会干!我说张驴,你管管姓柳的,既然不是她推的院墙,就别和我吵。她大着肚子,喊一声痛说是我惹的?我找谁说理去?” 张驴点头,“我说她,我说她。” 王春梅翻白眼,你说个屁。 “干了一天活,这院墙你让姓柳的弄不成?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我干了,她就能歇歇。” “累死你得了。” 王春梅是对姓柳的懒劲看不过眼,只随口说两句,回屋点了灯。 吴小四委屈的站在拾参的房门前,王春梅忍着笑,拍拍他的小屁屁,“你哥哥睡觉了,去睡吧!” 李巧红和拾小妹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王春梅睡了一觉,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了。 夜里清凉,她披着衣服起床。 “怎么这么晚?” 李巧红臭着脸,眼睛微红。 王春梅皱眉,这脸色就不对劲,“怎么回事?受老婆子的气了?” 李巧红没说话。 王春梅就让拾小妹先去睡觉,等人回房后,李巧红才开口,“老太婆让拾卫东和我离婚,要不然就把他赶出家门,也要去告他不孝顺。” 王春梅倒吸一口气,咬牙,“老虔婆。她好端端的让你和大哥离?真是吃饱了撑的?” 李巧红苦笑,“说到底,是我没给拾卫东生个儿子。” 王春梅冷笑,“放屁。”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前段时间老虔婆的老姐姐到村里来了一趟,她那两个妯娌说漏了嘴,那老姐姐是来说亲的。 “不是给大哥说的吧?” 李巧红阴着脸,“我还没和拾卫东离婚呢。” 王春梅点头,“老虔婆应该不能干这么没脸的事。嫂子,大哥怎么说?他真要和你离婚?” 李巧红摇头。 王春梅松了口气,“不是就行!只要大哥不松口,老虔婆使坏也没用。” 李巧红苦笑,又无力,“算了吧,爱咋样就咋样!我算是看透她了,拾卫东敢和我离婚,我就带着小妹走。” 她冷笑,“我的宝儿还没出生,他还是有用的,等我怀上宝儿,呵……” ** 凌晨两点,夜里寂静。 偶有风声。 庞大的身躯游走在拾参窗前,蛇脑袋朝窗口探进去,蛇信子嘶嘶吐着,冷冰冰的望着床上的人。 拾参睁开眼睛,看眼睡在边上的人,唇边擒着坏笑,在想要不要吓吓他。 大蟒蛇看见拾参醒了,蛇信子吐得更快了。 今天它学乖了,没敢往它房门闯,就怕被弹出去,砸在地上还是疼的。 拾参打着哈欠,站在它面前。 大蟒蛇赶紧低下头,朝他拱脑袋,盯着他藏储物袋的地方,咽口水。 拾参扶额,“就为了一颗灵果,你追到我家里来了?” 大蟒蛇只催促他赶紧给果子。 拾参在它的脑门上弹了弹,“不给。” 大蟒蛇委屈了,庞大的蛇身蜷缩在院子里,挤得满满的一团,就打算不走了。 第64页 嘶! 牙齿打颤。 拾参回头,就看到坐在窗户前的男人,满脸惊骇的看着他,哦,是他面前的这条大蟒蛇。 拾参走到床边,趴着和他对视。 大蟒蛇的蛇头也停在拾参的头顶。 古赋声的双手死死的扣着轮椅的扶手,冷冷的和大蟒蛇对视,拾参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拾参拍拍蛇头,把它赶走。 大蟒蛇不情愿。 拾参威胁,“不走就没有灵果了。” 大蟒蛇转头,朝外游走。 拾参进屋,将古赋声扛回床上,他的状态不太对,身上的肌肉都在震动,眼睛里都是痛苦的情绪。 拾参皱眉,将他看到大蟒蛇的记忆模糊了。 古赋声睁大瞳孔,慢慢的放松,陷入深眠。 拾参回到院子,朝大蟒蛇的脑袋上打了一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人差点被你吓成傻子。” 大蟒蛇低头,把蛇脑袋送到他的手心,蹭了蹭。 拾参掏出灵果,大蟒蛇嘴里瞬间流下唾液。 拾参气笑了,没见过这么馋的蛇,将灵果扔进蛇嘴里,把蛇赶走,“以后想吃灵果老老实实的在山里等着,下回敢下山?剥皮抽筋,懂了?” 大蟒蛇甩甩尾巴。 拾参指着被它砸塌的院墙,“看你干的好事,赶紧走!否则把你的尾巴切下来红烧了。” 大蟒蛇又到后院的萝卜地,对着流唾沫。 拾参没理它,它才彻底死心,慢慢朝山上游。 “参儿?大晚上的谁来家里?” 王春梅听到有动静,赶紧爬起来,在院子里看到拾参,她才松了口气。 拾参让她回屋睡觉,“娘,你快回去睡,爹说晚上会到你的梦里去。” 王春梅瞪大眼睛,彻底清醒了,“真的?你爹终于肯来了?哎呀,我今晚上都没做梦呢,我得赶紧睡去。” 拾参笑了声。 ** 一大早,古赋声坐在床上,沉思冥想。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努力的回忆,也没想起来,他忘记的是什么。 拾参已经醒了,他说家里没肉了,要去山上抓两只野鸡回来。古赋声听到”山上”两个字,手上的肌肉本能的抖了抖。 “方便带上我?” “可以啊。” 他现在坐的轮椅,能飞天遁地,只是古赋声并不知道罢了。 轮椅不用人推,自己会走。 王春梅站在厨房的台阶上洗漱,看到拾参,她的脸色略埋怨,“参儿,你爹没来找娘。” 拾参,“……娘昨晚上没做梦吧?” 王春梅懊恼了,“对,娘昨晚没做梦!你说也是奇了怪了,娘以前睡觉,晚上都是多梦的,就昨晚上没做梦,你说你爹是不是故意的?” 拾参,“你错怪我爹了。” 他爹早就投胎转世了,上哪去和你梦里相会? 只是这话,他就不和他娘说了,让他娘有个念想吧。 王春梅咬牙,“参儿,和你爹说说,让他就守在娘的床边,等娘做梦了,就能进来,也用不着赶路。” 拾参,“……” “娘想给你生个弟弟,兄弟多才能相互帮衬着,偏你爹就是会选日子,早不来晚不来,就娘不做梦的日子来,下回娘准得说他。” 拾参呵呵笑。 古赋声,“……” 看向王春梅的眼神复杂,小大师的爹早已过世,她还想着给小大师生个弟弟,绝非常人所能想的。 佩服! 第57章 你莫得轻狂 在今天之前,双腿不能行走之后,古赋声基本是深居简出。 而在用此刻坐着的轮椅之前,他从来不敢想,坐着轮椅就能去爬山。 且,不用人力推,轮椅能自己上山的。 拾参咬着根草,含糊道,“怕摔?” 古赋声单手撑在椅子上,凝视着走在前面的小少年,已经平静了二十几年的心,在这个小少年身上屡次起伏,和他相处,总能让自己猝不及防的去接受一些他从未想象过的领域的稀奇事。 “我还能站起来吗?” 拾参咦了声,惊奇了,“终于想起你的腿了?” 古赋声含笑,“是!总希望能站起来是吗?” 拾参,“也是!”他转头看向古赋声的腿,“想起来很容易,只要我睡一个月,就行了。” 古赋声,“……” 睡? 他看着小少年青葱似的身板,怎么睡? 窸窸窣窣…… 草丛里是一阵阵细碎的声音传来,古赋声对声音敏感,警惕的看向四周,“有东西?” 拾参让他别紧张,“是些小动物,估计闻到我的味道,跑来找我的。”扬手从草丛里拧了只小兔子到手上,拔拔兔耳朵,玩够了就将兔子扔到古赋声的怀里,“一个月喔,想清楚噢。” 和他睡一个月,不仅他的腿能痊愈,还能暂缓每月十五受煞气折磨的痛苦,多好的福利,想想就不亏,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还不快答应。 古赋声,“!!!” 小兔子在他怀里乱蹦乱跳,小腹被踩得痒痒的。 他将小兔子捧在手上,垂眸逗着兔耳朵,“好。”和小少年同床共枕,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难以接受,至少昨晚,他睡的踏实香甜,这是他二十几年来,睡过的仅有的好觉了。 第65页 站在近山山顶,往下看,四周山脉连绵,在往远处,云山群绕,扑面而来冷凛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和近山群,完全两种气息的山脉。 古赋声,“去那里?” 拾参摇头,“抓野鸡不去深山。” “嗷。” 远处滚滚尘土飞扬 古赋声目光一凛,他的视力不错,山林间野兽如蝗虫过境狂奔而来的。 “是狼?” 他眯起眼睛,心思提起来。 他没想到这山林有狼,如果是群狼的话,他和小少年两人,能否全然而退。 他还在思索如何在狼群里脱险,结果定睛一看,狂奔而来的,不仅是狼,还有熊和狮子? 古赋声心头一颤。 拾参点头,“来找我的。”一群吃货。 古赋声忍不住惊诧,找你? 他们现在高山顶上,目眺远方,能清楚的看到野兽,古赋声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只狼,一只熊找来,古赋声还觉得正常。 但是…… 那是,狼?熊?狮子?老虎? 那是? 蛇? 古赋声的目光都直了。 双手骤然抓紧轮椅扶手。 拾参看到大蟒蛇,撇眼身边的人。果然,身体已经开始紧绷,僵硬了。 “很怕蛇?” 古赋声这次没否认,沉默的点头。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是被扔在蛇窖里生活的,那是他早已忘记的记忆,但他的肌肉却帮他记着。 拾参蹲在他身侧,“世间所有生物都有灵性,不伤害它们,实际上它们是非常可爱的。” 可爱? 古赋声欲言又止。 “你看。”拾参指着停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动物们,一群在人类眼里凶猛的野兽,此时乖乖蹲坐在斜坡上,仰头殷勤的望着拾参。 古赋声的精神紧绷,视线扫过野兽,没看到有蛇,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此时大脑才运转,微微诧异。 “它们听你的话?” “小崽子讨吃的时候,都是听话的。” 古赋声,“……” 小崽子? 也就只有你敢喊一群凶猛野兽小崽子。 “讨吃的?” “果子。”拾参掏出几个灵果,安静的野兽火辣辣的盯着拾参予讠予讠手里的灵果,慢慢的躁动起来。 古赋声接过灵果,清香扑鼻,他的喉结滚动,他的自制力向来不错,并没有太重的口腹之欲。但现在,他居然很想吃了这果子。 他撇了眼躁动不安的动物,握紧了果子。 “它们就是冲着这果子来的?” 拾参侧头,逆着阳光看他,“馋了?但你现在不能吃。” 因为有光,古赋声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 “你的身体不行,你可以试试喂牠们。” 古赋声,“……” 就算是果子真的太诱人,但忍忍还是可以的,也没有到被你看成个吃货的地步吧? 古赋声莫名羞耻,转而看向动物。 被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应该是一件非常悚人的事,但眼前这一幕,他却沉默了。 流口水的野兽? 古赋声将果子交还给小青年,他就不接触这些动物了。 “行吧!” 他将一捧果子扔了出去,几个老资历的几个,扑的快、狠、准,到嘴的灵果,狼吞虎咽就吃了。 “吟。” 一声吟声,正在扑食的野兽一哆嗦,纷纷匍匐在地,瑟然发抖。 龙? 拾参留下一句话,“等着我。” 骤然朝龙吟方向消失。 蹲在身边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古赋声的瞳孔剧烈一震。 他望着拾参站着的地方,喃语,“真的是世外仙人吗?” 龙吟气息赢弱。 拾参放了寻龙令,才在脊断山脉的深洞里找到一头被镇压、且身受重伤的青龙。 “青龙?” 青龙是原型状态,庞大的龙身蜷缩在镇压台上,它的龙角有损,龙眼瞎了一只。 “啧!混得真惨。”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青龙睁眼眼睛,直视眼前渺小的两腿羊,龙眼怒火熊熊,张嘴就朝他喷火。 拾参两眼放光,反手就将青龙喷出来的火收到灵符里,有了这龙吐的火,他的请龙符就有望了。 哈哈。 拾参看着青龙的目光,比太阳还炙热,他都准备好了一沓的灵符接火。 “快,来烧我,我喜欢被火烧。” 青龙彻底被他激怒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两腿羊。 它一动,锁住它的铁链哗啦啦的响动。青龙凌空盘旋,俯藐拾参,咆哮的吐出火龙。 拾参真是太喜欢这条青龙了,真是他见过的醉大方的龙了,不客气的将火龙收了,诚心诚意道谢,“你大方我当然也不会小气。我可以帮你个忙,你说吧。” 青龙凌空盘旋,它吐出的火不仅伤不到两腿羊居然还被他收了。 龙眼都要喷出火来了。 拾参没诚心的啊了声,“对不起啊,忘记你被打的太惨,不会说话了。” 青龙张牙舞爪,想咬死他。 拾参掏出两张灵符,打进它身体,“我帮你一把。” 第66页 是蓄灵符。 一张灵符里能装下一立方之多的灵气。两张灵符正好能让青龙恢复到口吐人语。 灵符进身,灵气如暖阳从暗伤处流过,青龙瞪大龙眼,紧接着就是澎湃。体内有了灵气,呼啸而上,盘旋三圈,龙尾扫过山壁,滚滚石头砸下。 “九千年了,九千年了,本尊终于能开口了。” 它在空中盘旋,撞了几堆石头砸下来,才回到镇压台。 它俯瞰两腿羊。 “小儿,你方才说的可能当真?” 拾参眨眼睛,“我刚刚还帮你了。”不是真话能帮你?哼! 青龙从鼻孔里喷气,“且当你小儿口出狂言,本尊信了。”它抬起高傲的龙头,直逼拾参,“把本尊放出去。” 拾参半点不惧这只满身苍伤没有半点龙威的青龙,盘腿坐在地上,摇头,“不放不放,你现在就是只废龙,放你出去没有半点好处,还得费我的好东西,不放。” 青龙俯视他,“你待如何?” 拾参招手,让它把脑袋低下来,“仰着头和你说话,我不高兴。” 青龙的龙须飞扬,不满,“让本尊低头,本尊颜面何存?” 拾参,“我走了。” 站起来拍屁股。 青龙大喝,“小儿,你莫得轻狂。本尊不上你的当。” 它垂下龙头,单只眼直视他。 两腿羊还没有它的眼睛高大,即便是它将脑袋放在地上,也是俯视他的。 不满时,又小得意。 看吧! 即便是本尊低下头来,也是俯藐你这两腿羊的。 拾参仰着脑袋,让它变小。 青龙暴躁的拉扯锁链,“本尊若是能换型,何须再次受罪?” 拾参长长的哦了声,“对!你连逆鳞都被拔了,是条废龙了,我不该对你有要求。” 青龙又生气了。 但它还真不能把这狂妄两腿羊如何。 两腿羊身上有它觊觎的蓄灵符,若是万年前,它何须向只两腿羊低下头…… “你待如何?” 拾参认真道,“我想要你的精血,帮我孵崽崽。” 青龙,“……” 整条龙都是呆滞的。 让它堂堂青龙,给两腿羊孵崽? 拾参看眼镇压台,“龙族印?啧!你是触犯了龙族族规被镇压在此受刑的吧。据我所知,龙族印是龙族族长的秘法,除了龙族族长外,世上再无其他生物能用龙族印。你被龙族印封印在此,啧!你真不幸!” 青龙沉默了。 龙族印…… 被封印在此的一千年,两千年,它还在盛怒不认错中,等到三千年、四千年……它等来的不是族里的长辈来劝说它,等来的是世间灵力稀薄,龙气溃散,它咆哮它服软,却再也没有龙能来见它了…… 第58章 气死本龙了 想到伤心事,青龙的气焰骤然膨胀,爪子撑地,龙头高扬。 “小儿,你若能寻来龙族,本尊可由你订契约,做你灵宠。” 灵宠啊? 啧! 你可真敢想。 龙族生性高傲,自恃天下唯吾独尊,岂会甘愿当人灵宠,它们骨子傲,是宁愿自爆,也不会当人灵宠的。 虽然眼前这是条废龙,但是修修补补,以后还会是一条好龙的。 然而。 它碰上了个不爱收宠物的人。 拾参嫌弃,“你别想骗我当冤大头,养头灵宠就和养个儿子一样,吃喝拉撒睡,样样都要钱,样样都得伺候得精细到位。尤其是你们当龙的,还挑嘴,那养的不是灵宠,养的是祖宗。我又不傻,还给自己找个祖宗。” 青龙,“……” 气得想自闭。 拾参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不要你当灵宠,但我真可以救你。” 青龙气道,“狂妄!本尊被龙族印镇压,除非族长用它的心头血来解阵,否则,此阵天大道法散尽都不会消散。你个小儿,只是只两腿羊,在本尊面前还敢大言不惭。” 拾参眨眼睛,“很不巧,就是你面前这个狂妄小儿两腿羊,就能解开你这龙族印。” 青龙,“……” 它可能被气胡涂了。 拾参挑眉,“不信?” 青龙嗤之以鼻,“小儿,你若能解了这封印,本尊任凭你处置。” 拾参哼了声,“你就骗我吧!你们龙最会骗人!我才不信放你出来,你会任我处置。不过吧,我还真要把你放出来。” 他掏出一张灵符,咬破指尖,运转灵力。 灵符大开,玄门而出,威严的龙吟声呼啸而出,金色金龙从灵符里放了出来。 不! 不是金龙! 只是金龙的虚像! 龙出浅滩,威震四海。 青龙被龙威压得涩然发抖,它虔诚的匍匐在地。 拾参道,“青龙,可看清楚了。这是何符!” 青龙眼眶湿润,它仰着头,看着虚幻已散的金龙,久久无言。 龙印符! 它在幼龙时,只听家里的长辈提过有龙印符,是龙族以自己的精血画的灵符,因画此符需要耗费的精血等同于毁了龙命,所以并没有龙会画龙印符,它也从未见过龙印符。 只今日,它见到了。 龙印符一出,它身上的龙族印也解了。 第67页 镇压台上,锁链断裂,石台震碎,它自还了自由身。 青龙呆呆的匍匐着。 这一天,它等了上万年,期盼了上万年,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它却早就已经没有自由了。 青龙看向拾参。 “你从如处得来的龙印符?” 拾参拍手,“一只蠢龙送的。说了你也不认识,吶,我现在放你出来了,你给我一滴龙精血就行,也不要你孵崽崽了。” 这只废龙还想骗他,当他的灵宠,让他好吃好喝好睡的供着。 他才不干呢! 拿了精血,赶紧走人吧。 龙崽崽他还是自己来孵。 青龙动了动龙须,“你要精血容易,但本尊此时重伤在身,无法取出精血……” “我来!”拾参太高兴了,不能取出精血没事,只要答应就行。拾参飞快下手,一道灵符化成细针,直逼龙心,眨眼飞出来,细针上一滴精血滴到他准备的碗里,取了东西转身就走。 “谢谢了,后会无期!” 青龙没想到这小儿顷刻之间就把它的精血取走了,又毫不留恋的转身就溜。青龙顾不得生自己的气,大意答应给他精血,忙追了上去。 “小儿,本尊既是你放出的,自是该由你负责看管。否则,你放本尊出去,本尊闹得个血雨腥风,岂不是得由你担此业障?” 拾参警惕的闪到边上,“你别想赖上我,你要是不愿意被放出来,我还能把你封进去,怎么样?” 青龙身躯一滞。 拾参乘机,瞬移跑了。 青龙气得寻他的气息,只是也不知这小子用的是什么偏门,既然能把身上的气息掩藏得丝毫不露。 “气死龙了,小儿等着,本尊总会寻到你的。” ** 小少年说消失就消失。 面前的一群野兽又徘徊不走,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总有种错觉,这群野兽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个粉碎,连肉带骨的把他啃完。 古赋声冷冷的盯着蹲坐在他面前的狼和虎。 狼、虎张嘴打个哈欠,锋利尖锐的牙齿在他眼前冒着寒光,闭上嘴后,又砸吧两声,像是吃到了美味的食物。 古赋声不动如山。 拾参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近一个小时了,此时半身僵硬,浑身紧绷。 “回来了?” “啊!让你等久了!对不住啊!这回急了点,又没经验,下回我带你一起去。” 轮椅扶手上,有丝丝的血迹。 拾参将他的手心翻上,手心有一道道被锋利的东西磨破的痕迹,“怎么回事?怎么伤的?” 乌木是仙藤,自然不会有倒刺的东西。 所以,他的手心是自己弄伤的? 拾参看向因为他回来已经四散奔跑离开的动物,“是被它们吓怕了?” 古赋声摇头,是担心他会出事,心里不平静,无意识的用指甲划伤的,但也没解释太多。“不是。事情解决了,还抓野鸡回家吗?” 拾参在他伤口处抚平,流血的伤口瞬间愈合。 “以后记着别受伤了。你的身体特殊,流血容易出事!”他看向古赋声挂在胸口的古玉,古玉微微跳动了两下,将躁动的黑气吸了进去。拾参抬手,将古玉吸进去的黑气净化了,他捡起两个小石子,附上灵气,随手扔了出去。 “抓野鸡是简单的事。” 有灵气的石头扔出去五秒钟,三只野鸡,一只半大野猪跑了过来。 “看,来了。” 古赋声居然不觉得惊讶了,“还有野猪,能吃好几天了。” 拾参拧起野猪,上手就只有五十几斤,“够吃两天的。”他拍拍乌木,乌木推手处,五六根细藤延伸出来,快速的变了个网兜,拾参将野猪和野鸡扔到网兜里,拍拍手,“回家喽。” 轮椅吱吱的下山。 古赋声,“……” 转头看着身后兜着野猪和野鸡,开玩笑道,“挺实用的!是万能轮椅错不了了。” 周围草丛里,还有兔子、小鹿等小动物探头探脑,想往拾参身边蹦跶。拾参抬手阻止,“我够了,等下回再送你们走。” 小动物们遗憾了,对兜在树网里的三只鸡一只猪,羡慕妒忌恨。它们也好想成为网兜里的一员,但现在它们只能目送拾参离开,期待着下回,它们能让拾参抓住,能早日送它们去投胎转世。 古赋声低声问,“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吗?” 无论是让他打破自己的信念,让他意识到另外一个层次的世界,还是小青年能凭空消失,喂养野兽的果子,能有自主意识、自行行走的轮椅…… “呀,我以为你还能憋两天再问呢。” “看来你对我的自制力有一定的误差。”他没那么沉稳如山。 拾参点头,“你说得对!我高看你了!当初你把我拦下,我还当你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来找我救命的!结果,你就为了你侄子来的!你说,你也不信鬼神的人,那天就听了我几句话,就找上我了?” 古赋声沉默了。 说起来,那天的确是一个巧合。 在和小少年第一次见面将他拦下问话的前一晚,是他恰好救了蔡炳盛。当时他是被蔡炳盛额头上的两只血眼惊诧到的。 古重见过蔡炳盛的两个血眼,是在他眼里,那是两个流血长得像眼睛的血窟窿;而在他的眼里,那是两只从眼珠里往外流血、眼珠子还会转动的血眼睛。 第68页 他不信鬼神。 但周少山昏迷不醒,的确检查不出问题。 那天早上,吃过早饭,他本意是想带周少山到京都去治病的,无意听到小青年和饭店女同志的话,又想起蔡炳盛头上那两颗会动、会流血的血眼睛。 冲动之下,冒昧上前,将小少年拦了下来。 他哪里知道,自此之后,他坚持了二十几年的信念,就崩塌了,还崩得一点不剩。 拾参掏出两眼睛,“你看到的就是它们。” 古赋声惊讶,眼前这双眼睛和在蔡炳盛额头上的那双眼睛,完全不是同一双。 眼前这双,就是人的普通双眼。 他记得,蔡炳盛额头上那双,那血珠子都像是泡在血水里的,眼型也是血长的,比这双难看多了。 “你……把它们变成现在这样的?” 拾参把眼睛当小石头抛,“这双眼睛不错!它现在是个容器,最大的功能就是找东西了。上天下地,只要是在千年内发生的,它都能够找到。想不想要,送给你?” 两眼睛,“……” 略焦心! 它才签契约,就要被送出去了? 古赋声似乎感受到了两眼睛的不乐意,笑着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等哪天我要是丢了东西,还是得请它帮一帮的,如何?” 拾参嫌弃,“行吧,那我先收着!” 没把东西送出去,又得继续当祖宗养着,真是不太爽。 古赋声看着小青年把两眼睛当石子抛上抛下,看的他眼皮一跳跳的,索性不看了,“小大师,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这些?”你又是何人? 一个后背村长大的少年,十六岁前的生平和家庭,都是简单平凡的。 可就是这样平平无奇长大的少年,却有着通天的本事。 他是费解的,也是好奇的。 少年有自己的秘密,他不能问。 但少年所展现在他面前,允许他可以知道这些事,他还是能让其解惑的。 少年,你是谁? 第59章 独门烤乳猪 拾参凑到他面前,“想知道?” 古赋声配合的点头,“想。” 拾参咧嘴,“不告诉你。” 撒欢跑了。 古赋声看着他瞬间跑远的身影,愣了下,而后失笑。 还是个小少年啊! 不告诉吗? 他不着急,小少年总会告诉他的。 他期待着。 回到拾家,拾小妹蹲在门前,看到拾参,跑了过去,噘嘴不高兴,“哥,你去山上,都不带我。” “可是你还在睡觉。” “那你可以叫醒我嘛!”拾小妹偷偷瞪眼古赋声,“哥,你带声哥哥去,都不带我,我要生气啦。” “不生气,哥下回带你去。”拾参指着轮椅后面兜着的小猪仔,“哥给你做烤乳猪吃,怎么样?” 拾小妹哇了声。 半大的小猪哼哼的叫,还有三只鸡呢。 拾小妹兴奋了。 拾卫东没在,王春梅和李巧红在厨房,听到声音走出来,没好脸色的李巧红看到半大小猪和三只鸡,也露出了笑容。 “我说啥来着,参儿厉害着。” 王春梅咧着嘴高兴,“是!参儿运气好!去山上就没空手回来过。”她下意识的朝院墙看过去,隔壁的柳娘们,一天到晚盯着她,要被她知道参儿抓了猪仔回来,准得眼红冒酸话。 拾小妹高兴的喊,“婶婶,哥哥是说要做烤乳猪。婶婶你吃过烤乳猪吗?” 王春梅摇头,家里有点肉都是炖和红烧的。 “真能烤着吃?” 拾参点头,“能!” 他的烧烤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吃完早饭,拾参去后院砍了两根竹子,古赋声笨拙的帮忙做烤架,他没做过这种活,手就显得笨,拾参没阻止,由着他帮忙。 王春梅杀鸡行,没杀过猪。 上回李巧红的二弟杀狍子,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那还不简单,我看过就会了。” 拾参喊住他娘,让她回厨房烧水烫猪毛,“留着我来杀。” 烤架搭在院子里。 拾参杀猪,一刀子捅进去,也是白刀子出来的,猪脖子上都看不到伤口,猪仔也没哼一声,王春梅和李巧红都看愣了,拾参喊他娘,“娘,猪血还要吗?” 王春梅,“……要啊!” 拾参,“赶紧放过去接,要出血了。” 王春梅啊了声,赶紧将准备装猪血的盆子放到猪脖子下,猪脖子处裂开一到平细的伤口,猪血哗啦啦的往盘子里流。 王春梅都看呆了。 拾小妹惊呼,“哥,你太厉害了。猪都不嚎一声,都看不到刀捅进去的口子,太厉害了。” 古赋声淡淡一笑。 李巧红感叹,“合该让我二弟来看看,同样是使刀子,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拾参的视线从她脸上收回,“伯娘应该相信大伯。” 小猪仔流干净血,开始烫毛、开膛破肚。 李巧红愣了下,她想着拾参说的话,相信拾卫东?她是相信拾卫东,但她不信老婆子。孝字大过天,拾卫东若是真反抗了老婆子,被赶出了家门,走出去,他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也不愿意她男人去背负这些。 第69页 收拾好猪仔,放在烤架上,拾小妹积极的帮忙添柴和转动插着猪仔的竹子。 拾参从掏出两个瓷白玉瓶,装的是灵果酒。 瓶盖一掀,浓味果酒香飘了出来,古赋声不好酒,但这味道,他就想要痛饮三百杯,一醉方休。 拾参看他馋样,坏笑,“嘿嘿!你现在身体不行,只能看着我喝。” 古赋声无奈。 身体不行……几个字,什么时候才能去了? 拾小妹和在收拾猪下水的王春梅和李巧红也看过来,三人抽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哥,你瓶子里装的是酒吗?好香啊。” 拾参坐在秋千上,晃着腿,“是果酒,但你们不能喝。” 拾小妹嘟嘴,“哥,我不能喝你还拿出来诱惑我,太可恶啦。哥,我什么不能喝啊?我也是喝酒的。” 拾参摇头,“这果酒性烈,会伤了你们的根本。” 拾小妹哼了声,“那我要多吃点烤乳猪。” 烤乳猪的调料,也是拾参给的,十几种调味,撒到猪身上,被明火烧过,喷香。 王春梅警惕的盯着隔壁,忧心忡忡,“这么香的味道,隔壁的准找上门来赖吃的。” 李巧红也看了眼院墙。 只隔壁到还好,就怕这香味飘得远,引来更多的人。 这年头,谁家不馋点肉?有谁家是像拾参一样,整只小猪仔拿去烤着吃的? 古赋声早就被勾起了馋虫,他也有疑虑,担心香味飘出去把人招来家里,拾参咧嘴,得意,“飘不出去。” 他的屋子他的地盘,吃好东西,肯定是要设结界的,香味自然飘不出去。 古赋声沉默了。 结界? 拾参晃动秋千,眯着眼睛,喝一口果酒,那滋味真是赛神仙。 古赋声手心痒痒的,干脆不看他。 拾参瞟他一眼,诱惑他,“相信我是神仙转世吗?” 古赋声挑眉,丝毫没有惊讶的情绪,冷眸隐有笑意,“相信。” 拾参哼了声,“相信就好!知道我为什么不避着你这些吗?” 古赋声沉默一瞬,“和我的身体有关?” “是呀!和你的身体有关!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把你拐回家了。啧!跟着我后,想不想跟着我修真?” 修真? 古赋声彻底沉默了。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词,陌生到都没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 佛鬼蛇神,是要破除的四旧。 是剔除后新社会发展的风气。 而此刻,他却闻着酒香,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修真吗? 他能吗? 拾参单手托腮,喝过灵酒后,他的脸上隐有红光,古赋声凝视着他的侧颜,有瞬间的闪神。 “现在的世界灵气稀薄,啧!你想修真也不定能成!但你有快捷方式。嘿嘿!” 古赋声的喉结动了动,“哪种快捷方式?” 拾参咧嘴,“和我睡呀!嗝!保证让你每天都暖烘烘的,嗝……” 拾小妹摀住嘴,瞪大眼睛看她哥。 古赋声回神,收回复杂的心思,和拾小妹解释,“你哥哥喝醉了,说的话是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觉。” 解释了一句,发现还是有歧义,索性将这问题留给始作俑者自己解决了。 拾小妹点头,语气发酸,“我知道昨晚你和哥哥睡觉的,我小时候都没和哥哥睡过呢!声哥哥,你真幸运。” 古赋声,“……” 拾参抱着玉瓶,似笑非笑的望着古赋声,“小声想的睡觉是哪种睡觉呢?” 他现在是十六岁,但他在修真界活了近百年。 修真界可没有男女结秦晋之好之分,只要看对眼,公的母的,谁又在意呢? 他的灵宠看上了头公龙,还是他帮着灵宠追龙的呢。 想到蠢灵宠,拾参啧啧两声,眼露寂寥。 烤乳猪非常成功。 王春梅和拾小妹吃到不舍得停筷子,李巧红也是吃得直打嗝,感叹,“我才发现烤的猪比红烧的好吃多了,咱们从前都把猪肉浪费了。” 王春梅点头,她看着还剩下的两扇排骨,“小妹去厨房拿个盘,排骨给你爹留着。” 拾小妹揉着肚子靠在椅子上,痛苦的喊,“婶婶,我撑着了,走不动。” 李巧红没好气,“让你甭吃了,你就是不听,撑着了能怪谁?” 拾小妹甜嘴巴,不理她亲妈,转头和她哥说,“哥,我们抓的蝉蝉者,也应该烤着吃。” 王春梅起身要去拿盘子,李巧红把她拦着,自己去了厨房。 “蝉蝉者小只,烤着就把肉烤焦了。” 拾小妹遗憾,“好吧!哥,我们啥时候在做烤乳猪?” 李巧红拿了盘子出来,气笑了,“在家里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这顿没吃完,你就惦记着下顿了?死丫头,明天就和我回家去。” 拾小妹惊了,“明天就回去了吗?不是要送太婆出殡吗?” 李巧红冷笑,“有你爹送就行。” 拾小妹转头看向她哥,挤眉弄眼让她哥帮忙劝劝,李巧红拧她的耳朵,将她揪回来,“看你哥也没用,明天和我回去。” 拾小妹瞬间苦脸。 “反正我不回去,太婆要知道她出殡我没去,得多伤心。” 第70页 拾参嘀咕,“太婆投胎去了,不会知道。” 拾小妹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瞪她哥。 李巧红就笑了,“听到你哥的话没有?你太婆怪不着你,明天老实点和我回去。”在这待下去,没得惹老婆子嫌,还让她男人落个不好。 拾小妹,“……” 反正她明天不回去,就要留在她哥家里。 李巧红装排骨,指着塌了的院墙,“还吃什么,让他回来搭院墙,现在人影都没看到。这排骨留了,我也给参儿吃。” 只有拾参能喝灵果酒,灵果酒香醇,对他来说性温,但后劲足。 他喝的微熏。 头靠在古赋声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盯着塌了的院墙角。他娘挑了泥土堆着,就看到有个脑袋探头探脑的,将那堆泥土刨得到处都是。 拾参拍拍古赋声的肩膀,“去把那只小家伙抓过来。” 古赋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就是一堆泥土,哪里有小家伙? 他低头,唇差点亲上靠在肩膀上的额头。 古赋声下意识的将头往后仰。 第60章 拾参醉酒后 拾参不满,将他的头掰回来,指着泥土堆里面,“真笨,就藏在泥堆里,去把它抓过来。” 古赋声不适应的挣扎,想让他松开掰自己头的手。 “你先松手。” 拾参慢半拍的哦了声,松了手,等古赋声站起来的时候,他将手指头塞进嘴里,笑眯眯的望着往前走的人。 古赋声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了眼。 小少年一指头含在嘴里,丹凤眼角微微红,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这双眼,像是两团火,霸道凶悍,彷佛要把自己烧成灰烬。 古赋声的心口重重一跳,再次朝前走的时候,右脚鞋前跟不小心绊了下左脚鞋后跟。 拾参咯咯笑。 拾小妹歪头看他,“哥,你傻笑啥呢?” 她都难过死了,吃的烤乳猪都不香了,她妈明天就要带她走了,她哥还笑得贼开心。 拾小妹略委屈。 拾参将食指竖在唇边,神秘兮兮,“嘘!不告诉你。” 拾小妹,“……” 王春梅好笑的看着拾参红扑扑的脸,“你哥估摸着喝醉了,他逗你的呢!儿子,头难受吗?进屋睡一会?娘给你弄碗醒酒汤。” 拾小妹好奇的研究她哥的脸,“哥你的脸好红啊,真的喝醉了?” 拾参摇头,“我没醉。” 李巧红忍不住笑,“我现在才觉得,参儿还是个半大孩子样。你说吧,我年前那次回来,参儿也比现在猴性,这回上我家,我就发现,这孩子稳重了许多,也不爱闹了。知道他学了大本事,性子稳重了也不见怪,现在看他说没喝醉的样子,我才觉得他还是从前的参儿。” 王春梅点头。 心里又对拾参那位高人师父骂了两声。 拾参无辜的看着她们。 古赋声站在泥土堆前,环顾一周,也没找到除了泥土以外的其他东西,他准备走回去的时候,余光瞥到有泥土从中间往下滚,似乎有个小爪子在刨土? 古赋声仔细观察。 结果这堆泥土,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异样。 他佯装要走,又看到泥土在动。 古赋声笑了,看来这堆土里还真的有东西。既然小少年让他来抓小东西,那就说明这小东西对他是构不成伤害的。 古赋声蹲在泥土堆前,看到有一个小小的洞,他从这个小洞挖进去,很快就挖了一只小家伙出来。 小家伙只有婴儿的脑袋大,长得像壁虎,但身上长得是鳞片。 小家伙将尾巴卷起来,小小的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古赋声,然后吱了声。 古赋声拧着它回到拾参身边,“它是什么动物?我没见过。” 拾小妹、王春梅和李巧红也凑了过来,三人都惊奇,她们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像是壁虎,它身上的鳞片和蛇的像。” 小家伙吱吱叫。 王春梅惊奇,“它能懂我说的话?小样还冲我喊呢!” 拾参嘿嘿点头,“它懂。” 王春梅就问拾参它说什么。 拾参弹了弹小家伙的脑袋,“它在抗议,它身上的鳞片不是和蛇像,是龙的鳞片。” 王春梅都听懵了。 蛇,她见过。 龙? H国上下几千年祥瑞的象征,她只听过。 小家伙高傲的抬头,展现自己英俊威风的身板,小眼睛却直溜溜的盯着拾参手边的玉瓶。 下一秒,嘴里流出一窜口水。 拾小妹惊呼,“哇,哥,它想喝你的酒。” 王春梅和李巧红也惊奇的看着它,小家伙的样子实在太搞笑,几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古赋声微微勾唇,看着小家伙朝玉瓶扑过去,抱着玉瓶就不撒手。 “它叫什么?” “吞金兽。” 以金属性为食的小兽,它吃进去的金属性东西,在拉出来后,就成了金子。 拾小妹瞪大眼睛,“拉金子?能打金戒指金手镯的吗?” 拾参,“可以。” 百分百纯金的。 拾小妹,“……” 王春梅,“……” 李巧红,“……” 看向小家伙的眼神,就不对味了。这不是只小兽,这是只金小兽啊。 第71页 拾小妹殷勤的朝吞金兽伸手,“小兽兽,快到姐姐怀里来,姐姐爱你。” 吞金兽瞥了她一眼,抱着玉瓶转身,用卷起来的屁屁对她。 拾小妹完全不在意它的态度,山不就来,我就上山。屁颠屁颠的跑去打关系了。 王春梅和李巧红哭笑不得。 古赋声倒是奇怪,“吞金兽……为何会出现在这?” 拾参也愁,“不知道。被灵果酒引来的吧。”上回冒的是只鱼,现在又来一只兽,说着他就嫌弃,“这家伙没点屁用,除了喜欢吃金属性的东西,还喜欢喝酒。” 修真界用的不是金子,对它自然不稀罕。 古赋声,“……” 拾参眨眼睛,“嘿嘿!你想不想看变色吞金兽?” 吞金兽喝酒,它身上的鳞片就会变色,喝哪种灵果酿的酒,就会变成哪种灵果的颜色,许多修真人追求女真人的时候,就喜欢捉吞金兽去喝酒。 古赋声眉梢微动,摇头,“不必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小,王春梅和李巧红、拾小妹的注意力都在吞金兽身上,没注意他们的说话声。 “小兽兽啊,你拉个金子给我,我给你酒喝行不行?” “我告诉你哦,你瞪我的话,就甭想喝酒了哦。我哥听我的。” ** 拾卫东一脸疲惫的来拾家,他吃过早饭,是来堆院墙的。 进院子,就是香味扑鼻。 拾卫东咽了口唾沫,在他娘家,就吃了五分饱,闻到这香味,他就觉得自己的早饭白吃了。 李巧红给他摆了碗筷。 “活该你没吃饱。” 拾卫东啃烤排骨,吃得嘴里喷香,非常惊喜,“这烤的好吃,谁的手艺?” 李巧红,“参儿的配料。” 她看着男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明天带小妹回家,你留着送小妹太婆。” 拾卫东啃排骨的动作顿了下,点头,“行!我和老蔡回来的时候,就多请了两天假。出完殡我就回去。” 李巧红,“随便你。” 拾卫东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转头找他闺女,没看到人影,“小妹呢?” 李巧红脸上总算有淡淡的笑意,“在屋里。” 她玩吞金兽玩上了瘾,吞金兽喝了参儿的酒,又喂了它吃金线,还真拉出了金子,拾小妹都要玩疯了。 拾卫东点头。 王春梅洗完碗走出来,等拾卫东吃饱了,三人开始垒院墙。 隔壁的院墙,昨晚上已经垒了大半,李巧红就是隔壁的男人能干,做他的女人才幸福。 王春梅撇嘴,“幸福啥!一个家不得夫妻共同努力?主外还是主内不得都勤快的?才能挣得家财?我就没见过比姓柳的还懒的女人,她男人也是活该,白天干晚上干,早晚有一天,得干累过去。” 别人家的事,也就是顺嘴一说。 她们看不过眼的事,人家指不定热在其中呢? 谁也不会去多事。 拾参喝了酒,身体就像个火炉,灵果酒里的灵力霸道放肆的在他的经脉里乱冲乱撞,也好在他之前将龙蛋送到识海里,灵气将经络扩大了,否则他喝这灵果酒,准得爆体而亡。 他打了个嗝。 酒香四溢。 屋子里盈盈的灵气波动,他下意识的运转灵力,将灵气送往丹田处。 古赋声绷直身体,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被一层白光笼罩着的人,他能清晰的看到白光下,有东西钻进小少年的身体里。 那是比白光,还柔和的气体。 房间里的酒香越来越浓,气息越来越舒服。 古赋声看愣了。 这就是修真吗? 拾家塌了的院墙垒好没多久,古重回来了,带来了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那位喝了他送去的药,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虽尚未再次做体检,但那位亲口所说,喝完药后,他的身体轻松了,堵住心口的东西也像是散开了,这就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之前在那位药里做手脚的人溜了一个,且从溜走的那人房间里搜出了一包用血水浸泡的头发和生辰八字。 “确认是那位的生辰八字。” 东西他带来了,用盒子装着。 古赋声冷冷的看着递在眼前的盒子,小少年还在沉睡,他将东西收起来,只等小少年醒后,在交给他处理。 古重这两天赶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将东西交给二爷后,也稍微能松口气。 但这口气只松到一半,他就僵住了。 二爷坐的轮椅?!! 他脚步僵硬的往车走,心里懊恼万分,当时离开的时候太匆忙,怎么就敢把二爷的轮椅忘记拿下来了呢? ……还好,现在二爷有轮椅,否则…… 只要想想,二爷没有轮椅行走不便只能被困的画面,他就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至于要不要把车里的轮椅拿下来? 他又不蠢。 现在二爷已经有了新的轮椅了,他巴不得二爷能把旧的轮椅忘得一干二净。 古赋声看他僵硬的脚步,算是放了他这一回,主要是他对现在的轮椅非常满意,也就不在追究他的失职。 拾参睡了个舒服觉,伸着懒腰起床。 灵果酒果然是好东西,现在他丹田灵力充沛,要把青龙的精血送到识海那颗龙蛋里,应该不算难事了。 第72页 古赋声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将古重带来的盒子递过去。 “是用血水泡过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是什么邪术。” 第61章 做鬼挺好的 “血咒?” 写着生辰八字被血染过的黄纸包着一小撮的短发,密封过一个月又是泡过血的东西,发出阵阵恶臭味。 拾参嫌弃,“血咒比一般的咒术阴毒,只要将生辰八字和头发泡在血水里四十九天,被咒之人,死无回天。啧!这是周少山亲爹的吧?” 古赋声脸色冰冷。 拾参掏出一张符,扔进盒子里了,轰的燃气一窜灵火,将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和头发烧成灰烬。 “他中术一月有余,寿数受到影响,我只能保他两年寿命。有什么事没办完的,嘱咐他着手办吧。” 古赋声面露不忍,只剩两年?那样的人离开,又是多少的世人为之心痛。 他明知小少年既说出只有两年寿命的话,那就是此事已经成了定局,连他也无力回天。 但他仍不死心,还是问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拾参认真的看着他,“他有大功德,做鬼也没什么不好。” 古赋声,“……” 拾参嘿嘿乐,“逗你呢!不过,世间万物自有定数,我无能为力。” 古赋声沉默了。 拾参抬下巴,点着他手上的盒子,“血咒已破,下咒之人会遭到反噬。无方之象,定在中央。碰到个七孔流血满身恶臭向路人求生之人,抓了吧。” 古赋声冷着脸,吩咐古重去办。 拾参在房间设了结界,运转灵力,把青龙的精血送到龙蛋里。 有了青龙的精血和他的灵气,这下想变成荷包蛋都难了。 拾参识海里灵气浓郁,将精血顺利送进去,还是有些勉强,在床上瘫了一会,才恢复过来。 吃午饭的时候,王春梅说下午要开会,说是投选书记。 “咱们公社的大队长会下来。张根发瘫了,他儿子送去了劳改,大队长下来看张发本,还得选新的。说是投票,我看吶,就是点名的,没咱们什么事。” 拾卫东在这吃饭,桌上的饭菜比他娘家,丰盛许多。 “我们不去沾这个事,听着就行。” 拾参啃着鸡腿,“大伯,让你当书记。” 拾卫东愣了下。 王春梅就笑了,“大哥当好,总能做得比张发本好。呸!就不该拿张发本相比,他就不是个玩意。” 拾卫东失笑,“不会是我,我在乡上住,条件不合适。” 拾参看他的面相,“大伯当的话,可以回来村里。两年后,也会升到乡上。” 这下,坐着的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拾卫东。 拾卫东听了还是心动的,是男人就有野心,但他也有考虑,让他这时候接了书记的位置,他是说不过去的。 他含糊道,“我想想。” 李巧红神色复杂,在村里有位置,总比去乡上食品站工作要强,但是要让她同意回来村里住,她心里又过不去。 吃完饭,拾参和古赋声留在家,其他人去开集体会了。 古赋声不是后背村人,也没凑热闹的心,理所当然留在家里,他看向拾参。 小少年为何不去? 拾参荡着秋千,眯着眼望着天空的云层,“没兴趣。” 都是村里大爷大娘们瞎囔囔,他嫌吵。这个村谁当村长、书记,和他没有直接关系。 “走走走,带你去看我的萝卜。” ** 两点左右,后背村的老少拧着凳子聚在晒谷场。 他们公社大队长甚少来村里,许多婆娘就是来凑个热闹看大队长的。 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四十几岁,头顶谢了一大块,中等身材,说话气势带官腔,身边跟着四个人,先去看了张发本。 张发本毫无预兆的瘫了,他儿子张为民判去了劳改。 张发本的老娘去闹了祠堂,当晚就病倒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大队长在她床前喊了两三声,张发本的老娘都没有应一声。 这个家,说夸就夸了。 张发本的婆娘麻木的请大队长等人出了屋子,只感谢队里还记得家里,只说自己有手有脚,以后不拖队里的后腿,会照顾好婆婆和男人,让队里不必惦记着他们。 大队长感慨,赞叹她是好同志,思想觉悟高,说往后有困难,队里一定会帮忙。 他们慰问一番,去了晒谷场。 张发本在屋里急的团团转,偏他瘫了,不能动,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早上他的嘴巴就歪了,话说不出来,一直流口水。 大队长来了,他本该和大队长诉苦,求队里可怜,给他多关照,至少也得让他儿子从劳改所回来啊。 谁知道,他的嘴歪了。 他这臭婆娘,不会说话,把人请走了。 张发本气得两眼发黑,只能眼睁睁的,听着大队长等人说了一堆好话,走了。 “臭娘们,你他娘的心怎么就那么黑……” 话出口他就惊呆了。 他能说话了? 这给他气的啊,怒喝,“臭婆娘,快去把大队长喊回来,我还有话要和大队长说,你他娘的快去……” 他婆娘都没看他一眼,将屎尿盆放到床边,留下句,“我去上工。” 第73页 张发本怒火中烧,“贱人,你给我回来,把大队长喊回来……” 大队长到晒谷场的时候,村里人都坐好了,黑压压的不少人,村民看着大队长一行人,就囔囔开了。 闹哄哄的,和菜市场似的。 张发根让他们都闭嘴,别瞎囔囔,和大队长说,“大队长,你说两句。” 大队长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白,慰问村民,提出困难,要克服困难,解决困难。也说了上面的好政策,集体的好福利,给村民画了张大饼。 最后来了句:他来村里目的就一个,定新的书记。 “张村长,定了人选吗?” 张发根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是三个名字,两个张姓,一个拾姓。张姓的和他是没出五服的亲戚,拾姓是拾发家的大孙子,拾家和。 大队长让他讲讲,选这三人的原因。 张发根先说了拾光财,“拾家和读书多,识字,做事情能想着大家,他爷爷拾成家,在村里辈分也高,人合适。张建国、张建成两堂兄弟,也是识字,能为村民做事的。” 大队长抬头,看向人群,“那个是拾卫东?” 张发根愣住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都没听明白,好好的怎么冒出拾卫东来了? 大队长看他,“张村长把拾卫东叫出来,我见见。” 张发根回神,哎了声,找了坐的最近的一个小子,让他去把拾卫东喊来,他试探的问大队长,“大队长是要定拾卫东?” 大队长没明确回他,只说先见见人。 拾卫东是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他和老娘闹了矛盾,他老娘看到他当没看到一样,给他甩脸子,两兄弟倒是和他打了招呼,就是被他老娘喝住了,没站到一起。 李巧红冷着脸,她两妯娌挤在老婆子身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婆子拉长的脸,就笑呵呵的。 王春梅翻了个白眼。 老婆子闹个屁。 找人的小子让拾卫东去大队长处,拾卫东愣了下,“见我?” 小子咧嘴,“卫东叔快去啊。” 拾卫东想到拾参说的话,心里咯噔下,不会真让他当这个书记吧? 走近了,看到大队长的长相,拾卫东疑惑了,他没见过这大队长啊,怎么找上他了? 大队长拍拍他的肩膀,“是个好后生。你们村里的事,知道了吧?”他和张发根说,“就定拾卫东了。” 拾卫东,“……” 张发根,“……”憋了一顿子想给两堂侄说的好话,没说出口。 大队长又拍了拍拾卫东的肩膀,“好好干,干出点实事来,证明我没选错人。” 张发根说话都磕碰了,“大、大队长,拾卫东早几年就住在了乡上,他这也是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这,不合适吧?” 大队长看着他,“有什么不合适?在乡上也是一份工,回来也是一份。” 张发根,“……” 拾卫东郑重的感谢大队长的信任,也是受宠若惊的,“村长说得对,我这些年在乡上成家有业,也没想在回来村里种地。要辜负大队长的心了,大队长把机会给别人吧,我谢过好意。” 大队长愣了下,倒是没想过拾卫东会拒绝。 “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大队长也没为难他,“那成!那就定拾家和。” 张发根,“!!!” 拾家和也懵的,他都没搞清楚这事情发展,怎么就到他了?后背村虽说是张、拾两大姓的村子,但是自古就是张姓当的村长,有了书记的位置后,也是张姓占着的。今天提上他的名,也是走个过场,让提上去的名字在大队长面前好看点,哪知道他就被点名了。 大队长看向拾家和,鼓励两句,“好好干。” 事情定好了,集体会也散了。 大队长喊住拾卫东,和他一道走。大队长对拾卫东带着一种欣赏,他也没隐瞒,“不瞒你,你这书记,是我连襟拜托我的。我连襟姓蔡,你侄子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拾卫东诧异,“老蔡的姐夫不是站长吗?” 大队长哈哈笑,“那是他二姐夫。” 拾卫东沉默了。 大队长接着说,“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拒绝,不过这也让我对你高看一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推脱。” 拾卫东谢过了。 大队长轻咳一声,“听说你侄子在家?带我见见?” 拾卫东,“!!!”嗯? 第62章 前世来情债 拾参在后院,和古赋声嘚瑟他的萝卜地。 萝卜种下去才三五天,现在长了萝卜叶子。 “等十天,就能拔萝卜了。” 古赋声没种过地也没种过菜,但他还是有常识的,萝卜怎么可能种下去十天就能吃?十天还不够萝卜种子发芽的吧? 拾参得意,“我种的萝卜,是用天地灵气养活的,当然不一样。” 天地灵气? 古赋声心神一动。 “你之前说带我修真?” 拾参给萝卜地洒灵水,“你同意了?我可和你说,修真很苦的,一不小心就嗝屁了,你不怕?” 古赋声淡笑,“你能吃的苦,我自能。” 拾参颔首,“那不同,你是先天玄阴之体,虽然是修炼的好体质,但也比我这种灵根体质更凶险。你结金丹之前,玄阴之体都会被鬼魅妖邪惦记着,然,这世间天地灵气稀薄,你想结丹,啧!我算算啊,也不知道是多少百年后吧……” 第74页 古赋声,“……” 微微挑眉梢,“不怕,有你。” 拾参高兴了,给他抛了个”算你识相”的嘚瑟眼,“那当然,你是我小弟嘛,你放心,我罩着你。鬼魅妖邪来一个我灭一个。” 古赋声,“……”这个小弟,并不想当! “参儿?在屋里吗?” 拾家院门虚掩着,拾卫东领着大队长来家里,没看到拾参,让大队长先坐,他去喊拾参。 拾参听到他大伯叫他,应了声。 两人回到院子,拾参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中年男人,咦了声。 大队长忙站起来,姿态放低,“是小大师吧?我是蔡炳盛的连襟,本名叶吴勤。” 拾参让他坐。 叶吴勤点头,也没绕弯子,“今日来,是有事相求,还请小大师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碰到那脏东西了?” 拾参朝他身后抬下巴,“跟了你半个月了吧?” 叶吴勤的瞳孔缩了缩,露出惊恐,“是,自半个月前,我就总觉得身体不舒服,总像是有人跟着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听到女子唱戏的声音。我老婆还总说我疑神疑鬼的,本来吧,我也没真往这方面想,这还是我连襟上门,说了他的遭遇,我才警醒……小大师,我这人是喜欢拿官腔,但我也真是勤勤恳恳为群众做事的人,这半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小大师,您帮我请她离开吧。” 跟着叶吴勤的女子,穿的是民国时期的服饰,还是青衣扮相。 青衣知道拾参能看见自己,慌忙朝他行了礼,拾参让她别拘束,坐下吧。 青衣看眼叶吴勤,那眼神哀怨缠绵,柔情似水。 拾参看她死了上百年,身上没有业孽,是个好鬼,就是执念太深,在阳世逗留了上百年没投胎转世。 叶吴勤的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这泪痣是青衣点上去的。 青衣幽幽道,“我本是梨园的戏女,因班主赏识,撑了青衣的行当,渐渐的有了名气。我当青衣的第二年,叶老板来戏园听戏,和我相识后,他怜惜我,总会给我些银钱,一来二去,我们有了感情。他是做茶叶生意的,每年都要到外地去,一去就是大半年,我们相识相恋的第六个年头,他去外地之前,说过等他回来就会来娶我,谁想到,他这一去就没在回来……” “我在梨园苦苦等他,终相信,他会回来娶我的。只是人祸而至,世道不太平了,梨园也被烧了,我被他们锁在梨园中,是被活活烧死的。” 拾参能看到她的前生,知道她被大火活活烧死,也没等到心爱的人,做鬼上百年,还能不沾业孽,实属难得。 青衣羞涩,“我死后,本也有仇怨,是地府的差大哥和我说,只要我沾了业孽,就等不到叶老板。相对于能和叶老板重逢,被烧死又何妨呢?” 拾参冲着她竖拇指。 “想让他见你吗?” 青衣愣愣的望着叶吴勤,其实,现在的叶老板和她相恋的那个,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也没有她的叶老板英俊。 青衣摇头,“不见了。” 叶吴勤早就傻住了。 他就看着小大师对着他身边的空位置在说话,他头皮都绷在了一起。 拾参突然将视线对上他,“怕什么,她又没害过你,你上辈子欠的情债而已。”他没理叶吴勤,问青衣想要叶吴勤怎么还债。 青衣苦笑,“他如今已有妻儿,我是段然不会在纠缠他的。可我找了他上百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又是这个结果,我……我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拾参看她身上的执念未散。 送她去投胎是不能了,只能等她没了执念后,才能把她送走。 “你是鬼他是人,阴阳两隔。你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了,会影响他的寿数。这样吧,你要是同意呢,就在我家住下?等你执念消散,我送你去转世为人?” 青衣忙问,“可以吗?” 它是鬼,灵气会伤它,但阴气能养它。 进到这间院子,它就知道这里的不同,这里似乎有阴、灵两种气交替相容。它跟在叶吴勤身边,白天都不敢出来,只能藏在他穿着的衣服纽扣里面,但到了这院子,它就感觉到了能让它舒服的气息,所以才能现身。 拾参将它收到养魂珠中。 他给叶吴勤一张安平符,“她跟了你半个月,你身上沾了阴气,平安符带上,平时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叶吴勤慎重的接过平安符,心里庆幸连襟找上他,他才知道小大师的厉害。 把平安符装好,他看眼身边空无一人的位置,愣了下,又欲言又止。 “她?” 拾参睨他,“找它?让你两见见?” 叶吴勤尴尬的笑笑,“不,不必了!”他就是在一瞬间,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这女鬼的,毕竟,是他前世欠下的情债是吧? 但是吧,让他和女鬼见面,那还是算了吧。 以后不会再有牵扯,又何必再见,只要这女鬼能有个好结果,心里也就有了个安慰。 把准备好的钱给小大师,就离开了。 古赋声小声的问,“留女鬼在家?什么时候能送走?” 想想家里有只鬼,说不定还要共处一室,这念头就能让人脖颈发凉。 拾参拍拍他的手,“不和我们住!我在小四屋子里摆个聚阴阵,让它住小四的屋子。” 第75页 吴小四画符画累了,和拾小妹跑去村里玩,还不知道自己的屋子即将住进只女鬼。 古赋声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叶吴勤给了五百块,又赚了一笔。 拾参非常大方,要请古赋声吃大餐,“小声想吃什么?” 古赋声攥紧轮椅扶手,五指捏得咯嘣疼。 他认真的和小少年商量,“小大师可以喊赋声大哥。” 拾参说他事多,“小声挺好听的啊。” 好听! 但你年纪小,不适合叫。 古赋声和他晓之以理的说喊这个称呼的烦恼,拾参就奇怪了,“你是我小弟,你喊我哥哥,我喊你小声,这有什么烦恼的?我喊你就应着呗。” 古赋声,“……” 拾参睨他一眼,“算了,喊你声声吧!总不能喊你大哥,那我多没面子。” 就想问你哪里没面子? 小他六岁的人,喊他一声大哥,就问是哪里让你没面子了? 古赋声识趣的没把这话问出来。 不过,在很多年以后,小少年给他介绍他的重要长辈们后,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小大师对自己的称呼,这般执着了。 拾卫东欲言又止。 第一次见到古赋声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在他面前,会有很大的心里压力不适感。 他还叮嘱侄子,往后见着这样的人,就得绕街走,离得远远的。 结果,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拾卫东在这里见到古赋声的时候,意外又警惕,他还单独找过古赋声谈话,知道古赋声没有恶意,他才放心。 但现在吧,听着侄子喊人家小声? 他就不淡定了。 有些礼貌了。 拾卫东想着,等古赋声不在的时候,得和侄子单独说说这事。 至于大队长遇鬼的事,他倒是信了。对侄子用一张平安符卖了五百块,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半年的工资,才五百块呢。 “老大,你出来。” 拾老婆子站在院门口,阴着脸盯着拾卫东。她是王春梅婆婆,是拾参的亲奶奶,但她把两人分出去的时候,就说过,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王春梅的院子里半步。 当然,让她咯噔的,还是王春梅能对她使刀子。 她今天真是气狠了,老大也不蠢啊,到手的书记,就给推了出去,你不当吧,也成啊,把位置让给两个弟弟不行吗? “娘?” 拾卫东看到他娘的脸色疑惑,因为孩子和老婆的事,他是和他娘吵了架,但他娘也没这样阴着脸给他看。 “去和大队长说,你不当把位置让给你二弟,现在就去。”拾婆子看他出来,攥住他的手往外拖。 拾卫东愣了下,“娘,你别闹了,这不是我在大队长面前说一句话,就有用的……” “他能让你当,就能听你一句话。你二弟也识字,有能力,怎么就不能当了?你还当我是你娘,就赶紧去。把位置要回来。” 拾卫东无奈,站着没动,任凭他娘怎么拽,都拽不走,也冷静的告诉她,他不会去。 拾婆子气的用拳头打他,“我就是生你这么个白眼狼,心往外拐的啊,我不活了。” 第63章 终于下手了 拾家和成了后背村的书记。 张姓长辈们坐在一起,都沉默了。 张发根苦着脸,“我送的是两个名字,哪知道大队长能给拾家的。” 张姓最高辈分的张老头抽着烟,眼皮往上瞭,“事儿定了,就照办。你是村长,大事小事,你多放在心上。也就没拾家什么事。” 张发根点头,“我知道。叔爷,我得去拾成家一趟吧?总得去碍个面子?” 张老头将烟杆敲桌,“去该去。” 他指着自己儿子,让他去把橱里的那块肉拿来,给张发根带去做礼。 他儿子有些舍不得,但也只能照做。 张发根想说,家里还有兔子肉,但他家里也有老小,这个嘴到底没张开。 张老头摆手,“行了,回吧。” 张发根拧着肉,离开后,几个老头彼此看看,哼了声,“咱们压着姓拾的上百年了,不能让他们在起来,压在咱们的头上。我看吶,还是得寻个油头,把拾家和这小子拉下来。” “不着急,总要让他当个一年半年的才行。” 张老头和几个堂兄弟道,“都忍着。拾家的没开口说话,我们不能先冒头,让他们抓了把柄。等会老三和老四去祠堂上香,和祖宗说了这事。” 被他点名的两老头点头。 张老头问他儿子,“山脚下那块地是拾卫北的小子和他婆娘开的?我瞧着已经有模有样了,明儿你地里看看,那块地能干什么。” 王春梅两母子第一天去开荒的时候,他就去那块地里看过。 都是碎石头,就连旱地都当不成。 “也是白费功夫。” ** 王春梅也在说拾家和当这个书记的事。 “我听你爷提过,在三百年前,后背村是个大村,村里只有拾姓。后来张姓的祖宗张魁道带着一家七口来了村子,说是落了难没处去,拾家老祖宗心软,将他们留在了村子里,这一待就三百年了。在百年前,后背村还是拾姓当大家的,村长叫拾斎董,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隔壁张姓的儿子,也就是这一年,拾斎董的三个儿子先后病死了,拾斎董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接连打击,很快也病倒了。他病后,就让女婿当了村长,自此后,后背村也就是张姓当家了。” 第76页 古赋声不解,“为什么不再选拾家其他人当村长了?” 王春梅,“听说当年拾斎董也是让他侄子当村长,但事情就是这般邪乎,他侄子第二天也病倒了,且很快就去了。当时请了郎中来看病,郎中又说只是得了风寒,谁都想不到就一个风寒,只一夜就能要了人的命。之后拾家无论是谁想当这个村长,都会得病。后来拾家人也不敢当这个村长,拾斎董只能让他女婿来当。” 李巧红,“这么邪乎?” 王春梅,“是邪乎,那年头也兴神婆。拾斎董还花钱去请了神婆来,但神婆说后背村里很干净,不是有邪东西作祟。死的都是得病走的,说是巧合。” 古赋声看向拾参。 拾参的表情有些怪。 王春梅嘀咕一声,“拾家人别出事才好。” 拾参笑了,只要拾姓人站着这些位置,有了这个权利,那就还是会出事。 当然,拾家和半年内是安平的。 吴小四趴着碗,滴溜溜望着他哥,他的符已经画好成了,等吃完饭他就把符给哥哥看。 后背村的八卦且说且听,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春梅是知道吴小四在学画符的,画好的符就是用来对付冯拐子的,她当然是关心的。 吴小四说他画好符了。 王春梅高兴地直咧嘴,“好啊!婶等着小四将那三个拐子抓到,我看他们还有没有脸。” 吴小四重重的点头。 这天夜里,冯家三兄妹从拾成家摸了出来,在村里盯了几天,终于让他们逮到机会了。 三兄妹摸黑,到了最西边的屋子前。 男人在外守着,两姐妹开了锁进了屋,往房间里吹了股迷烟进去,又等了五分钟,两人才推开门。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走。” 孩子的手,男人按照之前踩好的点,飞快的离开。两姐妹却是相视一眼,她们还对吴小四不死心。 将孩子交到男人的手上,两姐妹朝着拾参家的方向溜了过去。 “你先走,等我们半个小时。” 男人黑着脸,又不能大声呵斥,眼睁睁的看着两姐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脸阴沉如水。 黑暗里,能听到虫叫声。 冯氏姐妹藏在拾参院墙外,她们知道吴小四住的屋子,两人默契十足,找准进屋点,摸到了院子里。 “姐,这院子挺舒服的。” “闭嘴。” 这时候说话,对她们来说是大忌。冯氏妹妹懊恼,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话,她闭上嘴巴,直勾勾的盯着吴小四的屋子。 突然。 一阵温温柔柔唱戏的声音响起来。 冯氏两姐妹愣了下,两人下意识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青衣飘在窗户前,咿咿呀呀的唱着《西厢记》的词,它的观众就是冯氏两姐妹,自然也是和她们两个对戏的。 戏词缠绵哀怨。 青衣甩着袖子,朝两人徐徐飘来。 “莺莺才子佳人相会;俏红娘从中系赤绳。” 冯氏两姐妹惊得眼珠子都凸起来,“什么人,装神弄鬼。” “我、我们是拾婆子的亲戚……” 青衣飘到她们眼前,“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她、她没腿。” 冯氏姐妹抱在一起,被青衣一吓,两眼一翻,就晕了。 拾参打着哈欠出来,青衣停了戏词,忙屈身行礼,“公子。” 拾参看眼地上的两人,“这么不经吓?把她们绑起来吧。” 青衣手中现出一段绸缎,将冯氏两人绑在一起,吴小四揉着眼睛出来,“青衣姐姐,她们是来抓我的。” 青衣柔柔的笑,“嗯,姐姐把她们绑了,不怕。” 吴小四咧嘴,“我才不怕。” 他已经把替身符用在了偷走孩子的男人身上了,等明天就要他好看。 ** 接应的车停在后背村村口不远处,男人走到村口,吹了阵口哨,黑暗里就有三个人朝他走过来。 “怎么这么慢?那两姐妹呢?我们得赶紧走,今晚上我的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冯老大心里烦躁,“还有个小子在后面,两姐妹去捞人了。我们等她们半小时,没来就走。” 三个男人很不高兴,他们这一行,就是要守时重规矩。 合作这么多年,这两姐妹还是头一回出现这情况,三人听到后面还有货,怒气散了些。 “等不了半小时,十分钟后就走。” 最沉稳的男人开口,他看眼后背村村口浓浓的夜色,心里不太安稳,他一向是小心谨慎的人,靠着这直接,他救了自己好几次。 将”货”藏好,又过了两分钟,男人让人开车,走了。 冯老大愣了下,“六哥,我妹妹还没回来,在等等她们?” 夜色下,男人如一条毒蛇般盯着冯老大,“你想等就留下,我们走。” 冯老大犹豫一瞬,还是上了他们的车。 他们三兄妹原本布的局并不是他们在晚上直接把”货”带走,将他们自己连带的暴露嫌疑下,而是设计先将”货”交接出去,他们在村里排除嫌疑后,在选择离开。但今晚却临时改了这计划,冯老大沉着脸,心情并不好。 第77页 他现在走了,有脑子的人都能把他和孩子失踪的事扯到一起去,那他就是危险了。 可现在也没选择。 大不了以后不涉足这一片了。 “他们要走了。” 吴小四盯着盆里的追踪符,他把替身符用在冯老大身上,就是为了找到冯老大的团伙人,一举将他们都抓了。 冯老大在移动,他的符上,就会有冯老大走过的路线现出来。 古赋声没有通讯设备。 古重被他支去办事没回来,身边没可用的人,倒是不好办事了。 拾参抓住他的食指,取了一滴血,“看清楚了,教你千里传音。” 古重是古赋声的人,他们之间有着主仆的精神协议,拾参用古赋声的血作为媒介,以符传音,古重就算在千里之外,也能传到他耳边。 “太清祖上,三清为下,急急如令令。” 拾参手里的符化成一道光,消失在眼前。 古赋声,“……” 吴小四瞪大眼睛,又兴奋的跳起来,“哥,我也要学。” 古赋声当即道,“如何学?还需要血吗?我还有很多。” 拾参咧嘴,“我教你呀。” 拾参没理吴小四,吴小四急得跳脚,在拾参身边绕来绕去,想把拾参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 “哥,你教我啊,哥。” 拾参摇头,“你别学了,学不会。” 没拜师的小徒弟的确有天赋,也能很快学会替身符和追踪符,这些符都是基本符,学起来快。但传音符是三阶符,小徒弟没引气入体前,是学不会的。 吴小四的心都要碎了,“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学不会啊?哥,我能学会的哥。” 古赋声忍住弯起的唇,“夜里凉,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回屋睡吧。” 吴小四眼睁睁的看着他哥被抢走了,他气呼呼的踢脚。 青衣捂着嘴乐。 第64章 青龙追上门 当古重听到二爷的声音在耳边的时候,他懵了一瞬。 凌晨一点,他还在工作。 左右查看,还以为他家二爷来找他了。 结果听完二爷的话,他又沉默了。 心里的震骇,无法形容,只能沉默以对。 他连夜联系人接手他手上的事,又带着人回了赶回了后背村。 大清早,王春梅看到院子里的冯氏姐妹,仰头大笑,总算是把人绑了,这两天看到冯氏三兄妹在村里晃荡,她看得眼睛都疼。 李巧红说她要回乡上,倒是可以让拾卫东帮忙把人送去派出所。 “不用你们送,我让参儿送,更安全。” 李巧红笑着点头,“是,还是参儿送,人就跑不了。” 拾小妹不想回家,大早上赖着不起床,被李巧红推着起来的。她非常不高兴,嘟着嘴央着她爸,把她留在这。 拾卫东,“跟你妈回去。” 拾小妹就生气。 拾参去山上抓了五只山鸡一只半大野猪,野猪得有七十几斤重,李巧红欣喜,说她带五只山鸡回去就够了,野猪就留在家里吃。 王春梅,“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家里什么时候想吃了,抓不着的?嫂子你带回去,吃不完也能送去你娘家,走得近的亲朋家。” 野猪也不能杀了带走。 拾参将野猪弄晕了,带走的时候,方便。 拾卫东是知道拾参一张符就能卖几百块钱,也就没推辞,将麻袋口封住。 吃早饭的时候,古重开着车回来了。 知道冯老大走的路劲后,带着冯氏姐妹和李巧红母女两走了。 拾小妹走的时候,还趴在车窗上,可怜兮兮的让她哥早点去她家,也让她爸早点把她哥接到乡上读书。 拾参答应她后,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吴小四非常沮丧,明明是他要把冯氏三兄妹抓个现行的,结果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拾参屈指弹弹他的脑门,“还不错。” 替身符和追踪符都学会了。 吴小四抱着他的手晃,被哥哥夸奖了,好开心。 古赋声有些奇怪,“孩子夜里就丢了,还没有人发现?” 吴小四抢着回答,“张小蛋的妈妈昨天下午回他外婆家了,他家里只有爷奶在家,那两个拐子用迷药迷晕了他们,肯定还没发现的。” 张小蛋就是被冯老大偷走的孩子。 拾参在他的屁股下轻轻拍了掌,“去找你爱国哥哥玩。” 吴小四哦了声,跑去找张爱国了。 张爱国会带他和村里的小朋友玩,现在他已经和小朋友们玩熟悉了,每天都要约好一起去抓知了捡柴火割牛草的。 山脚下那块地的开荒,都是王春梅和拾参的替身纸人包圆的。 今天王春梅没让纸人去,她吃完饭就扛着锄头去了开荒地,荒地的草拔干净了,就是碎石头多。 她琢磨着用这些碎石头铺一条到家的路。 拾招娣找上拾参。 她和张狗蛋在拆堆里被抓了个现行,对她的打击很大,但张狗蛋的死,对她的打击更大。 她这两天病的昏昏沉沉。 总是梦到狗蛋哥。 她病得胡涂,听不清狗蛋哥说什么,心里着急。 等病好了些,她就来找拾参了。 她还记得拾参给她的平安符。 第78页 “拾参,我现在信你的话了,你能给我符,那能让狗蛋哥见见我吗?我想看看他。” 拾参摇头,“你见不到他。” 拾招娣的脸更白了,偏瘦的身体摇摇欲坠。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拾参疑惑,“你见不到他,你有什么好该怎么办的?他有他的归处,你当然有你的路走,我说过只看你怎么选择。你在张狗蛋身上的劫数已经过了,之后的人生虽有波折,但也能平安度过,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你,怕什么?” 拾招娣苦笑,她哪里敢相信自己还能有大好的日子。 张狗蛋死了。 她奶和爹娘巴不得巴着罗跛子,罗跛子今天就会来送家里送彩礼钱,定日子。 拾参看她红鸾星现,也就是有了正桃花。 “见过罗跛子吗?” 拾招娣呆了呆,摇头。 她没见过,只听过罗跛子这人,长得难看腿跛了年纪又大,家里还穷,嫁给这样的人,她以后的日子能好吗? 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被烫了一下。 拾招娣瞬间清明。 拾参挑眉,“万事不可听人言!” 拾招娣来找拾参,是带着希望来想要见到她的狗蛋哥的,得到的答案却是她心凉透顶。 她失魂落魄的走了。 古赋声在看书,拾招娣走后,他抬起头,“不让她见见?” “见什么,累赘事。”拾参坐到他身边,“她的姻缘在罗跛子身上,以后会过好的。” 古赋声嗯了声,重新看他的书。 十点半,罗跛子赶着牛车到了拾招娣家,他的头发长又油,就像是几十天没洗头的头发遮住脸,穿的衣服不合身,又是破破烂烂的,走路的时候右脚跛的,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邋遢。 拾招娣的奶奶和爸妈在家。 罗跛子来了,看到他手上拧着的东西,笑成了一朵花,忙请人进屋坐。 罗跛子将东西放在桌上,又把彩礼钱拿出来,“一分不少,你们数数。我找人算过,三天后就是好日子,我来接招娣。” 拾婆子看到钱,眼睛冒光,忙把钱拿起来数。 拾卫南和他婆娘也想拿钱,但手太慢,两人都尴尬的将手收了回去。 “行,三天后就三天后,我让招娣备嫁。” 罗跛子朝四周看了两眼,“没看到招娣?” 拾卫南的婆娘脸色僵了下,“招娣去割牛草了,我去喊她回来?” 罗跛子摇头,“不用了,我赶着回家翻地。桌上这一包糖是给招娣的,我就回去了。” 拾卫南两夫妻就和他走到院门口,看着他坐上牛车离开。 罗跛子走后,两夫妻进屋,急忙问,“娘,钱是多少?” 拾婆子将钱装进了兜里,“五百块正正好,罗跛子还真是能拿出来。” 拾卫南心喜,“那娘,这钱……” 拾婆子斜眼过去,“怎么的?想要钱?你娘还在当家呢!钱我收着,有用得着钱的地儿,娘会给你。” 拾卫南,“……” 拾招娣捂着嘴躲在院墙的柴堆里,她看到罗跛子了,她都没见过比他还邋遢的人,一撮撮的头发多久没洗过了?粘着都能招苍蝇。 拾招娣气的直掉泪。 偏,她奶还要了人五百块的钱。 拾招娣咬着手指,呜呜的哭。 拾参说,万事不可听人言!可是,现在是她亲眼看到罗跛子的,她哪里甘心。 ** 王春梅干活回来,手里抱着一大把的树藤。 这种树藤节骨处有虫包,树虫可以吃,她打算做一盘香炸树虫。 王春梅将树藤抱进院子,她身后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穿着有些怪异的年轻人,王春梅让他进屋,“饿了吧?院子里太阳大,你去厅里坐会,我去做饭。参儿,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年轻人站在院子里,闭着眼睛,吸纳着天地灵气,舒服到他想睡一觉。 小小的一个村落,居然有聚灵阵。 年轻人眯着眼睛,心道,莫不是就让他找到那小子的窝了? 拾参在教古赋声画符,从一阶符入手,古赋声自身条件摆在那,只半时辰就把一阶符学会了。 拾参幽幽的妒忌,想当初他学一阶符,也是用了半日时间的,就这他师父还夸他有慧根,是奇才。 和这位一比,他的脚趾头都觉得羞耻。 画着符呢。 一股龙气钻进鼻子,拾参猛地抬头,“它怎么找来了?” 他特意把自己的气息掩盖了,青龙的鼻子不可能追到这里来啊? 古赋声侧头,“谁找来?” 拾参撇嘴,“想当我祖宗的家伙。” 听到他娘喊他,拾参咯噔一下,直接瞬移到青龙面前。 “喂,不问自取是为偷啊。” 院子里有聚灵阵,这里的灵气居然比龙脉还浓郁,青龙微仰着头吸纳灵气,正舒服到露了龙尾,欢快的摆动着。 青龙睁开龙眼,睥睨拾参,“哼!总算让本尊逮到了!你还逃往何处!”它看向院子里的阵法,“小儿,这聚灵八卦阵是你摆的?” 院子里的阵眼就是八卦为中心,灵气和阴气在八卦里循环而进,自它所知,此阵是天一门秘阵,非天一门亲传弟子,无所学。 第79页 它审视着面前的人,“你是天一门弟子?” 拾参愣了下,防备道,“你被封印了上万年,你怎么知道天一门的?你和天一门有仇有怨?还是有恩?” 青龙从鼻孔里喷气,“本尊岂会告知你。小儿,你取走本尊的精血,是为了孵龙蛋?你且将龙蛋给本尊一瞧,你若敢欺骗本尊,本尊自让你追悔莫及。” 拾参翻白眼,“不是我瞧不起你啊,就你现在这破身体,还能勉强维持人形,把龙蛋给你,你能孵出什么来?到你手里,百分百嗝屁成臭蛋。” 青龙气得瞪他。 它的确是身有暗伤,之前这小儿打在它身上的灵符,现在勉强能让它维持人形。也是看在这小儿的灵符份上,它才站在这和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但这小儿太放肆了,直接把它遮羞的这层皮揭开。 它不要面子的吗? 第65章 准备盖新房 龙?! 这对于古赋声来说,这比让他知道他可以修仙还要震撼他。 举国上下几千年文化,精神文明的传承。 突然就出现他面前了。 古赋声直愣愣的看着和他的年纪不相上下的青年。 真的是……龙? 青龙不会说它和天一门的纠葛,知道拾参是天一门亲传弟子,他气焰更嚣张了,高傲的发指令,说它要在这里住下来,给它留一间房。 拾参警惕的往后退,“我家小,没你待的地方,你别想赖上我。” 他隐隐威胁,“敢赖上我,我把你封印回去。” 青龙气的从鼻孔里喷气,“你当本尊赖上你?笑话!本尊是看在这院子里有灵气,才纡尊降贵留下来,你小儿别不知好歹……” 拾参慢腾腾掏出灵符。 青龙噎住了,脸色铁青,甩袖,“你等小儿,知不知尊老?还不把灵符收起来,本尊且不在这住就是。” 厨房里传来阵阵肉香味。 做饭的人影露在眼前,青龙眼珠子转转,抬高下巴,“本尊不与你废话。” 嗖的跑去厨房了。 拾参呵呵冷笑,这条青龙肯定不老实。 古赋声一言难尽,“……真的是龙?”他们精神文明里能腾云驾雾、权力至上、九五之尊的祥龙? 拾参嫌弃,“就是头倒霉龙,声声别怕它,我一指头就能把它嗯回大山里。” 古赋声,“……” 拾参问他娘,怎么把人带回家里来? 王春梅偷偷说,“参儿,你说青敖和声声,谁长得俊?娘就是看他说饿了,就坐在山脚下,看着挺可怜的。” 拾参,“……” 实在是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娘就觉得那条龙长得好看,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就不怕带个坏人回家? 王春梅理直气壮,“长得好看能是坏人?你放心,娘的眼睛厉着呢,存了黑心的人,娘都不带搭理的。” 拾参,“!!!” 一脸复杂。 他娘对她的眼睛,可能有着严重的认知误差。 知道你领回家的这个是条什么吗? 算了! 亲生娘,还能扔了? 拾参又给她两张平安符,“一定要戴好,遇到危险,它们能救命。” 蹲在柴火垛里啃兔子的青敖嗤笑一声,对他的平安符显然看不上,拾参一个厉眼过去,青敖黑了脸,忍了。 谁让它现在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王春梅是知道这一张平安符能卖五百块钱的,她小心的将符装衣服兜里,嘴上说,“娘就在村里,能遇到什么危险?这符娘先收着,往后有人来买,娘在给你卖出去,五百块钱呢。” 拾参呵呵笑。 吴小四玩回来,家里又多了一个人,他拉着拾参的衣服,小声问,“哥,他是谁?” 拾参,“他在家里吃顿饭就走。” 王春梅端菜上桌,今天摊了蛋饼,加了葱花,非常香。吴小四玩累了,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王春梅给他拿了张蛋饼,让他先吃。 “谁说吃顿饭就走?不走!娘让他在家里住。” 拾参一口汤喷出来,咳得撕心裂肺。 古赋声忙给他顺气。 青敖幸灾乐祸,“啧!喝口汤都能呛到,本……我怀疑你是故意的,对本……我要在家里住表示不满。” 他看向王春梅,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 王春梅被她儿子吓了一跳,等他气顺后,又让他喝两口汤,“儿子,真不让青敖在家里住?”在他耳边偷偷说,“青敖给了娘一个珠子,又圆又亮,娘收了他的珠子,总得让他住啊。” 拾参,“……” 突然有些好奇。 “娘,声声给你钱了?” 王春梅啊了声,“给了啊!你说声声也是,娘说不要他的钱,让他就在家里住,住多长时间,娘都高兴。可声声就是不肯,要娘把钱收下,他才住的安心。哎,儿子,你看着娘干什么?娘可没把声声和青敖一起比,声声的腿不能走,那有难处娘不得帮啊?青敖手脚好好的,没毛病,娘收了他的珠子,收得心安。” 拾参,“……” 母子两说话的声音小是小,但是家里除了吴小四外,其他两个都是耳聪目明的人,有丁点声音都能听个大概。 青敖瞥了古赋声一眼,呵!两腿羊就是狡猾。 第80页 古赋声淡定的装饭,放蛋饼,顺手就给吴小四舀了碗鸡汤。 “前辈的珠子,可否让晚辈一观?” 青敖警惕,“你想打本…我珠子的主意?” 古赋声在拾参那见过夜明珠,这种夜明珠如果问世,定然是另一种轰动。 既然有缘分遇到,他总想尽自己一份心力,将夜明珠交到它应该待着的地方。 “前辈误会了。当然如果前辈有意出售,晚辈愿意将它买下来,价钱由前辈出。” 青敖让他死心吧。 它们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别人。 卖也不行。 ** 拾参家小,两间正屋,一间正厅和厨房,他们吃饭也是在正厅的。两间房,王春梅一间他一间,之前放的柴房,现在是吴小四和青衣住。 青敖要在家里住下,没有房间了。 王春梅就琢磨着,她在后院自留地边上盖间房。 拾参,“是要盖房子。” 但不盖后院。 他要在山脚下盖房。 王春梅惊讶,“盖山脚下?不盖后院?” 拾参眯着眼,“我们盖间大房,后院的地基太小了。不合适。” 王春梅想想开荒出来的碎石头,“也成!开荒出来也不能种地,盖房子也挺好!这得和村长要地契,得写在咱们户头上。” 趁没人,青敖找上拾参,给他五颗夜明珠。 “给本尊一座宫殿,本尊不喜旁人踏足。这珠子你拿去用,够换一座屋子了。” 拾参两手抱胸,没接,“谁说我要帮你盖屋子?” 青敖哼了声,“你小子可别太贪心,本尊在给你两颗夜明珠就是。”他非常不满,“本尊有这些夜明珠,可以买一座城了。给本尊接着。” 拾参眼皮抽了下,咬牙,“你真赖上我?” 青敖给了他一个”高傲你高攀不起本尊”的眼神,“本尊自己出珠子盖宫殿,何时赖上你了?” 说完就走。 拾参苦着脸。 古赋声从屋里出来,有些不明白他在愁什么,“他也讲理,该不是难相处之人……龙!” 拾参抓脑袋,“讲理龙?呵!你以为他为什么赖着我?就是想要我养他咯。” 拾参认真的看着古赋声,“我就只能养得起你。” 古赋声心思微动,小少年想养他吗? 拾参唉声叹气,“龙不讲理还贪吃,你信不信它一晚上就能把方圆两千里的灵气给吞噬殆尽?没了灵气,你怎么修炼?哎呀,我愁死了。” 古赋声,“……” 是他误会了! 拾参猛地站起来,握拳,“不行,我得给你偷偷摆个聚灵阵,绝对不能让这条龙知道。” “拾参!” 张志国跑来拾参,白天他要上工,没空找他玩。 “小妹今天回家了?哎,我家里还有半袋子干蘑菇,忘记给她了。她回家你也不喊我一声。” 小妹还送了一只兔子给他呢。 张志国坐在院子里,总觉得他家里清凉又舒服,不像自己家,坐着都觉得燥热,还有蚊子。 “拾参,还是你家里舒服。” 张志国目光灼灼的看着拾参,“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给人看面相?志男可和我说了,要不是你给他平安符,他现在指定就活不成了。拾参,你真会看面相?真能看到那东西?那你给我看看,我是啥样的命!” 张志国朝拾参伸出手。 怪不得张狗蛋的娘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候,拾参一点都吃惊也不害怕,原来他能看到鬼啊。 只是他和拾参一起长大,拾参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本事的?他怎么不知道? 拾参拍掉他的手,故作认真的看他的脸,“你没事,能活到九十九。” 张志国瞬间乐成了花。 “哼!这小子今晚上就会被女鬼勾魂,明天就得送命。” 张志国猛地往后看,是他不认识的人。张志国转回头,和拾参打眼色,“这人谁啊?你亲戚?” 青敖冷嗤,“小子也想当本尊的亲戚。” 张志国看他一眼,那眼神就和看拾成家婆娘的眼神一样一样的,拾成家的婆娘是个半疯子,发起疯病的时候,就是脱光了在村里晃荡的。 拾参让张志国别理他,给他一张平安符,“他虽然不咋地,但说的话没错。今晚上早点回家睡觉,就不要下床了。” 不过,有他在,让张志国活到九十九,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志国,“……真、真的?” 拾参拍拍他的肩膀,同情他,“我们什么关系?能骗你?听我的,今晚上早点上床,别思春啊。” 张志国还挺不好意思的,青春期小伙子火力旺,睡不着的时候是会瞎想的。 他将平安符装好,不管有没有用,他都戴着。 拾参又给他两张符,驱蚊符和清凉符。张志国带上清凉符的时候,感觉就非常明显,就和院子里的气息是一样的。 张志国就信服了。 知道今晚上他可能碰上鬼,还是个女鬼!他也不敢在外面待,从拾参家回去就躲床上了。 拾参给他的三张符,都是迭成三角形的形状,他将三张符放在被子上研究,但没研究个所以然来。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就将被子搂在怀里,双腿夹着睡着了。 第81页 第66章 恶鬼越狱了 半夜里。 张志国总觉得热,蹭蹭蹭就把身上的衣服噌掉了。 “志国~来啊~志国~来啊!” 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很好听,他找了一圈,眼前多了一条红布。 “来啊,来啊,我在等你啊快来啊……” 张志国抓住红布,就感觉飘了起来,手里的红布越来越短,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宛如天仙下凡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女子穿着大红嫁衣,兰花指搭在唇边,笑盈盈的望着他。 那双如水的眼眸,彷佛装满了星星。 张志国看呆了。 “来呀,志国,过来呀。” 女子朝他勾手指头,娇嫩嫩的声音能酥到骨头软。张志国舔了舔唇,直愣愣的朝她走过去,“仙、仙女。” 女子咯咯笑。 她张开双手,就要搂上张志国。 就在她的手碰到张志国的身体那瞬间,徒然变生,张志国身体里弹出一道符,女子惨叫一声,被符打了出去,她的红衣瞬间烧成灰烬,恶臭难闻。 “啊,张志国你身上带着什么?” 张志国沉重的脑袋一轻,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一股恶臭熏得张嘴直吐,女子被他所伤,又看他对着自己呕吐,脸色猛地变得难看。 她是感染了猪瘟死的,身上恶臭不堪,她的脸露出斑斑腐肉。 她冷笑,“张志国,你看不上我?” 张志国听到有人喊她,摀住嘴下意识的朝对方看过去,看到女子发臭腐烂的脸,张志国生理性反应,哇的吐了满手。 女子气得浑身冒黑气,闪在张志国面前,脸贴脸,“你敢嫌弃我,我要你看清楚,这就是我的脸,我要你看一辈子……” 张志国瞳孔放大,吓得面无血色,“不,不不……” “睁大眼看清楚,你看清楚。” “……啊,啊啊啊……” 张志国死死盯着女子脸上腐肉上爬行的虫子,张大嘴都不会叫了,她身上的味道恶臭,张志国被臭味熏得脑子一激灵,开始挣扎。 “你你你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志国,你刚刚还喊我仙子呢,志国,我来嫁给你了,志国你看看我的脸啊,我的脸好看吗?” “啊……” 张志国疯狂挣扎,一急就想到拾参的话。他晚上会被女鬼勾走,女鬼……女鬼…… “你是鬼?你是鬼?啊啊啊救命啊,拾参救命啊,救命啊。” 女鬼非常生气,“救命?我不会害你的志国,你忘记了吗,你说我是仙子啊,我是你的仙子啊……” 张志国吓得打哆嗦,又挣脱不了,他怕的要死,“救命啊,拾参救命啊。” “别叫了,我听到了。” 拾参慢悠悠的走来,女鬼朝他看过去,就是和张志国一样的小少年,女鬼放心了,“你以为我能放了志国,想活命,赶紧走。” 张志国朝拾参伸长手,眼泪都掉下来了,“拾参,拾参你快救我,你给我的符我明明戴在身上,为什么我还会被女鬼勾走?拾参,你赶紧把她抓走,我,我要窒息了。” 张志国身上的符是这小子给的? 女鬼警惕的盯着拾参。 拾参让张志国别叫了,耳膜疼,“叫什么,她又不害你,就想睡了你,当你婆娘,怕什么。” 张志国瞪大眼睛,疯狂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他下意识的看向女鬼的脸,那恶臭的腐肉上能看到蠕动的虫子,张志国两眼一翻,真想死过去算了。 他打了个哆嗦,这辈子,还能娶婆娘吗? 女鬼愣了下,赞同的点头,“他说得对,我来当你婆娘的,怎么会害你,你别怕啊。” 张志国呼吸困难,只能这鬼放了他,“我我没得罪你,也没见过你,我也不用你当我婆娘,你放了我吧。” 女鬼不高兴了,“今天你在后阳山上碰到一座坟,对我鞠了三个躬,说完长得好看,我来找你和你结婚,有什么不对?” 张志国,“……” 他想起来了,上去他没上工,和堂弟去山上找蘑菇,顺便割牛草。后阳山不是后背村的山,是罗家村的,后背村的人到其他村的山上割草,都怕被人抓到,当然要小心翼翼的躲着去。 在后阳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座新坟,他堂弟踩着新坟的坟头走,还剁了一脚,在坟头边上撒了泡尿。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看到墓碑上贴着的女子的相片,觉得挺好看的,就朝新坟鞠了三个躬,说小孩不懂事,让她原谅他堂弟。 谁想到能惹个鬼来? 张志国觉得冤枉,“那……那是我堂弟对你不敬,你,你找我堂弟去啊。” 女鬼,“你堂弟又没说我好看。” 张志国,“……”可怜兮兮的看向拾参,你别站着不动,到是动手啊,他要撑不住下去了。 女鬼不高兴,“你看他干什么?你和我回去,我让我爹娘给我们结婚。” 张志国凄厉的喊,“拾参!!!” 拾参坏笑,“我觉得挺好的,白的一婆娘。” 张志国哭了,“我不要啊,你快救我。” 女鬼猛地沉脸,头发暴涨,吓唬拾参,“别多管闲事。” 拾参漫不经心,“我朋友说不愿意娶你,吶,强扭的瓜不甜哦!” 第82页 女鬼将张志国藏在身后,“不扭怎么知道不甜。你既是志国的朋友,还请来喝一杯喜酒,其他事,你就不要多管了。” 拾参摇头,“那不行。他不愿意娶你,我就不能让你动他。是你自己把人送到我面前,还是我过去拿?” 女鬼暴怒,“你别想。” 它的头发疯涨,朝拾参攻击。 拾参抬脚,就将它踹飞了,女鬼栽在地上,魂力被烧了,她瑟瑟发抖,往后挪,“我,我错了,我以后在也不纠缠张志国,你放了我。” 女鬼死了两个多月,算是新鬼。 没害过人。 就是死得太年轻,想嫁人而已。 拾参没杀她,倒是挺好奇,她死了两个月,为什么没被鬼差带走,还滞留人间? 女鬼也委屈,“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得猪瘟死的,家里瞒着我的病,急忙把我下葬了,我就只能在坟里出不去,直到张志国给我鞠了三个躬,我才发现能跟着他。” 张志国躲在拾参的身后,不敢动。 拾参倒是直到为什么她能跟着张志国,张志国和他走得近,身上沾多了灵气,把坟地里的禁锢阴气打开了,她才能出来。 拾参,“你们村有猪瘟?” 女鬼犹豫的点头,罗家村养了五头猪,的确得了猪瘟,但是村长不敢让公社队长知道,五头猪那可是要交到公社的,是集体的,要是让大家知道猪得了猪瘟,他们村这个年就不要过了。 “村长不敢让乡亲们知道,我家是负责养猪的工作,我刚开始不知道猪得了猪瘟,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染上了。” 张志国惊呆了,连女鬼都不害怕了,“那不得害死全村人?” 女鬼摇头,“不会,猪被村长单独关在窝棚里,还请了大夫给猪看病。” 张志国急了,“那看好了吗?” 女鬼没说话。 张志国骂了两声,他是半大小子,都知道猪瘟不是小事,闹不好,全村的人都会被感染,到时候该怎么收场?这不是害死人吗? “拾参?你说句话啊。” 拾参,“说什么? 张志国,“……猪瘟。” 拾参哦了声,没理他,对女鬼说,“我让鬼差来接你,你还有未了心愿吗?” 女鬼看眼张志国,摇头,“没有了。” 张志国张张嘴,或许是有拾参在壮胆,他心安,小声的问,“你不回家看看?” 女鬼笑了,“不看了。我爹娘偏心眼,从小到大没关心过我,我今年十九岁了,没想给我说亲,只想留我在家里多干几年活、照顾我弟弟,我死了挺好的。我死前就想结婚,有个家。现在结不成,等下辈子吧。” 张志国尴尬,眼神飘忽。 抽抽拾参的衣服,小声催促,“拾参,你快点。” 女鬼笑了。 她被拾参用灵力打在身上,魂力散了,现在身体虚,勉强维持身形。 拾参用灵符,请鬼差。 这次请来的,和抓走张狗蛋的鬼差不是同一个。 这鬼差是个小伙子,被请上来的时候,鬼差服还没穿稳,他幽幽的看着拾参,“就是你请我上来的?” 拾参蹙眉,“你们地府现在很乱?” 鬼差这几天累得骨头疼,好不容易睡个觉,又莫名其妙被请上阳来了,他憋着火,“你是哪派的弟子?” 拾参,“我自己的派。” 我自己的派? 没听说过啊!地府名册里也没有这个派啊! 鬼差有些懵,怀疑的打量他,“你不是冒充的吧?”瞬间提高警惕心,“你想干什么?” 拾参指着他身后的女鬼,“做个好事。” 鬼差看到魂力弱的女鬼,咦了声,“又是趁乱跑出来的?”拘魂链将女鬼锁住,对拾参的脸色好看了些,“最近有不少恶鬼作乱,你碰上就搭把手,帮个忙绑了,谢了啊。” 拾参笑笑,“恶鬼越狱了?” 鬼差苦着脸,“可不是!跑了十个恶鬼!你要碰上打不过别硬抗,记得喊鬼差!对了,你叫什么?我给你在名册上写个名字,以后碰到鬼差,大家就是熟人了。” “拾参。” 第67章 看什么辣眼睛 女鬼送走了。 张志国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呜!我还能娶婆娘吗?快吓死我了。” 拾参啧了声,“不能娶婆娘还能娶汉子!不能娶还能嫁啊!你愁什么?” 张志国呆了。 你认真的吗? 拾参抬脚,将他的魂魄踹回身体里,“废话多。” 张志国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蹦起来,房间里暗,睁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脑子乱糟糟的。 他梦到女鬼…… 女鬼那张腐烂长虫的脸在眼前冒出来,张志国瞳孔骤缩,掀起被子就藏了进去,瑟瑟发抖。 天蒙蒙亮,公鸡鸣叫。 张志国浑身冰凉的,爬起来往拾参家跑。 古赋声坐在屋顶,感悟天地灵气,拾参陪着他吸收日夜精华,无聊的用月光画符。 青敖斜躺在他们对面,对两小儿嗤之以鼻,两腿羊的修炼速度,它是看不上的。 但现在它的身体没恢复,得憋着不能怼拾小儿。 古小子,他就不用忍了。 “自八千年前,天道崩塌,天地灵气溃散,我们这些妖都难吸纳灵气修炼成人。你个两腿羊,想修炼成仙,想什么美事呢。” 第83页 拾参看眼不受青龙搅扰闭眼打坐的古赋声,两眼一眯,“想试试月光符吗?” 青敖气哼哼,“本尊哪里说得不对?他一个两腿羊,哪里有灵气让他修炼?本尊好心提醒你,你可别不知好歹,不识好龙心。” 拾参把玩着月光符,符上银光似龙,可以诛邪。 青敖瞪龙眼,心中微微吃惊。 拾小儿到底是何人?居然能用月光画诛邪龙符,这可是八阶灵符,八阶灵符可不是谁都能画的,得是元婴修为,才能有足够的灵力去支撑完成此符;要知道,仅凭一张符就能灭了两只九阶妖兽。 其威力可想而知。 青敖看向拾参的目光,收敛了傲慢,多了两分探究。 拾参冲它呲牙。 青敖的尾巴轰然现了出来,差点砸破整个屋顶。 “……拾小儿!!!” 青敖气急败坏,匆忙化形,翻滚着游走在空中。 吓死龙了! 拾参无辜,“干什么,我又不耳聋,喊这么大声。你赶紧化人形,大清早上的,别把人吓到了。” 青敖气得要吐血。 这小子不吓它,它能稳不住身形,化成原型吗?你倒是敢倒打一耙!真是气死龙了。 古赋声张开眼睛。 真的!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绝对、绝对不会在此时睁开眼的,即便是他把尿憋在裤裆里,他也不睁眼。 他怕蛇。 并不是他主观的害怕蛇,是他身体里的肌肉,在帮他记忆着,他害怕蛇。 龙和蛇有区别吗? 是有的! 但是那满是鳞片的庞大身躯怵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肌肉瞬间有了记忆点,呼吸急促。 他没看清楚龙的样子,他的思维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整个人就已经从屋顶摔了下去。 拾参眼捷手快,将人捞在怀里。 这人身体的肌肉就像是勒口袋,越绷越紧,简直想要把自己绞死。 拾参将灵气送到他脑中。 古赋声眼里惊恐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看清楚在面前放大的小少年的脸,心里轻微的松了口气。 两人站稳。 小少年早就知道他怕蛇,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的,他皱眉头,“我刚才好像看到蛇?” 仅是说道”蛇”这个字,他手臂上的肌肉就跳跃了两下。 拾参看他恢复正常,“不是蛇,是龙。” 他让青龙下来。 青龙站在屋顶,此时还没恢复人形,在原型和人形之间频繁切换着,“还不快帮本尊一把。” 古赋声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 拾参将他的脑袋掰回来,“看什么,辣眼睛。赶紧进屋。” 古赋声僵着,坐轮椅走人。 青龙特生气,它的声音一会是龙吟、一会是人声,吼得人脑壳疼,家里养的鸡早就缩在了鸡窝角落不敢动。 天亮了。 拾参可不敢让他娘看到龙身,勉为其难的帮了它一把。 又用了一张蓄灵符,心窝抽抽的疼。 “我就知道,这就是养个祖宗。” 狠狠的剐了青龙一眼,气哼哼的回屋了。 ** 张志国本来是跑去找拾参的,但在半路上,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拾参家屋顶上空,一条大蛇晃来晃去。 他都木了。 什么女鬼,什么婆娘,统统都不记得了。 瞳孔里,这条大蛇凶狠的撞向屋顶,他都看到屋顶的瓦被砸得四处飞溅。 张志国腿肚子打颤,“拾、拾参。” 是拾参家房顶被大蛇掀了。 救、救拾参。 对! 救拾参! 张志国边跑边喊,“打蛇了,打蛇了,村里进大蛇了。拾参家进大蛇了,打蛇啦……” 喉咙都要喊破了。 农村人睡得早,起的也早。 公鸡打鸣,就是起床闹钟。 所以,张志国这一路喊,早起的人开门出来,知道村里有大蛇,都心惊,拿着趁手的家伙,就往王春梅家跑。 “拾参,我来救你了。” 王春梅打着哈欠,将头发用布兜着,准备烧火做饭,还没走进厨房,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男女囔囔着像是在吵架。 紧接着就是张志国嚎的那一嗓子。 王春梅惊了,“志国这臭小子,囔什么呢?参儿?参儿?在屋里吗?” 转身就去敲她儿子的房门。 拾参应了声,从屋里出来,“怎么了娘?” 古赋声腿上的阴煞之气太重,更有血煞。今天开始,往后一个星期,每天早上都要帮他祛阴祛煞,直到他的双腿恢复正常,能重新站起来。 王春梅看他好好的,放下心,指着院子外,“志国那臭小子,嚎着嗓子眼在喊你,说什么来救你了?娘担心你有事呢。” 张志国现在不是在敲门,是在砸门了,还有其他吵杂的声音。 王春梅黑了脸,“一群咸吃萝卜没事干的,娘去把他们轰走。敲敲敲,把我的门敲坏了,你们谁陪给我。” 屋外就有人大喊,“你就快开门吧,大伙帮你把大蛇赶走……” 王春梅大骂,“哪张臭嘴咒我呢?啊!我家里没蛇,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张志国大声喊,“婶,我都看见了,大蛇把你家屋顶都掀了,我没骗你。” 第84页 拾参倒是没想到张志国是来他家找蛇的,还以为他是来和他谈论昨晚的女鬼的。 拾参抬头看眼屋顶。 那条败他家的青龙已经没影了。 院子外,王春梅堵在门口,对着外面的人一个个的喷过去,尤其是张志国,就差揪他耳朵了。 “好好看看,我家屋顶是不是好好的?哪里来的蛇?大早上的,你是没睡醒是吧?赶紧回家睡去。” 张志国瞪大眼睛,坚信自己没看错,“方正不是你家的屋顶被掀了,就是婶婆家的屋顶被掀了,我真的看到是大蛇。” 王春梅指着隔壁的屋顶,“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有个洞没有?大早上的,你闹什么?” 张志国,“!!!” 一起来打蛇的乡亲们都尴尬,这周围的屋顶都好好的,哪里来的大蛇? 他们都被张志国这臭小子给溜了。 一群人干笑两声,散了。 张志国没走,他去找拾参,自我怀疑,“拾参,我真眼花了吗?可我明明就看到有蛇在你屋顶上游来游去啊。” 拾参冷酷无情,“你眼瞎了。” 张志国揉眼睛,“我才不瞎。”他呆坐了一会,才不纠结那条蛇,然后猛然想起来,他来找拾参是说女鬼的。 也想起来女鬼被鬼差带走了。 张志国怂成一团。 拾参踢了踢他的小脚,“你怕什么,那女鬼被带走了,以后你也没这个艳福,能被女鬼惦记上。” 张志国疯狂摇头,“饶了我吧!我……我看到那女鬼都吐了!呜!太、太恶心我了。” 脑子里都是女鬼那张腐烂到有虫爬的脸。 张志国的脸色煞白。 拾参又想踢了他,“你找我就想和我说你看到女鬼吐了?” 张志国眼露惊恐,都要跳起来了,“这还不恐怖吗?我、我现在只要想起来,我就……呕……” 拾参嗖的跳开,非常嫌弃,威胁他,“你敢在我家里吐,我就把你扔到院墙外去。” 张志国摀住嘴,眼神贼痛苦又委屈。 这种反胃,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拾参~” 拾参眼皮抽,“行行行,我给你一张平安符,你戴三天,就能把女鬼忘记了。” 张志国苦着脸,“要三天吗?我一天都忍不了。” 拾参撩眼皮,“爱要不要。” 张志国的胸腔一震,“要,要要!只要忍受三天,总比忍受一辈子要好!我还要娶婆娘呢。” 拾参认真的看着他,“孩子,别想了,你这辈子都娶不到婆娘的。” 张志国,“!!!” 他大惊失色,“为什么?”脸色又白了,“我、我不会真被那女鬼搞得不想娶婆娘了吧?” 拾参不想理他,说,“罗家村两个月前闹了猪瘟,又死了人,这女鬼既然是你引来的,也就和你有因果。猪瘟的事,你要去解决。” 张志国这下不是大惊失色,他是面无血色。 “凭、凭什么?” 女鬼害他,还让他去闹猪瘟的地方? 他,他不要命的吗? 第68章 你怕是要凉 拾参故作高深,“嗯哼!你不想去也行,但你这辈子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女鬼就会在你的脑子里冒出来,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它。” 张志国傻眼了,干巴巴的说,“你,你不是给我一张符了,只要三、三天就好的?” 拾参,“我骗你的。” 张志国,“……” 他的眼神气愤又悲凉,还不死心。 “那,那女鬼都被鬼差带走了……” 鬼差?! 张志国脑门一激灵,他怎么把鬼差给忘记了? 拾参忍着笑,“去不去?” 张志国白着一张脸,猛点头,“去,我去,我敢不去吗?” 他都要哭了。 呜呜! “拾参,你和我一起去,我,我害怕。你和我一起去啊。”生怕拾参会拒绝,他转身就跑,“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我就来找你,和我一起去啊,谁不去谁做小狗。” 飞快的跑了。 拾参笑了声。 古赋声从屋里出来,“猪瘟?” 拾参侧头看向他的腿,只是阴气少了些,血煞和阴气将筋骨堵得死死的,少了点阴气,他是感受不到的。 “嗯!猪瘟又死了人,我得去看看。” 要是没鬼祟作乱还好,闹猪瘟只要将瘟猪处理好,村子清理干净,就没问题。如若有鬼祟作乱,是会出大问题的。 古赋声的眉头微皱,“我和你一起去。” 拾参笑眯眯的点头,“你当然和我一起去,你放心,就算有鬼祟,它们也不敢伤你,有我在呢。” 古赋声不动声色的点头。 指腹摩擦着轮椅扶手,心思有些波澜。 青敖从房梁上跳下来,“西方有浊气,本尊也去。” 拾参就嫌弃了,“你就没点底吗?带你就是个累赘,浪费我的灵符。我可告诉你,蓄灵符我没了,你出门被打得半残,可别想让我救你。” 青敖气得瞪眼睛,“口出狂言,本尊自不必你救。” 拾参就盯着他。 青敖气得甩袖子,“算本尊胡乱说的,你个小儿就是小气,用你一张蓄灵符又如何?若你不是对本尊有恩,本尊还……” 第85页 拾参转身走人。 青敖哼了声,“小儿就是没耐心,不会尊老。” 瞪眼进厨房的拾小儿,它微微松了口气。 说这话就是面子撑着的,其实心里唏嘘唏嘘的。 这拾小儿若是真不管它,那它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 罗家村。 村长坐在台阶上抽着烟,他心不在焉,被烟呛一口,咳得撕心裂肺。 他婆娘端着水快步走出来,递给他,给他顺气,“让你少抽两口,你偏不听,我就看着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说着她就抹眼泪。 两个月前,村里的猪得了猪瘟,她男人只能瞒着,自那开始,他的头发就是大把大把的掉,浓密的头发,现在就只剩几根了。 白天天气热,他也只能戴着帽子,不能让人看出来。 她心疼她男人,但有什么办法,她男人就是不听劝,只咬死瞒着,就连家里的小子也不让知道。 她心里又气又急。 瞒? 五头猪。 能怎么瞒? 你能瞒多久? 负责养猪的罗三头,他闺女就是得猪瘟死的。罗三头倒是聪明,知道猪得了猪瘟,就带着儿子躲了出去,也当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是可怜了他死去的闺女。 罗村长咳完,喝了两口水,就沉默的抽烟。 他婆娘气得心口疼,“我是真的怕了,我不管你答应不答应,今天就去说清楚,五头猪已经死了三头了,那两头能撑过明天吗?让大队长知道,你能怎么交代?” 罗村长猛地抬头,厉声喝,“臭婆娘,闭上你的嘴,这事我有计较。” 刚知道猪得了猪瘟的时候,他就把五头猪分开关了,就是想把猪都救回了,才能不让村里有损失。 只是他没想到,这猪瘟就连臭老九都没法子。 想到死的三头猪,他眼露悲凉。 这五头猪都是精心养着的,现在才六月份,死的那三头猪已经快一百三十斤了,这养到年底,准有两百斤。刨去交给公社的,村里还能留下不少,家家户户也能有肉过个好年。 谁能想到。 好好的猪就得了猪瘟了。 罗村长咬紧后槽牙。 他婆娘喷他,“我闭嘴,我闭嘴!我闭上嘴,就等着你闹出事来吧!我就看着你怎么收场。” 说完也不理他,拿着碗进屋。 罗村长拧巴着眉头,他心里非常清楚他婆娘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可在知道有猪瘟的时候,他就选择了把事情瞒下来。 也是奇怪了。 平日里乡亲们都非常关心五头猪的,这两个月来,倒是没人问起来…… 这念头只是在脑子里闪过,他就忘了。 罗三头的女儿死了后,是罗三头的婆娘负责割草养猪看猪的。罗三头婆娘急匆匆跑来,她的声音是暗哑的,“村长,又死了一头猪。” 罗村长咯噔下,看到罗三头婆娘他就知道要不好,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踉跄了下才稳住。 “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跑着去猪圈。 五头猪没得猪瘟的时候,是养在村尾巴的猪圈里的。有猪瘟后,就把五头猪分开圈养,死的那三头是在山脚凹下,另外两头则养在臭老九住的地方。 罗家村只下放了一位臭老九,五十九岁却像是八十岁的老头。 当初臭老九被下放下来的时候,在村里宣传了他的特殊性,村民们都不敢和他有接触,远远避着,两头猪养在这,倒是没人知道。 搭的是木屋。 夏天刮风冬天漏雨。 周围又脏又乱。 两头猪就住在木屋的边上,临时搭的小棚子。 罗村长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猪,手抖心里凉,“死了?没救了?” 罗三头婆娘拉住他,“可不能进去,这是瘟猪啊,会传染人的。” 这两个月,是她喂猪的。 也是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将猪食猪草扔进去猪槽里就走的,那可是猪瘟,谁敢上去碰一下? 罗村长愣在原地。 蹲在地上的老人沉默不语,他看着死去的瘟猪,眼露悲凉,顺而麻木。 嗤! 他哪里的同情心同情旁人? 自己都快要死了。 罗村长闭了闭眼睛,哑声问,“剩下的这头有救吗?” 老头没理他。 罗村长绝望了,他和这老头打了两个月的交道,自然懂他的意思。 沉默就是没救了。 罗村长感觉自己身上的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整个人都枯萎了,他看眼地上死透的那头猪,咬咬牙,“埋了。” 罗三头婆娘嘀咕,埋了?谁敢碰瘟猪啊?不怕自己得病了? 罗村长佝偻着背走了。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黑不溜秋的脸露出个奇怪的表情,又低下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死的瘟猪,“解刨应该有价值。” 村长走了。 埋猪的事肯定就是她来干了,罗三头婆娘骂了两声,回家拿麻袋装瘟猪,在扛去埋了。 人走了。 老头蹲在瘟猪面前,手腕处划出一柄手指长的小刀子,刀面闪过寒光,他将猪内脏刨出来,放在一块黑漆漆散发着怪异味道的布上。 猪心、猪肝冒着一股股黑气,钻进了老头的身体里。 第86页 老头咳嗽两声。 将猪内脏包起来,回了隔壁的木屋。 古赋声冷冷的看着进屋的老头,“他是邪祟?” 他感受不到天地灵气,但他有阅历,懂看人。这个老头给他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总觉得他脏臭的外表下,是一颗更脏臭的心。 他和拾参是跟着罗村长来到这里的。 罗村长和老头的所说所做,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将瘟猪的内脏刨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拾参凑到他的耳边,吐着气说,“他不是邪祟,挺坏的一老头。” 古赋声耳朵痒,将脑袋往边上侧。 拾参追着他的耳朵,继续说,“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吗?喊我一声哥哥,我告诉你呦。” 古赋声抬手,将他的脑袋推开,“我不想知道。” 切! 拾参将他的手抓牢,“别动手动脚的,老实点。你不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这老头虽然是人,但是他现在就是一团煤球。几头猪的猪瘟病,都到他身上了,心肝都黑了锅耙灰。” 古赋声,“……” 不能和他争辩动手动脚的问题。 注意力转到猪的内脏上。 木屋虽然漏风,但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也不知道这老头把猪内脏刨走干什么。 拾参挑眉,想看清楚还不简单。 他朝木屋佛手,面前当着的木板凭空消失了,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古赋声不觉得意外,身边的小少年,总能给他惊喜。 然而,在看向屋里后,他却意外到震缩瞳孔。 “他,将在吃猪心?” 老头手里捧着猪心,大口大口的咬下咀嚼,而被他咬着吃的猪心像是颗鲜活的心脏。 怦! 怦怦! 他能清晰的看到,老头吃的猪心在跳动,猪心里的血从老头咬过的地方往下淌,满手血腥。 古赋声,“……” 这是他见过,让他感受到最不适的画面。 拾参摀住他的眼睛,“不看了。” 目光冰冷的看向老头,这么糟心的东西让声声看到了,你怕是想要死后凉凉了。 第69章 恶鬼不服啊 “谁?” 一声喝,老头一掌将木屋震碎,木屑四飞,从屋里闪到屋外。 看到拾参和古赋声,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冒出贪婪的绿光。 他舔了舔唇,冲着古赋声的长长吸了口气。 “好香啊。” 像是陶醉在这香味里,舌头伸长了舔嘴,绿油油的目光黏在古赋声的身上,“几百年了,几百年没有闻到过如此香甜的味道了。” 古赋声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坨粘稠的浓痰,恶心的黏在他的身上。 这感觉,非常不好。 老头被他看着更兴奋了,嘴里流出一串粘液的口水,滴在手背上,血淋漓的手擦过嘴巴,“吃了你,还有谁能奈何我,桀桀桀……” “你怕是在想屁吃。” 拾参黑了脸,一脚出去,疾风带劲,将人连带身后的木屋踹飞,木屋碎片满天。 古赋声冷眸微顿,撇开视线。 拾参哼了声,五指微张,将踹飞的老头吸了回来,擒住他的脖子,朝着他的脸上就来了几巴掌。 “丑东西,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拽你出来?” 老头恐惧,如死狗一样被拧在手里,不敢动弹万分。 到此刻,痛苦万分,魂力四散,他都是懵着的。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绣着他的人形香味,只要将他吃了,他的魂力变强,他在无所畏惧。 所以,被一脚踹出去,险些魂飞魄散到被拧着脖子胁迫,他都没回过神来。 拾参重重的哼了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头看着他抬起的手目光惧骇,张嘴要求饶,却惨叫一声,被他从这具身体里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修行者的灵力是鬼魂的克星。 此人的灵力恐怖如斯,恶鬼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瘫软在地,叩头求饶。 “大师,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作恶了。” 它从老头身上离开,老头直接摔在地上,古赋声略微诧异,但他没当好人,就让老头躺在地上没理会。 他看不到恶鬼。 拾参也不会让他看。 这恶鬼长得贼丑,看了会做噩梦。 恶鬼匍匐在地,不敢动分毫。 心里悔啊。 它就不该在这村子里待上两个月,还以为能瞒得过地府那帮蠢货,谁想到会翻车。 这么个山沟沟的地儿,藏着个大师。 还是能一脚将它踹得魂飞魄散的大师。 恶鬼要是有眼泪,这会指不定哭得多痛心。 拾参蹲在它面前,啧了声,“在地府越狱的就是你吧?好家伙,六百年的鬼,就敢和阎王对着干了?” 恶鬼忙撇清关系,“不、不不是我,从地府逃出来的恶鬼都是十恶不赦的鬼王,我,我顶多就是个小鬼,就是运气好,趁鬼王逃走的时候,钻了空子逃出来的。大,大师,你把我送回地府吧,是下刀山还是下油锅,我全接受,绝对不敢在逃了。” 回地狱总比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好啊。 拾参眼神犀利,“我信?” 第87页 恶鬼疯狂点头,拍马屁,“大师,你看我这怂样就知道我不是个十恶不赦的鬼了。我没害人,就害了五头猪……” 赶紧闭嘴,眼神闪躲,心虚。 拾参呵一声,“鬼就是不要脸,没害人你这一身业障哪来的?没害人你还是个恶鬼?你当我蠢啊!” 恶鬼委屈,“我……我真的没害过人。” 它生前虽不是个大善人,但也从未谋财害命过,也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谁想到他死后,在生死簿上却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之人,被判以炸油锅,畜生地狱。 它喊过冤枉,但那些鬼差本根不理它。 它一辈子循规蹈矩,不敢做有违越理之事,就算是被当成了恶鬼,要下油锅以后要投胎做畜生,它也不敢反抗。 拾参冷酷无情的拆穿它,“你越狱了。” 恶鬼更委屈了,“我,我被油锅炸太痛了,正好有恶鬼作乱,逃出来的机会就在我的眼前,我,我就起了歹心,跑出来了。” 这是它头一回干坏事,跑出来后,它只敢躲在山沟沟的农村里,它不害人,又怕被鬼差找到,就把村里的猪弄病了。 死猪有死气,就能掩盖它身上的鬼气。 它偷偷看向古赋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太香,对它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拾参黑了脸,右手食指和中指曲起,朝它伸过去,“在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恶鬼嗖的将头贴在地面上。 拾参看过它的面相,这恶鬼的话,有八成是真的,这也是他留它一条鬼命的原因了。就是不知道这丑东西在生前得罪了什么人,被换了命,才混得这么惨。 远处是嘈杂的脚步声和乱哄哄的吵架声。 古赋声看过去,是一群村民气势汹汹的往这方向跑来,他看向拾参,“是罗家村的村民。” 隐约能听到张志国扯着嗓子眼嚎的声音。 应该是被他鼓动带过来的。 恶鬼也看到了人群,鬼魂惧怕活人,活人身上有阳气,尤其是聚在一团的活人,那就相当于是一个冒火的太阳,能把它烤焦了。 恶鬼偷偷往后挪了挪,想藏起来。 拾参将它收到符里,随手扔进口袋。 古赋声看向老头,“他怎么办?” 老头被恶鬼上身,身体肯定是受到阴气影响的。还好这恶鬼有分寸,只上过老头三次身,给他祛阴符和平安符,戴上一个月,身体就能大好。 拾参将老头拍醒。 古赋声冷冷道,“如若被恶鬼上身两月,会如何?” 老头睁开眼睛的时候,拾参哼了声,“不用两个月,两个星期,这老头就得死翘翘,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老头一阵反胃,单手撑地就吐。 “猪呢,我们的猪呢,猪在哪里。” “对,猪在哪,让大伙都看看,大伙才放心。” “猪到底有没有得猪瘟?村长为什么瞒着大伙?村长得给个说法。” “对,给说法。” “都别吵。我们得看到猪再说,你们就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就咒我们村的猪出事。” “呵!猪没事最好,要有事,我可不依。” “我也不依……” 闹哄哄的,男女争相吵着跑来,臭老九的地方,平日里他们是不敢来的,谁让他们村长把猪养到这里了,为了猪,只能来了。 张志国在人堆里,举着手喊,“你们村的猪没得猪瘟,我把这猪生吃了。罗三头的女儿就是得猪瘟死的,我要说谎,就让我天打雷劈。” 村民们又炸锅了。 走在人群最后面的罗村长阴着脸,心烦意乱,但他现在说话都没用,乡亲们没有一个愿意听他的。 罗村长盯着张志国,就差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了。 张志国看到拾参,热泪盈眶,扒开人,飞快的跑到他身边,给自己邀功,“拾参,我把人都找来了,你快和他们说,他们村的猪,都有病,我没说谎。” “对你说,我们的猪在哪。” 一群人冲着张志国和拾参吐唾沫星子。 古赋声拍拍轮椅,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 拾参黑着脸,躲避老婆子喷来的唾沫星子,将张志国拧在身前挡着,“猪在那。” 老头住的木屋已经被他劈成了渣渣,猪圈到是好好的,就是摇摇欲坠,随时要塌。 村民们嗖的跑去猪圈。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咆哮骂声。 “杀千刀的啊,猪得病了啊!我们的猪没了啊!” “这还死的一头啊,其他三头猪呢,在哪里?” “村长,找村长,村长在哪。” “对,让村长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猪都好好的,怎么就得病没了。” “都不要活命了?猪瘟会传染人,都散开散开。” 罗村长站在张志国的面前,阴着脸的拉得老长,“张小子,你跑来我罗家村闹事,安的是什么心?啊,我罗家村的猪是死是活,用得着你来说?” 张志国,“罗村长,明明是你做得不对。猪有病,你就应该告诉大家啊,你明知道猪瘟会传染人,还瞒着。罗三头的女儿就是得猪瘟死掉了,你还想让村里的人都得病吗?罗村长,你安的是什么心?” 罗村长气得肺管子疼,他虚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第88页 偏村民看到死的猪,上来就拉着他要给说法,罗村长的头刺刺的疼。 正好看到从地上站起来的老头,病急乱投医,“慌什么,都别慌,柳老头在这,他能救咱们的猪,他就是医生,能救咱们的猪。” 闹哄哄的人群静了一瞬,迟疑的看向臭老九。 “他是臭老九啊,谁敢和他沾上边?不想活命了?” “就是,村长,你怎么把猪拉这里来了?赶紧拉走。” “我看就是被臭老九害的。” “都他娘的闭嘴!村长,臭老九真能救活咱们的猪?只要他能救活,我就认。” “我也同意。” 两边人吵了起来,罗村长让他们安静,都没有人听他的。 柳老头没理会他们,这周遭的一切,彷佛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沉默的转身,看到自己木房塌了,木板散了一地,且都断得细碎。 头发遮住的双眼麻木的看着。 悲凉吗? 早就没有感觉了。 第70章 还能换命吗 柳老头蹲在地上,将细碎的木板一块块的捡起来。 古赋声和拾参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罗家村的事,他们都不会插手。 回去的路上,拾参将封印着恶鬼的符掏出来当小石子扔。 他将恶鬼的倒霉事当趣事说给古赋声听。 古赋声诧异,“还能换命吗?” 拾参,“当然能!只不过换命之术,乃邪术,是正道人的禁忌!你没听过换命,那肯定也没听过夺舍吧?” 古赋声感兴趣,“没有。” 拾参吹了声口哨,两手背在身后相握,和古赋声面对面的倒退走。 “夺舍就厉害了,元灵强用别人的身体,更邪恶的还把身体里原本的元灵吃掉。不过,夺舍有违天道,甚少有人能瞒得过天道夺舍他人而活。” 古赋声皱眉,“有人被夺舍过?” 拾参像是想到不开心的事,原本情绪高涨,瞬间就撇了嘴,眼露厌恶。 “嗯!” 他没多提。 古赋声也没多问,转而看向他抛着的黄符,“这么说这只恶鬼是个好鬼?要怎么安置他?” 拾参将符捏在指尖,“关他两天吧。” 关两天,在放出来看看它的倒霉命,要是心情好呢,就做个好事,帮它把这倒霉鬼命换回来咯。 回到家,饭已经好了。 吴小四撇着嘴,要哭不哭的望着拾参,拾参挑眉,问他娘这小子怎么了。 王春梅骂了两声,“还是张小蛋一家给闹的,孩子丢了,两老人到现在还没发现。张小蛋的娘从娘家回来,没找到她儿子,倒是两老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喊都喊不醒,这不,张小蛋的娘气疯了。偏小四跑去告诉她,她儿子被拐走抱走了,那拐子是拾成家的亲戚,她还不信,把小四骂了一顿。” 不止张小蛋的娘不信,村里人都不信。 说冯氏三兄妹是拐子?哪里有来村里做客,就当拐子把孩子抱走的? 拾成家倒是没说话,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吴小四气呼呼的,“下回我就不说了。” 古赋声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吴小四看他一眼,哼了声,抱着碗往边上挪,别想讨好他,讨好他也没用,拾哥哥就是被你抢走的。 古赋声冷眸微弯。 拾参可怜他,“真是不识好人心咯。” 吴小四可怜巴巴的点头,“对!哥哥,他们真的好笨,都不怕自己的孩子被拐走的。” 王春梅冷笑,“哪里是不怕被拐走,是就不相信拐子能来村里偷人。得得得,不说他们,说起来就一肚子火气!反正冯氏三兄妹被绑了,他们的团伙肯定也跑不了,准得吃枪子。张小蛋也没不了,我们都别瞎操心了。” 一家人吃完饭,王春梅拉着拾参,问他要盖哪样的房子。 “是土房还是砖房?娘身上有两百块钱,可不够买砖的钱。” 拾参眯着眼睛。 他倒是想盖天一门那样的房子,只可惜这里没有材料。 不过,房子的样子,倒是可以参考。 “盖砖房。” 他有钱。 两千五百块! 不够的话,可以卖几张符就有了。 王春梅心里一跳,那是高兴的,红砖房啊!后背村独一份呢! 她男人死了后,她就不敢在想这辈子能住上红砖房了。没想到,她儿子能给她盖上。 王春梅咧开了嘴。 她王春梅就是有福气,结婚了有男人宠着,男人没了有儿子呢。 忍不住就在嘀咕,拾卫北啊拾卫北,你就争气点吧,晚上早点来梦里,早些给儿子生个弟弟…… 她乐滋滋的嘀咕,声音虽然小,但拾参就在她面前,是能听到的好嘛! 拾参移开视线,“娘,房子的样子我来画,你找好盖房子的人。等太婆出殡后,咱们就盖房。” 王春梅嘎嘎的笑,“成!交给娘。” 青敖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主要是,他一上桌,这一桌四个人吃的饭菜,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青敖听到这母子两说盖房子,转头就去画自己的宫殿。 拾参凉凉的看他一眼,好家伙,还想住宫殿? ** 张志国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猛灌了两杯水才有力气说话。 第89页 “我的娘啊,你是不知道,罗家村现在已经闹翻天了,五头猪死了四头,那群老婆娘们,是真的生猛,罗村长的衣服都被她们撕没了,要让罗村长赔他们猪肉,否则就要闹到公社去。我可真是长见识了,拾参,你娘和我娘打架,那压根就不是打架,那是闹家家的,看人家村里的婆娘干架,那才是热血沸腾的,锄头棍子都扛起来了,啧!” 拾参画他的房子。 张志国的嘴是真的话多,说完打架的婆娘们,又说臭老九,“那老头是真可怜,明明不是他的错,还被人砸了两石头,那条死了的瘟猪也要算在他的头上。老头的房子都没了,什么东西都没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拾参,我帮那女鬼做好了猪瘟的事,她以后都不会再吓我了吧?我不会再做噩梦了吧?要不,你再给我一张平安符呗?我戴着更安心啊。” 说完发现拾参没理他,他趴在桌上往前倾。 “拾参你在干嘛?有听我说话吗?额,你画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 拾参皱眉,“哪里奇怪?” 张志国指着圆不圆方不是方的地方,“什么都不像,你到底要画什么?” 拾参面无表情,“房子。” 张志国惊了,“房子?!” 他看向拾参的屋子和隔壁张爱国家的屋子,在看眼拾参手里画着的图纸,真是……一言难尽。 拾参,“不像?” 张志国眼神奇怪,“是非常不像。你这张图纸给谁,谁能给你盖栋房子出来?诶?拾参,你要盖新房子啊?” 拾参没理他。 王春梅抱着一捆柴进来,看到张志国就说,“你娘在外喊破了喉咙,你就躲在我这,臭小子,赶紧回去,要上工了。” 张志国撒丫子跑了。 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拾参,你在给我一张平安符啊,我怕晚上做噩梦。” 拾参没抬头,“赶紧滚!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女鬼缠着你了。” 张志国又和他确认了一遍,没女鬼了哦? 拾参抬脚就踹。 张志国机敏的跳开,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蹦跶着跑了。 古赋声将泡好的茶放在小少年的手边,“真没有女鬼缠着他了?” 紫竹茶。 是紫雷竹的竹叶泡制的,紫雷竹万年开花万年长阶,它是十二阶灵植,小小的一节就是极品灵器,天一门镇门之宝。这一小包的紫竹叶是他从师叔祖那偷来的。 茶香四溢,清冷如冰。 “女鬼不用想了,男鬼应该有。”拾参端着茶喝了口,眯着眼享受的感受茶里的灵气温暖经络,回味无穷。 他睁开眼睛,笑地贼坏,“香吗?” 男鬼? 古赋声略微同情张志国,这是和鬼杠上了? 他看向拾参喝茶的样子,唇角微翘,是他泡的茶,他当然知道这茶的不同,点头,“醇香竹韵,是好茶。” 拾参将脸凑到他面前,“是好茶,可惜你不能喝……” “竹茶!” 一声惊喜传来,拾参猛地侧头,将手里的杯子朝对方扔过去,反手顺走桌上的茶杯。 接了个空杯子,青敖单脚站在桌上,对茶杯抢了个空,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拾参手里的茶杯,气道,“拾小儿,快把竹茶给本尊。” 拾参单脚撑在桌沿,冷笑,“有本事,你来拿啊。” 青敖咬牙,“天底下有何事能拦得住本尊?” 这竹茶,它要定了。 人形它是打不过拾小子,但它原型还能相较一二。 换成龙形,龙威并施,直逼而上。 “拾小儿,把竹茶放下。” 拾参没想到这老龙,说变身就变身,他下意识的看向古赋声,果然,古赋声看着青龙,瞳孔放大,脸上的肉都在抽搐的。 拾参黑了脸,气沉丹田吼,“给本座变回人形。” 青敖龙头昂首,俯藐,“你先把竹茶放下,本尊自会还人形。” 拾参将茶杯砸过去,“赶紧滚。”跳到古赋声面前,将他的双眼合上,“闭眼,听我的。” 他蹙眉,他还没遇到过就算没了记忆,身体肌肉也会被刺激的这种情况。 把他对蛇的记忆洗干净,对他没有丁点的用处,还是得试试其他办法。 拾参转头看向抱着茶杯美滋滋的青龙,渐渐的眯起了眼睛。 青敖后脖子凉飕飕的,总觉得没好事,抱着竹茶嗖的溜了。 拾参冷哼。 跑? 看你能跑哪儿去! 他的紫竹茶是这么好抢的吗? 他的人是这么好吓的吗? 古赋声渐渐的恢复正常,凝视着小少年在面前放大的脸,刚刚焦灼像是被东西攥紧的心,平静下来。 “我,刚刚好像看到蛇了?” 拾参黑了脸,“不是蛇,是青敖。” 古赋声诧异,“青敖?” 他都忘记青敖是一条龙了。 拾参有说过青敖是龙,但是他好像没见过龙的样子,那他是……?记不起来了。 古赋声惊讶,“你把我看到青敖的记忆封了?” 拾参摊手,“不封了怎么办?你没记忆都能对蛇产生影响,有记忆你不得被吓成个傻子?”他眯起眼睛,“我怀疑有人动过你的脑子。” 古赋声,“!!!” 第90页 第71章 九天玄雷啊 拾参怀疑古赋声的脑子被人动过,不是没有根据的。 以古赋声的体质,就算是之前用红绳遮掩,他对妖鬼之事,也应该有所察觉,实际上,他全然无知。 古赋声摇头,“还是知道些的。”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特别的。 拾参皱眉头,“也没道理啊,你的脑子要是被人动过,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古赋声看他皱巴着的脸,微微弯唇,“不愁了,就算有人动过我的头,有你在,也不必担心。” 拾参挑眉,洋洋自得。 是! 有他在,何必担心! 拾参看眼他戴在身上的玉佩,笑眯眯的眼睛里装的都是星辰。 清风拂过。 竹香醉人。 拾参又黑了脸,拍拍轮椅,闪身走人,“我去去就来。” 看着小少年凭空在眼前消失,古赋声的气息依旧停滞一瞬,才稍微适应。 青敖藏在深山灵脉,把紫竹茶喝了个精光。 紫竹茶灵气浓。 修复着身上的暗伤。 “吟~” 身体里除了心脉被压制,其他处的暗伤竟都被灵气治愈了,青敖心喜,仰头便是一声龙威,化成龙形在山间快活游走。 飞禽走兽闻声而逃。 轰隆!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紧接着是瓢泼大雨。 青敖龙爪驻足古树上,迎面看着滚滚雷鸣,龙脸微皱,“九天玄雷?” 有大妖出世? “大妖个屁,还不跑。” 天雷都劈到你眼前了,你还嘀咕着是哪个大妖出世? 你不是妖? 你不大? 拾参没好气的瞪它,凝视着九天玄雷,心中暗暗吃惊。这条龙放出来的时候,天道都没给它一顿雷,感情这是憋着屁打算直接劈死它呢? 青敖瞪眼睛,“劈本尊的?” 乌云里,紫电频闪,雷云滚滚,蓄势待发。 这声势可不小。 他当初结元婴的雷劫就是九天玄雷,被劈得只剩一口气撑过来的,他太清楚天雷的威力了,这条龙不死也得残。 拾参拧紧眉头,“就这么一会功夫,你都干了什么?” 知道玄雷是劈它的,青敖非常生气,它没进阶没飞升的,有什么脸来劈它? “本尊只喝了竹酒。” 拾参看着它,惊诧,“你的灵力回来了?” 居然只有心脉被封着。 一条青色小龙在它体内肆意游走,如浅滩困龙游回大海。 拾参黑了脸,“你把龙魂放出来了?” 青敖谨慎的盯着玄雷,龙尾欢快的摆弄着,“本尊龙魂已出浅滩,你小儿往后对本尊客气些,本尊尚且能对你放纵几分,否则,本尊定让你吃苦头。” 拾参抬头,朝着天雷打招呼,“劈吧,劈吧!劈死算它的,劈不死算我的。” 青敖释放龙威,“小儿,区区玄雷,本尊会怕?” 轰隆! 一道紫雷朝着它的龙头劈了下去。 青龙防不胜防,龙骨头咔擦两声,整条龙都狱卒了。 青敖,“!!!” 拾参冷笑,“龙大妖,好好享受天雷对你的关照,告辞。” 青敖被劈得头晕眼花,还没回过劲来,接连二三的紫雷轰然炸下。 整条龙,“!!!” ** 哗啦啦! 雷鸣电闪,瓢泼大雨。 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们直接成了落汤鸡,这雨来势汹汹,下得他们措手不及。 王春梅也淋湿了,烧水洗了澡,又熬了姜汤喝。 “这雷电闪得人心肝颤,也不知道是哪个遭雷劈的东西,惹了老爷天开了眼。” 拾参漫不经心,“是该遭雷劈的东西。” 院子外闹哄哄的,像是在喊房塌了。 王春梅听出是拾参六婶在外头喊,忙穿了蓑衣出去,拾参抬手打了一张符在她身上,有符附体,就不会被雨水淋到,有意外也能护住她。 “参儿六婶,咋回事?囔什么呢?” 吴绣花嚎着喊,“我家塌了,被雷劈塌了啊,我的小孙子啊,我的小孙子还在屋里啊。” 王春梅咯噔一下。 参儿六婶家离山脚最近,又是独家住的,下大雨的时候,还得注意会山体滑坡把房压塌了。 “我去看看。” 吴绣花已经六神无主了,只想喊更多的人帮忙挖房子,救她的小孙子。 拾参和古赋声也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古赋声抬头看向拾参,“去看看?” 拾参点头,“我去就行,你在家待着。” 古赋声同意,他腿脚不便,就算有轮椅,也不方便外出,更何况还下着瓢泼大雨。 这雨还没下半小时,院子里就已经蓄了水。 他拧眉。 这雨下得不正常。 拾参到他六婶家的时候,村里不少人在挖泥,雨太大,分辨不清是谁。 “参儿?你来干什么?雨太大了,赶紧回家去。小四是孩子,得看着他。” 王春梅说话的时候,是扯破喉咙喊的。 雨水砸在身上,穿了蓑衣都觉得疼。 拾参冲她一笑,指着塌成废墟的房子,“我救他。” 王春梅咯噔一下,“你是谁你六婶的小孙子要不好?” 第91页 拾参点头。 王春梅的脸色白了下,顾不得他了,赶紧去帮忙挖泥。 “这里没有。” “我这里也挖了,没瞧见小子。” “不行了,山洪泄了,水太大,没办法继续挖。” “老六,你想想清楚,拾孝是在哪里站着的?咱们人都往一处挖,总好过分散挖的快。” “是这个理。” 拾老六蹲在地上,雨水打在脸上,他都睁不开眼,身体冷到都没有了痛觉,但他的小孙子还没找着。 竭力的喊,“在正厅,在正厅啊……” 这天说变就变,说下暴雨就下暴雨,他从地里赶回来,他小孙子就在正厅玩,身上湿了,他去屋里换了身衣服,这种天气家里人肯定是被淋湿回来的,换好衣服,他又去了厨房烧水,锅里的水还没烧开,他的房子就塌了。 比下这场雨还要来的突然。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房子塌成了废墟,雨水将泥墙冲碎,冲走的都是黄泥水。 拾老六被这一幕刺激得心跳都要停了,冷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浑身发凉。 是他婆娘回来后,他才惊醒,他的小孙子被埋在里头了。 “是正厅啊,是正厅啊。孝儿是在正厅玩的……” “没有,正厅都挖了,没找到人。” “有的,一定在的,我看着他在正厅玩的,在正厅玩的,孝儿你应一声啊孝儿,你应一声啊。” 吴绣花瘫坐在地上,在大雨里拍着大腿嚎,“我的孝儿啊,我的孝儿啊。” 来帮忙挖人的乡亲们都冷得打哆嗦,即便是被雨水糊了眼睛,疼得睁不开眼,也费力的挖泥救人。 拾参勾勾手指头,将蹲在废墟里不知所措的小家伙勾到身边。 拾孝三岁,长得虎头虎脑的,是个有精神的小家伙。他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珠子黑白分明,望着他。 “拾参叔叔。” 拾参用力将他的头发弄乱,“嗯哼!小东西想去哪?” 拾孝指着他爷奶和爹娘,“找爷奶和爹娘,可是他们都不理我。”拾参将他的头弄得不舒服,他将脑袋往边上躲,“拾参叔叔,你不要玩我的头发啦。” 拾参哼了声,“躲什么!我救了你,收点报酬不许啊?” 拾孝仰着小脑袋,不明白他说的话。 拾参看他的面相,啧了声,“小东西,上辈子没少干坏事啊,这辈子是早死的命。” 怪不得几个天雷滚滚,就要了你小子的小命。 拾孝无辜的望着他。 拾参点点他的额头,“这辈子老实点,多做善事多积德,活的命长点吧。” 他了点功德在风小家伙的身上,护着他的魂魄。 这时候,鬼差才姗姗赶来。 鬼差是阴魂,但生前也是人,保持着人的样貌。这次来的鬼差和上次被他叫上来送走女鬼的是同一个。 比他矮,但脸白。 鬼差看到熟人,打了声招呼,“拾参,我没记错吧?你是后背村人?咦,之前没听说后背村有你这号大师人物啊?” 拾孝本能的惧怕鬼差手里的拘魂链,机敏的抱着拾参的大腿,往后藏。 拾参挑眉,“这一片是你负责的区域?” 鬼差苦着脸点头,“可不是!近几年东动荡不安,闹得阳界鬼界都不得安宁,上回我和同僚喝酒,他说阳界冒出了个邪修,破坏规则把鬼门请了上去,一群野鬼把它们两个踩得鼻青脸肿,在鬼界脸面扫地。这事啊,在鬼界闹得大,不少鬼都盯着鬼门,就是要抓住请鬼门的邪修。拾参,你要是遇到这邪修,告诉我一声,这是我的魂牌,你只要对着魂牌喊一声”三德子”,我就会来找你。” 拾参,“……” 请鬼门? 这有点耳熟! 拾参接过鬼差的魂牌,把玩着,“行!我多注意。” 鬼差就喜欢他这种没脾气又上道还有本事的大师,比那群在地府里挂了名册的老家伙顺眼多了。 鬼也讨厌下雨天。 淋得湿漉漉的,浑身难受。 今儿他是误了时辰来拘魂的,主要是被这天雷吓破了胆,没敢上来。 等天雷劈完,它才冒着大雨飞奔来的。 要拘的魂藏在拾参身后,鬼差掏出拘魂链,看眼拾参,在看眼要拘的魂,“这小娃是你家的?” 拾参点头,“行个方便?” 鬼差难办了,“你也知道规矩,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我们做鬼差的,也只能照生死簿办事啊。” 第72章 鬼差拜兄弟 拾参将拾孝拧出来,“这样就不算破坏规矩了。” 拾孝反手抱着他的大腿,侧脸盯着鬼差。 鬼差看到拾孝身上的功德,诧异,“居然是功德护体?”它看向拾参,眼神探究,“是你送的?” 拾参微颔首,“还难为吗?” 鬼差摇头,“你有功德给他护体,自然不难办。只是我观你并不像有功德在身之人,你这功德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如何得来的? 淮土乡王家的。 王家贵打着他妹妹的主意,被他抽了气运,累及家族运衰。 拾参掏出一撮胎发,这可是他亲堂哥的胎发,鬼的东西,对鬼来说当然是好东西。 鬼差瞪大鬼眼,蠢蠢欲动,“送,送给我的?” 第92页 他想要,非常想要。 有这胎发,它就能增五百年的鬼力,到时候它准能当无常打人的得力助手。 但是,它们鬼不能受贿赂。 鬼差可怜兮兮的摇头,“不能要不能要,被阎王知道了,可就惨了。” 拾参笑眯眯说,“谁敢说是贿赂?我们投缘,当亲兄弟相处,兄弟间送的东西,谁敢说贿赂的?” 鬼差惊了。 兄弟? 它、它也能结交大师当兄弟吗? 拾参索性将胎发送到它体内,鬼差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顺手把它把胎发的鬼力消化了。 前一秒还是个普通鬼差,下一瞬,就有了当总经理气势的鬼力。 鬼差呼啸一声,地动山摇。 它仰天大笑。 “哈哈,我变强了,我变强了……” 拾孝瑟瑟发抖,恨不得钻进拾参的身体里,藏起来。 “地动了?” “是地动了,大家快跑啊。地动来了。” 一声大喊,挖废墟的乡亲们扔下锄头就跑,土地在震动,踏在水流上,跌撞着四处逃跑。 拾参,“……?” 忘记这鬼差也会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了。 鬼差也被逃窜的人惊醒,它挺不好意思的,“拾参,我得多谢你对我的帮忙,既然你看得上我,认我做兄弟,我当然不会推辞!我叫周柳勤,大家都喊我三德子,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都义不容辞。” 他拱手抱拳,郑重行礼。 拾参拱手抱拳,“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都别客气。” 鬼差高兴的点头,“此番我鬼力不稳,得速速回鬼界。待我日后,定来重谢,告辞。” 说完就急哄哄的跑了。 拾参挑眉,这个鬼差有点愣! 他低头看向抱着他腿的小家伙,“小东西,轮到你了。” 因为周柳勤那一闪腰跺脚,地动山摇,帮忙挖人的乡亲们都跑了。只吴绣花一家四口瘫坐在地上,用双手刨土。 王春梅倒是没跑,但她抱着一棵树,死死的盯着拾参。 她儿子没跑,她自然也不会跑。 拾参冲他娘笑笑,扬手将埋在房屋下的尸体翻出来,把魂魄送了回去,“娘,回家了。” 王春梅赶紧走到他身边,把身上的蓑衣脱下来,要给他穿,“淋湿了吧?你说你出门,也不穿蓑衣来?淋生病了,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拾参让她摸自己的衣服,“我没有淋湿。” 王春梅,“你就骗你娘吧,这么大雨打在身上都疼,你没……咦,衣服还真是干的?”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摸向自己的衣服。 干的? “……娘也没淋着雨?” 怎么回事? “孝儿?是孝儿。” “是孝儿,奶的孝儿啊,你可吓死奶了。” “奶,我没事。” 两人走远了,还听到吴绣花一家的喜怒哀乐,王春梅侧头,笑盈盈的望着她儿子。 “娘知道了,是我儿子护着我的,才没让我淋着雨。” 如同她亲眼看着,她的儿子只是扬了下手,就让那孩子从倒塌的屋子的泥墙里送了出来,她没看见那孩子睁眼,但现在也知道了。 那孩子没事。 拾参笑眯眯道,“娘还想骂教我的高人吗?” 王春梅的笑容顿了下,哼了声,“骂!怎么不骂!他要把你拘着学本事,好歹和娘说一声是吧?他就该骂。” 拾参忍着笑。 ** 到家后,雨变小了。 张爱国和他奶奶在家里,王春梅去拿了小白兔糖给两人,张爱国的奶没要,王春梅都给张爱国了。 张爱国的奶叹了口气,“这天气,也不知能出什么事。” 之前地动。 她就领着孙子过来了,她儿子和儿子婆娘是靠不住,若真有事,她这把老骨头也就算了,她只盼着孙子能活得好好的。 “呸呸呸!都要活得好好的。老太太你就安心,哪里能有地动?咱们这山穷的地儿,不会有事。” 王春梅隐约猜到之前的地动是和她儿子有关系的,但也想不到是鬼差弄出来的动静。只让老太太放心,不会出事。 张爱国和吴小四玩在一起。 吴小四比他年长,但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张爱国就以为他和自己是同岁,还囔囔着要当哥哥。 两小的就为了哥哥弟弟争辩着。 拾参和古赋声咬耳朵,“我也是哥哥。” 古赋声不搭理他这茬,只问他堂六婶家的情况,“房子塌了能在建,人没事就行。” 拾参就和他分享,自己交了个鬼差兄弟。 以后办鬼界的事,就方便了。 古赋声欲言又止。 拾参让他有话就说,看不得漂亮的人这幅要说不说、欲语还休的模样,有些折磨人。 古赋声,“……照你说它只是个小小的鬼差,能帮你何忙?” 拾参眯起眼睛,“阎王打架小鬼难缠。我要的就是小鬼。” 古赋声点头,你高兴就好。 这天的雨下到晚上八点多才停,拾参家院子里的积水,到他的膝盖处,屋子里都泡了水。 往外看,如汪洋大海。 张爱国和他奶在拾参家里吃的晚饭,老人家在下雨天的时候,都是容易心慌,这场雨突如其来,又是来势汹汹,她心里就不踏实,只拉着王春梅和她说说话,才能好一些。 第93页 家里都泡了水,外面的田地肯定也是被淹了。 老人家心里发疼,“咱们老百姓就指着田地吃饭,地里的吃食,算是淹没了。” 王春梅蹙眉,“稻苗遭了殃。” 好在,稻子早半个月前就割完了,都等着雨水灌田翻地,种下一季稻。 拾参让她们别担心,稻苗不会有影响的。 王春梅就乐开了,有她儿子的话,她还担心什么? 没良心点想,村里能有她多少个公分?这稻苗就算是淹了,她能占多少? “稻苗不担心,我倒是担心你太婆,她明天出殡,这村里都淹上了,棺材都不好抬上山。” 没等人应她,就把话转到了拾卫东身上,“参儿,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你大伯有没有事。要不,娘上你奶家问问?” 拾参没让,他娘和他奶不和,见面肯定得吵起来。 “我去。” 拾卫东这会气得眼里发凉,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娘为了让他生儿子,居然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来。 床上的女人抓着被子藏在里面,蜡黄的脸上有红晕,羞怯的看着他。 拾卫东已经有很多年没有骂过粗俗的话了,现在他就忍不住爆了粗口,连带的把他娘骂了进去。 女人吓了一跳,眼神委屈。 “你别骂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我还是个姑娘家,你……” “你他妈的闭嘴,老子没碰你。” 拾卫东肝火旺,面无表情,“给你两个选择,一,穿好衣服,从这里走出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娘让你进来和我换票的。你也能留个好名声嫁人。二,我扔你出这个房间。” 女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能这样对自己。 拾卫东深吸一口气,“看来你是想选第二种选择了。” 他大步走到床前,阴鹜的盯着女人的脸,“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我把你扒光扔出去,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我更不会娶你。听懂了吗?”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脸色一白,本能的往后退,躲开他抓自己的手,“你,你走开,走开,别过来。” 她的挣扎是徒劳,拾卫东力气大,也不管她在被窝下有没有穿衣服,攥紧她的手将人直接往门口拖。 女人尖叫着哭了。 拾婆子是一直守着房门的,今天又突然下起了大雨,就连老天爷也在帮她,她知道她大儿子轴,不会轻易妥协,也嘱咐娘家外侄女,这事啊就要主动,女人只要主动了,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就妥了。 她也还怕这事会出意外,就在房门口堵着。 哪能想,她生的这个轴脑子哦,女人睡在床上了,都能被他拽下来往外扯。 姑娘家还没有穿衣服。 拾婆子气得倒仰,指着拾卫东说不出话来。 女人看到拾婆子,哭叫着让她救自己,让拾卫东把她放了,她不敢在嫁给他了,她要回家。 “是你娘让我来的,是你娘说你一定会娶我的,让我给你生儿子的,你找你娘啊,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拾婆子恶狠狠的让她闭嘴。 拾卫东冷冷的看着他娘,将女人仍在她面前,眼神都没给过一个,“我和你说得非常清楚,我不会离婚再娶,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你是我娘,生我养我,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娘,我也最后一次喊你一声娘,以后……” 他闭了闭眼睛。 “我就在乡上,不回来了,你……好好的吧。” 第73章 一出大戏呦 拾婆子哪能想到,她倚仗了多年的儿子,能对她这么狠绝。 扯开喉咙就喊。 “我不活了啊,当儿子的这是要把亲娘往死里逼啊,老天把我带走吧,活着还要受儿女的罪啊,都来看看,都来看看当儿子的把亲娘逼死啊……” 拾婆子半弯着腰,一掌掌的拍着大腿,厉声哭嚎,就是要把全村里人都喊来的气势,就是要让乡亲们都来给她做主。 “当儿子的欺负老娘了啊,世上没有天理了啊……” “娘和大哥怎么吵起来了?” “是娘在喊?” 拾卫南拾卫西两夫妻是在家的,被大雨淋湿赶回来,换了衣服,外头的雨又大,就和婆娘、孩子在屋里待着。 他们娘扯破喉咙的声音,自然听得见。 兄弟两一前一后的走到他们大哥的房门前,他们的娘撒泼闹事,这姿态他们都见怪不怪了,目光掠过他们亲娘,看向大哥。 本来是想劝劝大哥,家和万事兴,万事好商量,别闹得娘难受的。 结果,在看向他们大哥的时候,目光就停在了他们大哥的身后,满脸错愕。 女人浑身上下,一件兜身的衣服都没穿,就光溜溜的跌坐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 两兄弟都看傻了。 女人也看到他们两兄弟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尖叫一声,跌撞的往回跑去床上,用床单哆嗦的把自己盖好。 拾卫南的婆娘黑了脸,朝房门前啐了口,“烂货,你勾引一个不够,还想勾搭哪个呢?穿好衣服滚出去。” 拾卫西的婆娘老实,只看了眼她男人,倒是没说话,只上前把房门关上了。 拾卫南婆娘转头喷她,“你关门干什么?她敢做不敢让人看?我就是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让她的脸都是烂的。” 第94页 拾卫南绷着脸,“胡搅什么?滚回屋里去。” 拾卫南婆娘怕他,不甘心又不敢反抗,离开的时候,她还阴沉沉的盯着拾卫东的房门,只要屋里的女人敢做出丁点勾搭她男人的事,她就撕了她。 两儿子来了,不劝着他们大哥给自己道歉,只顾着看她娘家外侄女,拾婆子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哭自己命苦,骂养的是不孝子…… 拾卫西张张嘴,被他婆娘捏了后腰上的肉,到底没把嘴张开。 拾卫南略敷衍,“娘,就别嚎了!我和卫西还不是孝子?万事不都紧着你先?大哥你也别和娘倔,给娘赔个不是,亲母子哪有仇?” 拾婆子闭着眼睛嚎,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她大儿子。 拾卫东面无表情,“正好,你们两兄弟也在。以后我就算是分出去了,各家各自欢喜,就这样吧。” 拾卫南愣了下,“大哥?” 拾卫东心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在这里个家里,除了带回来的两套衣服,也没其他的了,但衣服在屋子里,索性连衣服也不要了,直接走人。 现在下着雨。 拾卫东走出屋檐,就得淋雨。 拾婆子都傻眼了,她这样闹,咋就把儿子闹走了?她生养的,不得顺着她? 看着冒雨往外走的人。 拾婆子这会是真的气的心窝疼了,头晕眼花,“好,好,你不要这个家你不要亲娘,我就看着你被天打雷劈。走,走,走出这个家门,你就别想在回来……诶呦……我的心窝子疼啊……” 拾卫东脚步顿了下,嘴里都是苦涩味,倒是往外走的脚步坚定了些。 拾婆子嚯嚯的喘气。 ……不……孝……子…… “拦,拦回来。” “把他拦回来。” 拾卫南漫不经心,视线略过身侧关紧的房门,“卫西,把大哥拦回来。我看着娘。” ** 拾参看了出戏,啧了声。 拾卫东在心里琢磨,往后该怎么做。他娘这次是做得过火了,他说把自己分出来也是认真的。但也不能只说一通话,就真的甩手不认亲娘的。 总要给赡养费。 就是以什么方式给,还有他爹那边,还是得去深谈一次,总得把事情安排好,心里才踏实。 至于他屋里的那女人,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得不留情面,没把人拖到乡亲们面前,就是给她脸了。 拾卫东脸色沉了沉。 就算是他娘蛊惑撮合的,也是这女人自己存了坏心思,才敢干这样没脸皮的事。 既然有心干,还给她留脸做什么。 “噗!大伯,你真是白瞎了这艳福。” 听到拾参的声音,拾卫东愣了下,看到拾参从身后走来。拾卫东无奈,朝拾参伸手,本来是想揉他的头发,但他躲了下,就拍拍他的肩膀。 “回头不能和你伯娘说。”他想象老婆生气的样子,就觉得有股后怕,“女人吶,都不讲理,说翻脸就翻脸的。” 拾参嘿嘿笑,“我没老婆,不知道。” 拾卫东笑了,“等你有老婆了,你老婆就会告诉你,别着急。” 拾参啧啧摇头。 “大哥。”拾卫西追出来,他话少,虽然不知道他大哥和亲娘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有眼睛看,那女人光着坐在房里的地上,他就是榆木脑袋,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哥和我回去吧,娘让你回去。” 拾参喊了声三伯,拾卫西憨笑一声。 拾卫东小时候就带着弟妹玩,但他离家早,对兄弟们的感情早就淡了,他摇头,“卫西,大哥说分家是认真的,你回去吧,别淋雨。大哥留了两套衣服在屋里,你一套,卫南一套。” 他和拾参说,“参儿,走吧。” 小雨淅淅,凉飕飕的。 拾卫西眼睁睁的看着走远的身影,老实巴交的脸皱成了一团。 他是没想明白,好好的怎么就闹到要分出去了? 他回去和他娘说,大哥没拦住。 拾婆子捶着胸口发狠,“好,他不要娘,我就去告他,告他……” 拾卫西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为谁说话。 拾婆子气得用手帕砸他,“滚,你也滚出去,榆木疙瘩玩意,你这张嘴是被黏住的?” 拾卫西怕他娘气狠了,忙回屋,让他娘眼不见为净,拾婆子看他真的走了,气的倒仰。 拾卫西的婆娘在屋里打毛线,看到他进屋,没说话。 拾卫西坐在床头,看着她,张了几次嘴,都没把话说出来。偏他婆娘也不是话多的人,权当没看见。 夫妻两个就静静的坐着,一个坐久了就有些呆,一个打毛衣,很快就把一条袖子打完了。 拾参和拾卫东回到家,王春梅还挺惊讶,“在家里住?” 拾卫东回村,是不在她家里睡的。一是他家就是这村的,爹娘也还在,当然是回他爹娘家;再者,大伯睡弟妹家,弟妹还是个寡妇,传出去能像什么样子? 拾卫东苦笑,倒是没说和他娘闹翻的事,只说今晚在这里睡,“明早送婆太出殡,就回家。” 王春梅看他神色不对,多问了两句,拾卫东都没松口,王春梅也没在揪着不放。 “诶?我说大哥你是傻了吧?淋着雨来,也不撑个伞?换洗的衣服也没带来?你真没事吧?和你娘吵架了吧?吵架你也得拿衣服啊!参儿的衣服你也穿不下。” 第95页 拾卫东摇头,“那衣服留给卫南卫西了。” 王春梅,“……” 那眼神就和看”大傻子”差不多,非常怪异。 拾参和古赋声咬耳朵,将他奶家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说个他听,对他大伯还揶揄一番。 古赋声沉默了。 他对拾参奶做的事,不苟同。 但也不予置评。 倒是说了句,可以把他的衣服给拾卫东换上。 只不过,他们的身材有相差,衣服不会太合身。 王春梅乐呵呵的感谢,“咱们几个,也就声声你的衣服能让他穿上了,你比参儿大伯高瘦,挤挤就穿上了。” 挤挤? 拾卫东眼皮一抽。 不过,他也没其他的选择。 古赋声给他的是一套睡衣,他没穿过的,睡衣比较宽松,穿起来更不会显得怪异。 王春梅将他的衣服洗了,“下雨天,我把衣服挂在后院通风处,明天应该能干。” 拾卫东在这里受到照顾,他家里却是炸了油锅。 拾老头回到家,知道婆娘和大儿子闹掰了,起因就是他婆娘给大儿子送了个女人在床上。 拾老头直接给了他婆娘一巴掌,大怒,“凡是我都忍着你,忍着你把卫北婆娘、卫北儿子赶出了这个家门,忍着你贪了几个钱,把招娣那丫头嫁了出去,忍着你在这个家作威作福。我一个没在家,你还把卫东作出去了?我告诉你,今儿你不把卫东找回来,你也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拾婆子惊呆了。 她和拾老头的感情算不上多深,但结婚几十年,拾老头也是护着她的,从来没对她动过一个手指头,临老了,却要来受这个气。 她哇的尖叫,扑到他身上。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为你生娃养家,你打我,你敢打我。” 拾老头阴着脸将她推开。 “啊啊啊……”拾婆子瘫坐在地上,疯狂的扯自己的头发,哭得彷佛天塌了。 拾卫南拾卫西两兄弟也没想到爹娘能闹这一出,这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外了,所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忙把亲娘扶起来。 拾卫南小声的说,“娘,别闹了,爹是真的生气,不像开玩笑的。” 拾卫西愣愣的点头赞同。 第74章 娘俩被惦记 拾老头放了狠话也没用,拾婆子堵着气,是不会去找拾卫东的。 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和她闹翻了,还要她上门前把人哄回来? 她想想就觉得窒息。 拾老头倒是想去,但他更担心田地里的稻苗,洪水涨到了家门口,他哪有心思去找儿子。 田地一片汪洋。 外面有人喊。 拾老头答应一声,叮嘱婆娘把儿子喊回家,又匆忙去看洪水了。 拾婆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哼哼。 拾卫南不经意的问了句,“娘,大哥房里的女人该送回去吧?被外人知道了,咱们家也没脸。” 拾婆子翻了个身,“怎么送回去?没听你爹说大水淹到家门口了?你大哥也没在家住,外人哪里能知道。去去去,都滚出去,娘被你爹打的时候,也没见你拦着你爹,都是不孝玩意。滚出去。” 拾卫南干笑,“我错了。” 他从房里出来,看向他大哥的屋子方向,眸光暗沉。 这一晚,各家都睡得不踏实。 雨小了,也停了。 但他们还是担心洪水会涨到家里来。 张爱国的奶是和王春梅睡的,夜里,王春梅起了两次,她都是醒着的。王春梅拿着手电筒从外面进来,张爱国的奶坐起身。 “怎么样了?水退了吗?” “退了。”王春梅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你老赶紧睡,别担心,我看水退到田边了。” 爱国奶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退了好,退了好。”她躺下,睁着眼说,“有十年了吧,下这样的雨,河水涨到家里来,怪吓人。” 王春梅嘀咕,“是有十年了,那年参儿刚六岁,那暴雨下的就像是被捅破了天,也是长大水,屋里都泡了一米高。” 爱国奶担心,“大雨过后就是大旱啊。” 王春梅睁开眼睛,“那是旱了三年……” 隔天一早,洪水退到了河边,到处都是淤泥,村民们站在田埂上,看着滚滚黄河水,也算松了口气。 “万幸,稻苗没被洪水冲走。” “是。万幸啊!” 拾参醒来的时候,王春梅和拾卫东在扫院子,院子里被洪水浸泡,满院子淤泥,竹扫把都扫不动的淤泥,只能用铲子和锄头。 拾参打了个哈欠,“娘,别铲了!去稻苗田抓鱼,去晚了可就没了。” “鱼?”王春梅惊呼,“稻苗进鱼了?娘这就去。”扔了铲子提了桶就走。 拾卫东没去。 吴小四听到能抓鱼,顾不得穿鞋,急哄哄的从屋里跑出来,“婶婶等等我。” 拾参将他拧回来,让他带上簸箕好抓鱼。 吴小四咧嘴,“哥哥,我抓好多好多鱼回来。” 张爱国昨晚和他睡,当然也知道有鱼,也急忙追着跑,他没空跑回家拿簸箕,就在拾参家借了个。 今天是阴天,没阳光。 青衣有养魂珠和聚阴阵护身体,她的魂体结实了不少,像现在这样的天气,她就能现身。 第96页 “公子,青衣也去帮忙。” 拾卫东结结实实的被她吓了一跳,青衣是突然出现、突然出声的,穿的又是戏服,拾卫东手里的锄头都没拿稳,砸在地上淤泥溅了一腿。 青衣含羞,和他行礼,“让你受惊了,是青衣之过,青衣给你赔不是。” 拾卫东看她说话细声细语柔声似水,也尴尬,“不必赔不是。” 青衣含笑,和他欠了欠身,就走了。 拾卫东看她穿着戏服欠身行礼,这样子就怪异,他捡起锄头,一抬眼,就看到女人走在淤泥上,彷佛踩着棉花一样轻盈。 关键,淤泥上还没有脚印。 拾卫东,“!!?” 震惊满脸。 他猛地转头,声音拔高了五个度,“拾参。” 拾参被他这一嗓门吓得哆嗦了下,杯里的水差点倒在古赋声的身上,拾参啧了声,他大伯就是大惊小怪。 古赋声接过他的杯子,“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拾参嘿嘿笑,“准是被青衣吓的。” 拾卫东呼吸急促,“参儿?你出来。” 古赋声也忍不住弯唇,“出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小少年独有的变声嗓音微低沉,调侃道,“大伯,怎么了?” 拾卫东大步朝他走过去,还特意看了眼院门口,就怕青衣突然转回来,他压低声音,“参儿,你老实告诉我,穿一身戏服的女人,她是不是……是不是……” 拾参看他纠结,索性把他说,“鬼。” “对,她是不是鬼?” 拾卫东艰难的把话说话,这个词要突然说出来,在心理历程上,是比较困难的。 拾参挑眉,“青衣和你是熟人,大伯当她是个人就行。” 拾卫东惊了,“她是我的熟人?我可没见过她。”还有,什么叫当她是个人就行? 那是鬼,能当成人吗? 拾参,“她就是跟着叶吴勤的那只女鬼,她见过你,单方面算,你们就是熟人了。大伯别怕啊,她挺好的一只鬼,等散了身上的执念,就送她是投胎转世。” 拾卫东,“!!!” 一脸复杂! ……她就是叶大队长前世情根深种、今生找来的那个女鬼? 他的神色有些恍惚。 叶大队长真应该看看这鬼姑娘,虽然是穿着戏服画着妆容,但听她的声音就知道是个柔情似水的女子…… ** 王春梅跑到稻苗田,村里不少男人站在田埂上说着话,她想独吞这稻苗田里的鱼看来是不可能了。 王春梅回头看到吴小四拿着簸箕来,先把裤脚卷起来,准备装鱼的桶放到田里。有男人看到王春梅要下田,开口救阻止,“王春梅,你下田干什么?不种地不插秧,没得把稻苗踩倒了。” 其他人也看向王春梅。 吴小四跑过来,没卷裤脚就跳下田,将簸箕扔给王春梅,“婶婶,簸箕。” 王春梅赶紧接住,“好样的,小四快到稻苗拢中央,咱们一起抓。” 张爱国也跑来了,“还有我还有我。” 田埂站着的男人们黑了脸,怒斥,“王春梅,马上带孩子上来,你拿稻苗开玩笑……鱼?” 看到从稻苗里蹦跶着窜出来的鱼,田埂上的男人们惊了。 “真是鱼?从稻苗里窜出来的?” “王春梅,有一根稻苗弄断了,我就找你算账。” 边喊边下田,直奔稻苗拢。 王春梅将簸箕杵在淤泥里,抬脚插进稻苗里,一阵捣鼓,哗啦啦窜出好几条大鱼,她乐得赶紧将跑进簸箕里的鱼倒进水桶里,眼看都下田来抓鱼的男人们,不屑的喷回去。 “谁要是弄断一根稻苗,我就找谁算账。” 稻苗田里的鱼,是洪水冲进来的,鱼还不少,男人们扑腾着抓鱼,满脸的泥水,乐了。 “哎呦,王春梅,你还知道稻田里有鱼,你今天就算弄断了稻苗,也算我的。” 说话的是村里的张赖头,爹妈死的早,又没有兄弟姐妹,只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干活不偷懒,但是他每天只干半天歇半天,村里人看他懒散,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张赖头。 张赖头三十岁了,还没娶老婆,不是他娶不起,是他没心思娶。 他还和给他做媒的人说,“娶婆娘干什么,给自己添累赘,一个人吃喝睡,多快活自在。” 村里人听说了后,就喜欢拿这话开他的玩笑。 现在听到张赖头对王春梅说的话,抓鱼的男人们都笑着起哄,抓鱼香,盯着王春梅弄断稻苗也是香。 王春梅不怕他们拿自己开玩笑,也敢笑着喷回去,“老娘怕把你的裤裆给赔得底儿掉。” “哈哈哈……” 知道稻苗田有鱼,闻风赶来的乡亲们看着王春梅拧着一大桶的鱼回去,眼珠子都羡慕红了。 不少婆娘说她酸话,王春梅没理她们,乐滋滋的领着吴小四和青衣回家。 装鱼的桶是挑水用的,桶深。 满满一桶的鱼,也得上百斤。 拾卫南和拾卫西两兄弟是在半道上碰到王春梅的,拾卫南看着满桶鱼,喉咙里冒酸气,眼露贪婪。 “四弟妹,你这鱼拧两条给二哥?二哥也尝个鲜。” 王春梅呸了声,脸真大,“没有,想要吃鱼,去田里抓去。” 第97页 喊上青衣拧上桶,回家。 拾卫南和拾卫西是看不见青衣,拾卫南没要到鱼,对王春梅鼻子不是鼻子的,假笑两声,没留意谁提的木桶,往稻苗田小跑过去。 拾老头也下田了,但他比其他人下田晚,只抓了两条草鱼,拧在手里约莫有五斤重。拾老头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他也是知道王春梅抓了一桶鱼的,心里当然也不是滋味。 但到底把她和拾参分出去十来年了,也就当本村人处着,没脸皮做出上前要鱼的事。 不少男人围着张赖头说笑,话题都绕不开王春梅身上。 张赖头得意的说,“我就是看上王春梅了,被她骂都舒坦,还白的一个大儿子,多美的事,嘿嘿。” 拾老头眉头拧巴起来。 “爹,你抢到鱼了?还是两条。爹你把鱼给我吧,我拧回家。” 拾卫南看到他爹拧着的鱼,眼里冒光,草鱼是用草勾着鱼嘴拧的,他上手就要把鱼拧走。 拾老头看他一眼,没吱声。 拾卫西卷起裤脚下田,“爹,我去摸摸看。” 拾老头等三小子走远了,才开口和二小子说,“鱼送回去煎着吃,送完鱼去你四弟家把你大哥喊回来,我有话问他。” 第75章 追娘们太难 “参儿,快来,娘抓了一桶鱼,嘎嘎嘎!大哥正好今天回家,装半桶走。” 回到家,王春梅高兴的喊她儿子出来杀鱼,看院子里的淤泥,她都觉得顺眼了。 拾卫东没想到抓了这么多,“不用给我带走,留在家里吃。” 王春梅抓鱼的姿势贼利索,扣着鱼嘴巴拧起来,草鱼得有五六斤重,“我和参儿两张嘴,能吃多少?让你装走就装走。这鲫鱼一斤多,给孩子炖汤好。参儿,拿一只桶出来,娘把鱼分了。” 他娘抓了多少鱼,在预料之中。 拾参拧着桶,拿了菜刀。 拾卫东知道也阻止不了,索性也不在继续,走亲戚得情分,有来有往才是真的。 他接过菜刀准备杀鱼。 王春梅一条条鱼往外掏,他都怀疑这桶里面是个无底洞,哪能装这么多下去? 探头一看,鱼挤得密密麻麻。 他都替鱼觉得辛苦。 得活活憋死吧? 王春梅乐滋滋的,“我抓得少,都是青衣帮忙的。”她看向坐在大厅前的青衣,“青衣,你喜欢吃炸鱼还是蒸的?我都给你做。” 青衣柔柔细雨道,“我喜欢炸的。” 王春梅,“那就炸。” 拾卫东僵硬一瞬,故作轻松的埋头杀鱼。 这鱼都是那只女鬼抓的?!! 吴小四洗干净手脚,乐滋滋的跑出来帮忙,他的语气微微往上扬,就是求夸奖,“哥哥,我抓的比爱国弟弟的多。他好笨,好几次都被鱼绊倒在田里。” 拾参在他额头,给他一个暴栗。 “行,你比较棒。” 吴小四瞬间乐开花。 “王春梅,杀鱼呢!” 张赖头拧着三条大草鱼上门,看到拾卫东,他也笑呵呵的打招呼,“卫东,这趟回家,没找哥几个整两杯?” 拾卫东意外张赖头来这里。 王春梅在厨房做饭,估计没看到他进院子来。张赖头看向厨房,举了举手里的鱼,“下稻田的时候,我就喊了王春梅踩断几根稻苗,我就赔几根。我数过了,她踩了三根,我赔三条鱼。” 拾卫东看他的表情,总觉得不对,他和张赖头虽然交情浅,但对他也是熟悉的,这人的性子会主动给人送东西上门的? “不用赔了,你留着自己吃。” “大男人说话算话,三条鱼赔得不多!你要是觉得我亏了,就留我在家里吃一顿?” 拾卫东眯起眼睛,呵呵笑,“是觉得你亏。这样,你赔的三条鱼我替弟妹收下了,不过,我们也有交酒情,你把鱼拿回去煎了,喊上几个兄弟,喝两杯。等酒菜好了,我也凑一口。” 张赖头,“我一个大男人,就那手艺,这鱼到我手里就糟蹋了。” 拾卫东吹捧他,“我记得两年前吃过你做的焖猪脚,那味道可是国营饭店里的大厨师都不能比的,你还没吃早饭吧?赶紧拧鱼回去,我把鱼杀好就来。” 张赖头,“……” 就想赖着吃顿饭的事,难吗? 他转头看向没说话的小伙子,“拾参,我来杀鱼,你去坐着。” 拾参冲他呲牙,“你想杀鱼?” 张赖头眼神一亮,有戏! “大小伙子干不来这活,我和你大伯一起,你去帮你娘烧火做饭,那活轻省。” 拾参非常爽快的将菜刀递给他。 张赖头心里还美滋滋的,他蹲在拾卫东身边,“卫东,我们熟吧?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拾卫东,“……” 拾参回屋,古赋声坐在书桌前,逗着鱼缸里的鱼,这小鱼长得怪异,还挺有趣。 “怎么进来了?” “有送上门的劳壮力,不用白不用。” 古赋声透过窗户看向院子,和拾卫东蹲着的人,他倒是没见过。 不过。 身边的小少年那怪里怪样高兴的样子,这人,多半得自求多福。 古赋声无声的笑了笑。 ** 拾成家的娘是九点出殡。 第98页 他和兄弟们分家早,五兄弟,现在也就留了两个,亲娘出殡,两兄弟当然都得出力。 天没亮,两家的老少婆娘们,就紧忙起来。 昨晚上村里涨大水,做活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一颗心扑在了田地里。 连着几天扎出来的纸扎,好在下大雨后,被拾成家的婆娘和拾光火的婆娘搬到了厅里,没有全部被打湿。 院子里都是淤泥,也是没办法烧纸扎了。 几个男人就把纸扎搬到了地势高些没被大水冲到的晒谷场边上的草地里,等送殡下葬回来后,就得把纸扎烧了。 老人生前用过穿过的东西,全都被搬到了这里,和纸扎一起烧干净。 两家人忙得脚不沾地,等听说稻苗田里有鱼抓跑去的时候,屁都没了。拾光要去了稻苗田,又拧着空桶回来,经过拾参家门前,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那脸色非常精彩,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腿就已经迈了进去。 “卫东,杀鱼呢!” 拾光要将空桶放在脚边,看到拾卫东杀的鱼和他身边的桶里剩下没杀的,那眼神就不对味了。 “卫东,你抓了半桶鱼,没给你爹娘家送去?都拿在这杀了?你爹娘知道不得说你?” 张赖头抬头,“嘿!拾光要,是哪张大嘴巴和你说这鱼是卫东抓的?” 拾光要这滋味就更难受了,语气不对劲,“张赖头,你在这干什么?这半桶鱼你也有份?” 张赖头隐隐得意,“你不知道吧,王春梅留我吃饭,我帮忙杀两条鱼怎么了。” 拾卫东,“!!!” 半桶鱼杀的差不多了,将菜刀放好,鱼内脏收拾到一起,可以喂鸡鸭。 “鱼不是我的,我爹娘没话说。你来喊拾参送殡的?一会,我和拾参一起去。” 拾光要的眼睛直盯着桶里的鱼。 拾卫东起身,拧鱼,语气冷淡,“回去吧。” 拾光要脱口而出,“你不给我两条鱼带走?” 拾卫东呵了声,“没有。” 转身就走。 拾光要的手就伸了过去,抓住了桶耳朵,他的脸色发臭,拾卫东都被他气笑了。 “松手。” 拾光要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当没事人一样松手,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这半桶鱼,谁吃的完?我就要两条,也不算多。” 张赖头知道拾光要做人不行,但也是第一次亲眼看着他抢人东西,这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呢,做到这份上? “你放屁,老娘的东西,你想要就得给你。谁给你的脸皮?啊,来抢老娘的东西。” 王春梅举着锅铲出来,朝着拾光要的脸就砸了过去,“给老娘松手。抢老娘的鱼,门都没有。” 拾光要躲着锅铲,脸色发黑。 “王春梅……” “叫屁,给老娘滚蛋。” 王春梅抄起之前铲淤泥的铲子,朝他攀打了过去,拾光要的气势没她彪悍,被追着打。 被赶出院门,又没要到鱼,他就不甘心。 “王春梅,你就是个泼妇……” “滚你娘的。” 王春梅将铲子砸过去。 砰! 砰! 连着两声东西砸地的声音,除了铲子,还有张赖头砸向他的空桶,“你的桶忘记了。” 拾光要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春梅懒得理他。 拾卫东是头一回看到王春梅这样彪悍的样子,他咳了两声,好像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这几年都是怎样过来的了。 王春梅走到他身前,拧起杀好的鱼,“大哥,和这种没脸皮的人打交道,就是得拿扫帚将他打出去,多打两回,他就知道你的厉害了。” 拧着桶往厨房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张赖头,你来我家里做什么?你也赶紧走。” 张赖头,“……我来赔你鱼。” 王春梅皱眉头,“你赔了几条?” 张赖头,“你踩断三根稻苗,我赔你三条。” 王春梅低头,从桶里捞出三条最大的草鱼和鲢鱼,让拾卫东给他窜起来带走,“小四,给你伯父拿三根藤出来。” 吴小四大声的应好。 张赖头张嘴,“赔你的鱼就是你的……” 王春梅眼神往上佻,看他跟看大傻子似的,举了举手里拧着的半桶鱼,“我用得着你赔?” 屋里还有半桶没杀的,你是没看见。 转身就走。 张赖头,“!!!” 古赋声挑眉,他倒是看出了张赖头来的动机不纯,但也没猜出是什么目的。倒是对王春梅的做法,略微惊讶。 拾参哼了声,“我娘赶他走,还白送了三条鱼。要等我送他走,他连屁都每一个。” 古赋声顿了下,他发现,这两天小少年和他说话的时候,越来越随性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小少年说话气度,还是沉稳有范的。 现在? 倒是把”屁”挂嘴边。 相较于小少年的沉稳,他倒是更喜欢和他现在的这个性子相处。 “真让青衣跟着拾光要?不怕青衣伤了他?” 倒不是担心青衣会故意伤人,只怕她会无意伤到人。 毕竟,青衣不是人。 拾参哼了声,“我出手,就是太欺负他了。就让青衣吓吓他,改改他的臭毛病,我娘的东西,是他能抢的吗?” 第99页 古赋声垂眸笑笑。 没在说话。 来的时候,拧着三条两斤的鱼来,回去的时候,提着三条得有五斤的走。 张赖头,“……” 拾卫南正好看到张赖头提着三条大鱼从拾参家里出来,眼神就变了,想到自己下田白忙活一场,没抓到一条鱼,心里就闹火气。 等张赖头走远后,他大步走向拾参家。 “大哥,你在吗?爹喊你回去一趟。” 第76章 出殡奇哉事 拾参凑到古赋声的身边,哼哼两声,“我们来打赌,你猜拾卫南来我家,想干什么。” 古赋声将捧着的书册合上。 书册封面是土黄色,透着古朴厚重的味道。 这本书对于古赋声来说,是一本天书,他看不懂的书。 是小少年昨天给他的。 小少年说,“你能看懂这本书的时候,我就能带着你御剑翱翔了。” 御剑翱翔! 听听! 多么荒谬的词。 却又让人向往的意。 古赋声隐隐期待着,这一天是不是能早点来到身边,所以他费了心思在这本书册上。 “不赌。” 他们就坐在书桌前,对院子里发生的事,都一目了然。他不了解后背村的人,在这生活了几天,也能猜个大概了。 拾参啧了声,“那多没趣。”他眼珠子转转,诱惑他,“你猜啊,如果猜对了,晚上我带你去看青敖怎么样?我告诉你哦,青敖现在非常惨,你不是怕蛇吗?它现在就可以任由你欺负。” 古赋声知道昨晚的雷鸣暴雨,就是青敖引起的。 被雷劈啊! 他看向院子,拾卫东从屋里出来了,就站在拾卫南面前,兄弟两有七分像,只是拾卫南终日干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脸黝黑,脊背更弯,身上都是泥土的气息。在气势上,他就矮了拾卫东一半了。 古赋声冷淡道,“分鱼。” 分鱼? 拾卫东被拾卫南气笑了,“卫南,做人都要脸,你好好想想自己说的话,你觉得理亏吗?人活一辈子,该做什么事,该说哪种话,自己都要想清楚了去做去说。爹娘没有教好你,我做大哥的,也没有教好你,我是有错的。” 拾卫南脸上露出不耐烦和烦躁。 拾卫东苦笑,“你不想听我说,那我就不说了。你弟妹抓的鱼,不是我抓的,我没资格分给你。你回去吧,我会找爹把话说清楚。” 拾卫南咬牙,“真不给?” 拾卫东冷漠的看着他。 拾卫南,“你不要后悔。”他也没多纠缠,转身就走。 古赋声看向拾参,“得防着他。” 这种人天性自私自利,还是个小人,保不准就会做出什么事来。 拾参让纸人跟着拾卫南,看他要干什么坏事。 家里的饭做好了,王春梅炸了两盆鱼,喊了两声青衣,没把鬼喊来厨房,她将柴火熄灭,脱了围裙,拿了三条没用过的毛巾往院子走。 “参儿,差不多时候了,上你太婆家。” 拾卫东在院子里收拾淤泥,放了活,把毛巾挂在肩膀上。王春梅拿了三根红绳,让他把毛巾绑在身上。 古赋声和拾参一起出来。 王春梅就和古赋声说饭菜已经做好了,饿了可以去吃,这回煎鱼她放了五个鸡蛋清下去,当零嘴吃都香。 古赋声,“好。” 王春梅帮着拾参,用红绳把毛巾绑在腰上,“虽然说这时候人死了得简单下葬,不能搞风俗迷信的东西,你伯爷他们肯定没准备送殡的毛巾、红绳和香,那是你太婆,娘得讲究。系好,娘去拿三根香。” 三人到拾成家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要抬棺材走。 有政策在,来送殡的人除了自家人外,外人没几个。 拾成家走过来,看到他们上手绑着毛巾拿着点着的香,心里不太是滋味,转头就让大儿媳,把家里的香拿出来,点了。 “棺材上插三根,其他人是一根。” 他大儿媳在心里嘀咕,就你老多事,远远的又瞪了眼王春梅,去把剩下的香找出来。 拾光火的儿子生下来就弱小,就连哼哼的哭都不会。 拾老婆子的棺材抬起来走到院子的时候,拾光火的儿子突然就张开了嘴,哭了起来。 拾光火婆娘被他惊着又吓着了。 忙把孩子抱起来哄,倒是越哄越哭,刚开始的哭声就和新生的猫儿一样,又弱又软,渐渐的哭声就大了,等她哄上后,就开始凄厉的哭闹。 拾光火婆娘哄不住,怕他哭坏了。 赶紧把拾光火喊进来。 拾光火在抬棺材,听到婆娘带着哭腔的喊声,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儿子哭了?是不是哪里难受,你弄到他了?真是急死人了,你说清楚啊。” 他停下脚步,其他三兄弟也得跟着停下来。 抬棺材最忌讳的就是中途停下脚步,三兄弟就黑了脸,催促拾光火赶紧走。 拾光火心里眼里都是他儿子,没确定他儿子哪里难受,他走得都不安心。 惊奇的是,他们停在院子不走后,拾光火儿子也不哭了,拾光火婆娘转头一看,她儿子睁开了眼。 拾光火婆娘,“!!!” 她儿子生下来七天了,终于睁眼了。 第100页 “光火,光火,儿子睁眼了,儿子睁眼了。” 一嚎嗓子,捂着嘴忍不住掉泪。 所有人都看向拾光火的屋子,那眼神复杂到让人无语。拾光火却高兴傻了,差点就要撂棺材不抬了,被他爹狠狠的抽了一绳子,他总算想起来,哦,他还在抬棺材。 他赶紧绷住脸,催促,“走走走,走了。” 其他三兄弟,“……” 呵! 都是自己人,也知道兄弟什么情况,忍住没怼他。四个抬起脚重新往前走,还没走两步呢。 好家伙。 拾光火婆娘又哭着喊了,“光火,儿子哭啊……” 拾光火又停了下来,赶紧问他儿子哪里难受,等抬棺材的停下后,他儿子又不哭了,还能转动眼珠子看向他亲妈。 知道儿子不哭了,拾光火松了口气,又喊开始走。 结果,他儿子又又哭了。 所有人,“!!!” 这就邪门了,老话说得好,小孩子的眼睛没沾染过浊气,比山泉水还纯净,是能看到脏东西的。 这棺材一抬就哭,一放就停。 不少人心里头开始打鼓。 拾卫东也觉得蹊跷,下意识的看向拾参,低声问,“参儿,你……太婆在家里?” 王春梅也看着他。 她是知道参儿太婆去世的那天就投胎转世了,哪里还能再回来,只是吧,时光火的儿子这来来回回这么哭,的确难让人不多想。 拾参摇头,“不是太婆。是叔爷!拾光火的儿子是叔爷的魂魄。” 拾卫东,“……?” 这就有点吓人了。 拾参皱眉,“送叔爷走的时候,我明明把他生前的记忆都封了啊。” 照理来说,不会出现这种怪异的情况。 他刚刚也看过他叔爷的魂体,没有出现异样,也就是说他叔爷现在算起来,就是个普通到只会吃喝拉撒的婴儿了。 王春梅嘟囔,“许是母子情深,你叔爷知道今天是他娘出殡的日子呢!”她看着棺材失神,“他在深水潭等他娘,等了五十年……” 拾参没说话,只将一道符打在棺材上,“去。” 院子里的气场如个漩涡变动,在平静的时候,棺材已经被抬出了门。 这回,拾光火的儿子没哭了,大家也松了口气,这一会拾成家的大儿媳也恭恭敬敬的拿着点着的香站在院门前,走出去的人,一人分一根,等走出家门,就可以把香插在路边。 这香是给路边的野鬼吃的,也是让去世的人有一条知道回家的路。 拾参走在队伍最后面,跟在他身边的是三堂姐拾招娣,拾招娣明天就要跟罗跛子走了,家里不会给她办酒席,她连嫁都算不上。 拾招娣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两眼发直的看着手里徐徐冒烟的香。 手里的香烧了过半,拾参将香插在路边,拾招娣愣了下,跟着把香插在一旁。 “拾参,你说过我跟着罗跛子,就能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你没骗我吗?” 她握紧了手里的符,这是拾参给她的平安符,她很珍惜。 拾参看向她的脸,之前笼罩在脸上的死气散了大半,面相也明朗了。张狗蛋的死,的确让她摆脱了孤苦不得终的下场。 “没骗你。” 他又加了句,“罗跛子要是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给你撑腰,别怕。” 拾招娣瞬间就哭了,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前面送殡的人听到她的哭声往后看,不少人就看向拾卫南的婆娘,“卫南婆娘,那是你家招娣在哭吧?是不是出事了,你快过去看看。” 拾卫南婆娘直勾勾的盯着前头的拾卫南,对拾招娣根本不关心,“丫头片子,哭两声怎么了?让她哭。” 嘴里狠狠的骂。 “不要脸的贱人,我就知道你爬上了我男人的床,勾搭着他连魂都没了。” 其他人只听到她前面的话,后面的几句倒是没听清楚,就这样也是对她无语了。 谁家没个闺女? 偏心眼也没有拾家这样偏的。 算了,早就分家了,别人家的事,最好不要搭理。 拾招娣痛痛快快的哭了一次,她又狠狠的摸了眼,站在拾参面前,眼神坚定,“好,我和罗跛子过。我不仅要和他过,我还要把他送到我家里的五百块带走,他们要是不给我,我就去乡上的妇联告他们。” 拾参挑眉。 你还知道妇联? 拾招娣还不好意思,“我之前偷偷听拾小妹说的,我就记在了心里。” 拾参夸赞她,“做得好!” 说完话耳边的发丝擦着耳朵拂过,拾参猛地朝前看过去,他和拾招娣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离打头阵端幡子的人隔着有段时间。骤然吹来的大风将队伍吹得七零八散,抬棺材的四个人被风吹到在地,棺材砸下来,有两个人的脚被砸伤了,连声哀嚎。 其他人在大风里,闷头摀住眼,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第77章 拦路抢劫鬼 敢拦路打劫? 只抢钱就算了,还敢在他元婴老祖面前砸棺伤人? 留你不得! “待着,别动。” 留下话,拾参直奔狂风,三道驱鬼符打了出去,符纸瞬间化成一道流光,直逼狂风。 拾招娣下意识的伸手要拉住他,“拾参。” 第101页 拾参一掌灵力打在驱鬼符上,狂风在符的驱使下,如旋风飓过,一柱擎天。 风声里,惨叫声森然绝耳。 拾参伸手一抓,将阻路的三只鬼收到符里,狂风骤停。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大风突然刮来,也突然停了,被吹得东倒西歪的人相互撑着站稳,衣服、头发凌乱不堪,好几个婆娘囔着眼睛里进了沙子,都离边些,怕互相磕碰到。 “啊,我的脚……” 被棺材砸到脚的两人是最惨的,被棺材砸被大风吹,心里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下,痛苦的哀嚎,拾光火和另一个没受伤的堂哥呆呆的看着这乱糟糟的情景,心里慌。 “棺、棺材盖砸开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不少人下意识的朝棺材看过去。 棺材被大风刮到翻在地上,棺材盖砸开,拾老婆子的身体从棺材里滚到了地上,在场的人纷纷变色。 拾成家两腿都软了,砰的跪在地上,朝他娘爬过去。 “娘啊,娘啊,是你回来了啊,是儿子不孝,娘啊……” 胆子小的,也吓得跪在地上哭丧。 拾参将兴风作浪的野鬼收了,用灵力将他太婆的尸体送回棺材,砰的一声,盖好棺盖。 “把太婆送去下葬,别误了时辰。” 小少年独有的微哑嗓音,声音不大,却如骤雷。 不少人是亲眼看着拾老婆子的尸体从地上飘起来进棺材,棺材盖又是自己盖上的。 这一幕,直接把之前没跪的人给吓得跪趴在地上。 “婆婆啊,你走吧,走得安心,不用牵挂着子孙,我都看着呢。” “奶啊……你回来啊我想你……” 嚎啕大哭的喊,就被按着头拍了两巴掌。 混小子,说什么话呢! 拾参走到拾成家面前,将他扶起来,“不是太婆回来,都别跪着了,把太婆送上山下葬,不会再有事。” 拾成家攥紧他的手,老人家的眼袋深,盯着人的时候,总有股瘆意。 他娘还活着的时候,他是知道拾参有些看灵本事的,他娘走后,姓张的不做纸扎,他想着让王春梅帮忙着做,就是指着有拾参能弄出个名堂来。 只是,冯氏三兄妹来的突然,和王春梅起了冲突,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真不是你太婆?” “不是。”拾参看眼跪着不敢起来的人,“和他们说是意外,别起哄。” 拾成家拉着他,又不放心的和他确认了一翻,才放手。 不是亲娘回来了,他说不出心里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但他总归是期待的。 老话说的好,人死后七天回魂,今天是他娘的头七,他总要盼着啊。 之前抬棺材的拾光玲、拾光应两兄弟被棺材砸伤了脚,是不能继续抬棺了,拾成家安排了两个孙子顶替他们两个,两孙子咽口水,“爷,婆太摔出来真是意外?” 拾成家绷着脸,也冲着其他人说,“是两兄弟崴了脚,把棺材砸地上了,才闹了这一出,都胡乱说什么?赶紧收拾好上路。” 一大家子人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却嘀咕。 意外? 当大家伙的眼睛都是瞎的? 刮来的大风是假的? 棺材砸地上,把老婆子砸出来是假的? 老婆子的尸体明明躺在地上又飘回棺材里,棺材盖自己盖上,是假的? 谁心里头不明白呢? 没人敢站出来说,也是怕惹祸上身。 下葬的地方在山腰上,送葬的人,只送到山脚下,就停着不走了,只苦了抬棺材的四个,硬着头上山。 好在。 从那阵风没了后,接下去一路都非常顺利。 “娘,我就是看到拾参扔了东西在大风里,大风才停下来的。” “去去去,小孩子知道什么。” “是真的,我也看见了……” 看见的人还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就嘀咕着,拾参小子只怕真懂这些东西,都寻思着,找上拾参小子问问情况。 送殡完,各回各家。 王春梅和拾卫东都看到棺材翻了,路上就问拾参,是怎么回事。 拾参,“野鬼拦丧,想要过路钱。” 王春梅,“……还有拦路鬼?” 拾参笑了,“当然有!拦路鬼有多种,拦丧路的是最常见的,撒在路上的纸钱、香烛这些,都得被它们抢去,所以,如果家族羸弱,新鬼就会被打劫,又不能马上投胎转世的,就很惨了。” 王春梅发愁,“参儿,你爹被抢了没有?你爹走的时候,娘也撒了不少纸钱,你爹该没人抢吧?” 拾参,“……” 王春梅,“你爹就是性子好,娘估摸着这些野鬼不和你爹娘,你爹也能将手里的钱撒出去。娘就担心你爹犯傻,让自己过得苦。你爹也不来找娘,看见你爹,娘得记得问他这事。” 拾卫东,“……” 头一回听说还有打劫鬼。 他没和他们回家,中途拐道,去找他爹。 王春梅让他早去早回,都还没吃早饭,肚子早饿了。 ** “公子回来了。” 青衣站在房檐下,朝拾参躬身行礼,“古公子吃过早饭,公子饿了吧,青衣将饭菜端起来?” 拾参让她别忙活,将困住鬼的符掏出来,把它们的鬼力抽出来,送到青衣身上。 第102页 有了鬼力,青衣的魂体更结实了。 它的执念如水纹,荡漾的飘远。 青衣欢喜,随即跪下道谢,“青衣谢过公子相助。” 拾参让她起来,笑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送你去投胎了。” 青衣兰花指拂过唇边,羞涩低笑,“是!今生青衣无以为报,来生定报还恩情。” “在说什么?” 古赋声从屋里出来,看向相处和谐一人一鬼。 青衣对古赋声是敬而远之的,它总感觉他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这气息比拾公子还要恐怖,有古赋声在的地方,它都会自觉退避。 青衣朝两人屈身,“公子,古公子,青衣下去了。” 古赋声冷淡的点头。 拾参凑到他面前,认真的研究他的冷脸。 古赋声不动声色的转头,让他去吃早饭,“要烧纸扎?我还没见过,你带我去看看?” 拾参挑眉,“没见过纸扎?” 古赋声嗯了声。 拾参掏出一张符,念了两句咒语,将符纸掷向院子,轰然一声,烧尽的同时,一栋琉璃宫出现在了眼前。 琉璃宫是天一门的偏殿。 偏殿的结构类似四合院,外墙是用琉璃砌起来的,闪烁着晶体的光芒。 他偏头看向古赋声,“怎么样?好看吧。” 古赋声惊讶的点头,“这就是纸扎?” 拾参啧了声,“想什么呢!这是我用符变幻出来的,当然不是真的纸扎。当然,纸扎也就是这种样子的,用竹子扎样子,在把各种颜色的纸糊到扎好的房子和偶人身上,就是纸扎了。这些纸扎烧干净,就是给死去的人用的。” 古赋声,“你这个变幻出来的,能烧吗?” 拾参嘿嘿乐,“当然可以,想烧掉?我去拿火柴盒。” 王春梅站在屋外,和爱国奶说了会话,回家就看到占满院子的纸扎。后背村就有会扎纸的人,没闹四旧前,睡觉有丧事,也是请他去干这活的。 她在后背村生活了十几年,当然见过纸扎。 可没有她家里这个好看,扎的房子也没这个多。 参儿太婆走了,做的纸扎更是不伦不类,昨天又下了大雨,纸扎淋湿了不少,还不知道能烧的成什么样子。 王春梅大声喊,“参儿,谁送来的纸扎?” 拾参将火柴盒递给古赋声,“是我。” 王春梅绕着纸房子看了一遍,就夸这纸房子做的跟真的一样,两个扛着大刀守门的纸人,更是活灵活现,那眼珠子就像是在盯着她看似的。 王春梅问拾参,“参儿,是给你太婆做的纸扎吧?谁的手艺,怪好的。反正十个姓张的做出来的东西,也比不上这一个。” 拾参刚要否认,门口就进来几个老婆子。 “哎呦喂,王春梅,这是你扎的吧?可了不得啊。” “扎得可真像。” “对!扎得象样,这才是大房子哩,哎呦,还有伺候的人呢,这个老婆子看着就喜欢。春梅啊,等我走了,你帮我扎一个这样的房子咋样?” “呸呸呸!好话灵坏的不灵。”王春梅朝几个老婆子走过去,几个老婆子吃饱撑着了?跑来她家里诅咒自己早死吗?“几个族婶,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的都是拾家妇。 和拾参是没出五服的族宗。 她们中年纪最小的,是拾成和小儿子的婆娘,她拉着王春梅的手,小声的说,“我们来找参小子的,他在屋里吧?我们进屋找他。” 院子里的空间几乎都被纸扎占满了,拾参和古赋声是在大厅正门的台阶方向,几个婆子刚进来院子,自然没看站在她们正对面被纸房子挡住的拾参。 王春梅将心提了起来,“族婶,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的?” 她族婶,“还真和你说不着,你没这个本事。” 第78章 神棍之路始 琉璃纸屋没烧成。 古赋声倒是不着急烧纸扎,回屋继续参透他的天书。 几个老婆子找拾参,就一个要求。 给她们看看往后的福气。 “活到这岁数了,儿孙自有儿孙管,我啊,就什么也不想愁。参小子,你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五双眼睛盯着他。 拾参挑眉,今天他太婆出殡,从家里到那阵风,就透着邪门,信神佛的人,总会找上门来。 只没想到是几个老婆子,上门来还是算自己的命长不长。 “只看你们自己?” 几个老婆子点头,只看自己。 拾参扫过她们苍老褶皱的脸,她们身上的气是浑浊的,黑绿的颜色交缠在一起,也不是大善心的人,或多或少都做过些亏心事。 他从第一个说起,“两年,八月,三风五阵,你走七。” 五个老婆子听愣住,“你说明白些,说明白些。” “剩两年,你八个月。” “三风五阵,遇到三次大风,行至五行。” 看向最后一个族婶婆。 她是拾成和二儿子拾光铃的婆娘。 拾光铃抬棺材被砸伤了脚,她心里突突,才和几个婆子来这一趟的。 拾参看向她肩膀上坐着的两个鬼婴,脸色冷了下来,“走七。太婆今日过头七,你走的是她的七。” 今夜子时一过,必还命。 拾光铃婆娘脑门一轰,“这是什么话?是我命不长,要死了?就是今天碰到的那阵邪风要了我的命?参小子,你说啊。” 第103页 拾参冷漠,“是你年轻时候造的孽,你在生第一个儿子之前,生过两个女儿,一个被你扔进深山里,被野兽叼走吃了;另一个生下来被你扔进马桶溺死了!你背着两条命,自然要还。” 拾光铃婆娘呆了。 她的老脸苍白无力。 久远的事被记起来,像是在心窝里插了两把刀子。 她喃喃,“是神婆告诉我,只要将她们扔进山里,扔进马桶里溺死,我就能得儿子,是神婆告诉我的……” 王春梅没想到老婆子能这么丧心病狂,也不管是不是长辈,破口就骂,“想儿子想疯了吧?啊!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啊,你都能下得去狠手?你自己干的事,还赖在其他人身上,我真是……我的扫帚呢,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让你这种人踏进门……” 和拾光铃婆娘来的其他四个,看向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都是一个村的,当然知道她都干过什么。 所以,对于她害死两个女儿的事,在她们这一辈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但这些旧事,没有特意提起来,小辈们是不会知道的。 所以,她们奇怪的是,参小子居然能看透。 参小子是真灵啊。 那两个三风五阵的老婆子心里就慌了,“遇到三次大风,行至五行。参小子,你给我说明白点。” 拾参从袖子里掏出四张平安符递过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这是我画的平安符,有康安辟邪之效。” 四个老婆子的眼神嗖的噌亮,“能避劫数?” 拾参含笑点头,“可辟祸一次。” 老婆子争相要了,她们管家几十年,当然存着体己钱,拾参卖她们也不贵,十块一个,四个老婆子咬牙买了。 交易完成。 拾参淡淡道,“几位族婶婆可修善缘,许能避开这死劫。” 婆子们,“修!都修!” 拾光铃婆娘倒是想买平安符避祸,可是参小子就是不卖她,她撒泼都没用,王春梅拿着扫帚赶她走。 “参小子,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婶婆?让我一张平安符成不?” 拾参看眼坐在她肩膀上,往她脑袋里掏脑髓吃的两鬼婴,它们在她身上几十年,早就把她的魂体啃干净了。 拾参冷漠拒绝。 拾光铃婆娘失魂落魄。 和她来的几个婆子神色复杂,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人了,也不好只看着什么话都不说,几人开口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她想开点,指不定参小子说的话不准呢? 拾光铃婆娘脸色难看。 今天送那老婆子下葬,她男人被棺材砸伤了脚,伤筋动骨一百天,就别指望能下地干活了,现在又说她活不成了。 想到王春梅拿扫帚将她赶出家门,她朝院子门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能掐会算呢?咱们就不该来这一趟!” “我还是王春梅的长辈,她也敢拿扫帚赶我,没教养的东西!怪不得她能和张赖头搅和在一起,没准两人都睡一起了,不要脸的东西。” 对着院门骂完,她转头和其他四个婆子说,“你们就看着吧,张赖头能要她吗?就是白给他睡的。” 四个婆子的脸拉长了,“你这婆子,还不快住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春梅和赖头的事谁瞧见了?你听谁传出来的,说这话的就是心肝黑的,这是要让春梅身上泼脏水啊……” 拾光铃婆娘浑不在意,“泼什么脏水?他们没一腿,王春梅能给张赖头送三条大鱼?” 看她越说越不象话,四个婆子索性不搭理她这茬了,几个说了几句,各回各家去。 ** 青衣很生气。 公子的太婆没送殡之前,它是跟着拾卫南的,就是要防着这小人干些对不起公子的事。 公子的太婆送葬时,它就离开了一会会,回了趟公子家。 结果好嘛。 拾卫南到处散播谣言,造谣公子娘和那臭男人有一腿,两人是相好的关系,说得更不堪的是,两人已经滚过床了。 他不仅在村里造谣,还让和他关系好的人往村外去说,就是要毁了公子娘啊。 青衣生气,后果很严重。 拾卫东亲娘拾张婆子为了给她大儿子生个儿子,费了心思把她娘家外侄女喊来,想要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她大儿子不吃这套,还和她闹翻了脸。 她男人还因为这事打了她。 拾婆子气得卧病在床,都没去给拾老婆子送殡。 当然也没心思去管她娘家外侄女,她就留在拾卫东的房间,也没主动提出要离开。 拾卫南是男人,看到有女人在自己面前脱光了,他能没想法吗?他可不像他大哥拾卫东,女人睡在床上了,还能把人推开。 男人有了心思,出手就快。 当天夜里就摸进了他大哥的房里,把女人给睡了。 今天去送殡,他去露了脸,和几个兄弟嘀咕了几声张赖头的事,就寻了个空将香插在路上,偷溜回家了。 “阿香,我回来了。” 拾婆子娘家外侄女本名叫武香,拾卫南在热头上,臭不要脸的喊阿香,武香在拾卫东的房间里,拾家人去送殡后,她就出来吃了个饭又回了屋。 她没巴拉上拾卫东,现在扒到拾卫南也行。 两个儿子,反正都是要离婚在和她结婚的,是谁都没区别。 第104页 武香听到拾卫南的声音,忍不住一笑,赶紧躺下装睡。拾卫南摸进屋,看到他的阿香还在床上睡,心里一热,火急火燎的上了床。 “阿香,阿香让我亲一口……” 武香睁开眼睛,笑盈盈的欲拒还迎推他,“不要,现在是白天,被人看到,你就完了。” 拾卫南心急,他和他婆娘生活了近二十年,都没有和他的阿香有激情,呼吸急促,想扯她的衣服,结果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拾卫南骂了一声,“你可真骚。” 武香故作羞涩的辩解,“我没有……啊……卫南哥,你轻点……” 拾卫南眼里就像是两团火,只想狠狠的弄疼她,他也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毛头小子,太急躁上火了,有点疯狂的意思。 青衣冷冷的看着床上的两人。 刚要挥手……心口处一疼。 它撞在了墙上,反弹在地。 青衣画着妆的脸上都能看见惨白色,可见这一下打她有多重。青衣从胸口处掏出一张符。 是公子给它的鬼符。 鬼符是只能鬼魂佩戴的特殊阴符,这张符能护它魂体,也能消磨它的执念,让它早日魂归地府。 但前提是,它不能有一丝一毫加害他物的心思。 方才,它让拾卫南的欲念膨胀,又气不过他害公子娘,想要给他吃教训,没想到它刚出手,就被这道鬼符伤了。 青衣委屈。 院子外传来说话声。 青衣看眼床上正颠鸾倒凤的两人,既不让它伤人,那它便不伤,只把他们二人的丑事曝光之下,也够他们二人吃教训了。 “孩他爹,你在家吗?” 拾卫南的婆娘急匆匆跑回来,在送殡的时候,她是盯着她男人的,谁想到送殡路上能闹出事来,棺材都翻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男人早就没影了。 她也不敢耽搁,这是一路找回家的。 她就怕她男人被武香那女人勾走了。 “孩他爹?孩他爹?” 拾卫西一家五口和拾卫南的四个孩子跟在回来,一群人刚走到院子里,轰然一声,拾家长子拾卫东房间靠着院子的这堵墙塌了。 更惊悚的是。 十几双眼睛,就看着在床上的男人尽情的做着。 拾卫西两夫妻是老实人,但看到这一幕,他们的太阳穴也是一跳跳的。 “啊……” “贱人,女表子,我要杀了你……” 拾卫西的婆娘比他们早一步到家,她正站在拾卫东的房门前,就是想看下她男人有没有在这屋子里,谁想到她还没打开房门,这堵墙就塌了。 墙塌了。 她的心也塌了。 发疯似的冲过去。 武香尖叫一声,躲在拾卫西的怀里动着,偏偏拾卫南还没从她那里退出来,他的欲情也没有因为一堵墙塌了就被惊到,反而更火热。 两人贴着就动。 那呻吟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第79章 我算开眼了 “啊啊啊……贱人,烂脸的东西,烂掉的贱人,我让你勾引我男人,我让你发骚,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拾卫南婆娘的脑子都要炸了,这两个东西居然、居然就在她的面前做这么恶心的事。 拾卫南婆娘扑上前,发疯似的又抓又扯。 她的眼里只有两个人迭着搂紧的样子,恶心得胃里翻涌,她的指甲长,发狠的挠,指甲里都是血丝。 武香整个人藏在拾为南的身下,头发被扯到,疼得嘤嘤哭,拾卫南双眼通红,即便是被他婆娘抓扯的背上都是血痕,他心里的火也没下去,低吼着冲动。 他婆娘气红了眼,要将他从武香身上扯下来。 “起来,你起来,是这个贱人勾着你缠着你的,你起来……” 拾卫南挥手将她推开,脸上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臭婆娘,滚开,少拖拽老子。” 武香声音娇柔,“卫南哥,我疼。” 她话出口,更是火上浇油,拾卫南直起上半身,一巴掌朝他婆娘的脸甩过去。 啪! 拾卫南婆娘被他打在地。 拾卫南,“臭婆娘,少发疯,阿香被你打疼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拾卫南婆娘捂着脸呆坐在地上,脑瓜子嗡嗡嗡的,拍着大腿开始泼闹,“我不活了,让我死得了,女表子抢我男人啊,我不活了啊……” 拾卫西两夫妻早就把小辈们赶回屋了,他们是老实人,但也分得出好歹来。 像拾卫南闹的这一出,是拾卫西这辈子都不会去想去做,也不敢去想去做的事。 屋子的墙塌了,拾卫西踩着墙土进屋。 “二哥,你闹过分了,收拾收拾,起来吧。” 拾卫西婆娘将妯娌拉起来,她的话少,只攥着妯娌的手特别用力,“死什么,要死也不是你死,出去,伤眼睛的东西。” 拾卫西婆娘让她别闹,想想她的孩子们,把事情闹大了,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拾卫南婆娘被她抓痛,想到她的儿子,她又不敢在哭闹,但她哪里会甘心,扭着上半身,直勾勾的盯着藏在拾卫南身下的武香,如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往外走。 “贱,人。” 拾卫南没在意他婆娘,但看到拾卫西的时候,脸色微变,他的脑子有瞬间的轰然,心里咯噔下,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婆娘在场,也还能和其他女人做下去…… 第105页 更甚至,墙塌了他都没发现。 拾卫南脸色难看,刚要起身,武香抱着她呻吟出口,拾卫南眼神一直,感觉身上又烧了起来,都冲到了身下东西里。 他俯身,急促的在武香脸上啃着,“阿香,阿香,你好香啊……” 拾卫西的眼睛都瞪大了,简直不敢相信,他都站在床边了,让他二哥起来不要再胡闹,这事要传到外头去,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结果,他二哥不听劝,当着他的面做这档子事? 拾卫西,“!!!” 他是老实,也不太聪明。 所以,眼下,他能做什么?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没人轮的东西!” 拾老头一声喝,慌里慌张的抄起院子墙上靠着的棍子,朝屋里跑过去,“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拾卫东站在院子,冷冷的看着拾卫南。 他和爹回来有一会了,看尽了拾卫南的丑态,也看到了拾卫西劝他起来的过程。 他真是开了眼了。 在亲兄弟面前,没脸没皮的和女人做那档子事,女人还不是自己婆娘。 呵! 拾卫南被拾老头用棍子暴打,从床上打到床下,期间还抓住棍子,把拾老头推了出去,要不是拾卫西将拾老头扶住,拾老头准得栽跟头。 拾老头暴怒,“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就打死你……” 拾卫南双眼刺红,急躁不耐,“爹,你打我做什么?你打死我谁给你养老?我大哥吗?他把自己分走了,以后不会再孝敬你和娘,你死了这条心吧……” 拾老头将棍子砸向他的头,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畜生。” 拾卫南不以为然,看向床上的武香,浑浊的眼珠里透着股邪气,他舔舔唇,“我畜生怎么了?我婆娘在床上就是个死人,我根本就没有性趣,哪里像阿香,那才是快活……” 他看回他爹,“更何况,阿香就是娘找来的,大哥能睡我为什么不能睡?是大哥没福气,看不上阿香的。我看得上啊,爹,你怕什么,我和我婆娘离婚在和阿香结婚不就成了?” 武香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听到拾卫南要和自己结婚的话,她看向拾卫南的目光泪盈盈如蜜一样甜,“卫南哥。” 拾卫南是裸着的,身上的抓痕,打痕,还有暧昧不清的痕迹,全都看的一清二楚,他看着武香害怕的样子,坚定道,“阿香别害怕,我定会娶你的。” 拾老汉险些气晕过去。 这女人还是他老婆子找回来的? 拾婆子不舒服,在自己屋里躺着,拾卫南闹这一出,她能没听见?但她就躲着,也不出面。 拾老头进屋将她拽起来的时候,她就捂着心口囔着心痛,要死过去,要去大医院检查身体,就是不理拾卫南这一茬。 “爹,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不要这个家里的丁点东西,从家里分出去,以后就单过了。每个月我会给你和娘十块钱的孝敬钱,就当儿子不孝吧。” 拾卫东是不会参合他兄弟的事了,他和亲爹打声招呼,就准备回拾参家,然后回乡上,他自己的家。 拾卫南婆娘徒然挣脱妯娌的手,朝拾卫东扑了过去。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那贱人是你的,你要带走,你要把她带走,我们家留不得她,你带走。” 拾卫东往后退,将她避开。 “与我无关。” 拾卫南婆娘疯狂摇头,“怎么会与你无关,那贱人就是娘给你生儿子的,就是给你的,你带走吧,我求求你带走啊,我的家不能让她给毁了,我不能让她给毁了,我孩子爹不能被抓去劳改的,我孩子爹不能是流氓罪的。” 她说话,疯狂到颠三倒四。 拾卫东屋子的一面墙塌了,拾卫南在屋里被他爹从床上打到床下,屋子里的动静和说话声,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宁愿沉浸在拾卫南会犯流氓罪被判劳改的念头里,也不相信拾卫南会真的抛弃她,他会要武香的话。 拾卫东的眼神非常陌生,看着这一大家子的人是陌生的。 “与我无关。” 转身就走。 这一回,没有丝毫的停顿。 拾卫南婆娘就是喊破喉咙,跌倒了在爬起来,也没能追上他。 拾家闹的动静大,左邻右舍当然听得见。 拾卫东离开的时候,看热闹的人还大声问了他一声,“卫东,你家里在闹什么呢?是卫南吧?瞧着都是光着的。” “是墙塌了吧?” “不知道了吧,卫南和其他女人被捉在床上了,他婆娘正在闹呢。” “没瞧出来啊,卫南那二两肉真厉害啊,那女人叫的声音,我听了心里都麻的。” “是没看出来……” 拾卫东当没听到他们瞎起哄的话,回到拾参家的时候,脸色还非常难看。 王春梅把他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看他脸色不对,估摸着是和他爹没把话说到位,两人闹的不愉快而已。 “张大伯要去乡上,我喊他等你,现在该到村头了。” 张大伯会赶牛车,正巧他要去乡上办事,就搭了个顺风车了。拾卫东没让王春梅提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揽。 王春梅咧嘴,“大哥,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不高兴,你别看我不会干农活,我的力气可比你大,你信不信?” 第106页 半桶鱼就五十几斤了,还有半袋子地瓜粉和葛根粉,二十斤地瓜干和两颗大白菜。野鸡兔子这些肉她嫂子回家的时候,装了不少走,这回就不装了,等半个月她让参儿给他们送去。 “麻袋装的你背着,这鱼我拧,走走走,别啰嗦。” 拾卫东看王春梅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看她拧鱼的确不吃力,就没在客气。 拾参蹲在台阶上,和他拜拜手,“大伯一路顺风。” 拾卫东脸上总算有了笑容,语气轻松,“等大伯回去,就把你读书的事办妥,这学期是赶不上了,等下学期九月份开学,你就和小妹一起去。” 拾参,“……”还记着让他去读书呢? 拾卫东看向古赋声,这个年轻的男人在他眼里依然是危险的,不过,现在他知道拾参的本事,也就相信这个男人就算是有坏心思,也是伤不到拾参的,他就放心了。 古赋声朝他微微点头,“走好。” 拾卫东,“!!!” 一路顺风听着还行,这声走好,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吴小四也抓了好几条鱼,他特意留了两条出来,让拾卫东帮他带回去给他爹娘,还分的很清楚,大点的鱼给他爷奶,小的给爹娘。 “伯父,你一定要记住呀,大的是给爷奶的。” 拾卫东揉揉他的头,这孩子在这里住了三五天,长高了,也长肉了,养得挺好的,有东西也惦记着家里人,是个不错的孩子。这回回去,他也能让吴家人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第80章 画上的人儿 青衣站在拾参面前,羞愧的低下头。 她被鬼符所伤,到底是辜负了公子的好意。 拾参淡淡的看着她,“没有其他话要说了?” 青衣犹豫一瞬,它知自己做的事是瞒不过公子的,但也羞于亲口坦白,在她眼里,公子还是个小年郎,自然不能让他听到些污言秽语的事情。 “公子莫问了,青衣不会说的。” 拾参看着她身上加重的阴气,它不想说,也不在逼它,让它回屋待着,没他的话,不许出来。 青衣对他的恭敬如命。 拾参哼唧一声,他没说青衣有错。它虽没伤害拾卫南的身体,但也迷惑了他,让他失了理智。让青衣回屋待在聚阴阵里,是想尽快恢复好它身上的伤。 毕竟,鬼符的杀伤力还是挺强的。 它迷惑拾卫南,也是在它身上记下了业障。 “青衣以为它不说,我就不知道它对拾卫南下的魅术?拾卫南被蛊惑了心智,才能这么变态。” 古赋声在画画,他以前只画山水,从未画过人像。 小少年知道他会画画后,就缠着他给他画一幅,他本不想答应,但小少年斜躺在秋千上,就不起来了。 看他耍赖的样子,古赋声只好从了他。 笔墨纸砚都是小少年给的,他只一眼,就看出这些是非凡品,墨香五味,醉人心脾。而笔、纸更是透着庄重厚朴的味道,他曾有幸得过周乾隆帝用过的毛笔和宣纸,这些古物都有它们那个时代的气息,让人敬而生畏。 小少年给的笔、纸,又是他所见过的古物不可相比的。 古赋声重而珍之。 半个小时,仅描绘完小少年的轮廓。 “一报还一报。” 拾卫南敢对其他人散布王春梅和张赖头的谣言,青衣让他尝男女之事的恶果,很公平。 拾参撇嘴,“公平个屁!拾卫南被捉奸在床,多快活啊,算个屁的谣言!” 他就知道拾卫南没憋着好屁,还以为他能搞出什么坏事来,嘿,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娘身上,要不是青衣先下手,他准把拾卫南扒光了吊在树上,吊他个三天三夜,让他喊上一百遍”王春梅和张赖头的谣言是我传出去的,我嫉妒我不是东西,求王春梅原谅我”,跪求他娘原谅,才把他放下来。 哼,他娘一心想着他爹去她梦里造弟弟呢,张赖头是在想屁吃。 古赋声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滴在画上小少年的眉眼处,他无奈道,“好好说话。” 拾参将右脚勾着秋千绳,邪里邪气的看他,“我在好好说话啊。我还没说张赖头呢,跑来我家献殷勤……” 古赋声画不下去,就看着他。 拾参哄他,“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行吧!你画,你好好画,把我画漂亮点,我才会满意的。” 古赋声定了定心神,重新将目光放到画上,一滴浓墨在小少年的眉眼没画开,他凝视了一瞬,在下笔,将浓墨以简笔画开,牵引着画了小少年的眼线。 拾参在修真界穿回来之前,就是个土娃子。 他的长相并不出挑,很大众的小男生,又是乡下人,整天爬山下河玩泥巴,脸被晒得偏黄黑色。 在他回来后,连自己的看不上这幅丑样子,他用灵气温养自己,吃灵果改变体质。 古赋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只是个有青春活力稍微青涩亮眼的小少年,和他相处几天,他发现小少年又变了个模样。 小少年身形偏瘦,单脚懒懒的勾着秋千绳,单手撑着下颚,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眉星目剑,眸似星辰。 拾参看他呆着不动,以为他画好了,跳下秋千朝他奔过去,“好了吗?我看看。” 古赋声,“……” 第107页 来不及遮掩,小少年已经跑到了跟前。 拾参不敢相信的看着画上的人,“我坐在那撑着手半个多小时了,你就帮我画了个身板轮廓?还有这一滴墨怎么回事?我的眼睛都要毁啦。” 这还没把他的五官画完,就在他眉眼上滴了墨,他直勾勾的盯着古赋声,“你是不是想故意把我画丑的?” 古赋声不和他争辩,只下笔,将那一滴墨画成了眼线,留墨的痕迹上,又点上朱砂,点缀成红痣。 小少年青涩的面容,瞬间妖艳了三分。 拾参看眼他的画像,在看看古赋声漂亮的脸蛋,勉强满意吧。 王春梅送完拾卫东,回来的时候火冒三丈,站在院门口,对外就骂,“张赖头也想爬上老娘的床?我呸!让他洗干净在爬上床做梦去吧!你们这些嚼舌根的,敢当着老娘的面说一声吗?没种的东西!让老娘知道是谁嚼老娘的舌根,老娘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她阴着脸,盯着隔壁,声音又拔高了。 “柳红章,你别躲,敢出来当老娘的面嚼舌根不?你怀着孩子,平日里老娘都让着你,你还敢对老娘说三道四,你看老娘我不撕了你。” “张克家,去和那女人说清楚,这事不是我干的。” 张爱国的后娘柳红章没吱声,支使她男人去和王春梅说道。她和王春梅吵了几年,当然知道王春梅的脾气,要是现在不撇清关系,王春梅还真能对她对真格的。 这女人可是敢拿刀砍婆婆的,气狠了,还能顾忌她肚子里这个? 张驴宠着她,乐呵呵的和王春梅解释说,他婆娘没有说过她和张赖头的事。 王春梅冷笑,“张克家,你婆娘让你舔她鞋,你都能舔的,她让你说的话,谁信?回去告诉你婆娘,让她管好自己的嘴,要被我逮着,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男人都有两个名。 一个小名,一个大名上族谱的名。 在后背村,男娃生下来就是叫小名,等到六岁的时候,才会取大名上族谱。从孩子出生起,大家都是习惯叫小名的,只有红白喜事和重要事情的时候,村里人才会用大名来称呼。 张克家是张驴的大名,今天王春梅气狠了,才会叫他的大名,就是让他知道,她对待这个事情的态度。 张驴忙点头,“她不敢。” 从村口回来的路上,她就是一路骂回来的,喉咙又疼嘴里又渴,回厨房连灌了两杯茶下去,才勉强压着满身的火气。 拾参让她别生气,干这事的人已经遭报应了。 王春梅一听就痛快了,“活该遭报应,让她编排老娘,老娘就说这村里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想往老娘身上泼脏水,我看拾卫北不给我做主。” 痛快的说完,又转头问她儿子,“参儿,你告诉娘这事是谁干的?”又咬牙切齿,“娘总要把她揪出来,当着全村人的面下她的脸,让她和全村人都知道,我王春梅可不是好欺负的。” 拾参奶家,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拾参可不想让他娘去参合一脚。 “我没算出来。” 王春梅就遗憾了,“你说你那高人师父,怎么就没教你学会找干坏事的人这本事呢?参儿,你能找到你师父不?干脆把你师父喊来,让你师父算算?” 拾参,“……” 不是,娘,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在这之前,你还想着见到这位”高人”,你要狠揍他一顿的,你忘了? 好不容易把他娘说服,给他娘找了点事做,拾参虚摸了把头上的汗,一转头,看到古赋声拿着他的画去屋里,他赶紧冲过去,将画抢回来。 “你想偷偷藏我的画像?啧!” 古赋声,“……我帮你放好。” 拾参一脸”我才不会被你骗,你就是想偷藏我的画”的表情,语气略微得意,“你想藏我的画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幅不行,我现在还小呢。你等我长到比你高大,比你漂亮后,我就让你藏。嘿嘿!” 古赋声,“……”没有想要藏你的画! 吴绣华领着小孙子拾孝进来,进门就给拾参跪下了,也拉着小孙子一起跪,拾参让他们两起来,“六婶,你是长辈,会折我的福的。” 吴绣华呸了声,“要折也是折六婶的福,我让老天爷记着。”也不肯,非得跪。 她拉着小孙子的手,重重的给拾参磕了三个响头。 “参小子,六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是你救了孝儿,六婶没东西能给你的,只能领着孝儿来给你磕头。等日后孝儿有出息了,一定让他记着你的恩情。” 拾孝冲拾参咧嘴,小小虎牙露出来,郑重的承诺,“拾参叔叔,我会记着的。” 吴绣华忍住没落泪。 一遭变故。 家没了。 他们一家老小昨晚上也是挤在孩子爷的亲兄弟家勉强睡了一晚,亲兄弟到底不是自己家,且家大人多,他们又能挤几个晚上呢? 村里又没有旧房子给他们家临时住着,一家人愁得肝肠都疼的。 她年纪大,看过的事情也多,家里塌成了废墟,村里不少人帮着挖泥都没把她小孙子挖出来,等地动后,他小孙子却突然从废墟里翻了出来,她以为是老天有眼,她小孙子命不该绝,却没想到,救她小孙子的人,是参小子。 吴绣华刚开始是不信的,小孙子醒来后说话断断续续,也说不明白。可小孙子却偏执,就认定是拾参救他的,她让小孙子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孙子有些懵懂,虽然不记得他是怎么得救的,但说到参小子的时候,他就非常高兴。 第108页 连着听了数遍,一家人连蒙带猜,总算猜了个大概,她这才带着小孙子上门来谢恩。 第81章 蓝蝶的代价 拾参挑眉。 他将拾孝的魂魄送回体内的时候,是有将离魂的记忆抹去的,没想到这小子还能记住一些。 他在拾孝的额头上弹了一指头,“小机灵鬼。” 拾孝扑到他身上,抱住他的大腿,嘿嘿乐。 王春梅将吴绣华拉起来,也没问他们吃过饭没有,去厨房装了两个地瓜一碗煎鱼,让他们吃着。 吴绣华推脱不吃。 王春梅抓地瓜塞进她手里,也让拾孝接着,“吃,我家里就这点东西!给你吃你就甭客气!再说,你能挨饿,你孙子能顶饿吗?” 吴绣华看向她小孙子,满是褶皱的脸,都是悲苦和无奈。 到底将地瓜和鱼收了。 “早上在稻苗田里抓的?我家那两口子去的时候,已经被抓完了,父子两寻摸了半天,只抓了条拇指大的鲫鱼。” 就这么小的鱼,也是炖了给她小孙子吃了。 吴绣华抓了一块鱼塞进小孙子的嘴里,拾孝抓住鱼块,小舌头舔舔,不舍得吃完。 “奶,真香。” “香!奶都给你留着。” 王春梅就问她,今后住哪里,“得盖新房吧?还是在原来的房子上盖起来?” 吴绣华苦笑,“哪里有钱盖房,孩子爷说了,就搭个木屋,一家人挤挤住着。”家里本就没积蓄,现在又埋在了土里,土房子都没能力盖起来。就是搭木屋,也得请亲戚来帮忙,都不知道拿什么吃食来招待。 王春梅拍拍她的手,就进屋了。 在出来的时候,拧着小麻袋的地瓜和白米,得有三十几斤,“东西不多,他六婶你拿去吃,好歹撑过这些天。” 吴绣华哪里能要她家的东西,慌忙拒绝。 王春梅,“你不要我的东西,是嫌弃我这个人呢?他六婶,不是我说你,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客气做什么?你要客气我能拿出来给你?我和你儿媳妇不对付,但参儿好歹喊你一声堂六婶是吧?拿走,拿走。” 吴绣华直掉泪。 这一天一夜啊,她算是看明白了。 从前和她走的近的亲戚也好,邻里也罢,看她遭了难,能给她送吃食的,也就是王春梅这一个了。 她苦笑,“从前你和村里的婆娘吵啊,打啊,我总觉得你泼,爱闹事,就算是上前劝和,也是看在参小子给的小恩小惠上做的。我啊,活了半辈子,都没活明白啊。” 王春梅浑不在意,“那有啥,村里哪个不是和我吵过的?和我吵的我一样也看不顺眼,今天你儿子婆娘上门来,我都不给她半个地瓜,你信不信?” 吴绣华笑了。 这性子,也不知道能说她什么好。 她的饿了,在老伴亲兄弟家里,她没吃早饭,也是怕惹人嫌,吃不下。现在吃了半个地瓜下去,肚里有东西,人暖起来就精神些。 她倒是想起来,村里不少人都在传王春梅和张赖头的事。 吴绣华朝拾参望了眼,和王春梅说,“春梅啊,你还年轻,往后半辈子自己孤苦,苦的还是你自己,找个伴当然好,但你听我一句劝,可别找张赖头这样的,男人还是得要顾家,得勤快,得会疼女人。” 王春梅哼了声,“我和张赖头没啥事,就是不知道哪个嚼舌根的传出去的,等我把人揪出来,你看我怎么收拾她。他六婶,你别瞎操心了。” 吴绣华,“这是缺德缺心啊,这种事都敢胡乱传,就该把人抓到,让她狠狠的吃个苦头,才能记住教训,嘴长在身上,是吃饭的,不是乱嚼舌根的。” 王春梅一脸赞同。 反正惹到她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就是。 两人说了会话,吴绣华就领着拾孝离开了,半道上,吴绣华将王春梅给的地瓜和白米藏在塌了的废墟里。也不是她心眼小,不把这些东西送回孩子爷亲兄弟家,实在是心里苦怕了,不敢在奢望什么,只能给自己留后路。 拾孝仰着小脑袋,“奶,不让爷和爹娘知道吗?” 吴绣华摸着他的脑袋,“不能让他们知道,记住了。”她看着小孙子虎头虎脑的样子,失神。 倒是不知道参小子有没有真本事,说的话灵不灵,合该让他给小孙子看看命理的。 吴绣华带着小孙子走后不久,拾成家亲自上门,是为了拾参手里的琉璃纸扎房。 拾参皱眉头,“谁说的。” 拾成家也没瞒着,“是光铃婆娘,参小子,我也不白要你的纸扎房,你就卖给我,多少钱你说。” 拾参呵了声,就知道那老婆子是个煤球。 “大伯爷,我太婆早已投胎转世,你做的这些,我太婆是享受不到的,所以你不必纠结这些丧殡习俗。” 拾成家的手抖了下。 “你,你说真的?” “真的,太婆去世后我就送她走了。” 拾成家心里五味不全,又有些气愤,“你能看到你太婆,为什么不让我送她最后一程?你太婆连头七都没过啊。” 拾参摊手,“我太婆不乐意见你呗。” 拾成家瞪大老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这辈子都是个孝子,他娘死后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见他。 一定是参小子胡乱说的。 第109页 拾参,“……” 拾成家知道他娘已转世为人后,整个人的精神就有些不对劲。 说高兴吧,是真的高兴,为他娘高兴! 说低迷吧,也是真的低迷,为自己低迷! 他娘走得也太干脆了! 所以等到烧纸扎、烧纸钱的时候,拾成家边烧边念叨拾家祖宗,他娘投胎了,那这些纸扎纸钱是用不到了,总不能便宜孤魂野鬼吧?只好把祖宗喊上一遍,给没去投胎的祖宗用了。 拾成家在晒谷场方向烧纸屋,拾参拉着古赋声在院子里烧琉璃屋。 琉璃纸屋是古赋声用黄符点燃的。 烧的不是轰然大火,是星星之火。 从东北角的方向有规律的一点点往西面烧尽,冉冉升起的火星子是带荧蓝色的蝴蝶样子。 古赋声诧异。 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奇特的烟火了。 拾参咧嘴,“我给你的黄符里,捆着蓝蝶的魂魄,你烧的琉璃纸屋是灵符所幻,蓝蝶的魂魄在灵符下被烧尽,定然魂飞魄散,火星子就是它们最后的挣扎了。” 古赋声,“……” 如此奇异的烟火,既然是要付出魂飞魄散为代价的? 拾参看他神色奇怪,小心思还挺多,啧了声,“想要蓝蝶?” 再大的琉璃纸屋,也只是一张符幻出来的,很快便烧成了灰烬,他摇头,“不用。” 拾参掏符的手一顿,又将符塞了回去。 不要就算了。 他拉着古赋声将灰烬收拾起来,“别小看这些符灰,能治病救人的。还可以养萝卜。” 古赋声,“!!!” 就算是灵符,烧的也是灰。 和一张纸、一块木炭烧出来的灰能有区别吗? 看着小少年乐滋滋的把灰烬弄到盘子里,他的脑门有两个问号。 ** 王春梅从晒谷场回来,就嘀咕,不少人看到飘在空中的蓝火。 “参儿,那火是从咱们家这方向飘起来的,那火还是蓝色的,你和声声看见没有?” 古赋声看向小少年,小少年认真的摇头,“娘,你眼花了。” 王春梅不承认,“好多人都瞧见了。” 拾参,“那你说有蓝色的火光吗?都是红色的吧,你还不承认是你眼花了。” 王春梅迟疑了。 就是没见过蓝色的火光,她才觉得奇怪哩。 但她儿子说她眼花,那她就是眼花了。 王春梅心情挺好,八卦就写在脸上,拾卫南干的缺德事,她也不可能和她儿子说,她儿子还小呢,不能听这些乌七八央的事。 哼着歌就扛着锄头去后院锄草了。 拾参和古赋声咬耳朵,“我娘肯定在看拾卫南的笑话。” 他的热气都扑在自己脸上,古赋声微微避开,“嗯。” 拾参推着他跟着去后院,把灵符的灰烬洒在萝卜地里,只瞬间,萝卜地里的青草疯狂的冒了出来。 王春梅一回头,“!!!” 她刚锄过的陇地,这杂草又长出来了? “真是见鬼了,这杂草吃肥料了?长这么快?” 拾参和古赋声就站在萝卜地边上,王春梅招手,和拾参说,“参儿,你的萝卜才没种几天,娘估摸着就能吃了。还有这杂草,疯了。” 萝卜地的杂草长得快,她知道,每天她都要来锄一次草。 但也没有今天这样长的。 前脚锄完,后脚就长她小腿高。 萝卜种下去八天,已经长熟了。 拾参拔了一颗萝卜,长得白白胖胖的,就是根须多了点,“是能吃了,娘我把萝卜拔了在种一茬。” 王春梅看到有婴儿手臂白胖的萝卜,惊了,种下去还没整八天呢,就长成这样了? 她凑到拾参身边,小声的问,“参儿,这萝卜也是你师父教你种的?是你师父给你的萝卜种子吧?咱们家的萝卜种下去可得两个月才有得吃的……” 拾参,“娘你别往外说啊,被人知道咱们家种萝卜七八天就能有得吃,肯定招人妒忌的。” 王春梅慎重,“娘懂!” 古赋声一脸复杂的看着蹲地上拔萝卜的两母子,看着在地上摆的整整齐齐一堆东西。 两眼茫然。 你们管这叫……萝卜? 是他对人参这东西有误解吗? 还有,有谁能把人参种成萝卜?种下去七八天就能长成你这样的? 作者闲话:  堂六婶名字:吴绣华!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吴绣花,后面打错字了,然后暂时没把这个字改回来,以后她的就是吴绣华,前面那章的花字以后会改回来。 第82章 人参灵灵灵 三陇萝卜地,收了两箩筐萝卜。 拾参抓着一根,直接咬了吃,干嘣脆微微甜,比不上修真界的万分之一,但他满足了。 将萝卜递过去,“尝尝味。” 古赋声沉默的接过他啃了口的萝卜……不是,人参! 他也不知人参能不能生吃,跟着咬了口,冷眸亮了亮,这口感的确刺激味蕾,水分足,舌尖微微麻,轻微的涩味中带着甘甜。 “好吃。” 拾参得意,“那当然,我种的。紫竹茶你不能喝,但萝卜你可以一天吃一根,对你身体好。” 王春梅的手脏,卷起衣服下摆,包着萝卜啃了口,她就震惊了,两眼放光,“儿子,这萝卜可真好吃,脆脆的,咽下去,喉咙里都是甜的。我装一些,给你大伯家送去。” 第110页 古赋声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否则这些人参被当成萝卜送出去,他都觉得心疼。 拾参滴溜溜的望着他,“你喜欢叫它人参?我喜欢喊它萝卜,就和萝卜长得一样,白白胖胖的,娘,是吧?” 王春梅的手举着萝卜就停在嘴边,她怀疑的看着手里啃完的半根萝卜。 “……这,是人参?” 不是萝卜吗? 古赋声点头,“是人参。” 王春梅看向她儿子,拾参让她别在意,就当萝卜了,反正也是当成萝卜一样吃的。 王春梅咽口水,摀住心口就要呼吸不上。 人参啊! 她啃得是人参啊! 啃的这半根,那她得啃掉多少钱啊! 五年前,张发根的老爹就是在山里挖了一根人参,那还是两手指头大的呢。 卖了好几千吶…… 她手里这个,得有婴儿手臂粗…… 好几千……能卖多少个好几千…… 王春梅要晕了,呼吸困难,“儿、儿子啊,咱别吃了,留着卖钱啊,留着卖钱……” 古赋声完了弯唇,这才是他们应该有的反应。 拾参张嘴,王春梅抬手让他别说话,话语铿锵,“就卖钱。” 吃到肚子里的都想抠嗓门眼把它给吐回来。 拾参,“!!!” ** 这一晚,王春梅是抱着两根人参睡觉的。 眼一闭一睁,就得找抱着的人参。 在怀里,她才踏实。 古重赶在拾家吃早饭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冯氏三兄妹这条线被他的人彻底瓦解,五十二个人,全都吃了枪子。 后背村被偷走的那个孩子,被送回了家。 那家大人看到孩子,抓着就打,就认定孩子是跑出去玩野了,不回家的,也根本就不相信拐子能来村里把孩子偷走。 这十里八乡,都是亲连着亲,谁家的孩子都不会眼生,谁敢把孩子偷走。 大人不信,古重看他们的眼神跟看白痴是一样的,真的,他应该是想不通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没脑子的人,家里老人被迷晕了昏睡一天一夜没动静,儿子被偷走两三天才回家,做父母的居然骂孩子在外头玩野了? 古重,“……” 懒得解释。 王春梅就嘀咕,“你说你个大男人,不和人家说清楚,这回是运气好,孩子没丢,那有个下回呢?算了算了,就这婆娘脑子不清楚,一家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能明白个屁。” 古重沉默的吃着饭。 这几日他连日奔波,早就累狠了。 吃了个饱,才去车上把米袋扛下来,扛了三袋,总共三百斤。 米袋口被解开,一粒粒白米还有米香味,王春梅吃惊,“古重,这大米你打哪拿的?你把口封好,拿回去给人家,我家里用不着。” 古重,“算是我和二爷的口粮。” 王春梅,“你二爷是谁?” 古重上下嘴唇碰了碰,没吱声。 王春梅看他不说话,摆摆手,“是声声哦,这大米我也用不着。你来我家里吃饭,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她惦记着人参,看古重是个沉稳的人,她信古赋声,看古重就是个好人,能把冯氏三兄妹给抓去吃枪子,那铁定也是大人物,她就招手,把人带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根人参。 这人参是她昨天啃的那颗。 古重看到人参,两眼一凛。 王春梅没注意他的神情变化,小声的问,“我手里有两根人参,都是这样大的,长得白白胖胖,讨人喜。你帮我问问,有没有有钱人愿意买的,我给的价钱肯定公道。” 古重的眼神发直。 这人参闻味道就知道是上百年份的,一根得有近半斤吧?你还有两根? 古重的喉结动了动,“我问问?” 王春梅瞬间乐了,“问,你多问问人,只要有人买,我就能卖给他们,晓得不?” 古重,“!!!” 拾参和古赋声在屋顶吐气,古重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拾参睁开眼睛,凑到古赋声面前,“你真要把我的萝卜卖了?我都要留给你补身体的。” 这人参是灵气种熟的,能温养身体。 古赋声眼含期待,“身体抱恙之人,也能养?” 拾参挑眉,“当然可以!” 古赋声就想给那位准备几根,拾参冷酷无情的打击他,“他不行,他吃了没用,他就两年命,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想为他做点事,还不如把周少山带去见他,两年时间,享享父子乐趣嘛。” 古赋声,“……” 拾参没有和他解释太多,拉着他越下屋顶。 古重看到古赋声,稳步上前,“二爷,事情具已办妥。” 古赋声点头。 现在的时局乱,他留在后背村,很多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只能辛苦古重了。 吴小四昨天和张爱国玩疯了,睡得晚,今天就起迟了。 刚吃完早饭,张爱国又在墙头喊他集合了,吴小四匆匆吃完饭,就和张爱国跑了。 王春梅让他慢点,“这小子就和你小时候一样,起床就跑去外面野,吃饭都喊不回来的。”她看向拾参,“参儿,娘昨儿个喊了几个男人帮忙起地基,你堂九叔说他和李家村的村长有交情,让他帮忙问问红砖的事儿?你九叔去找李村长,总得送些礼去,咱家还有两只兔子,娘拧只兔子给你九叔。” 第111页 拾参让她别忙活,这事交给他。 王春梅和他说这事,就是要让他去办的。 “成!中午咱们家管饭,娘早些回来做。” ** 王春梅出门没多久,昨天上门来找拾参算命的一个老婆子就上门了,也是拾参出了五服的族婶婆,进门就对着拾参反复念叨。 “参小子,你可真是灵了,灵了啊。光铃婆娘今早上去了,她儿子婆娘说,是早上喊她吃饭的时候发现她走的,推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已经凉透了,都在说光铃婆娘是在夜里走的……” 拾参呵呵笑,“婶婆找我有事?” 老婆子忙说,“参小子,你帮我算算我家是不是得绝后?我生了六个姑娘一个小子,小子又生了五个姑娘,就是生不出儿子来,我这心吶一天天的揪着,就怕死了没脸去见拾家祖宗啊……” 拾参眼眸一冷,就让她多做善事,转眼就忘在脑后,还想要孙子?呵!命都快没了。“婶婆不必算了,你这辈子没有孙子的命。” 老婆子失魂落魄,“没孙子的命……” 她囔囔着两句就要朝拾参跪下,哭诉,“参小子你救救老婆子,老婆子不能绝后啊,不能绝后啊。” 拾参冷酷无情,“我救不了。”看着老婆子印堂的黑气,到底给了她忠告,“婶婆,孙子孙女都是一样的,你要是担心你儿子没人给他养老,那你可以让你孙女娶个男人进门,以后生的孩子姓拾,不就能续香火了?” 老婆子喃喃,“做上门女婿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拾参没好气,“婶婆,你要是照我的话去做,日后就能享你孙女的福,你五个孙女以后都会是有大出息的人,能让你过上慈禧太后一样的日子,你想想多美啊。” 老婆子愣住,“能有大出息?” 张志国来找拾参,就听到这句话,他看眼老婆子身上穿的补丁衣裤,佝偻着背,死气沉沉的样子,就这,还想过慈禧太后一样的日子呢? 老婆子估计接受不了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孙子的打击,踉踉跄跄的走了。 张志国走到拾参面前,单手肘擒住他的脖子,阴测测的说,“听说你家昨天抓了一大桶鱼啊。” “没你份。”拾参一手肘朝他的腹部捅过去。 张志国故作痛吟的捂着腹部弯下腰,哆哆嗦嗦的喊,“拾参,你好狠的心吶,我要被你捅死了,你对我负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拾参抬脚就朝他踹过去。 张志国嘿嘿一乐,跳起来躲开,“我刚刚演得像吧?你二伯和你二伯娘闹翻了,你二伯就是这样打你二伯娘的,你二伯娘哭着喊着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二伯,啧!打得可凶了。” 拾参呵了声。 张志国说八卦的时候,那表情就是津津有味回味无穷的,“你二伯老牛了,屋子的墙塌了,都还能和女人在滚床,还囔着要和你二伯娘离婚,我爹被他们家的事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两口子打架,我爹还被你二伯娘挠了一脸血,气得直接甩手不管。我爹说了,你二伯这是耍流氓,是要被抓去吃枪子的……拾参你都没听我说话嘛?你二伯家都闹翻天了,你都不知道吗?” 拾参,“不知道,” 张志国瞪圆眼睛,“……你二伯。” 拾参没好气,“我们分家十来年了。” 张志国,“……” 第83章 抬脚送你飞 “参小子,快去你奶家,你娘和你二伯打起来了……” 跑来喊拾参的,是罗燕的男人张发祥,他和村长张发根是亲兄弟,他婆娘和王春梅关系好,也是他婆娘让他来帮王春梅打地基的。 拾参的脸唰的冷了。 张志国惊叫,“快走快走,别让你娘吃亏。” 古赋声放下手里的书,跟在了后面。 家里要盖红砖房,喊了五个男人帮忙打地基,看着一锄头下去挖的泥石,王春梅这心就是火热的,这一片地,要不了几个月,她就有新房子住了。 自己家的事,干活的时候当然卖力。 张翠芬扛着锄头上工,要经过山脚下的碎石地,看到王春梅她就停了脚步,将锄头杵着地,扯着嗓门喊,“王春梅,挖地基呢。” 她也是冒酸。 前几天参小子跑去找她男人,说是要在这山脚下开荒种地,她男人答应了,她还在嘀咕,就王春梅和她儿子那种地的本事,这荒地指定开不出来的,结果前儿个,王春梅就和她男人说,要在这块地上盖房子。 红砖房啊。 真要盖起来就是后背村头一份。 她就开始冒酸水,王春梅这命是真好,以前有男人宠着,男人死了,有大伯护着,现在都能盖上砖房了。 想想自己还住着瓦泥房,刮风下雨都担心漏风漏水的心情,这滋味真的是太难受了。 她现在就见不得王春梅,见到她这心思就往坏处冒,拉都拉不回来的。 这两天村里不少婆娘都在说王春梅和张赖头相好的事,她听了一耳朵,村里人哪个不知道王春梅的脾气?这事儿多半就是假的,婆娘们就是嘴里没活说着逗乐,也减减心里的反酸味的。 正巧拾卫南闹了流氓事,和婆娘打架又把她男人抓得满脸血。 她气狠了,就冲去找拾卫南婆娘,要给她男人出气,就让她听到了王春梅和张赖头相好这事儿就是从拾卫南嘴里说出来的这话。 第112页 她看见王春梅心里捏酸,说话声就尖锐。现在拾卫南家里闹成锅粥,她就冒坏想让王春梅去和他搅和。 王春梅和张翠芬彼此看不顺眼,斜着眼睨她,“咋样?想上来帮我挖?” 张翠芬假笑,“美的你!想让我帮你干活!” 王春梅捡起两个拳头大的石头扔出去,“走走走,我懒得搭理你。” 石头不是扔自己的,张翠芬怪笑,“你和张赖头真是相好?我可听说张赖头是真想娶你当他婆娘的,还白得一大儿子,他心里指不定多美。” 王春梅眼一厉,“这话是你传出来的?” 张翠芬呵呵两声,将锄头扛上肩,“少拿猫眼看人,我嘴碎也没编排你这种事。是拾卫南往外说的。” 王春梅愣了下。 她是真没想过编排她的人会是拾卫南。 你一个大老爷们,学长舌妇编排人? “好你个狗东西!”王春梅阴着脸,锄头一扔,风风火火的跑去了拾参奶家,帮工的五个男人看她这架势就知道要不好,“咱们去看着点?” 拾卫南在家。 他婆娘刚被他赶回娘家,臭婆娘,他的脸和背被他婆娘抓烂,没脸出门,索性不上工,在家躺着休息。 武香还留在家里,给拾卫南端茶倒水照顾他,看到他脸上的伤眼眶都是红的,“卫南哥,都是因为我,你才受这罪的,我,我还是回家好了……” 拾卫南抓着她的手,“别回去,我伤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臭婆娘下的手,嘶,臭婆娘现在是回娘家了,她要是在这,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武香垂着头,白皙的脖颈露在拾卫南面前,拾卫南的眼神都直了。 他婆娘身上都是黝黑的,还臭,哪里像阿香,身上都是白花花的,亲一口就泛红。 拾卫南的眼神慢慢变了,捏着武香手的力道渐渐加重。 “阿香,家里人都上工了……” “拾卫南,给老娘滚出来。” 武香正勾着拾卫南的心,院子里传来一声暴喝,武香被吓得手一哆嗦,拾卫南也哆嗦了下,主要是他心里有鬼,咋然被喝了声,脑子里的神经跳了下。 武香忙问外面的是谁。 拾卫南脸瞬间黑了,“王春梅?这个疯女人。”他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讽刺道,“王春梅,当初你分家走的时候,是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我家门半步……嗷……” 王春梅将手里的石头砸过去。 拾卫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这女人居然朝他砸石头? 还好他躲得快,要被石头砸中,他的脑袋准得被砸出血。 看着滚在地上的石头,拾卫南的脸彻底黑成锅底色,直接破音,“你他娘的疯了?用石头砸老子?” 王春梅阴着脸,“我和张赖头的事是你编排出去的是吧?” 拾卫南火气上头,“我编排的怎么了?啊,你给张赖头三条鱼都不肯给我一条吃,你男人死后,我对你不好?啊,吃我的喝我的,你……啊……” 王春梅抄起院子里的竹扫把,冲到他面前,挥着就打。 “满嘴喷粪的狗东西,我吃你老娘的,啊,我打死你,我让你编排老娘,让你……” “你疯了吧,啊,王春梅你在动手我还手了……” 拾卫南知道王春梅彪,阴着脸抓住打来的竹扫把放狠话,王春梅拉扯扫把,拉不动,索性松了手,转头就去找其他趁手的工具,她今天就出这口恶气,拾卫南以后还敢编排她。 武香忙抓住拾卫南的胳膊,“卫南哥,快喊人来家里,你看她捡石头要砸人。” 拾卫南单手护着她,“怕什么,我在呢。她就是个疯婆子,打不到我的。” 拾卫北死后,他觉得王春梅一个女人,还处处护着她,家里的活能不让她干就不让她干,偏她还不识好歹,和自己翻脸,胡搅蛮缠的搅和这个家,爹娘把她分出去后,他也去找过她,就想帮衬着她些。 呵! 不知好歹的疯婆娘,拿扫帚赶他出门还威胁他以后在踏进她家门,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拾卫南被她下了面子,也讨不到便宜,索性不在凑她面前了。 就这,他还觉得自己一颗好心喂了狗,这女人转头就和其他男人搅和上了,不知检点的东西,活该被人踩骂。 “村里的男人被她勾搭着两腿迈不开路,还有脸上我家来,也不怕我四弟从棺材里爬上来找她算账……” “狗东西,我撕了你这张嘴。” 王春梅脑门都要炸了,手里捞到什么就朝他砸什么,拾卫东的房间墙壁塌了,泥墙还没挑走,王春梅抓到一团团的泥朝拾卫南狠狠的砸过去。 “疯婆子,你停手……” 拾卫南躲得狼狈,身上被砸了好几下,他冲过去抬脚就朝王春梅身上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 “你敢。” 一声怒喝,拾参跑到院门前,就看到拾卫南抬脚朝他娘身上踹,只瞬间到了他面前,一掌将拾卫南劈了出去。 拾卫南在院墙上砸出一个人形的洞。 拾参看向他娘,把她拉起来,“娘,没事吧?” 王春梅眨了眨眼睛,看着院墙上的洞摇头,哼了声,“参儿你不来,娘也不会让他给踹着,娘也不蠢,看见他踹来会蹲着不躲不闪的。” 第113页 她举着手里的泥,看向院墙上砸破的人形洞,阴着脸,“他活该。” 拾参不关心拾卫南,只让他娘下回长点心,不要傻傻的一个人跑去找男人理论和打架。 “你要是碰上个力气大脾气又臭的男人,吃亏的还不是你自个?” 王春梅将手里的泥扔地上,拍拍脏兮兮的手,“娘知道,娘打得过拾卫南,你别操心。” 拾参,“……” 张志国和张发祥跟来,看到王春梅好好的站着,都松了口气,没打成就行。和张发祥一起挖地基的四个人一脸复杂的站着,那表情太奇怪了,张发祥没读书,形容不来。 “怎么回事?发什么呆?” 男人们搓搓黝黑的脸,指着院墙上被砸出来的洞,让张发祥自己看。 张发祥,“……” 张志国惊叫,“哇咔,婶儿,这墙洞不会是你砸出来的吧?” 王春梅摆手,“婶哪有这本事,那是拾卫南自个砸的,和婶没关系。参儿,娘去干活,你回家去。” 说完就走。 还不忘招呼给她帮工的五个男人。 男人们看向拾参的目光,从震骇到敬畏,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参小子一眨眼就从院门口跑到拾卫南身边,一巴掌将拾卫南打到墙上的。 哦。 拾卫南不仅在墙上砸了个洞,还从洞里飞没了,也不知道现在砸在哪儿。 但想想,他们都觉得疼。 “春梅,参小子可真厉害。” “可不是。我娘说参小子能掐会算,灵验着。春梅是不是真的?” “我要是拾卫南,这会肠子都得悔青了。” “他就是活该。” 张发祥看他们一眼,在看眼王春梅一眼,回头看眼参小子和墙上的人形洞,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是说那墙上的洞,是拾卫南砸出来的?” 武香也觉得自己要疯了,她也是在场的目击证人之人啊,要不是那恐怖的画面在眼前一遍遍的冒出来,她都不敢相信,拾卫南就在她眼前从院墙上砸没了。 等人都走了,一个家里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84章 负心汉跑了 古赋声走在后面,他还没到拾参奶家,拾参已经返回。 拾参拍拍轮椅,轮椅扶手长出几根藤迅速编织成一张椅子,拾参跳了上去坐好,优哉游哉的回家了。 “你娘没吃亏吧?” 拾参侧头看他,“你这是在质疑我。”有他在,能让他娘吃亏?这想法都不应该有! 古赋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我是担心。” 拾参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抚,他单手撑着下巴,正要说什么,豁然出手,擒住古赋声的下颚,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凝视着这张脸,拾参非常不高兴,古赋声没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怎么了?” “你要走啊,啧!我好吃好喝赔你修炼赔你睡的供着你,你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要走。” 他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怪不得我十四师叔总说男人是负心汉。” 古赋声,“……” 你这话,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在这里,的确是好吃好喝好睡的日子,但……负心汉,就不能承认了吧! 拾参眼眸犀利,“吃完我的你就跑,不是负心汉是什么?我养的祖宗还不敢跑呢。” 古赋声无奈,“我没想走。” 拾参不高兴,“两眉额宽走小河,各家各人蹲岸头。是离家之相。哼!还想哄我呢!我能掐会算,最厉害的那种。” 古赋声,“!!!” 神色微愣。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会离开这里,毕竟,在他接下去五年的计划里,是在后背村里待着的。 他认真的说,“我没走。” 拾参撇嘴,呵呵笑。 十四师叔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果真一样! 两人刚到拾参家门口,古重已经等在那了。 “二爷,京都出事了,您得亲自去一趟。” 古赋声豁然看向身边的小少年,小少年哼了声,用后脑勺对他。 古赋声上下嘴皮略动了动,两唇都没分开。 古重态度肃然,如果不是非要他出面的事,古重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所以,他得走。 他只是,要食言了。 他沉默的看着生气的小少年,常年冰冷没有波澜的心,微微涩然,他的确喜欢待在这里,待在小少年身边。 但他也非常清楚,他不属于这里! 他已经说过不会走,却连半小时都没有撑到就失信了!这时候,他更给不出能回来的承诺。 说谢谢,后会有期吗? 他更不愿意说。 所以,他沉默的看着小少年的后脑勺上了车。 前脚和他保证不走的人,后脚就被接走了。 拾参看着慢慢往前挪的车子,哼了声,一张符打在车身上。生气归生气,自己的人还是要保驾护航的。 有灵符在,这一路的妖魔鬼怪休想靠近他半分。 古赋声坐在车上,单手摀住膝盖,微微失神。在五天前,他是绝对不敢想,有一天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还能感受到手心的暖意的。 现在,他不仅能感受到了,更甚至他的双腿膝盖以下,早就有了知觉。 第114页 古赋声握紧五指。 之前小少年和他闹脾气说的话彷佛就在眼前,而他对他的承诺,却彷佛是个笑话,打在了他的脸上。 凝视着前方倒退的树影,冷眸微沉。 古重开车,从后视镜里扫过二爷的神色,微微踩了剎车,“二爷?倒回去?” 古赋声冷冷的看着他,“不必。” 古重重新踩向油门,渐渐提速。 心里忍不住嘀咕,保佑京都那几个跳窜的玩意,这几天能安分点,否则,撞上二爷的枪口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视线扫过车镜,微微诧异,“二爷,你看窗外。” 古赋声转头。 两只蓝色的蝴蝶慢慢停在后窗上,它们飞过的时候,似乎带着荧火流光。 古重惊诧,“居然有蓝色的蝴蝶?” 古赋声冷眸微愣,心里有些烫,他打开车窗,两只蓝蝶扑闪着流光飞到他的手背上。 蝴蝶头对头,紧挨着。 古赋声凝视着它们,唇边缓缓的弯起。 古重就看了这么一眼,差点把车开到田地里去。 惊得他满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二爷,会笑? 这比让他听到王春梅喊二爷一声”小声”,还要刺激人。 蓝蝶是小少年给他的,他想把它们留下来。 “古重,车上有罐子吗?” 古重喉结动了动,平复自己的声音,“没有。” 古赋声沉默一瞬,想起他上车前,小少年扔给他的小布袋,他忙把小袋子打开,七彩的光芒从袋口倾泻而出。 古赋声心思微动,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个小小的琉璃瓶。 他看着瓶子,许久后,低低的笑声从车里随风飘出。 ** 古赋声走了。 家里每个人安安静静的陪着自己,拾参觉得无趣,就晃去找他娘,蹲在石头上,叼着根草,盯着他家要盖房子的这块地。 王春梅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奇怪,“参儿,出什么事了?不高兴了?” 她将碎石和泥钩到畚箕中,这些挖出来的都要挑走。 拾参看他娘挑石头,让她放下,他来干活。 王春梅没让,“这点活娘干的动,你去坐着,别上来添乱。”语气很嫌弃,她儿子这十六年,就没干活挑泥这种事。 张发祥将锄头杵着,忍不住笑,“参小子,你娘说你家的房子就是你给画的,给叔看看是哪样的?叔看乡上人的房子,那是顶好的,照着乡上的盖?” 拾参摇头,“不盖那样的,我喜欢住四四方方的房子。” 张发祥,“那和咱们现在的房子一样,是带院子的?” 拾参,“是有院子。” 和张发祥碰头挖坑的男人打断他们的话,忙问,“参小子,你二伯没啥事吧?人没伤着?” 问这话的时候,他都觉得是白问。 你让哪个人在墙上撞个洞出来,哪里有不受伤的?人的身体又不是铜墙铁壁。 拾参漫不经心,“摔出脑子吧。” 哐当! 几人手里的锄头、铲子掉在地上,摔出脑子?那、那还有命在吗? “我的儿啊,杀千刀的啊,娘回来了,娘回来了……” 拾参奶在田埂上挥着手嚎的凄厉,往家跑,跑得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掉田里了。 拾卫西忙扶着她,“娘,小心点。” 拾婆子两眼发黑,催着拾卫西赶紧回家,“去,回家去,你二哥,你二哥要被害了啊……” 一家老少,急急忙忙往家跑。 张发祥和其他四个男人,沉默的看着他们,也同情他们。 拾卫南……只怕是真要不好了。 男人们看向拾参,欲言又止。 王春梅凑到拾参身边,心里也有点不踏实,她虽然觉得拾卫南嘴贱人也贱,是挺该死的,但她也没真想他去死,更何况是她儿子动的手。 杀人犯法,是要吃枪子的。 王春梅小声的问,“儿子,拾卫南不会真没命了吧?” 拾参惊讶,“娘,我怎么会要他的命,好歹是我二伯。”看他娘吓得脸上都是汗珠,忙安慰她,“娘你别担心啊,他顶多就是摔出个头晕眼花恶心想吐的,在不挤也就成个傻子,不会死的。” 王春梅拍拍胸口,“不会死就成。”她又高兴了,“成傻子好,傻子可不会嘴贱闹事,你奶也不用瞎操心了。” 就拾卫南干的事,啧,弄不好得被抓去劳改。 反正,要她是拾卫南婆娘,她准得把拾卫南弄废了在送去劳改所,让他老来都活在悔恨中。 以后儿女也别想给他养老送终,就是这么绝。 偏拾卫南婆娘没用,被打回娘家了。 张发祥,“……” 和几人面面相觑,成傻子了? “参小子,我娘说你算命灵,给我算算怎么样?” 男人四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不高,长得惇厚,笑呵呵凑到拾参面前,他也是拾参的族兄弟。 拾参看他一眼,“求财?” 男人大名拾吴财,亲戚乡亲们都喊他拾财子,生了两子两女。爹娘没分家,三兄弟住一起。人多是非就多,他琢磨了好几年了,就想挣笔钱,好把这个家给分了。 他娘是昨天和其她几个妯娌找的参小子算命,参小子说拾光铃婆娘活不过今天,她还真就在昨天夜里死了。 第115页 他娘在家里一直念叨着参小子算命灵,他这就记在了心里,今天又是眼前看到参小子把拾卫南打出去的,就更信服了。 有机会,他就想问问财运。 参小子话一出口,他就惊了,他是让参小子给他算命,可没说算什么啊,结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拾吴财慎重以待,屏住呼吸问,“是,我想求财!参小子给点拨一下?” 拾参看他面有黑云,但黑云下却是红光大盛,财帛宫浅而饱满,是后劲之相。 “这两年踏踏实实的做人做事,两年后,你会走财运,别着急。” 拾吴财眼睛一亮,激动的搓手,“借参小子吉言,借参小子吉言。” 他干活的时候,身上是不装钱财的。 “等回去,我给你送钱。” 十几年前,还没有破四旧,村里就有神婆,给人做法事算命,都是要给报偿的,他找参小子算财,那肯定也要给钱。 第85章 吃饱兜着走 张发祥和其他三个男人将信将疑。 拾吴财说,这种事信则灵,“你们要真有心,就让参小子给算一卦,看看他说得对不对。” 张发祥,“那参小子,你帮我算算?” 拾参看在他们帮忙干活的份上,倒是来者不拒。 张发祥的命比其他三个的要好些,其他三个算是老来福,张发祥倒是三十几岁就能发家。 张发祥心跳如雷,“我、我真能发家?” 想想他婆娘生小儿子的时候,家里连饭都吃不上,婆娘没奶,要不是王春梅帮衬,他小儿子都养不活。 张发祥眼眶微热。 他对拾参的话是相信的,拾参把他的生平说的分毫不差的,有些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想不信都难。 王春梅回家做饭,五个男人本来是要自己家吃的,被王春梅说了一顿,就没在推辞。 饭菜上桌,碗筷摆好。 六菜一汤,四荤两素。 米饭是饭桶蒸的,热腾腾的白米饭,香的人流口水。 王春梅把吴小四喊回家吃饭,没看到古赋声,“参儿,去喊声声出来吃饭,天天抱着他那本书,肚子也不饿的?” 拾参撇了下嘴,“他走了。” 王春梅端着碗装饭,“走了?走去哪?” 吴小四噌的看着他哥,两眼滴溜溜的,跟灯泡一样亮。 拾参,“回家呗,能去哪。” 王春梅,“……”好好的就回去了?也没打声招呼,就这么突然回家了?“那娘不是赚了声声的钱了?他给的都没吃完呢,他不亏了?” 拾参,“!!!” 吴小四悄悄说,“婶婶,他才不亏呢,我哥对他可好了。” 王春梅点点他的小脑袋,“你哥是你哥,他给婶的是给婶的,那可不一样。”她看向拾参,“声声可有说什么来咱们家?” 拾参哼了声。 王春梅就知道她儿子有脾气了。 转头看五个大男人小心翼翼的吃饭,只夹长青菜,大砂锅里的炖汤更是没动一下。 “吃啊!都客气什么!你们不吃饱,哪有力气给我干活?” 抢过张发祥的碗,舀了一汤勺的猪肉汤和肉下去,张发祥赶紧捧住碗推辞,“够了够了,我吃能自己舀。” 王春梅给其他人一人一勺。 “你们不吃,我下回就不喊你们帮忙了。” 五个大男人闹得耳根红,在他们家里,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做一顿这样的饭菜。看到这一大桌肉菜的时候,五个大男人心里就翻滚着,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也就是真心实意的人家里,才能有这样的饭菜招待帮工的。 说大实话,王春梅和村里不少婆娘闹过矛盾,和他们家的婆娘也拌过嘴。她来家里找他们帮忙盖房子的时候,他们还真不想来的。 他们五家和王春梅算不上多亲的亲戚,关系走得也不近。 她又是寡妇,在村里人眼里脾气也不好,他们都是大男人,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还是家里的婆娘让他们去的。 婆娘说,“谁说我们拌嘴就是没交情了?交情好着呢!她啊,帮衬我的时候,没让你瞧见罢了!你去帮忙的时候,干活卖力点,别偷懒!她啊,能盖房子,算是熬出来了。哎,咱们家什么时候能盖上房子啊……别说盖房子了,什么时候能分家,我就谢天谢地了……” 男人们,“……” 五家的情况都不一样,但婆娘们的意思,大体都是一样的。他们是真没想到,自家婆娘还能和王春梅有交情,这还不算,听这语气,交情还不浅吶! 今天扛锄头来之前,还嘱咐他们,“干完活就回来家里吃饭,别上她家吃,听到没有?” 他们中有半年没闻过猪肉香味的了。 大男人吃相就比平时吃饭的时候着急。 就这一桌有肉有鱼有菜还是白米饭配的,几个男人心里就在庆幸,还好听了婆娘的话来帮工了啊! 一顿饭,吃得肚皮滚圆。 王春梅去厨房拿了五块大碗出来,装了半碗米饭半碗肉,没装鱼,都是大肥肉,装的满满一大碗。 又拿有盖子的小篮子打包好。 “拿回去给你们婆娘孩子吃。” 五个大男人愣住,又忙摆手,“哪里能吃完还兜着走的?我们自己吃饱就、就是舔着脸了,哪里还能拿回去给婆娘孩子吃。” 第116页 王春梅睨他们,“当我做这么多菜就是给你们吃的?大男人吃什么不顶饱的?给你们婆娘孩子吃的。赶紧拿着送回去,送完还得去干活。” 桌上剩下的肉菜都被装到了碗里,连炖的猪肉汤里的肉也捞了出来。 男人们沉默了。 他们刚刚吃饭的时候,是想过给自己的婆娘孩子留一口肉,可也知道自己吃着还想着让婆娘孩子吃,那就是太不要脸了。他们都没想到王春梅能做到这个份上。 张发祥第一个拧起篮子的,“谢谢。” 这声”谢谢”郑重,也感慨。 其他人也拧了篮子,大男人眼眶微红。 ** 张发祥回到家,他婆娘罗燕还在做饭,蒸了一锅地瓜,在做一份疙瘩汤。 他婆娘怀小儿子的那年,和兄弟们分了家,爹娘跟着大哥吃,他家每个月给爹娘十二块钱的孝敬,逢年过节在送礼。爹娘有个头痛脑热的小病就大哥家负责,要是得了大病住院,就四个儿子分摊着给。 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当年分家的时候,只得八亩地,家里穷,又借了钱盖这房子,他小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差点没养活。 罗燕看到他站在院子里,让他进屋,“杵着干什么?进来烧火,我把地瓜端起来,你先吃着。上午干了多少活了?春梅开荒的那地,盖房子合适,种地就不成……” 张发祥一言不发的将篮子放在桌上,把装满饭菜的碗拿出来。 罗燕的眼睛都直了。 将地瓜放在灶上,急的上火,“春梅给的?我不是让你回家吃饭了吗?你这脑子没听进去?” 张发祥坐在凳子上,大手在脸上抹了一圈,“我吃饱了,这是给你和孩子带的。” 罗燕,“……啥?” 张发祥眼神怪异,没听清楚? 罗燕倒吸一口气,气得拿拳头打他,“你吃饱了还兜着回来?张发祥,你还要脸吗?春梅前几天给你儿子的糖和奶粉还在柜子里没吃完呢,你……你……” 张发祥平静道,“吃吧!欠的人情我们以后慢慢还!”他看着罗燕消瘦的身板,脸上蜡黄没有色彩,“你也吃点,身体亏得太厉害,也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 罗燕,“……” 张发祥,“参小子说我会发家,你等着,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碗肉到底是留在了家里,罗燕也不舍得吃,都分给了三个孩子,看着三个孩子吃得香喷喷急躁的样子,她心里发酸。 其他四家男人没张发祥家里清净,他们都还没分家,几兄弟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生活,篮子拧回去的时候,都是偷摸着避开了家里人,直接藏到自己房间的。 几家的婆娘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沉默的把饭和肉留给了孩子吃。 “娘,好香。” “娘,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吃肉啊。” 问的大人们心酸叹气。 要说现在的日子比起六零年来说,已经好上很多了,至少不用挨饿了,但后背村里穷,一年到头种的粮食交上去后分到家里的,也就勉勉强强能挨过一个年。 大部分的人家,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猪肉。 因为只有过年,他们村才会杀猪分肉。 王春梅要盖红砖房,村里不少人都盯着她,知道有五家人帮忙挖地基后,背地里还传了不少闲话。 张翠芬就和她妯娌罗燕说,“你男人去帮工?王春梅给了钱还是工分?” 罗燕笑笑,“给了工分。” 张翠芬,“她能有几个工分给?一天就扣完了吧?” 罗燕是负责几公分的,她也不会明面上的罪张翠芬,毕竟张翠芬不仅是她二嫂,也是村长婆娘。王春梅的工分也不是个秘密,就说了。 张翠芬没好气,“就这么几个,她能请得起几天?” 罗燕只是笑,没答话。 张翠芬和她说不着,扛着锄头就走了,没多久,村里人都听说了,给王春梅挖地基,是给工分的。 张赖头也扛着锄头来帮忙。 他和王春梅的事是拾卫南传出去的,他当然知道,但这正和他心意啊,而且人家也没传错啊,他就是看上王春梅了,还白得一个大儿子。 “你盖房子不喊上我?我帮工不用你给工分,管饭就行。” 张发祥几个人看他一眼。 管饭? 呵呵! 王春梅不耐烦他,“张赖头你赶紧走,我可没喊你干活!现在全村哪个人不知道你想打我的主意?我可告诉你,我看不上你,走走走,别在我面前晃悠。” 张赖头嬉皮笑脸,“你看不上我,我看上你了啊。” 哐当! 王春梅一石头砸过去。 张赖头赶紧跳开,那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身上,不得被砸破个血洞啊。 “王春梅,你要杀人啊。” “你啊,和参儿爹相比,一个手指头你都比不上。赶紧走,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些说三道四的话。以前我让你说笑,以后你敢拿我说事,你看我不收拾你。” 张赖头看她铁了心不和自己好,就知道没戏了。 第86章 造孽啊造孽 张发根站在路边,把王春梅喊下来。 “拾卫南说是参小子害的他,他现在躺床上,说是撞坏了脑子,头晕眼花还想吐。要参小子赔他医药费。你是什么个说法?” 第117页 王春梅冷笑,“让他给老娘滚蛋,老娘屁都不会给他一个。” 张发根头疼,他是真被拾卫南这一家子闹怕了。 “我也懒得在管你们这家子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先和你说一声,要闹出事来,我索性就让大队上来处理。是赔钱是关人,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就走。 新房的地基和小路有一段距离,他们说话的声音大,张发祥几个当然听得见。 张发祥大声说,“拾卫南还想要钱?就别给他。” 王春梅说了声,“我回家一趟。” 回到家就喊,“参儿?在屋里呢?” 古赋声走了。 拾参无聊,就压着吴小四在屋里画符,顺便把青衣放出来,喝着茶听着曲,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很享受。 可苦了吴小四,被青衣的戏曲声吵着,一张符都没画好,还被他哥嫌弃。 拾参逗着何罗鱼,“娘,在屋里。” 王春梅听到青衣唱曲的声音了,她进屋告诉拾参,“你二伯想让咱家赔钱,咱不给他,听到没有?” 拾参惊讶,“娘,我又不是冤大头。” 王春梅哼了声,“你不是冤大头,你看你奶能不和你胡搅蛮缠?那老婆子要敢缠着你哭,你让她来找娘。娘能治她。” 拾参挑眉。 他怕他奶胡搅蛮缠? 王春梅拍额头,“对哦,娘忘记你现在有能耐,你奶搅和不了你了。” 她也是急慌了。 她在这头等着拾参奶上门撒泼,让她想不到的是,这回,拾参奶压根就没打算亲自上门找她和拾参。 原本,她也是要找上门要钱的。 但是她被武香和拾卫南劝住了。 拾卫南头疼,“娘,那小子真是邪门,我挨着他就被他打出去了,从咱家院墙里砸出去,砸在了田里,我现在还能好好的,身上没伤,没断胳膊断腿的,还不邪门吗?” 他说道拾参的时候,本能的恐惧。 武香对她说参小子如何诡异,她还不相信,但她儿子的话,她是一万个信的。 更有院墙上被砸出来的人形洞。 这个墙洞的模子,就是她儿子的身形一模一样,她想不信都难。 知道参小子有诡,她心里就退怯了。 哪里还敢亲自上门去要钱,只能去村长那哭啊,让村长去帮他们要。 她哪里知道村长也是没本事的,也要不到王春梅的钱。 等了一天,没等到拾婆子上门,王春梅就和她儿子嘀咕,“参儿,你奶转性了?没敢上门来?” 拾参在月光下作画。 唔! 他画的是人的模样。 但是吧,这画技就一言难尽了。 “不知道。” 王春梅凑到他面前看了眼,“参儿,你画什么呢?这一团团的。” 拾参抬头看眼他娘,“声声。” 王春梅,“……” 她就算是看不懂画,也知道声声不长这样。 但,这是她儿子画的。 王春梅认真的看纸上的一团,肯定的说,“嗯,是声声,娘看着像。” 拾参高兴了,“娘也觉得像吧……” 院门被敲响了。 王春梅赶紧溜去开门,“谁啊?” 罗燕,“是我。” 王春梅开门让她进来,“晚上过来做什么?咦,小团子也来了?让婶婶抱抱?” 张小团是罗燕的小儿子。 他张开双手抱住王春梅的腿,“婶婶抱。” 王春梅咧嘴笑。 张小团长得可爱,小嘴也甜,搂着王春梅的脖子就亲她的脸,罗燕哭笑不得。 王春梅被他逗得嘎嘎笑,她和张小团亲香了一番,才和罗燕说话,“家里忙完了?” 罗燕让她把张小团放在秋千上,张小团挣扎着下地,就跑去和拾参哥哥玩了。 罗燕说,“你中午让我男人送饭菜回来,晚上还送一份?不怕把你吃穷了。” 王春梅睨她,“以前哪家给人干活,不是婆娘孩子带着去吃的?你们不来,我还能不给吗?给你吃就吃着,哪那么多话。” 罗燕失笑,“以前也是没脸没皮的人才能这样干,我还要脸呢。” 王春梅,“得了得了,你来就和我说这事的?” 罗燕摇头,“哪里是。我是想让参儿给小团子看看,我男人说参儿说话灵,你也知道,小团子生下来就难养活,我……” 孩子就是当妈的身上一块软肉,戳不得说不得。 张小团扒着拾参的腿,仰头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你在干什么呀?团团也想玩。” 拾参低头看他,“你不能玩。” 张小团就抱着他的腿,把他当树干往上爬。 拾参干脆扔了毛笔,把小崽子拧起来,扔给他娘。 罗燕赶紧将孩子抱住,张小团就挣扎,不肯让她抱,朝拾参伸长了手,“哥哥抱。” 拾参和罗燕说,“他生来缺土,取名可与土相关。再者,他五年内不会有劫数。孩子小,不必算命数。” 罗燕愣了下,又放下心了。 “不会有劫数就好,不会有劫数就好。”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能让人心安。 罗燕放下心来,又和王春梅说着村里其他人家的事,这些八卦,拾参没兴趣听,重新画他的声声。 第118页 张爱国趴在院墙上,“哥哥,小四哥哥呢?” 拾参,“屋里。” 张爱国从院墙上的梯子上滑下来,“我去找小四哥哥玩。” “啊……好痛,好痛……张克家,我好痛……” “快去找稳婆,快去啊。” “好好的,怎么要生了?哎呀,爱国,爱国啊,快去烧热水。” 刚滑下梯子的张爱国惊了下,又赶紧跑回家,“奶,我后娘要生了?” 屋里都是他后娘大叫的声音。 他听了都哆嗦。 他后娘好像好痛苦的样子。 王春梅和罗燕也惊了下,“去看看吧,柳红章还没到日子生,该是早产了。” 过去能有事也能搭把手。 张驴去找稳婆了,爱国奶在屋子里,王春梅和罗燕都生过孩子,两人进屋,看到柳红章生下的血,咯噔了下。 两人相视一眼,这怕是大出血难产啊。 王春梅又出去,大声喊,“参儿,去喊你九叔赶牛车来,要快啊。” 拾参应了声。 王春梅回到房里,柳红章疼得直叫,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爱国奶安抚她,让她别害怕。 王春梅低声说,“婶,送乡上诊所吧。路上也让稳婆跟着,稳妥。” 爱国奶慌忙点头,“对,送诊所。”她就怕来不及啊。 罗燕也张嘴,“牛车颠簸,稳婆跟着也没办法生。” 床上的血越来越多,血腥味太浓。 王春梅让罗燕看着点,她回家要拧开水壶,看到拾参在院子里,她惊讶了下,“参儿,喊过你九叔了?” 拾参点头,“他就来。” 王春梅拧着水壶出来,想了想又问,“参儿,你有没有那种能把牛车固定住不晃的符?我看爱国他后娘要不好,把她送去诊所,也让稳婆跟着,在牛车上也能接生。” 拾参看他娘是真替对方着急,“我跟着去吧。” 王春梅笑了,“对,你跟着娘也放心。” 拾参真搞不懂他娘,明明和爱国后娘见天的掐,真出事了,也是真的着急上火。 拾参九叔到的时候,稳婆还没来。 爱国奶把家里的被子都扑在了牛车上,刚铺好,稳婆就赶来了。 “什么?在牛车上接生?你怎么想得出来?老妹子,你也是生个娃的,就是躺在床上生,那都是一只脚踩在棺材里,凶险非常的。在牛车上谁能接生?老婆子我不敢,你们啊,别让我造孽。” 爱国奶拉住她,求着,“老姐姐,你可不能走啊,她这条命就指着老姐姐了。” 稳婆摆手,“可别……” 张驴将柳红章抱了出来,走路的时候,她身上的血都往地上滴,稳婆接生几十年,一看就知道她这是难产大血崩,闹不好就得一尸两命。 稳婆的脸变了色,“送乡上吧。” 转身就要走。 王春梅拉住她,“老婶子,就麻烦你跟着这一趟,你经验丰富,也好吊着她的命。” 稳婆到底答应了。 牛车不大,爱国奶没跟着,张驴和王春梅、拾参、稳婆一起走的。 走之前,王春梅回家一趟,翻出一根人参,拔了两根须装着以防万一。 后背村去淮土乡路远,坐马车得近一个小时,柳红章躺在被子上,没多久,身下的辈子就被血染红了。 稳婆倒是惊奇了。 她还是头一回坐不会颠簸的牛车。 她摸上柳红章的肚子,孩子是横着的,她赶紧给顺胎,一看柳红章已经没了力气,就让张驴给她喝点补气的汤。 张驴已经六神无主了。 “汤?汤?” 他没有带上汤啊。 这可怎么办。 他赶紧喊赶车的拾铁柱,“铁柱叔,把牛车赶回去,我回去拿汤……”他又想起来了,他家里根本没做汤,他去哪里拿? 张驴焦灼。 王春梅翻白眼,掏了根人参须塞进柳红章的嘴里,稳婆是识物的,看到人参须眼里闪过惊讶,倒是没说什么。 柳红章渐渐有了力气,还没睁开眼睛,就是一阵痛吟。 第87章 浓雾借鬼道 血腥味浓。 又是晚上,阴气重。 引来不少孤魂野鬼。 阵阵阴风呼啸。 柳红章疼痛的声音在耳边绕着,王春梅拢了拢衣服,悄声问,“儿啊,这风吹得人骨头冷,你凉不凉?” 拾参摇头,“不凉。” 掐了个口诀,将扑上来想偷食的野鬼掐灭。 他的烈阳诀,鬼魂沾之及魂飞魄散,连鬼叫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后面的野鬼被他吓破了鬼胆,速速逃跑。 王春梅咦了声,“不冷了?” 风也停了。 赶车的拾铁柱插了句,“是不冷了,方才的风声呼呼的吹,听着,心里头都是毛毛的。” 柳红章用人参须吊着气。 稳婆使出浑身力,也没帮她正胎。 她的双手都是血,苍老的脸皱巴在一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的羊水不多了,牛车赶快些。” 王春梅咯噔下,这可不是好话。 柳红章满脸的汗,她清醒后,王春梅就抓着她的手,给她加油打气。她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要不行了,无力的手骤然攥紧了王春梅的手。 第119页 艰难的张嘴。 “保,保孩子。” “保个屁,好好生你的,你男人在给你撑着呢。” 柳红章不敢松手,就怕自己松了手,就再也没力气了,“保……” 王春梅绷着脸,“闭嘴。你死不了,你儿子也死不了。” 柳红章瞳孔张到了极限,张张嘴,气上不来,也就说不出话。 王春梅看眼稳婆,稳婆摇摇头,她的心沉了下去,“他九叔,还有多久到?” 拾铁柱,“得有二十来分钟。” 稳婆用布将手上的学擦干净,王春梅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想想办法,稳婆叹了口气,“但凡有法子,我能撒手不管?” 她接生几十年,从她手里出生的娃不计其数,难产走的,也是数不过来的。 “快些吧。” 现在的诊所,能剖腹生子,许是能留大人一命。 张驴一直在照顾他婆娘,没注意听稳婆和王春梅的话,也就不知道他婆娘情况,之前稳婆就让他给婆娘调整呼吸,他仍然记着,一遍遍的让他婆娘跟着他做呼吸。 王春梅拧死眉头。 “参儿,有法子让牛车快点跑吗?太慢了,娘怕……撑不到……” 拾参低声说,“娘,她死不了,别担心。” 王春梅有他这话,心放了一大半,“那孩子呢?” 拾参,“孩子也死不了。” 王春梅彻底放心了。 拾铁柱突然出声,“嘿,不冬不春的,前头冒出大雾来了。这天气,见天的怪。” 王春梅看前方路看过去。 山路崎岖,不好走。 路边都有树影斑斓。 现在又起了大雾,被大雾笼罩着的树枝张牙舞爪的,瞧着心里就咯噔。 “参儿?” 拾参拍拍她的手背,不走心的编瞎话安慰她,“是风吹动的树枝。” 大雾越来越浓。 稳婆是老一辈的人,听过、经历过的事多,看到这浓雾,她的老脸就慎重了,“铁柱子,稳着点,听到声音都不能把车停下。” 她年轻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浓雾。 那时候就是她奶带着她过去的,摀住她的嘴和耳朵,走雾的时候她奶就告诫她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张嘴应声,否则雾里的东西,就会把她带走。 她走在雾气里,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脚无踩地。 耳边总有人在一声声的喊着她,催促着她张嘴应声…… 好在! 她的嘴被她奶捂得死死的,没发出声音来,也就平安走过了这浓雾。 只后来听她奶说:“这雾气啊,是鬼道,就是来找替身的。要是吱声过,就会被拉去地下,永远也爬不回来了。” 她当年还年轻,听完就被吓住了。 这几十年来,也碰到过奇奇怪怪的事,但这浓雾,还是第二回 遇到。 稳婆告诫拾铁柱不能出声,也别怕,一定也要稳稳妥妥的走过去,这东西,你不出声,它就不能害人。 拾铁柱也是五十几岁的人,自然是相信稳婆的话的,老脸绷得死死的。 拾参看眼老太婆,没说话。 王春梅摀住嘴,紧紧的盯着滚滚的浓雾,距离浓雾越来越近,她这心就跳得越发快。 拾参让她放轻松,“娘,别听她吓你,你忘记你身上有平安符了?鬼怪都不敢近你的身的。别担心啊。” 王春梅愣了下,两眼惊喜,“对,对对,娘有平安符。娘忘记了。” 说着就去掏缝在内衬衣兜里的符,符在,她心就安了。 稳婆惊诧的看着王春梅母子,“平安符?是哪样的平安符,给老婆子瞧瞧?” 拾铁柱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柳红章昏昏沉沉的,张驴的心思全都在她身上,也没听他们讲话,只眼巴巴的数着时间,快点到诊所。 王春梅掏出平安符,递给稳婆,“看一眼就给我啊,我胆子小,握着它才安心。” 平安符被迭成三角形。 入手,她就觉察到了不同。 她曾去神婆那求过平安符,那东西放在手里就轻飘飘的,也没其他的感觉,然而用过神婆的符的人,都说符灵验,她也就带在小儿子身上。 上了年纪的老人,对符灵不灵,还是能感受到区别的。 王春梅给她的符,就能让她脑门一清,浑浊的视线似乎都变得清晰了。 稳婆激动,“春梅啊,你这平安符是哪里求来的?你和老婆子说一声,老婆子也舔着脸去求一求。” 王春梅将符拿回来,小心的收好。 稳婆眼热。 浓雾滚到了面前,整只牛都被浓雾笼罩了,王春梅下意识的闭嘴,直勾勾的盯着滚到面前的浓雾。 说也奇怪,这些浓雾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又碰到了它们所畏惧的东西,焦躁不安的从她身边避开了。 很快,张驴和柳红章也被浓雾淹没。 王春梅眼前就像是被东西锯开了,她能清晰的看清楚离她一个手臂距离里的任何东西,在往前,就是滚滚白雾,比浓浆还稠的白雾,看不见五指。 她记着稳婆的话,在浓雾里不能开口说话。 只能和拾参眼对眼。 拾参失笑,“娘,你可以说话。” 王春梅的眼皮跳了下。 第120页 拾参指着避开他们两人的浓雾,“我们没在雾气里。” 王春梅恍然,“是哦。这些雾气跟长了眼睛似的,看到娘就躲得远远的。参儿,这也是因为娘身上带着平安符?” 拾参点头,“是。” 王春梅两眼发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这平安符真是个宝贝。 浓雾有很长一段距离。 等他们走出浓雾的时候,张驴、稳婆和拾铁柱都是脸色惨白的,那感觉就像是刚从死亡堆里逃出来的样子,王春梅都被他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 稳婆猛地攥紧她的手,“平安符,大侄女啊,你的平安符卖给老太婆吧,多少钱老太婆都买。” 拾铁柱张张嘴,也是想买平安符。 拾参的指尖一弹,将稳婆攥紧他娘的那只老手弹开,高深莫测道,“平安符可不是想有就有的……” 稳婆看向他。 “你要多少钱。” 拾参伸出一只手。 王春梅赶紧说,“五十块。” 拾参顿了下,神色幽幽。娘,那是五百块! 稳婆,“就五十。老婆子要买五张,都是平安符,和你娘带的一样的。不一样,老婆子都不会付钱。” 拾铁柱怀疑人生了:五十块钱一个平安符? 稳婆的手搭在柳红章的肚子上,突然就顿住,她咦了声,“胎位在慢慢正过来了?” 真是奇啊! 她接生几十年,头一回碰到过横着的胎位在大出血难产眼看要一尸两命的情况下,能自己慢慢转正的。 她又想到刚刚的浓雾。 心思怪异。 看来,这母子命不该绝。 到了诊所,柳红章被送到了急诊室,张驴身上都是血,跌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急诊室的门。 王春梅被稳婆拉着问符的事。 拾铁柱坐在牛车上,点了烟,抽了半根后,才看向拾参,“参小子,你娘身上的符是你画的?” 拾参掏出一张平安符递过去,“九叔戴着吧!你过了阴气,身上三柱火弱了,人的身体就跟着虚弱,也肯定要病一场。平安符能帮你挡挡阴气,去了霉运。” 拾铁柱脑门就是五十块钱。 黑黄的手摆摆。 “不用,你收起来……” 拾参将符塞进他手里,“我娘说我家的红砖都是九叔帮着折腾的,我还小,家里的事都是我娘扛着,往后还有很多事还得麻烦你老的。符收着,不用钱。这是我自己画的,不用本钱的。” 拾铁柱唬着脸,“一码归一码。” 拾参嬉皮笑脸,“九叔你别倔哦,你身后就有个上吊自尽的女鬼拖着长舌头往你身上舔人气……” 拾铁柱差点从牛车上滚下去。 “你,你你小子……” 拾参挑眉,“还要符吗?” 拾铁柱猛地攥紧手里的符,脸色发白,“臭小子,懂不懂规矩,给九叔的东西还能拿回去的吗?”他顿了下,缓了缓口气,“符我收着了,你叔没钱。” 拾参嘿嘿乐。 拾铁柱总觉得身后阴风阵阵的,他凑到拾参身边,低声问,“参小子,我身后真的有那东西?” 拾参漫不经心,“医院是个很奇特的地方,每天有人死亡,又有人新生。这里阴气大盛,也同样阳气如炽;它就像是个处于八卦两级的人鬼两界临界点,交织着两种气,是不是很奇特?” 拾铁柱,“……” 第88章 忽悠女鬼呀 柳红章是剖腹产,进去两个小时,孩子就被抱了出来。 急诊门口蹲着几只鬼,就等着里面就母子一呜呼,就把孩子抢走。 结果,孩子活了。 几只鬼议论纷纷,“怎么就活了?这女人肚子里有鬼气啊,怎么就活了?” “就是,我还等着当孩子的爷呢。” “放屁,那是我儿子。” “谁都别想抢,那是我的……” 几只鬼就吵了起来。 护士抱着孩子看向走廊里坐着等的人,王春梅忙起身朝过去,看到护士抱着的孩子,就笑了,“孩子好着呢吧?” 护士,“是个男娃,出生的时候有些缺氧,我抱去婴儿室,你们谁跟着去?” 张驴撑着墙,站起来又跌了回去,他的双腿都麻木了。王春梅看他这怂样,跟着护士走了。 张驴眼巴巴的望着,双腿跟针扎一样难受,又走不动。 “我,我有儿子了。” 稳婆都没好气看他一眼,这叫什么话,你不早就当过爹了? 张驴之前的神经拉紧,一直绷着,现在总算活了过来,憨厚的黑黄脸笑成个傻子。 等他想起还在急诊室里头没推出来的婆娘时,一个人就傻笑了十几分钟。 争论不休吵架的几个鬼要气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个半死不活就差一命呜呼的母子,一眨眼到最的肉又飞走了。 几只鬼气呼呼的散了。 没一会,有两只鬼摸了回来,盯着急诊室,“小的那个活了,儿子没了。里头这个婆娘准没好命,等她死了,就给咱哥俩做婆娘……” 稳婆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看眼走廊里昏沉沉的灯,稳婆和张驴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拾铁柱的牛车就停在医院大门口前方的院墙角落里,稳婆走到牛车面前,就爬了上去。 第121页 “铁柱子,咱们今晚上不回村了吧?找个地儿窝一宿?这医院我总觉得阴森森的,让人难受。参小子,这里头没脏东西吧?” 拾铁柱眼神复杂的看她一眼。 怕说出来把人吓着。 反正参小子和他说起的时候,他心里头是吓得够呛的。 人老了,都怕死,心里头对脏东西就是莫名的惧怕的。 上吊自杀的女鬼还没走,长舌头绕着牛车饶了两圈,它现在不敢把舌头舔在拾铁柱的身上,他身上有符,要你是它躲得快,它的舌头就要被烧成灰烬了。 也就是因为这,它很生气,就要缠在拾铁柱的身边,不能伤他,也能吓他。 现在又跑了个老太婆。 女鬼隐隐兴奋,舌头就从牛车上舔到了老太婆身上。 稳婆哆嗦了下,“铁柱子,走走走,这里阴风阵阵的,心里闹得慌。参小子,把你娘喊出来,咱们去住店,歇一宿。” 就催促拾铁柱赶紧走。 拾参淡漠的看眼干坏事的女鬼,眼神凉飕飕的,话却是对稳婆说的,“我和娘去大伯家就成,九叔你带着阿婆去住店吧,住店的钱明天找张叔要。” 他的眼神太危险。 女鬼嗖的将舌头缩回嘴里,转身就要跑,被拾参定住了。 女鬼惊骇想逃,“你放了我。” 拾参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拾铁柱早就想走了,和稳婆坐好,就赶着牛车走了。 拾参两手枕头,在女鬼面前凭空而坐,女鬼忌惮的盯着他,它被定在了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没用。 “你想做什么?” 拾参打着哈欠,“你怕什么,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女鬼的头发都炸开了。 拾参一挥手,把她身上大部分的鬼力都收了,女鬼安静下来,长长的黑发柔顺的飘逸着,看着顺眼多了。 女鬼,“……” 它恐惧。 太、太太可怕了。 这个小少年居然把它的鬼力抽走了,它现在就比刚死的时候,魂体强那么一点点。 拾参看着它的脸蛋。 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唇。 这张脸勉勉强强能看。 它的脖子上有勒痕,勒痕上有三个手指头印。 “你被害死的?要我帮你报仇吗?先说清楚的,我很贵的。” 女鬼恍惚了瞬,随即委屈的掉泪,“我,我是被人掐死的,可是那坏蛋却把我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我爹娘还信了那坏蛋的话。我迷迷糊糊成了个鬼,就想去找坏男人报仇,可是,那人身上带着观音玉佩,我近不了他的身……就回去找我爹娘,可无论我怎么喊他们都没有,他们根本看不到我……” 更悲惨的是,它爹娘还把杀人凶手当成亲儿子对待。 女鬼暴躁。 拾参托腮,“所以要我帮忙吗?” 女鬼收敛情绪,它从心里畏惧这个小少年,期期艾艾的开口,“我……我没有钱。” 它死后混的惨,爹娘给它烧的纸钱,都被孤魂野鬼抢走了。这医院里也有鬼划地盘的,它就只能守在医院院墙这一块地捡漏的。 本来它只要吸食人身上的生机,就能强大魂体,等它足够强的时候,就可以去找仇人报仇了。 拾参笑眯眯的,“我虽然贵,但你咬咬牙,还是能付得起的。” 女鬼徒然就觉得有股不详的预感,但它被小少年的话刺激了大脑,生怕他反悔不帮自己,飞快的同意了。 拾参咧嘴。 王春梅走到他身边,“参儿,你傻乐什么呢?”周围没看到拾铁柱和稳婆,“你九叔和阿婆上哪去了?” 拾参站直,伸懒腰。 将女鬼收到养魂珠里。 “他们去住店了,娘,我们回大伯家吧。” 王春梅理所当然的点头,“来乡上了,当然是住你大伯家。哎呀,来的匆忙,没你大伯带点人参来。” 鸡鸭鱼肉她倒是没惦记着给,毕竟她大哥、大嫂回去的时候,都拧了不少走。 也没这么快吃完。 拾参将她兜里烧成灰烬的平安符取出来,又放了新的进去,“下回给一样的。” 王春梅掏出兜里没用完的人参须,“给你大伯泡酒喝。” 拾参不发表意见。 夜深人静。 母子两个踩着月光走到拾卫东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大院门早就锁上了。 拾参用纸人将拾卫东叫醒。 拾卫东非常惊讶,“怎么这么晚来了?” 几人到屋里。 李巧红也醒了,给他们两个倒好了热水,王春梅将柳红章难产的事提了提,李巧红没好气,“她难产你跟着瞎操心啥?大半夜的,你还拉上参儿来,折腾你自己不够还折腾你儿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王春梅喝了水,叹口气,“我是看不过眼,要真有个万一,那也是一条命。” 李巧红想到她的宝儿,也不说了。 “孩子和大人都还好吧?” “都平安。” 拾卫东拿了被子到书房,“太晚了,赶紧去睡觉,有话都留着明天说。” 就把拾参赶去睡觉。 王春梅照旧和拾小妹睡,拾小妹睡眠好,小嘴呼呼的,被窝里钻了个人进去,她也没感觉。 隔天,李巧红起了个大早。 第122页 院子里六家人轮着做饭,早饭是最难做的。 平常的早饭,李巧红也就用炉子熬个粥,配两个小菜就解决。王春梅母子来了,她就得做丰盛点的。 大清早,院子里就闻到了肉香味。 香的几家人睡不着,熬不住的索性起床溜达到院子里,探个八卦,熬得住的就把被子一扯,从头盖到脚,闻着自己熟悉的汗脚味继续睡。 “卫东婆娘,又炒肉?这两天你的都炒五回了吧?卫东发财了?” 喊话的是住李巧红正对面的李家婆子,她也不是有坏心,就是打趣的话。 李巧红也大方,让她拿碗来装碗回去吃。 “我弟妹昨儿来了,总要弄点好菜招待。炒得多些,快拿来。”她朝柳婆子屋子努努嘴,让这位听到,又得闹几声。 李婆子笑着去拿碗,也拿了小半袋的玉米面来换。 李巧红没要,“要你的玉米面我就不喊你了,拿回去。我在抄一个菜就好了,煤球我不灭,你过来做饭。” 李婆子也没和她客气。 这次占了她的便宜,回头有好事的时候,也就能还了人情了。 王春梅打着哈欠起床,看到满满一桌菜,嘟囔,“嫂子,你大早就起了?饭菜都做好了。” 李巧红让她洗漱吃饭。 “参儿没醒吧?让他多睡儿,他还在长身体,晚上太晚睡你也不怕他长不高。” 王春梅,“他爹就长得高,他也该不差。” 李巧红将碗筷摆好,笑呵呵的说,“那指不定照着你长了。巷子里最里头那家有头奶牛,拾卫东去换奶了。你在家有地方养,也换头奶牛回家?每天让参儿喝点,也能长高。” 王春梅嘟囔,“照我长怎么了?我也不矮啊!” 她洗完里进屋。 李巧红给她舀了碗稀饭,趁着拾卫东没在,王春梅低声问她,“嫂子,大哥回来跟你说没说老婆子对他的事?死老婆子就不是个人,干的事我都没脸说。” 李巧红冷笑,“怎么没说。回来就拉着我进屋说了,我是没想到老婆子能让女人住进家里给拾卫东生孙子,也是没想到那女人都睡在拾卫东床上了,他还能把持得住。” 说起来,这心窝里就跟烧开了的油一样,滚烫难言。 第89章 宝兽它哭了 拾卫东拿着牛奶回来,让李巧红把牛奶煮了。 “说什么呢?” “说你是好男人,我嫂子有福气。”王春梅笑着说。 拾卫东没听懂。 李巧红接过牛奶,哼了声,“福气没福气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跟着他,没让我觉得难。” 王春梅嘿了声,“总比参儿爹好,早早就甩了我到地下去了。你说吧,他是不是在地下又找过婆娘了?这几天睡觉前,我都念叨着让他来梦里,结果屁都没见到一个。” 李巧红将牛奶倒在炉子里,就在门口烧热。 “一天到晚就说胡话。” 拾卫东喝粥,没吱声。 这种话题,他一个大男人,是不适合参与的。 吃完早饭,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拾卫东出门遛弯。院子里,柳婆子拿着锅铲摔摔打打。 盯着李婆子家没有一个好眼色,看到拾卫东出门,小步子跑了上去,“东子,你站着。” 拾卫东就是个男人,也是怕了和柳婆子打交道。 想当没听见直接走人,但柳婆子扯着喉咙喊,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他要是直接走人,就显得太针对了。 柳婆子站在他面前,一双老眼唬着他,绷着脸不高兴,“东子,你老婆做好饭,咋没来喊老婆子?你老婆又炒肉了吧?这大院里可不是住着你一家人,一天三顿的炒肉炖肉,你问哪家受得住的?哪家的娃不得馋哭?我把话放你这,你老婆要还炒肉,这大院里的几家,都得分了……” 拾卫东冷淡疏离,“婶,家里的事都是女人管,你和我老婆说,啊。” 说完就走。 这回柳婆子喊他,他也没停下。 柳婆子阴着脸,转头要去找李巧红麻烦。 砰! 李巧红当着她的面,将房门关上了。 柳婆子骂骂喋喋。 “李巧红,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下回你炒肉,就是要分给我了。” 李巧红懒得理她。 王春梅努嘴,“嫂子,这种恶人,就要用恶的磨她。你这样不理她哪里有用,往后她就越嚣张。” 李巧红和自己的粥,“我心里有数。” 柳婆子拿着锅铲摔摔打打的回家,阴着脸和她儿子说,“拾卫东指定是收了见不得人的钱了,有钱才有有肉吃。儿啊,你盯着他些,只要他收了不干净的钱,咱们就去举报。” 她儿子心里活泛。 以前,大家一个院里的,几家人吃喝都有数,他在院里比其他几家人的工作体面,工钱也多,也就更傲气些。 谁知道,就七八天前开始,拾家突然就冒了头,每天都吃上了肉。 这家底得多殷实,才能这么败的? 他一早就有了怀疑,拾卫东是在食品站工作的,他私底下肯定是将食品站里的东西偷出来卖了。 “妈,你消停点,让我清净两天行吗?” “妈吵着你了?那妈不说了。儿啊,你记着盯拾家,啊!咱们举报了,不是说有得那个奖励吗?多好的事。” 第123页 她儿子心里烦,敷衍的应付了几声。 ** 拾参睁开眼睛,对这种人,也真是无语到极点。 这比他二师叔的小徒弟还喜欢无中生有的打小报告。 拾参眼眸微凉。 “哥!啊啊啊啊!!!你啥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拾小妹推开书房门,就朝床上扑过去,“哥你昨晚上来的吗?你怎么不喊我起来?哥哥哥哥,我的宝兽它吐了好多金币给我啦,你快和我去看。” 拾参往边上挪了挪,躲过她的熊扑。 拾小妹就拉着他的手,把他从床上挖起来往外拖。 “快走啦。” 吞金兽是在拾参家院子里冒出来的,拾小妹喜欢,拾参就让吞金兽跟着拾小妹了。 吞金兽是拒绝的,但是它挣扎不过,也是自己作死跑出来的,所以只能委屈的从了拾小妹,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拾参能将它要回去,养在身边。 吞金兽在拾小妹的房间,它看到拾参的瞬间,老眼忍不住落泪,还以为自己终于被他想起来,能回到他身边了,激动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拾小妹心疼的抱起它一顿安慰。 拾参的手都没伸出来,两眼犀利,这玩意还想打他的主意,当他的祖宗呢? 想得挺美! 似乎是感觉到拾参的死亡凝视,整只吞金兽都僵硬了。 拾小妹献宝似的打开抽屉,金光从抽屉里闪出来,“哥,我的金币,嘿嘿,多吧!” 拾参敷衍点头,“不错!继续养着。” 吞金兽,“!!!” 拾小妹嗯嗯点头,“我一定好好养着宝兽的,一定不让它受委屈。哥,我妈说你吃早饭就要走,你留下来多待两天嘛。” “不了,我得回家盖房子。” 拾小妹两眼放光,“那我和我妈说,我回去帮你盖房子。” 说完就跑了。 李巧红冷笑,“你做梦呢!老实给我在家待着,好好复习,等考试。” 拾小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央求,“妈,妈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你就让我跟着我哥回老家吧!我保证,一定乖乖的复习的!妈你相信我!” 李巧红冷酷无情,“撒手。” 拾小妹看她不松口,生气的跺脚,“妈,你就是个老巫婆!全天下最讨厌的老巫婆。” 李巧红,“我是巫婆是天仙,你都别想回后背村。” 她倒不是非要女儿好好读书,就是拾卫东和他老娘闹翻了,现在她女儿回后北村,她能放心? 老婆子都能干出让个黄花大闺女睡在拾卫东床上这种事,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盖上房子了?你要帮忙就和我开口,可别客气。” 王春梅悄悄说,“你是我嫂子,我肯定不客气!这会也用不上帮忙,我都请了人干。嫂子,我这回是盖红砖房呢,后背村我是头一份,呵呵。” 李巧红惊讶,也为她高兴。 “往后就有盼头了。” 王春梅重重点头,“可不是嘛。” 拾小妹目光炯炯,和她哥咬耳朵,“哥,我偷偷和你回去,你别告诉我妈。” 拾参伸手揉揉她的额头,“伯娘要怀你弟弟了,别惹她生气,你乖乖的在家,下回我带你回去。” 拾小妹瞪大眼睛,“啊……” 她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妈的肚子,那眼神非常怪异。 她妈怀孕了啊? 怀的是……她亲哥? 拾小妹打了个哆嗦,“……哥,那等我妈生了后,我是喊他大哥还是弟弟啊?” 她好纠结。 拾参,“……弟弟!” 拾小妹苦着脸,不说话,乖乖的吃饭了。 李巧红和王春梅站在门外热牛奶,没听到屋里两兄妹的话。李巧红将热好的牛奶给两人,“嘀咕什么呢?拾小妹,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怂恿你哥,让他偷偷带着你回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拾小妹哼了声。 李巧红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可长点心吧。” 拾小妹躲着她的手指头,非常气愤。 又知道她现在怀孕了,不能气她,只好憋屈的把话收了回去,粗鲁的和她的牛奶。 王春梅就和拾参说,“参儿,娘也买一头奶牛回家?每天早上挤奶给你喝?你伯娘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得多吃点营养的,怕你长不高。” 拾参坐直腰杆,“买!” 虽然他不喝牛奶,多吃两颗灵果,也能长得高高的。但是,事关身高体型的问题,绝对不能马虎,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让别人以为你长不高的机会。 奶牛! 必须买! “一头够吗?多买两头回家?” 李巧红失笑,“你和小四两个人喝,能喝多少?一头足够了。” 王春梅去买奶牛,拾参出门办鬼事。 拾小妹看他要出门,说什么都要跟着去,反正不让她跟着,她就撒赖放声哭。 李巧红要上班,也没法管她,只好由着她去,反正也是和她哥出门,不必担心。 拾参笑眯眯的带着一人一鬼出门,拾小妹撑着把黑伞走在路上,今天是大晴天,早上的太阳也不辣,路上碰到好些眼熟的人,看到她撑着把黑伞,那眼神都很怪异。 “小妹啊,撑着伞上哪呢?” 第124页 “拾小妹?不下雨你撑啥伞啊?装样子吧你?” “这小姑娘还挺讲究,怪风下雨、有太阳,都是撑着一把伞出门的……” 拾小妹将伞往下遮住自己的脸,有些怨念,“哥,我能不撑伞吗?又没下雨。” 拾参,“不行哦!” 拾小妹跺脚,“为什么不行呀!”小姑娘被人说几句,脸皮薄,就不干,要把伞收起来,“你都看到啦,他们在取笑我呢,我不撑伞啦。” 她要将伞收起来。 拾参挑眉,“这可是你自己要跟着我走的。你不撑伞就不让你跟着了。” 拾小妹要被他气哭了。 马路对面就看到两个男同学,她赶紧将伞遮住自己。 “哥……” 拾参弹弹她的额头,“好了!不逗你了!这伞不是撑你的,是给……”他看着女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忘记问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 女鬼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闫倩倩。” 拾参继续和拾小妹说,“是给闫倩倩撑的。它现在是鬼魂,惧怕阳气,所以委屈妹妹撑着伞带着它走了。” 第90章 小妖充门神 拾小妹,“!!!” 这……就有点吓人了。 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干巴巴的说,“哥,我、我害怕。” 撑着伞柄的手总觉得有股凉飕飕的风,偏偏她又不敢把伞扔掉。 呜呜呜! 为什么要突然告诉她,她撑着的伞里面藏着一只鬼? 拾参啧,心疼她,但语气却有股笑意,“妹妹吓到了?别怕,有哥哥在呢!是鬼也伤不了你!” 闫倩倩给自己辩解,“我没有吓妹妹。” 突然就听到女鬼的声音。 拾小妹浑身僵硬,“!!!” 闫倩倩比拾小妹高出一个头,看着学生妹的拾小妹,闫倩倩眼露怀恋,对拾小妹露出好友的笑容。 “妹妹好。” 拾小妹看不到闫倩倩,但她能听到声音。 吓傻的人忙去找她哥。 “哥。” 声音都在抖。 拾参失笑,“叫倩倩姐。” 拾小妹都快吓哭了,还让她喊鬼姐姐。她的眼神又怕又幽怨。闫倩倩眨了下眼睛,抬手握住拾小妹撑着伞柄的手背,本来想逗逗她的,结果拾小妹不经吓,直接撒手,伞从手里往下掉。 拾小妹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捞伞,叫了声,“伞……” 闫倩倩的手从伞柄上闪过,抓不住实物。 拾参接住伞,递给拾小妹,“妹妹抓牢哦,不然你倩倩姐就被阳光烤焦了。” 拾小妹,“……” 闫倩倩笑道,“不怪妹妹。” 拾小妹的脸都纠在了一起,直接将闫倩倩的声音摒除在外,她同手同脚的跟着她哥。 直接不敢说话了。 拾参觉得奇怪,“妹妹,你都见过堂哥了,还害怕鬼?” 拾小妹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怎么能一样。”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刺耳、太紧张,她赶紧收住,单手拉住她哥的手腕,垫着脚悄声说,“哥,你以后不要这样吓我啦,我,我怕鬼……” 拾参挑眉,示意她,“你挤到它了。” 拾小妹一僵,松开挽着她哥的手腕。 拾参揉揉她的头,不再逗她,“真的害怕?那回家等着我吧!哥要去的地方,比你倩倩姐还可怕哦。” 拾小妹心里打鼓。 但她考虑后,又鼓足勇气跟上了。 “我是害怕,但哥你在啊,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她又说悄悄话,“我现在害怕,多见几次鬼,我、我以后就不害怕啦。对不对啊,哥!” 闫倩倩鼓励她,“妹妹真勇敢。” 拾小妹的脸拧巴在一起,小声又怂的和它说,“……那啥,你不要说话啦,你突然冒出声音来,会吓到我的。” 闫倩倩眼里闪过失落和羡慕。 它失落,自己死后的孤单;羡慕他们兄妹的感情。 只可惜,它是独生女,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 ** 闫倩倩的家在城中,百货商场的正对面。 从小巷子里进去靠近东边的小洋楼就是她家。 拾小妹看到小洋楼,羡慕了,“哇哦,是小洋搂耶,我同学说住得起小洋楼的人家,都是大富翁呢。” 拾参看她,“喜欢小洋楼?” 拾小妹重重点头,“谁不喜欢小洋楼呀,我的同学们做梦都想呢。但是我妈说我们家就是赚十辈子的钱,也不能住上小洋楼的。我算了算我爸妈的工资,心里就拔凉拔凉的。我妈说得太对了,别说十辈子了,得二十辈子的工资才能买得起。” 拾参失笑,“哥买给你。” 拾小妹瞬间了成个傻子。 现在她哥在她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厉害人物,她哥说给她买小洋楼,那就肯定会买给她的。 三尺巷58号。 拾参让拾小妹去嗯铃。 拾小妹激动的手抖,嗯门铃的时候,手里的伞差点没拿稳。就在她嗯响门铃的瞬间,铁门处一道红光直逼闫倩倩,闫倩倩吓得转身就逃。 但是,伞是打开的,它又不能离开伞下,只能往伞骨上逃窜。 “大师,快救命。” 袭击闫倩倩的是门神,两门神手持瓦面金锏,大喝,“哪来的小鬼,竟妄想闯民宅,还不速速就擒。” 第125页 抬手就要将闫倩倩捉住。 拾参的指尖将灵力朝两门神弹了过去,两门神感觉到灵力,微微一震,收了手,将目光对准拾参的时候,警惕中是狂喜。 灵力!!! “小子,你是谁。” “报上名来。” 霸道又威严。 拾参扯了扯嘴角,“现在灵气匮乏,你二位不在深山老林待着,被谁忽悠出来当门神了?” 两门神精神一震,目如鹰。彼此对视一眼,看在这小子能用灵力的份上,它们谨慎些,将瓦面金锏收了起来,态度收敛、慎重。 “这位小儿,你怎知我等刚被人从深山请出来?请我们之人,莫非和小儿有关?” 拾参将贴在铁门上的符撕了下来。 两门神心领神会,符被撕下来的瞬间,他们和这间民宅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再次看向拾参的时候,态度谦卑了些。 拾参弹了弹手里的符,“门神符,不过学艺不精。” 两门神偷偷咽口水,两人眼里有些惧怕,这小儿莫非猜出了它们的身份? 拾参看他们偷偷往后退的样子,挑眉,“这么怂?” 两门神整齐摆手,“不敢不怂,我等知晓有错在身,还请天师绕过小妖!” 拾参呵了声,将门神符捏碎。 两门神的装扮焕然一新,变成了灰黑破烂的衣服,手里的瓦面金锏也变成了两根烧火棍。两门神腿一软,跪在了拾参面前,叩头认错。 呵! “门神。” “不敢不敢,小妖不敢造次。” 拾参蹲在它们面前,两小妖吓得连连后退,拾参将它们呵住,躲什么。 “我问你们,你们是真的不知被谁请出来的?” 两小妖哪里敢有隐瞒,这门神符就是请门神的,但是早在千年前,道法就消失了,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上神上仙早就消失在了人世间,如何能请到门神。它们是兔妖,藏在深林里不敢踏足人世间,是听到请门神符的动静,被强牵到符中的。 它们也不知道请它们的是何人。 方才还误以为拾参能知道。 拾参似笑非笑,这就好玩了。 两兔妖看他的笑容,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拾参嫌弃,“你们兽都这么怂的?我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我又不会将你们剥皮了。算了,看你们修行不易,勉强帮你们一把吧。” 两兔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收到了储物袋里。 一回头,一人一鬼直勾勾的盯着他。 拾参淡定的站起来,抬手酷酷的抹了把额头,“怎么了?” 拾小妹干巴巴的说,“门、门神……” 拾参纠正她,“不是门神,就两只捣蛋的小妖,不足为惧。” 拾小妹,“……” 闫倩倩,“……” 它不像拾小妹,拾小妹看不到门神的样子,它是看了个全过程的。 两门神被拾参收走了,它看向拾参的目光似有流光闪过。 “是谁呀?” 从屋里开门走出来的是中年妇人,她的步履阑珊,站在大厅门口,抬手杵在额头上,眯着眼睛朝大门口看。 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中年妇人惊讶,倒是下了台阶往外走,“你们找谁呀?” 闫倩倩看着妇人,显得激动,下意识的朝妇人走,但它刚走到伞外,就被太阳光照伤,惨痛不已,忙回到伞内。 它转头找拾参,恳求他,“是我妈,她是我妈,你帮帮我。” 拾参让它安静。 中年妇人没有开铁门让他们进去,只是站在门前,等着他们的回答。自从女儿死后,她深居简出,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亲朋上门看望的。 更何况,是两个陌生的小年轻。 拾参,“受你女儿闫倩倩的委托,帮它完成最后的心愿。” 苗欣兰瞳孔骤缩,双手抓住铁门柱子,直勾勾的盯着拾参,“倩倩。我的倩倩,我的倩倩早就去世了,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 拾参懒得废话,直接用灵力帮她开了阴阳眼,“自己问。” 苗欣兰眼里茫然一瞬,心里突突一跳,眸光凌厉,“小年轻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别想用倩倩来做文章,我……” “妈。” “妈,是我倩倩,我在这啊,妈……” “大师,我妈能看到我了吗?妈,是我啊,我是倩倩。” 这声音她熟悉到骨子里,每天晚上都在做梦的声音,苗欣兰猛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她已经死了两年的女儿,就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苗欣兰眼睛睁大,双手攥紧铁柱。 “倩倩。” 闫倩倩高兴的挥手,“妈。” 苗欣兰死死的盯着她,生怕她又消失了,铁门被她扯得哐当作响,她忘记自己没有把铁门打开,迫不及待的朝她女儿伸长了手。 “倩倩,到妈妈这里来,拉着妈妈的手就不会走丢了,快拉着妈妈的手。” 苗欣兰的状态实际上的不对劲的,在她的意识里,她看到她女儿的这一幕,是她经常看到的画面,她总是想,她能及时的拉住她的女儿,就能把她找回来的。 闫倩倩被阳光伤过,它不敢动,就央求着拾小妹,让她走到她妈的面前,她就能握住她妈妈的手了。 第126页 拾小妹,“……” 抽抽鼻子,她都被苗欣兰打动哭了,闫倩倩的妈妈一定很爱她的。 第91章 佛像小花妖 拾小妹刚挨近铁门,苗欣兰的手就朝闫倩倩抓了过去,闫倩倩也想握住她的手,只是一人一鬼抓了个虚空。 苗欣兰不死心,执着的要抓住闫倩倩。 闫倩倩眼露悲伤,“妈。” 苗欣兰又急又吼,“抓住妈妈的手,妈妈带着你走,快抓住。” 闫倩倩流下血泪。 她抓不住了。 再也抓不住了。 苗欣兰看到她的血泪,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到了骨头缝里。 拾小妹偷偷拉着她哥的手,“哥,阿姨好可怜。” 她是看不到闫倩倩,但她会被苗欣兰的情绪所影响。就觉得她好难过,好可怜。 “哥,我们帮帮她吧。” 铁门被反锁着,苗欣兰现在的情绪是不指望她开门了。拾参用灵力将铁门打开,两兄妹和一鬼进院子。 拾小妹走动,闫倩倩也是跟着她挪动的。 苗欣兰以为她的女儿又要离开她了,凄厉的喊,“倩倩,别留下妈妈。” 她扯着铁门,朝闫倩倩追上去。 闫倩倩擦了血泪,挤出笑,“妈,我不走……” 拾参奇怪的看眼闫倩倩,颔首,“跟你娘闹什么?你娘脑子有病,知道吗?都进屋再说。” 闫倩倩正要反驳,拾参就朝苗欣兰脑子里送了点灵力,反手一扬,把铁门关死。 苗欣兰脑门一清,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她的精神气散了,喉咙发痒,但双眼却更有神,脸上悲戚的情绪仍然在,却已经控制了下来。 她依然能看到她的女儿站在拾小妹身边。 但这一回,她没有在伸出手,只是看向拾参和拾小妹,揉了揉额头,勉强笑笑,“两位是哪家的孩子?进屋坐吧。” 拾小妹惊呆了,她挽着她哥的手肘,“哥,她……怎么啦?” 拾参,“她有癔症。”脑子里有朵花。 拾小妹看不到闫倩倩,但不妨碍她朝闫倩倩的方向看过去,“……那她能看到……”手指头指向身边的鬼。 拾参点头,“能!但她以为那是她的幻觉。” 拾小妹呆了。 闫倩倩悲戚的看着她妈转眼就毫不留情的放弃她朝屋里走,“……”感觉白浪费了她流的血泪了。 但她妈的脑子真有病,她又难受。 “大师,你能救我妈吗?你要的报酬,我都可以付。” 拾参扫她一眼,分外嫌弃,“你能给的起的东西,就只够付我带你回来的报酬,想帮你娘治病,你没东西和我谈条件。” 闫倩倩,“……”咬着唇,大师不都是乐于助人的吗? 拾参眯着眼睛打量这栋小洋楼,咧嘴,你没有,“你妈有。” 闫倩倩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的跳动了几下,总觉得他是在打坏主意。虽然它是只鬼,也不明白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心跳这种东西。 拾参和拾小妹进大厅。 苗欣兰应该是个对生活很讲究的人,整个大厅的装饰不算辉煌,是中规中矩的复古色。 拾参和拾小妹站在茶几前。 苗欣兰拿着开水壶出来,看向拾小妹身边,她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唇边溢出苦笑。 “坐吧,别拘着。”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尊暗金色的佛像,只有三十厘米的身高,边上摆的是牡丹。 拾参看到佛像的时候,眼里非常嫌弃和挑剔。 苗欣兰泡茶。 她也没有问拾参兄妹两任何问题,彷佛他们的突然出现,于她而言,是完全不重要的事。 拾小妹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想把她的脑子刨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太奇怪了! 对闫倩倩奇怪,对她和她哥更奇怪。 苗欣兰泡好茶,放在两兄妹面前,她坐着泡茶的时候,举止优雅,气质温润。就完全想象不到,在十几分钟前,她还抓着铁门歇斯底里喊的样子。 “喝完茶就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你们是兄妹吧?长得有七分像,还在读书吗?好好上进。” 拾参看着她脑子里乱窜的东西,觉得非常有意思。 “你知道自己脑子有病吗?” 苗欣兰神色一顿,随即失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摆在佛像身边的牡丹叶跟着一颤颤的。 “你能看出来,我的脑子有病吗?” 话语似玩笑,但她却有瞬间的恍惚,她的确病了,在她的倩倩死后半年,她就得病了。这种病痛每宿每宿的折磨着她,她也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拾参笑眯眯的指着自己,“我救你啊。” 苗欣兰愣了下,“你救我?” 她摇头,救她干什么呢?她能感觉到,她很快就能去见她的倩倩了。很快! 所以她不要人救。 “我好好的,哪里都没有生病。小少年多虑了。” 拾参,“想求死?啧!枉费那只花妖救你命。我和你说,你和那花妖一命两魂,你就算现在死了,也见不到你女儿的。相信我,只有我能救你。” 苗欣兰瞳孔微缩,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茶杯。 “你……话说什么。” 拾参懒懒的靠在木头沙发上,朝佛像那的牡丹颔首,“它要撑不住了吧?快则三天,慢则半个月内,就得死翘翘。” 第127页 苗欣兰呼吸重了,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往牡丹处看过去。 拾参歪头,“我救你,也算救了它,你给我的报酬就用这栋小洋楼来抵,这买一赠一的好事,你还考虑什么?” 牡丹叶疯狂的摆动。 苗欣兰突然摀住头,嘶嘶的抽气,她死死的盯着拾参,声音里有独属于女人和稚嫩孩子的重音。 “你休想。” 拾参呵了声,扬手一掌,将牡丹小妖紧箍住,“小东西,老实待着。” 牡丹叶瞬间瑟瑟发抖,小盆栽哼哧哼哧的往身边的佛像后面藏。 苗欣兰呆滞的看着他。 拾参自己倒茶,喝了两杯,非常有耐心的等她考虑好。 苗欣兰的心跳非常快,她的脑子里非常混乱,但同时,她又诡异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在眼前这个小少年面前被剥露了。 她的神色痛苦。 整个人弓着,双手抱着膝盖,沉浸自己的情绪了。 她出生在勋贵之家,生活无忧,从小喜欢养花,尤其喜爱牡丹。她和她先生的相遇,就是一株白牡丹牵的线。 她的先生是位老师,家境贫寒,因为老母亲病重没钱医治,只能把白牡丹拿出来贱卖,买这株白牡丹的正是自己。 两人相识后,心心相惜,很快相恋。 她的长辈很开明,对她的先生并没有门第之见,允了他们的婚事。 婚后不久,她先生的工作有变动,被安排在了淮土乡任职淮土中学的校长,当时,家里的长辈已觉察到当时环境下不明觉厉的危险,就顺势而下把他们安排了下来。 在淮土乡的第一年,她生下了女儿。 女儿是他们的爱情结晶,自然是千娇百宠的护着的。 她和先生想都不敢想,他们疼着护着养大的女儿,有一天,会用上吊自尽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甚至,都来不及和他们告一声别。 女儿的死,对她是致命的打击。 她的身体急剧恶化,只半年,就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也是在她病入膏肓要扔下她先生撒手人寰的那一晚,她做了个梦,在梦里,一株纯洁到放光的白牡丹闯进了她的脑里,在她的脑子里种了根发了牙,长成了花。 第二天,她醒了。 也活了。 苗欣兰双目刺红,“我知是那株牡丹救活了我。这件事埋在了我心里两年,就连我先生,我都不敢对其言。” 她的眼里全是痛苦。 两年,她感知着白牡丹如嫩芽般成长,却在某一天,又开始凋零枯萎。 现在,它的根都开始腐烂了。 苗欣兰喃喃的望着前方,阳光照着她家大门,如有金光散地,金光里,那朵飘飘摇曳的白牡丹慢慢的绽放…… “你救我吧。” 她轻声笑着。 转头看向拾参,认真又释然,“你救我啊,我想让它活着!你要这栋小洋楼,我都可以给你。” 拾参两眼一亮,将佛像和牡丹盘拿下来放到茶几上。 两指头在佛像上弹了弹,“这小子,都跑来做神佛了?” 苗欣兰许是想通了,放下了心里存着的事,之前煞白的脸,渐渐有了红润,人也平和了许多,看着拾参弹佛像,就是孩子心性,忍不住失笑。 “这是金尊佛,可不能没大没小。” 拾参呵了声,又朝佛像的脑袋拍了巴掌,“听到没有,不能没大没小。”还不滚出来见你老祖。 不过,这小子的真身不在佛像里,啧!便宜他了。 金尊佛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苗欣兰无奈,索性将金尊佛放到一旁,避开小少年的手脚,不让他没规矩。 “阿姨是失礼了,还不知道你们兄妹的名字,是哪家的孩子呢。” 拾小妹咬了咬唇,她早就看呆了,也完全插不上话,现在好不容易能说上,忙开口,“阿姨,我叫拾小妹,他是我哥拾参。我们……我们是倩倩姐的朋友。” 她又朝她哥探头,“哥,我说的对吧?” 拾参摇头,“我们不是闫倩倩的朋友。” 拾小妹啊了声,不是朋友,那要怎么介绍啊? 拾参指着自己,“我来救闫倩倩的,不过你放心,闫倩倩的那一份不用你支付,它自己付,我是老实人,不讹人的。” 第92章 养小妖邪术 苗欣兰身体发抖,她的情绪起伏非常大,抓住拾参的手,迫切又不敢相信,“倩倩,是倩倩?” 拾参将手抽回来,远离她。 “妹妹把佛像遮住。” 他们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有佛像,闫倩倩不能进来,所以被收在伞里了。 拾小妹就让苗欣兰别着急啊,“你家里有这佛像在,倩倩姐进不来的。你等等啊,我找布把它遮住。” 闫家的木沙发靠背上,都有一块方巾遮着,拾小妹就把方巾扯走,将佛像盖住,然后把放在沙发上的黑伞打开。 苗欣兰的阴阳眼还在。 她的女儿就一点点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苗欣兰摀住嘴,直掉泪。 闫倩倩跪在地上,朝她叩头,“妈,女儿不孝。” 苗欣兰睁大眼睛,眼前是水雾,一片模糊,她的女儿也是看不清身影的,但这一回,她心里却非常踏实,也非常清楚,跪在她面前的女儿,不再是她臆想出来的了。 第128页 即便,她知道她的女儿不是真真切切的人,那也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苗欣兰狠心坐着,不让她起来。 “狠心的东西,你是胆子大了啊,敢做下蠢事抛弃爸妈……” “在门外妈看到的就是你啊。” “是妈老眼昏花了,还当是妈臆想的,狠心不去看你……” 母女两一个骂一个悔,拾参戳戳牡丹叶,牡丹叶装死,一动不动。拾参扬手拂过,强大的灵力直逼叶子。牡丹叶狠狠的抖了几下,土壤里飘出一滴滴的血珠。 拾小妹眼巴巴的看着。 拾参让她把桌子上的花瓶拿过来。 花瓶插着的是水仙花,拾小妹将水仙花拔掉,把花瓶放在茶几上。拾参将牡丹土壤里冒出来的血珠引到花瓶里。 一股恶臭难闻。 拾小妹摀住口鼻,往后退。 苗欣兰和闫倩倩相互述说痛苦,闻到这恶臭,一人一鬼也朝拾参看过去。 看到血珠,苗欣兰瞪大了眼睛。 “这是?” 土壤里的血被抽离出来,牡丹叶抖动着,叶子变得青翠欲滴,神采奕奕。拾参弹弹叶子,逗着它玩,“是你先生的血。” 哐当! 苗欣兰的脚撞在了茶几上,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先生的血? 她先生的血为何会流在牡丹土壤里? 她的心跳有些快,总觉得接下来的真相,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拾小妹也好奇,“哥,他为什么要把血滴在土里呀?你弄出来的味道多臭啊。” 苗欣兰强撑着。 闫倩倩坐在她身边,就算碰不到她,也是张开双手抱着她的。 拾参,“你先生用他的精血喂养牡丹,牡丹有了精血,又吸取日月精华,生出了灵智。它是你先生养的,你先生不想你死,就养了牡丹留住了你。” 至于他怎么会知道这种养灵智的邪术,等人回来就能知道了。 苗欣兰整个人一松,瘫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闫倩倩吸了吸鼻子,“我爸爸会出事吗?” 苗欣兰脑门一疼,六神无主,“对,振翔会不会有事,振翔会不会有事……”她突然扶着茶几朝拾参跪下,“我求求你,要救振翔。” 拾参让她起身,看着不断噌自己手的牡丹叶,若有所思。 “到不是难事。” 他翻了个白眼,“我先解决你们两的事。” 苗欣兰得了他的承诺,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但仍然焦躁难安,她起身去,“我得去找振翔才安心。” 拾参朝她扔了一张符,将人弄回来。 “你女儿不管了?” 苗欣兰看向闫倩倩,就左右为难,一颗心煎熬着,女儿要管,她先生也要管。可,她只是一个人,顾了这头,放不下那头。 拾小妹眼巴巴的劝她,“阿姨,我哥说你先生现在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他了。你关心关心倩倩姐吧,她不是自杀的,是有人害她呢。” 苗欣兰本来还在焦灼,听完拾小妹的话,和善的脸瞬间沉了,咬着牙恨道,“我就说我女儿从小乖巧懂事,怎么能做出自我了结的事情来。肯定是被人加害的,可恨派出所的人都说证据确凿,排除他杀了。” 牡丹盆土壤里的血都被剥离到了花瓶里,种出花妖灵智的血,已经成了血煞,普通人不小心碰到,轻重病一场,重则能丢命。 拾参将血煞封在花瓶里,等回去的时候带走。 抬眸看眼苗欣兰母女两个,“闫倩倩现在是孤魂野鬼,你去找一件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我将她的魂引回来,在送她去地府。” 苗欣兰怒意滔天,“我的女儿有名有墓,为何会是孤魂野鬼?” 闫倩倩一脸阴森,“是周祁阳做的。当日我下葬后,他又返了回去,将我的尸体挖了出来,玷污了我。” 拾参嗖的窜到拾小妹面前,抬手摀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话。 “哥,你捂着我的耳朵干嘛?” “你乖,不听这些乌烟瘴气的话。” 拾小妹无辜的看着她哥。 “他将我挖出来,找了具老死的乞丐的尸体进去。被他玷污后,将我的尸体仍在了乱葬岗。” 闫倩倩看拾参兄妹一眼,移开视线,她在平静的陈述,苗欣兰却痛到只想将周祁阳千刀万剐。 周祁阳是闫倩倩爸爸的学生,脑子非常聪明,他爸爸每天都要夸奖他。周祁阳来家里的次数多了,两人就熟悉了。 闫倩倩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周祁阳给她送了生日礼物,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奇怪,她总觉得周祁阳眼里有一团火,这股火让她莫名害怕。 在那之后,她开始躲着周祁阳。 周祁阳只是看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不舒服,也没有对她做出任何不适的举动,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事告诉她爸妈。 直到她过完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三天,周祁阳突然来家里找她,表明要娶她当老婆,她肯定拒绝,她对周祁阳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周祁阳不能接受这答案,他突然像一条疯狗就扑上来。她挣扎不过又大喊救命,周祁阳就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活活掐死了。 被周祁阳掐死后,她是懵懂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只呆呆的看着周祁阳冷静、一丝不苟的整理被弄乱的房间,又把她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第129页 周祁阳聪明,心细。 布置的现场,用派出所的人来说,就是完美的自杀现场,证据充足,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所以就此结案。 她呆呆的跟在周祁阳身边,看着周祁阳的虚伪做作,看尽了他扭曲的人性,让她不甘的是,就这样一个恶心烂透到了骨子里的人,却被她爸妈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着…… 她要报仇。 只是她第一次想杀了周祁阳的时候,她的鬼力低微,让他逃脱了。在之后,周祁阳身上就戴上了观音像,她近不了他的身,更别妄想杀他报仇。 苗欣兰从震惊到仇恨,如果周祁阳在此处,她一定会拿把刀将他活剐了。 周祁阳,枉为人! ** 苗欣兰抑制不住发抖的身体。 闫倩倩是担心她的,如果可以,她会选择不让她妈妈知道这些过往。可是,不让她知道,她仍然会继续相信周祁阳,往后只会有更多的伤害。 她看向拾参,眼里祈求。 她想让她妈妈平静下来,气大伤身。 拾参扬手,将一片牡丹叶掷到苗欣兰眼前,她和牡丹一命两魂,自然能让她平静下来。 苗欣兰躺在沙发上,咬后槽牙,“我不会放过他的。” 闫倩倩摇头,“妈,你别去找他。他身后有人帮他,你伤不到他的。我已经求了大师,他会帮女儿报仇的。” 苗欣兰看向拾参,她已经知道他就是女儿找的大师。 年纪小又如何,能让周祁阳罪有应得她就高兴。 “大师,周祁阳真的会有报应吗?” “嗯。” 苗欣兰痛快了,她伸手,摸上她女儿的脸,“倩倩等着,就看他的下场。”她的手摸了个空,苗欣兰心里痛,她的女儿现在是孤魂野鬼,都是周祁阳种的因,她从沙发上坐起身,“妈去找你最爱玩的邮票,妈都藏着呢,妈去拿下来。” 大师说了,拿她女儿最爱的东西,就能把她女儿送到地府,不用在留在阳间当孤魂受苦了。 闫倩倩从小就喜欢收集邮票,各种邮票版她都有,而且收藏得非常好,没有丁点的破损。 她跟在她妈的后面,情绪高了些。 闫倩倩说的事,拾小妹都没听到,她看着她哥的眼神略怨念,“哥,你下回能不捂我耳朵吗?我也想听。” 拾参冷酷无情,“不行。” 拾小妹撇嘴,嘀咕两声,她哥真霸道,自己可以做的都不许她做。 用语文老师的话讲: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拾参点点牡丹叶,觉得它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熟悉味道,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什么,苗欣兰就下来了。 整整五本邮票本。 都集得满满的。 面欣兰经历了几个大起大落的情绪,现在她的精神非常差,眉眼苍老,眼里无神,双手一遍遍的摸着邮本。 “这些都是倩倩的珍藏,大师,能不能用它们帮我的女儿?” 第93章 恶诅小乖乖 邮票是好东西。 它贴在信封上,就是承载着人们所愿、传递情感的通行证。 用它送走闫倩倩,挺合适的。 有了拾参点头,苗欣兰松了口气,指腹摸着邮票。这几本邮本虽然被用心珍藏,但本上能看到被翻页抚摸的痕迹。 邮票是闫倩倩从小一张张珍藏起来的,她死后,苗欣兰对她的思念都寄托在了这些邮本上。 苗欣兰眼含泪,心里万分不舍,但她非常清楚,她的女儿留在人世当了两年孤魂野鬼,现在有大师相帮,她自是希望她的女儿能早早脱离苦海。 “一切麻烦大师了。” 苗欣兰伸手握住闫倩倩的手,就算是握了个空虚,也如闫倩倩在世时一般,牢牢的握住放在自己的腿上。 闫倩倩犹豫,她想求拾参,留些时间给她陪陪她爸妈。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师母,在家吗?” 男人清亮的声音在院子里传来,苗欣兰和闫倩倩的气场瞬间变了,母女两愤怒交加,豁然起身朝外走。 拾小妹被苗欣兰吓了一跳,忙看向她哥,“哥,谁啊?” “周祁阳。” “哦豁那个坏蛋。” 拾小妹震惊,他还敢上门来啊?可真大胆!忙拉着她哥跟上苗欣兰,“哥,我们快跟上,那坏蛋肯定很厉害,我们去帮阿姨。” 拾参,“……?!” 苗欣兰站在门前,右手死死的抓着门框,冷冷的看着在铁门外的周祁阳,指甲掐在手心,“周祁阳,你来得太好了。” 周祁阳没听到苗欣兰说的话,看到她出来,露出大大温暖的笑容,“师母,我来看你了。”他将手里拧着的袋子拿起来,“路过糕糕店,买了你最喜欢的绿豆糕。” 闫倩倩不敢出大门,外面阳光大盛,她只能躲在大门后,“妈,冷静点。他就是个禽兽,不能惹怒他,也不要在他面前露出异样。妈,你听我的。” 苗欣兰抑制不住心里的暴戾。 拾小妹拉着她哥站在她身边,“阿姨,你别去,让我哥去。我哥很厉害的,帮你揍他。”她侧头寻求她哥的支持,“哥,哦?” 苗欣兰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阿姨听小妹的。” 她现在就不能看到周祁阳,否则,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第130页 周祁阳看到拾参两兄妹,他逆着光站着,眉梢微拧,又瞬间舒展。但在苗欣兰转身进屋的时候,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师母?” 拾参觉得周祁阳有些意思,他的长相是属于阳光型的,给人一种很干净温暖的气质感,但这气质下,又非常的违和。 这种违和,就像是一个煤球外面被强行镀着一层金光色。 当然,这些都不是拾参觉得他有意思的东西。 他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个人还被换了命。 拾参将铁门打开,靠在铁门上,抬脚挡住门,挑眉,“周祁阳?” 从拾参出来,他注意到这个小少年开始,他的心里就有股怪异的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让他远离眼前这个小少年。 但他心理上不接受。 他周祁阳有什么东西是会害怕的? “是,我是周祁阳,师母和你说的吧?你来探望师母的?我们进屋去说。” 被人用脚挡着门拦在外面,他对此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依然笑意暖阳,似乎也如一个大哥哥包容不懂事的弟弟般该有的宠爱心态。 拾参古怪的笑笑,懒懒的放下脚,让他进去。 周祁阳笑容加深,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抬手想揉揉他的脑袋。 拾参面容一冷,周祁阳手心是浓郁的黑气,眼看就要到拾参的头顶,突然一声长啸,黑气剧烈挣扎,飞快的逃窜回周祁阳手里。 周祁阳面色一白。 本能的将手藏在身后,被灼烧的掌心贴着后腰,五指颤抖。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在看向拾参的时候,笑容微僵,心里突突的跳,警惕道,“小弟弟,这是给师母带的绿豆糕,你拿给师母吧,我还有些事,今天就不进去了。” 拾参挑眉,“想走?” 周祁阳在身后握紧拳头,手心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他,蚀骨的疼。他努力的舒展僵硬的脸皮,叹了口气,“师母心情不太好,我就不烦他了。等过两天,在来和她赔罪。” 拾参抬脚将他踹进去,“废什么话!” 刚刚不是想进屋?现在开门给你进,想溜? 周祁阳一个趔趄,面色骤变,声音拔高,“你干什么?” 拾参嫌弃他啰嗦,看他这态度是不往屋里走了,索性一脚将他踹进大厅里,“干什么?踹你进去见你师母啊!” 周祁阳转身要跑,但来不及。 一脚踹上来,像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大厅里,两腿一弯。 噗通! 跪了个结结实实。 周祁阳,“!!!” 脸煞白,眼茫然,膝盖是被敲碎的疼啊! 拾小妹双手捂脸,两眼放光,“哇,看起来都好疼啊。” 苗欣兰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冲上前就朝周祁阳捅了过去,但没捅着,被周祁阳躲了。 水果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周祁阳脑子里一跳,苗欣兰没捅到他,一脸疯狂,抬手朝他狠狠的打了巴掌,入目恶憎,“畜生不如。” 拾小妹重重点头,“对!” 周祁阳身上戴着观音佛,闫倩倩没办法近他身,只能远远的看着,她身上的鬼力被拾参净化了,但此时在见周祁阳,她的怨和恨控制不住,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杀了他。 杀了他…… 闫倩倩仰天长啸,手指甲瞬间变长,“周祁阳,还我命来。” 啪! 脑袋被拍断。 拾参嫌弃的收手,“想干吗呢?” 掉在地上的脑袋咕咚咕咚滚在门后,她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动着,又心虚又理直气壮,“我就想让他把命还我,又没有错。” 拾参斜睨她一眼,“谁说没错?” 闫倩倩嗖的将脑袋飞回身体上,委屈,“欠债还钱欠命换命,不是天经地义?” 拾参指着沙发,让她老实坐着不许捣乱。 闫倩倩知道自己就算想动周祁阳也做不到,只好听拾参的话,老实坐着。 周祁阳被苗欣兰一巴掌打出了血,也把他懵掉的神打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冲击到脑门上的痛。 周祁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他抬头,咬牙切齿,“师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了你?要这样对我?” 他直视苗欣兰的时候,浓黑的眼珠子像是一块阴石,能夺人魂魄。 苗欣兰愣住,魂魄不安。 牡丹叶跟着疯狂摆动。 “你敢……” 她从魂魄里发出来的声音,有两重音。周祁阳意外,她居然是两魂,还有花香,随即舌尖舔了舔压根,浓黑的双眼冒出邪气。 “好香的灵魂啊……” 耳边是凌空的风声,周祁阳面色大变,侧腰躲过袭来的灵力。一掌撑地,玄身而起,但是他的膝盖已经碎裂,又噗通跪了回去。 二次重伤。 那滋味,周祁阳整个灵魂都颤抖了。 他从没想过,他的这辈子需要经历如此刻他双腿带给他的疼痛滋味。 他抬头直逼拾参。 脸上的肉翻滚着,整张脸被挤得变了形。 “你是谁?” 苗欣兰失魂心悸,那种魂魄被硬生生拽出身体的感觉,太真实了,她的手发抖。看到周祁阳变形的脸,她的脸白了白。 闫倩倩惊讶。 第131页 她是阴物,自然能感受到周祁阳身上的阴气。 在看周祁阳不断被挤压变形的脸,这绝不是她认识的周祁阳,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拾参走到周祁阳面前蹲下,看着盘在他身上的黑气,才恍然大悟。 他就说在牡丹的叶子身上,为什么会有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了。 问题出在这家伙身上。 拾参突然冲他咧嘴,盘腿坐好。 周祁阳满身戒备,忍着痛往后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被你伤成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拾参嬉皮笑脸,“嘿!你喊一声老祖,我以后养你如何?” 周祁阳的脸瞬间冒出一张浓黑恶臭的脸,它是恶诅,世间最邪恶最阴暗的诅邪,被拾参用灵力吓得现了形,尖锐叫嚣,“你做梦,你休想。” 拾参掏掏耳朵,“果然你的声音是世间最难听的。” 恶诅呆了呆,又往后退了两步,它给自己辩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我又没恶事,我还护着他们了。” 拾参啧了声,“小可怜给吓得,都要哭了。” 恶诅,“我没哭。” 拾参敷衍,“行行行你没哭。那你和老祖说清楚,你躲在这具身体里,是怎么回事?逗留在人间,想干什么?” 说道最后,语气都变了。 恶诅委屈,但它不说。 拾参抬手,在它脸上弹了弹,“小东西,这就委屈上了?” 恶诅瞪他一眼,转头不说话。 拾参看它在闹情绪,索性将它收到储物袋中,等回家后再和它培养感情。恶诅离开周祁阳身体的瞬间,周祁阳的身体迅速腐烂恶臭,只剩下森森白骨留在地上。 苗欣兰,“……” 拾小妹,“!!!” 这比让她知道世上有鬼,还要刺激。 闫倩倩不相信,周祁阳就剩下一堆白骨了,她扑过去,却被观音像的金光弹开。 这一下,伤的不轻。 闫倩倩魂体不稳。 第94章 想死拉不住 魂魄若隐若现。 苗欣兰面色发白,“倩倩,你怎么样?大师,大师你看看倩倩。” 拾参扬手,将闫倩倩收到邮票中。 苗欣兰赶紧捧住邮票,紧张道,“倩倩,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邮票动了动。 苗欣兰才算松了口气。 拾参走到白骨前,将观音佛捡起来,这是开过光的佛像,能驱邪避煞强身健体。 他之前说周祁阳就像一颗煤球,煤球表面镀着一层金光,这金光就是观音佛像的。 现在的大环境下,破四旧对神鬼念力的影响太大,神鬼的信仰之力削弱,怪不得恶诅敢肆无忌惮的让观音力当保护色。 拾参将观音递给苗欣兰,苗欣兰脸色很差,拒绝接受。 这东西就算是天地之宝,是周祁阳的东西,她都不会接受。 “戴着吧。” 男人的声音嘶哑,又是一阵咳嗽。苗欣兰转身,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摀住嘴忍着不落泪。 听到他的咳嗽声,苗欣兰慌忙跑过去将人扶着。 吴振翔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别担心。两人夫妻多年,一路同心走来,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吴振翔无奈,喉咙非常痒,但他克制着闷声咳,缓了缓劲后,夫妻两人才携手进屋。 “快坐着。” 茶几上有清茶,苗欣兰拿了杯子,给他倒温水。 拾参将观音佛放在茶几上,吴振翔愣愣的看着这佛像,有些失神。佛像是他买的,也是他去开光给周祁阳的。 苗欣兰一眼都没看,这东西是挂在周祁阳身上的,她就不可能会戴在自己身上,更何况它还伤了她的女儿。 她将水杯递了过去。 吴振翔喝了两杯,才正是和拾参兄妹打招呼,他当了二十几年的老师,身上自由股为人师表的气质。 “在上学吗?” 这些年学校里乱,风气大不如从前,许多人家的孩子早就不进校门了。他急在心里,但却只能被环境打压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莘莘学子们被摧残打落。 吴振翔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苗欣兰赶紧给他顺气,眼里含泪,“出门一趟回来,你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般虚弱?到底是怎么了?” 吴振翔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安抚她,“没事。” 拾小妹坐立难安,“我、我读初三……” 吴振翔微微点头,鼓励她,“好!” 他看向拾参。 拾参非常光棍,“没有。” 吴振翔失笑,眼里有失望,喃喃,“还是得让家长们把教育重视起来,以后、以后会后悔一辈子啊……咳……” 苗欣兰听到他的咳嗽声,心里就不踏实,“我们去看医生。” 吴振翔拉住她,“就是小毛病,不用麻烦医生了。阿兰,我们房间里的床头柜上有一瓶我吃的药,你上去帮我拿下来。” 苗欣兰愣了下,“你吃药?”她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在吃药,苗欣兰深吸一口气,先上楼拿药,其他的事都以后再说。 吴振翔看着他的妻子走上楼梯,才回头看拾参。 “你是大师是吗?周祁阳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希望,这件事到此结束,不必让我的妻子知道个中原委。” 第132页 拾参挑眉,“周祁阳是被你打到魂飞魄散的吧。” 恶诅离开周祁阳的身体,就成了一堆白骨,这么说周祁阳早在两年前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这两年占着他身体的东西,一直都是恶诅。 吴振翔愣了,“原来它叫恶诅。”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要将它牢牢记在心里,他点走坦诚,“是我。” 对于他来说,周祁阳这个名字,都不配在他面前提起。 他没有让周祁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让他魂飞魄散,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拾参没有丝毫意外他会坦白,他盘腿和恶诅交流感情的时候,这男人就已经回来了,他将恶诅从周祁阳的身体里弄出来,周祁阳变成一堆森森白骨,这男人看了个全过程,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也是恶诅教你养牡丹救你的婆娘,用金尊佛镇宅,拿门神符请神了。” 吴振翔点头,“是。” 两年前,他的女儿突然上吊离世,他的妻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何尝接受得了?他不相信他的女儿是自杀,但派出所的结案陈词已定,此事盖棺定论没有翻转的余地。 在他求助无果、心灰意冷的时候,把女儿下葬,也就是在这天,被他撞破了周祁阳的恶行,但他当时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女儿的尸体已经被周祁阳仍在了乱葬岗。 “我是在乱葬岗遇到……恶诅的。” 他当时并不知道恶诅是什么东西,在看到女儿的尸体被糟践后,他已经没有了理智,身边出现了个声音,说可以完成他的心愿。 他当然会答应。 他是亲眼看着恶诅将周祁阳的魂魄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被吞噬得一干二净的,恶诅在霸占了周祁阳的身体。 那瞬间,他也问过自己,让周祁阳魂飞魄散,后悔吗。 两年了,他仍然不后悔。 周祁阳杀他女儿,人性早就扭曲,是罪有应得。 他更应该亲手将他绳之以法。 只可惜,他非常清楚,他找不到周祁阳杀害他女儿的证据,如果没有恶诅,周祁阳只能逍遥法外。 吴振翔笑了声,“为人师表,学生走入歧途,是应该规劝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但我知道真相后,我做不到。” “恶诅占着周祁阳的身体后,我本不愿在和他往来,那样一张脸,我一刻都不想看到,又如何和他相处?只是世事难料,倩倩死后半年,我的妻子身体恶化,我在失去了爱女后,如何能再次承受失去妻子的痛?我找上周祁阳……” 提到这个名字,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压了下去。 “我找上他,求他救我的妻子。他答应了,只和我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让他以周祁阳的身份,和我继续相处。” 吴振翔的脸色怪异。 “你也觉得奇怪是吗?你看,他多善良啊,从我和他相遇开始,他都在无条件的帮我。无条件的帮啊……” 拾小妹眼巴巴的同意,“对呀,他都在帮你呢。” 拾参揉揉她的脑袋,拾小妹就闭上了嘴。 吴振翔边笑边咳,在看到咳在手心里挪动的俎后,他还能面不改色的将俎捏死,继续和拾参谈笑风生的讲述这段事。 拾参嫌弃。 他最讨厌虫子。 “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等我妻子下楼后,你们就告辞吧。” 拾小妹忍不住急,但没有她哥发话,她也不能说话。 拾参摇头,“那不行,我答应救你婆娘的。” 吴振翔怔愣一瞬,随即苦笑,“不必了。” 他乱正邪,以阴邪养牡丹救他的妻子,他早就该受到天谴的。现在老天多给了他两年的时间,他已经非常知足了。 女儿已经走了,他也离开了,就算大师能救活他的妻子,独留她一人活着受煎熬,他的妻子不会愿意的。 “不必了。” 苗欣兰攥紧了手里的药瓶,她穿着吴振翔最爱的紫兰旗袍,这是她刚刚在楼上换过的,她望着她的丈夫,眼里都是柔情,两人隔空相视,情意绵绵。 苗欣兰唇边噙着笑,优雅自若的走下楼梯,站在吴振翔的身后,吴振翔朝她伸出手,两手相握。 “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吴振翔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苗欣兰朝拾参歉意,“让大师费心了。大师,今日就只能招待到这里了,振翔刚回来,他肯定累及了,我想多陪陪他。” 拾参皱眉,“你可以不必和他……” 苗欣兰是个极有教养的人,能让她出声打断别人的话这种情况,一定只在少数。苗欣兰知道拾参要说什么,她笑盈盈的摇头,“还是谢谢你。” 夫妻两人将拾参兄妹送到门口,苗欣兰将收着她女儿的那枚邮票递给他,“倩倩就拜托你了。” 拾参兄妹走远后,苗欣兰挽着她丈夫的手关了铁门,夫妻两人又将厅门关上,吴振翔眼里痛惜,“没有见到倩倩,还是有遗憾的。” 苗欣兰笑着安慰他,“倩倩现在很好,日后如若我们一家三口有缘,还是能相聚的,是不是?” 她说话的时候,茶几上被留下来的牡丹叶眨眼枯黄,只瞬间,叶子掉在茶几上。 吴振翔,“是。一定有缘的。” 他倒在地上,身体裂开,从他的身体缝隙里,爬出无数的幼虫。 第133页 苗欣兰跪在他身边,他艰难的摇头,“别、别看……丑……” 不丑。 世间最美不过你情我意。 拾小妹抱着金尊佛,又看眼她哥手里拧着的花瓶,这花瓶是装着从牡丹土壤里抽出来的血的,那么臭,她哥居然还把花瓶带走。 拾小妹非常纠结,“哥,我们能把花瓶扔掉吗?” 拾参,“为什么要扔掉?” 拾小妹做了个恶心想吐的动作。 拾参失笑,“我不把它拿回去你家里,我拿回去我家。” 拾小妹张嘴,她是这个意思吗?看她哥非花瓶不可的样子,算了,他爱拿就拿吧。 往后看了眼,长长的巷子,已经看不到闫倩倩的家了。 她抱着金尊佛面对她哥倒退着走,“哥,阿姨真的会死吗?真的不救她吗?要不……我们倒回去救她吧?她……挺可怜的嘛。” 第95章 再小赚一笔 拾参蹴足。 吴振翔身上有恶诅印,死后身体会被阴虫啃噬干净,他的婆娘看来也不能幸免。 “哥?” “走吧。” 拾小妹转身,和他并排走的时候,一张黄符化成流光,将闫倩倩的家严丝密合的封住。 任何鬼魅精怪,出不来,进不去。 兄妹两回到家,李巧红请假没去上班,她从后背村回来,拧了不少肉,拿去走了人情,拾卫东回来又拧了鱼,也走了不少关系,要请半天一天的假,就容易了。 “参儿,你娘去诊所了,让你在家里等她回来,你别上诊所。” 拾参将花瓶放在桌上,拾小妹赶紧将金尊佛放在旁边。 花瓶里装的是阴晦的东西,金佛是正身。一靠近,花瓶的瓶底咚了声,眼看就要歪倒。 拾小妹赶紧扶助花瓶。 李巧红惊讶,“你们两兄妹出门一趟,就抱了个花瓶和佛像回来?” 拾小妹哼了声,“妈,你以为这两东西这么好抱的吗?你是没跟着去,我……我都被吓傻了。” 李巧红怼她,“也没看出你哪傻了。” 拾小妹气恼的跺脚,“我不和你说了。”跑去上厕所。 拾参将观音递给李巧红,“伯娘,这个给伯父戴上,能强身健体。” 这观音是周祁阳身上的,吴振翔不知道哪里得来的玉观音,去开了光,周祁阳化成白骨后,苗欣兰不要这玉观音,就便宜了拾参。 观音是玉质,一看就是好玉。 李巧红就不想收。 拾参将观音放在桌上,李巧红无奈,只能将东西收起来。从前,她总觉得拾卫东接济王春梅两母子,心里不甘心居多,许多时候也在想这母子两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他们欠下的情分;现在倒是情况倒转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还清王春梅母子的。 “你娘说上午就回去,伯娘早些做饭,吃完再走。” “侄子,侄子诶。” 蔡炳盛一大早从拾卫东那知道他大侄子来了,高兴得拽着拾卫东,让他走快点,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走进大院,就把拾卫东扔下了,舔着肚皮溜得飞快。 “侄子,你可算是来了。” 看到拾参,蔡炳盛两眼放光,他现在看拾参的目光,比看亲娘还亲切慈祥,态度又敬重。 “卫东这小子还不肯和我说实话,咱大侄子来了,怎么能不通知我一声。大侄子,走!我带你去饭店吃,咱们吃顿丰盛的。” 李巧红皮笑肉不笑,“咋,我家里穷酸没东西吃呗。” 蔡炳盛摆摆手,“弟妹啊,你就别和我抬杠了成不?”李巧红也是和他笑闹的,蔡炳盛坐在拾参面前,小声说,“大侄子,我连襟的事,多亏了你。这不,我今儿找你,是受人所托啊。” 拾参看蔡炳盛就非常顺眼了。 他刚到手的两千五,拿去盖房了。 有送上门来的钱,当然得赚。 拾参高深莫测的抬下巴,大佬气场全开,“你这朋友走了七天霉运了吧?倒霉到喝水都塞牙缝。” 蔡炳盛惊了,他啥都还没说,大侄子就算出来了。 “我大侄子就是大师,顶顶的大师。我这朋友就是在七天前,突然就倒了霉,走在大马路上都能被一口痰绊倒把门牙摔掉,他听说了我身上的事后,就找上我让我引荐一二。大……大侄子,你看,我这朋友咱们什么时候去见一见?” 拾卫东一脸复杂。 想当初,他认识的老蔡,因为管着食品站的进货口,旁人对他都是上赶着巴结的,那鼻孔自然就抬的比其他人的高。 现在呢? 这姿态,他都没眼看。 解决个倒霉事,分分钟的事。 “现在走。” “……现在去?” 蔡炳盛都没想到拾参答应得这么干脆利索,拾参挑眉,“不想去?那可以等下次。” “去!现在去!” 蔡炳盛回过神来,声音都拔高了,赶紧说,“走走走,我这就安排上。” 拾卫东,“……” 蔡炳盛乐颠颠地走到门口,就拍拍拾卫东的肩膀,“上回对亏了你送去的兔子和狍子肉,我姐夫上站里增加个工位的事确定下来了,这工位紧着你,你小子考虑好,送谁进去。” 他口中的就姐夫是食品站的站长,而不是另一个连襟叶吴勤。 第134页 拾卫东愣住,“给我?” 蔡炳盛眯着眼睛,小声的透入,“好好干,我姐夫往上走后,指定推荐你当站长。” 拾卫东的心口噗通狠狠的跳了几下。 蔡炳盛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他载着拾参,两轮子踩得一路带劲。 ** 蔡炳盛的朋友叫蔡兴奎。 说起来,蔡兴奎的婆娘还是淮土乡乡长王祖旺的大女儿,王祖旺的独苗王家贵,就是妄图玷污拾小妹而被拾参收了祖宗功德的”败家子”。 王家没了功德庇护,之前做下的昧良心的事,自然就被反噬回去了。 蔡兴奎的倒霉日子,完全是被他婆娘连累的。 拾参看到蔡兴奎的第一眼,就知道问题的根源。 看到蔡兴奎这倒霉样,不难猜王家的人过的糟心日子,想到这,他满意的点头。 蔡兴奎是个中等身材长相平平的汉子,身上奇特的地方,就是他的右手比左手大了两圈,手臂大,但是力气小。 他也看过不少医生,甚至没破四旧前,也找过大师看过,都找不出他手臂上的问题来,现在他已经五十几岁了,早就当了爷爷的人,也就看淡了。 “大,大师?素不素有脏东西缠着我?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 他的门牙摔掉了,说话都漏风。 拾参两手拢在身后,没有宽大飘逸的外袍衬托,这高人气场都矮了一截。拾参沉默的放下手,轻咳一声,“待我进屋看看。” “好好好,您随便看。” 等拾参进屋后,蔡兴奎拉着蔡炳盛的手,尽管早就知道大师是个少年郎,但他还是怀疑,“你可别溜我。” 蔡炳盛拍掉他的手,“溜你干什么!钱准备好了没有?我和你说我大侄子的平安符你多买两个,这东西戴着对身体好。” 蔡兴奎点头,“都准备好了。” 蔡兴奎的家是两层楼的平房,一大家子住着,东西堆得杂乱无章。拾参装模作样的上楼溜达了一圈下来,不急不缓道,“楼上第三间房是你居卧吧。” 蔡兴奎两口子不住在主卧,就住在主卧边上的小房间里。 他现在倒是信了这少年郎是个有本事的了。 除了他们家的人外,外人是不会知道他们两口子住在小房间里的。 一家之主,哪个不是睡大房间? 蔡兴奎的态度敬重了许多,“是!大师,是我屋里有脏东西?” 拾参高深莫测的点头。 蔡兴奎和他婆娘几十年夫妻,两人身上的气早就交融一起,他婆娘倒霉,蔡兴奎也只能跟着倒霉。 倒霉程度,取决于蔡兴奎对他婆娘感情的深厚。 看蔡兴奎这倒霉熊样,而他婆娘却基本没什么影响,说明蔡兴奎对他婆娘还是真心实意疼爱的。 拾参,“没大问题,是只倒霉鬼看上你了,这几天跟在你身边,你受它影响,才会有霉运,我现在把倒霉鬼收了,你在戴上平安符,过几天你的运势就能回来。” 这屋子很干净,没有倒霉鬼。蔡兴奎倒霉根源在他婆娘身上,但他懒得提王家气运之事,就当倒霉鬼处理了。 拾参掏出一张符,在蔡兴奎的面前,从他屋里抓出一团浓浓的黑气,黑气扭动挣扎,蔡兴奎听到黑气里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凄叫声,他的心突突的跳。紧挨着蔡炳盛,两老眼都要突出来了。 “是……是……” “倒霉鬼。” 拾参用符将黑气打散,又掏出一张平安符递过去。 蔡兴奎忙将平安符抓在手上。 拾参用眼神暗示蔡炳盛,蔡炳盛也被这团黑气吓得脸色发白,不过,他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比蔡兴奎淡定些,接到拾参的暗示,就扯蔡兴奎。 “赶紧给钱。” 蔡兴奎哆哆嗦嗦的拿了个袋子出来,递给大师。 离开蔡兴奎家后,拾参从袋子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蔡炳盛,算是给他的介绍费。 蔡炳盛哪里敢接,还得对他感恩戴德呢。 蔡炳盛不要钱,拾参把钱塞回袋子里,等下回送他两只兔子吧。 回到他大伯家,拾小妹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他,委屈的瘪嘴,“哥,我就去蹲个厕所,你就跑了。” 拾参将装钱的袋子递过去,“妹妹数数。” 拾小妹拿过袋子一看,嘴巴张成0,“好多钱。” 王春梅已经从诊所回来了,正在和李巧红吐槽去诊所的糟心事,她就是活该自作多情,柳红章这女人真是不能对她好一点,不知好歹。她以后在理会她的事,腿都要打断。 李巧红忍着笑,“碰上这种事,你也还是会去帮。” 王春梅哼了声,“下回,她躺我面前,我都懒得理她。” 柳红章昨晚上剖腹产,好险捡回一条命,她大早上拧着粥去诊所看她,结果姓柳的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她没个好脸色,她也不是愿意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人,将倒在碗里的粥重新倒回去,拧着就走了。 听到两兄妹的声音,王春梅倾身往门口看,“参儿,你九叔还在等着咱们呢,收拾收拾,该回去了。” 第96章 哦豁有婆娘 拾参小赚一笔,两千块钱。 蔡兴奎给的钱很多零零散散的小票子,所以装满了小布袋,拾小妹很费劲才数完。 第135页 李巧红情绪非常高,拾卫东和她说,食品站又多了个工位,可以把她安排进去,到时候她的工作就能给小弟李红星,这份工作对他娶老婆也有很大帮助。 这份工作都是赖拾参才有的,感谢的话,说了也生分,能做的就是对他们母子两个好点。 “急什么!吃完饭再回去!我锅里的肉都炖好了,让参儿九叔多等会。” 说着就去把锅里的肉端起来。 王春梅摆手,“不能让人等长了。饭菜装着,我和参儿路上吃。” 李巧红看她打定了主意,就不和她争了。家里有装饭菜的铝盒,装了满满两盒。 “上回你大哥带回来的鱼给吴家送过去,老两口说过两天就去后背村看小四,也拧了半袋子面粉给我,你带走。” 王春梅没要,“家里不缺这点吃的,嫂子你留着。” 两人说着话,拾小妹就跟着拾参,她妈不让她跟着她哥回老家,她想让她哥和她妈说说,说动她妈让她回去。 李巧红麻利的将东西准备好。 王春梅和拾参走后,她就拧上了拾小妹的耳朵,将人拧回家,“臭丫头,你是和你哥玩野了是吧?回去!” 拾小妹气得跺脚。 但胳膊拗不过大腿,现在她倒是盼望着她”亲哥”能早点生出来了。 拾铁柱和稳婆在乡上猪肉摊等着,拾铁柱割了半斤瘦肉和两斤猪油版,稳婆还想着拾参的平安符,大家汇合后,稳婆倒是耐不住,就拉着王春梅的手,要和她买平安符。 拾参卖了她一张,五十块。 他撇撇嘴,卖亏大了。 王春梅也知道她儿子从蔡兴奎那赚了两千块钱,现在卖稳婆五十块,她就一阵肉疼,沉沉的说,“婶儿,就这一张符了,往后来买就得是这个数。” 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稳婆的眼皮重重一跳,“五百?” 王春梅就心疼她亏掉的四百五,“就五百!” 稳婆赶紧将平安符塞进内衬衣服兜里,王春梅撇嘴,“婶儿,用不着藏,卖给你我还能抢回来吗?” 稳婆笑了两声,没搭理她。 只是看向拾参的眼神更探究了。 拾铁柱,“……” 欲言又止。 五十块真就买一张符?他买了半斤肉和两斤猪油版,才花了三块二毛钱,五十块能买多少猪肉回去? 王春梅问他们吃了早饭没有,稳婆哼了声,非常不高兴,“吃什么饭,昨晚的住房费,张驴还不想出。上哪去吃饭?反正我老婆子是舍不得这一顿饭钱。” 花得不值。 白白的折腾来救人,还得自己倒贴钱进去,谁都不愿意干。 拾铁柱是男人,倒是没说什么。 王春梅瞪大眼,“房钱都不给你?张克家是想死是吧?这准是姓柳的主意。我算是见识了。” 稳婆摆摆手,不乐意提这一家人。 “房钱他少不得就行。” 以后不和这家人打交道就是。 王春梅骂了两声,就把饭盒拿出来,给两人递过去,“是我嫂子做的,让我路上吃。我和参儿吃了早饭,现在还早也不饿,你们拿去垫垫肚子。” 拾铁柱推辞,哪里敢要来吃。 王春梅就拉住牛绳子,让他停下来,吃了在走。 李巧红给她准备的都是肉菜和白米饭,拾铁柱和稳婆看到肉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都舍不得吐出来。 “就吃一半。” 两盒饭,四个人分了吃了。 回到后背村,张驴的娘站在村口等着,看到牛车忙走上前,问柳红章和她孙子的情况。 拾铁柱是大男人,没说话。 稳婆就不客气了,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走了。 张驴的娘心里咯噔着,拉住王春梅,“参儿娘,到底哪回事?” 王春梅是讨厌柳红章,也看不上张驴,但是和爱国奶相处得不错,也不能对她没眼没鼻,无奈,“爱国奶放心啊,你孙子好着呢,张克家在诊所照顾他们母子。别愁!” 说完就招呼拾参回自个家。 爱国奶是知道王春梅的脾气,准是她那不着调的儿子两口子惹到她了,气得骂,“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就蠢到没边了……” 回到家,拾参将金尊佛放在厅里的供台上。 吴小四出门玩了,王春梅拿着围裙拍打身上的尘土,然后系上去午饭,用锅圈刷锅。 “参儿,你上咱家地基去看看,你张叔他们要是在挖地,就喊他们回来吃午饭了。” 拾参晃悠着出门。 张发祥五个在挖地基,不对,六个。 张爱国乐滋滋的挥手喊,“拾参,我也帮忙,我不要你娘的工分,只要管我饭进行。” 拾参深深的看他,“你吃得比要的工分还多,养不起。” 张发祥几个大人都笑了。 张爱国放下锄头,站在地基边上,“开什么玩笑,我还能吃得比我叔多?拾参,听说昨晚上爱国后娘难产,你跟着去诊所了?孩子生下来没有?” 拾参,“……” 他其实听不明白,为什么张爱国能像三姑六婆一样这么八卦。 张爱国看他不理自己,干脆从地基上跳下去,走到他身边,“拾参,我可真羡慕你,你小子厉害啊,都有姑娘找上门了。罗家村的知青知道吧?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大早上来村里找你,你说你是不是要和她谈对象了?” 第136页 拾参一手肘,将他捅开。 “谁?” 张爱国突然朝他挤眉弄眼,让他看向前头,“看,找你的姑娘。” 拾参淡淡的扫她一眼。 叶娇是跑过来的,气息微喘,她站在拾参面前,略微紧张,“你、你是拾参吗?” 拾参还没开口,张志国就帮他回答了,拍着拾参的胸口,“对,他就是拾参。” 叶娇松了口气,焦虑的情绪缓和了些,“拾参,我来请你救一个老人。”她怕拾参拒绝,说话又快又急,“你在罗家村揭露了猪瘟的事,我,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你帮帮他。” 拾参看向张志国。 张志国讪笑,摸着鼻子辩解,“她一直问,我没忍住就说了。”不仅把猪瘟的事说了个透,也把拾参卖了个彻底。 拾参朝他的脑袋扫了掌,“让你出风头,不是让你出卖我。” 张志国闪躲,“我知道了,我下回绝对不出卖你,我发誓。” 叶娇急,“拾参……” 拾参抬脚将张志国踹一边,扫了眼叶娇的面相,微微挑眉,“我救他可以,你拿什么来换。” 叶娇心里一喜,认真道,“你想要什么?” 拾参咧嘴,“玉。” 叶娇诧异,他怎么知道她家里有玉石的?她来罗家村当知青,除了她爸妈,其他的亲朋好友都是瞒着的。 她咬了咬贝齿。 “好。” 拾参和她去罗家村,张志国死皮赖脸要跟着,拾参呵呵笑,觉得罗家村那女鬼对张志国也没多大影响,看这货说要去罗家村,比谁都兴奋。 张志国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罗家村有女知青,我多去两趟,谁知道我会不会被哪个姑娘看上呢。” 叶娇面色一僵,冷淡的看了眼张志国。 她身上就发生过令人及厌恶的事,那男人也是后背村的,只是现在被抓去劳改,判了十年。 她对这些盯着女知青的人,从身到心的厌弃。 拾参拍拍张志国的肩膀,“蠢蛋,你被嫌弃了知道吗?别想姑娘了,想想你后半辈子能不能有个后吧。” 张志国,“!!!” 叶娇,“……” 三人到罗家村,叶娇是偷偷去找拾参的,回去的时候,也是带着拾参和张志国走小路进村,在到臭老九住的地方。 “老爷爷的屋子塌了,他现在就睡在猪圈里。” 好在罗家村的猪都得了猪瘟死了,老爷爷才不用和猪挤着住。 猪圈是木头搭的,屋顶用稻草盖着,四面漏风,骨瘦如柴的老头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的躺在角落里。 叶娇带着哭腔,“我昨天来找老爷爷,他就躺着不动了。” 要不是还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的气息,她都以为老爷爷已经死了。 叶娇长得可爱脸,又是邻家妹妹的气质,张志国就看不得她哭,结结巴巴的安慰她别怕,还拍着胸脯保证,他的好兄弟拾参一定会救醒她的老爷爷的。 拾参忍不住看了张志国一眼。 叶娇吸了吸鼻子,“真的吗?”她看向拾参,两眼含着泪眼巴巴的看着他。 拾参觉得这两人都惨不忍睹,索性不看。 老头有病,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成了筛子的罐子,护不住生机,现在他的状态无非就是在等死,等生机都泄走后,命也就没了。 拾参可以救他,但他心存死志,救活了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 叶娇知道老爷爷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用老爷爷自己的话来说,他无非就是在拖时间罢了。 但她不想他死。 “也要救。” 拾参挑眉,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执着,他想了想,“这样吧,我带你进去见他一面,看他是愿意活还是愿意死,你都听他的,怎么样?” 叶娇想也没想的点头同意。 拾参让张志国去外面守着,有人来了就拦着,别让人进来打扰他们。张志国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的去门外。 他趴在门上,直勾勾的往里看。 哎呦! 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里,这要是被传出去,拾参,你就捡到婆娘啦!好羡慕! 第97章 国医圣手噢 拾参让叶娇闭上眼睛。 叶娇照做。 再次睁眼的时候,身处浓黑的环境里。 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到没有安全感。叶娇睁大眼睛,耳边是”砰!砰!”震如鼓的心跳声。 “拾参?你在吗?” 哒! 拾参打了个响指,浓黑的环境里突然被照亮,叶娇一下子没适应这光,呀了声遮住双眼。 光亮是拾参点燃的,用符纸做了明灯,叶娇适应光线后,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好像踩在一块空地上。 “这是哪啊?” “老头的梦里。” 叶娇猛地看向拾参,一度以为他在开玩笑。 拾参将符纸举在她的面前,让她往前走,“老头在前面,走吧。” 叶娇,“……” 拾参走在她前面,她手里的光只能照亮以她为中心一米内的范围,拾参很快走出光圈里,叶娇咯噔下,下意识抬脚追上去。 “等等。” 她的脑子是懵的,还在消化拾参和她说的话。 第137页 虽然从张志国口中得知,拾参很厉害,但张志国没和她说,是这方面的厉害啊。 她家里是做玉石的,也信奉鬼神之说,她从小被教育要敬重明神,她信奉,但从来没经历过…… 在她的世界观里,那就是精神寄托而已。 叶娇咽口水,“拾参,你等我一下。” 她追上拾参,一脸复杂。 “我们真的在老爷爷的梦里吗?” 拾参站住。 叶娇惯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又赶紧撤回来,内心非常紧张,“怎、怎么了?” 拾参颔首,“到了。” 叶娇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下一瞬就瞪大眼睛,“老爷爷?” 他们前方有一睹黑漆漆的墙,老爷爷蜷缩的躺在墙角跟,和她在猪圈里看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叶娇心急,赶紧跑上去。 “老爷爷,你醒醒啊。” “别费劲了,他不会响应你。” 叶娇抬头看他,“为什么不应我?” 拾参蹲在她面前,“他不想应。” 叶娇瞪大眼睛。 老头身上的生机在源源不断的流失,在加上他自己心存死志,从身到心都在封闭着,所以常人喊不醒他。 叶娇眼泪都掉下来了。 “齐爷爷,我是娇娇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看我呀!我在这里陪着你呢,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还要接您回去呢,您的家人肯定也在等着您的。” 老头仍然没反应。 叶娇抓住拾参的手,问他怎么办。 拾参摊手,这是老头自己不想活,他可救不醒一个一心想死的灵魂。这也是他带叶娇进来老头梦里的原因。 叶娇不相信拾参没有办法,他都可以把自己带进来齐爷爷的梦里了,肯定能把齐爷爷救活的。 拾参,“……” 他从前遇到的人,都是求他救命的。 像这种一心想死的,他都是当甩手掌柜让他死得了的。 “我和你说好,我就救他这一回。至于他醒过来后是想死还是想活,你都别找我了。”看在老头有功德的份上,搭把手而已。 叶娇两眼燃起光芒。 拾参嘀咕两声,真麻烦。 用符封住老头破得像筛子一样的身体,将漏泄的生机反哺回去,在用养魂珠把老头的灵魂养活。 过程看似慢,实则不过几瞬之间。 老头睁开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头顶上方。 叶娇看到他醒过来,高兴得擦干净眼泪,“齐爷爷,我是娇娇,你别想不开,以后我陪着你呢。” 老头没动。 拾参不满,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醒来了。” 老头的身体动了下,这才慢腾腾的转头看向叶娇,叶娇来罗家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碍着自己身份,也不让她来认自己。他沉默片刻,苦笑,“我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何必在救醒我。这是在浪费资源啊,孩子。” 叶娇摇头,“齐爷爷你生病了,我们就看病。这里条件差,医不好你,我们就回去,找最好的医生……” 老头古怪的笑笑,“回去?” 他这样身份的人,还能在回去吗? 他可还记得,被批斗被下放的时候,有多少张脸等着他这条命呢。 叶娇握拳,“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老头闭上眼睛,没有生志,“嗯。” 叶娇看的着急,晃着他的手,急得直哭,“齐爷爷,你不记得娇娇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娇娇啊。都是我不好,我答应过念念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可是……可是我都没做到。” 她好伤心啊。 老头摆摆手,“是娇丫头,回去吧!不必留在这里受苦,回去吧。” 叶娇握紧了他的手,“您和娇娇一起回去。” 拾参拍拍老头的肩膀,“老头,你一把年纪了,惹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不太厚道啊。” 齐老头这回倒是睁开了眼睛,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同,之前恶鬼占着他的身体做恶事,也是这个小子将恶鬼从他身体里赶走的。 倒是没想过,这小子会救自己。 他对这个时代失去了信念,加上身体病重,也失去了对活着的希望。 “小子,带她走吧。以后别来了。” 拾参看他身上在和病魔做斗争的功德,眯了眯眼睛,“听说你是国医圣手?治病救人贼厉害?” 齐老头还没说话,叶娇就骄傲的帮腔,“我齐爷爷可是圣保堂的掌门人,医术当然厉害啦!要不是被叛徒陷害,他才不用受罪呢……” “娇丫头。” 齐老头打断叶娇的话,没做多解释,只让拾参将叶娇带走。 拾参干脆坐在他面前,“圣保堂掌门人?听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老头,我打算开间药铺,你来帮我赚钱怎么样?” 叶娇,“……” 欲言又止! 齐老头有些头疼,他就是想安安静静的闭眼死就得了,怎么就连这点心愿,都不让他满足? 拾参咧嘴,“我观你面相,命里带福,是长寿之相。现在就想死,你也不问阎王他老人家收不收你。” 齐老头,“……” 拾参拍拍他的肩膀,“起来起来,丧里丧气的躺着干什么?” 叶娇赶紧扶着他坐起来。 齐老头被迫撑着,他心里有股气,讥讽,“我得的是肺结核,活不过一月,你以为你现在救醒我,我就会对你感激吗?” 第138页 他所说肺结核不过是个词,其真正是得了肺癌。 他自己就是圣手,对自己的病情非常清楚,那是肺癌晚期。 叶娇的手抖了下。 拾参嫌弃,“就一个肺结核病,你还救不活你自个?还是国医圣手!啧!你这怕不是假冒的吧?”他警惕的瞪着他,“我告诉你,你要是假冒的,现在就跟我承认啊,别到时候在我的药铺里医死人了,那我损失就大了。” 齐老头有病,他没当一回事。 被背叛被批斗他也接受了。 但是,说他国医圣手是假冒的,这就没法忍了。 老头脾气差,逮着拾参就是一顿中医药理的骂啊,骂的拾参一脸懵,叶娇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 张志国趴在门上,盯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结果,屋里的两人就站着一动不动,可把他给急坏了。 嘀嘀咕咕的就给拾参加油打气。 姑娘就站在你面前了,你倒是上啊,扑上去啃一口啊。 罗村长看到张志国,眼皮就跳得厉害,村里的猪瘟被这小子爆出来后,他的日子到现在还不好过。 这是他几十年里,过得最灰头土脸的日子了。 罗村长阴着脸站在张志国的身后,本来想吓唬他的,这小子倒是好,趴在猪圈门上,好半晌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罗村长,“……” 张志国牙痒痒,“你倒是上啊,哎,我真是替你着急上火。” 就蠢蠢欲动,想开门进去。 罗村长咬牙,“让谁上?” 张志国,“当然是拾参。” 罗村长走到他身边,猪圈的墙只有一米二高,四面漏风的,站在墙边能直接看到猪圈里的情况。 女的是叶知青。 罗村长的眼皮重重的跳了下,抬脚就将猪门给踹了。 张志国差点扑进去来个狗吃屎,他嗖的看向罗村长,咯噔一下,糟了,罗村长什么时候来的? 拾参可是让他守着门,谁都不能放进去的。 张志国的眼皮一跳。 罗村长要进猪圈的时候,他的身体动作比脑子快,直接将门口堵了,两手撑着门框,挤出笑容。 “罗村长,你怎么来了?” 罗村长指着屋里,让他让开,“你们后背村的小子可真行,跑来我罗家村里耍流氓,前面一个被抓去劳改了,没受到教训,现在换人来了是吧?我罗家村被你们后背村的人盯上了?” 张志国肃然,认真道,“罗村长,话不能乱说啊,我兄弟可没耍流氓,别给我兄弟乱扣帽子。”他说得理直气壮,“你没看到老头躺在地上吗?我兄弟是来救老头的。” 罗村长气笑了,指着叶娇,“来救臭老九需要拉着个女知青?啊!你当我眼睛是瞎的?” 张志国嘀咕,那你的眼睛的确有点瞎。 拾参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人家姑娘的,他都替拾参着急呢,你还想污蔑拾参耍流氓? 第98章 信老祖没错 罗村长上手将他扒拉开。 张志国力气大,就堵着门不让他进,“罗村长你可别动手啊!你要是把我打了,我跑回去告诉我爹的!哎,你进去干什么?人姑娘都没喊她被耍流氓了,你急什么啊,你别拉扯我啊,我的衣服要撕了,你要赔我啊……” 罗村长真想堵住他的嘴,太吵了。 这小子是后背村张村长的儿子,他也是长辈,争吵起来不象样,索性不和他打嘴舌,朝屋里的叶娇喊。 “叶知青,你一个姑娘家和个小子跑到猪圈里躲着,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咯。” 叶娇没反应。 张志国抬脚往后勾,把猪圈门勾回来,推着罗村长往外走,“罗村长,你别喊了,我兄弟给老头治病,等他醒了就能和你说明白。你急什么啊!和我等着。” 罗村长的脸阴得能滴水。 张志国翻白眼,“别吵啊……” 两人推推搡搡的时候,罗家村不少人看到了,但没人过来。这是臭老九住的地方,他们不搭理,再者,因为瘟猪的事,他们对村长还有意见。 拾参带着叶娇从齐老头的梦里回来。 叶娇就感觉整个人恍惚了下,就看到拾参站在自己面前,在齐老头的梦里,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那是他人生没有曙光。现在回到现实,环境变样,她就知道自己回来了。 忙去看地上的齐老头。 “齐爷爷?” 齐老头睁开眼睛,怒瞪着拾参。 叶娇松了口气,笑了,“齐爷爷,你别生拾参的气了,他就是随口说的,我知道你很厉害的。” 齐老头哼了声。 身体被病魔折磨着,闷声咳了两声。 拾参嫌弃他的破身体,蹲他面前,“老头,你想清楚咯,跟我走了,那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你想走,可就走不了咯。” 齐老头脸色差,眼带讥讽,“我就是只臭老九,人人避之不及,你能要的走?” 叶娇不许他这么说自己。 拾参站起身,张手伸了个懒腰,斜睨他一眼,“小看你老祖了吧。” 施施然朝外走。 齐老头气得猛咳,叶娇赶紧给他顺气,被他推开了。他的病是肺结核,总归是有传染人的风险的。 “你看他狂妄的当谁的老祖呢……咳……” 第139页 “齐爷爷,拾参没说是您的老祖呀。” “咳咳……” 拾参拍拍张志国的肩膀,张志国本来和罗村长大眼瞪小眼,被拾参拍了下肩,猛地回头要出手打人,看到拾参的脸,一巴掌朝他的手上拍过去,露出大大的笑脸。 “拾参,老头救回来了?” 拾参躲开他的手,将他拧到一旁,和罗村长道,“里面的老头我带回去,罗村长只管当不知道这事。要是上面问起来,你可以照实说,是我拾参带走的。” 第二大队的大队长是叶吴勤,他前世的情人还在自己家里养着呢。 就这么点事,还能办不妥? 罗村长脸色难看,“拾小子,你跑来我村里对女知青耍流氓这事咱们还没说道明白,你还想把臭老九带走?你带的走吗?知道他犯的是什么罪吗?” 拾参笑了声。 叶娇扶着齐爷爷出来,她来到罗家村后,因为会做人,也是走邻家妹妹的风格,所以人缘还不错,罗家村的人对她也挺照顾的。她也从没和别人翻脸过,但现在,她就冷着脸,让罗村长说话客气点。 “拾参没对我耍流氓,是我求拾参救老爷爷的。罗村长,老爷爷病得很重,你知道他生病了,也对他不管不问,但我做不到。” 她没在罗村长面前透露自己和齐老头的关系。 “你让老爷爷和拾参走吧。” 罗村长拧巴脸,口气不算好,他一直以为叶娇是个娇气懂事的姑娘,没想到她会怼自己。既然她都承认拾小子没对她耍流氓,他也不能抓住不放,而且猪瘟的事,他总觉得和拾小子脱不了干系,他的语气生硬。 “你想带他走,就去和上面的人说,和我说不着。” 但人要是在他的地方丢了,回头他也是有责任的。 张志国嘴快,“拾参都让你照实说了。”能有什么责任。 罗村长,“……” ** 拾参带齐老头回了家。 王春梅刚做好饭,给她家挖地基的五个男人也坑着锄头回来了,正洗手脚准备吃饭。张爱国本来是厚脸皮来蹭饭吃的,半路上被他娘喊回去了。 “参儿?这老头是谁啊?” “臭老九。” 王春梅倒吸一口气。 齐老头身上一股丧气,冷淡的看眼王春梅,眉眼略讽刺,像是在和拾参说:看吧,带他回来干什么呢?不怕被牵连到家破人亡吗? 拾参嫌弃齐老头一身味,让他娘给他弄点洗澡水,就给老头找了身衣服,衣服还是古重的带来没穿过的。 之前做饭,就烧了半锅的热水。 王春梅将热水舀到木桶里,把水拧到后院洗澡屋里头,等人进去后,她才拉住拾参嘀咕,“儿啊,你哪带回来的?娘倒是不怕被他牵连,就是这心里不踏实。” 拾参拍拍她的肩膀,“有我在。” 王春梅哼了声,“娘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万事都不用娘操心了。你让娘别操心,娘就把心放肚子里。但娘和你说,在外头可不能囔囔着他是臭老九,就说……是娘远方的亲戚,下乡来的,咱们多照顾些。那老头看着骨瘦如柴,病恹恹的样子,没事吧?” 拾参,“他死不了!娘,我打算开间药铺,让他来当医生。” 王春梅愣住,“他懂医啊?” 拾参,“还挺厉害的。” 王春梅就高兴的,“咱们村也没个正经医生,都是赤脚大夫,只知道治个头疼脑热的病,有医生好啊,有医生咱们就用不着跑乡上的诊所了。咱们家开药铺啊?那得多少钱?咱们也没个地儿开啊……” 拾参挑眉,“我安排。” 王春梅乐滋滋的,“那成。” 等齐老头洗完澡,穿着宽大不合身的衣服出来后,就莫名接受了王春梅对他炙热到过分的热情。 王春梅给他添饭,装汤,心疼他,“齐老叔啊,你太瘦了,该多吃点。中午咱们就将就着,往后你想吃什么你和我说,我都给你做啊。到了家里就是自己人,别和我客气。” “哦!我是参儿的娘,你喊我一声大侄女就成。” 齐老头,“……” 张发祥几个也是闷笑。 齐老头是最不会应付像王春梅这样没眼色还热情过头的这类人的。他还是圣保堂掌门人的时候,他的徒子徒孙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从不敢越过规矩的;被打成臭老九后,是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或落井下石,哪曾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弄得举手无措。 他绷着脸,“我、自己来。” 王春梅就差上手,喂他吃饭了。 齐老头,“……” 他的心理历程实在太复杂了,为打退王春梅对他的真诚热情度,冷冰冰的质问,“我是臭老九,你留我在家,就不怕会祸及你家人吗?” 王春梅乐呵呵的摆手,“臭老九怕啥……” 齐老头怔愣。 张发祥倒是看了眼齐老头一眼,又和其他几个相视一眼,倒是沉默没说话。 吃完饭,他们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家了。 走出拾家院门,张发祥叹了口气,“参小子也是胆大,那可是……都敢带回家。” 其他几个笑笑,“现在的年月,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谁知道是人是鬼。反正啊,参小子能带回来的人,准是大好人,咱们往后多相处相处就行了。” 第140页 “对,就信参小子。” 张发根被拾婆子闹得,头都快秃了。 拾卫南被拾参打伤了,拾婆子不敢去找拾参母子说理要赔偿,就可劲的折腾着他。 他倒是威胁拾婆子,拾卫南乱搞男女关系,要将他送到派出所,让他去劳改。 可武香也说了,她是自愿的,两人没乱搞:卫南哥和他婆娘已经没有夫妻感情,他会和他婆娘离婚,等他离婚就娶我。 张发根听到这话,险些气晕过去。 本来就乱糟糟的一家人,拾卫南婆娘的娘家人又打上了门,闹了半天,武香的爹娘也闹来了,三家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罗跛子来接拾招娣过门,拾招娣要她奶把罗跛子给家里的五百块彩礼拿给她当嫁妆,否则就要去妇联告她奶…… 这下,不是捅了马蜂窝,是炸了马蜂窝。 张发根劝架,混乱中,脸被抓伤了,现在脸皮一动,就刺刺的疼。 张发根来拾家,就想让拾参把他奶家撞破的墙给堆回去,至于拾卫南的伤,就是他活该,还想要赔偿呢?屁都不会帮他要一个。 王春梅在洗碗,舀了洗碗水就朝张发根的脚下泼过去。 张发根好险才躲开,但裤脚上还是被溅起的水弄湿了。 他沉着脸。 “想让老娘给他堆墙,做他的狗臭屁梦去。张村长,你也别找上老娘,老娘翻脸的时候,可不管你是谁的。” “那墙也是参小子推的……” “推个屁,是拾卫南自己个撞的。” “也是参小子打的他二叔。”生怕王春梅在囔囔,急着接话,“这事儿可是人家有眼睛看到的。参小子是当侄子的,打自己的亲叔叔,这事传到外头去,参小子不要做人了?” 王春梅阴着脸,“谁看到了,哪张破嘴敢往外说?” 第99章 五十五生娃 拾参斜靠在门框上,“村长,我奶家的事,就不必和我娘说了。”他歪了下头,笑了声,“我奶想要赔偿,她会来找我的。” 张发根嘀咕:她能来找你,就不会折腾他了。 王春梅将水瓢搁在胳膊肘里,“听明白了吧!你也别多事,他家里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只要没闹出人命来,都是他自个家里的事。” 张发根黑了脸。 他是村长,他能不管吗? 拾参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进屋了。 张发根又和王春梅辩解了几句,被王春梅不冷不热的轰走了。临走前,他还盯着王春梅的院门,总觉得在她大厅里坐着的那个老头,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是谁。 张爱国玩得一身泥回家,他家门锁上了,王春梅喊他来家里吃饭。 “你奶去乡上给你后娘和弟弟送吃穿的,晚上也来婶家里吃饭,记着了,等晚上婶可不喊你。” 张爱国的脸跟个花猫一样,“我知道。” 他现在都和吴小四玩一起,下河抓鱼、上树抓知了。王春梅让他洗干净脸,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哎!我后娘现在生了,又是个弟弟,以后我还能过好日子吗?指定是个苦娃子!婶,我给你当儿子吧!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王春梅噗嗤乐,“婶有你参哥哥养老送终呢。” 张爱国唉声叹气,愁死了。 王春梅揉揉他的脑袋,没娘的孩子可怜,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孩子,更可怜。她心疼他,能做的,就是在他饿肚子的时候给他一顿饭吃罢了。 “这几天你都和小四哥哥玩,不去割猪草了?” “不去!” 割猪草可以拿去换工分,虽然换得少,但是蚊子小也是肉,他从前都乖乖听话帮着家里干活,现在他可这么老实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开进后背村。 “王春梅,哪家是王春梅家?她家的红砖拉来了。” 王春梅刚搓完衣服,两个还抽鼻涕的小娃娃就跑来她家,奶声奶气的喊,“王春梅,你的红砖到啦。” 两小娃是住在村口族叔家的孩子,王春梅惊喜,回屋抓了两把的小白兔糖塞到孩子的兜里,拍拍两人的小屁屁,“走,看红砖去。” 两孩子乐疯了。 站着就不肯走,非要剥一个糖吃才行。 王春梅性急,让他们自个玩,先跑出了门。 两鼻涕虫小男孩,是亲兄弟,相差一岁,头上绑着小辫子,一翘翘的。 “哥哥,你的糖果有几个,我帮你数一数。” “我才不要呢!我自己数。” 兄弟两就盯着对方兜里的糖果,吸一口鼻涕,小眼神跟着滴溜溜的。 拾参看得直乐。 兄弟两转头,看向拾参,两兄弟同步歪头,好奇的看着他。 拾参招手。 兄弟两屁颠屁颠的朝他跑过去,就将手上的糖果递过去,“哥哥,剥糖果。” 两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糖果。 口水都流出来了。 拾参捏捏他们的小脸蛋,将糖果剥了塞进两人的嘴里,兄弟两脸上的小表情太可爱了,甜到小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将糖果吐出一点点,用脏兮兮的小手抓住,小舌头一舔一舔的。 拾参,“……” 幽幽的将两小只赶走了。 齐老头吃完饭后,就一直看着拾参,眼睛都没挪开过一瞬,他像是要将这个少年从外到里都给看透彻。 第141页 人老了,经历的人和事多了,看人的眼光不说十成准,也有八分像。 但他的确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拾参回头看他,“老头,和我去搬砖。” 齐老头沉默的走在他身后,老眼嘲讽。他就等着少年把他带出门后,所要经历的耻辱。 到时候,就该送他回罗家村了吧! 两点多,是上工的时候,村里人除了招猫逗狗的年级的孩子外,能下地干活的,都挣工分去了。 拖拉机开进村里的路,并不好走。 开拖拉机的师傅是老师傅,技术还算过关,在一阵突突突的噪音下,王春梅和师傅艰难的交谈着。 “我听说你是后背村里头,头一户盖的红砖房吧?全村都得羡慕你啊。” 王春梅嘎嘎的笑,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的笑一点都不谦虚,还自我吹捧,“活该让他们羡慕着!我男人死的时候,多少人看我的笑话呢!往后啊,有他们羡慕的。” 老师傅看她一眼,还挺吃惊。 她的男人没了? 还能有钱盖红砖房? 要知道,他们李家村有砖窑,也只有几户人家盖了红砖房的。 听说盖一栋楼下来,得上千块。 到了地基处,拖拉机开不上地基里,只能把砖头卸在地基下头的路边上,张发祥几个下来帮忙卸砖。 拾参领着齐老头走来,老师傅正好把砖翻到地上,拍拍手,打算上拖拉机回去在栽一趟来。 拾参看他脸上有几缕黑气,就送了他一张护身符。 老师傅一脸懵的看着他,又看向王春梅,没接护身符,“这是?” 现在的风声紧,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哪里敢接,不怕被抓去关起来? 王春梅看他是和气人,也是给她送砖的,就让他把护身符装起来,“装在身上也碍不着什么。” 老师傅的脸有些尴尬。 拾参挑眉,“我观你面相,你十岁有一命劫,走水劫。你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但你运气好,被人救了起来。十八岁生有一子,可子残命短,活不过三月,二十岁丧妻,自此孤寡至今……” 老师傅在拾参说道他十岁有水劫,差点丢命后,他的脸色就变了,脑子嗡嗡的,满是老茧的双手颤颤发抖。 眼眶熏热。 他的这些事,也只有亲朋知道。 这少年他是头一回见过,如何能知道他的生平事的? “你……” 拾参却皱眉,“其实也不然!按照你的面相来看,你本应该妻贤子孝,家姻美满才是。但你现在却是孤寡命……既然不是你本身气运出了差错,那就事关你的祖宅了……” 老师傅噗通就跪在拾参面前,老脸焦急,“求大师救我。” 拾参负手而立,淡淡道,“可。” 老师傅想到自己的命,跌坐在地上,哭得好凄惨。他早年过得不顺,娶妻生子后,又是妻死子亡的命。在之后给他介绍婆娘的媒人都不上他家门了,说是那些婆娘们听说他命太硬,才把婆娘孩子克死的…… 三十五年了,他以为自己能看开了,到头来不过是少年的一句话,却能让他崩溃。 拾参将护身符给他,“今天你有会出一场车祸,不致命,但会断腿。护身符能帮你避开这车祸。” 他看眼拖拉机,眼眸微冷。 “回去后,把拖拉机好好检查吧。” 老师傅颤颤巍巍的握紧护身符,老眼盈热,也羞愧,少年和他互不相识,见一面就能把护身符送给他,偏他不知好歹…… 拾参,“你祖宅之事……两天后,是西方正位,看风水祖宅的好时机。” 老师傅千恩万谢。 王春梅将他扶起来,没想到这老头过得这么凄惨,就有些同情他了,“老师傅想开些,等过了这个坎就好了,往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你呢。别愁!” 老师傅的手都在抖,苦笑。 好日子就不想了,能把前半生的日子过明白了,他就是死了也甘心的。 拾参点头,“我娘说的不错,你命里注定有一子。” 老师傅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现在的都五十三了……老光棍一个…… 拾参咧嘴,“在你五十五岁方得一子。” 老师傅开着拖拉机走的时候,脑子里都还是发懵的。来一趟后背村,又惊又喜,他五十五岁还能生个儿子…… “嘚……” 张发祥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师傅真是厉害,五十五还能生孩子。” 王春梅垒砖,“五十五算什么,你没听说,咱们这一带从前的土财主,八十了还生了个闺女呢。” 齐老头拧紧眉头,他现在对少年所说所做,都猜不透。他在三十岁的时候,随他师父外出游医,也曾见识过厉害的相士。能掌吉凶断生死,三五句话挽回一家性命,两言两语送走百家阴魂…… 自那后,他所见之的相士,皆是造谣撞骗的阴损之人。 上回恶鬼上他身,他对少年就颇有存疑。 现在是所见所闻。 那老师傅的反应,实难认为少年在说谎。 拾参垒了四块砖,回头让齐老头搬,齐老头沉默以对,倒是没拒绝,他的身体单薄,搬四块砖于他而言,是有些吃力的。 王春梅一回头,就看到齐老头蹲地上搬砖,忙跑下来,让齐老头把砖放地上,“齐老叔啊,用不着您老帮忙啊,你和参儿坐着,这些砖我和几个大男人就能搬完。” 第142页 齐老头扯了扯嘴角,“我不是无用之人。” 搬砖还是能搬的。 王春梅,“您老当然是有用的人,你这手啊还得留着治病救人的,可不能让这些砖糟蹋了。把砖给我就成,你去坐着。参儿,喊你齐爷爷坐着别动手,娘才能踏实。” 拾参靠在土堆上,翘脚斜坐着,现在的太阳光辣,他眯着眼睛,“娘,他身体差,让他干活炼身体,别拦着啊。” 王春梅瞬间转口风,“成!齐老叔,我留些砖给你,你慢慢搬着。” 齐老头,“……” 第100章 活见鬼了啊 老师傅开着拖拉机,在李家村村口的时候,翻了车。 他人没事。 拖拉机坏了。 老师傅是亲身感受到,在拖拉机带着他翻到田里的瞬间,他被一道光护着,才能安好的从拖拉机里爬出来。 他摸向口袋,护身符已经成了一团灰烬。 老师傅心口狂跳。 他开了七八年的拖拉机,对李家村的路那是眯着眼睛都能开得溜的,谁想到今天能翻了车。 他坐在田里,出了一身冷汗。 在田里干活的乡亲们,也纷纷跑过来,看老李没事,都松了口气。知道拖拉机坏了后,也有人抱怨。 毕竟是集体财产。 “老李,你咋回事?好端端就翻到田里来了?拖拉机也开不起来了,这事给闹的。” “去喊村长来。” “拖拉机真坏了?那这算谁的?” “都少说两句吧。老李,你咋样?伤着没有?上诊所去看看?” 老李劫后余生,摆摆手。实际上,他们只知道拖拉机翻到了田里,并不知道他后怕的是什么。 自从开上了拖拉机,他都是集中精神看着路的,从来不管有丝毫的松懈,就怕一个没注意,车毁人亡了。 从后背村回来后,他的情绪起伏大,在村口的时候,眼睛就糊了一瞬,看到李虎头家的小儿子跑到了路中间挡着,他踩了剎车,拖拉机却直接翻了。 田埂一米多高,照常来说,就算连人带车翻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老李左右找找,没看到李虎头家的小儿子。 心里更是惊得厉害。 “没、没事,没事。” 李村长来了后,也试了拖拉机,确实坏了,他和老李说,让他先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实在修不好在请乡里的师傅来修。 老李给村长递了根烟。 手都还在抖。 人都散了,李村长蹲在他身边,“说说,咋回事?你可是老司机,一天天来来回回的得走十几趟,怎么就翻到田里来了?” 老李抽烟压惊,将口袋里的灰烬掏给他看,李村长是他亲哥,他也没瞒着,压低声音说,“老哥,我看到虎头家小子了,你信不?” 李村长没看明白他装着一团灰做什么,“看到虎头小子就能把你惊着?” 老李,“是走的那个小子。” 李村长被一口烟呛得撕心裂肺。 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你看我像说胡话的?”他扫了眼四周,接着说,“这话我只和你说,你听过就算了。今儿我去给后背村的王春梅家送砖头,她那小子见着我就给了我一张护身符,还指着我十岁差点被淹死,十八娶婆娘生子,却是妻死子亡的命。” 李村长张嘴,想说你这破事,村里谁家不知道? 老李,“他也说了,我不是命硬克死了婆娘和娃,是咱们家祖宅出了毛病,也说我在五十五这年,能得个儿子。” 李村长张口结舌,“……这,这不是浑说八道吗?” 老李摇头,“你还别不信,我兜里的灰烬就是护身符烧的。大师说我今天有车祸,原本是会断一条腿的,拖拉机翻下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一道光护着我的。” 李村长,“……” 老李拧眉头,“大师还让我好好检查拖拉机,我剎车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对劲,咋一下就翻了,这里头肯定有问题。村里不少人盯着我这拖拉机岗位呢,我不是被阴了吧?” 李村长沉着脸,“你先检查,要真检查出了毛病,我查出是谁干的,定饶不了他。” 老李抽了口烟,没吱声。 心里阴凉阴凉的,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庆幸了,如果他今儿没去后背村送砖头,那他这条腿断得可真是冤。 李村长又想起来,“你说看到虎头家那小子?” 老李眯着眼睛,大白天的就碰到鬼,这种事说出去,谁能信? 李村长撑着腿站起身,“改天我去见见你口中的大师。” 老李又镇定下来,说道大师,他就有安全感。 “大师说两天后来咱家看祖宅。” ** 李家村的拖拉机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 送来的一车砖头,七个人只一个小时就搬完了。 拾参领着齐老头回家。 干体力活,对齐老头来说,并不算难。他被送到罗家村后,哪天不干农活?但许是他身体的病情加重,搬了一个小时的砖,却累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拾参就把恶鬼放出来。 让它给齐老头捏肩捶腿,算是给它赎罪的机会,毕竟占过老头身体的便宜。 恶鬼在养魂珠里待着爽爽的,突然被拧出来,还让它伺候人,这落差有点大,它有些愣。 第143页 拾参抬脚踹过去,“给你机会还业障,还挑三拣四的?” 恶鬼哆嗦着跑了。 齐老头看不见恶鬼,但他能听懂少年说的话,下一瞬,身边就阴冷阴冷的,酸疼的肩膀像是有东西在按压,按压得乱七八糟。 齐老头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把手握成空拳,在肩部和手腕部通过手臂来回叩击……” 恶鬼撇嘴,伺候你还这么多意见。 拾参,“老头,你不问点什么?” 齐老头索性闭上眼睛,教给他按肩的东西如何走穴、力道和手法,很快,他就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拾参略无语。 你这老头太淡定了,什么都不问,显得他很没有成就感。 “青衣!” 在聚阴阵里的青衣睁开眼睛,徐徐而来,“公子。” 拾参,“唱个《包公断案》的曲儿来听听。” 青衣领命。 咿咿呀呀轻柔的女声在院子里响着,不见其人,只闻其声。齐老头心里绷着,又如惊涛骇浪。 拾参冲他咧嘴,“老头,明天和我去挖山啊。” 齐老头,“……” 拾招娣领着罗跛子来找拾参,她就想在离开前,让拾参看一看自己,她心里才能踏实。 罗跛子三十几岁的人,和拾招娣跪在拾参面前。 拾招娣坚持要跪,“你说了往后你是我的靠山,我过得不好,就回来找你,我不跪爹娘,只跪你。” 罗跛子今天来接拾招娣,虽然收拾过自己的形象,但看着还是邋里邋遢的样子。他认真的承诺,“拾参弟你放心,我不会亏待招娣。” 拾参眯了眯眼睛,罗跛子算不上好姻缘,但也不算太差。以拾招娣现在的心态,和罗跛子过日子,还行。 “嗯。” 拾招娣拉着罗跛子起来,拾参回屋,在他娘的屋里翻了张红纸出来,做了个红包,给了五百块。 拾招娣没要,“我把五百块的彩礼钱要回来了,以后、以后没事我就不回来了。” 拾参塞进她手里,“拿着,你成家,我就送你这个礼了。” 拾招娣走的时候,摀住嘴哭了。 罗跛子不会安慰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重复的一句话,让她别哭了。 走了两里路,拾招娣将拾参给她的红包打开,里面是五百块,她惊了,只觉得这钱烫手。 拾婆子被抢了五百块,现在在家里晕着。武香的娘将她拉进没人的屋里,小声的问,“你姨婆家真是有钱,一个小丫头片子跟个男人没脸没皮的走了,也能得了五百块。香啊,你多使使劲,让拾卫南早日和他婆娘离了婚,娶了你。老子娘也能早日安心。” 武香漫不经心,“娘,你和爹先回去吧。那女人的娘家人已经被打走了,这婚是离定了,你们在留在这,我公爹的脸色就不好看。” 武香娘点头,“香你说得多,那我和你爹就回去。你在家里多点眼力见,还有你记着,这男人的钱财一定要把在自己手里才安心,谁知道拾卫东给家里送了多少钱回来。” 提到拾卫东,武香莫名打了个寒颤,“知道了。” 母女两说了会话,武香就去拾卫南屋里和他说,她爹娘回家的事儿。拾卫南还不知道他娘的五百块被他的女儿给抢走了,他也是被老丈人一张折腾得够呛,他的脸本来就被婆娘抓伤了,这回又被丈母娘抓伤了,气得肝火直冒。 “就走了?不多留一天?” 他被丈母娘打,还是武香的爹娘帮他拦着的,他对武香的爹娘心存感激。 武香靠在他身上,“家里还有一堆活计呢!卫南哥,我刚刚看到招娣从娘屋里出来,手里像是拿了钱。” 拾卫南耳朵里就只有那一句:拿了钱。武香对他娘的称呼,倒是没当一回事。 “钱!” 他嗖的坐直了,就要下床。 武香忙扶助他。 “去娘房里。” 两人到拾婆子屋里,才发现她已经晕了。拾卫南惊疑不定,让武香去喊人来,等武香离开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武香真没想到拾婆子晕了,她爹娘回去的时候,她还在门口喊了几声,但屋里没动静,她还当姨婆是在生她的气不肯理她呢。 武香对后背村不熟,顺着路走了一段后才看到有人,忙问他村里有没有医生看病。 张赖头扛着锄头,“你找村后头的赤脚。” 武香胡乱谢谢,就跑了。 张赖头眯着眼睛,看她不是本村的人,也不是本村人的婆娘。远远的看到往家走的王春梅,他就凑了上去。 王春梅睨着他,“那婆娘你就别想了,那是拾卫南的女人。” 张赖头,“……就是她啊!” 王春梅回家做饭,就和她儿子说了声,“你奶好像晕着,参儿,你过去看一眼?没得真断气了。” 第101章 被鬼差灌醉 拾参没去。 他在写信。 古赋声离开的时候,他送了一只蓝蝶灵给他,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蓝蝶魂体有异。 若隐若现,似是消失。 拾参哼哼两声,就知道放这家伙出门,准没好事! 还好他的留了后手。 一张纸写了两个字:讨打! 将灵符幻成灵蝶,写好的信搓成指头一团塞进灵蝶嘴里,“去!” 第144页 灵蝶如一道流光,从窗外飞了出去! 青衣屈身,“公子,困在这图阵中的姑娘,似有话和公子说。” 青衣说的是在邮票中的闫倩倩,闫倩倩还没被送去地府,倒不是拾参忘了,是原本他想全了闫倩倩一家之心,让他们三口魂后相聚。 只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拾参将闫倩倩放出来,她之前被观音之力震伤过,现在魂体不稳。闫倩倩跪趴在拾参面前,给他磕头,求他救她的爸妈。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拾参摇头,“我救不了。” 吴振翔是自愿和恶诅做的交易,他死后就连魂魄都会被恶诅啃噬干净,没有人能救他。 闫倩倩瘫坐在地上。 拾参从她身上掏走一物,便把鬼牌拿出来,喊了声”三德子”,只一瞬,闫倩倩身边就多了个鬼差。 周柳勤这回还戴了个白色的高帽子,看到拾参的时候,喜笑颜开,“参兄弟,我正要来感谢于你,你就喊我上来了!巧啊!巧啊!哈哈!” 闫倩倩和青衣是鬼魂,对鬼差是天生的畏惧,两女鬼站在旁边,不错眼的看着鬼差。 周柳勤将锁魂链塞到裤缝里,双手正正经经的扶住自己的高帽子,两腿迈着八字,乐滋滋的凑到拾参面前,“参兄弟看我这顶帽子如何?” 拾参挑眉,“周老弟升官了吧!” 周柳勤笑得眉眼都没了,“还是拖了参兄弟的福气啊。我这回就是城隍爷座下二把手了,下回参兄弟有事,可以去城隍庙找老弟。” 拾参拱手道喜,“恭喜周老弟啊!” 周柳勤惨白的手握住拾参相拳交握的拳头,“多谢!多谢!”他从兜里掏出一壶酒两块碗,摘开酒盖就满上,“兄弟我就等着和你畅饮一番,庆祝此刻啊,来,干了。” 他喝的是鬼酒。 拾参眼皮一抽,淡定的端起碗,一口干了。 周柳勤冲他竖拇指,这酒他都不敢喝多,没想到参兄弟却豪爽,一口干了。他抱起酒坛子,用力的拍了拍,“这可是城隍爷赏下来的,好东西。” 拾参还挺好奇,周柳勤口中的城隍爷。 他记得,在淮土乡这一带,早就没有城隍庙了。 哪来的城隍爷? “咱这一片区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城隍爷了,这不,这位爷是刚被派上来的顶位置的。我听说是人间又有了城隍爷的信徒,有了香火,那自然就有城隍爷了。” 周柳勤为了答谢拾参对他的恩情,几乎是把他的家当都带来了,他是古代鬼,死的时候家里穷当当的,也没钱,当了几百年的鬼差,总算积了些好东西。 无非是去拘魂时候,从新鬼那得来的些血玉啊、古董什么的。 这些东西上面有鬼气,平常人是不能接触的,否则会被鬼气所累。当拾参可不是普通人,看到这些玉他还挺喜欢的。 他要挖山种树,少的就是玉石摆阵了。 周柳勤惊喜,没想到还送对礼了,“说道古董玉石,我还真知道有个地儿藏了不少。前些年,人界闹得不安宁,砸寺庙破四旧搞得人心惶惶,不少人趁着乱子,公为私用,将玉石古董字画都藏了起来。” 拾参,“还有这事?” 周柳勤皱鬼脸,“我就拘了两个魂,就是被这些人瞎弄死的,也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少爷,家里收藏下来的东西,那可都是好东西。” 拾参拍板,“咱去一锅端了。” 周柳勤乐了,“就该如此!这些奸人的寿数没到,咱们现在也奈何不了他们,不过,这东西我早就想弄走了。但你也知道,古物有灵,我这种阴物是近不了身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怄气,现在有参兄弟出手,就大快人心了。” 随之将几个藏东西的地址透了个彻底。 一人一鬼,主要是鬼单方面的叙感情,喝完一坛子酒,周柳勤打了个酒嗝,迷迷瞪瞪的扶着桌子站起来,“不、不成了,我,我得回去了,被、被城隍爷抓到得、得罚我……” 拾参将闫倩倩塞回邮票里,将邮票塞进周柳勤的兜里,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记得把这只小鬼带回地府,尽早安排上投胎。 周柳勤挥挥手,一摇一晃的走了。 青衣沉默,它都担心闫倩倩会被这鬼差给弄丢,“公子?” 拾参打了个酒嗝,他喝的是鬼酒,人不会醉,但魂会醉,还好他魂力强大。 “胡涂鬼。” 青衣,“……” 公子不会也喝醉了吧? ** 周柳勤哼着歌儿回了城隍庙,摇摇晃晃的进了门,打了个酒嗝,就坐在门坎上呼呼大睡了。 城隍爷石像闪过光,从石像里下来。 他身边跟着两只鬼,齐齐看向周柳勤。 “爷,这三德子太不象话了,当值第一天,就喝了个伶仃大醉。” “我看他是得意忘形。自以为增了几百年鬼力,就盲目自大了。” “还将咱等放在眼里吗?” 两只鬼阴阳怪气,城隍爷倒是没生气,他走到周柳勤面前,看他歪斜着打呼噜,睡的还挺香。 城隍爷笑了声,看向身边的两鬼,“是我赏给他的酒。” 两鬼不服气,到底没敢在说什么。 城隍爷突然皱眉,反手从周柳勤的兜里掏出一枚邮票,邮票落到他手上,一股一股的,微微颤抖,他脸色一冷,将邮票里的魂体放出来。 第145页 闫倩倩的魂体太弱了,在城隍爷面前,稍差些就会魂飞魄散。 两只鬼惊讶,“这周柳勤上哪去带回来只女鬼?” 周柳勤被城隍爷叫醒,他的酒气没散,被城隍爷问道带回来的女鬼之事,他还是茫然的。 “我带回来的?” 城隍爷没说话,他身边的两只鬼倒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周柳勤觉得闫倩倩有点眼熟,他和拾参喝酒的时候,拾参屋里就有两只女鬼,其中一只好像就是眼前这个。 城隍爷威严道,“你是想要摘高帽吗?” 周柳勤摀住高帽子,“我才戴上的,不能摘!爷,我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我在人间认了个兄弟,我这兄弟有些本事,这女鬼就是我那兄弟托我送去地府投胎的。待我查明这女鬼身世后,就送走。” 城隍爷微讶,“你在人间有兄弟?” 从前的城隍爷那可是资历老的神仙,要不是千百年前天道崩裂,而百年间又失了人间信仰和香火,也不可能让他捡了这个便宜,从鬼差上来占了这老资历神仙的位置了。 现如今鬼界也是处于摇摇欲坠之势,不知道藏着多少凶机。这时候,人间的修士在鬼界就非常吃香了,只要有人惦记着他们,那日子能过得美滋滋的。 城隍爷打量着周柳勤,威严的脸笑得温柔。 “小周啊,我这还有一坛好酒,是百年前得的女儿红,今晚上我们就去同你兄弟喝一杯如何?” 他身边的两只鬼对周柳勤羡慕妒忌啊,也舔着脸说想分一杯。 周柳勤虽然还是醉态,但强大的危机意识让他往后退抱住门柱子,疯狂摇头,“不、不去。” 又挺着胸膛,指着闫倩倩,“我,我还要去送女鬼……” 城隍爷笑容满面,“送只鬼到地府是小事,何须你亲自走一趟。张五,你速速将这女鬼送到判官处,定要将她早日安排投胎。” 他左边站着的张五一脸不情愿,但也只能憋屈的套了闫倩倩走了。 周柳勤啊了声,下意识的追了上去,被城隍爷一勾手,倒了回来。城隍爷友好的搂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让人沉眠。 “小周该去喝酒了。” ** 吃晚饭的时候,王春梅把参儿堂九叔拾铁柱喊了来,让他陪着几个男人喝顿酒,拾铁柱是没脸皮去蹭吃的,但耐不住王春梅的大嗓门,只好走了这一趟。 酒是王春梅自己酿的糯米酒。 五个大男人,两个老头。 “参儿?你喝酒了?怎么有股酒味?” 用酒壶热好了酒,王春梅闻到拾参身上的酒味,诧异的问他,这还没喝上酒呢,就醉了? 拾参撑着头,冲着他娘笑了声,“娘,我没醉。” 王春梅哭笑不得,“娘还没问你醉没醉,你倒是先答了!真喝了酒?头疼不疼?回房睡一会去?” 拾参就指着齐老头,“不给他喝。” 王春梅将酒壶递给张发祥,让他帮忙倒酒,哄着拾参回房睡,“娘给你煮碗醒酒茶,哎,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浑身都是酒气。” 拾参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没喝。” 王春梅忍着笑,哄着他回房,将他摁在床上,“青衣你在屋里吗?” 青衣怕吓到王春梅,从来不会冒然凭空现身,从屋外走进来,“在呢。”王春梅让她守着她儿子,“我就怕他呛酒,要呛着了你就喊我。” 青衣屈身,让她放心。 王春梅刚离开房间,青衣徐徐走向床边,定睛看时,床上哪里还有公子的身影。 第102章 带被爬床呀 古赋声到京都的这晚,被伏击是在意料之中,但意料之外的是,来的人居然是忍者。 五个黑衣忍者杀手,来自东皇。 古赋声冷若冰霜,这是他头一次,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 他的人,违了禁令。 忍者杀术,诡秘无行,要不是他身上有小少年给他的护身符,只怕,今夜他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五个忍者,三死两伤。 古重身受重伤,被送到了京都医院。 古赋声身上黑衣染红,回到京郊小楼,他凝视着瓶子里趴着,如毫无生机的蓝蝶,就想起被引燃琉璃屋的那只蓝蝶,心里微微疼。 它也要魂飞魄散了吗? “二爷,二爷你绕我了吧,我什么都说。是叶之冲让我这么做的,这一切都是叶之冲的主意,二爷,你饶了我……啊……” “二、二爷,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条生路。让我断手断脚都行,二爷,我知道错了……” “滚你妈的,堵住他们的嘴,拖下去埋了。” “古重生你敢,啊……” 身形高大强壮的男人如头火爆龙,一脚踹过去,将跪在地上的两人的腿硬生生的踹断了,两男人凄厉惨叫,很快被人堵住嘴像条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古重生的十指捏的咯吱响。 等大厅安静后,他才踩着厚重的步子,几步窜上了二楼,在主卧扣响房门。 “二爷,人渣都清理干净了。” 古赋声眼眸冰冷,“做事去。”还有两个忍者,可以从他们的嘴巴里掏出东西来。 古重生抓了下头发,张张嘴,干巴巴的冒了句,“古重的命保住了,二爷,您别愁。” 他屏息凝听,房间里也没传出任何声音来。 第146页 古重生撸一把脸,二爷这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啊?倒是吱一声啊。 咚! 脑门前一阵流光闪过。 古重生伸手了得,眼神犀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就动了,快很准的朝流光抓过去,“不好,是暗器。” 结果流光尾巴都没抓到,直接从门板上飘了进去。 古重生,“!!!” 两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二爷,快躲开。” 强壮的身板砰砰砰开始砸门。 古赋声看到蝶灵非常惊讶,以至于古重生将门板撞破后,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停在手指上的碟灵,眉眼柔了下来。 古重生是经过正规、且残酷的训练的,他的指令就是排除一切能威胁到二爷的危机存在,所以他撞破门后就如一只干嘣一样,嗖的朝他二爷砸了过去。 古赋声,“……” 古重生重重的摔在古赋声身前,一双眼犀利的扫向四周,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二爷,有暗器。” 古赋声将手上的灵蝶握在手心,冷漠开口,“出去。” 古重生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板比古赋声的强壮,但古赋声气场碾压他,他也没找到被他当做暗器的东西,就知道自己犯错了。 古重生挠头,咬重口音,“二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有看到像电光一样的东西从门板上……” 古赋声,“没有。” 古重生坚决把话说完,“窜进来的,我不是故意要砸门的。” 古赋声面无表情,“出去。” 古重生,“哦!” 他挠头,出去的时候,把砸在地上的门弄起来,顺手安装上了。 房间安静里,古赋声才小心的张开手心,灵蝶扑闪着翅膀,在他手心吐出一粒纸团。 古赋声的呼吸下意识的放轻,“是给我的?” 明知道灵蝶不会回复他,但他扔是情不自禁的问出口。 灵蝶化成一道光,消失了。 古赋声略微失落,才将纸团打开,结果就只有两个字。 字体陌生又熟悉。 和小少年给他的那本天书上的字体有七分的像。 古赋声微微勾唇。 “唔。” 一声轻吟,古赋声猛地转头看向大床,他的心跳如擂鼓,双手握紧了轮椅扶手。 小少年的声音耳熟心详,能悄无声息到他房间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只会有一个人。 轮椅倒是欢快的朝大床划过去。 大床是侧对他的,床上原本只有被子,现在却活生生的多了一个人。 这人将辈子夹在腿间,抱着被子,睡的还挺香。 古赋声愣愣的看着小少年的脸,久到双手发麻,才动了动身体,从轮椅上坐到床边。 在看向小少年抱着的被子,眼里露出笑意。 还自带被子的? 古赋声俯身,帮他把夹在腿间的被子抽出来,就闻到一股酒香味,这味道香醇,和上次小少年给他闻的灵果酒又有些不同。 “又喝酒了?” 他可是记得小少年酒量并不好的。 拾参嘟囔一句,面朝天,打开双手双脚,霸占了半个大床。 房间里,慢慢响起若有似无的低笑声。 ** 城隍爷带着周柳勤跑去拾家,结果扑了个空,此时的拾参已经滚到古赋声的床上了。 城隍爷看到拾家,就露出莫大的兴趣。 这里,居然有聚阴阵和聚灵阵。 他在看向周柳勤的时候,那眼神一变再变。 周柳勤现在的酒彻底醒了,他有些怨念,警惕的盯着他上司,总觉得他上司心怀鬼胎,想要抢他的兄弟。 还在,好兄弟不在家。 周柳勤,“爷,咱们是鬼,不声不响的跑来人家里,不太合适。咱们走吧!” 城隍爷看过这屋里所有人的魂魄,都不像是会阵法之人,他将女儿红拿出来,抱在手里,“他既是你兄弟,你准有叫他出来的办法。酒备好了,还不快喊人。” 周柳勤瞬间就想摔高帽子不干了。 城隍爷笑容满面,“小周啊,做鬼差你还是太嫩了些!你说你和我的权利,谁的更大?你兄弟是阳世人,像托你送魂这种事,以后肯定少不了!很多你办不到的事,我能办到。我就是来和你兄弟喝一顿酒的功夫,也算答谢他对你的照顾之意,你意下如何啊?” 周柳勤:不如何! 但迫于上司淫威,还是叫了他兄弟魂。 结果,好家伙! 他兄弟的魂不是他能叫的。 一阵火花带闪电,城隍爷和周柳勤双双狼狈而逃。 好险逃回城隍庙,雷电才消停。 城隍爷惊魂未定,就算是个半吊子城隍爷,他以前也只是个鬼差,阴魂最怕的就是天雷。 “你……这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柳勤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虚汗,鬼眼惊恐,他就想起来和他兄弟正式认识的那次见面,是他负责勾后背村拾孝的魂魄,今天的天雷和那天的霹雳紫雷,那都没有可比性。 反正,绝对是不能承认天雷和他好兄弟有关的。 “……爷,咱们这地方闹不好,有妖怪化形啊!” 城隍爷,“!!!”信你的邪。 轰隆几个雷,院子里被劈得比白天还亮,喝酒的一桌人惊了,这雷雨说来就来啊。 第147页 “没说今天有雨啊。” “这老头就是变得快。” “得了!打雷了,估摸着就要下雨,今儿的酒就喝到这,散了吧。” 拾铁柱举着碗,和桌上的人碰了碰,将酒喝得一滴不剩,就招呼着起身要走。王春梅赶紧拦住他,“走什么,你要不嫌弃这一口,就把桌上的饭菜带走。” 拾铁柱的脸都红了。 他哪里是嫌弃桌上吃剩下的饭菜,在怎么剩下,那也是实打实的肉炒菜、白米饭,搁谁都只有羡慕的份。 “我哪能要……” 王春梅熟练的打包好两个肉菜和米饭,“不给你吃,拧回去给孩子吃一口。” 拾铁柱从乡上回来,他割了肉,但那点子肉哪里够一大家子吃,再说有肉谁会嫌弃多? 就是抹不开面。 王春梅不仅给他打包了,也给其他五个男人打包了一份,今晚上喝酒吃的菜多,打包的就少了些。王春梅又一人塞了一个苹果进去。 这苹果还是李巧红给她装的。 拾铁柱,“……” 又吃又拿,他的老脸,都在今晚上丢尽了。 张发祥笑呵呵的,“老叔,你就拿一回,就把脸丢尽了?我们几个大男人,一天两趟的往家拿,那不是得臊得拿裤兜盖脸了?活,咱们多干点,也给她赚点工分还给她就是了。” 将人送走,王春梅麻利的收拾碗筷。 外头一滴雨都没下,王春梅看着天嘀咕两句。 吴小四和张爱国吃饱在玩石头游戏,齐老头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王春梅身上,这个妇人,身上有股利爽劲,不肯吃亏,比谁都爱争,但她心里善良。 齐老头摀住心肺的位置,嘲讽自己。 枉顾他这一生,救人无数,临到老,遭逢大罪,却心声恶意…… 实属不该啊! 王春梅洗好碗,端着一碗黑漆漆臭到想吐的药汁递给齐老头,“齐老叔,这是治你病的药,趁热喝了。” 齐老头缓缓抬头,老眼苍浊,苦笑,“我救人无数,宽于律己,惜才爱才,到头来,却要落得个受恩于旁人之命。” 王春梅将碗塞他手里,“参儿是你旁人?那可不是,参儿说了,他要弄个药铺,你帮他赚钱的。这么算的话,参儿是你的老板啊,哪里是旁人?这药还是参儿给你弄的,你赶紧喝了啊,一滴都不能剩!这里头的药材可贵了。” 她的人参须都扔了好几根下去呢。 齐老头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第103章 往死里虐啊 拾参睁开眼。 怀里暖烘烘的、阴丝丝凉。 他又闭上眼睛,抱着身边的人蹭了蹭,舒服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先天玄阴之体,果然不一般。 拾参翻身,像只八爪鱼一样,爬到古赋声的身上,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处,吸一口味道,蠢蠢欲动。 古赋声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无奈,“起来。” 拾参含糊道,“不想起。” 古赋声被他贴着,只微微不适应。他体质阴冷,倒是没有燥热。和小少年同床共枕几日,也适应了他的气息。 倒不是尴尬,只觉得现在小少年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粘人的金毛。 既然不想起,他也由着他趴着。 拾参的双手撑在他脑侧的枕头上,抬起头,目光俯视,“你哄哄我,我就起来。” 古赋声面色清冷,虚心求教,“怎么哄。” 拾参也苦恼了,他好像也没怎么哄过人啊,从前都是别人哄他的,这样俯视着身下的人,他就觉得有点理亏。 翻身跃起。 拾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清水蓝色的衣服递过去,笑眯眯道,“你穿上这衣服,就算哄我了。” 这衣服是他在修真界时穿的,那时候他身高一米八八,那可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天一门,也是顶顶的帅哥小伙。 现在? 捏捏单薄的小胳膊,心凉凉。 在看眼古赋声现在的身板,身高比不了,脸蛋比不上,腰比他的粗。 裤头?! 拾参猛地看向自己的裤头,伸手进去摸了把,心里哇凉哇凉的。 深吸一口气,勉强安慰自己:没事,它还能长! 小少年看着自己的眸光幽幽,有些怪。古赋声看向他的裤头,以为小少年尴尬少年青春事,他勾了勾唇,出言道,“小大师长大了,不用尴尬,男孩长大成人都需要经历的。你若是难受,可以试试安慰它。” 拾参目光灼灼,“我不安慰。” 古赋声顾及他要恼羞成怒,将目光放到放在床上的衣服上,是长衫。 外衫轻薄如纱。 他抬头微呀,“这是?” 拾参哼唧两声,语气骄傲,“我穿的衣服,送你穿了。”他重重的咬词,“我比你高出这么多,你的腰就比我的细这么丢,肯定合身。” 他还用两指头,将两人的身形做对比。 古赋声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意思很明显。你现在这幅小身板,能和他比身高?起码也得矮自己一个头。 拾参,“一年,我就长回去了。” 古赋声眼里含笑。 拿起长衫,手心微凉微暖,他诧异。这衣服一碰触,就知道是不凡物。 拾参盘腿坐床上,“诶?你穿过古衫吗?我帮你穿?” 第148页 古赋声淡定的下床,淡定的换衣。 倒是比拾参想象中的要熟练。 这套长衫和汉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并不难知晓它的穿著顺序。 古赋声现在能站直,但站着的时间稍短就能觉察到吃力,穿好衣物后,他边坐回了轮椅上。 好一个古色古仙的翩翩儿郎啊! 拾参高兴道,“你比小凤凰还漂亮。”就是吧,头发短了。 若不然,也可以给他发簪的,那可是比衣物还名贵的法器。 “要不,你留长发吧!以后我给你束发?你放心,我束发的手艺还不错,不会把你弄丑的。” 古赋声,“……”面色不变,心里却哭笑不得。 拾参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套长衫来,“拿去穿,不要客气!都是我穿过的衣服!你穿上也绝对好看!” 古赋声眼皮微微抽搐,倒是认真道,“现在哄高兴了吗?” 拾参点头,“高兴呀!你要是能跟我回去,我就更高兴了。” 古赋声微愣。 他倒是想和小少年回后北村继续调养身体,但眼下他的确走不开。原本以为那几个蠢的只是贪心了些,没想到他们还和东皇的人有勾结,此事事关重大,他定要亲自过手,才能安心。 他也没有用好话来搪塞。 “给我一些时间,最迟一个月,我便回去。” 先不说修真事,他的腿,也离不开小少年。 拾参看他面相,只有几缕阴气若有似无的盘旋着,都是些小灾难,就随他了。 这时候的拾参,也从没想过,他要留下来陪着古赋声,帮他解决所有的难题。就好像古赋声从他家离开,他也从没想过要和他一起走一样的心境。 他看向放在床头装着蓝蝶的瓶子,蓝蝶在昨晚古赋声被忍者攻击的时候,帮他挡过灾,此时的翅膀只有肉眼不可见的浮动。 古赋声也看向蓝蝶。 “……它死了吗?” 拾参诧异,“它本来就是死的啊。” 古赋声淡淡的看着他。 拾参晃动着瓶子,蓝蝶渐渐的像是有了灵力,又生龙活虎的扑闪着翅膀了,古赋声微微松了口气,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些。 拾参挑眉,“喜欢?” 古赋声没回答。 拾参就将瓶子扔还给他,拍拍手,“我回家了。” 古赋声下意识的拉住他,“留下来吃早饭。” 拾参揉揉肚皮,的确饿了,昨晚上就只和周柳勤喝了坛鬼酒,其他米粒未进,瞬间就拉着他去洗漱,“饭好了吗?那还等什么,赶紧刷牙洗脸吃饭去。” ** 古重生是个五大三粗、脾气火爆的汉子,也是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 古重负伤在院,所以二爷的安全,现在是由他负责。 古重生一晚上没睡,仍是精神奕奕,两眼斗大如牛,他刚从地下室上来,活动了下筋骨,一拳头将大铁门砸穿了。 穿着整齐得体、身板只有古重生一半粗壮的保镖非常怨念,“三哥,你能不能换一道门砸?这大门我都换了十扇了,你在砸下去,我们得喝西北风去。” 古重生身上的肌肉充满力量,“我就喜欢砸这门,怎么着。” 保镖能怎么着? 他们一帮人一起上,也打不过这块头。 只能默默忍了气,去连续换门。 古重生捏着十指,动了动脖子,“该叫二爷下来吃饭了。” 说着三两步朝楼梯奔去,几跨步上了楼。 主卧的房门正好打开,古赋声走在拾参的身后出来,所以古重生一眼看到走出来的陌生人,铁拳就砸了过去。 “小子,吃老子一拳。” 拳风如劲。 拾参微微诧异,这个人身上居然有灵力,虽然灵力低微,尚且没迈入修真大门,但能感知到灵力这苗子就不错了。 拾参轻松的扣住砸来的拳头,反手一拍,将拳头打掉。古重生一个眨眼,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是真的一台阶一台阶的滚下去的。 就他这粗壮的身板裹成一个球往下滚,只能砸到台阶沿边上,砰砰砰的,光听这声音都替他委屈。 保镖们被这一动静惊呆了。 古重生闷声一声,手脚朝天躺地上,看向二楼,眼里喷火,咬牙切齿的吼,“臭小子,你给老子滚下来。” 拾参趴在护栏上,嘿嘿笑,“还想滚啊?好啊!上来。” 运转灵力,瞬间将古重生弄成一个球,这一回,是从楼梯地下往上滚。 古重生,“……” 古赋声握住拾参运转灵力的手,捏了捏,“别闹了。” 拾参哼唧,“是他自己要滚的。” 砰! 古重生砸在楼梯口,鼻青脸肿,手脚麻痹。 眼里的火快把拾参给烧了。 “有本事,你让老子滚下去。” 前脚吼完,后脚就滚了。 古赋声,“……” 拾参无辜的摊手,“你看,他自己要求的,可不是我欺负人呦。” 古赋声握住他的手,捏在手心,往下走,“好了。古重生三大五粗,话不过脑,你别逗他。” 拾参冲着还对他冒火的大傻个呲牙乐,“也不算逗他。他身上有灵性,要是不怕吃苦,倒是可以锻体。” 古赋声诧异,非常惊讶。 第149页 小少年曾给他提过修真界,他当然知道锻体是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古重生居然有这个机缘。 “那他……” 拾参咧嘴,两眼兴奋,“往死里虐他。” 古赋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几个保镖已经将古重生扶了起来,且扣住了他的双手,就怕这大块头一个冲动,不要命了。 “二爷!” 虽然好奇二爷身边的少年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二爷身边的,但身为保镖,报名第一条:该说的说,该看的看!不该问的,闭嘴!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不该问的! 古赋声让他们下去,保镖们毫不犹豫直接走人。 古重生脑袋有些晕,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拾参,语气非常冲,“臭小子,你刚刚使了什么坏?让老子滚楼梯?你给老子出来,老子和你打过。” 非常介意自己的铁拳头砸过去,居然被扔下了楼。 这是耻辱! “来打过。” 拾参用眼神挑剔的看向他,“不打!和你打没意思,你打不过我。” 古重生脑门轰的一声,唯一的一根筋也没了,怒喝一声,就冲了过去。 拾参抬起脚,轻飘飘的踹了过去。 古重生连人带柱带门,踹出了院外。 拾参喊,“大傻个,接着来啊。” 古重生顽强的挣扎爬起来,鼻涕下流下两管血,结实到令人发颤的肌肉里彷佛有光划过。 “啊……”我不服! 第104章 真让人妒忌 不服?! 摁在地上可劲儿的摩擦,只剩下半口气的时候,终于举起了强壮的手。 “不、不打了。” 在打下去,他就要挂了。 他虽然是一根筋,但他也知道自己要不要挂掉的。 拾参掰着手指头,蹲在他面前,“真不打了?” 语气好遗憾。 古重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喘气。 本来就强壮的身体,被揍得鼓起包,显得更粗壮。 大饼脸成了肉包脸,惨不容睹。 拾参认真道,“我只打你这一次,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呦!以后你就是求我揍你,也别想我理你。” 古重生一个强壮的汉子,委屈的要掉泪。 他以后绝!对!不会求他揍自己!绝!不! 拾参看他身体乱窜的灵力,身体里的经络也被揍宽了一指头的宽度,勉强算是达到了锻体的体质要求了吧! 又嫌弃。 不识相的,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挨老祖揍的吗? 古重生突然闭上眼睛,他被拾参摁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身上的衣物都被撑爆了,此时结实的肌肉里似有一柄尖刀在挖肉…… 疼得人骨头发颤。 只下瞬,在疼痛的地方,却又有一股暖流划过…… 古重生身上的肉一跳一跳的,像是口袋崩裂开,紧接着又被密不可分的缝纫了起来…… 这感觉…… 古重生猛地睁开眼睛,要不是他的身体太疼,瘫在地上动弹不了,他都要扑倒拾参身上去,求他在揍自己一顿。 太舒服了。 比泡着温泉里的水还要舒服百倍。 古赋声冷眼看着光裸的人,和拾参并排进屋,“他这就成了?” 问完呼吸一顿,他和小少年习吐纳,也不过堪堪感触到了天地灵气,而古重生仅让小少年揍了一顿,就已入门了? 这……还真让人妒忌。 拾参运动一番,灵力消耗多,饿狠了,“嗯哼!”老祖出马,必须成啊! 古赋声垂眸勾了勾唇。 拾参拉着他,“饭菜呢,吃什么?我好饿啊!现在我能吃下一头牛。” 古赋声看他猴急的样子,无奈,“蒸了米饭和包子,别急,够你吃的。” 两人进屋后,两个保镖才敢抱着衣服上前,看眼惨不忍睹的大块头,眼里都是同情。 “三哥啊,你就长点心吧,以后看到这少年,就知道要远远躲开了。懂了吧!” “三哥,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能跟着二爷身边,还有这么恐怖的武力,你都有他三个大了,居然能让把你打得这么惨,太可怕了。” 两人将衣服盖他身上。 偏古重生动弹不得,眼珠子冒火的瞪着这两个。 两人也抬不动他,只能在喊几个同伴来,咬着牙将人抬到了屋里。 ** 拾参吃完饭,冷酷无情的扔下古赋声,打包了二十个大肉包回家。 当然,这包子他是用护身符换来的。 他现在虽然没有帮古赋声解决麻烦的意识,但,他有护着他人身安全的护犊子心啊。 护身符那是必须给的。 王春梅做好了早饭,去把干活的几个男人喊来吃饭,她儿子就递给了她一袋子的大肉包。 热腾腾的。 光闻着味儿,就能馋到流口水。 “参儿,你哪来的肉包子?昨晚你上乡里去了?” 拾参打了个饱嗝,吃饱就犯懒,“娘,你分了吃吧。” 王春梅,“你吃饱了吧?还吃点嘛?” 拾参摇头,“不吃!我吃了烤鸭!那味道好!” 儿子吃饱了,家里就剩九个人吃饭,王春梅装了十八个包子上桌,留了两个让拾参饿肚子的时候在垫肚子。 第150页 “烤鸭?你伯娘和我说过一回,京都就有做烤鸭,味道还怪好的。你想吃那个?娘给你做?” 拾参摇头。 他刚走到房门口,就嗅到了两股鬼气,其中一股还是熟悉的。 青衣柔柔道,“是周鬼差,另一个似乎就是城隍爷,一身装扮倒是有些另类。公子,那城隍爷像是来找您喝酒的。” 拾参似笑非笑,喝酒? “你说城隍爷装扮另类?”拾参琢磨,城隍爷好歹是个小仙,现在却被个鬼差占着位置,也不知道这鬼差哪来的胆子。 青衣含笑,“城隍爷让周鬼差喊公子的魂,被天雷劈走了。” 拾参乐了。 抬头看眼晴朗的天空,“还行,知道护老祖。” 齐老头昨晚是和吴小四睡的,也是这么多年来,他睡得最安心的一回。人睡好了,精神头就好。 齐老头看着拾参,似有话说。 但拾参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把嘴抿得紧紧的。 王春梅招呼他吃饭,“起来了?和小四睡的好吧?那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踢被子,你要睡不好就和我说,就在屋里在搭一个床,就是房间小,会转不开来。” 齐老头,“不必。” 他坐了会,就起身洗漱,桌上已经分好了碗筷,他就在碗里装上饭。 王春梅也没阻止,要想和他们相处下去,总不能把自己当个外人,只要不见外了,大家都能好好处。 “参儿早上送回来的包子,齐老叔你尝尝味。听说乡上的国营饭店里的包子味道好,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 齐老头开口,“我有幸吃过京都一家俬房菜做的包子,那味道好。” 他尝了口,脸色微诧。 他是医者,对食材味道,要敏感些。 这包子的口味就和他那家俬房菜包子的味道一样…… 齐老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犯懒的少年。 他到京都? 可,不可能的! 昨晚上他还在家里,喝的醉醺醺的,如何能去京都? 齐老头凝视着手里的包子,舔了舔舌尖,似乎在辨别自己是不是味觉出现了毛病。 “有包子!” 这一顿早饭,几个大男人都感叹,“弟妹啊,你说你顿顿弄好吃的,等你家房子盖好后,我哥几个可怎么办呦!不得天天惦记着你的伙食?” 几个大男人都是照着拾卫北来喊王春梅的。 从前也没这么客气,这几天倒是清楚了王春梅的脾气,就把称呼给改了。 王春梅呵呵笑,“吃不惯啊,那还不简单!盖完房子总得下地赚工分吧?我不爱下地,也干不来,你们帮我赚工分不就行了。” 张发祥觉得行。 他们赚工分为了什么? 为了粮! 王春梅家里的伙食,可能顶上他们干三五天的活计了,没有比这个更占便宜的事。 拾铁柱的小孙子十三岁,黑不溜秋的家伙长得猴精猴精的。 他啃着包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婶,我也可以赚工分。” 王春梅又给他拿了个包子,让他吃慢点,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孩子在家里就是吃不饱,才长得瘦。 今天不用搬砖,她也让他帮忙搬碎石头了。 “成,婶也惦记着你。” 吃完早饭,大家歇了会,就去做活了。王春梅给他们吃的好,他们也不能偷懒,只能更卖力的干活,争取早日把房子盖好。 拾参领着齐老头上山种树。 齐老头身上的死气散了不少,整个人看着就精神许多,人也更干净些。拾参还挺满意的。 他背靠大树,咬着根草,翘脚晃悠悠的。 “老头,你种慢九九八十一棵树,我们就能有药铺了。” 齐老头沉默、费力的用锄头挖树坑。 拾参打了个嗝,嘟囔一声,不知道从哪掏出顶帽子来,盖住整张脸,闭眼睡觉。 风声徐徐。 清凉柔和。 齐老头站着感受了片刻,才看向用帽子盖住脸睡觉的少年,少年坐姿歪斜,翘着的脚左摆右晃,一看就知道是不规矩的人。 齐老头看了会,心微凉又暖后,才重新举起锄头,继续挖树坑。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在感受到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拾参睡了两个小时,打着哈欠起来,从山顶往下看,整个后背村尽收眼底。村民们在田地里干农活,也是嘻嘻囔囔的说着玩笑。 拾参背着手,“老头,没事别乱走,我去去就回来。” 说话的片刻,人已经走出视线外。 后背村的近山连山脉,是和罗家村、李家村和吴家噶连着的,周柳勤口中藏宝物的其中一个地方,就是在吴家噶的山上。 吴家噶的山势低,树少。 这种山头,是绝对没人能想到藏了东西的。 太显眼了。 拾参晃悠悠的踩着山头,用了障眼法,将一个山头的宝物都掏空了。 等他回来,齐老头就坐在他之前靠着睡觉的那棵大树上,看到他的时候,就撑着锄头起身,打算继续挖树坑。 拾参坐在他身边,打开储物袋,将刚刚挖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刚开始的是玉石。 这东西是拾参最需要的,所以他先掏了出来。 “啧!也不知道打劫了哪家土财主!” 第151页 齐老头期初没当一回事,以少年的本事,几块玉器,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 但,在拾参接二连三的往外掏出瓷器、尊像、书画时,他的眼神变了。手里的锄头砸在地上,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蹲下,小心翼翼的将画捧在手上。 双手颤抖,眼里狂热。 “顾恺之!!!苦口陈篇,庄言警世……” 是顾恺之《女史箴图》! 没错了! 相传顾恺之的真迹早已失传,后流芳百世的,也是摹本。 这就算是摹本,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他对《女史箴图》颇有专研,只恨他此刻眼力不清,不能辨真伪啊。 恼恨啊! 第105章 风湿痛药膏 拾参看眼癫狂样的老头。 他手上的那幅画,倒是有几分古重的气息。 还有微弱的灵气。 “喜欢?” 齐老头没应声,他的双眼都快粘到画上了。 这有一挚友,痴迷书画,若是让他知晓顾恺之的这幅画作,只怕得癫狂啊。 拾参捡了四块手指头大小的玉石,朝四正方向扔过去以此做聚灵阵阵眼,在这里灵气稀薄的世界,想要弄个灵植园,可不是容易的事。 幸好!天地灵气不够,他还有金手指来凑! “别看了,东西是千年古物,你要喜欢,送给你?” 齐老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仔细检查过画质,每对比一处,他这心窝就激动两分。 是真迹,一定是真迹没错了…… 拾参挑眉,除了玉器外,其他的瓶瓶罐罐、书本画册都重新塞进了储物袋里,伸了个懒腰,“老头,回家了。” 当然,齐老头现在眼里只有他手里的那幅画,其他东西容不下他的眼里。 越是验证真伪的细节,他这心啊,反而不敢相信它是真迹了。 囔囔嘀咕好半晌,他才恍惚的抬头。 结果,周身空无一人。 就连少年掏出来的古物,也一并没有了。 齐老头,“……” 王春梅都是十一点回家做饭的,拾参回来的时候,她刚把米掏好放锅里。 “娘,你上回不是说咱家没有缸腌肉吗?这两个怎么样?够不够大?” 拾参拧着两个瓷缸,有拾孝身板高,一股子酱油味。估摸着是古代人用来装酱油的。 王春梅诧异,在灶肚里添了两块干柴,凑过去打量。缸肚大,盘口小,还有盖子。 “这缸好啊,也能腌酸菜、萝卜!哎,还有酱油味!参儿,这缸好!” 腌酸菜啊! 拾参又掏了两块盘子大的石头给她,用来压盖。 王春梅,“正好你五婶说白菜要烂地里了,娘吃完饭就找你五婶去,问她买些白菜回来,娘腌一缸白菜试试味。” 她口中的五婶,是拾参的堂五婶。 两家的关系平平,在年前的时候,王春梅还和拾参五婶的二儿媳打了一架,那女人是个辣婆娘,说话做事怎么泼辣怎么来的。她就不惯着那女人,反正为了点农活的事,就打上了。 后来还是五婶偷摸着给她送了一棵大白菜,她才懒得在和那女人怄气的。 拾参哦了声,“五婶的风湿好了吗?” 王春梅让他将缸放到屋檐下,“风湿痛哪这么容易就养好?你五婶也是个老牛,痛得死去活来,两腿都迈不动路了,还死要干活。参儿,你上回弄的那个药汁,你五婶能喝吗?” 拾参摇头,“喝不了!” 王春梅满脸嫌弃,也不知道是在嫌弃那黑漆漆臭烘烘药汁,还是在嫌弃参儿五婶没福气,用不到药。 拾参,“我给她做风湿膏吧!贴两个月就能去病根。” 王春梅惊呆了,“两个月就能去根?” 村里大人老人,十个里九个半都有风湿病,这样常见又这折磨人的病,连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开些止疼药,让人不要碰冷水,多喝热水等一些嘱咐的话。 这要是能去病根,那……能造福多少人啊! 拾参点头,“让老头做。”” 王春梅兴奋了,“哎呦儿子呦,你早该做风湿膏啊,娘的腰也能贴两副,这可是大好事……” 拾参无辜脸。 没把齐老头带来之前,他还真没考虑做药贴。 刚回来的齐老头,“……” 突然觉得,有手里的画,也不是那么激动了。 ** 吃完午饭,王春梅风风火火的找上参儿五婶,买了两簸箕的大白菜,得有五十几斤。 五婶没要钱。 换了十五斤的大米。 五婶的腰都快和地面平行了,走路一喘一喘,“哎,我就厚着脸皮占你这回便宜。下回多给你些大白菜,你可别嫌弃。” 王春梅摆手,“说这个干什么!有便宜才让你占,没有你还占不着!这大米你自个蒸了吃,别想着那几个东西,喂多了,也是白眼狼一个。” 五婶苦笑。 王春梅拧着白菜回家,洗干净做腌白菜。 拾参荡着秋千,教齐老头做风湿膏。他做的风湿膏,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灵植火灵花,此花药性霸道,能吞噬水灵。区区一个风湿病,两贴药就能祛病根了。 灵植一现。 齐老头俨然换了一个人。 第152页 他从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灵性的药材。 这种灵性,是让他从骨子里透出敬畏的。 他朝拾参行医礼。 这在医术界,是早已失传的礼节,在齐家,甚至已被轻慢了近百年的礼节。 如今,在他这一辈,又重现了。 “齐家弟子齐先见,想请先生解惑。” 先生? 拾参挑眉,老头识趣了? 秋千慢慢的荡着。 “解什么惑?” 齐先见恭敬道,“先生可是师承天一宗?” 他的视线落到手上的灵植上,苍老的神色彷佛焕然一新,皮包下的肉隐隐激动。老眼炙热! “天一宗?” “正是。” 拾参撇嘴,“天一宗是什么门派?宗主是何人?” 齐先见屏住呼吸,慢慢道来,“弟子只知,在数百年前,天一宗的宗主是清风宗主……” 拾参眼皮一跳,抬高声音,“袁清风?” 齐先见唇边含笑点头。 天一宗宗主大名,他是不敢直呼的。 拾参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默默咽口水,语气略微着急,“……你和我说说这个天一宗。” 齐先见摇头苦笑,“先生有所不知,我齐家仅是天一宗门下一个小小的药理铺家,对天一宗知之不详。只知在数百年动荡年月,天一宗却突然销声匿迹,门下的各个小门也分崩离析……” 拾参有些闪神。 齐先见也是恍然的,他之所以知道天一宗,是齐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手札有所记载,那时候的齐家就算只是天一宗门下的小铺家,那也是何等的的风光无限……只可惜世事难料! 拾参脚尖划过地面,秋千噌的飞高。 “去制药。” 齐先见这会是彻底绝了去死的念头,他开始着急,要如何才能调理自己这一身的病,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他后悔。 悔到肠子都在打结。 如果知道自己在临死前,能让他遇上天一宗的人,他如何会选择糟蹋自己的身体? 悔啊! 齐先见懊恼。 ** “袁清风,你完蛋了,给二师叔下断情丹,二师叔吵着要和他的道侣分手。” “嘘嘘嘘!小十三,你闭嘴!我告儿你,这事儿你别给我捅出去知道吗?什么我给师父下断情丹啊,我那是……还没来得及给出解药,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敢告密,我打你屁屁。” “嘿嘿!” “行行行!怕了你了,小贪吃鬼!吶,绝味烤……” 咚! 拾参从秋千上摔下来。 在地上砸了个小坑。 王春梅一哆嗦,手里的白菜砸进水盆里,溅了一脸水。 “参儿?没摔疼吧?娘就说你这秋千不要荡得比屋子还高,你偏不听。” 拾参趴在地上,闷声闷气,“我没事。”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二师兄,有些郁闷。 袁清风啊。他二师叔的大弟子,比他还好玩的一个家伙,每次惹祸都喜欢拉着他来背黑锅。也最喜欢用各种美食来诱惑他。 王春梅将他拉起来,“真没摔着?” 看眼被他摔出来的小坑,王春梅深度怀疑他的可能性,这坑是膝盖砸出来的吧? “撸裤子,娘看看你的脚断了没有。” 拾参坐在地上,乖乖的撸裤脚。 王春梅检查过他脚没受伤,才放心,又忍不住碎碎念,“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也能从秋千上摔下来……” 拾参,“……” 他转头看向齐老头,眸光犀利。 齐先见默默的捏紧了手里的灵植,瞟开视线,心里却高兴,怪不得先生身上诸多难以理解和解释的本事,原来是出自天一宗。 先生给了他风湿膏的药方。 看到药方的时候,他又是一阵激动。 齐家世代行医,又是天一宗门下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医普中就有这一药方的记载,只可惜那药方缺失了三分之一,所用药材,也是寻遍无果。齐家几代人费尽心血,只能用其他相同药性的药材替代…… 现如今,他手里就有医普上记载着的药植。 齐先见隐含热泪。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屏息对待。 一贴药,熬制了六个时辰堪堪完成。 此时已经是深夜。 拾参早就睡的香喷喷的了,齐先见激动,不管不顾的就敲了门,“先生,先生!药膏熬制好了!” 拾参翻了个身,没醒。 齐先见再接再厉。 倒是把王春梅吵醒了,她打着哈欠出来,让齐老叔不用喊了,她儿子睡着,非常自己醒过来,否则天塌了,他也不会理会。 齐先见朝王春梅行古礼,“是!我弟子莽撞了!弟子自当等先生醒来,不会再吵及他!” 王春梅的眼睛睁了睁,齐老叔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从下午开始,突然就喊她儿子”先生”了,她还是没听习惯! “齐老叔啊!你都当参儿爷爷辈了!喊他参儿就成了!” 齐老头正色,“不可!” 王春梅嘴角抽了抽,行吧!你高兴就好! 第106章 李家村问祖 隔天。 拾参打着哈欠起床,打开房门,被门口杵着的人吓了一跳。 第153页 目光幽幽。 “大早上的,你站我房门口干什么?” 齐先见一晚没睡,就在拾参门口站了一晚,老眼布满血丝,但他却精神矍铄。 “先生,风湿膏制好了,您可要看药效?” 做好了有什么奇怪?药材、药器和药方都给了,你要还弄不出来,那才应该被批斗! 拾参看他的眼神贼嫌弃。 王春梅拧着一捆干柴进厨房,“他啊,昨晚上没把你喊醒,站一晚上了。参儿,你就陪他看看药膏能不能贴吧!看完让他赶紧睡觉去。” 拾参挑眉,倒是没想到这老头为了点药膏,能一晚上不睡。 药膏静置在大厅桌上。 没有包装。 只是黑乎乎的一团。 有火灵花的味道,略呛鼻。 他拿在手上掂量了下。 齐先见闭住呼吸,紧紧的看着,等着拾参给出结果。拾参嫌弃的将药膏扔回桌上,看眼紧张的老头,咧嘴,“还不错!再接再厉!” 跟药方里记载的重量分毫不差。 难得! 齐先见瞬间放松,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 老手搓着。 “我、我定当好好做事。” 王春梅听了一耳朵,也很高兴这药膏成了,“参儿,就这么一团拿出去谁敢用?黑乎乎的,闻着也不咋样!” 拾参也觉得碍眼,但他手上还真没有合适的东西能包装这东西。 想起来给古赋声穿的外衫。 轻如薄翼! 就掏了一件外衫来,“娘,把它剪成豆腐块裹起来就行了。” 王春梅和齐先见看到这件外衫的瞬间,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衣服是白色的,上面就像是度了一层银光,能闪瞎人的眼睛。 齐先见老眼瞪大,心口狂跳。 是……是天一宗没错了,是天一宗…… 王春梅忙接过衣服,拿在手上滑溜溜轻飘飘的,不仅滑溜还有光啊,这手感,简直太好了。 她瞪了拾参一眼。 “拿什么,就把它剪成豆腐块。这布多好啊,能糟蹋吗?给你留着做衣服……” 拾参,“……” 王春梅小心翼翼的摸着,又改口了,“这么好的料子,给你做衣服浪费了啊!你也不是小娃!细皮嫩肉的!哎呦,我给你伯娘留着。” 拾参提醒她,“娘,药膏。” 王春梅看眼那团黑乎乎的玩意,浑不在意,“吃完早饭,娘去河边撸些桑叶回来,用桑叶裹着就很好了。这可是好东西,用钱都买不来的,哪个要敢嫌弃,老娘还不乐意给她呢!” 说完就走。 拾参,“……” 齐先见倒是有话说,这药膏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药,岂能用桑叶对付了。他倒是觉得那布料能衬得上这药膏。 可惜,王春梅不给了。 齐先见试探的问,“先生可还有……” 拾参睨他一眼,“桑叶不错。” 去洗漱了。 齐先见欲言又止。 张发祥几个来家里吃早饭,听说了风湿痛的药膏,直接就求了。他们身上都有风湿痛,就是严不严重的问题而已。 “真能去根?” “我这腿只要到下雨天前,就是锥心的疼。有了这药膏,以后睡觉都更香了。” “谁说不是!参小子,有多少药膏?用几副能断根?” 齐老头一一作答,且说这药膏药材有限,做的也慢,只能一个个的来换,几个大男人乐得直说不着急。 吃完早饭,李家村老李就上门了。 拖拉机昨晚连夜修好了,今早上他就送了一车砖头来,更重要的是,把大师接去李家村。大师说好今日正西位,要去他祖宅,他惦记了两个晚上,早早就赶来了。 “在吃饭呢?大师慢慢吃,我坐这等着。” 王春梅放下碗筷,招呼他进屋吃一些,老李忙摆手说自己吃过早饭了,王春梅没好气怼他,“你骗谁呢?这个点你能吃了早饭?赶紧进去吃点,也不是好东西,就两筷子菜的事。” 老李看她要拉拽,只要进屋了。 齐先见吃饱让了位置。 桌上十来个菜,七八个盘都是硬菜。 老李愕然。 这……拾家可真是富有啊……一顿饭七八个肉菜,还是干饭……怪不得能盖大砖房。 几个男人吃完饭就去做事了,王春梅将碗筷收拾好,老李也放了筷子,王春梅就让他多吃点,看他不敢吃,直接给他装了满满一碗饭。 老李的脸瞬间爆红。 “这,这多了。” “多什么!大男人能像小鸟喂食一样,吃那么丁点?老师傅,你可是还得给我送砖来的,得吃饱咯。” 老李握紧了筷子,低头的时候眼眶有些热。 几十年了,他都没在感受过这样的暖意,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给他装满过一碗饭,让他不必顾忌的吃个饱饭。 老李感叹。 ** 从后背村回来,老李将拖拉机开到了砖窑,就带着大师去了祖宅。 他大哥已经等着了。 李村长看到拾参的瞬间,脑门上就一排问号。 虽然从兄弟口中知道,大师是个小伙子,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啊!他还猜想,小伙子也得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李村长看向他兄弟,眼神询问。 第154页 老李点头,“他就是大师,王春梅家的小子。大师,这是我大哥,李家村村长。” 拾参颔首,“李村长,你们李家村挺有钱啊!” 李村长面色微僵,“都是集体的支持!村民们都是保一口饭吃!保一口饭吃!” 他转身,掏钥匙的手微微抖了下。 拾参意味深长,“是吗。” 李村长短暂的笑笑,没应话,将祖宅大门打开,介绍道,“祖宅近百年没修缮,年代久了,门墙破损不少。大师进来吧。” 拾参挑眉。 眼前这个祖宅并不是李家村祖宅,而是李村长兄弟一家的祖宅,祖宅四面破旧,屋瓦损毁严重,横梁门窗被虫蚁啃噬,破烂不堪。 牌位台上,摆满两排牌位。 有一半倒塌的。 老李拧眉头,“祖宗牌位怎么倒了?大哥,嫂子来进香的时候,都没发现吗?” 李村长眉梢微拧,“回头我问问你嫂子。”他看向身侧的拾参,“大师和我兄弟说,他的运气出在祖宅上,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 拾参朝倒了的几个牌位颔首,“吶,就在这。” 李村长,“???” 拾参干脆让他们两兄弟自己看,给他们看阴阳眼。李村长兄弟两一个错眼,就看到坐在牌位台上朝他们骂的老祖宗们。 两兄弟,“!!!” 李村长还好,他就站在拾参身边,离牌位台有一米的距离,看到跳脚骂人的祖宗们,只是变了脸色,两腿发软,好歹没吓得坐地上。 老李就没他幸运了。 他看到祖宗牌位倒了,走过去将牌位一个个立起来,摆放到第三个牌位的时候,一瞬间,就看到手上扶着的这位老祖宗朝他一顿喷啊,不仅喷,还上手打…… “不孝子孙,祖坟都泡水几年了,也不去修缮好。” “让老头子睡泡水房,天天都是阴冷潮湿,冷得哆嗦。托梦给你们,还不当回事,活该挨打。” “我那间房被火烧了。” “我棺材里还有一窝蜂,嗡嗡嗡的吵得不得安宁。” “棺材都被盗了,我的银元啊……” “没一个好东西……” 被祖宗敲头,居然也会疼。 老李捂着脑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是正面被老祖攻击的,老祖那张皱巴巴的鬼脸都快贴到他脸上去了。 老李,“!!!” 咚! 手里的牌位从台位上砸到地上。 老李两腿一软,跪了。 “祖……祖……” 几个老东西看他这怂样,暂且放过他,嗖的看向另一个不孝子孙。那鬼眼犀利的,森然发颤。 李村长,“……” 瞳孔震,脸煞白。 他的手朝拾参伸过去,声音发颤,“大、大师……” 拾参冷默的往边上挪,看李村长的时候,眼神冰凉。这个人身上黑气带血,身上背着人命。且这人命还和整个李家村的气运相关联。 “李村长,它们是你的祖宗,抱歉啊,我帮不了你。” 几个老东西飘到李村长面前,抬手就揍,“你比那怂货还缺德,败德!我老李家怎么就冒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啊!” “为了钱财,人性都不要了。” “老东西先带你下去,让你爹娘重新管教一番,省的留在人世给老李家丢人现眼……” 李村长惊恐,心里如涛浪,他扑通就跪了,给老祖宗们磕头认错,“老祖宗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李家村就丧失人性,我错了……” 他砰砰叩地。 态度虔诚。 几个老东西哪里会放过他,又是打,又是喷口水的骂,“混账玩意,你自己没人性,还拉着整个李家村给你打掩护。你娶的婆娘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造的孽还拉着你兄弟来应劫。这个怂货,给你背黑锅,妻死子亡,绝了后啊!这都是你的孽,活该你死婆娘死儿子啊……” 老李被踹到他大哥面前,都懵了。 他都听不懂祖宗们说的话。 李村长是真的震惊了,祖宗们说的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是,他是为了李家村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这事他自然做的干净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很放心。 他哪里想过,他兄弟妻死子亡,会是他的因果。 还是他婆娘做的事。 李村长脑门嗡嗡嗡的疼。 第107章 老祖阴阳卷 “大哥……” 老李的眼珠子都红了。 李村长心里虚,硬撑着,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自己兄弟,眼前只有几位凶神恶煞、对自己咄咄逼人的老祖宗。 李村长面无血色,诚恳认错,只求老祖宗原谅自己,让他做什么都行。 几个老头看不上他。 留了辈分最小、也是两兄弟的爷教育两人后,几个穿着寒酸的老头飘到拾参面前,分分钟换了一张脸。 “大师,你对我李家有大恩,是应该好好重谢你的。这个祖宅,你没有带他们进来,可就真的毁了。” “我等还要厚脸皮一回,恳请大师将我等送去轮回。” “是啊,大师。我们这些老骨头老腿的,棺材不是漏风就是漏雨,哪里经受得住呦!” “大师的报酬,我李家不肖子孙都能付银钱……” 第155页 拾参短促的笑了声,“人死后,有鬼差引魂。你们怎么会逗留在此?” 几个老头辈分最大的那个叹了口气,“我过世时正逢战乱,哪里有鬼差来引魂。没有去处,只能留在祖宅受香火。哪里能想到,这一待,倒是害了我李家一脉啊……” 它没有魂归地府,以至于在它之后的李家人,都是阴差阳错的留了下来。 李家有香火,它们也没觉得不对劲,直到破四旧后。 他们才堪堪觉得到了危机。 紧接着就是大难。 如今好不容易碰上大师,定要求得大师帮他们轮回了。 拾参眼皮抽了抽。 其实,他没解释的是,李家这祖宅的位置特殊,它的气正好循环避开了鬼界,给了鬼差盲区,李家这些鬼,才会被困在祖宅里。 “行!” 鬼老头们高兴了,有的甚至流着泪,也不知道它们盼着这一日,盼了有多久。 这回他没有把周柳勤喊来,因为喊他来没用,周柳勤看不到这座祖宅。 拾参掏出黄符,用灵力画”请鬼门符”。 符成。 狂风呼啸。 牌位台上的灵牌被吹得东倒西歪,李村长和老李被风吹得睁不开眼,鬼老头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轰隆! 地上冒出一个黑洞,白烟从黑洞里冒出来。 石门慢慢的升起来。 请鬼门和破鬼门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请上来的鬼门,态度当然更软和客气。 鬼差的级别也更高等级。 至少这一回,拾参见到了白无常。 谢必安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他踏出鬼门,惊讶于这祖宅里的鬼魂,一群鬼看到他,居然不怕,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澎湃激动的心情。 “是鬼门关啊,爹,爷爷,我们终于能摆脱这鬼地方了。” “是啊!能去轮回了。” “好,好啊!不肖子孙总算是做了一件事出来了,大师请得好啊。” 谢必安,“……” 他收回视线,落到拾参身上。 瞬间谨慎些许。 “你是?” “拾参。” 谢必安咦了声,“拾参!”他对此名并不陌生,前些日一个鬼差周柳勤便是受了拾参的恩才增了鬼力,现已在城隍爷名下当差。 谢必安看拾参是个少年郎模样,似有兴趣。 “你的名字正登记上了名册,小小年纪,就能请上鬼门,不错!上回周柳勤鬼力不稳,记录的太匆忙,没有记上你是何门派。” 正好阴阳名册本在他手里,索性就记上了。 “拾参,你师承何人、何派?” 拾参挑眉,看他手里捧着的黑漆漆布卷,打开布卷的时候,有阴阳两气兼容合开,无数个字体在他眼前闪过。 拾参凑过去。 谢必安顿了下。 名册的阴阳卷可不是随便人都能看的。 然而拾参靠近他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谢必安目露诧异,待用鬼力仔细感受时,灵气又消失了。 三清观、霍山派、唐先门、神音寺…… 拾参,“……” 一瞟眼下去,两个对头名。 谢必安,“!!!” 只一个错眼的功夫,就跑他面前来了。 谢必安将阴阳卷合起来,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拾参,这不是你能看的。” 拾参就拿眼神瞟他。 就你手上这破玩意,我还不乐意看呢! 看了都后悔了。 没我天一门就算了,瞄一眼还两死对头。 呵! 拾参目光犀利,“唐先门、神音寺这种玩意都有名字,天一门哪去了?” 谢必安惊诧。 他断定,就算拾参看到他手里的阴阳卷,也不过瞬间错眼的功夫,是绝对没有看清上面记录的名字的。 结果…… 打脸了! 谢必安的脸色微变,他压低头,凑过去,压低声音是威胁也是告诫,“拾参,走出这座宅子,你就该把今日看到的东西忘记了。如若日后你惹出了祸事来,谁都救不了你,听懂了吗?” 拾参假笑,“没听懂。” 谢必安身上的鬼力隐隐而动,“你还年轻,不知道轻重,我教教你……” 拾参按住他的手,谢必安的鬼眼都震骇了,不可置信。 他、他…… 拾参突然咧嘴,谢必安要是身上有毛,这会就直接炸成了个团子。 “教我吗?” 谢必安的手腕被火焰灼烧出一朵朵红花,这是焚烧魂魄的疼痛,就是他都难以忍受。 谢必安直接求饶,“拾天师,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则个一回。” 拾参眸光冷淡,“天一门。” 谢必安强忍痛将阴阳卷唤出来,哆嗦的将天一门添了上去,落笔的时候,因为手背焚烧实在太痛了,字歪扭了,还好拾参没在意。 谢必安看眼拾参的脸色,心里突突的,解释道,“不知拾天师天一门和天一宗是有何关联。”他索性将阴阳卷的第二卷 打开,给拾参看。 第二卷 就一个名。 天一宗! 宗主:袁清风。 拾参微愣。 手上的火焰熄灭了,谢必安就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谨慎诚恳道的解释原委,“拾天师有所不知,我手里这卷阴阳卷,便是天一宗宗主制炼的,为的就是能让阴阳两界关系更紧密,做事有个中间人。那时候,我们阴间就只认天一宗的门人,只可惜在数百年前,战乱时世,天一宗突然销声匿迹,且数百年在没有宗门人的踪迹,反倒是又多了许多其他宗门派的人,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们记上名册……” 第156页 拾参接过阴阳卷,用灵力拂过。 在天一宗下端,突然冒出一行很小的字体。 ”奶奶个熊滴,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谁爱待谁待着吧,老子要走了。” 拾参,“……” 谢必安,“!!!” 不是,这阴阳卷在他们地府存了上千年,都没发现这是卷中有卷啊! 他看向拾参的鬼眼神,变得肃然起敬。 阴阳卷的确卷中有卷,只不过,这卷中卷的内容嘛,就是一言难尽了。 拾参就像是撕封条一样,淡定的撕开一行行字,都是袁清风碎碎念念婆婆妈妈唠叨的话,大到弄死了几个残暴、怂包皇帝,小到上厕所、剔牙齿! 记录的详详细细。 袁清风写在最后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感觉天要塌了的感觉?天道老儿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我是不是得带着徒子徒孙们赶紧尿遁啊?啊!好愁啊!” 拾参,“……” 谢必安,“……” 一人一鬼”分享”完这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不知道人是什么心情,反正鬼现在是一脸茫然的。 拾参将阴阳卷卷起来,就要装进自己兜里。 谢必安的鬼瞳都在震,小心翼翼的提醒,“拾、拾天师,这是……则个的。” 看向阴阳卷的眼神阴森森的。 拾参冷淡的笑笑,“这叫仙卷,是我天一门本门法器,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谢必安心里荒凉,据理力争一下,“是、是我地府之物……” 拾参就淡淡的看着他。 谢必安说不下去了。 拾参将阴阳卷放到他面前,给他机会,“这样吧,你觉得这是你们地府的东西是吧?那我和你同时喊它一声,你看它答应谁。答应谁就是谁的,你没意见吧。” 谢必安有意见,但他没胆子提。 拾参弹弹阴阳卷,“小黄,回家吃饭了。” 谢必安,“!!!” 在我地府,被阴阳两界捧着的圣物,在你眼里,就是个小黄? 阴阳卷翘起两端,像条小船,欢快的跳着舞,“哎哎哎哎!回家!” 谢必安,“!!?” 当了上千年白无常了,又让他感受到了一次心凉凉。 拾参嘚瑟,“我的了。” 乐滋滋的将小黄收了起来。 谢必安心疼得要扣头发,眼睁睁的看着阴阳卷在他手里丢了个彻底,他回去后,是不是得考虑以魂飞魄散去谢罪? 拾参拍拍他的肩膀,“别哭!我还是个好人的!既然你把东西换回来了,那我就还你一个。” 谢必安即将死凉的魂魄,又噌的复燃了。 “天师请救命。” 拾参指着这座李家祖宅,谢必安没看明白,环顾一圈这四周漏风破败的宅子,没看懂了。 拾参淡淡的扫了眼缩在成一团的李家祖宗们,“这座祖宅是个三阶法器,有阻阴阳之效。只要它认了你为主,被你关进这里的东西,就别想逃脱。” 第108章 翻脸不认人 谢必安的眼皮一跳。 这句话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近百年来,地府都不太平。 如果有了此物,那…… 谢必安搓了两下手,还是谨慎迟疑道,“拾天师,咱们借一步说话。” 拾参两手抱胸。 谢必安看向缩在一团的十几个老鬼,还有两个被打的鼻青脸肿、此刻晕着的人。 的确没有必要借一步,是他慎重了。 谢必安压低声音道,“拾天师,这三阶法器,能否给阎王大人?” 拾参惊讶,“这你都能让出去?” 谢必安叹了口气,他也舍不得,但他也没胆子接。就因为东西太好了! 拾参看他一脸坚决样,随意的点点头,“行吧!” 谢必安赶紧道谢,忙传信给阎王大人,让他速来李家村,有十万火急之事。 拾参掏出两张凳子,让谢必安坐。 “诶,我还没见过阎王,他长得怎么样?凶不凶?鬼坏不坏?反正是人都怕阎王。” 谢必安摇头,“阳间的都是传闻,传闻!” 拾参怀疑的打量他,“你不是在骗我吧?” 谢必安尴笑。 他们只等了一瞬,阎王爷就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和拾参臆想的有些出入,谢必安还真没骗他,这阎王长得红唇齿白,身形精廋,他身上的阎王服似乎是改动过的,还能看到针脚线。但即便是改动过的,衣服也太过宽大,并不合身。 他没有戴阎王帽,倒是用了发冠束发。 拾参还挺惊喜的,又掏出一张凳子,给阎王坐。 “别客气。” 阎王没想到还有天师在,他看向谢必安的眼神,几近凌迟。谢必安赶紧行礼,小声的解说原委。 阎王在看向拾参时,略微惊讶。 倒是朝他走了过去,只片刻,身形微顿,再次看向谢必安,目带谴责。 如,知道有人在此,他是断然不会以此相貌示人的。 拾参看阎王不过来,索性拧着凳子走过去,放在他面前,拍拍凳面,“阎王好,我叫拾参。” 阎王犹豫一瞬,端着架子坐上了凳子。 “拾天师之事,本王既已了然。那阴阳卷既是拾天师门派之物,我地府自当归还。但有一事得说明,阴阳卷你既收了回去,那可否将这上年前代管的银钱付清了。” 第157页 谢必安嗖的挺直腰杆,对他家阎王大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 还是阎王大人高啊! 他就没想到,还能要保管银钱这回事的。 拾参笑眯眯的点头,非常好说话,“可以可以!”他掏出两颗夜明珠来,这夜明珠是他从深水潭下面的龙宫拿的,这夜明珠也是给宝贝的。 “你们地府应该黑漆漆的吧?送你两颗小灯泡!唔!两个小灯泡显得我太小气了。” 拾参随即在夜明珠上画了两个聚阴阵。 阎王和谢必安看他随手就画阵,且阵法浑然而成,不由肃然。 “好了。” 拾参将画好阵的夜明珠朝阎王扔了过去,阎王接住后,就感受到珠子上随阵法而动的浓郁阴气,这种阵法,他只有在那个人身上,才感受过。 阎王捏紧了夜明珠,语气颇为森冷。 “你和天一宗是什么关系。” 拾参看他瞬间变了脸色,歪着脑袋,“你不是知道了?” 阎王深吸一口气,“本王要你亲口说。” 拾参看他真生气了,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苦恼,“那你和天一宗是有仇还是有怨?我和你说,你堂堂阎王,就算是和天一宗有仇怨,也不能祸及家人祸及无辜知道吗?我还小呢!” 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握成拳。 他冷嗤一声。 呵! 三百五十二年了,你的人终于敢露面了吗? 好! 好的很! “拾参偷走地府阴阳卷,是为重犯,谢必安,将他带下地府,关押阴河地牢。” 谢必安,“!!!” 拾参,“……” 不是,好端端的,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 当然,拾参没被抓去地府。 一是,谢必安没胆子、也没能力抓拾参。 二是,拾参身上有阎王忌惮的东西,阎王没得逞。 拾参和阎王打架,在地上滚了两圈,刚要跳脚,就看到阎王看着他,红了眼眶。 拾参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爬起来,干巴巴的给自己辩解,“我没欺负你啊。” 阎王阴沉沉的盯着他。 拾参一瘸一拐的挪到谢必安身边,小声的问,“你们阎王看着不错,但是个神经病吧?”就这闹得一出出的,神经病都比他有层次感。 谢必安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要不要在大声点? “拾天师,则个瞧着阎王大人是打算和您死磕了,你看这法器是不是?”得赶紧弄走,然后各回各家啊? 拾参恍然,“对!” 都怪他看到这神经病挺好看的,一时间迷昏了头。 他对谢必安道,“把那几个老头弄走。” 谢必安赶紧将李家祖宗的鬼魂收了。 拾参用灵符开路,灵符一出,阎王本来盯着拾参的,瞬间死死盯着灵符,他想都没想,要抢走灵符。拾参眼皮一抽,灵符化成一道流光从阎王的手心溜走,阎王忙追了上去。 拾参又掏出蓄灵符,强大的灵气下强行将器灵逼了出来。 轰隆。 地动颤抖。 在鬼门关前,躺着个光溜溜睡的香扑扑的婴儿。 在婴儿出现的瞬间,晃动的祖宅安静了。 拾参抬脚将李村长和老李踹了出去,捞起婴儿,婴儿猛地睁开眼睛,张嘴露出獠牙,朝拾参凶猛的咬了过去,拾参捏着他的后脖颈,将它提起来,用灵力划过他的眉间,取出一滴血。 婴儿徒然大哭大叫。 尖锐的声音能震破人的七窍。 拾参哼了声,将精血朝阎王弹了过去,大声喝,“快让它认主。” 婴儿似乎知道拾参要干什么,凶狠的挣扎,哭啸之时整个宅子瓦掉墙倒。没抓到灵符,阎王就朝拾参而来,弹过来的精血,他跟本就不予理会。 还好,精血歪打正着撞进了阎王的额头。 三阶法器认主,得了它的精血就成。 要不然,拾参真的要被他气吐血,拍拍手里挣扎的凶家伙的小屁屁,让它老老实实的认主,否则,他就将它的小屁屁的揍肿了。 婴儿,“……” 哇…… 阎王立在他面前,“将灵符交出来。” 拾参将婴儿扔给他,但阎王冷酷无情,任由婴儿砸在地上,都没带动一下眼神的。 反正已认主完成,拾参才不理会他们之间的友情呢,直接溜了。 “还不走!想留在这里当住客啊!” 顺手也将谢必安踹了出去。 谢必安,“……” 一人一鬼刚离开宅子的瞬间,整个宅子闪过金光,然后消失在原地。 谢必安下意识的喊了声”阎王大人”。 拾参捂着被阎王打青的腰,凉飕飕道,“回老家了。” 三阶法器认了主,阎王总得和人家培养感情啊,再说,这个三阶法器的器灵还是个小婴儿,那可是不会讲道理的东西。 嘿嘿! 阎王你就受着吧! 至少两个月,没工夫来找他咯。 谢必安朝拾参行大礼,扶好官帽,急匆匆回地府了。 李村长和老李醒过来,两兄弟是被祖宗们打晕了,对之前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李村长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要和祖宗们求饶求原谅,而老李却呆呆的坐着。 第158页 他家的祖宅地上,空了一块地。 祖宅没了。 呵! 老李从地上起来,和拾参道,“大师,就这样吧,我……”他的双眼红得吓人,声音又沉又哑,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我不求子嗣了,就这样吧。” 李村长猛地看向他,面色发白,他张张嘴,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对兄弟,他仅有的一丝愧疚,也被埋了下去。 他甚至是痛恨他的,如果知道他请大师回来,是这样的结果,那他一定会阻止…… 拾参摇头,“从你求我来帮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改了。”他看向李村长,淡淡道,“李村长杀人求财,他婆娘用你婆娘和儿子的命换命,这都在阎王那一笔笔的记着!李村长,你们偷了别人几十年的人生,现在该还了。” 话音刚落,李村长的堂弟就跑了过来,大声喊出事了。 李村长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老李握紧了拳头,神色复杂。 李村长堂弟满头大汗,“哥,我嫂子在晒谷场突然就倒下了,你快去看看吶。” 李村长朝拾参跪过去,“大师,大师你救命啊,你救救我一家……” 拾参冷眼,“因果报应。” 李村长愣住,喃喃,“因果报应……” 来的人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让两兄弟赶紧去看人,李村长跌跌撞撞的跑了,甚至都没再看老李一眼。 拾参和老李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很快会在他身上重演。” 老李面无表情。 他如何能想到,请回来大师后,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也怪不得他嫂子对他凉薄。 拾参倒是想见一见李村长的婆娘,这女人是怎么知道他男人犯的业障,还能将这业障转到兄弟身上的。 不过…… 既然老李都不在意了,那好像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拾参耸耸肩。 他看向老李的面相,红鸾星动,妻子宫的黑气渐渐的消散,就笑了,眯着眼睛看向烈阳。 走错的人生,必定也会在走回正轨。 虽然,耽误了几十年、也迟到了几十年。 第109章 县里走一遭 拾参回到家,王春梅就问老李的事儿。 “参儿,老师傅没留你吃顿饭?” “没有。” 就老李现在魂都丢了的状态,能想起来给他饭吃?反正酬劳也没付! 王春梅将削好的芋头放到厨房,这一畚箕的芋头是族婶婆换给她的,还有半桶的地瓜,她还得把地瓜削成片,拿去晒地瓜干。 “那他是怎么回事?” 拾参洗了跟地瓜啃,将老李家的事提了一嘴,王春梅好半晌没说话。 我的乖乖! 当年李家村要弄砖窑的时候,那可轰动了,同一个公社的,谁不羡慕眼红啊。 合着……是李村长干的造孽事! 王春梅骂了两句,想想自己盖房子的砖头还是和李家村买的,她心里就泛起疙瘩。 “参儿,咱用李家村的砖头,能成吗?” “砖窑没问题。” 王春梅松了口气,又骂了李村长两句,“参儿,那被李村长害死的人是谁?天理昭昭,总该有报应的。” 拾参挑眉。 看向院门口。 来人低着头,浑身血淋淋、湿漉漉的站在门口,就静静的站着,身上弥漫着浓浓的黑气,奇怪的是,烈阳居然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圈,完全避开了它的存在。 拾参将吃剩的地瓜皮弹到泔水桶里,晃悠的朝院外走过去。 “找我?” 来人迟疑的点了点头。 拾参看它身上有块金红色鳞片,锦鲤鳞!怪不得能在烈阳下行走,是有护身护啊。 “要我帮忙?” 来人又迟缓的点头。 拾参捏住口鼻喊了声,“青衣。” 青衣在拾参身后现身,“公子。” 拾参指着门口的鬼,让青衣带去收拾下,又臭又脏还湿哒哒的。青衣柔声笑,将新鬼带走了。 ** 被收拾打扮过的新鬼,二十五岁,全名邬靖,他爸是宁县大队长邬振兴的小儿子。 邬靖下乡,被分配在李家村。 1972年八月十四这天,他请好了假回家过中秋,却被李上贵杀害,抛尸在芦苇河中。 “我死后,李上贵将我打捞起来,又去乡上报案。警察判定我是失足落水意外死亡,我爸原本不信,是李上贵说我之所以会失足落水,原本是想下河捞鱼给家里添菜的。我爸居然也信了他的鬼话!李上贵会来事,总是借着我的事找我爸,每回的说辞都是不一样的,但李上贵就求过我爸一件事,让李家村把砖窑办起来……那时候,我爸想着下面的村子,总得有集体的生产,就答应了他,但李家村根本没钱办砖窑,拿钱也是我爸走的关系才批下去的,……” 拾参:你爹可能是个傻子! 邬靖看向拾参。 也挺无奈,他也没想明白,他爸当时是怎么想的,就会听了李上贵的鬼话。 他知道拾参很厉害,他死后原本是在芦苇河的,但他运气好,碰上了条红鲤鱼,红鲤鱼给了他一片鳞片,让他能离开河。 有了红鲤鱼鳞片,他离开芦苇河后,就发现自己不怕阳气了,就跟在了李上贵的身边。 第159页 李家村有了砖窑后,李上贵就让会计做两本账,贪了不少钱。这些钱他没有拿出来盖房子,都用缸子装着埋在了茅房地里。 也是因为跟着李上贵,他才能遇到拾参。 邬靖求拾参,帮他报仇。 他要让李上贵血债血偿。 拾参在想芦苇河里的红鲤鱼,随口道,“他活着才受罪。”李上贵的婆娘和儿子都以命换命了,他倒不会死,还得留在阳间判罪,后半生凄苦受罪,也同生不如死了。 邬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倒是没反驳。 他黑漆漆的眼瞳里,闪过奇异的光。 拾参,“李村长有业障,自然会还回来!你不必为了一个将死不死之人,徒添烦扰。邬靖,我送你投胎?” 邬靖心里依然不甘心。 李上贵就应该给他偿命。 他来找拾大师,也是如此要求。 既然拾大师如此笃定李上贵会有不得好死的下场,他也只能等着看了。 邬靖摇头,他不会投胎。 “……大师,我想回家见我家人。” ** “参儿,你要是县里?” 吃午饭的时候,王春梅惊诧,她最远也就去过乡上,还不知道县里离后背村有多远呢。 “不是说坐班车都得大半天吗?” “对!参儿大伯就说过,得坐四个小时的班车才能到,远着呢!参儿,你咋想起来要去县里?” 王春梅饭都不吃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就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拾参,“娘,我自己去。” 王春梅将到嘴的话咽回去,放下筷子,“那娘给你多准备些吃的用的,儿子,你得去几天?” 拾参让她吃饭,别忙活。 他不着急走。 王春梅嘀咕,“穷家富路,在外头娘能不担心?你长这么大,也就到过你大伯家!哎呦,让你大伯和你去得了,你大伯看人准,有他在,娘就能放心。” 拾参笑笑,没有反驳她的话。 齐先见自拾参说要去县里后,他的神色就有异。但他也知道,在知道拾参和天一宗关系匪浅之后,他无心、无愿在离开此地了。 他现在的动力是做风湿膏。 拾参知道他仅凭一上午时间,就做了五斤风湿膏,对他是赞许的。 齐先见心里美滋滋的。 张发祥搓着手,五斤风湿膏,怎么也得有他用的份。 王春梅没给,这风湿膏,她得给参儿五婶,整个村里头,也就只她的风湿病最重。 拾参拿了两斤走。 王春梅拿了两斤风湿膏给参儿五婶,回到家,齐老叔就告诉她,她儿子去县里了。 王春梅,“……”不是说好没这么快走的?她转个身的功夫,人就跑了! “拾参,有你的信。” 邮递员在路边大声喊,王春梅边走边骂她儿子,“哪里寄来的信?” 邮递员,“京都。还是个加急快件,邮费不少呢。” 将信给她,让她签字。 王春梅认识几个大字,拾卫北和拾参的名字。她懂得写。 不过写得歪歪扭扭不好看。 王春梅给邮递员塞了一把花生,才拿着信回了家,“京都写来的?参儿也不认识京都人啊……” 随手把信塞到了厅里的供奉台上,忙去了。 被摆在供奉台上的金尊佛身上突然冒出一阵金光,将信烧了个干净,隐约能听到短促的笑声,在仔细看,金尊佛面相的笑意更浓,甚至古怪。 用了瞬移符,站在邬靖家门外大树下的拾参,脑门上像是悬了一根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到久违、思念的家,邬靖神色激动。 但也近乡情怯。 拾参掐指一算,没算出个凶吉,稍稍放心,将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子怪异感拍散。 无相之相,便是吉相。 邬靖的家也是独栋的小楼,但比闫倩倩家略差些。闫倩倩的小楼被收拾的精致整洁,而邬靖的家,垃圾随处可见。 拾参看眼邬靖,眼神就变了。 邬靖尚在激动中,和拾参分享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他们站着的这棵树,就是他小时候种下的,已经有二十二年了。 “邬散散,我告诉你,志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以为你爸是大队长就了不起了?啊!志刚楼了你,亲了你,你湿漉漉的躺在他的怀里,早就没有名节了……” “老贱货,你给我滚,滚。” 邬散散捡起一块石头,朝不远处的老婆子砸了过去,老婆子尖叫一声,骂骂喋喋转身就跑,年轻女子黑了脸,气不过,又捡了块石头,狠狠的朝老婆子砸了过去。 “老贱货,下回你看我不砸破你的嘴。” “散散。”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来,他想拉住邬散散,但邬散散抬脚就朝他踹,让他滚远点,脸上都是厉害的表情,“秦志刚,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啊!是谁设计我掉河里的你当我眼瞎啊?你在干缠着我,我就去你单位里闹……” 男人并不在意邬散散的态度,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散散,你误会我了!如果你愿意去我单位里闹你能开心的话,我宁愿丢掉这份工作。” 邬散散快要吐了。 邬靖也是气急败坏,他跑到邬散散身前,想要挡住秦志刚,不让他得逞,“妹妹别听他的,这小子眼里有邪,一看就不是个东西。” 第160页 然而,他就是鬼魂,就算挡在两人中间,两人也感觉不到。 邬散散知道,秦志刚这种奸卑之人,你越和他纠缠,他就越不会放过你,冷着脸转身就走。 秦志刚随即跟上,深情的表白。 “散散,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如果我做不到,我这辈子都会不得好死……” 邬散散加快脚步,正想冲进家里摆脱秦志刚,一错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的少年,她眼眸一亮,瞬间改变主意,直接朝少年跑了过去。 秦志刚也看到了少年,脸色有些难看。 他伸长手,要拉住朝少年跑过去的邬散散,“散散……” “你怎么来啦!”邬散散飞奔,跑到少年面前,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就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上少年的手。 然而少年的速度比她还快,躲了。 “干什么?” 第110章 老祖有恶意 邬散散愣了下,也不在意他躲了自己,咬着贝齿,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是在生气了,你别气啊!我以后出门玩,都会和你说的!” 秦志刚咬着后槽牙,“散散,他是谁?” 邬散散冲着少年眨眼睛,转头,甜滋滋和秦志刚介绍少年,“我对象!秦志刚,我早就有对象了。你放心,我就算被你做过人工呼吸,我对象也不会嫌弃我的,你赶紧滚,以后别在骚扰我,否则我对象不会放过你的。” 秦志刚面色僵硬,“散散你和我开玩笑的,他……” 邬散散翻白眼,“我需要和你开玩笑?你听不懂人话是吧?都让你滚了,还不滚。” 秦志刚扯了扯笑容,“好!散散你别生气,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去做,我现在就走,我这就走。” 转身的瞬间,他扫向拾参的眼神里透着阴冷。 拾参呵了声。 肩膀被拍了下,拾参看向邬散散,刚刚要不是邬靖求他帮忙,他都不搭理她。 “谢谢你啊,小朋友!” 虽然小朋友没帮她说一句话,但秦志刚好歹离开了,邬散散眉宇阴郁,被秦志刚缠着,她浑身都难受。 邬靖跟在邬散散的身边,这会是彻底没有近乡情怯的情感了。 “妹妹,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缠着你?你告诉哥,哥帮你吓他。” 邬散散走到门口,突然觉得手臂凉飕飕的,她左右看了看,意外刚刚的少年跟在她身后。 她看少年面容干净,不像是个坏弟弟,但也是没见过的弟弟。 “小朋友,来找人?” 拾参纠正她,“我不是小朋友!你可以叫我拾参。” 邬散散噗嗤一笑,她长得高,有一米七二,少年比她还矮半个头,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好啊。拾参,你来找人吗?和姐姐说说,这方圆十里的人家,姐姐都认识。” 邬散散朝拾参走过去,她对拾参挺有好感的,“怎么了?怕姐姐把你卖了不敢说?姐姐告诉你,这就是姐姐的家,卖不了你的。” 拾参眉梢微凉,“我没有姐姐。” 邬散散觉得他又可爱又有个性,拾参的脸皮一跳。 可爱? 他? 拾参目光幽幽,“别乐了!你哥找你。” 邬散散乐滋滋的脸瞬间阴沉,变脸的速度就和阎王一个级别,“小弟弟,快走吧,不然姐姐我要打人了。” 转身就走。 刚刚对他释放的善意,彷佛就是个错觉。 拾参,“……” 邬靖小声的替他妹妹解释,“大师。您别生气,我妹妹对您没有恶意的。” 拾参,“我有恶意。” 运转灵力,直接开了邬散散的阴阳眼,“邬散散,看你哥。” 邬散散心里暴躁,转身咆哮,“他你妈的听不懂……” 邬靖这个鬼都被他妹吓得惊魂未定,他妹这突然的爆发力,真的太吓人了,邬靖喃喃,“吓死鬼了。” 邬散散的瞳孔睁到极限,她一步步朝邬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死死的盯着他。 邬靖被她盯着,莫名的害怕,他忙问拾参,“大师,大师!我妹……好像能看到我了?她在看我……” 邬散散冷嗤一声,“邬靖?” 邬靖就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变了,“大师,我妹妹在喊我?” 邬散散狮子吼,“他你妈的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没死在外面,你还要这个家吗?啊……” 邬靖呆了。 邬散散的眼泪滴下脸庞,她死死的盯着邬靖,呵的冷笑,“也是!你都死外头了,回来干什么!” 摸一把泪,转身进屋。 邬靖整个鬼都乱了,他手足无措的跟了上去,“妹妹别哭。” 邬散散将大门愤力甩上。 邬靖,“!!!” ** 邬振兴今天工作不顺,和同事吵了一天,喉咙都在冒火,浑身的火气压都不压不住。结果回到家,整个大厅被东西砸得乱七八糟。 柜子、沙发、花瓶碎片…… 能砸的都砸完了。 邬振兴头疼的按按额角。 “邬散散。” 没人应。 邬振兴耐着性子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他彻底火了,将公文包砸向东倒西歪的沙发上,怒吼,“邬散散,老子给你脸了是吗?啊!这个家你还想怎么败?你和老子说,老子成全你。” 第161页 屋子里静悄悄的。 邬振兴黑着脸,大步上楼,走到邬散散的房门前,抬脚就将房门给踹了。 “邬散散,你是耳聋了?老子喊不动你了?” 邬散散把流血的手包扎好,她看眼邬振兴,语气冷淡,“听到了。” 邬振兴闻到血腥味,眉头拧起来,脾气也散了不少,“手受伤了?破花瓶还是破玻璃弄伤的?” 邬散散看眼干了坏事缩在墙角的鬼,冷笑,“砸鬼。” 邬靖,“……” 自知理亏,不敢反驳。 邬振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跳,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包扎好就去把楼下收拾了。” 转身就走。 邬散散凉凉的盯着邬靖,“听到没有,下去把客厅收拾了。” 邬靖眼巴巴的看着她的手,“妹妹,你的手真的没事吗?哥还是带你去看医生吧,哥……” 邬散散提醒他,“是你划伤的。” 邬靖,“……” 他跟着妹妹进屋,妹妹能看到他后,就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就开始砸客厅,能砸的东西,她全要砸了。 他当然不能看着妹妹这么干,下意识的就要拦着。 本来他就是鬼魂,根本触碰不到实体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何,他拦着妹妹砸东西的时候,镜子正好砸在他的手臂上,镜子碎片飞溅后就把他妹妹划伤了。 事后他也问过大师,为什么他能被镜子砸中。 大师说:你的愿力太强了,影响了鬼力,所以在那一瞬间魂魄有了实体,镜子砸在鬼魂的实体上,自然会碎。 邬靖就愧疚了。 他乖乖的下楼,要收拾客厅的残局。 邬振兴只把单人沙发摆好了,坐在上面,揉着额头。邬靖站在楼梯口,愣愣的看着他。眼眶有些热,但他没眼泪。 邬散散,“好狗不挡道。” 邬靖回头,冲她讨好的笑笑,“哥现在就收拾。”他想把花瓶捡起来摆好,但他的双手却从花瓶上穿过。 他愣住。 邬散散瞳孔微缩,咬着牙恨恨的瞪着他:没用。 邬靖坐在地上,苦恼,“妹妹,哥好像碰不到这些东西,不能帮你收拾了。” 邬靖咬着后槽牙,嘶嘶抽气。 邬振兴放下揉额头的手,不高兴,“邬散散,你还小吗?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走出去这个门,谁还敢娶你?” 说道这,他顿了下,眉梢不自觉拧起来,“秦家人来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嫁过去?” 邬靖跳起来,冲到邬振兴面前,“妹妹不嫁。” 邬散散眼眶热。 邬振兴自古再说,“你要不想嫁给秦志刚,就不嫁了!秦家人还当秦志刚救你一回,就非他家不可了……” 邬散散站在他面前,突然说,“爸,我哥在这儿,会让我嫁吗?” 邬振兴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两分。 自从邬靖死后,这个家里就在有意的避开事关他的事,提到他,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邬散散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鬼,笑了,就像小时候,她哥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去玩的时候一样,笑容都是甜的。 “邬靖,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这一回,还要食言吗?” 邬靖赶紧摇头,“不会,哥哥不会再食言。” 邬散散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和他拉手钩,邬靖慌忙伸出手,勾住她的尾指。 触碰不到她的手,但已经很满足了。 两兄妹相视而笑。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邬散散放下手,和邬振兴说,“爸,我哥回家了。” 她哼着儿歌,开始收拾客厅。 邬振兴,“!!!” 他心里突突的跳,总感觉他的女儿更疯了,在他面前,勾个手指都像是真的似的。在看眼哼着歌主动收拾被她砸的乱七八糟的客厅,邬振兴一句话都不敢骂她,心里愁得发苦。 儿子没了,女儿的情绪又时好时坏,当父母的愁得头发都要秃了。 邬靖仰头,求拾参,“大师,能让我爸看看我吗?” 拾参在二楼,撑着护栏。 之前邬散散砸客厅,邬靖被迫当罪魁祸首的时候,拾参就在这栋小楼里觉察到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留下两兄妹培养感情,他在二楼一个储物间,找到一片生了锈的铁片,铁片非常普通,就像是个木疙瘩,要不是这上面上有若有似无的灵气,他还找不出这玩意来。 “是什么呢?” 拾参将铁片在手里掂量,翻来覆去也没看明白是什么鬼东西。 听到邬振兴的声音,他将铁片收起来,离开储物间。 家里出现了陌生人,邬振兴当然有察觉,他看向二楼,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许是少年俯视下来的角度原因,强大的气场让他心生怖意,竟不敢和少年对视。 “你是?” 邬振兴看向邬散散,脸色黑沉。 家里的陌生人,除了邬散散带回来的,还能是他和妻子吗?邬振兴想到刚刚邬散散在房间里包扎的情景,堵着的气都要把胸肺给炸了。 第111章 魂魄被吃了 “邬散散……”你现在都敢把男人带回家了?啊? 第162页 “他是我哥带回来的。” 邬散散看眼拾参,知道是他把邬靖带回来的后,她看拾参的眼神就变了,在也不能是个小弟弟了。 还挺遗憾。 “我哥说他是大师,我就信。”她破坏力很强,收拾残局的能力也一样强,之前,她把家里当个垃圾场,什么玩意都扔家里,弄到到处乱七八糟,有点地儿还臭烘烘的。现在既然她哥回来了,当然就得把家里收拾干净了。 邬振兴,“……” 邬靖很高兴,他妹妹现在喊他哥了,他飘到二楼,“大师,我妹妹不生我的气了。” 拾参: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邬靖求他帮忙,让他爸也能看到他。 邬振兴现在不是要气炸肺,他对邬散散的情绪惊疑不定,他的女儿,他当然了解。 自邬靖死后,她就没在喊过他为哥哥。 更别说提到邬靖,就像是被点炮的爆竹了。 “邬散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邬散散费力的将沙发摆正好,又去找扫把将地上的碎片扫干净,“知道啊。” 邬振兴皱眉头。 拾参单手撑在栏杆上,从二楼跳下去。 邬振兴本来在质问邬散散,余光飘到从二楼跳下来的少年,张嘴就斥责,别管这个少年是谁,但要是在他家里出了点意外,走出去谁能解释得清楚。 拾参,“邬靖说他爸是个傻子,还真是。” 就这傻愣愣的样子,还县里大队长呢。 邬振兴,“!!!” 邬靖辩解: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拾参不想听邬靖的聒噪,就给邬振兴开了阴阳眼,让两父子培养感情去。 邬振兴和邬靖对了个眼,整个人的表情就很懵。 “……邬靖?” “爸。” 邬振兴还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就说是假的。邬散散都嫌弃他爸,她看到她哥的时候,都没说是假的。 邬振兴,“!!?” ** “所以,是李上贵害死了你?爸还帮着他们李家村弄了砖窑赚钱?” 邬振兴接受完邬靖这只鬼后,父子两就开始交流感情,情绪非常到位的宣泄一番后,邬靖就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邬振兴瞪圆了眼睛。 邬散散咬牙,“爸,一定不能放过他。” 邬振兴心绪难平,他就没想到自己能干这么蠢的事,瞪眼邬散散,“杀人偿命,当然不能放过他。” 他也不是个蠢人,但也没想通,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会犯这样蠢的错。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少年。 他儿子口中的大师。 早就破四旧了,他是不信神神鬼鬼的。但这一回,却容不得他不信,他儿子还坐在他身边。 “大师的意思是,李上贵现在已经遭到报应了?” 拾参弹弹铁片疙瘩,还是没找出这疙瘩是什么东西,这上面怎么会有散不去但又若有似无的灵气? “因果循环。” 李上贵手上只有邬靖一条人命,但他身上沾染太多因果,不然他婆娘也不会用老李来转运。 邬振兴脸色黑沉。 就算他遭到报应,他儿子的事,肯定也得翻出来。 邬靖摇头,“没用的,没有证据。” 当年他被李上贵杀害扔河,就被判了是失足意外,时隔两年,更不可能找到证据了。 邬振兴现在就怪自己了,如果当初他坚决一些,就能把事情查出来。 拾参咦了声,饶有兴趣的看着邬振兴,“他居然给你下了蛊。” 这只蛊之前藏在邬振兴的脑子里,而他对邬振兴并不关注,所以没发现。 或许是因为铁疙瘩上的灵气,让蛊不安寂寞,爬到了邬振兴的额头上,正好被他看到了。 邬振兴父子三人,“……” 兄妹两也看到了邬振兴额头上鼓动爬走的东西,邬散散恍然大悟,“爸,我就说你这两年怎么越来越笨了,感情是你头上有只虫啊。” 邬靖略暴躁,“大师,救我爸。” 拾参对巫蛊了解甚少,要让他来解巫蛊,就只有用暴力手段了。 直接将蛊虫抓出来捏死。 邬靖:会有危险吗? 拾参摊手,“不知道。” 邬靖,“……” 只能干巴巴的自我解释,那……就先不解蛊了吧,反正……一只虫子也只能让他爸变得更蠢了点而已。 邬振兴,“!!!” 拾参突然问,“李上贵的婆娘不是本地人吧?” 这个邬靖知道,他在李家村生活了三年,对李家村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更何况李上贵的老婆不是本地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拾参眯了下眼睛。 他之前还想见见李上贵的婆娘,她怎么会知道换运的。现在看来,有线索了。 邬靖问,“大师,我爸的蛊是李上贵的老婆做的?” 拾参,“不确定。” 邬散散气得脸都绿了,和邬振兴说,“爸,咱们去找李上贵,去找李上贵的老婆,要揭下他的人皮,也让她帮你把蛊虫取出来。” 邬靖悲戚,“她死了。” 她死了是不是他爸身上的蛊虫就取不出来了?邬靖担心。 邬散散痛快了,死得好,但也同样担心,虽然这只蛊在她爸脑子里两年,好像也只是让她爸变得蠢了点,其他也没受到影响,但知道脑子里有只虫子爬来爬去,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第163页 邬振兴,“……” ** 拾参不知道是什么蛊,也不会正确的解蛊手法。 但,邬家父子强烈要求:解蛊! 拾参只好应了。 不过提前得说清楚。 “我只能保证他不会丢命,至于其他遗症,我不保证。” 邬振兴视死如归。 拾参就用灵力,粗暴的将蛊虫从邬振兴的脑子里拽了出来。 是一只小婴儿小指头大小的肥胖虫子,在桌面上蠕动着,只眨眼,虫子迅速膨胀。 拾参眼皮一跳,抬脚将茶几踹飞,反手摀住口鼻。 砰! 虫子炸成了血肉泥飞溅。 整个客厅无一幸免。 邬家两人一鬼都吓傻了,邬散散回过神来,尖叫一声,跑了。邬振兴是他们中最惨的,虫子的肉泥从头盖到脚,就像是过敏的人,长满了肉粒疙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估计得被他吓得魂归天外。 邬靖,“……爸,你去洗洗?” 邬振兴,“……” 拾参不高兴,他还不清楚这蛊虫是什么鬼东西,就炸了。 还炸得这么有水平。 整个客厅又臭又腥,这里是不能待了。 拾参转身就走,溜得飞快。 邬靖都来不及将人拦下,他倒是追到了大门口,但他哪里追得上拾参,眨眼就没了踪影。 蛊虫是有人养的,现在这只蛊虫被他弄爆了,它的主人要么不死,要么也得吐血三升。 拾参掐指一算,消失在原地。 此时,在京都五巷中的饭店里,躺在床上的人七窍流血,肚子上破了个大洞,整个床上被血染红了。 放在床头的一个锦色盒子盖咚咚的响着,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发急躁。 就在盒子盖要被撞破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光再次将盖子封印了。 拾参出现在床尾,一来就看到满床的血和一个七窍流血的老婆子,这画面就有些刺激人了。 老婆子是用自己的身体养蛊的,她的血又臭又腥,拾参给自己掐了个净味诀,瞬间,空气都是芬芳的。 拾参凑到老婆子面前,老婆子的魂魄没在身体里,看她的面相,和李上贵没有关系。 这个饭店并不干净,隔壁房间就藏着两只鬼。 拾参问两只鬼,“老婆子的魂被鬼差带走了?” 两只鬼瑟瑟摇头,“没、没被鬼差带走。她,她被一只虫子吞了。” 拾参了然。 是老婆子养的本命蛊吧! 但,据他所知,养蛊人和本命蛊不是一命吗?既然养蛊人死了,本命蛊还能独活? 两鬼茫然,它们就更不知道了。 它们两个是在饭店死的,就是两只普通鬼,这个老婆子来饭店后,它们就感受到了强大的杀伤力,只恨不得躲她远远的,看到老婆子突然就炸了肚子七窍流血死了,魂魄还没一只虫子啃了,它们只恨不得戳了自己的眼睛啊。 拾参顺手将两只鬼送走了。 既然养蛊人已经死凉凉,他只能表示遗憾,看来李上贵婆娘的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床头柜上的锦盒咚的响了声。 拾参朝它看过去,“什么玩意?” 还有封印? 拾参将锦盒拿起来,门外是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说话的人声音急躁,只瞬间,一行人就站在了这间房的房门口。 拾参刚想走,就嗅到熟悉的味道。 他将锦盒塞进储物袋,转身朝房门口走。 “砸。” 门外的人一声令下,房门被一道大力踹开,站在房门口的人就和屋里的人对了个眼。 古赋声,“?!!” 拾参眉宇带着邪气,单手撑在墙上,流氓打招呼,“嘿!声声,看到我开心吗?” 古赋声心口微微一跳,他是惊讶的,但不可否认,看到少年的瞬间,他更是惊喜的。 少年昨天早上和他吃完早饭,就走得干脆。他还以为两人在见面,至少也得他将事情都处理好,回到后背村的时候。 古赋声动了动唇,移开视线,“这房间是你住的?” 他闻到了浓臭的血腥味,又看向拾参,眼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112章 老祖当土匪 拾参就喜欢他的专注力落到自己身上,走过去将轮椅推走,“屋里太脏了,我怕你看了晚上得做噩梦,回家回家。” 古赋声倒是由着他将自己推走,“是苗疆人?” 苗疆人? 他不懂。 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个后背村的小伙子,外出最远的距离,在此之前,仅限是在淮土乡上,见到的人只有自己的亲朋。 而在修真界,是没有所谓的苗疆人的。 古赋声沉默一瞬,勾了勾唇,“回去后,我教你认地图。” 拾参懒散的点头,可有可无。 “……二爷?” 跟着古赋声来的五六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二爷被少年推走了,这五六个人中,有三个人是见过少年的,也是这个少年将古重生摁在地上摩擦,揍得就差生活不能自理的。 这事儿,在他们保镖圈里已经传开了。 少年现在是他们保镖圈里的头号大佬。 “闭嘴!” 见过少年的人赶紧摀住不懂事的同事的嘴,低声说,“不要命了。” 第164页 被摀住嘴的汉子,“???” 他身边的汉子一脸痴迷,“兄弟,你说我求大佬揍我一顿,他会不会答应?”反正古重生被大佬揍了一顿,现在牛逼哄哄了。在此之气,他们三个保镖一起上,还能将古重生按地上打一顿,现在?反正二十个人上,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没有一点尊严。 “你在想屁吃。”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站在最边上,也是之前一脚将房门踹开的汉子面无表情,“二爷走了,还要进屋吗?” 几人顿了下。 进! 还是得进房的。 这是他们的职责! 反正进屋的人出来后,全吐了。 已经走在楼梯上的古赋声听到呕吐声,眉梢都没动一下。 “小大师是跟着蓝草人来此的?” “那老婆子叫蓝草人?这么难听的名!怪不得死得这么难看!我可不是跟着她来的。” 顺嘴就把李家村和邬靖的事提了。 古赋声眼神冷淡,看来,小少年的日子过得比他的精彩许多。 “这老婆子惹着你了?” 拾参没听到古赋声的声音,弯腰,伸长了脊椎,头探到古赋声的脸面前,两人的脸倒着相对。 古赋声愣了下,勾了勾唇,“你做什么?” 拾参用鼻尖点了下他的鼻尖,古赋声一个激灵,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的眼神缩了缩,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些。 拾参没发现他的轻微动作,他现在视线是倒的,看古赋声的鼻子,也是右下往上看的,他居然发现古赋声的鼻子比他的还高挺。 他伸手,朝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下,手感还不错。 古赋声整个人都僵直了,声音有些冷,“你做什么。” 拾参,“刮你的鼻子啊。” 古赋声,“……” 拾参刮了两下就收了手,盯着他的眼睛,“老婆子惹你了?” 古赋声的耳根微热,故作淡定的转移注意力,“是!她在帮东皇人做事,我本想找她聊两句。” 拾参哦了声,他并没有追问东皇人是谁,又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老婆子死了,魂魄都被啃了,没得聊。” 古赋声点头,他知道小少年的能力,他开口让小少年帮忙,小少年或许眨眼间就能帮他解决。但,他下意识的就不想把小少年卷进来。 走下楼梯,他才出声,“你累吗?” 倒挂头的盯着他的脸,不难受吗? 拾参摇头,“不累。” 古赋声,“……好了,站直!要被人看笑话了。” 饭店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他们两个姿势造型,是很奇怪的。 拾参看眼四周,人在他眼里是倒影,确实有两三个人对他指指点点的,隐约在说”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拾参直起身,推着古赋声朝两男人的走过去,两男人穿着得体,头发油光,将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儿的。 拾参和古赋声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的眼神就是厌恶的,彷佛自己踩到了狗屎一样,呸了声”晦气”。 拾参眼眸微冷,笑意不达眼底,“两位能把才纔说的话,在说一遍吗?” 两男人看他面嫩,另一个又是坐轮椅的,虽然看着不太好惹的样子,但他们眼睛里已经有了过滤镜,心里对他们不耻,自然不会怕。 “大庭广众下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不是不知廉耻是什么?” 古赋声冰冷的看着两人。 拾参不解,“你所说的伤风败俗是指?” 两男人被他话气得脸色涨红,脱口而出,“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亲……亲在一起。你们不仅是伤风败俗,你们是有病。” 拾参觉得奇怪,“两个男人亲一口怎么了。” 还能双修呢。 两男人往后退,看拾参就像是病原体,生怕自己被传染了。 “你们的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喊出来,这种人就要赶出去。” “对!赶出去。” 古赋声冷冷道,“把他们两个扔出去。” 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几人,捏着手指,将两男人拽住朝门外拉,两男人哪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惊叫两声,奋力的反抗,指明自己的身份,叫嚣着要让拽他们的人后悔。 保镖们嫌弃吵,将人塞住嘴,扔出了大门。 大厅里观望的人纷纷走远了,饭店的服务员松了口气,她们当然知道老板的身份,知道老板不可能会吃亏,自然也就乐得看戏。 拾参蹲在古赋声面前,认真的问,“你在意他们说的话?” 古赋声手心痒,他的指尖蜷缩,淡淡的摇头,“不在意。” 拾参就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我虽然想和你双修,但我现在不亲你,我十四叔说只能亲自己深爱的人,不然会被雷劈的!” 古赋声,“……” 心情复杂。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爱你。 ** 拾参和古赋声回了他的四合院。 拾参就很高兴。 因为四合院的设计和他在天一门的院落是相似的。他现在也是要盖这样的院子。 拾参啃着苹果,问古重生。 “大傻个呢?” 快出来,在让他揍一顿啊。 古赋声擦好手,解释古重生留在医院照顾古重,拾参哦了声,就没兴趣了。 第165页 古赋声安排饭菜,拾参吃饱喝足就想跑。 古赋声拉着他,让他先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拾参想想邬靖留在邬家也没事,就跟着古赋声去浪了。 有拾参在,古赋声不用带保镖。 他们去的地方叫”德安居”,一家卖黄古用的老店。四九城脚下,风气是最紧张的,这家店在风口之前,就已经关门了。 但背地里,是有在买卖的。 古赋声也是在巧合下,撞进了这家店。 店主是个七旬老头,屋子里暗,他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合着眼,似在睡觉。拾参走到这间店门口,就感受到了屋里波动的灵气,瞬间乐了,“你真找到黄纸了?” 摇椅咯吱一声,暂停住。 摇椅上的老头没有睁开眼,倒是手里的蒲扇慢慢的摇了起来。 “又是你。” 古赋声冷淡的点头,“是我。劳烦老先生了,我买黄纸。” 老头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一眼,又闭上,“不是你买。” 拾参拍拍他的肩膀,“我买。” 老头猛地睁开老眼,一双老眼如钩的盯着拾参,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小子,你可买不起。” 拾参呵了声,转身进屋。 老头桀桀而笑,他的屋子岂是好进的道理,门口就有灵阵,不是入法之人,根本近不了灵阵之身。他正要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笑话呢,下一瞬,整个人都从摇椅上蹦起来,摇椅咯吱咯吱晃动。 “不可能……” 这小子……怎么可能能进他的屋子。 老头赶紧闪身进屋。 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子朝他的宝贝们下手,他珍藏了十几年,藏得严严实实的黄符啊,被小子一搜一个准。 老头目赤欲裂,怒喝,“竖子尔敢。” 一掌朝他打过去,要把黄符抢回来。 拾参挥手,将打来的灵力拍散,把所有的黄符到捞进了储物袋,恶劣的嘲笑,“你看我敢不敢。” 老头心里在滴血啊,老脸的皮都要抖下来了。所有玄门中的人来,都没能买走他的宝贝,破四旧之前,他也把宝贝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少老友知道他手里还留着这些宝贝,对他都是羡慕妒忌恨的。 没想今日就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老头知道自己这是从门缝里看人,把自己坑了,也知道这小子的修为在自己之上,心生警惕,在看他把黄纸掏完,又去掏他的其他宝贝,老头的心肝都在颤。 如……如此土匪行径,枉……枉为修道之人…… “住……住手……” 放下他的五帝钱! 放下他的纯阳剑! 放下他的…… 老头心里拔凉拔凉的。 瘫坐在地上,就嚎了,“欺负人了,天老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吶,小子欺负老头了,挖老头的心吶……” 这老头屋里有灵气的东西还挺多的。 拾参搜刮了一番,确定好东西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晃悠到老头面前坐下,“嘿,老头,你在假哭,你这是在欺骗天老爷。” 老头僵住。 拾参将五帝钱掏出来还给他,“还你。” 五帝钱对他没用,他就是看到铜钱上有一丢丢的灵气,顺手就迁走了。 老头将五帝钱紧紧的揣在手里,盯着他的口袋,“纯阳剑,甘露碗,桃木剑……” 第113章 没见过世面 老头每念一样名,拾参就给他掏一样。 老头没想到还能将宝贝要回来,将宝贝紧紧的搂着,失而复得的心情,太难形容了。 老头抹眼泪。 他现在就真像个被人欺负狠了、又没人撑腰的普通老头。 哭的真情真意的。 他惦记着最最重要的宝贝,“黄纸,黄纸。” 拾参威胁,“老头,黄纸我买了。” 老头急了,“我没卖,你把黄纸还给我。” 拾参盯着他搂着的东西,朝他伸手,老头嗖的往后挪,将宝贝用外衫裹住,警惕的盯着伸过来的手,“你想干什么?” 拾参,“后悔还你了。” 老头松弛褶皱的老脸抖了抖。 古赋声从门口进来,老头转头,怒及而斥,“古小子,把他带走,赶紧带走,以后都不许在踏进我店门,快走。”等把这小子赶走,他就给店里加阵,多加两个,他看以后还有谁能破阵闯进来。 古赋声弯了弯唇,看著作怪的小少年,心思微动,“老先生放心,他逗你玩的。” 老头赶紧要求,“让他把黄纸还我。” 古赋声摇头,“他需要黄纸。老先生,你出个价吧。” 老头气得要得心肌梗,捂着胸口就躺地上了。拾参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掏出两张护身符和一张二阶灵符递过去。 老头本来想装死,告他们讹老人家的,看到递过来的符,他噌的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的盯着小子手里的符。 二、二阶灵符? 这灵符,他也仅在三清观的密宗上见过。至于当今世上,别说二阶灵符了,就连灵符都没有人画过。 那群老家伙要是知道、知道有二阶灵符,还不得撕破脸皮来…… 老头目光灼灼,“卖,卖!你要多少黄纸,我都卖!” 拾参将灵符收起来,踹回兜里,老头的目光急切,双手却抓了个空,急得面色发红,他还没拿到手呢。 第166页 “老头,你不老实,还藏着黄纸呢。” “小子,小子快把灵符给我瞅瞅,快给我瞅瞅。” 拾参就喜欢看老头跳脚却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态度非常恶劣,“你想得美。”就不给。 让你老头有点黄纸就嘚瑟,还不肯卖给自己呢。 老头迟疑一瞬,狠狠心,就说自己还珍藏着两盒黄纸,都是上好的金黄,是他特意制作出来的符纸,比普通的黄纸更珍贵,画的符咒质量也更好。 拾参就催着他赶紧把黄纸拿出来。 老头盯着他的口袋,“灵符。” 拾参大方的将灵符给他,老头拿到灵符,双手发抖。他仔细看过符咒,就犹如醐醍灌顶,恍然若觉,又觉心中澎湃。 “雷灵符?” 是雷灵符! 老头慌忙和拾参确认,据传此符可引来九天玄雷,不知真假。 拾参,“谁告诉你这灵符可以引来九天玄雷的?知道九天玄雷吗?那是金丹渡劫雷,能轻易引来的吗?不过你没看错,这的确是雷灵符,只不过,能引来的雷只是小玄雷。” 老头睁大眼睛,“是这样吗?” 拾参眯眼睛,“不信?” 老头感觉到危险,总觉得他要是敢说”不信”两个字,手里这张灵符就保不住了。老头赶紧将灵符收起来,藏口袋,捂得死死的。 “啊,要金黄纸是吧?我这记性,人老咯,不行咯!老头现在去拿啊,小子你坐坐。” 嗖的跑了,贼利索。 古赋声低笑一声。 他是见识过老先生对黄纸的固执的,能让他这般心甘情愿、迫不及待将东西拿出来的人,也就眼前的小少年了吧! 拾参眼眸一亮,走到他身边,“声声,你笑笑。” 他一笑,这屋子都明亮了。 古赋声眉眼微暖,“老先生师承三清观,也是修道之人。” 拾参嗯了声,“老头有些慧根,如果他愿意拜我为师,我倒是能拉他一把……” “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刚跑走的老头,分分钟从门口冒出来,朝拾参就跪了下去,这还不算,手腕一翻,就翻了一杯热茶出来,敬了上去。 老脸殷勤。 拾参,“……老头,你贼啊。” 还欺骗他是去拿黄纸,结果就躲在门后面偷听是吧? 老头辩解,“小徒是觉得师父该渴了,总得给师父送一杯茶来。至于黄纸,小徒这就拿,这就去拿。” 拾参看他举着茶杯,跪着就没动。 “还不去?” 老头耍滑头,“师父先喝茶。” 拾参眯着眼睛,“我要是不喝呢?” 老头真诚道,“师父早些喝完这杯茶,小徒方能早些把黄纸送来。” 拾参,“……你以为我不能把你的黄纸翻出来?” 老头想想,他师父可是会画二阶灵符的高人,要找他的金黄符,岂不是简单的事? 反正他跪了,送茶了,也喊师父了。拜师礼就算完成了。 将茶杯放到小矮桌上,这回是真的跑去拿金黄纸了,都不敢耽搁片刻的。 古赋声心中含笑,“老先生之前还对你怒目而视,不舍他的黄纸,转眼却跪下拜你为师,还觉得没有丝毫的违和。也是难为他了。” 拾参指着自己,“难为我。” 要不是看那老头有慧根,且会做符纸,他才不乐意收个老徒弟。 古赋声不置可否。 是慧根而不是因为老先生会做符纸吗? 拾参喝一口茶,是上好的黄山毛峰,但他挑嘴,只喝竹茶、莲子茶,其他的茶就没滋没味。 “声声,下回我给你泡莲子茶,那才好喝。” 古赋声倒是没觉得意外。 三清观就是黄山一带,黄山毛峰最为有名,也是贡茶一种。但喝过小少年的竹茶后,在喝手里的茶,就显得平淡了。 老头很快就扛着两个小盒子回来。 盒子小。 只装着两百张黄纸。 老头看眼喝了半杯的茶,神情激动,“师父,这就是金黄符,您看看。” 黄纸上有一层金粉,的确有其他黄纸的质量好。 拾参很满意。 这种金黄纸用来画灵符,也勉勉强强可以。 ** 拾参满载而归。 还带回了个老徒弟。 当然,老徒弟是死皮赖脸要跟着他的,小店也不要了。 “师父放心,家中小辈每月圆之夜,就会来小店一回。知道老头没在店里,就会留下来看守店门,无需担心。” 拾参惊讶,“三清观道士还能娶妻生子?” 老头咳了声,“倒是没有规矩说道士不能成家,只是因三清观修士这一生都在追道的路上,自当舍了红尘,便是少有成家的。小徒师承庭生道长,但未在三清观中修行,落在红尘,历经情劫,自是有家有室的。” 拾参让他说说三清观的事。 老头就叹了声,自六六年破四旧后,三清观就关了观门,和其他修道世家都隐于世,避风气。 “小徒的师父庭生道长,便是六六年坐化的。” 所以他现在在拜个师父,才毫无心理负担。 古赋声倒是惊讶,居然是庭生道长的徒弟?他所知道的庭生道长一生就收过两位弟子,大弟子如没变故,现在应该还是三清观的掌门。 第167页 老头乐呵呵点头,“那是我师兄不衍道长。” 拾参,“你师兄比你的慧根如何?” 老头就拉响了警钟,师兄还没露过面,就又想来和他抢师父了? 拾参说老头有慧根,还真是看的准。 老头的道法也就一般般,但他的第六感是非常准确的,他从拾参身上感受到隐隐能改变他运势的东西,逮着机会,就毫不犹豫的和拾参栓到了一起。 态度转变之快,都快赶上阎王了。 老头谨慎道,“不好说,小徒已有二十五年没有见过师兄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如何,不敢妄言。” 拾参看他一眼。 老头心里打鼓,忙转移话题,将拾参给他的护身符拿出来,又是一顿实心实意的夸。 这个护身符效力,就算是他的师父庭生道长在世,也画不出来的。 拾参,“……” 他储物袋里存着的这些黄符、灵符,大部分都是他刚学符咒时所作,那时候他还没二十岁呢,只是个炼气期而已,符咒的灵力当然是最低微的。 你们连初学者的符咒都比不过? 回到四合院,拾参就和古赋声说,自己收老头为徒,是太冲动了。 古赋声提醒他:你收老先生为徒,只是因为老先生会做符纸。 拾参瞬间高兴了,“对!我就是冲着符纸去的!”老头会不会画符咒,其灵力能有多强,他用不着关心。 保镖提了五样点心上桌。 拾参的注意力就在桌上了,“唔,上回拿了包子回去,我娘说好吃!这回拿点烤鸭走,让我娘尝尝味。” 古赋声顿了下,“蓝草人已死,你不找蛊虫了?” 拾参摇头。 老头肃然,“古小子说的是苗疆巫蛊蓝草人?” 古赋声点头,“老先生知道此人?” 老头目露不屑,“草人是苗疆蛊魂,最为诡秘,它擅上女子之身,毒害他人。修道之人难追其踪,灭其魂,久而久之就传出了此蛊魂为草人,以此名辨识。据说草人不死不灭,以魂魄为食,且易反主。也有传闻,肉体凡胎只要吃了草人,就能长生不老。” 第114章 老祖的危机 长生不老? 拾参嗤笑一声,就算是元婴老祖,也只有堪堪几千年寿元。在寿元内,若没有飞升,除非夺舍,否则只有身消道毁的下场。 区区一个蛊魂,就能让人长生不老? 疯了吧! “老头,你也想吃了草人长生不老吧?” 老头略尴尬,年轻时候,谁没有一点想法?但可惜的是,他就连草人的面都没见过,不过,据他所知,道上也没有人抓到过草人。 老头理直气壮,“能活着,谁愿意去死是不是?我年轻时候也是有理想的。” 拾参,“你现在也有。” 老头咳了声,“也就想想,也就想想。” 古赋声觉得这些修道人既对草人不屑一顾,却又垂涎能长生不老,自是自相矛盾,其道不正。 哔~铃~ 一声清脆婉转的铃声如波浪音在屋里绕开。 拾参和古赋声同时抬头,两人视线一撞,拾参抬脚就将无知无觉还在啃烤鸭的老头踹飞了出去。 砰! 门被关上。 被踹飞出去摔了个屁股墩的老头,“……” 一脸茫然的看着关紧的房门。 “咋回事?我就吃了个鸭腿就把我踹了?” 屋里。 从房梁上一道扭曲波动的蓝光落下,波光扭曲,铃音随着扭动的光点散发出来,绕着整个屋子。 一只只小蜘蛛、飞虫从梁上掉下来,肚皮朝上,七窍流血而亡。 她的音能杀魂。 拾参捂着古赋声的耳朵,此时扭曲的波光化成妙俏女子的模样,他凑到古赋声耳边,“捂眼睛,不许看。” 没穿衣服呢! 太不讲究了! 妙俏女子身形一顿,过分妖艳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她的身上只披着一件波光粼粼的蓝纱,赤足踮尖而行。 大长腿又白又嫩。 “我美吗?” 拾参刚要说话,眼前就黑了。 古赋声冷淡的遮住拾参的双眼,他还是个小少年,不能看这些成人才能看的东西。 “丑。” 妙俏女子声音如清铃,笑声更灵动,“你说我丑,我不高兴了哦,你哄哄我啊。我高兴了,就能放了你们呢。” 古赋声,“你是草人。” 妙俏女子柳眉微拧,不高兴,“给我取名的此人,我至今没找出来。不着急,早晚要他知道吃尸虫的滋味。公子,你不想要我吗?我什么都能干呢!” 拾参被遮着双眼,只能从古赋声的指缝里偷瞄女子,一听女子的话,就替她凉凉。 “你有我能干?” 妙俏女子咯咯笑,“自是比你能干,我能给公子暖床,你就做不到哦。”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我还能给公子生小娃娃,不,小蛊魂。你就不能。” 拾参抬手,将古赋声盖住他眼睛的手拉下来,目光灼灼,“放屁!你就是只公的,你要去找只母的,才能生虫。” 妙俏女子脸色一僵,睁大了水灵灵的双眸,“……你……” 这小子居然能看穿他的本体?是故意刺激他的?还是真有本事? 想到上一个寄主死前被捏爆的蛊虫,女子赤足微微往后缩了一寸。 第168页 “小子,睁大你的双眼看清楚,我是……” 拾参抬手,就是一张镇灵符。 妙俏女子脸色骤变,转身就逃。 “想跑?” 镇灵符朝她打过去,轰的一声,凭空处,女子被符打在地上,她不甘心的挣扎,愤恨的瞪着拾参,“臭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镇灵符。” 刚说完,惨叫一声,化成了原型。 是一只通体雪白、只有指头大小的蚕。 拾参将蚕拧起来,对着古赋声,“这就是老头说的草人?吃了能长生不老?”分明就是一只蚕妖。 但也奇怪,这蚕妖为什么会是苗疆蛊魂? 古赋声也沉默了。 小少年下手太快,他原本还想问问东皇之事。 拾参一挥手,将屋里残留的波音打散,才放老头进来。老头正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偷看,房门一开,他就跌了进去。 迎面砸来只虫。 老头,“……” 拾参单手撑在桌上,碎碎念,“声声,这只虫是公的,你别被他骗了,你看他多丑,不能生娃也不能暖床啊。你赶紧把他给忘了,太不要脸,一只公的总钻女人身上……” 古赋声,“……” 老头眼皮一抽,看他师父的神色一言难尽。他举起手上的蚕,看了两眼,“还真是只公蚕。师父,这蚕是?” 拾参顿了下。 这只蚕妖还是只二阶妖,用它来产卵,生产蚕丝,能制金蚕线。金蚕线坚韧,制衣后刀枪不入,可以护身。 拾参眼眸一亮,从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个小袋子。 从小袋子里倒出的是两张锦缎,锦缎上就是密密麻麻的蚕种。 古赋声,“……” 老头看到锦缎就要疯了,他从锦缎上感受到一丝波动的灵气,“师、师父,这是……”什么宝贝。就他珍藏了一屋子的宝贝,全部加起来放在锦缎面前,都不够看。 老头伤心了。 拾参笑得奸诈,“这是蚕种!老头你负责养蚕,这只公蚕留着分配、产丝。” 蚕草人似乎感知到了自己未来的使命,疯狂蠕动着抗拒。 古赋声,“……”看过这只蚕化成人形的样子,在想想被留下支配、产丝,他轻咳了一声,“挺好。” 老头,“……” ** 老头知道这只蚕就是蛊魂后,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盯着这只蠕动的蚕半小时了,也没看出这玩意有多厉害。 吃了还长生不老? 呕! 老头都要吐了。 这话到底是哪个滚犊子传出来的? “真是草人?” 他就不死心的再确认下。 拾参揉揉吃撑的肚子,懒懒道,“他自己说是。” 老头是真的凌乱,“不是,传闻蛊魂是母的?只上女子身害人、食魂魄?”为什么会是只公的? 拾参吃饱犯困,“这就问你们是谁传出来的传闻了。” 老头还真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这事儿还得他前师父的师父那一辈算起?反正这传闻有好几百年了。 老头,“……” 现在知道是只蚕,吃完能长生不老的鬼话,是彻底没办法信了。 老头琢磨了一番,决定还是要写一封信给几个老家伙,不能只让他一个人的心态崩塌啊。 还得去炫耀一番,他得了张灵符。 二阶的! 老头转头去写信了。 拾参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做做事的古赋声,“声声,我的信你收到吗?” 书桌上,放着装着蓝蝶的瓶子,古赋声写字的手顿了下,“嗯。” 他给小少年回过信,但小少年既没提信的事,就说明他还没收到。 拾参知道古赋声这里是有电话的,联系很方便,但后背村没有啊。他写信很方便用符传信就行,但古赋声不行啊。 拾参坐起身。 有了这只公变母的蚕妖后,他就有了危机感。 古赋声的先天玄阴之体虽然被他遮掩了,但是吧,谁说只有妖魔鬼怪才会盯着古赋声的? 还有盯上他的床、给他生娃的女!人! 拾参目光灼灼,“声声,你说你想找谁?我帮你找。”找完我们就回后背村去,安安心心在家种灵植双修,多美妙的事。 古赋声,“……” 小少年的眼神有些怪。 他放下笔,“你真帮我找人?” 拾参,“当然帮!不过你别生气啊,我以前不是不想帮你!你不知道我十四叔吧,他的双修道侣就总骂我十四叔不尊重他,什么事都是我十四叔帮他做的,他们总因为这个吵架。我十四叔就说他是负心汉!诶!我十四叔就告诫我,以后要找双修的道侣,就一定不能自作主张的帮道侣做事。我当然不能帮你做啊!我可不跟你吵架的!” 古赋声,“……”那你现在怎么会主动提出来? 当然,对于双修这件事,他是回避的。 拾参看不出他的表情下在想什么,反正他平时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走走走,你告诉我,想揍谁,我帮你揍。” 他拉着古赋声就跑。 古赋声被他拉着趔趄了下才稳住身形,脚步跟了上去,“别着急。” 拾参,“我急。” 古赋声无声的笑笑。 第169页 从饭店回来的几个保镖守着,饭店里那具老婆子的尸体和她的东西都被一并焚烧了。 “二爷,没有找到忍者。” 话刚落下,屋里的电话响了,保镖去接,脸色非常难看。 “二爷,那两个忍者死了,是突然暴毙。” 古赋声脸色冰冷。 拾参突然抬头,看向正东方,天气突然暗沉,阴气冲天。他问古赋声,“正东方住的是什么人?” 正东方? 古赋声看向东方,只看到滚滚黑云,但这黑云他在后背村看到过,心里咯噔下,脸色大变。 “拾参,请你一定要护着他。” 拾参看他着急,带着人就用了瞬移符。 看着凭空消失的两人,保镖们集体失声,整个人都木了。 “啊?” 老头傻眼了。 他揉了揉老眼,又和身边的大个子确认了一番,才拍大腿嚎啊,“师父,你把我落下了啊。” 老眼都是精光。 不行! 这封信还得重新写过! 他得把自己写得落魄些,那一段得了灵符的话,是一定不能写了。 那些个人老成精的家伙,把他的师父抢走了怎么办? 老头将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里。 第115章 饲养的鬣狗 京都正东方位,是一个古旧小区。 小区内是独栋不联排的房子,看似杂乱布排,实则内有乾坤。 拾参搂着古赋声凌空俯视整个小区,“小区里的房子是以八卦阵起搂的,阴阳相合,阴阳相克。住在这里的人,很重要?” 古赋声嗯了声。 国之重臣。 八卦阵已经被破坏了,且在小区外被摆了借运阵,借取的是整个小区里的徐徐生机,设此阵之人,其心可诛。 拾参挥手,打散盘旋不散的阴气。 两人回到地面。 古赋声没有坐轮椅,站在地面的瞬间,他的身形踉跄着晃了几下才站稳。拾参没有放开搂着古赋声腰的手,他现在的身高比古赋声矮了一个头多,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人,这身高差就让拾参不高兴,咬着牙嘀咕,早晚他要长成一米八,比古赋声高一指头。 古赋声眼眸闪过惊喜。 他能站直了。 他看向拾参,眼里透着询问。 拾参,“是不是很意外很惊喜?你的腿居然好了?” 古赋声,“嗯。” 拾参笑眯眯的指着自己,“我帮你的!要不要感谢我?” 古赋声认真道,“谢谢小天师。” 不过。 搂着他腰的这只手,可以放开他了。 拾参踮着脚尖,发现也没有古赋声高,摁着他的腰往下,古赋声两腿微软,膝盖弯了点。 两人视线平行后,拾参才算满意。 “真要我放开你?” 他估计将手放开,古赋声整个人摇晃着往地下跌,眼看着要跪地上,又被搂住了。 拾参,“你看吧!还要我松开吗?” 古赋声刚刚的惊喜瞬间被冷漠淹没,原来他能站住地面,不是因为他的腿好了,全是小少年撑着他。 古赋声用力攥了下拳头,“不用。”他看向小少年,“不用松开。” 拾参将人搂着挨向自己,得意,“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古赋声控制自己的眼神,不看向自己略弯曲的双腿。他将注意力放在小区的借运阵法上,声音冰冷,“这个阵能破吗?” 拾参奇怪的看他一眼。 当他是摆设? 区区借运邪阵,他会破不了? 古赋声,“……” ** “师兄,你真的没看错吗?这里有借运邪阵?可是我明明看到的是八卦阵,此阵生机强大,阴阳两合,怎么会是借运邪阵呢?” “我不会看错。” “可是到底是谁这么可恶,居然要借走整个小区的生机?他难道不知道生机没了会影响寿数吗?” “师妹,你这话可千万不要被师父听到,否则,你就等着被抓回去闭门思过吧。”既然能摆出借运邪阵,会不知道生机没了人就没了的道理吗?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说话的是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穿着讲究,从小区巷口疾步走来。 高个子的青年看着比其他男人更沉稳,他走在最前头,进巷口的时候,观察着四周,也让身后的两人闭嘴不要说话。 拾参搂着古赋声坐在小区门前的大树上,两人看着进来的两男一女,他们说的话,两人都听在耳里。 拾参凑到古赋声耳边嘀咕,“长得最高的家伙,慧根不错,就是可惜了。” 热气在耳蜗里盘旋。 古赋声不动如山,“可惜什么?” 拾参,“学的东西太杂,气太乱,拖滞他的修为,等他过了二十五岁,他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这些杂气,到时候,修为会倒退,过两年就嗝屁了。” 古赋声,“嗯。” 他对陌生人的事,并没有兴趣。 小少年似不着急破借运阵,总是拉着他顾左右而言他,做些其他的事。 古赋声的耐性好,就算是事关自己的事,天塌下来了,他也可以稳得住。但借运阵可不仅关乎重要身份的人,更是关乎g运。 “等等!” 高个子青年突然停住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第170页 走在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不解,“怎么了?师兄?” 青年观察过四周,没发现可疑的东西后,心里疑惑,“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咀嚼声。” 师弟,“……” 师妹,“……” 两人仔细聆听,纷纷摇头:没听见。 “师兄,你太多心了吧?大白天的哪来的咀嚼声?又不是饭点!这附近就咱们三。” “对呀,我都没听见。” 师弟师妹没有觉得异常,但青年并没有放松,仍然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前头是棵枝叶茂密的大叔,青、黄树叶交错,枯黄的叶子随风飘零。 青年盯紧树枝。 拾参凑到古赋声的耳朵边,“声声,你猜猜他能发现我们吗?” 古赋声耳朵里痒,微微将耳朵侧开,“你用了隐身符。” 所以,猜什么! 拾参长长的哦了声,“对!我把隐身符去了。” 古赋声不动如山。 嘶~嘶~嚼嚼嚼~~ 古赋声握住拾参的手,让他别闹,“是什么声音?” 拾参,“是鬣狗!” 他用黄符折成鬣狗的形状,黄符烧成灰烬的时候,古赋声就在树下看到了一群鬣狗。 不! 是鬣狗阴魂。 它们躲在树荫下,嘴里啃着腐肉和阴魂。 拾参说,“这些鬣狗在生前,是被饲养的。” 古赋声猛地看向拾参,瞳孔骤缩:饲养!他又看向小区的楼房,有不好的预感。 鬣狗以腐肉为食,是阴邪之物!不少邪修喜爱鬣狗,将它们伪装成阴犬,以便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古赋声脸色冰冷,“最坏的是什么。” 拾参看向小区里阴气最重的方向,眼里冒光,脸上沉痛,“最坏……也就为了权财多拉几个人下去赔阎王吧!” 不得好死的那种! 古赋声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站在树下的青年,嗅了嗅味道,他的味觉灵敏,就算是及淡的东西,都能嗅出来。这里有腐尸味! 青年神色肃然,手摸到了腰上。 脚踝处一股阴冷的风钻了进去,青年下意识的闪躲,翻身跃起,阴冷的风在此袭来,青年手里的符朝身后掷了出去。 轰然! 火光炸开! “师兄!” 师弟师妹被这一变故惊得色变,两人瞬间站在了青年身边,掏出法器,如临大敌的对着树前。 青年跌跪在地上,他的额头上滴下汗珠,他直直的盯着面前空虚出,盯紧了鬣狗幽魂的双眼,将两人拦在身后,“是鬣狗。” 两人面色大变,“鬣狗?” 这里怎么会有鬣狗! 这狗东西不是只出现在最肮脏的阴尸地的吗? 师弟咬牙,“师兄,这狗东西难对付,我们去喊师伯来!” 凭他们三个,哪里打得过这种狗东西。 青年额头上的汗冒的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他们三个被鬣狗包围了,阴冷的气息透着腐烂味,想逃都逃不开。 “来不及了。” 他的心口狂跳。 鬣狗残暴,阴邪,且极为难缠。 他刚刚听到的咀嚼声,该是鬣狗啃噬腐尸所发出的声音。 青年中心懊恼。 腐蚀味渐渐逼近,青年火速掏出符咒,厉声大喝,“急急如律令,破!” 吼! 但显然他的符威力不够,数十只鬣狗没被符咒击退,反而将它们彻底激怒,朝三人扑上去就咬,它们是阴魂,而三人并没有阴阳眼,被鬣狗嘶哑得节节败退。 “啊……师兄就我。” “狗东西,敢咬我……” 两人修为比青年低微,自是被攻击得最狼狈,而青年也没有好到哪里,也是被三五只鬣狗撕咬得狼狈不堪。 拾参坐着看戏。 对三人大失所望。 “啧!没眼看!我要是他们的长辈,我都没脸见人!教的都什么破玩意!被几只狗欺负得灰头土脸的。” 古赋声,“……” 目光冷淡,“何须操心!” 此三人既和他们无关,操这份闲心做什么。 拾参,“不操心,我就觉得眼睛疼!” 古赋声看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可以不看。 拾参松开他的腰,斜躺在树干上,翘着腿晃悠悠的,“你说的对!我不看。” 鬣狗的嘶吼声越来越猖狂,眼看三人要顶不住的时候,一道符从巷子里飞了进来,将两只鬣狗击退,紧接着又是几张符将攻击三人的鬣狗逼退到树下。 鬣狗中为首的,是身躯最为弱小的一只,匍匐在地,阴冷的盯着巷子口。 “还不快跑。” 慵懒又嫌弃的声音,对三人来说宛如天籁。青年强忍着疼痛,将师弟师妹拉走,“多谢。” 转身就走。 鬣狗站起身,往前迈一步,迈出去的那条腿就被炸了。 鬣狗群体哀嚎的挤在一起,焦灼着。 人走光了。 拾参拍拍手,又浪费了五张符。他搂着古赋声从树上下来,朝最瘦弱又最猖獗的那只脑袋上敲了过去,“小东西,挺威风啊!” 鬣狗从喉咙里发出示弱的声音,频频往后退。 拾参两手叉腰,“站着。” 鬣狗乖乖的站好。 第171页 尾巴不安的晃动着。 这个人类的符太厉害了,它们是被圈养出来的,当然懂欺软怕硬的道理。 拾参看它们挺乖的,索性帮它们一把。这群东西生前吃腐尸,死后啃阴魂,过得挺惨淡的。这里是京都,周柳勤是帮不上忙了,不过,他上回和白无常打过交道,一人一鬼应该算是有交情了吧? 第116章 那你挺惨的 谢必安来的时候,帽子都歪了。 看到拾参,忙行礼,“拾天师,有何事吩咐则个。”喊得这么着急,他可是马不蹄停的赶来的。 拾参弹了弹他头上歪了的官帽,“跑来的吧!你别急啊,我喊你来也不是要紧事。”他搂住古赋声,给他介绍谢必安。 “他是白无常。” 古赋声现在能看到阴魂,面色坦然,“谢大人。” 谢必安看两人姿态,眸光略微诧异,笑盈盈道,“是古先生!日后有事可唤则个,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古赋声,“客气了。”他看向小少年,拾参单手捞过谢必安,“老谢啊,突然喊你上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谢必安笑盈盈,“拾天师的小事,在则个这里,也是顶天的大事。咦,拾天师,这小区的生机是怎么回事?居然有邪阵。” 现在阎王已经被法器小儿缠着脱不开身,之前从地府逃出去的恶鬼们,到现在仍没有追回,闹得鬼心惶惶。 他们鬼差连日奔波,这些恶鬼却像是藏了起了,两个鬼影子都找不到,愁死鬼了。 拾参踢了踢鬣狗的臀部,塞到谢必安面前,“听说你们鬼界跑了十几只恶鬼吧?哦,周柳勤和我说的,还托我要是碰上恶鬼,能抓就抓了给他送回地府,碰上了打不过,就麻溜的跑路。这几只小东西被养得不错,也挺凶的,送给你当导犬用。别的本事不知道,找恶鬼还是行的。” 鬣狗们排排坐,乖乖的看着谢必安吐舌头。 谢必安,“……这是鬣狗?” 鬼眼怀疑了。 他所知道的鬣狗,那都是凶猛粗大个,又阴又邪还肮脏,嚼腐尸啃阴魂,吃鬼的凶样,比恶鬼还凶猛。 眼前这些? 和普通人家的土狗有什么区别? 就比土狗长得丑点?臭点? 拾参,“你们地府没有看门狗吧?这几只挺合适的。” 谢必安,“……好?” 拾天师既然看好这群鬣狗,那……那他当然也是觉得可以的!再者说,现在地府里的确是没有幽冥犬,弄几只回去也不是不行! 就是吧,这幽冥犬,也不是什么狗都能当的啊,就比如这鬣狗就不太合适啊! 谢必安从鬼心里本能的拒绝鬣狗群,他凑到拾参身边,斟酌道,“拾天师,鬣狗则个能带回去,就是还得劳烦您和阎王大人打声招呼?如何?” 拾参点头,“好说。” 他掏出灵符,用灵力哗啦啦画上符咒,就让谢必安给阎王带去。 “有了这个,你们阎王大人就能同意了。” 谢必安悄悄松了口气,将鬣狗阴魂收到了锁魂棒中。他看向阴气冲天的小区,鬼脸不好看,“拾天师,则个瞧着这小区阴气冲天,怕是有厉鬼,可需要则个搭把手?” 刚说话,谢必安指着远处小楼,在五楼楼顶,一个小孩后面飘着个红衣女鬼,要将小孩推下楼,“拾天师,是厉鬼害人。” 拾参和古赋声也看到了。 ** 两人一鬼,站在红衣女鬼身后。 拾参看向楼顶,这栋楼的阴气是最重的,整栋楼就像是被一团黑气裹着,沾染阴气的活物,都是面目全非的。 小男孩像个木偶一样,一步步往外走。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有个小红帽,小红帽说外婆最好。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阿瑶啊阿瑶,来看外婆帽……” 女子的歌声优美,美好的令人向往。 小男孩木然的跟着女子的歌声,一句一句的唱着,在小男孩的脚凌空踩着眼看着就要掉下楼,女子的歌声徒然变得刺耳和兴奋,但紧接着它却更焦急。 终于过去了许久,小男孩依然只临空踩着,就是掉不下去的时候,厉鬼凄厉呼啸,“掉下去啊你该掉下去啊,啊啊啊你给我砸下去。” 厉鬼身上的血红色衣服猛地化成一股血绳,朝小男孩鞭打了过去。 中途轰然一声,血绳燃气火焰,厉鬼惨叫一声,血绳没了,它身上的红衣被烧了起来。 “啊……” 厉鬼发怒。 狂风大作。 古赋声走到小男孩身边,将他抱到安全地方。厉鬼看到古赋声把小男孩抱走,整只鬼都炸了,头皮竖起,朝古赋声扑过去,被一脚踹飞。 厉鬼砰的砸进了墙。 拾参站在它面前,黑沉着脸,“你眼下啊,我烧的你,你打我声声干什么?” 厉鬼气疯了,但当它发现自己只能在墙上挣扎不动时,它又是恐慌的。 “你是谁?谁请你来对付我的?是不是陈胜,啊……陈胜我要你陪葬。” 拾参嫌弃她太吵,用符塞进它嘴巴,让它闭嘴。 厉鬼的嘴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嘴巴被炸得肿起,脸部烂成泥,一张嘴,冒出一股蓝烟。 厉鬼,“……” 谢必安,“……” 摀住嘴,缩脖子,安安静静的站到古赋声和小男孩身后。 第172页 他什么都没看见。 厉鬼惊恐的看着拾参,这个少年太恐怖了,居然把它的嘴给炸了。 拾参,“还吵吗?” 厉鬼疯狂摇头。 拾参将它从墙上扣下来扔楼板上,“说说吧,好好的鬼不当,当个厉鬼。不去弄死个大人,把个小屁孩推下楼有屁的本事啊。” 厉鬼就流血泪了。 “我是他亲生母亲,我哪里会害了他啊,我推他下楼是为他好啊!我不带他走,他就被陈胜这个人渣剁碎了喂狗了。” 陈胜是厉鬼的丈夫,是小男孩的亲生父亲。 拾参,“鬣狗。” 厉鬼仇恨道,“是!陈胜不是人。他去乱葬岗挖坟,用腐烂的尸体喂那些狗,等养到后就把狗杀了取了狗的内脏装在缸子里,在用他的血泡制。这些年,凡是和他作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我……我就是被他害死的,我死后,尸体被他用药物弄成腐烂的在拿去喂狗……我恨……” 陈胜就是大凶大恶之人,厉鬼见到他,都只有怕他的份。 这也是她为什么报不了仇的原因。 谢必安,“畜生不如。” 古赋声的脸色更难看。陈胜,如果是他所知道的这个陈胜的话,那必定是四人帮之手的这位。 厉鬼跌跌撞撞的朝小男孩爬过去。 拾参这回没拦着。 他凑到古赋声耳边嘀咕,“你认识陈胜?” 古赋声眸色冰冷。 拾参挑眉,“我看这小区的借运阵,也是陈胜这小子搞的鬼。” 厉鬼的鬼气突然暴涨,整栋楼的阴气又加重了,“是,两年前,陈胜带回来一男一女,从那之后,陈胜的运气突然好了起来,黄赌毒他都沾了,也赚回来了大把的钱,但是他沾的这些东西,没有被外人觉察到蛛丝马迹,这都是那因为一男一女。我无意间听到陈胜和那两人提过借运阵,要借走这个小区里所有人的生机,被他发现我知道他的秘密后,他就把我杀了。大师,你收了这个人渣吧,他不是人,会遭报应的。” 它自知自己就算变成厉鬼,也斗不过陈胜。所以它成厉鬼后,只是想让修行之人注意到它身上,能收了陈胜。 只是可惜。 被引来的修行人,都是酒囊饭袋,居没有一人能对付陈胜。 之前被鬣狗吓跑的两男一女,它都看在眼里。 拾参,“那你挺惨的。” 厉鬼恢复身前模样,是个非常有韵味、典型的贤妻娘母形象,它跪在拾参面前叩头,“大师,我只求你杀了陈胜,让他不得好死!我愿意付任何代价。” 它是厉鬼,自然犯下过罪业。 只不过,死在它手里的人,还挺有意思,都是些恶行昭著之人,唯一想害死的亲生儿子,还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拾参指着谢必安,“他就是白无常谢大人,我帮你散了鬼气怨力,你和他去地府好好赎罪业,下辈子投个好胎,嫁个好男人吧。” 厉鬼愣住。 它早就不敢想还有下辈子了。 谢必安欲言又止。 这种厉鬼沾了人命,就算下地府也是要受刑的,下辈子都不一定有,还想投个好胎? 拾参将厉鬼的鬼气散了,让她的魂魄回到最轻最纯洁的时候,又把王家贵祖上的功德挪了点给它。 只是功德落到它身上的时候,它的魂魄反而闪着金光。 谢必安咦了声,“居然是功德?” 他看向厉鬼,惊诧万分。 古赋声是看不到功德的,但他的注意力都在小少年身上,看他惊诧的样子,也不免好奇。 谢必安手痒,倒是想查看这厉鬼的生平了,可惜他不是判官,没有生死簿。 拾参看清女子的面相,倒是恍然,此女子娘家祖上出过功臣,也算是良将之后,只可惜此女子的娘家人已经没了,又嫁了个人渣,功德被霍霍得所剩无几,要不是他将王家贵祖上的功德拿出来送点给她,她家的功德还真发现不了。 谢必安恍然,看女子的眸光也柔和许多,“则个必定在阎王面前替她说句好话,让她早日脱离苦海。” 女子看向小男孩,此时的小男孩还未清醒,躺在楼板上睡着。 女子不舍,也害怕。 她这一走,她的儿子该怎么办?有那样一个父亲,日后该如何活下去。 “大师,您说我身上有祖上功德,能把功德给我的孩子吗?” 第117章 恶心了鬼差 拾参让她想清楚。 她有这功德庇护,下辈子的路就好走。 女子抱着小男孩,“这辈子,我有功德护身,过得人生依然不顺。如果功德真能护人一生平安,我只想让我的孩子过得好。” 她的手摸着孩子的脸庞,是眷恋的,也是不舍的。 “如果能带他走,我还是想带他一起走。可是我也没有权利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小男孩醒了。 “妈妈。” 他紧紧的抓住女子的红衣,露出大大的笑容,“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爸爸总是打我,我疼,妈妈你回来吧。我以后都乖乖的,不在捣蛋了。” 女子抱着他痛哭。 她流的是血泪。 拾参凑到古赋声身边,“声声,我想弄死陈胜了。” 他爹死的早,但他娘宠他,从没让他受过委屈。十六岁又意外穿到修真界,天一门的长辈们对他也是爱护有加,也甚少让他受委屈。他也看不得母子被人渣欺负。 第173页 古赋声自小就失去双亲,因为眼睛的特殊,他封闭着自己的情感,在亲情面前,他或许更注重尊辈。 如小少年母子的相处和情感,他是没有体会过的。 眼前的母子情感,他并没有被触动。 “嗯。” 拾参小声嘀咕,“你小时候没人疼吧?你放心,以后我疼你。我娘也疼你!” 古赋声神色微顿。 神色略微疑虑。 小男孩牵着女子的手站在拾参面前,认真的问,“大哥哥,我妈妈说她要走了,你能让我妈妈带我一起走吗?我不想跟着爸爸,我讨厌他,也怕他。” 拾参指着谢必安,“问你谢哥哥。” 小男孩就拉着女子找谢必安,“谢哥哥。” 谢必安摇头,“不可以。” 小男孩瘪嘴,眼泪汪汪,“可是我跟着爸爸,他也不会让我活着的。” 女子摀住嘴。 原来孩子都知道。 铛……铛……铛…… 是链条拖着地面发出的响声,响声是从楼梯上传上来的,越来越接近楼梯口,女子和小男孩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小男孩甚至跌坐在了地上。 “是他,是他上来了。” 砰! 楼梯的木门被震碎,从阴暗处走出来的男人身上趴着密密麻麻的阴魂,阴魂将他挤成一个纸片人,这具身体里被各种阴魂占据了。 谢必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拾参淡了脸色,“是鬼容。” 谢必安看向拾参,小声的问,“鬼容是何物?”别怪他见识浅,他闯荡鬼界上千年,还真没听说过鬼容这种东西。 拾参解释,“死在穷凶极恶之人手上的阴魂,被他困在身体里,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来养魂的东西。我们称之为鬼容。一种……极恶心人的东西。” 这里的阴魂,可不止是人死后的魂魄。凡是有口气的东西皆可为阴魂。 谢必安在看向拖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朝他们走来的男人,他是鬼差,对阴魂当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活物…… 居然连屎里的俎都不放过…… 呕! 他一个鬼差,都忍不住想吐。 拾参摀住古赋声的眼睛,怕他看了做噩梦,“又臭又恶心,晚上做噩梦可怎么办,你又不抱着我睡。” 他两眼一亮。 声声不抱他,他可以抱着声声啊。 将手撤了下来。 你看吧。 古赋声,“……” 男人拖着铁链,站在小男孩的面前,突然挥起链条,朝小男孩的脑袋狠狠的抽了过去。 “桀桀桀桀……” “妈妈。” 小男孩躲在女子的怀里瑟瑟发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看着他爸爸对他阴森森的笑着,要用链条打他。 像小时候,拿皮带抽他一样。 女子是被男人害死的,她本能的恐惧这个男人,但为母则强,她挡在孩子的身前,想替孩子挡下这一铁链。 “找死。” “是你找死。” 男人似能看到女子,阴森森的话对女子说的。只他刚说话,拾参就受不了他了,这鬼容真太恶心人,挤在他身体里的东西,什么脏玩意都有。 他倒是想让古赋声晚上做噩梦,和他钻一个被窝,但太恶心,也会影响他吃饭的。 算了。 以后拿其他恐怖的东西吓他的声声吧,这玩意赶紧踹了。 拾参掏出个大铁锤,朝男人砸了过去。 男人的身体其实是非常笨拙的,他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朝拾参看过去,然后就被大铁锤锤成了大饼脸。 男人咚的倒仰在楼板上。 大铁锤上有经文,化成困仙网,将他身体里的脏东西全套牢住,金光下,烧得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一样。 只瞬间,男人身体里的阴魂就被灭了个一干二净。 噗! 不远处一栋楼里,假寐打坐的中年男人口吐鲜血,身上的皮肤骤然干煸,他猛地睁开眼睛,目赤欲裂。 “不可能,不可能……” 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是一口血喷出,看着只瞬间就成了树皮一样褶皱的皮肤,男人跌跌撞撞的打翻床头上摆放的瓶子,一个阴魂飘出来,被男人迅速吸进口中。 这是一个阴魂根本不够。 他接连打翻了十几个瓶子,吸了十几个阴魂,才勉强压下心悸。 但他的皮肤却没有因此好转,男人脸色铁青,朝陈胜家的方向凝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眼眸阴鹜,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炼成的容器就这么被毁了,心里是滔天的不甘心。 他倒是想去会一会,到底是什么人毁了他的东西。 但他此时被反噬,受伤严重,且,对方把他的容器毁了,定会寻着气息找到他这里,眼下,他定是不敌对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舍弃了这个据点,逃了。 男人刚走,拾参就凭空出现在屋里,看眼屋里的符咒和阵法,还有床上和地上的血迹,以及屋里摆设还没带走的不少法器。 拾参挑眉,跑得倒挺快! 他没追人,反正这种邪修,要么以后都不干坏事,但凡犯到他面前,早晚都得把人收拾了。 拾参踢踢被摆放在供奉台上的三个邪神。 第174页 雕刻得凶神恶煞,笑得邪里邪气,十只手八只脚的玩意,也能被供奉? 三个邪神生气了。 它们怎么就不能被供奉? 它们也是神。 拾参掏了根红绳,将三个邪神神像捆一起,走出门就将东西砸地上埋了。 三个邪神,“……” 太欺负神了! 可是,绑着它们的这根红绳是个什么鬼东西?它们既然被困得死死的,分毫都动弹不得,就连神魂都离不开这神像了。 回来! 把它们解开! 拾参回到陈胜家楼顶,陈胜已经死凉透了,连骨血和魂魄都被啃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皮。 小男孩居然没被吓坏,还觉得他爸爸死得好。 女子坐在陈胜剩下的风这身皮身边,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这一回,她终于能放心的走了。 小男孩不想她走。 女子知道他以后的路会走得平顺,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让小男孩要勇敢生活,就和谢必安走了。 当然,她走前,也把陈胜的那身皮带走了。 她不会把陈胜的任何东西留给她的孩子,哪怕是一点指甲盖都不行。 “陈司长?陈司长在家吗?” “陈演在搂上吧?当父亲的就是心太大,小孩子从楼上摔下来怎么办?快喊喊,大人在家没有?” “小王,你上去搂上看看。” “是!” 楼下围着几个老头和警卫兵,古赋声听出是谁的声音,神色微动,他看向拾参。 他还记得小少年能将人的记忆抹去,他和陈胜只是点头之交,但这个孩子…… 拾参,“想让我把他的记忆抹了?” 古赋声点头,“他的人生还很长。”有这一段记忆在,会影响他的成长。 拾参蹲在陈演面前,“小屁孩,你是不是男子汉?” 女子的离开比陈胜的死对他的打击还大,陈演眼眶里噙着泪,要掉不掉。他抓住拾参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大哥哥,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她不带我一起走。” 拾参弹弹他的脑门,“当然是你阳寿未尽啊。怎么带你去?带你去也会被鬼送回来,去干吗?” 陈演,“……” 拾参,“我看你阳寿也就活个五十几年,你妈大概率还在地下等着你。等你活够了在去找她也不迟啊。” 陈演眼眸一亮,“真的吗?” 古赋声,“……” 他看眼一本正经的小少年,微微弯唇,倒是没给小少年拆台。 警卫员爬上了三楼,翻身到楼顶,就看到陈演呆呆的坐在陈胜身旁,警卫员快步上前,看陈胜的面色,暗道不好,上前一探鼻息,果然没了气息。 警卫员看眼陈演,才走到栏杆前,和楼下的人道,“领导,陈司长遇害了……” 陈胜的尸体,是拾参用根木头化的。 给人留点痕迹,也不会引起其他的动荡。 拾参搂着古赋声的腰落到小区大树下,他用灵符破了借运阵,阵法一破,小区里的生机断了,拾参用玉石重新摆了新阵,反哺归一阵法。将之前被抽走的生机都从原路反哺了回去。 此阵刚成,小区里的阴气消失殆尽,空中出现七彩祥云。 第118章 专出叛徒观 “老头,我感觉咱们家暖了些,身上也不凉了,你觉不觉得?” “是有些暖了。” “哇,妈妈,天上有七彩云耶,好漂亮。” “咦?下太阳雨了?混小子,回家把衣服收了……” 小区里人群涌动,不少人被天空的异样吸引,本来是看七彩云的,结果就听说陈家出事了,不少人都跑去看热闹。 “咋就死了?这好端端的?不是入室杀人吧?” “就是可怜陈演这娃,爸妈都没了……” 很快有警察上门,将陈胜家封锁了。陈胜家的地下室被挖了出来,进去的人又摀住嘴跑出来,摀住肚子狂吐。 “什么玩意。” “陈……养的?” “查,严查!” 陈胜家被查封了。 “两位请留步。” 拾参搂着古赋声刚走出巷子口,就被青年拦下了。青年看着两人怪异的姿势,眼神不敢乱飘,朝两人道谢,“方才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接纳。” 修行人最忌因果债。 他被人救了,便是欠了因果。 他没把本事学到家,对付不了鬣狗,身边还有师弟师妹,留下来只能拖后腿,上上策就是先将师弟师妹带走。他留下来,一是确定救命恩人的安全;二是还了这恩情。 拾参挑眉,“眼力不错啊,怎么猜出来是我们救了你的?” 青年恭敬道,“此小区的阴气散了,您两位又是唯此出来之人,便是无疑了。” 拾参和古赋声咬耳朵,能这样随便猜的吗? 古赋声,“走。”不多做纠缠。 拾参也不想和这小子扯淡,接了他递过来的一个锦盒,随手塞进口袋里,算是了了两人的因果,转身要走。 青年看他随手的动作,呼吸一窒。 那可是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想要的东西,你就这样随手塞口袋? 青年又拦住两人。 拾参不耐烦,“你被鬣狗啃了魂魄不稳,还不回去好好养伤?拦着我干什么!我可不帮人补魂的!” 第175页 青年心思微动,补魂?! 但他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知道这事是强求不来了。 他摇摇头,却朝古赋声道,“您是古二爷?” 古赋声冷冷的看着他,“有事?” 青年显然有些激动,“古二爷,我是不衍道长的徒孙……”他五岁的时候,跟着不衍师祖到古家,那是他第一次见古二爷,那时候他还不用坐轮椅…… 轮椅? 青年看向古赋声的双腿,眼里透着惊喜和迟疑。 二爷的腿好了? 可是他记得师祖说过,二爷的腿…… 古赋声,“不认识。” 青年呼吸一滞,激动的情绪稳了稳,挺不甘心的,“二爷,我是古家旁支,古行峰之子古阅,我,我得喊您一声二、二爷。” 古赋声点了下头,眼神示意小少年该走了。 拾参当然听他话,搂着人就跑了。 “声声,这小子真是你家孙子啊?” “不知道。”他古家旁支人多,和他没感情,没兴趣知道。 古阅不死心的追上去,“二爷,您等等我……” 一眨眼,两人就凭空消失了。 古阅,“!!!” ** 拾参和古赋声回到四合院,老头随后也回来了,他之前没跟上两人,直往东走,也没找到人,在外晃了一圈,就回来了。 老头惊喜,“师父啊,我可算找着您了,下回您可……什么东西!” 拾参朝他扔了个法器。 老头赶紧接住,一声鬼啸,老头差点没把东西拿稳。 是婴灵! 老头面色大变,手上都东西只有两只头长,像个箫管,面上是漆黑色,但摸上去就知道是节人骨。 “是人骨!” 老头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是青冥这个叛徒!师父你在哪里遇到这东西的!青冥呢,我去清理门户!” 拾参抓了个苹果咬,“你认识的?” 老头,“何止认识!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原本是三清观弟子,是我二师兄。但他修了邪道,被师父发现后,打伤了师父叛逃了。这几十年在道上销声匿迹,如今倒是出现了……” 拾参长长的哦了声,幸灾乐祸,“你们三清观就是爱出叛徒,对邪修万分执着啊!”他在天一门的时候,就听说三清观的幸秘事了,反正三清观对叛变邪修都是喊打喊杀的。没想到,都换个世界了,这三清观的弟子还是对叛变邪修喊打喊杀啊。 老头,“……” 既然是三清观的孽缘,拾参就将搜刮来的玩意都扔给了老头,算是给老头赔偿点利息? 老头,“!!!” 这桌上,起码得有十几种阴邪法器吧? 连招阴幡都有!!! 老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青冥还是该仰天长啸了。 “……师父,您是将他一锅端了?” 拾参咔嚓咔嚓啃苹果,“差不多了。但他逃走的时候,估摸着只够带走他最重要的玩意,身上能留个一两件就挺多了。” 老头,“……” ** 古阅没追上拾参和古赋声,垂头丧气。 他的魂魄又被鬣狗咬伤,只能先去找师叔祖。 结果,到师叔祖的店前,店门关得死死的,倒是留了话下来,只说让师叔祖云游去了,让子孙来守店。 古阅,“!!!” 他今日出门,是没给自己算一卦,诸事不利! 他是古族旁支,家当然在京都,只是他拜进三清观后,就甚少回家。这次来京都,除了师门给的任务外,也是想回家看看。 “二少爷?” 古家的保姆看到古阅,是震惊的。现在是新四风了,不能存有资本作风,古家当然也被人举报,但古家有背景,没人敢动罢了。 古阅,“张婶,爸妈呢?在家吗?” “在哩,在哩!”张婶让他进屋,“老爷夫人这些天闹得不愉快,二少爷你回来的正好,劝劝他们别吵了。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啊?吵翻了天还不是便宜了外头的人!” 古阅,“为什么吵?” 张婶支支吾吾,这她哪里知道。 古阅的眉头都拧起来了,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他进屋后,原本在书房的夫妻下楼,知道他回来,喜形于色,对他又是一番关心,只是这情感及淡,更多的却是殷勤。 “阅儿,你在三清观过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妈天天都惦记着你,就怕你过得苦。” 男人斥责,“三清观是清修之处,哪里有辛苦一说。古阅,你这回回家,悟道大师可有一起下山?” 他说话的时候,脖子朝门口扭了下,没看到悟道大师,眼里是明显的失望。 悟道大师是不衍的大弟子,也是他的师父。 古阅心里不舒服,“我师父没下山。爸、妈,你们有事?” 夫妻两彼此看看,脸色都是僵硬的。 梅新月要拉他,被他躲了。梅新月的脸色就淡了,“阅儿,妈有件事想求悟道大师,你帮妈这个忙吧!不然,咱们这个家就要毁了。” 古阅坐得笔直,看着她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梅新月气恼,“用不着用这样的眼神看你妈。这烂事可不是我做的,是你的好父亲做下的!你要恼就恼他!古行峰,我不帮你遮掩了,你自己和你儿子说,你到底是干了什么烂事,要把这个家给毁了。” 第176页 古行峰的脸色唰的阴沉。 古阅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古行峰做过的事,是他承受不起的。 “爸,你说。” 古行峰绷着脸,“能有什么!我不过是想让这个家多些财产,想把你大哥小弟送出国,我……” 梅新月尖叫,“咱们家是穷到送不了他们出国吗?啊?是你自己在外面受不住那只狐狸精的诱骗,被她挑拨几句,你就敢朝古赋声下手。古行峰,你平日里见了古赋声,两股都能发颤。那只狐狸精给了你几个胆子,敢掏他的钱财?这还不算,你还买凶杀人……” 砰! 古行峰将茶杯摔在地上,“你住口。” 梅新月站起来,“你现在让我住口了?你将手伸到古赋声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古行峰……” 古行峰大步走到她面前,阴鹜吓人,梅新月下意识的闭嘴,心口狂跳。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古阅已经木了。 几年没回家,抽个空回来,就给他来这一致命的打击。 古阅头疼,骨头疼,被咬伤的魂魄更疼。 耳边是夫妻两个互相指责的谩骂声,古阅站起身,木然的往外走。 张婶着急,“二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古阅,“我去外面住饭店。张婶你别担心。” 张婶,“可是……” 厅里传来巴掌声,张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古阅眼神一冷,闪身出现在古行峰的身前,他抓住古行峰扬起的手,“她是我妈,你不能打她。” 古行峰手被攥着动弹不得,他恼羞成怒,“我还是你老子。” 古阅嗯了声,“爸!你要是在对我妈动一根手指头,我都会还给你。”他松开手,对梅新月说,“妈!你不开心就从家里搬出去,不必站在这里傻傻的挨打!我……”他深吸一口气,“你有事,可以找我!” 他给了梅新月一张护身符,让她带着保平安。 梅新月哭成了泪人。 第119章 火灵芝比拚 古阅站在四合院门口,神色黯然。 地址是梅新月给的。 他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只是……既然做错了事,总是该有人站出来承担。 保镖将人拦着,不给进。 古阅被鬣狗阴魂咬伤,尚未调息去阴,现在的脸色苍白,一副倒霉相。他将属于三清观弟子的木牌递上,“我是悟道大师的弟子,找古二爷有事相商,这是木牌。” 保镖惊讶。 三清观的? 保镖让他等着。 拾参看向老头,“三清观的?你们三清观的事可真多。” 老头,“……” 古赋声让他进来。 古阅和古赋声问好,也说明来意。但古赋声没理会他,古阅看到拾参神色激动了些,又看到不酒师叔祖,惊诧了,“师叔祖,您老不是远游去了?” 老头没认出来他是谁。 古阅忙道,“师叔祖,我师父是悟道大人。” 老头,“哦,老头想起来了。悟道收你做弟子的时候,老头去观了礼。时隔好几年了吧。” 古阅恭敬的点头。 老头看他身上有阴气,顺口就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古阅就看向古赋声和拾参,欲言又止。老头也看了过去,“看什么?” 拾参将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老头,你们三清观不行啊!教出来的徒弟连鬣狗都打不过,是怎么在道上混下去的?” 老头恨铁不成钢的瞪眼古阅,真是丢人! 这一丢,还是三个一起丢!三清观的面子又薄了一层! 古阅耳根发红,羞愧。 老头又和拾参舔脸,“师父,你看这臭小子这张脸跟鬼脸一样,出手救救他?” 古阅骇然的看向拾参。 师父? ……是他、他太、太师祖? 可是,太师祖不是早就坐化了吗? 拾参不干。 又不是他天一门的弟子,哪能说救就救的! 老头就叹了口气,给了古阅你小子不走运的眼神,“反正就是点阴气,你就受着吧!倒霉几天就好!” 古阅,“……” 心情太复杂了。 古赋声问他来找他何事,古阅忙收敛情绪,他已从他父母口中得知,他父亲对古二爷做下的造业事,此事是他父亲欠下的因果,他能做的,就是如何来成全了这因果。 “二爷,我父亲对您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您只需照规矩办事!只……希望二爷能留我父亲一命。这是我给二爷的火灵芝,您请收下。” 火灵芝是三清观的圣物。 古阅得了两朵火灵芝,一只在此前,已经给了救他和师弟师妹的拾参,可惜对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仍进了口袋。剩下的这朵,现在也送了出去。 老头诧异,“你小子居然有火灵芝。”他看向古赋声,怂恿他将东西收了,这可不是钱财就能买到的。 古赋声没动。 拾参接过火灵芝,“这玩意是你们三清观的圣物?” 古阅心里略微不高兴。 就算是救命恩人,师门的东西被轻视了,他也会不高兴。 拾参看他一眼,挑眉,“你不服气?” 古阅看向他师叔祖,摇头,“弟子不敢。” 第177页 拾参为了让他服气,从储物袋里掏出比桌上这朵大两倍、药性更浓郁、有灵气火灵芝,火灵芝的灵气浓郁,刚拿出来,屋里的三人精神一震,齐齐看向拾参的手。 老头下意识的运转灵力。 古阅更是瞪大了眼睛,心跳都快停止了。 古赋声微不可查的勾勒唇角,他如今已经能感受到灵气了,两朵火灵芝相对比,有眼睛的人都能知道好坏。 古阅带来的火灵芝在小少年的火灵芝下,黯然失色。 他将小少年拿出来的火灵芝拿在手上,只感觉手心又暖又凉,似有东西在手中嬉戏。 “这就是……灵气?” 拾参看到火灵芝上的灵气既然从古赋声的手上钻了进去,他微微诧异,“你这是什么心性?好端端的就入气了?” 古赋声诧异,“是吗?” 随后似有所感,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头,“……” 古阅,“……” 一老一少羡慕了,他们都知道古赋声不是修道人,只是碰触了火灵芝,居然就入定了! 太……不可思议了。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能被多少人羡慕妒忌上。 ** 古阅来没了了因果,反而被刺激得不轻。 古赋声这一入定,只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冰冷的眸子如冰蓝色,心里惊喜。 拾参问他感觉如何,古赋声细细感受身体里的变化,只两个字,“很好。” 拾参说,“京都脚下,气息混杂,不适合你修炼!把你手上的事安排好,我们就走。” 古赋声点头。 老头打定主意,他师父上哪,他也是上哪的。 他将古阅轰走,偷偷的嘱咐,“和你师祖交代好我的去处,旁的不必多说,明白了?” 古阅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走之前,古赋声让他把带来的火灵芝带回去,“你父亲之事,我自有决断!你不必为他之事,来求我。” 拾参的眼神微凉,“老头,这小子有些慧根,之前我还觉得他可惜了。现在看来,倒是不然。” 古阅自插手他父亲和古赋声之间的恩怨后,他的命运就被注定了。 在修行这条路上,也就止步于此了。 老头沉默一瞬,到底是他三清观的弟子,能有机缘的话,总是会拉上一把的。只是这话是从他现任师父口中说出来的,他也只能聊表遗憾。 要不?还是给师兄写封信交代一下? 要回后背村,古家的几个人总是要处理的,至于东皇忍者…… 拾参拍额头,“你别怪我记性差啊!我这活了上百年了,应该是个老头子吧!这是在那老婆子房间里捞走的锦盒,被封印了,我随手扔在口袋里,就忘了。” 他将锦盒拿出来。 古赋声和老头都看向他,两人神情各一。 古赋声当然知道他说的老婆子是哪个,这老婆子是苗疆蓝草人,还是和东皇忍者有千丝关系。 “是什么?” 老头就想到蛊魂草人,哦,那只蚕…… 想想年轻时候追逐过的梦想,老脸有些黑。 锦盒是个封印小阵,但这对拾参来说,就是小问题,他拆除阵法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用简单粗暴的手段。 暴力拆除后。 盒子里冒出一阵青烟。 “啊呸呸!老子终于出来了!” 说话的是粗犷的男声,房子都跟着震了震。拾参摀住古赋声的耳朵,凉凉的让冒出来的玩意闭嘴,而老头已经吐了两口血,两眼冒晕圈,一副要死过去的样子。 青烟散去,男人身高八尺,大刀阔斧的坐着桌上,一双虎目如钩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三人,凶神恶煞。 他被封印在这盒子里几千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受够了,一出来就要把憋了上千年的浊气给吐完。 “尔等是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就像是用喇叭扩音过的,震得人气血翻涌,老头顶不住,就要晕死过去,拾参嫌弃他没用,帮他封了七窍五识。 “你是什么玩意?长得这么丑?” 拾参将古赋声挡在身后,仰头看着坐在桌上的男人,就这幅傲慢欠揍的丑样子,拾参都替他难受。 男人俯身,虎目瞪圆,“小子,你说什么?” 房梁哗啦啦的掉下尘屑,屋子跟着晃了晃。 拾参撸袖子准备打架,“说你丑,说你欠揍。” 男人大吼一声,大手就朝拾参拍了过去,拾参的修为是压制在练气三层的,男人这一巴掌呼过来,拾参抬手就挡,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练气三层的灵力,连人带古赋声都被从墙上扇了出去。 拾参,“……” 意识到不好,赶紧补救,反手将古赋声搂在怀里,撞塌墙摔在了天井地板上,噗,吐出一口血。 古赋声在他怀里,到没受伤,只是晕了下。 他从拾参怀里起身跪着,眼里担心,“怎么样?伤到哪了?” 拾参吐在地上的血迹,异常刺眼。 古赋声脸色冰冷。 拾参哀嚎一声,摀住阵痛的胸口,将咽喉的血咳出来,摇摇头,“没事。”他挣扎着坐起来,擦干净嘴角的血,非常不服气,“娘的,失策了!” 古赋声眼里担忧。 拾参冲他咧嘴,“我真的没事,别担心啊。娘的,想我元婴老祖,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 第178页 不过,想想在修真界,他也就成为元婴老祖没几天就穿回来了,也没机会给他出门去打架,当然也就没机会让他吃亏咯。回到这里后,灵气稀薄,遇到的都是菜渣,只有他虐别人的份……也就没想过,会被个丑东西,一巴掌给抽飞了。 拾参觉得脸好痛。 男人从屋里出来,站在房门口,从拾参和古赋声的视线看过去,就像是顶了天立了地。 男人一步步走到拾参面前,他走路的时候,地面跟着砰砰砰震动,四合院里的保镖们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看到男人的时候,倒吸一口气,他们齐齐站在古赋声身后,低声问,“二爷?” 古赋声让他们离开。 保镖们迟疑一瞬,看眼二爷身边的少年,瞳孔都在震,少年居然受伤了? 他们看向走过来的男人,更是警惕。 这人是谁?居然能将少年打伤! 第120章 金勺拔鼻毛 拾参伸手,阻止男人靠近。 “我现在受伤了,不和你打!” 男人蹲在他面前,神情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有什么难以费解的事在困扰着他,一双虎目,像是要将拾参给剥成碎片,将他看个透。 古赋声的脚步移动,男人看向他。 拾参脖子上的毛孔都冒开了,将古赋声挡在身后,“你想干嘛?我跟你说,想打架我和你打,他不行。” 男人的视线从新回到拾参身上。 拾参想想他老爹被人找茬时,持剑威风凛凛的样子,瞬间有了气场两米八的气势,“你看什么?你是我放出来吧,我是你救命恩人,懂不懂?” 男人打了个喷嚏。 一大坨的口水朝拾参喷了过去,哗啦!喷了满脸。 拾参的脸都绿了。 他撸袖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唤出本命法器……金汤勺! 金光万丈,直冲天际。 一勺子就朝男人攀了过去。 男人可能没想到他的本命法器会是个……勺子,虎目有些呆滞,就这一瞬间,鼻孔被勺子勾住了。 拾参将金勺在他鼻孔里打了个,勾住他的鼻毛,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旋身狠狠的打个转。 撕拉! 男人疼得嘶吼,巴掌朝拾参招呼。 拾参拔完鼻毛就跑。 滴答! 男人鼻毛被拔光,豆大的血珠往地上滴,一双虎目盛满怒火:他的鼻毛!!! 拾参知道就他现在练气三层的灵力,是玩不过这丑东西的,用了瞬移符,搂过古赋声,抬脚将老头踹了进去。 溜之前,用了八阶灵符化成缚仙网,将男人捆了个结实。 “瞬移符?!小儿,你往哪儿跑。” 刺啦! 男人的手堪堪将瞬移符烧了一角,三人就在眼前消失了,偏偏他没提防住小子被缚仙网兜住,挣脱不得。 “吼……” 躲在角落里的保镖们:“……” 男人猛地朝他们看过去,几个保镖腿软的往屋外跑,砰的将房门关紧了。 ** “啊啊啊啊……” 瞬移符被烧了一个角,符效失了一半,从四合院跳出来,就把他们三个仍在了半空中。 老头本来就是被猝不及防的踹进瞬移符的,又是突然在半空中往下掉,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吓得尖叫。 拾参搂着古赋声,只往下掉一瞬,就踩着金勺子御行往下。 古赋声面色平静,眼瞳却是细微的跳动。 嗖的一个弧形飞越,落到地下。 拾参抬脚将掉下来的老头踹了一脚,缓解他的冲击力,免得被砸成肉饼了。 “啊呸!” 老头趴在地上,啃了一嘴草和泥,他两眼冒星星,昏着爬起来,将嘴里的草和泥吐干净,整个人想自闭。 古赋声观察地形环境。 他们是落在小山上。 倒是不知身处何处。 拾参,“管他什么地儿,我们回去县里。” 他掏出瞬移符。 古赋声点头,“你放出来的东西,不管它了?” 拾参,“对!我们得先回你那,丑东西,敢打伤我。他现在被缚仙网捆着,我们回去,他也得乖乖的。”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金色的小塔,“这是七星塔,用来关大妖的,就把丑东西扔进去和大妖作伴。” 说完就将还没缓过劲来的老头踹进瞬移符里。 三人再次回到四合院。 此时的男人,被缚仙网捆着,身上的肉勒成一个个疙瘩。这缚仙网你也是挣扎,它就越收紧。看这男人被缚仙网勒成肉丸团子的样子,就知道他”费了”多少力气了。 男人死死的盯着再次出现的拾参,虎目喷火。 他的头被挤在胸口、蜷缩在胳膊下。 “小子,你来受死。” 拾参蹲在他面前。 他的鼻孔比牛的还大,鼻毛被他拔光了,还在流血。 “等你能从缚仙网里出来了,在来和我讨论谁该受死吧……啊,不!等你能从金塔里出来在说!” 拾参掏出金塔。 男人虎目抖了下,语气又急又凶转瞬就弱,“尔敢!本座要杀了你!啊……等等!等等!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这金塔!臭……” 拾参小心眼,非常记仇。 第179页 他还被男人一巴掌扇出去砸破墙摔地上呢,也让他体验了一把,他一拳头将拾卫南砸破墙摔田里的滋味。 这还能忍?! 拾参用符将金塔开启,就连缚仙网都没给他解开,抬脚将男人踹了进去。 男人被金塔吸进四层楼,惊恐的声音似乎在向他求饶,拾参拍拍手,将金塔举起来,从四楼窗口看进去,“好好享受吧你!” 四楼可都是七阶妖兽,那可都是肉食主义者。 拾参将金塔扔进储物袋。 古赋声看着砸破一个洞的墙、乱糟糟的屋里,沉默了。 拾参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用符跑路也是很耗灵力的,而且他还被扇了一巴掌,喷了口唾沫。 拾参委屈,“声声,我好疼。” 捂着胸口,就一副”我快要死了”的衰样。 古赋声,“……那我该如何做?” 拾参朝他伸手。 古赋声疑惑的走过去,就被小少年抱了起来,轻扬的声音就像是跳动的音符,传递着快乐的节奏。 “我抱抱你啊,蹭了你的气我就不疼了。嘿嘿!” 古赋声,“……” 如今,在接受小少年猝不及防的公主抱,他已经能平静面对了。 ** 老头稀里胡涂的跟着瞬移了一圈回头,没适应这过山车一样的速度,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他坐在地上,抱着柱子,胃里反酸打嗝。 保镖们听到动静,跑进来,屋里就只有老头一人。 保镖们,“……?” 这……见鬼了? 等老头缓过劲来时,老眼就是火辣辣的。 瞬移符! 要知道就算是三清观里的老东西,至多也只能画出护身符、平安符、驱鬼符这种一般常见的符咒了。 就连请神符,他们三清观都没人敢打包票说,自己画出来的请神符真能把神请下来。 像这种瞬移符、缚仙符……那就是老祖宗的手扎上都没敢记载的东西…… 老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挨着他坐的几个保镖也赶紧站起身,“老先生?” 老头现在的心思都在拾参身上,哪能给这些保镖一个眼神,他的手在发抖,“御剑飞行!是御剑飞行没错了!原来那些老家伙没做梦,灵力到达一定的境界后,是能御剑飞行的……哎呦!我这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没让师父告诉他御剑道理,那我何至于从半空中摔下来……哎呦……” 保镖们,“……” 老头左瞧瞧右盼盼,没看到拾参,拍着大腿就喊,“师父!师父吶!可别丢下徒儿嘞……” 拾参将古赋声抱进屋,就枕在他的胸口不起来了,脑袋蹭了蹭,舒服到叹慰。 他抓住古赋声的手,在自己胸口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古赋声,“……” 想想小少年被男人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将自己抱在怀里砸在地上,他是听到小少年的闷哼声的。 一定伤得不轻。 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放轻。 “那……到底是什么人?” 拾参闭着眼睛享受,“是魔仙吧。” 他能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仙气,但这仙气中掺杂着细微的魔气,味道浅淡,不好分辨。 但要说是仙吧,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仙。 也有可能是在修真界刚飞升上仙还没有仙官的家伙,所以他不知道其身份。 古赋声诧异,“魔仙?” hx几千年历史,流传下来的仙魔神话自然不少,但魔仙……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拾参,“就是没成仙之前,是魔。” 古赋声,“……” 总觉得小少年在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着。 仙魔不两立,既成魔如何成仙? 拾参的眼珠子转转,“管他魔还是仙,现在都只能和妖兽为伍了!古家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帮你揍他们。” 他抓着古赋声的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背,一脸霸气。 古赋声低低的笑了声,“你不是受伤了?还能去打架吗?” 拾参目光幽幽,牙痒痒,“能!” 古赋声看他像只极力争地盘张牙舞爪的小兽,垂下眼睑,“好!你帮我揍他们。” 闹了这一场,拾参的灵力消耗多,他是真的累。 枕着古赋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古赋声凝视着他眼底的青黑色,眸光微冷。 老头找到房间,古赋声看向他是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冰凌,直逼得老头后颈发凉。 老头闭上嘴,把房门关了。 他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煎熬。 古赋声等拾参睡熟后,才将他的头放在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离开房间。 老头巴巴的从门口看进去,古赋声反手将房门关得严实。 “他睡熟了,有事等他醒来在说。” 老头是三清观弟子,自然会看面相,他见到古赋声和拾参二人的时候,都看不透他们的面相,这也是他当初会对二人的态度更宽容些的因由。 这世间,能让他看不透面相之人,有三种。 一,和自己有因果之人。 其二,修为在自己之上。 再者,天选之人! 拾参且不说,反正两人头一次交手,他就知晓拾参是第二类人了,机缘在眼前,现在看来,他也抓到了手里。 第180页 至于古赋声…… 既除一排二,便只能是天选之人。 第121章 老祖忘年交 老头有些愁。 天选之人和他师父搞对象? 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也不知道老天爷让不让他亲儿子处对象。 古赋声看他眼神奇怪,倒是没说什么。 “古行峰既然喜欢东皇,把他和外面的女人扔去东皇。其他几家,相互攀咬出和东皇有联系的,不管有没有证据,一并扔过去。” “找人把院子修了。” 保镖们去办事。 拾参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他现在就感觉浑身充满了灵力,精神百倍。 老头热泪盈眶,“师父,徒儿想学御剑飞行。” 拾参说他学不会,别学了。 老头不死心,怎么就学不会呢?他能被师父看中收他为徒,不就证明他是有慧根的吗?只要灵力增强,何愁学不会御剑飞行? 拾参看他的眼神怪异。 慧根? 哦! 的确有那么一丢丢! 但说出来,怕你伤心。收你为徒,那是看中你会做黄纸的! 拾参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前院吵囔囔的。 拾参扔下老头,嗖的跑了。 “二爷,只要您救了我孙儿,往后我南宫家,就是二爷的马卒。” “您想要什么,只要我南宫家但凡有的,都能双手奉上。” 站在古赋声对面的三人,其中鬓白的老者是南宫家族的掌舵人,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对夫妻,也是老者的儿子儿媳。三人低姿态,是上门来有事相求的态度。 古赋声神色冷淡,“我无能为力。” 南宫覆,“我知古二爷和不衍道长有点头之交,古二爷只需帮忙引荐一翻,此事无论成与不成,我南宫家都不胜感激。” “你孙子的病,我能治。” 古赋声正要拒绝,小少年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古赋声转身,看向脚步轻快的小少年。 “睡醒了?” “醒了!”拾参快步凑到他面前,“下回我睡觉,你不许偷偷跑了。你不在,我都睡不安稳。” 古赋声看他两眼透亮,脸上红润,哪里像是睡不安稳的样子。 “好。” 他补充,“下回我守着。” 拾参满意了。 他看向对面的老头,穿着黑衫,身如枯枝,手持虎杖,半截身体埋黄土的人,意外的,有阴魂甘愿撑着他,给他续命。 拾参觉得有趣,这才出声答应救他的孙子。 南宫覆将古赋声和少年的互动看在眼里,思量一瞬,就同意了,并且承诺,只要少年能救他的孙儿,他可以将整个南宫家奉上。 拾参看他的面相,就知道这老头为什么会如此大方了。 南宫家上千年来,都是一脉单传吧? 他这个孙子要是嗝屁了,南宫家也就彻底绝后了。上千年来都被一脉单传压迫着神经,相对于让南宫家族绝后来说,舍了南宫家的财富,的确没什么舍不得的。 古赋声说:去南宫家。 南宫覆的儿子欲言又止,他们来的目的只是想找不衍道长,可没想过古赋声能就他们的儿子,更别说眼前冒出来的少年了。 南宫覆同意了。 古赋声的名声在四九城是响当当的,只这个称呼出去,那就是信誉。 既然是古赋声的人,那他又何须怀疑,枉作小人! 只要少年有本事救他的孙儿,他自当将少年奉为座上宾。 ** 南宫家在城中,和古赋声现在住的四合院离得不算远,开车半小时就到。 南宫家祖上是做皮毛生意发家的,祖先有经商道,传承了上千年,但因家族都是一脉单传,所以家族行事低调。也因为低调行事,才能在上千年的朝代更迭、动荡战乱的年岁里,只伤皮毛的存活下来。 现如今,在贵族四风洗礼的年代,南宫家的财富,说出去,可能都没人敢相信。 拾参踏进南宫家门,就差点被地下砌成墙的黄金闪瞎了双眼。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南宫覆老头。 “老头,我们做好朋友吧!”你的黄金分我点? 还好那条青龙渡了天雷劫,此刻还是皮肉烤焦、在挣扎活路的状态,另一个龙蛋还在他识海里,否则,被这两玩意看见了,你南宫家的墙就没了。 南宫覆愣了下,失笑,“能和小友成忘年交,老头自是求之不得。” 拾参和他握手,非常友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忘年交!” 南宫覆哈哈大笑。 古赋声的视线从两人相交握的手上扫过。 南宫覆的儿子、儿媳两夫妻相视一眼,隐隐焦心。 拾参还喜欢南宫覆的一点,这老头只比他高一个指甲盖那么点,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凑过去说话的时候,两人视线都是平行的。 多么友好的老头!!! 拾参,“老头,这半年你没少做梦被黄土埋脖子吧?” 南宫覆心思微惊,他到底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还算是能稳得住,只是握着虎头拐杖的时候,掌心微微用力,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小友果然不凡。老头的确是从半年前开始做梦,每晚上都会有一车的黄土运到床上,从脚埋到我的脖子处。也是每次在黄土到脖子的时候,就有一股力在将黄土从我身上刨开,将我一点点的挖干净。小友可能解了老头这梦?” 第181页 他自做这个梦开始,就是黄山三清观,祷告询问过此梦何解。 活到他这个岁数,自然明白黄土埋脖子的意思,他并不是怕死,只不过是想知道给他刨黄土的是何意。 只可惜,都没有结果。 拾参看眼趴在他腿上睡得香喷喷的阴魂,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头,你想想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对不起的姑娘家?答应好要娶人家的,结果转身就把人给忘脑后了?” 南宫覆的脚步顿住。 脸上是沉思。 南宫覆的儿子、儿媳一脸见鬼的看着少年:爸年少时有情人? 他们南宫家因为血脉单薄,祖上有位先祖,想要改变南宫家的血脉命运,史书记载着这位先祖娶过八房小妾,但没用,南宫家只有正房生了儿子,且这位先祖在儿子出生的那天,就死了,死的时候,身上长满了脓疮,据脉案所提,先祖是死于花柳病,但奇怪的是,他的正房和小妾都没有这种病,而先祖也不曾在外花天酒地……这事儿在外人眼里,就是个风流韵事,但在南宫家,却是个教训…… 南宫家多出专情人。 凡观其先祖,只要是多情的之人,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南宫家的人,对待感情自然不敢胡来。 若说南宫覆年轻时,有过有情人,作为儿子的南宫祟,是不信的。 “胡说八道。” 南宫祟忍不住斥责。 古赋声神色冷淡,“听你父亲的。” 南宫祟比古赋声年长两轮,也算是他的长辈。但他南宫家处事低调,也没在乎这些徒有虚表的称呼。一个人的教养和尊卑,是刻在骨子里的。 古赋声有手腕,能力绝非在他之下,他也不能摆长辈的谱。 “那就听你的。” 南宫祟看向南宫覆,语气低声恭敬,“爸?您真辜负过姑娘家?” 南宫覆的记忆像是被人拉到久远前,恍惚的梦了一场,又被拉了回来。那一声”覆哥哥”,就是一坛埋在树荫下,早就被遗弃了的古酒。 南宫覆眼眶微湿,“是!是小绵!” 他看向拾参的眼神透着感激、感慨。如若不是少年提及,他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再响起那个站在山坡上对着他晃手臂,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小姑娘了。 南宫祟,“!!!” 他妻子也是一脸懵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是给她儿子请不衍道长吗?怎么就冒了她公公年轻时候辜负了姑娘的事了? 南宫覆抓住拾参的手,神色激动,“小友是说在梦中给老头刨黄泥的就是小绵?小友可能帮老头找到小绵?我这辈子没有等她,是我食言了!我总该见她一面,把话说清楚。” 拾参看眼他脚上的阴魂,“真想见?” 南宫覆郑重点头。 想见! 他十二岁的时候,家里接手了茶生意,那时候还是民国,战乱纷争时期,他和爹走访茶园,就是在安溪一个茶小镇,认识的小绵。 小绵家里穷,只靠家里的一点茶山维持家里的开销,但那是战乱时候,生意都不好做,更别说茶生意了。他看着十岁的小姑娘瘦巴巴的,就给她两个馒头,也是这两个馒头,两人有了接触。 他在茶小镇待了两个月,小绵带着他走遍茶小镇每一座山茶山,教他从采茶、炒茶到包装……那段时光,短暂、美好。 他临走前,问小绵愿不愿意跟他走,但小绵拒绝了。 他不忍心看着小绵在她家里受苦,就承诺她,以后会回来娶她……可惜,他后来遇到了他的夫人,一个非常有趣的女子,他深深的被她所吸引,两人婚后的日子,更是蜜里调油…… 小绵…… 早已经被他忘记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挂在他脚上的阴魂醒了,它站了起来,就愣愣的看着南宫覆因为回忆,脸上陷入高兴、愧疚交织的情绪里。 南宫覆长长叹了口气。 第122章 你的鬼新娘 阴魂才看向拾参,“我不想他死,就是等着他能想起我。” 这是它这一辈子的执念。 拾参,“哦,那他现在想起你了,你的执念已经得到了满足,你还要待在他身上?” 阴魂又愣愣的看向南宫覆,看着看着,它就摇头了。 “不了!他的夫人来接他了。” 阴魂抬手,摸向南宫覆的脸,又释然的笑笑,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眷念。和它每晚上给南宫覆刨黄泥的状态,一点都不像。 拾参偷偷和古赋声嘀咕:我碰上的厉鬼,都这么干脆的?都没碰上个冥顽不灵的厉鬼呢? 打都没打,就投降了,太没意思了。 古赋声,“都怕你。” 拾参就高兴了,“那是肯定的。鬼见怂嘛!” 南宫覆听到拾参说的话,就看向自己的四周,但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和拾参确认,小绵是不是在他身边,他想见见她。 拾参,“别喊,她走了。” 南宫覆愣住,情绪高亢,“小绵你别走,你出来见见覆哥哥。是覆哥哥对不起你,没有回去找你,你要打要罚覆哥哥都认。小绵,覆哥哥想见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拾参和古赋声嘀咕:一点都不好!阴魂的亲人死绝了,她一辈子没嫁人,好不容易找到南宫覆,结果却是,人家总就把她给忘了…… 第182页 古赋声,“……” 你可以当面说,并不需要和我说悄悄话。 南宫覆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就像是一个装满气的氢气球,阴魂一走,他身体里的气就漏了,从脚底上掩盖上来的黄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到了他的中腰,再到胸口。 拾参掏出一张符,拍在他后背上。 黄泥没有在往上,但是没有减退分毫。 拾参让南宫祟将他亲爹抱床上躺好,又对来接南宫覆的老婆子道,“你等等啊,你孙子还没醒,你男人跟你走了,也不甘心的。” 老婆子穿着唐装,发鬓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涂抹了胭脂口红,她笑盈盈的点头,“不着急,老婆子等着他就是!老婆子观小友年轻,可有谈对象了?我的孙儿是男子,倒是不能介绍给你。老婆子娘家嫂嫂有个小孙女,长得娇俏可人,老婆子给你做个媒怎么样?” 拾参抓住古赋声的手,“我有对象。” 老婆子的老眼都亮了,没有对他露出分毫不赞许的神色,反而越发高兴,她早年就有两位好友,也是断袖情爱。但两位好友早年过得辛苦,好在晚年能相守,也是一种幸福了。 “那小友可要请老婆子喝杯酒。” 拾参高兴了,“这个可以。”他没有鬼酒,倒是之前帮闫倩倩的忙,送她走的时候,从她身上得了鬼力。这东西对老婆子比请她喝鬼酒好。 老婆子果然高兴。 拾参就和古赋声说,“她可是第一个喝我们双修酒的人,我对她好一点。” 等下次碰上谢必安,就让他多关照关照老婆子吧。 古赋声,“……” 看着高兴得忘形的小少年,他……无奈的完了弯唇。 老婆子乐得合不拢嘴,她跑去南宫覆床边,对他是一阵夸奖啊。南宫覆活了一辈子,也就把拾参请到家里来,这一件事做得最令人满意。 “小绵姑娘趴着你,给你顶寿命这事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等咱们去了地下,你也劝劝小绵姑娘,让她早些去投胎去,下辈子就不要遇上你这个坏老头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 南宫覆的孙子南宫晔,二十五岁,他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得病的征兆,可就是喊不醒。 原本南宫祟夫妻也没在意,就是睡一天一夜的事,但到第二天晚上,他们就觉察到不对劲了,这才知道南宫晔出事了。 南宫祟,“晔儿前些日子还说,他谈了个对象。等感情稳妥些,就把对象带回家里来让我们都见见,也把人定下来。谁想,就出了这事。” 拾参看着南宫晔手指上绑着的红线。 这是姻缘线,也叫月老线。 这条在线绑上的人,就是注定要成为夫妻的。 只不过,这条姻缘线比较特殊,他是阴阳姻缘线,也就是说,南宫晔的婆娘,是个女鬼。 而且一人一鬼,这辈子注定有一世姻缘。 至于南宫晔昏迷的症状,那是魂魄和女鬼回家结婚办酒席去了。 南宫祟夫妻,“……” 脸都绿了。 先不说对方是个女鬼这个身份,他们也不去讨论接受不接受的问题,单单就南宫家一代单传,如被诅咒了的惯例,你一个鬼,怎么给南宫家生娃? 南宫祟的妻子脑门轰轰的,要晕过去。 南宫祟,“阻止,必须阻止他们!我不能让我儿子和一个鬼结为夫妻,这事绝对不许。” 拾参勾住姻缘线,弹了弹。 红线稳如盘石。 拾参啧了声,摊手,“死心吧,你们这辈子就只有个鬼儿媳了。” 南宫祟,“……” 拾参,“你们别担心了,你儿子等到明天就会醒来,哦,带着他的鬼新娘回来给你们敬茶,顺便要求你们给办个婚礼。” 他凑到古赋声耳边,“我们留下来喝喜酒吗?挺有意思的!” 古赋声低头看他,“随你。” 拾参,“那就这么定了。” 老婆子飘过来,知道孙媳妇是个女鬼,且这事儿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她还挺高兴的,反正南宫家绝嗣也不是断在她这里,就算南宫家的先祖们想要算账,也是找她儿子儿媳两夫妻,她就好奇孙媳妇长哪样。 拾参让她别着急,明天就能见到了。 老婆子想想也是,就拉着拾参说话,她对拾参有莫大的兴趣,总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像谁。 拾参没从她的面相上看出自己和她有亲缘关系,就没在意。 古赋声坐在一旁,倒像是主人,给拾参泡了茶,让他解解渴。 南宫覆醒了,但他身上如灌了铅,根本起不来,知道要有个鬼孙媳妇,他沉默了。 去找古赋声,想请不衍道长的之前,只知道孙子怕是中了邪,着了不干净的东西。然而,结果却更是让他不想承受的。 ……南宫家真要绝嗣了! 南宫覆感觉到死亡的味道。 南宫祟夫妻更是崩溃,夫妻两只有这一个儿子,以后让儿子和鬼生活,他们只要想想,都不能接受。 南宫覆挣扎着最后的希望,“小友一定要帮帮我南宫家,我万死……万死……” 拾参摇头,“凡是都有因果!你们南宫家会绝嗣,早在上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南宫家发家的那位先祖,只是个贫苦出生的农家孩子,他在三十岁之前,都是靠山上猎物卖的银钱,来养活一双老亲。老亲双双去世的这一年,他三十五岁,也是在这一年,他在山林间,碰上了一堆白骨。许是突然的良心作祟,他将白骨埋了,且立了墓碑,往后的五年里,都会给这墓碑磕两个响头,在他四十岁这一年,他遇到一个女子……” 第183页 南宫父子两人,已经听愣住了。 南宫家祖祖辈辈的事,他们不说知道全部,但大多数是知道的,更何况发家的先祖事迹,他们更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和少年口中所描绘的,有所差异! 拾参,“这女子就是他亲手埋下的那一堆白骨。女子嫁给他后,帮着他以皮草发家致富,十余年后,你们先祖富可敌国。但女子是阴魂,不能生育,人老了总会想要自己的骨血,在他五十五岁的时候,在外置办了外室,且生下一子……也是在他得子的这一年,女子向他坦言了身世,也让他将那一子抱回了南宫家,但在当天夜里,他就死了……” “他死后,女子给那外室钱财,给她找良人成家。也精心抚养那孩子长大,等到孩子到十六岁时,就把他叫到床前,只提了两点:一,南宫家一脉单传;二,南宫家只有一房妻。说完,女子就只剩一堆白骨。” 老婆子沉默一瞬。 “小友是说,我孙媳妇就是此女子?” 拾参点头,“是!也算你们南宫家的诅咒吧!不过,这诅咒很温柔了!太对得起你们南宫家了。”想想被他仍在储物袋里的恶诅,那才是诅咒老祖宗啊!“哦,你孙子,在上千年前,也是你们南宫家发家的家主。” 老婆子,“……”娘耶!还好不是他儿子! 南宫覆,“……” 南宫祟,“!!!” 南宫祟妻子,“……我,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现在他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娶个鬼为妻。这不是他这一辈需要去承担的诅咒……” 拾参看她激动得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想想南宫家的财富,尤其是地下那一堵堵砌成墙的金子。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是不能接受有个鬼儿媳呢?还是不能接受南宫家绝嗣?” 南宫覆南宫祟,“绝嗣!” 南宫祟的妻子,“……都不能接受!” 拾参就觉得她太贪心了,“想你男人和公公就很干脆,就一个道理,不能绝嗣就对了是吧!你偏要说两个都不接受,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南宫家享受了因,自然就要把这个果还了!你们的鬼儿媳那是改不了的,但是吧……” 第123章 带你上酒馆 南宫父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拾参,“不让你们南宫家绝嗣,我还是能办到的。” 南宫覆,“可当真?” 南宫祟,“你说真的?” 南宫祟妻子,“……真的?” 老婆子,“小友还能让鬼魂有身孕?那可不成,那得是个鬼婴,闹不好,生个小鬼王出来,那就闹大了。” 南宫祟妻子的心瞬间凉了个彻底。 南宫父子也是满脸失望,如果真是生个鬼婴出来,那他们另可让南宫家绝嗣。 拾参指着南宫祟夫人,“她。”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四双眼睛彷佛要从拾参身上戳四个洞出来。就在刚刚,他才说完南宫家上千年来一脉单传的因果原委,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南宫祟妻子两眼迸发着光,她将南宫祟推开,站在拾参面前,紧张、激动,总之,手心的皮都要搓掉一层了。 “我,我真能生吗?我还能生吗?我都四十五了……你,你没有骗我?” 拾参看她身体健康,气血红润。 身体没问题,那就可以生了。 南宫父子更激动,南宫覆总觉得他身体也不像是灌了铅了,双腿挪动着,想从床上下来,“小友和没框我父子?” 他们南宫家真的还能有子孙? 拾参,“我说行就行。” 南宫祟妻子气血一上头,就晕了。南宫祟被她吓了一跳,还是乐呵呵的将人抱回房的。 南宫覆老眼含泪,“只要南宫家不绝嗣,晔儿想娶谁就娶谁吧!我也不去做这个恶人,非得拆散了他们。” 总归也还先祖种下的果,他也拆不散,何苦去做这个恶人。 拾参同情的看他一眼:你就是想拆散那两个,你也没这口气了。等明儿你孙子把鬼接回来,你就够看你孙媳妇一眼的。 拾参和老婆子道,“他身上有小绵姑娘的债,你若是下辈子还想和他在一起,就得和他把这情债还干净了。你我投缘,这是桃花符,我烧给你,你送给她吧,给她找个好郎君。她这辈子……挺苦的。” 老婆子郑重点头。 就算少年不提醒她,她也会去找小绵姑娘。 ** 南宫晔要明天正午才会把他的鬼婆娘带回家,古赋声不喜待旁人家过夜,拾参当然顺着他的意。从南宫家出来,拾参就看着古赋声。 古赋声问他看什么,拾参就有些纠结,“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古赋声的眼眸闪了闪,“不想。” 就算没遇上小少年,没有经历过另一个三观世界,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要找个人结婚、生孩子过这一辈子。 他父母过世早,在他仅限的记忆里,父母的爱是缺失的,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在未来,能当好一个合格的父亲。 现在有了小少年,他……何须在想要不要孩子一事。 拾参看他神色不作假,眉头拧巴了,“你不想啊,我挺想的。” 古赋声是脸色就冷了两分。 ……你想和谁生孩子! 拾参盯着他的肚子,嘀咕,“十四叔和十四婶双修了几十年,他也没生个娃出来啊!二师叔也没炼出能让男人怀孕的丹药……那我没戏了,死心吧。” 第184页 古赋声,“!!!” 两人回到四合院,等在台阶上的老头望眼欲穿,两人回来,他就觉得自己委屈,“师父,你下回出门的时候,请一定把徒儿带上。” 拾参在储物袋里挑挑拣拣,也没找到一个药方,是有提到一星半点,能让男子怀孕的事情…… “带你干什么?碍手碍脚的!” 老头不甘心,“我能给您提包。” 拾参从他身边进屋,看他两手空空,有包要提的样子吗? 老头就舔着脸跟着,“师父,南宫覆的孙子怎么样?是不是有鬼缠上他了?还是被人给害的?” 拾参喊住古赋声,让他等等。 溜得飞快。 老头,“……” 他感觉自己离学御剑飞行越来越遥远了。 南宫祟的妻子知道自己还能怀孕,她醒来后知道拾参和古赋声已经走了,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让南宫祟再去把人请到家里来。 “不!不去请!我亲自上门!我亲自去才有诚意,你记着,古二爷不管想要什么,我们都给。” 南宫祟当然同意。 但是他们再次去古赋声的四合院,却扑了个空。 四合院里闹闹哄哄的,进进出出的人都在搬着木头,南宫祟拦着一人,问是怎么回事,那人就说这里要装修了。 南宫祟,“……那古二爷可在屋里?” 他不知道,倒是同事答了一句,“都要装修了,二爷当然不在这。” 南宫祟的妻子就赶紧让他去查查古赋声现在在何处,南宫家族能屹立不倒,关系、眼线当然是关键。 “在梧桐苑。” 夫妻两个听到就死心了,那地方也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 梧桐苑是古赋声的根据地。 他带拾参来,也是临时决定的。 梧桐苑在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酒馆,这个酒馆明面上,和街道集体挂着关系。 小酒馆的掌柜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他面相憨憨,说话也是傻里傻气的,给人感觉是接地气,但实际上,谁敢说他是个憨的,这世上就没有精明的人了。 “二爷,好久没见着您勒!还是老三样吗?” 酒馆里坐着七八桌,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是小酒馆里的常客,他们看到古赋声,都抬手拱礼,“二爷,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有空过来喝上一杯?” “我前儿还和老猴子打了个赌,就堵您五天内不会来酒馆,您说您咋个就今天来了?哎呦,我的二两酒啊!” “别抵赖!二两酒我是赚着了!二爷,这可是托您的福勒,和老猴子喝一个?” 其他老头也跟着瞎起哄。 古赋声和拾参坐在靠边的一桌上,等掌柜的上酒后,他举杯,没有厚此薄彼的敬了大家伙一杯。 起哄的这些人,才美滋滋的消停了。 拾参喝一口酒,觉得没滋味,“他们挺喜欢你啊!”这画面,他看得挺喜感的!古赋声性子冰冷,本质上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原因,这些老头居然不怕他冷脸。 古赋声淡淡道,“有几个是wg时,拉力他们一把,记着恩情。” 那时候的环境是灰暗的,hwj很大程度上受蛊惑变得偏激,pd、抄家每时每刻都在重复着上演…… 当然,现在的风气要比九年前,好了很多。 拾参没有被pd过,但是他感受过这种氛围,的确让人想骂两句。他不提这些往事,扫了眼不少老头的面相,微讶。 “不是几个。这里的人,你都帮过。” 古赋声把筷子递给他,没说话。 此时,喝多了的老头还站起来吟诗两首,赢得满堂喝彩,拾参也跟着拍手,“好!再来一首!” 老头兴致高,应景的在作了一首。 “惶惶戚戚又惶恐,哀哀叹叹又三年……” 这首诗就悲观了,不少人都有共鸣,就拚命给自己灌酒,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就踉踉跄跄的回去了。 拾参,“……就这样走了?不怕摔路上睡马路?” 古赋声,“有人跟着。” 拾参闭嘴不说话,只吃他的花生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店里的人都走光了,掌柜的结算银钱,和古赋声打了声招呼,就关了酒馆的门,走了。 古赋声和拾参说,“跟我来。” 拾参喝完杯里的酒,“上哪?” 古赋声带着他走到酒柜前,在第三块砖的位置上敲了敲,酒柜旁边的砖墙上,咔擦一声,移开一堵门。 拾参,“你也喜欢藏暗道啊?” 在修真界,暗道暗室是最多的,不管是在天一门还是出门在外,随时都能掉进暗门里,有时候碰到的东西,能让他酸爽个够。 进了暗门,是一条弯曲的走道,走道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空间。 走了一段路后,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古赋声解释,“是暗地工作者。最近他们查到有他国潜入来的特务,把人抓到这里审讯。” 拾参,“内奸啊!现在还有这类人吗?电影里都放了,不都抓干净了?” 古赋声,“那是放给人看的。” 放给自己人,也是他国人看的。 拾参哦了声,反正这种人天一门也有,被抓出来后的后果可惨淡了。 “二爷!” 第185页 暗门里面,还真是个审讯室,这里的审讯工具,还不少呢!反正他在电影里就看到过不少! 拾参还挺有兴趣的看着四周。 一群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打量拾参的目光有些奇异,他们跟着古赋风工作十来年了,可是知道这位的秉性的,这十来年,在他身边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少年,更别说将人带到这里来了。 古赋声让他们去做事。 大部分人都散了,接着做手里的事,只一个长相普通,就算扔到大街上也很难找出来的男人站着没动,他将手上的报告递给古赋声。 “二爷,我们的手段都用尽了,人还是没有交代。会不会……是抓错了?” 古赋声将报告打开,这一份详细的人生报告书,详细到最近几天,几点几分是哪里上厕所,上了几分钟都详细记录着。 将报告快速的扫完,合上。 “继续审。” 第124章 老祖读书少 此人的生平事迹太干净、详细了,这本身就是个疑点,更何况这人和古行峰安置在外的女人有过两次接触。 男人点头,拿了报告朝第一个暗室走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滥用私刑,我要告你们……” 暗室里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铁门被甩上的瞬间,也阻隔了男人的嘶吼声。 拾参盘旋一周,逛完审讯室里的边边角角,回到古赋声身边。 这里的文件多,也都是绝密文档。 但他查阅的时候,并没有避讳小少年,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在他们这个工作岗位上,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能让他们同时露出震惊、且忘记收敛的表情,可以说是不亚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了。 这些绝密档案,有部分都是他们彼此不知情的,仅一人存档有知情权,并不是说他们就不可信的,只是其中一个保密手段罢了。 然而,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古二爷居然主动将文件递过去给少年? 拾参是拒绝的,“我读书少,看不懂。” 所有人,“……” 这心情比坐过山车还要复杂。 反正他们是不相信少年读书少,会看不懂的。 古赋声挑了些重点案件,念给小少年听。拾参拍桌子,“此人在何处!老祖亲自帮你收拾他,太不要脸了!我都看不下去。” 古赋声就看向第一道暗室门。 就是方才传出惨叫声,要痛告他的人。 拾参嗖的跑去踹铁门了。 古赋声将文件放在桌上,许久后,隐有低低的笑声划过。 看了个全过程的男人们,“!!!” 拾参要让一个人说实话,简单粗暴,直接搜魂,人的嘴可以欺骗人,思想可以催眠自己做出欺骗的反应,但是记忆不会骗人的。 这种有着强大自我催眠、编织新故事,新记忆的人,魂体是比普通人强大的。但这记忆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是个七彩泡沫,一戳就破了。 拾参搜魂后,顺便把他给自己编织的谎言记忆泡沫也戳破了。 “啧!心挺黑的啊!还是混血三国人啊?在声声后面捅刀子的就是你个棒槌!” 古赋声在他家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回来京都了?感情就是你个棒槌在后面蹦跶惹事呢? 拾参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就把男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扣了出来。 负责审讯的两个中年男人,“……” “我为东皇效力,我的目标是周……我要瓦解你们政……” 自从少年徒然闯进来后,这后续的发展就不是他们两个能控制住的。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手在可疑人头上、身体里抓啊抓,然后可疑人咬死不松口的嘴,突然就像是泄了的洪水,一遛弯全给倒漏了出来。 这还不算,倒漏完,人就口吐白沫摊着了。 审讯的两人,“……” 审讯的过程都是有全程录音的,只要口供到手,谁管嫌疑人是不是个傻子了啊,反正还有留着一口气就行了呗。 “少年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年方几何?……” “老张,你查户口呢?别吓到小朋友!” “嗨!职业习惯职业习惯!小友不要见怪……” 拾参手里捏着的魂魄正在挣扎,猛然抬脚,将男人踹出了暗室。两中年男人的职业就是高危警惕的,拾参的气息一变,他们就感觉到了,但是他们动作没拾参快啊,硬生生被他一脚给踹出了门,屁股墩砸在地上。 这滋味……太难言了! 砰! 暗门被甩上,里面轰然,一股浓黄的液体炸在暗门上的窗户上,在大厅里被同事惊着的人,都震惊了。 “怎、怎么回事?” “暗一出事了,快过去看看。” 古赋声在两中年人被踹出门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小少年是随后就出来的,他站在少年身边,“出什么事了?” 拾参将手里的魂魄捏成个球,“里面炸了只蜈蚣精。” 哦! 被他给炸掉的。 他将作案人男人的魂魄抠出来后,就感觉到了妖气,然后把两个审讯人踹出了门,用灵符将蜈蚣精给炸锅了。 暗门窗户上的液体,就是蜈蚣精的。 第186页 古赋声,“……” 面色冷峻。 如果今天不是带着小少年来此,这里的人,全都得赔命。 “帮我找到幕后之人。” 这还不简单! 蜈蚣精虽然被他给炸了,但是气息还在啊。拾参用了追踪符,古赋声原本要跟着他一道去,拾参拒绝,“我去去就回。” 古赋声只来得及叮嘱他小心,人已经不见了。 他凝视着波动的空气几秒钟,才面无表情的转身,用着几乎能凌迟人的目光,扫向面前的人。 被这一幕给震撼到的所有人,“……” 古赋声,“做事。” 所有人稀稀拉拉的开始干自己的活,有同事想把暗室一的铁门打开,被古赋声阻止了。 一切等小少年回来再说。 好几个资历老又自觉和古二爷关系不错的老男人不要脸的凑到他面前,搓着双手打听,“二爷,您带来的小友如何称呼?今年几岁了?有没有兴趣加入咱们科室?我保证,我亲自带他,还你一个小机灵鬼如何?” “要点脸吧你,就你带出个小机灵鬼!他还需要你来带?我被小友踹过一脚,也算是爱抚了。我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你……” “行了!都被吵吵!二爷,说真的,小友到底是何身份?我看他像是修道之人,用的是符咒。” “我也看出来了……” “若真是这样,还是得去特殊部门!前不久不是有听说,上头要找出几大世家,新建立一个特殊部?就是为着妖鬼蛇神打算的。” “我也听说了。” “不是还没下文件?” 古赋声,“做事!” 好嘛~ 一群人作鸟兽散,反正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私底下讨论了。 古赋声凝视着暗室一的门,眉梢微微拧着。 拾参还真是快去快回,来回不超过十分钟,他再次出现在后,又是引起一翻小轰动。 拾参将手里拧着着的小八字胡须男人扔地上。 “这玩意是个邪修!修行的时间短,这只蜈蚣精不是他养的,应该是家里的长辈送给他,被他放出来玩的。” 小八字胡须男人气得跳脚,“你还我小蜈,你杀了我的小蜈,我要和你拚命。” 修真界的邪修也是一个门派,非常光明正大的存在,他对邪修并没有太多的偏见。在修真界,邪修门也有自己的功法,并非只有伤害旁人才能提升自己的修为。而来到这里了后,他就知道邪修是变了质的。 拾参看小八字胡须男人的眼神微冷。 “我废了你的修为,你现在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想和我拚命?回去告诉你家老的吧!让他来替你报仇。” 小八字胡须男,“……” 气得发抖! “你,你别得意,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识相的,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否则,你,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哦,我好怕怕哦!我现在先把你挫骨扬灰行不行啊?” “啊……你……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拾参觉得把男人的修为废了,简直太便宜他了,就应该顺应他的要求,挫骨扬灰弄得不是人得了! 古赋声的眼神比拾参的还冷,要是眼神能杀人,小八字胡须男早就死了几百回了。他将人交给下面的人去审讯。 蜈蚣精被炸成糊酱,魂飞魄散的这种。 拾参摀住口鼻,“我收拾?” 难以置信! 他救了人,还让他收拾屋子? 这……对他是不是太友好了点? 古赋声解释,“他们都是普通人,这种……蜈蚣肉碎、浓液满室……” 欲言又止! 拾参,“……” 他扔了张净气符过去。 “谁爱去谁去。”反正要他收拾屋子,没门。 古赋声接过符纸,倒是亲自将符纸扔进了暗室一,然而,他也受不了打开门瞬间扑鼻的臭味,将此事交给了其他人。 “二爷,审出来了。还是东皇的人在作怪!这已经是第三名特务了。” 又是东皇! 古赋声,“接着审。” 他不相信只有东皇会盯着他们,且一抓一个准,都是对方的人! 太多的巧合和说辞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之前审讯的嫌疑人已经被蜈蚣精炸晕了,他现在被蜈蚣精的浓液覆盖全身,臭得令人作恶。 且魂魄被拾参抠了出来了,就算醒了也是个傻子。 拾参问古赋声,魂魄需要还回去吗。 “我当然不高兴了!就这个棒槌搞事情,让你离开我的。我没弄死他,已经算是忍让了。” 古赋声,“你留着有何用?” 拾参想想,好像的确是没用,又把裹成球的魂魄踢回了他的身体。 两人从审讯据点离开后,审讯人全都炸开了锅,他们之前也见识过一些厉害的大师,给人看风水看病,尽管是新四风了,但有些东西,你就是不得不相信。而今日,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 这个小友,必须要把他拐回来科室。 这可是个人才! 第125章 你得对我好 对根据点有了认知后,拾参就开始担忧,各种说辞,反正就一个目的:别管什么根据点啊,和他回家修炼啊!修炼多好啊,能双修、能多活几百岁、能飞天遁地、逗妖抓鬼…… 第187页 太多有意思的事了。 古赋声心情放松,听着小少年碎碎念,只偶尔搭腔一两句。 走出酒馆,拾参捡了几块小石子,给酒馆摆了个虚幻阵。对普通人不会有影响,只妖魔鬼怪以后就休想在进这个小酒馆了。 拾参拍拍手,“我对你好吧!你以后也要这样对我好!知道吗?” 古赋声以前自认自己年纪比小少年大,心性自然也比他成熟。在知道小少年的奇遇后,他偶然间,也会觉得小少年可以是自己的长辈……但,大多时候,他还是会感慨:还是个小少年啊…… 古赋声对小少年的奇遇有些好奇了。 “小大师你总称呼自己是元婴老祖,你……暂且算活了上百岁了吧?” 拾参傲娇,但他得矜持住。 不能让古赋声看出他在嘚瑟。 毕竟! 百岁元婴老祖,在修真界也是一棵独苗苗了! 反正他穿回来前,是着着实实的风光了一把的。 “那当然。” 古赋声眼神古怪,活到上百年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东西了?看透世间万事万物的本质,也不过几个交锋之间而已。 但小少年…… 古赋声诚恳的疑问,“我能问问,这一百年,你是如何度过的吗?” 说得好听点,小少年是纯情、说话做事随情随性!说得难听点,就是……你脑子有病!要不是你有过人本事,就你这说话做事的秉性?早被人套麻袋了! 拾参脱口而出,“打坐修炼吃饭睡觉啊……” 哦! 也不对! 刚穿到天一门的时候,他还是慌恐的,但知道那是个修真世界后,他就撒丫子放飞自己了,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天一门门主那痴傻的小儿子,也不会在意他是个五灵根是个修炼废材。 天一门树多、鸟兽多,他在穿越前,又是个上山下河能野到天际的小子,到天一门后,不得更放飞自我? 反正在最初的五年里,他算是将天一门闹得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 可能他玩野了,也可能老天爷看他对修炼太佛系,都看不过眼。玩完的那五年后,他突然就顿悟了…… “在那以后,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啊!那坐火箭般的修炼速度,咳……震惊我自己了……”还是忍不住嘚瑟了。 古赋声,“……” 清冷的眼神有些笑意。 挂不得你活了一百岁,还没有人活了二十岁沉稳。 拾参不乐意了,“我怎么没有?我除了修炼还是会和师兄弟们去历练的,不过我运气不错,每次出门,都能捡到不少宝贝。” 他将储物袋放在手心里抛。 “里面都是我藏着的好东西,你也见过不少了……” 古赋声,“……”全完可以想象,你师兄弟们不太想和你出门的场景!太虐心了! ** 四合院在重新装修,古赋声带着拾参去了另一处住处,只这一处是更偏远的小楼。 因为不常住,家里都是灰尘。 不过,已经让人提前来打扫了。 拾参就觉得古赋声房子多,那他也得多盖两栋房,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养不起他啊。 隔天一早,拾参刚起来,就听到楼下的说话声。 他蹭了蹭被窝。 身边的位置,还有余温。 拾参打着哈欠,懒懒的靠在护栏上,大清早上门拜访的人是南宫祟夫妻,夫妻两看到拾参的瞬间,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睛都亮了。 “大师,是我们吵醒您了?您接着睡,不必管我们。” 古赋声摆好了早餐。 拾参就喜欢看他给自己摆饭的样子,贼好看。 古赋声让南宫夫妻一起吃,南宫夫妻哪里好意思,他们大早上来打搅,就已经非常失礼了,哪里敢来蹭饭吃。 不过,南宫祟妻子是真心急、焦虑难安。 她一晚上没睡,知道拾参住在这后,就把南宫祟拉来了,晚上他们也没敢打扰,就把车停在小楼外,在车里待了一晚。 南宫祟妻子眼巴巴的看着拾参,她是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孕,但是……也不能影响大师吃饭啊! 万一,恼怒了大师怎么办? 拾参喜欢喝古赋声熬的粥,加了薏米,软软糯糯的,“心急什么,你们儿子的鬼婆娘还没带回来。” 南宫祟妻子愣住,“是,是要见到她才能让我怀上?” 拾参,“她下的咒,当然找她解。” 南宫祟,“……” 所以他们白折腾这一晚上了。 南宫祟妻子就紧张,万一,她说万一啊,万一那女鬼不答应怎么办?她……她岂不是……就怀不上了。 拾参三两口喝完一碗粥,啃着包子。 他看向古赋声,“声声,今天吃的包子味道不一样。” 味道没有之前吃的大肉包好。 古赋声不置可否,“是吗!” 拾参嘀咕,“这包子馅调的味真怪,还没我调的好吃呢。” 古赋声舀粥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装好粥,将碗递给小少年,“味道不好,就放着,多喝点粥。” 盘子里的包子还剩三个。 拾参又抓了一个,“那我在吃一个,你吃两个。” 古赋声垂下眼睑,“好。” 南宫祟夫妻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吃早饭,有些坐立难安。南宫祟现在是知道,自己是来找罪受的,他扯了扯妻子的衣服,眼神示意,该走了。 第188页 南宫祟妻子,“……大师,您是说晔儿在午时会带着那女鬼回家,那,那您吃完饭是和我们一道去南宫家吧?” 拾参,“我很闲吗?” 南宫祟尴尬,“是打搅大师了。” 拾参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又问古赋声上午有没有事,古赋声摇头,他的事情现在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拾参,“那就去呗。” 南宫祟夫妻松了口气。 夫妻两个看他们吃饭,也觉得肚子饿了,好在这顿饭没吃多久,煎熬就结束了。 小少年来的突然,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都是临时买来的。 休闲套装,本来就青葱白嫩的脸,显得年纪更小了。 拾参本来说自己有衣服,他储物袋里有很多,但古赋声不让他穿,他只好放弃。 车是古赋声开的。 拾参怕他累着,就在车上贴了道符,车子就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己开了。 “怎么样?厉害吧!” 古赋声从喉咙里溢出隐隐的笑意,“嗯。” 既然不用自己费神,他当然乐在其中,学着小少年的姿势,双手枕在头上,靠着坐后背,闭目养神。 小少年昨晚睡着后,他起来处理了些急事,也……让人买了面粉,学着做了包子…… 不过。 味道似乎不如小少年的意。 古赋声想想小少年形容的味道,下回少放点盐,也不放醋了。是谁说调包子馅得放两滴醋的? 这个保镖,被他拉入了黑名单。 保镖:“……”他很冤枉! 到南宫家的时候,南宫覆身上的黄泥已经埋在他的脖子上了,老婆子坐在床边,就等着黄泥堵住他的口鼻,把人带走。 南宫覆已是半死的人,在昨晚后半夜,就能看到老婆子了。 他现在很满足。 老婆子拉着他的手,夫妻两个说着话,南宫祟夫妻就带着拾参和古赋声来了。 老婆子撒开南宫覆的手,溜去找拾参。 “小友,晔儿他爷只怕撑不过半个时辰,你可能把他给叫回家?好歹让他见见他爷最后一面?” “能啊!” 拾参进了南宫晔的梦里,顺着他手上的红线,找到女鬼家门。女鬼家张灯结彩,闹喜的鬼还没散去,都有些喝高了,飘来飘去东倒西歪。 “你,你也是来喝喜酒的?来来来,给你满上。” “这小子……看着面生,谁,谁家孩子?” “找阴娘,找阴娘……” “哈哈,阴娘在洞房花烛夜,谁,谁管你小子是哪根葱……来,喝酒……” “咱,咱们不闹洞房了?” “谁敢去闹?你不怕被阴娘打出来?” “喝酒、喝酒……” 拾参踹开要倒在他身上的鬼魂,一个个喝高了,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烂肚子断头……没一个是正常死的。 不过,这些鬼魂都是普通鬼,身上没有业障! 拾参敲了敲喜房门,“南宫晔,你爷爷要死了,喊你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南宫晔昨天也喝高了,迷迷糊糊中,和新婚妻子做完羞羞事,睡得香甜。耳膜里钻进一阵撕拉的响声,他被这声音折磨醒了,坐在大喜床上,捂着耳朵。 “谁在说话,好难听。” 他身边的女子盈盈起身,问他怎么了。 南宫晔的脸拧巴成疙瘩,掏耳朵,“不知道,就耳朵里有个声音,好难听。” 声音? 女子沉了脸色。 她没有听到。 穿好衣服,看眼天色还早,她让南宫晔在睡一会,等时辰到了,会叫醒他。南宫晔昨晚的确累狠了,现在的精神并不好,就躺回了床,只是刚躺下,耳朵里又是那阵折磨人的声音。 他头疼欲裂。 女子扬手,将床帘放下,把南宫晔遮得严严实实,才扬手将房门打开。 “你是谁?” 第126章 狠狠赚一笔 “你想多管闲事?” 女子脸色一沉,身上的鬼气骤然暴增,屋里的光亮明明灭灭,厅外喝得醉醺醺的鬼魂们,都抱团瑟瑟发抖。 不少鬼稳不住,跑了。 能来这里的人,都绝非是普通人。 女子最厌这些自称是正义之士多管闲事的大师,她和南宫晔两情相悦,岂会让旁人拆散他们,她看少年年轻,自以为他的修为尚浅,且今日是她大喜日子,不宜见血,便要将人吓走,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识相的,现在就滚,否则,我让你有来无回。” 拾参一脸”我好怕怕”的表情,两眼皮就朝天上翻,“行了,把你的鬼气收收,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女子神色一顿。 拾参,“让南宫晔起床,哦,你也收拾收拾,鬼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你都把南宫晔给睡了,还怕没鬼脸见人吗?赶紧把人喊起来,回去见他爷。” 女子,“……” 满脸怀疑。 她遇到的所谓大师,那可都是见鬼就灭、见鬼就收的。 能有这么好说话? 她看着拾参的确没有要和她动手的意思,迟疑一瞬,将南宫晔叫醒,南宫晔知道他爷爷快要死了,都懵了,就拉着女子急急忙忙跑。 “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女子回头看一眼,跟在他们身后优哉游哉走着的少年,觉得他有些奇怪,“你在看什么?” 第189页 拾参,“看你这是个好地方啊。” 女子扬眉,“如何看出来的?” 拾参,“阴湿重地。” 女子,“你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拾参警惕,“我干嘛要告诉你。” 女子看他懒懒散散的样子突然就像只小刺猬炸了刺,失笑,“我就是有些好奇。能找到我这里来的,那些世家门派,不会超过五人,且,都是老头!我从未听说过,哪家门派有你这么年轻的弟子,相当好奇。” 拾参高兴了,“你是在夸我厉害吧。” 女子,“……算是吧!” 拾参觉得这阴湿地还不错,养出来的鬼居然是有良知的,便顺脚帮了一把。随脚朝前左方三颗槐树的位置落下一石子,三颗槐树瞬间在眼前消失,紧接着尸地气息一变,气流在三棵树之间回旋,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门,扼住了整个阴湿地的气息,也将整个阴湿地变成了个小结界。 有了这个结界,她以后就不必担心对湿地有不轨之心的东西了。 女子感激。 拾参颔首,“你是鬼,他是人。你们想长久的生活在一起,倒是要另寻他法。” 女子激动,“还请大师指点。” 拾参不怀好意,“让南宫晔吃鬼泥。” 女子,“……” ** 南宫覆到底等到了南宫晔,当然只来得及看一眼南宫晔,都来不及听完他喊一声”爷爷”,就嗝屁了。 南宫晔,“……” 这打击有点大! 南宫祟是没工夫理会南宫晔,否则,不得对他一顿鞭子伺候。 南宫覆的生死簿被小绵干涉,更改过好几次,以至于没有鬼差来接引南宫覆,好在,有老婆子在。 南宫覆和老婆子坐在床边,打量着跪在南宫晔身边的女子。 两鬼如今都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前世也是南宫发家先祖的夫人,如今跪在他们面前,两鬼在心理上还是忐忑的。 “你……请来吧。” 女子朝他们叩了三个头,才起来。 当然,她也没想到,南宫家的人对她会这般友好,也算是……接受了她? 南宫覆张张嘴,想说什么,老婆子快他一步,笑盈盈的叮嘱女子,“好好过,以后和晔儿好好过日子。” 女子不太好意思。 老婆子,“你不喊我一声奶奶?” 南宫覆不情愿,“……喊我一声爷爷。” 女子脆声声的喊了两人。 老婆子遗憾,“我现在身无长物,也没好东西给你!让祟儿媳妇给你吧,那是南宫家的家传手镯,只传媳的。以后要好好收着。” 等女子点头后,老婆子才看向拾参,拾参知道她要问什么,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夫妻两个算是没有遗憾的走了。 “老头子,我总觉得小友有些眼熟,就是没想起来在哪来见过。” “长得像你娘家人?” “不像!” “也不能是咱们生意上的朋友吧?你也见得少!那是你闺中好友?” “……哎呀!我想起来了!还真是……” 真是什么,拾参没听清,两夫妻走远了。 南宫覆走得不算突然,南宫祟在昨晚上就有了准备,他的丧事低调办理。当然在办理丧事前,还是要先处理南宫晔的问题。 南宫晔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老婆是鬼,但他不在乎。 南宫祟恨铁不成钢,也不能给女子脸色看,毕竟……他还能不能有个儿子,现在全在她身上。 女子诧异,“我?” 听完自己前世的故事后,她更错愕了。 上千年前,她也是个鬼啊? 当然,她只记得自己生在民国,后来国破家亡,她被埋在阴湿地,才有了现在的她。 她看向南宫晔,原来他们两辈子,都是人鬼纠缠吗? 真的是命中注定? 拾参让她看她手腕上的两条线,“这是诅咒痕,南宫家想摆脱诅咒下的命运,只有把这两条诅咒痕去了。” 女子凝视着手上的痕迹。 这是她出生就有的胎记,她曾经听她娘提过,她出生的时候,这个胎记还是血红色的,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胎记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浅淡…… “如何让它消失?” 拾参将恶诅放出来,恶诅从周祁阳身上离开后,就被拾参仍在了储物袋里关着,它有小情绪。 “不干。” 它是万恶、诅咒的老祖宗,世间所有的诅咒就是它的徒子徒孙,让它把自己徒子徒孙吃了,是你,你愿意吗? 反正它有小情绪。 拾参敷衍的哄它,“好好好,只要你吃了这玩意,我就给你雕个木头身,以后就不扔你进去关着了。” 恶诅不相信他,“你发誓。”它指着古赋声,“用他发誓我就信你。” 古赋声看不到恶诅,但敏锐的觉得这不寻常的东西在,眸光冷锐的看向小少年的对面,恶诅蹲着的位置上。 拾参抬脚踹,“爱干不干。” 恶诅,“……”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我也是个老祖好吧!语气硬邦邦的妥协,“你不是厉害的嘛,你自己把诅咒扣下来啊……” 拾参,“闭嘴,废话真多。”他懒得碰诅咒这玩意行不行?有免费的劳动力为什么不要?还得自己上手叩,多脏啊! 第190页 在恶诅的眼里,女鬼手上的诅咒痕就像是一粒粒鱼蛋子,这东西对它来说要补不补的,没多少吸引力。 勉为其难的将诅咒咽了,就蹲在拾参身边,催促他赶紧凋木头身。 生怕拾参反悔。 拾参被他吵得烦,“闭嘴!” 恶诅转头要去烦古赋声,被拾参一脚踩在地上,狠狠的碾压,恶诅气死了。 太欺负恶诅了! 女子的诅咒消失了,拾参给南宫祟的妻子开了两副药,只要喝完两个月后,就能怀上,南宫祟夫妻两都喜不自胜。 至于南宫晔? 听得懵里懵懂的,完全在状况外。 拾参对南宫祟就一个要求,他要南宫家地下所有的金子。 南宫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对于南宫家来说,这些金子只是冰山一角,舍了并没有多心疼。反正就两箱,据说还是南宫家祖辈保存下来的。 南宫祟带着拾参和古赋声到了地下暗室。 这个暗室里,珍藏着很多古董字画,都是年代久远的真品,它们被珍藏得很好,南宫祟解释,“南宫家没有珍藏爱好的先祖,据说这些古董字画,都是顺手买回来,就保留了下来。还有部分是手稿,也是古人的珍藏品……大师要喜欢,可以一并带走。” 拾参对古董字画也没兴趣,倒是古赋声多看了两眼。 南宫祟领着两人走到金丝楠木的箱子前,整个箱子有两个平方大,打开箱盖,就被金闪闪的光闪瞎了眼。 拾参咽口水。 “你说你家只有这两箱金子?” 南宫祟轻笑,“两箱金子已是不容易了。” 拾参就和古赋声咬耳朵,“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这地下的八根柱子都是用金子砌成的?告诉他了,他会不会不把金子给我?” 古赋声摇头,“不会。” 南宫祟保不住其他的金子。 拾参就满意了,手一扬,金柱子的外表一层泥唰唰唰的往下掉,整个地下暗室就是金光闪闪。 南宫祟,“!!!” 这……太吓人了!!! 下一瞬,眼前的金子都消失了,南宫祟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拾参甩着储物袋的袋子,“就当是错觉吧,免得你晚上睡不着觉!” 离开地下暗室前,说对古董字画没兴趣的人,把整个南宫家珍藏的古董字画都收走了。 南宫祟完全不知情。 拾参拉着古赋声麻溜的跑了。 恶诅恶劣的嘲讽他,“哦豁,南宫家的人碰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珍藏了上千年的古物,全都便宜了你,南宫家的祖宗不得气得从棺材里爬起来。” 拾参狞笑,“我也能把你塞进他们的棺材里,替他们躺一躺。” 恶诅,“……” 第127章 是横死之相 解决完南宫家的事,拾参带着古赋声、还有个老头跟屁虫,用瞬移符回了县城邬振兴家。 他们这一溜走,整个京都却像是在沸油里扔了两颗石子进去,炸锅了。 但不管京都的各路人,如何炸锅,都和拾参没有关系了。 此时的拾参和古赋声站在邬家大门前,屋里闹哄哄的,这声音拾参听得耳熟,他娘和人吵架的时候,就是这样抢天抢地的喊声的。 拾参朝里面瞄了一眼。 好家伙! 得有二十几个人吧?手上都拿着家伙呢! 古赋声被拾参搂着腰站直,他询问为何来这里? 看到邬家的门房号,他才想起来遇到小少年时,小少年和他讲过邬靖的事。 “屋里在吵架?打起来了!” 老头往屋里瞄了一眼,神情透着好玩,他可能没看过像农村妇女这样打架,这阵仗,丝毫不比他们修道之人打架啊。 颇有些群魔乱舞的! 瞄一眼,女人堆里,就只看到一个男人! 老头问拾参进去吗。 这是想进屋看戏。 “我呸!我儿子能娶你,是给你脸面了!你邬家也不出门打听打听,你邬散散是个什么德行,要不是我儿子想娶你,你出门问问,谁家敢要你?啊!你还给老娘装清高了!今儿我把话放这里,你邬散散不嫁给我儿子,我看谁敢娶你。” 女人披头散发,坐在台阶上,拇指头摁住鼻孔,抽了一鼻涕甩在地上。 她身边站着的人,手里拿着棍子,也跟着坐了下来。 “哪家闺女能让男人亲嘴的?邬队长,你是讲道理的人,也为你闺女想想吧。我前头也劝过散散,嫁给志刚有什么不好的?要工作有工作,要人才也有人才的,日子不愁难啊!” “就是!” 邬振兴黑着脸,要不是他拦着邬靖,邬靖早将这群女婆子扔出家门了。他深吸一口气,“秦嫂子,你也用不着带人来我家里吵,你儿子志刚是好男人,我闺女攀不上。你带着人回去吧!别在我家里头闹事!我是男人,我不和你计较,但你再不走,我就要请惊警察了。” 秦志刚的妈态度非常嚣张和不屑,她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邬散散这个疯丫头,要不是她儿子喜欢,她连看都不带看邬散散一眼的。结果好嘛,邬散散还敢瞧不上她儿子了,知道这事后,她肺都要气炸了,邬振兴是大队长在她这里也不好使,大队长咋了?她会怕? “你请,你把警察请来,让大家都认识认识邬散散,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 第191页 邬靖甩开邬振兴拉着他的手,朝秦志刚的妈脸上甩了两巴掌,“老虔婆,我妹妹也是你能污蔑的?滚!” 他将人拧起来,朝门口扔。 秦志刚的妈突然被甩了两巴掌,又被凌空拧起来扔出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身体哪里都疼。 倒是她请来的一群姐妹团,被这一幕吓傻眼了。 尖叫着跑了。 都没顾上把秦志刚的妈带走。 邬靖破口大骂,身上的黑气忽闪忽现,秦志刚的妈跌在地上,本来要大骂邬振兴的,但她看到邬靖闪现着冒出来后,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鬼,鬼啊……有鬼啊……” 人都赶跑了,邬靖看到拾参,就不好意思,他藏在门后面,探了个头,“大大大大大大师,你来了。” 邬靖看向邬振兴,“爸!大师回来了。” 邬振兴头疼的捏额头,听到这话,忙站起身朝外走,“拾大师,你可算回来了,我这两天都在发愁,也不知道你去哪……这两位是?” 邬振兴打量古赋声和站在他们身后的老头。 拾参,“古赋声,老头。” 古赋声颔首,算是招呼了。 老头,“……”我不配有名字的? 三人到大厅,老头就好奇刚刚发生的事,他没有阴阳眼,如果没有特殊的药水擦眼睛,是看不到邬靖的。 邬靖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心情就不好。 这两天,秦志刚都会上门来献殷勤,被他妹妹和爸爸连番拒绝后,他倒是没在来了,只今天,他妈带着一群妇女上门来闹事。 闹的是家事,他爸又是男人,不善和一群妇女吵架,只想讲道理。但一群女人谁和你讲道理,进门来就开始扯头发扯衣服,他爸要是敢动这群女人一根手指头,就要告他爸耍流氓。 偏,他爸也不想让他动手……就闹成了现在的样子。 拾参,“邬散散呢?没出来吵架?” 邬靖,“我妹妹去上班了还没回家,我妈也去上班了。” 拾参看向邬振兴,他现在乌云盖顶,有横死之相。老头于面相这术,是业精的。当然也看出来邬振兴有横祸。 “是血光之灾。” 邬靖紧张了,“大师,你救救我爸。” 拾参给邬振兴一张符,“这是平安符戴好,这两天就算洗澡也不能离身。等三日后,你的横祸就躲过了。”他看向邬靖,“你是鬼,你的亲人是人。阴阳两隔,你不能和他们长久的待在一起。你要是想去投胎,我让鬼差送你走。要是不想现在就投胎,可以跟我回后背村。” 原本,邬靖是横死,也被落在河里当替死鬼,他是没怎么快就能投胎转世的。但邬靖运气好,能得锦鲤的鱼鳞转生机。 邬靖是不愿意现在就去投胎转世的。 他和妹妹说好了,这辈子都不会在离开她的。 “大师,我真的不能留在家里吗?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他们的。我只在晚上出来,也不靠近他们。” 拾参指着邬振兴,“他的横祸,就是你引起的。你还想待在他们身边吗?” 邬靖沉默。 他虽然很想和至亲待在一起,但是……也不能害了至亲! 邬振兴听明白了,他倒是不介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要他的儿子能留下来,受点祸事算得了什么? “大师,真的没法子吗?” “没有。” 拾参断然拒绝。 邬靖最后选择和他回后背村,他安慰亲爸,“爸,你和妹妹说,想我的话,就来后背村找我。我会守着你们的。” 拾参看他搞得生离死别一样的气氛,和古赋声咬耳朵,“又不是见不着了。” 古赋声没说话。 外面是一阵喧哗声。 不少人举着火把,将邬振兴家堵得严严实实,是秦志刚的妈又带着一群男人跑来了,大伙囔囔着邬振兴闹鬼,要将邬家给烧了。 破四旧! 打到一切牛鬼蛇神! 邬振兴家里藏着恶鬼,一定要将他家烧了,都烧个干净,让他们在不能去祸害旁人。 邬振兴的脸黑成了锅底。 “大家都看清楚啊,打到一切牛鬼蛇神,让他们无处可藏!大家听我口令,我数一二三的时候,就将火把扔进去,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一、二、三……砸……” 一个根根火把从院墙外飞进屋里,邬振兴赶紧去救火,邬靖恨得牙痒痒,“她是知道我妹妹打定主意不会嫁给秦志刚后,来个一哭二闹,也能毁了我家……” 只吓一吓老虔婆,果然对她的惩罚太轻了。 拾参算是长见识了。这么彪悍的吗?拿着火把朝人家里头扔的?他娘也没这么强悍啊! 古赋声半个身体侧在拾参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是护着他的安全。 拾参往边上站了两步,让古赋声站好。 古赋声,“……” 拾参看他的视线有些奇怪,你挡着干什么?古赋声现在的腿还没好,拾参在的地方,他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是站立的。 那是因为拾参会托着他,给他着力点,事实上,是不用自己双腿走路的。而拾参一旦对他放手,他就会摔在地上。 古赋声,“……别被火把仍着了。” 第192页 拾参,“简直就是笑话,这点火把能伤到我?” 老头积极的回答,“那肯定不会的。” 拾参给古赋声眼色,“听到没有!不会!” 古赋声,“……” 有拾参在,邬家扔进来的火把都砸在地上熄灭了,邬振兴觉得自己这个大队长,真是白当了。他这回直接去了警察局。 秦志刚的妈看到了,嗤之以鼻,她是不害怕的。反正她的是儿子,和他闺女吃了嘴这事儿捅出去,也是邬散散会遭殃,她儿子反而是捡了便宜的那人。 她就冷眼看着邬振兴能不能扯了邬散散的脸皮。 拾参和秦志刚的妈说,“大婶,你要是你啊,现在就赶紧回家,看看你儿子秦志刚还活着没有。你儿子今天走霉运,喝水都会呛死的。现在就躺在家里的地板上,后脑勺撞破了冒出好大一滩血,你要是慢一分钟回去,你儿子的命就真的嗝屁了……” 秦志刚的妈阴着脸骂,“谁的嘴巴有你的毒?啊,你这是诅咒我儿子不得好死啊!你就不怕坏话说多了,老天爷能割了你的嘴吗?” 拾参觉得无趣,“好心当成驴肝肺,没见识。” 秦志刚的妈情绪更激动了,不仅把邬散散拧出来说了一通,也把邬振兴扯了进去,就一个中心意思:邬振兴这个大队长不干净,收了老百姓的钱,会有因果报应的。 邬靖,“……” 哎呀!我这鬼脾气! 本来吧,大师回来了,他的鬼气救收敛了,想好好当个鬼了!结果这老虔婆被他吓跑了不算,这回把他亲爸也扯进来了! 邬靖上前,抓住一根火把,擦着地面点燃后,就朝老虔婆砸了过去。 “滚!” 第128章 老祖亏好惨 邬散散知道秦志刚的妈带着人去她家里闹后,恨得牙痒痒,她一路狂跑回家,远远的看到秦志刚的妈被邬靖扔出去的火把砸了,同时,也将手里的木头朝她砸了过去。 “老虔婆,敢来找我爸的麻烦!秦志刚就是个人渣,谁嫁到你们家就是上辈子倒了血霉了。滚滚滚滚!全都给我滚!” 邬散散抓起地上的火把,就朝围在她家门前的人乱棍打过去。 邬靖想拦着又想帮忙,但他是魂体,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着急。 被邬散散乱棍抽打的人闪躲,想抓住她手里的棍子,但邬散散彪悍,没抓着,反而被连打了好几下。 十几个人都被打散了。 “邬散散,有人说你家里有鬼,我们要扭了你爸去关禁闭。” “对!打到一切牛鬼蛇神……” “你他妈的闭嘴!”邬散散将火把朝喊话的人砸过去,用手指一个个指过去,“谁说的,给我站出来!今天你要不敢站出来,你就是孬种,怂货!你们一个个我都记住了,我记下了!以后你们就别想做错一件事,否则今天的一切,我全还给你们……” 哔,哔哔! 警察吹了哨子。 邬振兴真带着警察过来,不少人趁机跑了。 “是谁在闹事?” 摆明起哄的人囔,“邬振兴是大队长,在家里弄牛鬼蛇神,明知故犯,该把他抓起来……” 警察扫了人群一眼,趁机囔囔的人消停了。警察看向秦志刚的妈,犀利的眼神扫过几个人,就让人把他们都带走,“有什么话,都到局里去说。” 秦志刚的妈这会才有些心虚,她可是这辈子都没进去过警局的,就慌里慌张的说,“没、没闹事,我没闹事……” “全带走。” 没人听她说话,直接下死命令。 当然也还要让邬振兴一起去一趟,总要把事情说清楚,做好笔录。 邬振兴倒是配合。 邬散散本来也要跟着去,但她看到了拾参,知道邬靖要和他去后背村后,她就要疯。 “不去!” 邬靖哪里都不能去。 他的命就是丢在李家庄的,她早晚要让姓李的付出代价,但她不可能在让邬靖回到那个地方。 “我要是受他影响,死了就死了,他不许跟你走。” 邬靖不同意,他要至亲都活着。 邬散散眼眶都红了,恨得咬牙启齿。 “我妈也不会同意的,邬靖你太自私了。” “我不是自私,你们想我了或者我想你们了,我们还是能见面的……” “鬼知道……” “我当然知道。” 兄妹两个吵着没营养的话,老头也是多管闲事,在边上劝邬散散,“你哥现在就是阴魂,他长时间逗留在人间,对他自己也不好,可不仅是会影响你们……” 邬散散咆哮,“关你屁事。” 老头就自闭了。 ** 从邬家出来,老头还心有余悸,面上也不高兴。 “丫头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老头看,她该调理调理肝肺了,火气郁结,会短命。” 邬靖有锦鲤的鳞片,能在阳光下行走。 他又担心,又不高兴老头说他妹妹。 他妹妹死活不同意他跟着拾参去后背村,拾参就把她给弄晕了,他当然是不放心的,但是……但是也由不得他不走…… 他只盼着他妹妹想来后,能平复好心情,接受他去后背村的事。 拾参用瞬移符,回了后背村。 站在院子里的第一句话就是:秦志刚死了! 第193页 邬靖,“……” 两鬼眼瞪大铜铃大。 秦志刚死了? “大师,秦志刚真的死了?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死了?” 不对! 秦志刚死了,那不会扯到他妹妹吧?不行,他得回家! 拾参没理他。 下午三点多,王春梅在基地干活,齐老头在家里做风湿膏,这两天,他做风湿膏在后背村非常畅销,药单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了。 不少人是自己用着有效果,就把风湿膏介绍给了亲戚朋友,也有外村的人来求膏药。 齐先见计算着药材,才敢接订单。 拾参回来,他轻松的吐了口气。 “先生,咱们的药材缺了两味,其他两种也不多了。” 拾参去县城的时候,带了些风湿膏走,给古赋声用了两片,多余的对他也没有效果。 他看着订单。 “这么多?” 在一算价钱…… 亏得好惨! 一副药膏只卖五分钱!!! 拾参两眼幽幽,齐先见倒是一本正经的解释,“按照您药材的价格来卖钱,那就没有人能用得起了。先生,就算是造福百姓。” 拾参,“我造福百姓,谁来造福我啊?” 齐先见欲言又止。 拾参念念叨叨的又掏了一把药材扔给他,“我带你回来是给我开药铺的,你倒先帮我败家了。” 齐先见有了药材,心里高兴,也不管拾参说什么。 “老齐?” “……徐兄?” 齐先见听到徐长酒的声音,才发现和拾参回来的还有一人,还是和他旧相识的老兄弟。 齐先见愣住,紧接着神色激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老友了。 徐长酒也激动,当年老齐被批、下放,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就是有心,也没能力将人捞回来了。 老哥两在相见,情绪都高。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你也没有写封信回来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其他我们帮不上忙,给你送点衣物,会做不到?你就是死心眼,怕连累我们吧?” “好!都好!” 对自己这些年的遭遇,齐先见是不愿意提的。他转了话题,好奇他怎么会和他先生一起回来的。 徐长酒哈哈大笑,拍着齐先见的肩膀,“我给你介绍。我师父!” 齐先见,“!!!” 师父? “……我记得,你的师父是不衍道长?” 徐长酒感叹的时候,不免小小的得意,“谁让我运气好啊!又碰上了机缘!我前师父……不对啊!老齐,我刚刚听你说风湿膏,你怎么回事?现在帮我师父做药膏?” 齐先见,“……那是我先生。” 老哥两面面相觑,这都撞进一家了? ** 王春梅回家做饭,知道拾参回家了,高兴的放下来心里的大石头。 “参儿……诶?声声也来了?哎呀,娘晚上多做两个菜。声声喜欢吃肉吧?前儿参儿的族兄给家里送了半只狗肉,晚上我闷了。” 古赋声的脸色有轻微的变化。 他是不吃狗肉的。 隔壁又传来哭声,王春梅白眼一翻,插着腰去了厨房。 吴小四从外面跑回来,看到拾参就跑到他面前,两眼执着的看着他,小脸非常委屈。 “哥哥。” 拾参,“谁欺负你了?” 吴小四,“……哥哥。” 拾参,“胡说八道,我欺负你干什么?去厨房帮你婶儿烧火做饭。” 吴小四小眼神怨念,尤其是看到古赋声,那怨念就达到了顶峰。 气哼哼的跑去烧火。 张爱国站在拾参家院门口,眼里羡慕。他吸了下鼻涕,现在他后娘和亲爹都和婶儿吵架了,他也……没脸在去参哥哥家蹭吃。 拾参朝他弹了个小石头,张爱国受惊,跑了。 拾参,“跑什么?回来!” 门口没人。 拾参听到隔壁的咒骂声,就知道他娘和对方闹事了。 “娘!你和爱国后娘吵架了?” “……呸!谁乐意和她吵!浪费娘的精力!”说到这事,王春梅就上火。柳红章难产,她又是出力还出人参是吧?媒婆和参儿九堂叔也出力是吧?结果一顿饭都没请他们吃就算了,回来就在村里哭嚎啊,对她是一顿指责…… 她这暴脾气是能忍的吗? 就和柳红章大吵了一架,柳红章刚从医院回来,还虚弱着,村里不少婆娘就看不过眼,替柳红章说话。 她炸锅了。 把张驴拉出来,当着全村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村里人都知道张驴是老实人,人木讷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撒谎。 结果好家伙,直接就给她背了黑锅。 王春梅是能吃亏的人吗?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以后我王春梅但凡沾了你们张家一根头发丝,我王春梅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这时候媒婆和拾参九堂叔赶来了。 两人都黑了脸,将张驴和柳红章夫妻骂了个狗血淋头…… 全村的人,“!!!” 刚刚还同情柳红章的婆娘们,“……” 感觉脸好疼,灰溜溜的散了。 拾参和古赋声都是同款一言难尽的表情。 第194页 他也觉得自己的萝卜须子喂了狗。 王春梅嗤笑两声,“齐老叔弄了风湿膏来,村里人都来咱家买。那女人又动了心思,她自己没脸来找我,就让爱国拿钱来买。娘就站在墙头下,对着她骂了回去,娘就是把药膏扔臭水沟里,也不会买给她。从大早上开始,她就在那骂街了……娘还怕她了?” 之前她怀着孩子,都是让着她些,不是怕她。现在都卸货了,还怕个鸟! 拾参,“……对!不卖她!” 他扔了多少药材进去才弄出来的药膏,卖出去就收回来五分钱? 敢让他娘受气,还想要好东西。 呵! 拾参脸上无情的嘲讽,徐老头学了个十足十,他和老兄弟唠嗑的同时,也是竖着耳朵听八卦的。 他倒是挺喜欢王春梅的性子,大大方方不扭捏,敢说敢骂有担当! 第129章 老祖刻小人 张驴坐在门口,痛苦的将脸埋在手心里。 眼泪从指缝里滴到腿上。 屋里是柳红章尖锐的谩骂声,从前她对他娘和大儿子有意见,在他面前也会大骂,但是好歹不会太过分,可现在呢…… 稍有不顺心,动则对他和他娘打骂。 张驴木讷的双眼,有种惊恐。 爱国奶扛着锄头回来,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张驴,沉默的将锄头靠在墙角,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厨房做饭。 只是,在进厨房的时候,说了句,“锄头拿去登记了。” 张驴木然的起身,拿了锄头出门。 “张克家,你是死人吗?我难受你没眼睛看啊?你儿子在哭你耳聋了?张克家,你滚进来……” 张驴真想摀住耳朵,当听不见。 张爱国蹲在门口,看到张驴出门,他抹了把泪,跑了。张驴张张嘴,到底没把人喊回家。 张发祥几个下工,回来王春梅家吃晚饭,几个大男人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好,嘴里就冒荤话,和张驴碰了个面,几个人高亢的声音瞬间收住。 有人的地方,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安静。 张发祥呵呵笑,“还锄头啊?” 张驴木然的点头。 等人走远后,拾吴才笑了声,“你理他干什么?” 张发祥,“就顺嘴问一声。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拾吴才,“就他干的事,活该他自己弄得不自在,和咱们没关系。” 几人笑闹着进院子,就看到拾参,拾吴才搓着手,略激动,“参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小舅子最近总不走运,想让你帮忙看看?” 拾参,“明天带来。” 拾吴才忙答应。 张发祥凑过去,“参小子。你上回给老李看相,就说他被换了命,你是不是就知道他是被他亲大哥换的?你说的因果报应还真是,李村长现在是死了婆娘死了儿子。我还听说在李家村的知青,也是咱县里大队长邬振兴的儿子也是被李村长害死的……现在李村长的名声臭了,也被带去派出所问了话。就是说李村长不承认自己害了人,派出所也没办法,没有证据……参小子,你说这事是不是真的。” 邬靖握紧拳头,“他就是杀人凶手。” 当然,张发祥几人是看不到邬靖的。 拾参点头。 张发祥几个大男人都瞪圆了眼睛。 换命这东西,是个玄乎的事,谁也说不好是不是真有其事……但杀人啊,这事儿可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李村长……还真敢下手…… 张发祥打了个寒颤。 “还好咱们和李村长接触不多,这要是能在一起的,晚上睡觉汗毛都能竖起来。谁能睡得安稳。” 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上贵就是杀人凶手的情况下,如果是旁的人告诉他们,李上贵就是杀人凶手的话,他们还是不相信的。 可这话是参小子承认的。 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看不出来啊……”一个村长居然能是杀人凶手。 谁说不是呢? 王春梅喊吃饭,旁人家的事,说那么多做什么,管他是不是杀人犯,也和他们打不着干系。 吃饭的时候,张发祥几个人才注意到拾家多了个老头。 徐老头自我介绍,重点突出,他是拾参的徒弟。 几人张口结舌,您老都能当参小子太爷爷的人了,居然是参小子的徒弟? 心里嘀咕归嘀咕,恭喜是不含糊的。 徐老头也是好酒之人,拾家的酒是米酒,王春梅自己酿的,味道还不错。徐老头挺好这一口。 倒是很快和几人打成一片。 拾参九堂叔的孙子人小,王春梅不让他喝,他还委屈不乐意,“都晚上了,婶儿你就让我喝两口,晚上也不用干活,喝醉了躺床上睡觉就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张发祥说,“老李明儿也不知道能不能送砖来,送来的砖今天搬完了。水泥和沙石也还缺,明儿得打水泥柱承重墙了。” 王春梅,“明儿会来。昨儿说好的。” 张发祥,“能赶上就行。” 他们还怕材料没来,明天只能闲着。 “闲着?不会闲着!明天让老头带你们去挖坑种树。”拾参插了话。张发祥几个是知道拾参在山上种树的,齐老就一个人就种了三天了,“成!就这么说好了。” 第195页 几人吃饱喝足,稍坐了会,就回家了。 拾家的习惯,吃完饭都喜欢在院子里坐着纳凉,拾参两腿盘在秋千上,他被恶诅烦得不行,勉为其难的给它雕身体。 恶诅恶狠狠道,“言而无信枉为君子!这是你们人类最喜欢压着人的标准,是你食言在先,还倒打一耙怪上我。” 拾参,“……你知道的挺多啊!” 恶诅嗯哼,他当了几年周祁阳,是白学做人的吗? 拾参挑眉,眼前这个恶诅按照年龄的成熟度来算的话,还是个幼儿期。要知道,长大成熟的恶诅,它的恶力是非常可怕的,一个诅痕就能摧毁一座城…… 如果他给了恶诅身体…… 拾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团模糊的泥巴,这团东西掏出来的瞬间,院子里的灵气蜂拥而动,恶诅更是尖叫出声。 “混沌。” 恶诅看着拾参,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居然捉了馄饨。” 这东西他是在历练时,在一个大能的洞府里碰上的,那时候混沌身上裹着一层泥,也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他三师叔说过,混沌就是一团模糊的气,它没有意识,你将它造出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样的东西。 之前他也没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弄出来玩玩,现在倒是便宜恶诅了。 拾参将混沌塞进恶诅的嘴巴里。 恶诅下意识的咕咚咽下。 拾参将它捧在手里,开始用他的金勺子挖挖坑坑。他还没想好要把恶诅混沌雕刻成什么样貌,抬头瞥见古赋声坐着轮椅走过来,两眼就亮了。 古赋声长得好看,是他在这个世界里,见到过最好看的人了。 有个小小版的声声,好像挺不错的。 古赋声看着他带着贼意的笑容,神色微弯,“在做什么?” 拾参,“刻小人。” 古赋声,“……” 视线落到他手中,觉得他手里的小人模样有些眼熟。 拾参画画不行,但他用金勺子刮人像,还是手到擒来的。主要刮过太多了! 几分钟,手里的小人就好了。 他将小人递给古赋声邀功,“看!像不像!” 古赋声,“……” 不能说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也像了七八分。这已经让他很吃惊了。 “它是?” 拾参,“恶诅魂混沌身。” 古赋声诧异,“混沌?它不是模糊的气吗?如何能抓到?” 拾参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你不看看我是谁,有什么东西我抓不到的?” 古赋声接过恶诅,拾参又不给他了,抬脚将恶诅踹飞,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痕,像颗星星消失在山头。 恶诅,“!!!” “这东西,你不能碰。你要是喜欢我给你重新刻一个!” 左看看又看看,没找到能雕刻的木头,就去厨房拿了个萝卜,这回是真萝卜,长得水灵灵的。 他拿着晃晃,“用这个,能解渴能解饿!” 古赋声,“……” 有些遗憾的看向恶诅消失的方向。 王春梅做好家务,端着一簸箕的花生出来,要把花生粒剥出来,明天炸花生米做下酒菜。 “参儿,你就别糟蹋娘的萝卜了,留着炒菜吧!你也刻不出个图案来。” 拾参,“娘,你小看你儿子了吧!我先给声声刻一个,在你刻一个。” 徐老头和齐老头也坐出来,一起剥花生,连吴小四也过来凑热闹。邬靖和青衣想帮忙,但他们帮不上。 古赋声没做过剥花生这种活,只剥了几颗,他的指腹就红了。王春梅说他皮薄,说什么都不许他在参合。 “好了。” 拾参将刻好的萝卜递给古赋声,“玩你的萝卜吧!我帮你剥花生!” 古赋声无奈的笑笑。 一家人在说笑讲古,尤其是徐老头刚加入的成员,他又是长者,他的故事就是一窜接着一窜的,逗得吴小四咯咯直笑。 砰! 隔壁传来惊慌失措的声响。 王春梅几人朝隔壁方向看了眼,紧接着就是院门被拍响,是爱国奶厚着脸皮来敲门的。 “春梅,春梅……” 老人的声音慌张。 王春梅和老人相处的还不错,虽然她和张驴夫妻划清了界限,但老人家找上门,王春梅还是去开了门。 脸色是不情不愿的。 “爱国奶……” “死了,死了……春梅,那女人死了……” 王春梅一句话没说出口,眼睛就瞪圆了,“啊?谁死了?爱国奶你别急,慢慢说啊。” 爱国奶握住王春梅的手发抖,“驴子婆娘死了,就死了。怎么办好?怎么办好啊?她死在屋里了……” 王春梅的脑门也是嗡嗡嗡的响,不由自主的就和爱国奶往她家走,“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出事了?” 爱国奶单手锤着胸口,“造孽啊!我张家造孽啊!” 王春梅疼得脑阔疼,想让她别喊了,但看她六神无主又吓到身体发抖的样子,只能忍了。 第130章 谁的占有欲 死了? 拾参和古赋声相视一眼。 齐先见他本就是医者,排除他自己想不开的时候,他对生命是这群人中,最敬畏的。 “过去看看?” 第196页 拾参没兴趣。 古赋声更没兴趣。 齐先见和徐长酒走了。 柳红章死了。 是被自己作死的。 王春梅家有了风湿膏,一个药膏就能卖五分钱,柳红章眼红啊。她难产,王春梅送她去诊所,她醒来后,医生和她说,她是吃了人参保住了元气,才能活下来的。 她就记住了人参。 张驴说人参是王春梅拿出来的,她就想敲王春梅竹竿,想讹王春梅的钱。结果没讹成钱,还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王春梅和她老死不往来。 她知道王春梅能卖膏药赚钱,她心里就跟火烧一样,焦心。她让前头女人生的小子去和王春梅买膏药,谁想平日里对那小子和眉善气的王春梅,这回居然不理他了。 没有弄到风湿膏,她心里能痛快? 就变着法的折腾张克家、折腾老婆子。 晚上的饭她没吃,故意把碗筷砸碎了,谁想到她一个不留神,从床上栽到了床下,碗的碎片扎进脖子里。 这两天,张驴就算是个木头,被她这么闹,也能有情绪。 张驴吃完晚饭,就去门口侧房的大树下蹲着喂蚊子,没进屋,也就不知道他婆娘摔倒床下,碗碎片扎了脖子大出血。 等爱国奶想起来进屋,收拾碗筷的时候,屋里满是血,柳红章的身体都凉了。 爱国奶,“是我胡涂啊,听到她砸了碗筷,没进去把地面收拾了!是我胡涂啊!” 王春梅,“……” 低声骂了两句。 真是坏事干尽,老天饶了谁? 屋里都是血腥味,血满地都是,王春梅忍着不适,一模柳红章的身体,真的凉透了。 “张克家呢?” “是……是啊,驴子呢……驴子……” 爱国奶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张驴没在家,慌忙去找人了。 王春梅眼皮一抽。 藏在黑影下的一只手猛地朝王春梅抓过去,在碰到她身上的瞬间,金光将这只手烧了一层。 啊…… 屋里是一阵凄厉惨叫。 王春梅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转头看了圈,屋里没东西。自从她儿子拜了高人为师后,她是知道这世上有鬼魂的。 王春梅虎着脸,沉怒,“柳红章,你还在屋里吧!呵!你活着的时候,老娘都不怕你,你现在死了老娘怕你个鸟?有能耐你出来啊,老娘看你哆嗦一下,都让老娘这辈子走霉运……” 屋里静悄悄的。 王春梅翻白眼,“怂货。” 齐先见和徐长酒走进来,两人也被地上的血和尸体惊了。死因很好确认,是脖颈大动脉被扎破,流血过多死亡的。 徐老头看眼柳红章的面相,就知道她有异。 他让王春梅先回去,这里的事他们两个老头处理就行。 张驴跑回来,看到柳红章的尸体,跪在她面前,狠狠的在自己脸上甩巴掌,满是痛悔。 柳红章就是跟着王春梅离开的,她原本是想掐死王春梅,但王春梅身上有东西,她发现自己只要靠近王春梅身上,就被会金光打伤,两次过后,她学乖了,只远远的跟在王春梅的身后。 她死了。 死得不甘心。 满腔怨恨。 在死前,她剩下的念头就要让王春梅给她陪葬。 周柳勤就是在柳红章跟着王春梅身后,在拾家院门口徘徊的时候来的。他还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新鬼魂。 而且,这虽然是个新鬼,但怨恨重,隐有成为厉鬼的趋势。 周柳勤掏出锁魂链,铁面无私的将新魂给套了。柳红章哪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死得冤就算了,想掐死王春梅反而被她身上的光伤到,也算了,才走出门,就被鬼差套了? 柳红章喊冤枉。 周柳勤让她闭嘴。 他是负责这一片区的鬼差,今晚可没有接到勾魂任务,也就是这个新魂有异。 周柳勤将人拉进拾家。 看到拾参,他就笑成了朵花。 “拾兄弟,这几天出门了吧?我来得正是巧啊!” 拾参给他凳子坐,连个眼神都没给柳红章,“周兄,怎么有空来?” 周柳勤挨着凳子,一脸殷勤和苦恼,“拾兄弟啊,兄弟心里苦啊。前几天我上司城隍爷,硬是要拉着我来给兄弟送酒,结果遭了雷劈……” 这事儿,拾参知道。 “你是想让我和你城隍爷称兄道弟?” “嘤……”周柳勤有些难言了。 柳红章涩然发抖,看着拾参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他他他居然和鬼差这么说熟……这一刻,她都庆幸自己没把王春梅掐死了。 拾参扫她一眼。 柳红章往鬼差身后藏。 周柳勤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兄弟开口,提及城隍爷之事,正好柳红章拉出来当了话题。 “拾兄弟认识这新魂?也是奇了怪了,我这也没接到来勾魂的任务,这新魂,拾兄弟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拾参,“枉死。” 周柳勤诧异,“照说枉死的人,也是生死簿记着生死时辰的。这就奇怪了。” 拾参,“拉回去找判官一查,就知道了。” 周柳勤点头,“对!找判官大人查查!拾兄弟,这是城隍爷给你送的两坛子酒,你看是收下还是?” 第197页 周柳勤趁着聊天的劲儿,顺嘴就把城隍爷的拜帖掏出来了。 鬼酒! 上回喝完鬼酒,他就抱着被子钻古赋声被窝了。 “留着吧!城隍爷有空的时候,随时欢迎他来共饮一番。” 酒送出去了,周柳勤送了口气。 回到城隍庙,城隍爷就坐在门口等着,周柳勤回来,他就站了起来,“怎么样?你兄弟把酒收了吗?” 周柳勤,“都收了。” 城隍爷单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心,“好啊!好啊!明日,明日你同我一道去,定要喝他个不醉不归……” 他可从谢大人那里得知,连阎王大人都和拾参有了交情,此时不和他打好关系,等以后只怕连根毛都捞不到了。 城隍爷看周柳勤的眼神变得和蔼。 “这新魂哪勾来的?今日不是没任务?” “拾兄弟家门口,哎,城隍爷我得去地府找判官大人问问情况,走了走了……” ** 古赋声知道小少年上回醉酒,喝的就是这鬼酒后,就将鬼酒收走了。 “你想喝的时候,我给你。” 拾参总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从隔壁回来,王春梅给徐老抱被子铺床,就感叹,“参儿,咱家还是小了点!”让两个老头和吴小四挤在一个房间,她都觉得有愧啊。 她的房间大,想说和三人换换。但三人都不同意,王春梅也就不折腾了。 拾参也是牙疼。 一个又一个的往家里捡,等新房盖起来就好了。 王春梅心不在焉,看着隔壁,想过去看看有事也能搭把手,但一想,她和柳红章非亲非故,柳红章有男人、有婆婆、还有儿子,她操个什么心! 儿子? 柳红章的孩子才过洗三,就没了娘…… 王春梅将被子放到小四的床上,急着去了隔壁。 好在,孩子睡得熟,房里的动静也没把他吵醒,王春梅都觉得这孩子简直太乖了。 爱国奶之前就看过孩子,孩子睡着,她才放心。 “……春梅,老婆子本来不该开这个口……可,老婆子也求不到其他人……” 王春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她看向小孩子还没张开的小脸蛋,目光犀利的看向张驴,“张驴,你同意把孩子给我养吗?” 张驴木着脸。 王春梅也没催他。 爱国奶却打他的肩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养孩子都不知道。我老了,也带不动这么小的孩子,你就是个闷葫芦,也得给个准话。” 王春梅看了头疼,“婶,孩子我抱回去帮着养两个月,等他能翻身了,就给你送回来。” 她实在是懒得看张驴一眼,抱着孩子就走了。 古赋声对王春梅的做饭略微诧异,但又觉得好像理所当然她会这么做。 “你娘,我很敬佩。” 拾参笑了声,“她心肠软。” 古赋声赞同。 一簸箕的花生,最后也是他们两加一个吴小四剥完的。 一晚上,吴小四都在和古赋声比赛,然后这小眼神,觔斗胜了的公鸡似的,小手叉腰,嘚瑟的蹦跳着去洗澡了。 拾参一脸莫名其妙,“他一个人嘚瑟什么呢?” 古赋声垂眼睑。 隐隐笑意。 小孩对小少年的占有欲还挺强的。 家里多了个孩子要养,还是个只生了几天的嫩娃,王春梅又没奶水,就和拾参说,让他明天上山抓只奶山羊回来。 “上回你伯娘还让我买两只奶牛回来,就后悔没拉回来了。” “行!” 用不着明天,晚上就有两只下崽没两天的山羊蹲在了拾家院门前,大半夜,孩子饿醒了,哇哇哭。 王春梅就悔啊,应该让参儿晚上去抓奶山羊的。 她给孩子喂了两口温水,孩子一口不喝,王春梅被他哭得难受,就抱着孩子打算去拾光火婆娘那噌奶喝。 拾光火的婆娘还没出月子,只喂养一个孩子,多少能有口奶给孩子喝。 第131章 来,挤羊奶 夜里凉,将孩子裹紧出门。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王春梅哄着他。 “参儿?参儿!醒着吗?” 孩子太小,她是真担心有个好歹,有拾参看着,她也能放心。 拾参睡得熟。 古赋声听到孩子的哭声就醒了,他披着外衣,坐着轮椅开了房门,“他睡着。” 视线落到王春梅手上抱着的孩子身,神情一顿。 “……他?” 王春梅急急说,“声声,把参儿喊起来。我去找拾光火的婆娘要口奶,让他跟上啊。” 话没说完,就走了。 古赋声把拾参喊起来,拾参抱着被子,没睡醒的时候,眼睛里屯着股火气,“要奶?” 拾参火气旺,但把他吵醒的人是古赋声和王春梅,他有火气也得憋着。 拾参,“……”他娘让他明早上山抓奶羊,他睡前就将羊抓回来了,他娘没发现? 两只羊蹲在院门口一侧,黑灯瞎火,王春梅又心急火燎的去找拾光火婆娘,还真没发现家门口蹲着两只羊。 拾参认命的将两只刚下崽的母羊弄进院子,让古赋声挤奶。 古赋声,“……” 他? 拾参现在清醒了,跑去厨房拿了两个罐子,“一人一个。” 第198页 古赋声,“!!!” 望着手里的罐子,在看眼此刻兴致勃勃的小少年,欲言又止。 他是拒绝的。 拾参,“快来,我不会挤奶,你教我。” 古赋声,“……” 拾光火的婆娘没有奶水,都不够给她儿子喝。王春梅找上门的时候,她刚喂过奶,拾光火婆娘刚当娘,也是看不得孩子受罪。 “我倒是想喂他,可……我这……” 她将哭闹的孩子抱在手上,孩子饿狠了,声音都哭不出来,拾光火的婆娘赶紧撸起衣服,给他喂奶。 孩子张嘴就吸。 没吸出奶。 她倒是疼到直抽气。 “真没了……” 王春梅心凉,将孩子抱过来,急道,“村里谁家婆娘有奶水?我可真是急死了……” 都没等拾光火婆娘答声,抱着孩子就走。 孩子张着嘴哭闹,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就担心孩子……会出事…… 王春梅跑回家,在院门口就喊,“参儿……” 拾参摇摇罐子里的羊奶,“娘,有羊奶。” 他双手握住罐子,用灵力将羊奶烘热,去腥。 王春梅看到院子里的两头奶羊,松了口气,“参儿,快来看看这孩子,他哭不出声来。” 拾参将罐子递给她。 “饿的。” 孩子还小,闻到奶香,小脑袋小手就朝罐子拱,小嘴巴蠕动着,小可怜样看着让人揪心。 罐子不能喂奶。 王春梅抱着他进厨房,将羊奶倒进碗里,用汤勺一点点的喂他。 小东西估计饿狠了。 只两勺喂养,就学会了喝奶。 王春梅看他喝进去了,一颗焦灼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她闻着羊奶香,轻轻戳着小家伙的脸蛋,“小东西,婶儿被你吓着了。” 两只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喝得香喷喷的。 一点都不嫌弃这羊奶。 王春梅尝了口,诧异,“参儿,你从哪弄来的羊?奶味不腥喝着味还清甜,怪不得孩子乐意喝。” 拾参蹲在古赋声面前。 古赋声冷着脸,浑身僵硬的挤羊奶,耳边是小少年放肆的笑声,他淡淡的看了两眼,清冷的眸子是淡淡的无奈。 ……他挤羊奶很好笑? 古赋声认真的回想下自己的全姿态,自我肯定没有失态的地方,淡定的将半罐羊奶递给小少年。 “该够了。” 拾参又给他塞了个空罐子,“不够。” 古赋声看着他眼里的促狭,接了罐子。 拾参将羊奶给王春梅,“娘觉得好喝?”羊奶是用他的灵力温煮的,味道当然不一般。 小东西还挺识货。 王春梅点头,“好喝!参儿,这半罐能喝的吧?孩子现在喝饱了过会就饿,娘好喂他。” 小东西喝了半罐羊奶,喝饱就睡了,没张开的小脸上都是心满意足的小表情。 徐长酒打了个哈欠,让齐先见睡。 “老齐歇着吧,孩子哄好了,用不着担心。” 齐先见拧紧的眉梢微微松开,松了口气,闭眼睡觉。 ** 隔天一早。 王春梅打着哈欠起床做饭,十几年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了,一晚上被折腾得也够呛。 爱国奶来敲门。 她的孙子,她当然操心。 将拧来的半袋子地瓜放在地上,苦笑,“收下,啊!老婆子只能给得起这些,就当……就当是那孩子的口粮。” 王春梅没和她客气。 “孩子我看着,你就放心。” 爱国奶有心见见孩子,可是家里一堆事,柳红章死了,总得报丧,办丧。现在没有从前讲究,也有不少事要做。 爱国奶走后,王春梅将地瓜泡到水桶里,打算早上蒸了吃。 齐先见和徐老头觉少,起得早。 两人问了声孩子的情况,知道没事后,一个帮着烧火做饭,另一个背着手晃悠悠的出门溜达了。 柳红章死了。 村里人知道后,都是一副震惊脸。 “死了?” “好端端的……” “拾老婆子去了后,这才多少天,村里就走了两个婆娘了……你们说咱们村里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对,拾老婆子出殡的头一天,拾家不就走了个婆子?你这一说我身上都冒着寒。” “知道是怎么回事?柳婆娘该是做月子吧!好好的,怎么就走了?” “……你们还别不信,我就说咱们村有脏东西,准是被脏东西看上了。” “都别说了,没得被人听到,在背地里说三道四……” 徐老头出门一趟回来,就听了一耳朵后背村里的新鲜事,对风水一说,他是感兴趣的,也看了后背村的环境。 倒是干净。 拾参起床后,他就凑了过去。 “师父,外头在传,村里接连走了三个婆娘,说是村里不干净。” 一双老眼透着看热闹的光。 拾参懒懒的刷牙,含糊,“想说什么。” 徐老头搓手,“弟子也想见识见识这脏东西。” 拾参指着自己。 徐老头没懂什么意思。 吴小四解释,“徐爷爷,有我哥哥在,哪个脏东西敢来送死?您别操心了,村里不会有脏东西。” 第199页 拾参夸他。 吴小四高兴坏了。 一转头,看到坐着轮椅出来的古赋声,小嘴撅了起来。 徐老头,“……” 吃完早饭,齐先见在家做风湿膏,徐老头扛着锄头去挖山种树,吴小四去找张爱国玩,但张爱国不在家。 吴小四郁闷了。 王春梅招呼他挤羊奶,“不开心?没找着你爱国弟弟?” 吴小四点头,“我没进去他家里,在门口喊的,他没应我。” 王春梅笑了笑,“他后娘走了,家里办丧,总得帮忙做事。过几天在找他玩啊,你哥哥教你的符画好了没有?” 吴小四咧嘴,“画好了。” 拾参从屋里出来,视线在吴小四的身上凝滞了一瞬,他走过去,将吴小四后背上的黑气拍散。 “刚刚到哪?” 吴小四仰头,“哥哥?” 拾参拍他的脑袋。 吴小四,“去找爱国弟弟。” 拾参眼眸冷了些,让他进屋画符,这几天都待在家里,还让青衣看着他,不许他出门玩。 吴小四乖乖的点头,和青衣回屋了。 王春梅小声问,“参儿,是小四出事了?” 拾参笑笑,“这几天他贪玩,留他芋沿vs.FablE在家里做功课。” 王春梅才不信他,知子莫若母!她儿子这神色,小四准是有事。 但她没多事,房里睡着的小的醒了,她得去喂奶。 “怎么了?” 古赋声从屋里出来,他和小少年要上山挖树坑,刚换好衣服出来,小少年就站在院子里,视线却落在了隔壁。 拾参,“小家伙惹事了。” 古赋声疑惑:谁? ** 张爱国躲在屋里的门后面,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哆嗦。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脸红润,眼里赤红,额头的碎发上滴着汗珠,嘴里含糊有词。 “你,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爱国奶在院子里说话,“看见爱国没有?这孩子,上哪去了!从昨儿晚上就没见到他。上哪去了!” 张爱国听到他奶的声音,更用力的抱紧了自己。 院子里的声音嘈杂,脚步声朝这方向响着,张爱国将脸埋进双手和大腿间,屏住呼吸不敢动。 爱国奶推开房门,“爱国?在屋里吗?” 屋里静悄悄的,床上的被子乱但明显没有人睡在上面,爱国奶嘀咕着关了屋门,又去别处找了。 躲在门后的张爱国睁大眼睛,重重的呼吸着。 拾参和古赋声走在去山上的小路上,周柳勤急急忙忙的跑来,他喊了声”拾参兄弟”,追了上去。 “拾参兄弟,可算追上你了。” 拾参并不意外周柳勤现在找上他。 周柳勤苦着脸,“兄弟啊,我本来也是不来打搅你的!”城隍爷觉得他和拾参感情更深厚,硬是将这苦差事交给了他。 他是拒绝的,但他没权利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 拾参单手攀着他的肩膀,“咱两谁跟谁啊!有事你尽管说!” 古赋声冷淡的看眼小少年攀出去的那只手。 第132章 老祖的忧虑 周柳勤来找拾参,就是柳红章之事引起的。 昨晚上他将柳红章的魂魄送回地府,找判官大人查明死因。生死簿上记载,柳红章享年73岁,是病死的。 也就是说,此时的柳红章阳寿未尽,现在却出了意外,判官大人正寻思何解时,只瞬间,生死簿上的字体就变了。 记载的却是柳红章此时的死因和死亡时间。 此事就发生在判官大人的眼皮底下,判官大人震怒,把周柳勤扔下就消失。待判官大人再次出现在周柳勤面前的时候,判官大人只将柳红章的魂魄关押,带着他去找了城隍爷。 “此地界有东西试图干预地府,你们尽快将这东西抓住,避免地府受损……” 当然,这不是判官大人的原话,这是城隍爷翻译判官大人的话后,对周柳勤和他同僚做出的任务。 周柳勤是被城隍爷特别关照的。 原因就是,他和拾参关系铁! 而拾参是在阎王大人面前留了字号的大人物! 周柳勤,“兄弟,这回可真得仰仗你了。是什么东西连生死簿都敢插手,且阎王大人和判官大人等都束手无策之下,我等就是个小小的鬼差,如何能查到这东西是个什么……竟有如此能耐……我碰上了,还不得是去送鬼头的命……” 拾参乐了,“送鬼头也就在死一次……” 周柳勤的声音拔高,“死一次还能成个鬼,在死一次,我连鬼都做不了了。” 拾参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激动,“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护着你的鬼头。” 周柳勤拱手,“兄弟仗义。” 放下手,他正经鬼脸,“兄弟你可有头绪,这世间哪个东西能在判官眼皮底下篡改生死簿的?有这本事,还不得搅翻了这天地阴阳。” 拾参,“没有。” 周柳勤唉声叹气,“前段时间,就有恶鬼作祟,从地府里逃狱了。据说现在仍有十二个恶鬼没抓回去。现在又闹出生死簿之事,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拾参没搭腔。 周柳勤又说,“对了,柳红章的生死命被篡改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判官大人没将她的时间线给修改回来。她倒是把自己生平给看了遍,看完也不愿意在还魂回来,闹着要投胎转世重新为人……” 第200页 生死簿出差错,柳红章自然能得到些许的特殊待遇。 她不是善人,但也非大奸大恶之人。喜欢贪便宜也还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业,故此,判官特许特批,让她提前投胎了。 对柳红章的选择,拾参没有丝毫的惊讶。 倒是张爱国这小子,有些麻烦。 ** “出事了?” 古赋声看不到周柳勤,但他能感觉到波动的气体,也能从拾参口中猜到一些。 周柳勤走后,古赋声看着拾参冷峻的面色,微微诧异。 这还是他头一回从小少年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拾参没瞒他,嗯了声,“之前有何罗鱼吸食血月,有吞金兽冒出来,我就觉得奇怪。” 他总感觉何罗鱼、吞金兽等这些妖兽,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 但现在却冒了出来,他隐约有感觉,这些东西,都是因为他从修真界穿回来后,才会冒出来的…… “周柳勤提到生死簿,我总有种预感,篡改生死簿的家伙,我认识。” 古赋声,“……不必想太多。” 拾参跃跃欲试,“嘿!这家伙最好早点撞到我手里……” “参小子。” 喊住拾参的,是张发祥一辈的族婶,她在翻地,看到拾参就放了锄头,走了过去。 “参小子,我家那口子说你能掐会算。你太婆走后没多少天,咱村里就走了两个婆娘。参小子,你给看看咱们村是不是被脏东西惦记上了啊……要真被惦记上了,可怎么办呦……” 拾参,“老婶婆,现在是新时代了。早就没有神神鬼鬼的东西了,这些话可别传到外面去……” 老婶婆摆手,“可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这般说。张驴的婆娘昨晚走了,现在哪个婆娘不说这话的?老婆子不怕被传出去!你就告诉老婆子,咱们村到底干净不干净……” 拾参,“……干净。” 老婶婆松了口气,“你说干净老婆子就信。好了,老婆子干活去了!” 风风火火回到田里干活。 拾参眼皮一抽,“张!志!国!” 村里人知道他能掐会算这事,一定是张志国八卦出去的,也就他能这么大嘴巴。 古赋声想想张志国的秉性,的确有可能。 ** 徐老头蹲在半山腰,拿着他的五帝钱给后背村算卦。 整座山的正四位方向,拾参摆着聚灵阵。只几天没上山,山上草木疯长郁郁葱葱,还有不少的小动物,惬意的在草木中卧、躺! 徐老头是修道之人,对灵气有感知。 走进这座山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不同,似乎只在瞬间,他就如毛头小子一般,身上充满了劲。 “好地方!” 他畅快淋漓的大吼声,并没有惊走周围的小动物们。它们反而齐齐看向徐老头,又和徐老头对了个眼后,慢腾腾的挪开双眼。 徐老头,“……” 他感觉到了来自小动物们的鄙视!!! 拾参和古赋声来了后,小动物们疯了,争先恐后的朝他们蹦跳过去,好几只兔子因为长得小、腿短,跑不过其他动物,被踩死在草地上。 徐老头,“!!!” 古赋声见过更大型、更大只的野兽们围到小少年身边的场景,对眼前这一幕,分毫不惊。 他现在能引气入体,当然也感受到山里灵气的波动。 “是聚灵阵吧。” 拾参随手拧了几只进袋子里,将其他的小动物打发了,小动物们不肯走,就啃着他的鞋子,委屈巴巴的叫着。 拾参伸出无影脚,将它们一个个踹回了老窝。 “没错。有这些聚灵阵,也只能种得起普通的灵果。” 古赋声看向四个正方位,颇有兴趣。 拾家前院和后院,都有聚灵阵。 但山上的聚灵阵的效果似乎更明显,和拾家的聚灵阵有明显的不同。 拾参诧异,“怎么会认为聚灵阵不同呢?哦!的确不同!家里的聚灵阵用的是石头摆的,山上的是用玉石,且家里的阵法比山上的小型,只这两者区别。” 古赋声动了动唇角,到底没笑出来。 徐老头听说聚灵阵,一颗心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麻又疼的。他想学阵法啊,可他师父不教啊! 拾参看向他手里的五帝钱,“你们三清观给人算命,是用你手里的东西?” 徐老头殷勤的将五帝钱递过去,“这五帝钱在业内,排行在前十,算得上是有名的法器了。师父看两眼?” 拾参没接,“看什么,是真的。” 这五帝钱跟了徐长酒几十年,他当然知道是真的,就是想从拾参口中听到”真”这个字眼罢了。 “当年,好几个老家伙想从我手里买走它,都被我骂跑了。” 拾参不听他嘚瑟,拉着古赋声去引灵气挖坑种树了。 在南方位,有一颗参天古树,拾参将古赋声扔到树杈上,自己掏出金勺子蹲地上挖坑。 “委屈你啊,又是挖鼻毛又是挖树坑,以后我对你好一点,不许闹别扭啊。” 金勺子,“!!!” 古赋声盘腿坐在树干上,看向坐在轮椅上,正一勺挖一坑的小少年,许久后,无声的笑了。 挖了十几个坑,拾参就斜躺在轮椅上,一本正经道,“你现在是个大勺子了,是能干活能打架的勺子,你不能总依赖着我这个主人知道吗?去吧!剩下的坑,你好好挖,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好好干!” 第201页 金勺子被无情的扔出去挖坑。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紫竹茶,斜躺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头上的苍天大树遮阴,前面是金勺子卖力的挖坑,就差高歌一曲舞一段了。 徐老头不经意的抬眸一看,“!!!” 王春梅今天没去新房基地干活,她留在家里带孩子,等半晌午后,就开始洗菜做饭。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哭嚎声。 王春梅下意识的看向屋里,睡着的小东西没被声音吵醒。 王春梅听了一耳朵,刚刚的哭嚎声是柳红章老娘的。柳红章是柳家村人,柳家村和后背村相差四里路,张驴应该是早上去报的丧,这半晌午丈母娘就来了。 她和柳红章不对付,柳红章老娘的脾气能有多好?看柳红章就知道了! 王春梅将洗好的菜放进厨房,现在时间早,她先做了炖菜。 两只奶羊在前院里绑着,拾参挤的羊奶已经喝完了,她拿着罐子去挤羊奶,两只奶羊看到她略显暴躁,等她蹲下来的时候,后蹄不安的走动着。 王春梅好声好气的哄着它们,就怕被它们一脚给踢出去。 “杀人了,张家小子杀人了啊……杀人了啊……” 杀猪似的声音冒出来,王春梅的手一哆嗦,好不容易挤的羊奶摔在了地上。两只奶羊也被这声音吓到了,纷纷挤到墙角跟,虎视眈眈的对着王春梅。 “张克家杀了我姑娘,是他杀了我姑娘……我姑娘死得冤吶……死得冤吶……” 王春梅瞬间黑了脸。 第133章 老祖的影子 原本王春梅是不想理隔壁的。 谁管他们是吵架、打架还是杀人放火啊! 她好好的想挤罐子羊奶,偏隔壁喊打喊杀,惊了奶羊,在她脸上踹了一脚。被只羊踢了脚她自认倒霉,偏那喊打喊杀冲着张驴后又转骂张爱国,瓶瓶罐罐摔摔打打。 王春梅气死了。 风风火火跑去隔壁,手里的罐子就朝柳红章的老娘砸了过去,“放你娘的屁!爱国没娘,有我护着呢!老虔婆,你敢往他身上泼脏水,你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柳红章的老娘被砸在身边的罐子砸懵了瞬,哭嚎声顿了下,紧接着就跳起来,冲着王春梅骂。 “小娼妇……” “闭嘴。” 王春梅抄起门口两个拳头大的石头,拿出砍刀的气势,脸色阴沉,“我和张家没关系,你别和我吵!我懒得理你!” 柳红章老娘被她气得气血上涌,“你个……” 王春梅一石头砸过去,柳红章老娘吓得尖叫。 “你当我说的话是放屁?你出门打听打听,我王春梅怵过谁?” 柳红章老娘,“……” 王春梅呵了声,“张爱国,你出来。” 至于怂在台阶上的张驴,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张爱国藏在屋里的后门,他听到王春梅的声音,没敢动。 柳红章的娘大喊大叫,骂他杀了柳红章的时候,他就绷不住,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臂,斯斯抽气声从嘴缝里冒出来,眼睛里一片血红和恐惧。 “臭小子!快出来!” 王春梅推开房门,屋里没人。还奇怪他能跑去哪,正好走,就觉得不对劲,在房门后找到了人。 小小身躯蜷缩在角落里,又可怜又可气。 王春梅将他拧出来,“出息了!婶喊你听到没有?”张爱国垂着头,不敢看王春梅。王春梅猜想他是被柳红章给吓到了,用力揉他的脑袋,将人抱起来,“怂着干什么!你爹不管你,还有婶呢!跟婶回家!” 柳红章的娘双手拍大腿,大声骂,“狼崽子,是他害了我姑娘,他不能走……” 王春梅怒火中烧,“闭嘴!老虔婆!” 柳红章的娘凄厉的嚎,“杀人了……杀人了啊……大伙都来看看……” 王春梅猛地走过去,拽住她的手往外拖。柳红章的娘愣了下,要将手抽回来,但王春梅力气比她的大,不给她挣脱。 “你,你松手,不松手我喊了……” 喊! 你不喊我都要帮你喊! 王春梅将老虔婆仍在张家院门外,“我告诉你柳红章怎么死的,自己作死的!” 村民们知道柳红章死了,本来就对她的事有兴趣,虽然是半晌午时候,也有不少人在村子里走动,尤其是半大孩子。 王春梅将柳红章作死的事揭了个干净,看着傻眼的老婆子,“还闹吗?” 柳红章的娘,“……” 知道自己姑娘是怎么死的,被当着人的面揭了个干净,她的拒绝承认的。 “你浑说,我姑娘就是被张家父子害的……” 张爱国趴在王春梅的肩上,身子轻颤。 王春梅拍拍张爱国的后背,安抚他别害怕,懒得和老婆子纠缠,抱着张爱国回了家。 柳红章的娘有心将王春梅拦住,但被王春梅盯着,她心里就冒虚,只能回去折腾张驴,她姑娘死了,张驴总得出钱给她一个说法。 ** “呸!”有什么样的老娘,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姑娘。 王春梅嫌弃老婆子,还好不是她亲娘,否则,她都得拿条内裤来兜脸。 将张爱国放在地上,打了水给他擦脸擦手。 “傻小子,你怕什么!你后娘那就是活该!好了,擦把脸,去找你小四哥哥玩去!” 第202页 张爱国垂着头没吭声。 王春梅揉他的脑袋,“抬头给婶看看,真吓着了?” 柳红章死的现场,她是看过的,那是满地血,她一个大人看着都渗人,更别说小孩了。 王春梅看着他的状态不对劲,心里不太舒服。 吴小四探头,“爱国弟弟,快过来,我们玩翻绳。” 张爱国听到吴小四的声音,总算有了反应,他抬头看向吴小四,冲他扯了扯笑,僵硬的朝他走过去。 王春梅松了口气,“还是小孩子们能玩到一起。” 余光扫到在院子里的奶羊,王春梅赶紧去拿罐子紧羊奶。 青衣堵在门口,将吴小四护在身后,“小四,快进屋,关好门,不许放他进来。” 吴小四仰头,“为什么?” 青衣,“他有异。” 张爱国整个人的身体是僵硬不协调的,一晃一晃,像个木头人。吴小四在他的身上好像看到了两个影子,其中一个影子张牙舞爪,想从张爱国的身体里爬出来。 吴小四将房门关上,语气担忧,“青衣姐姐,爱国弟弟到底怎么了?他身上的影子好可怕。” 青衣摇头,她亦不知。 “开……门……” “开,门。” 张爱国一下下的砸门板,血红的眼睛瞪大,从门缝里往里看,忽然大声吼,“开门!我看到你了!快开门啊!” 吴小四被他狰狞的小脸吓到了。 “青衣姐姐,我们快帮他吧,他好像好难受!” 青衣摇头。 她帮不了! “等公子回来,自有法子制服他。” 吴小四双手合十,念叨着他哥快点回家。 拾参是在张爱国要将吴小四的房门给劈开的时候,回来的,眼看摇摇欲坠的房门,拾参将张爱国拧到院子,让他站好。 藏在张爱国身体里的影子不敢冒头了。 张爱国眼里有瞬间的茫然,“哥哥?” 拾参招手,张爱国两眼懵的朝他走过去,拾参踩住他的影子,将藏在他影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张爱国震惊的看着他的手。 拾参在他脑门上弹弹,“玩去。” 张爱国跑了。 在拾参手里挣扎的黑影也想跑。 拾参如他愿,松了手,但黑影没跑掉,被踩在脚下,它尖啸的吼,“放开我。” 声音稚嫩。 “说吧,从哪闹出来的,说清楚了,我就放了你。”之前他在吴小四身上打散的黑气,就是这影子身上的。他没找张爱国,只是人没在他面前,懒得动手罢了。 黑影挣扎不过,哼哼唧唧,“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拾参重重的嗯了声,黑影立马怂了,它委屈,“我一醒来就在那孩子身上了,我说不知道又没有骗你。你快放了我,踩得我好痛。” 它是影子。 世上只要有影子的物体,就可以有它的存在。 它可以藏在任何物体的影子里,主导物体做出任何事来。 这种东西,从来只存在意识里,不会真正的出现在影子里。现在却从张爱国的影子里冒了出来,拾参用脚尖踢踢它,“呵!” 黑影怂怂的缩脖子,“你,你别笑。” 听着他的笑声,它就哆嗦。 “我,我看到那女人被碗碎片扎了,看她倒在血泊里,我,我没去喊人,我,我错了……”它在张爱国的影子里醒来,看到柳红章在屋里摔碗,从床上摔下来,碗的碎片扎进她的脖子,张爱国原本是要喊人的,但被它控制了身体,任由柳红章失血过多死亡的。 张爱国的身体虽然被它占了主导,但他也看了个全过程,才会被吓到。 古赋声坐到拾参身边,黑影是影子,只要有光的地方,就能看到它。 “它就是你担忧的东西?” 拾参踢踢黑影,“就它?” 浓浓的嫌弃。 黑影:“……” 这么鄙视它,它就想挣扎下,让人看看它的威力。但这气场只撑了一秒,它就怂了,焉哒哒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古赋声觉得好笑。 齐先见在后院做风湿膏,手里的事告一段落后,回来前院。徐老头挖了半天的树坑,腰酸背痛,总觉得老命要不保。但又觉得浑身通体舒畅,精神百倍。 两种矛盾感,让他无比酸爽。 “老齐,来帮我捏捏背。” 齐先见失笑,去柴火堆里挑拣了手臂粗的柴棍,给他捶背,徐老头舒服的叹息,他小声的嘀咕,“老齐你看见我师父脚下踩着的影子没有?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齐先见只精通医术,对风水相术一行,是门外汉。 “是什么?” 徐老头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说!” 齐先见重重的给了他一棍子。 拾家吃午饭的时候,隔壁还在吵闹,听声音是柳红章的兄弟们要张驴赔钱买命,各种谩骂和摔打,但从头到尾,没有听到过张驴的声音。 倒是有听到爱国奶焦急的哭腔。 王春梅好几次都想摔筷子去把爱国奶带过来,但她也明白,自己是外人,掺和进去不合适,所以忍了。 拾参知道他娘放心不下,让青衣过去隔壁护着爱国奶。 爱国奶真是被逼急了,将张驴推到柳家人面前,“我就这么个儿子,要杀要打你们都可以往他身上招呼,是我们母子没有护住你们家姑娘。打杀吧,陪你们姑娘一条命……” 第203页 张驴木着脸,站着没动。 柳家人冷笑连连,“好毒的老婆子,你让我们打杀了你儿子,好让我们一家子都进去吃牢饭、吃枪子是吧!我们家陪了小妹一条命,你还想让我们一家子都把命搭进去……老婆子,你咋这么恶毒呢?” “我呸!” 爱国奶被他们闹得心窝疼,喘不过气来。 第134章 王家找上门 青衣扶住爱国奶,用着温柔似水的声音,说着没有一点气势的话。 “都滚吧。” 她是青衣装饰,魂体若隐若现。 柳家人活生生被吓跑了,有个别胆小的,一路尿裤裆颠爬着离开的。 爱国奶没看到青衣,看着柳家人态度转变的跑走,她还愣了好一会,才跌坐在地上,抹了泪,“造孽啊……” 张驴走到她面前跪下,“是儿子不孝。” 爱国奶就一拳拳的打在他身上,“一个人过吧,一个人过别糟蹋人家的姑娘了……” 隔壁的吵闹声终于消停下来,王春梅去看了眼,才算放心。 老李来送砖和水泥。 王春梅拉着他回家吃午饭,“你急什么?就一顿饭的工夫!每回我喊你吃饭,你都推着不肯来!你吃了饭,想留下唠嗑,我都赶你走!” 几天没见,老李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精神萎靡着。 他大哥李上贵是李家村村长,又闹出了杀人、换命的事,原本他开拖拉机的工作也是要被替换掉的,好在现在李家村里只有他一个能开拖拉机,村里的砖厂还有好几家订单没送,只能用他。他这工作才保得住! 老李看到拾参,态度敬畏。 “大师。” 拾参看他虽是风苍老之相,但在乌云盖顶下却是红光大盛。 有婆娘、儿子的日子不远了! 拾参恭喜他。 老李苦笑,“大师就别拿我逗闷子了,我自己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喜事?”他现在已经心如死灰,过一天是一天了。 拾参知道他现在的情绪还陷在李上贵里,只笑笑,没多做解释。 老李吃夹了两筷子的菜,吃完就急匆匆走了,王春梅拦都拦不住,老李说下午还会来送三趟的砖,王春梅给他塞了两个鸡蛋,才让他走。 “大侄子诶!蔡叔来了!” 蔡炳盛在院门口就喊上了,他拧着两个袋子,身后跟着一个小老头,老头杵着手杖,走路迟缓,在院子外开始就在打量周围。 蔡炳盛乐呵呵的,“大侄子吃饭呢!哎呦,我可赶上了!” 王春梅刚送老李走,屁股都还没坐回凳子上,听到蔡炳盛的声音,又朝外走,“蔡老哥?没吃饭吧?我去给你那碗。” 蔡炳盛将拧着的袋子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卷袖子,一点都不客气,“麻烦大妹子了,我赶路来的,还真饿了!” 拾家的伙食好,蔡炳盛不觉得奇怪,他乐呵呵的和拾参说,“大侄子,蔡叔今儿给你介绍生意来的。” 他凑到拾参耳边小声说,“是咱们乡长的亲爹,老人家说近来家里不太平,想找大师给看看家宅。蔡叔头一个想到就是大侄子你,抽了个空把人带来了。” 还透着一层意思,乡长亲爹有钱。 拾参眼眸微凉,“哦。” 兴致缺缺! 王家现在这么倒霉,罪魁祸首是王家孙子王家贵,动手的是他! 现在求到他门前? 王勋德打量着蔡炳盛的举动,知道他口中所谓的大师便是坐在他面前的少年,他有瞬间迟疑,在自我怀疑这一趟来得是不是值得。 人老为精。 面上和善。 “炳盛,这是大师吧?” 蔡炳盛招呼他坐下,“王老坐着,别着急,咱们先填饱肚子在说你家里的事!他是大师,是我大侄子,能帮你解决家宅事的。” 王春梅将碗筷放好,让王勋德坐。 王勋德,“那便打搅了。” 王春梅看这老头心里不太舒服,老头猴瘦猴瘦的,一双老眼浑浊无神,靠近他总觉得阴凉。 “打搅什么,就口吃的。” 吴小四和张爱国吃好了,被赶下了桌。徐老头看到王勋德的时候,对他的面相略有疑惑。 老头额头饱满,眉中带福。 这类面相的人,都是长寿有福之人。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现在老头面相乌云盖顶,福气横流,中长而短,是将死之相。 不仅如此,还祸及家人。 徐老头看向拾参,想询问他是否看错了。 自从孙子出事后,王家的气运就变了,家里人接连出事,王勋德本来以为是有人在针对王家,派人暗中查了多日,都是无果。这才敢冒着大不韪的风向来找大师解惑解厄运。这些日子,他没吃过一顿象样的饭,睡过一日踏实的觉。 坐在这,他的心性但是平缓了不少。 拿起筷子的时候,他才觉得到自己是真的饿了。 这顿饭,尝到了辛酸苦味。 王勋德回想自己这一生,从年轻时候的自傲和暗地里做下的肮脏事,在这一刻,又像是让他重新走了一遍。 王勋德满头大汗,眼里畏死。 蔡炳盛看王老吃个饭的功夫就像是陷入了魔障中,他本想将王老喊醒,结果从王老口中冒出来的事,他听完后脊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第204页 在王老坐下来吃饭之前,他对王老是敬重的。 但这一刻后,他看着王老的眼神越来越凉,鄙视嫌弃的恨不得离他两米远。 “……从前还觉得你德高望重,感情他娘的狗屁不是!他娘的,比狗屎还臭……” 王勋德将自己从年轻时候做过的造孽事一件件往外掏。 蔡炳盛觉得耳朵和心灵受到了污染,都想将王勋德的嘴巴给封起来,他后悔得扇自己一耳光,眼巴巴的看着拾参,“大侄子,蔡叔给你带麻烦来了!这鳖犊子,我还当他是个长辈……” 拾参挑眉,漫不经心,“好好听。” 蔡炳盛撸把脸,面容严肃。 王勋德老脸是奸邪恶意的笑,“小娇的身子最嫩……王勋业死了,哈哈,没人能找到他的尸首,他被扔进瓷窑里烧成了瓷瓶……” 蔡炳盛简直不敢相信的掏耳朵。 王勋业,那可是这老头的亲哥哥。据说二十年前出家门后到现在都没有回乡,王家对外的说辞是王勋业在外闯荡,成家立业…… 居然是被扔进了瓷窑烧成了瓷瓶?! 蔡炳盛打了个冷战。 “畜生不如。” 其他人知道王勋业是这老头的亲哥哥后,都是卧槽脸,那眼神,比看屎里的疽还要让人恶心。 王春梅早就憋不住了,让拾参把这老头弄出家里,她招待不起这种人。 拾参没动手。 是蔡炳盛亲手将人拖出去的。 把王勋德带来拾家,他现在是悔得肠子都在打结。 王勋德被仍在院子外,还陷入在过往的记忆里,说道激动的时候,脖子上的血管都是暴起的。 蔡炳盛,“……” 拾参给蔡炳盛一张护身符,“只要这张符不排斥的人,你都可以带来。” 蔡炳盛接着护身符,羞愧啊。 好心办了坏事! 就王勋德这种缺德到心眼都是黑的人,他哪里敢往拾参面前带?他自个都瞧不上。 拾参笑笑。 蔡炳盛带着王勋德走了。 人是他带来的,给他大侄子添了堵。回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他的态度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蔡炳盛请了拾家赶牛车的送他们回乡。 只不过,这一回,他两手一摊,让王勋德自个付酬劳。 ** 在拾家吃饭的几个大男人,也听了一耳朵的故事,他们都是老实农家汉,这三观就被王勋德给炸碎了。 反正一时之间,是捡不起来了。 张发祥喝了好几次汤,缓了缓被刺激得不轻的心窝。 “他真是乡长的亲爹?” “……俗话说上有老下就有小,他能干出这些事来,那王家……” “我算长见识了,哎呦!把亲哥哥扔进窑里烧成瓷瓶……” “谁敢用这个瓷瓶……” 几个男人眼巴巴的看着拾参,“参儿,他说的事是真假?我总感觉不能信啊。” 是不敢信。 王春梅阴着脸,“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嫂子就说过,王乡长的儿子跑去人家里头去耍流氓,被女人的男人抓了个正着,那根子断了绝子绝孙,把人扭去派出所……这种人合该弄去劳改……一家子都是黑心窝子的……” 几个男人,“!!!” 王春梅,“参儿,这种人咱不救!给钱也不救!留他们在这世上祸害旁人,咱们就是在造孽!” 拾参点头。 蔡炳盛回到家,一张脸都是黑沉沉的。他儿子蔡晓新和王家偶尔有来往,蔡晓新下班回家后,就被他叮嘱,和王家人断了联系。 蔡晓新听完蔡炳盛的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我知道了爸。” 王勋德能将这些事瞒天过海,要不是蔡炳盛带着他去了拾家,这怕这些事还抖不出来。 蔡晓新琢磨着,得和身边的亲友们打声招呼。 还好的事,王家人这些日子都很倒霉,大家都不敢靠得太近,没被影响到。 “爸,你说王家的瓷窑里……” 蔡炳盛刚缓和了一瞬的脸,瞬间又阴沉了,“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只怕……没有留下证据!” 蔡晓新,“这样,我写一份匿名信送到派出所,让他们查查这事。” 蔡炳盛点头,只能先这么办,他顿了下,“上回我老兄弟家里闹事,还是我帮忙牵的线,拜托我大侄子去看的家宅。现在想想,我老兄弟指定是被他老婆所连累的……” 他老兄弟的老婆就是王家人。 王勋德估摸也是从他老兄弟口中知道他认识大师,才找上门来…… 第135章 老祖喂灵力 蔡晓新这封匿名信最终也没送出去。 当晚。 王家着大火。 王勋德被烧死在屋里。 蔡炳盛听到这事时,好半晌没说话。 蔡晓新,“听说王家只王老的屋子被烧得面目全非,火势小的时候,都没人能闯进去把王老救出来……” 他压低声音,“王家这把火,说是鬼火烧的。” 蔡炳盛拧眉头。 王勋德提过,他亲哥哥王勋业就是被扔进瓷窑里烧成瓷瓶的。王家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王勋德亲口说出王勋业死因后,就被大火烧了…… 蔡炳盛打了个哆嗦。 说是鬼火烧的屋子,他还真信。 第205页 “匿名信还是得寄,总得让世人知道王勋业的遭遇……一个瓶窑出来的瓶子……总会有人找出来……” ** 拾家屋顶。 拾参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被一团火焚烧的阴魂,它跪在青瓦上,朝拾参磕头。 “谢谢。” 这团被火焚烧的阴魂是王勋业,它是昨天跟着王勋德来拾家的。 二十年前,它和王勋德无意间发现了王家祖传下来的藏宝地,两人原本商量着一起将宝物取回来,它没想到王勋德为了钱财能丧心病狂,用瓷瓶将它敲晕,又将它扔进瓷窑焚烧,它死时遭受极大痛苦,满身怨恨。只剩一魂一魄跟在王勋德身边,但王家有祖上功德庇护,它不能伤王勋德一分一毫…… 直到拾参将王家功德收了。 它才得以复仇。 可它只一魂一魄,且这二十几年跟在王勋德身边,被功德打伤,就是拼尽鬼力,也只能让王勋德走霉运,根本不能要他的命。 二十几年,他等得太久了。 好在。 王勋德来了拾家。 王勋业再次感激的朝拾参磕头,如果不是大师出手相助,它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等多少年,才能要了王勋德的狗命。 拾参让它起来,王勋德恶事做多,早晚得还这因果。 “放火的是你自己,我只是顺手帮了一把!现在王勋德被你烧成了灰,就他身上的罪业,怎么着也得在地府里受刑个几百年才有投胎的机会。” 王勋业身上的火焰熊熊,一脸痛快。 若不是大师不许它在造罪业,它还要将王勋德的魂魄撕成千万块,在一块块吃了。 王勋业还是遗憾的。 “便宜他了。” 拾参挑眉,让它把鬼力收收,“你呢,你现在只一魂一魄,就算送你去投胎,来世也只能是个五根不全的傻子……不过,我可以和鬼差打个招呼,让你下世过得舒心……” 王勋业愣住了。 ……下一世? 他摇头。 “谢过大师。我想就这样算了。” 拾参看它的确没有要转世的想法,又给它指了条明路。 花草树木,皆有生命。 王勋业笑了,身上的火焰慢慢的熄成小火。 不为人,免受人之苦。 为林业,身在渡劫。 “劳烦大师了。” 它付的酬劳,就是身上的地火。 周柳勤被拾参喊来,让他带着个阴魂去种草,周柳勤好半晌沉默了,这超出他地府六道业务范围外啊。 他看着阴魂的眼神有些怪。 哪个阴魂不想转世为人?再不济就是不想成为畜生、恶鬼吧!但也没有人会想不开,想去种草的! 那是非众生物种…… “你可想好了?做棵草以后就是没魂没魄……你就是个畜生道,也还有机会回来重新做人,你要做棵草了,那往后可说不准……” “想好了。” 周柳勤看它坚持,也不在劝。 他还没遇上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这个超出他业务范围的接引任务,只能回去求助他的顶头上司城隍爷。 “兄弟,生死簿之事可有眉目了?” 拾参幽幽的看着他。 周柳勤带着人就跑了。 拾参转头和古赋声说,“我是被他嫌弃了吗?” 古赋声吐了口气,睁开眼睛,他是身上有一层冷意,身体里却是暖烘烘的。这股暖流徘徊在双膝间,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酸疼。 古赋声动了动双腿,眼里略过惊喜。 他安耐住喜悦,耐心的和小少年说话,“他不敢。” 拾参旋身,将头枕在他的双腿上,单脚翘起,打了个哈欠,“嗯哼!”他运转灵力,在古赋声的双膝间游走。他的灵力如磁铁,勾搭着古赋声双膝间的阴煞气到他体内。 古赋声直愣愣的盯着小少年的脸。 瞳孔微震。 “你……” “嘘!” 古赋声的唇动了动,缓缓闭上眼睛。 两人身上的气渐渐的纠缠在一起,将两人包裹住。古赋声的面上寒霜,下一瞬又融化成雾,雾气成龙,缠绕着拾参身上…… ** 徐老头今早上有些心烦。 他给自己算卦,卦象显示中吉,只他今日算是有好事发生? 既然有好事,那不应该是心烦意乱,搅和得坐立难安啊。 徐老头和齐先见嘀咕,“老齐,你给我说说,我这天灵盖是不是乌云盖顶了?” 齐先见,“……” 徐老头,“喊错人了。” 齐先见又不懂相术,问他做什么! 徐老头去找拾参,没在好到人。他去厨房问王春梅,“大妹子,我师父不在屋里,能上哪?” 王春梅将切好的菜放在盘子里装好,“屋顶呢。” 徐老头要去爬屋顶,被王春梅拉住了,“老哥你就别爬了,我这屋顶上的青瓦不结实。你要找参儿有事,把他喊下来就成。” 拾参听到徐老头的声音,睁开眼睛,炙热的看着古赋声,“舒服吗?” 古赋声也睁开了眼睛,和小少年对了个眼,他已经习惯了小少年看着他时,眼里的炙热。假装回想刚刚的气息,“舒服。” 拾参单手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下来,盯着他的唇,“还有更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第206页 古赋声看着他。 拾参眨了下眼睛,在他的唇上啃了下,将灵力喂给他吃。 古赋声的瞳孔震动。 拾参松开拉住他脖子的力道,顺着古赋声抬头时直起身,兴奋的问,“怎么样?是不是比刚刚更舒服?我的灵气好不好吃!” 古赋声,“……好吃。” 拾参嘚瑟,“好吃吧!我也喜欢吃你的!所以我们要双修,肯定比吃灵力更舒服!诶!我们来双修吧!” 古赋声,“……” 徐老头在院子里喊人。 古赋声的喉结动了动,“徐老找你。” 拾参听到了,就是不想搭理徐老头的。他凑到古赋声面前,“我们说好了啊,晚上我们就双修!你别担心会被打扰,我带你去关青敖的洞……” 徐老头,“师父……” 拾参吼他,“喊魂呢!” 扫过老头的脸,咦了声,抓过古赋声的手,两人下了屋顶。 古赋声的腿好了,拾参松开他,站在徐老头面前,盯着他的脸,笑了两声,“老头,你今儿有桃花运啊。” 徐老头咯噔下。 桃花运? 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一大早的,他就心慌难受了,偏算卦还是中吉! 他不死心。 “……师父,你在看看?说不定看错了呢!” 拾参哼了声,“你说什么?” 徐老头忐忑解释,“徒儿知道师父你的厉害……但,但徒儿就是不死心……” 拾参,“你不死心干什么?七十几岁的老头还有婆娘追着你,还是你的正桃花,你还不高兴?你知道我们村里有多少个男人没娶婆娘吗?啧!你这心思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能把你的脸揍扁……” 徐老头心里拔凉拔凉的。 烦躁的爬头发。 谁要婆娘追了?谁要正桃花了? 他快烦死了! 转身就跑进屋,拿上他的布袋子就跑路。 “师父,徒儿出门躲两天,等徒儿回来在孝敬你。” “长酒,你是算到我来找你,来门口接我的吗?” 徐老头,“!!!” 拾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徐老头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两手一摊,“我刚准备提醒你,你的桃花已经到了,是你腿太快。” 徐老头,“……” 从门口进来的女子是让古赋声意外的,徐老已过古稀之年,没想到小少年口中的正桃花却是二八年华样貌的女子。 ……这是爷孙? 舞霜霜穿着劲装,绑着高马尾,扮相倒是英姿飒爽。眼看着徐老头看到她要跑,她眼眸一弯,手里的银丝将人绑了个结实,将人带到身边。 徐老头羞愤,“……成何体统!霜霜!快松开!” 舞霜霜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老东西,你在跑啊!” 徐老头闭了闭眼,“我不跑。” 舞霜霜信他才有鬼,她挽着徐长酒的手腕,将人拖到走到拾参和古赋声面前,“这老头没给你们惹麻烦吧?若是有损,我尽数赔偿。” 拾参在她身上感受到微弱的灵力,看到她衣服上的花瓣,微诧异,“霍山派。” 舞霜霜扬眉,正大光明的将他打量了个遍,“你知道霍山派?” 徐老头插嘴,“霜霜,不可无礼!他是我师父!” 舞霜霜一双美目瞪大,“他?”这小子看着就只有十五岁吧?能是你师父?“……你师父是庭生道长。” 徐老头被银丝绑住了双臂,他的手抽着舞霜霜的衣服下摆,“是我新师父,我前不久认的师门!” 舞霜霜在看拾参的眼神就挑剔了。 第136章 老祖的渊源 “这小子,能做你师父?除了长得嫩了点,你看上他哪了?” 舞霜霜挑剔看完拾参,用手指头戳徐长酒的胸口,让他说实话。 徐老头一张老脸都变了色,拔高声音,“舞霜霜,不可放肆!” 舞霜霜皱眉头,“你吼我做什么?我哪里问错了?你看上他哪了,要让他当你师父?” 徐老头眼晕,“我哪都看上了。” 古赋声冷淡的看他一眼。 徐老头呼吸一窒,改口,“舞霜霜,你到底来做什么的?这里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走。” 舞霜霜扣着他的裤腰带,将人带着往屋里走,“走?呵!我找你两个月,想赶我走?想什么呢!” 徐老头一张老脸轰的红到了脖子根处,咬牙切齿,“舞!霜!霜!” 舞霜霜回头看并肩站着的两人,“我先驯他,再找你们。” 拾参,“……你自便。” 古赋声看着拾参,眼里疑惑。但他从不是多话的人,有疑惑也放在了心里。 跟着拾参走了两步,他又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面上动容。 拾参回头,看他的样子笑了,“被你的腿吓到了?” 古赋声抬头,笑了,“没吓到。”只是……太久没走路了,他难免心思翻涌,更多的是高兴。 他走向小少年。 微低头,和他平视。 “现在,我能追上你了。” 拾参看他略弯的背,对自己的身板就不高兴了,想想他现在才十六岁,还能长!但是他急! 哼了声,拉着人进屋。 “不用你追,我也能抱着你跑。” 第207页 身后是低低的笑声。 ** 王春梅看着舞霜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追徐大哥?”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有着大把的小伙子不追,你追着个老头干什么?这老头就是你爷爷一辈的…… 徐老头虽然对舞霜霜追着他的攻势吃不消,但有一点他还是得澄清的。 “你们都别被她的外貌欺骗了。她今年都五十有二,只是她长得嫩,就拿着这张脸出门招摇撞骗的。” 王春梅这回不是眼珠子要瞪出来,她是怀疑徐老头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在说谎。 “老哥,你也太不讲究了,都当我们这一大桌人的眼睛是被纸糊了?是姑娘还是老婆子看不出来?……你要真和人姑娘处对象,我们还能笑话你?” 徐老头,“!!!” 他就知道。 会有这种反应的! 舞霜霜笑盈盈的,一句话都不说。 拾参将鸡腿递给古赋声,吴小四妒忌的看着那鸡腿,忍住伸过去的小手,“哥哥,徐爷爷说的对不对呀?” 拾参,“对。” 一桌人齐刷刷的看向拾参。 拾参挑眉,“看我做什么?” 几个人又看向舞霜霜,几双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地上了。 王春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啥?” 张发祥盯着舞霜霜看了会,耳根都红了。这姑娘看着就只有二十来岁的样貌,她居然有五十二岁了? 看看村里上了五十岁的婆娘,在对比下舞霜霜。 他挠头,“……不敢相信。” 王春梅凑到舞霜霜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她滑嫩嫩的一张脸,伸手就要摸。 舞霜霜也没躲。 王春梅摸她一脸,就像是在摸嫩豆腐,在摸把自己的脸,那就是豆腐渣! 王春梅喃喃,“姑娘,你怎样洗脸的?能教教我?” 舞霜霜乐呵呵的,“我从小就这幅脸,这是天生肌骨,旁人学不来。” 王春梅还不想死心。 舞霜霜就给她透露个秘诀:用珍珠粉敷脸! 王春梅嗖的看向拾参,“参儿,咱们有珍珠吧?” 拾参,“有。” 王春梅高兴了会,想到把珍珠磨成粉敷脸上,又不舍得。珍珠得多贵重啊,磨成粉敷脸就是浪费,一瞬间这念头就打消了。 她看着徐老头和舞霜霜,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怪不得徐老哥不能接受你,你们两走出门,说是爷孙,大家还能信。说是两口子?只怕徐老哥能被口水淹死。” 徐老头,“……” 舞霜霜,“怕什么!有我在谁敢朝你吐口水!” 张发祥忍不住,“你们能成两口子,我徐老哥晚上不得被噩梦吓醒?”他一点都不觉得五十二岁长成十八岁的样子,是件好事!反正要让他和这样的人躺一张床上,他得被活活吓醒。 舞霜霜美目一瞪,张发祥将脖子缩紧。 这顿饭吃得几个男人心不在焉,吃了个半饱,几个男人没像往常一样在拾家歇时间,就跑了。 徐老头也想跑,但舞霜霜看出他的意图,把他的双腿绑了,想跑没机会。 舞霜霜坐在拾参面前,“这老头看相算命的本事不错,他既然能认你当师父,你定有过人之处。我霍山派避世百年,你一眼就能认出我身份,拾小子,是修道中人吧?师承哪派?” 拾参,“天一门。” 舞霜霜面色大变,猛地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拾参微讶,她知道天一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据白无常谢必安手里的阴阳卷所记载,这些门派中只有天一宗才对。至于天一门,就连谢必安都没听说过,舞霜霜是从何得知的? “我与霍山派先祖有些渊源。”拾参指着舞霜霜衣服上的七瓣花,“它叫八仙叶,对吧!” 舞霜霜瞳孔微缩。 八仙叶! 这名字只有霍山派掌门才知道的辛秘,这小子为何知道? 霍山派的徽章都是七瓣花形状,对外也是以七星花而闻名,因它只有七个花瓣,也从没有人会将七瓣花想到八这个字眼上去。 她爹是现任掌门,她之所以知道八仙叶这个名字,是因为她从出生就天生异象,而她长成人后,这异像在她身上也没有消去……所以门里众多辛秘,她都是特例知晓的。 舞霜霜屏住呼吸,谨慎道,“你说,与我霍山派先祖有渊源,你是天一门……” 拾参挑眉,“你知道天一门?” 舞霜霜态度恭顺,但依然保持着警惕,语气戒备,“你和天一门是何关系?你又是什么人?我观你骨龄尚且只有十六……是你不该和天一门有关系才对……就算天一宗也早已消失三百多年。”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却,“是我心急了。” 世人只知天一宗,无人知晓天一门! 偏她霍山派祖训:天一门出,世道平! 拾参,“……” 我说我是天一门里那个废材元婴老祖,你信吗? 舞霜霜,“我姑且把你刚刚的话当成玩笑话,以后莫要在提及。”她看向徐长酒,接着说,“长酒拜你为师,我却不能真把你当师父……你扯我干什么?” 徐老头收回手,给她使眼色。虽然……不想和你搞对象,但还是想为你好,趁早,拜了这师啊!傻婆娘! 第208页 舞霜霜勾着他的裤腰,找了个房间将人推进去,“我们好好算一下账,我找了你两个月,你今天给我个准话,到底去不去和我爹提亲……” 古赋声看着愣神的小少年。 从舞霜霜提到天一门后,小少年就是失神的状态。 拾参抓了把头发,两眼有些愁,“我好像知道是谁改了生死簿了。” 古赋声,“……” 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这上面来了? 不是在想天一门和舞霜霜的话吗? 拾参眼巴巴的看着他,“声声,晚上没时间和你双修了,我得去趟地府。” 古赋声避开双修的字眼,“去地府?” 拾参斯斯牙疼,两眼冒着光,“去抓人。” ** 拾参说走就走。 地府里没有光,乌漆嘛黑,臭烘烘的! 拾参掏出夜明珠,没过黄泉路、奈何桥,直奔阎王殿。 此时的阎王头疼的摁着额角,第一万零三次呵斥,让眼前的小东西闭上嘴,哭嚎得他脑门突突的跳。 偏偏,这小东西不是魂不是人,它是个法器,哭不累嚎不坏,根本不会听他的。 “我忍够你了。来人!” 阎王殿里的鬼差早就受不了小东西的哭嚎,躲得远远的,听到阎王喊人,鬼差们一脸痛苦,推推搡搡不想去。 “兄弟,大人发话了。” “你去。” “我给你十两银子,你去。” “我出五十两。” “我八十两……” “啧!现在都用钱币了!”拾参拍拍四个鬼差,伸手,“一两银子换成十块钱,你们三个一共是一百四十块,给钱。” 四个鬼差握紧了手里的法器,大声喝,“你是谁?胆敢擅闯阎王殿。” 拾参,“没擅闯,你们阎王大人喊我来的。不信,你们进去问问。” 四个鬼差,“……你休得骗我等!咦,你是生魂,怎能来此处?” “是生魂!不想死,就速速回去。” “让我等帮你一把……” 四个鬼差当拾参是意外闯入阎王殿的,让生魂闯进来,是他们的失职。趁着没被大人发现,只想将生魂送回阳世,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拾参啧了声,“我刚刚还想替你们进去给你们大人当差,现在就要赶我走?也行吧!既然不让我进屋,我只能把你们大人喊出来了。” 四个鬼差来不及阻止。 第137章 师兄话本子 “老阎,你家内裤被兜底了,赶紧出来穿内裤。” 拾参声如洪钟、气如虹! 阎王殿震得摇摇晃晃。 四个鬼差身如捣蒜,色变痉挛,纷纷扑上去想要摀住拾参的嘴,奈何他们靠不近拾参的身,就被弹飞了。 “无耻小儿!” 阎王怒气冲天,将哭闹的小东西当兵刃朝拾参掷了过去,鬼气暴涨,似要将拾参吞噬。 拾参将小东西拧在手上,伸手阻拦要和他打架的老阎,“今天不打!我有正经事找你。” 阎王气性大,甩袖,“说。” 手里的小东西攀着他,拾参将它扔回给老阎。阎王嫌弃,直接躲了。拾参看得眼皮一抽。 小东西被迫和阎王签了契,它不喜欢阎王身上的味道,就朝拾参爬。 拾参抬脚将它挪开,凑到阎王面前,阎王身高和古赋声不相上下,拾参垫着脚尖,也凑不到他耳边。 拾参气得将小东西踩在脚下,终于和老阎平行了。 阎王沉沉的盯着他,在宽大袖子下拳头攥得死死的。 “我来你的地盘找个东西。这东西最喜欢待在阴冷的地儿。哦,他还有个小爱好,喜欢捉弄人。” 阎王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本王不是人”。 拾参,“……更喜欢捉弄鬼。”他拍着阎王的肩膀,哥俩好的姿态,“老阎,你家里没少丢东西吧?” 阎王的浓眉拧紧。 “你所言非虚?” 拾参呲牙,“我要不把人找出来,我留下来陪你吃晚饭。” 阎王甩袖,“随本王来。” 阴界最阴冷之处,是十恶不赦莽荒地。 流放在此处之人,是六界之外的阴邪物,这里也是被遗忘的地方,环境恶劣,阴邪难存。 站在结界处,阎王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变坏,“这结界是他留下来的,没有他,任谁都无法踏出这结界,本王也不例外……” 拾参一指头,在结界上戳破过洞。 “老阎你说什么?” 阎王的瞳孔震了震,他猛地出手,扣住拾参的手,“你……”你怎么能戳破结界的! 不…… 不可能! 那人设结界的时候,还曾得意洋洋的炫耀他的结界无人能破…… 拾参反手挣开,“你心疼结界上的洞?别心疼,回头我帮你把这洞堵上。” 阎王气息乱,有些烦躁,“不是洞。” 结界另一方的罡风呼呼的从洞里刮进来,拾参整个人被罡风吸了进去,阎王下意识的伸手阻拦,一道金光从洞眼里射出。 “功德……” 阎王被功德光照的睁不开眼,手袖遮住脸庞,等这阵功德光消失后,结界上的洞安安静静的,他从洞眼里往里开,只有罡风和尘沙。 ……他过不去! 阎王心思微沉。 第209页 希望这小子……能活着回来! ** “呸呸呸!” 拾参被罡风吹到天上,又砸进了沙子里,啃了一嘴沙。 这沙的味道,又臭又腥。 拾参坐在沙子里,前方黑如墨,后面罡风呼呼响,就他坐着的这一块是个小沙丘。 “嗷呜!” 黑如墨的地方,露出一双双绿油油、贪婪、邪性的眼睛,它们盯着拾参,气息低喘又兴奋。 拾参招手,“过来坐。” 在黑暗里的眼睛愣住,似乎没想到拾参不怕它们,居然还敢让它们到跟前。 一双双眼睛露出振奋,彷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拾参给啃噬了。 拾参掏出一个灵果,浓郁的灵气散发着果香,一双双眼睛都看呆了,在下一瞬,身形如猿,长相丑陋的东西嗖嗖嗖的跑出来,朝拾参扑过去。 拾参五指一卷,将灵果包裹在手心,“排排坐好。” 嗒! 一群丑东西单支撑地,望着拾参的手流口水,焦躁的冲他呲牙,绿油油的眼睛散发着凶恶的光芒。 拾参抬手,将最先作死的那只给拍飞。 丑东西们,“!!!” 悄默默的往后退。 拾参,“排队。” 丑东西们畏惧他身上的恐怖力量,又垂涎他手里的灵果,长得最大只的几个呼啸两声,乖乖的排好队。 拾参满意的点头,将排在最前头的那只大家伙招呼上前,这家伙看起来就是这群丑东西的领头。 他将手里的灵果抛上抛下,这家伙的眼珠子就随着灵果看上看下。 “我问你答,答得我满意,这灵果就是你的!懂?” 大家伙迟缓的点头。 拾参掏出一张画像,拍在沙上。 “见过这家伙没有?” 大家伙睁大眼睛盯着纸上的一坨黑色,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东西像什么,他又馋灵果,迟疑的点了点头。 拾参眯眼睛,一指头叩在他的脑袋上,“不老实啊。” 大家伙,“……” 拾参冷哼,虽然不想承认他的画技,但他心里还是明白的,就他画的这张画像,鬼都看不出来长什么样,你能见过画像的人? 他将画像卷起来,装口袋。 “有没有听说过大秃头这个人?” 大家伙下意识的往后退,警惕的盯着他,绿油油的眼眶里说掉泪就掉泪。 委屈的样子,把拾参逗乐了。 “哈哈!被他欺负狠了吧!看你听到他名号都都要掉泪。哈哈!” 大家伙气呼呼的瞪着他。 拾参笑够了,拍拍他的脑袋,“哎呦,我疼疼你,别伤心啊!喏!灵果给你补补。” 大家伙抢了灵果,转身就跑。 其他家伙羡慕的直抽气,眼巴巴的看着拾参,拾参大方的抓了一把灵果,朝这些家伙脑袋上砸过去,他看似杂乱砸头分果,实际上被他砸中的这几个,在这群丑东西里,都是有话语权的。 伸手的罡风像是不甘示弱,停在拾参身后卷成龙卷风。 丑家伙们瞪眼罡风,撤了。 拾参后背的衣服,被罡风刮成了碎片,他回头,“想要灵果?” 罡风卷得更厉害了。 拾参捡起一块碎衣服,气道,“还想要灵果?” 罡风不动了。 拾参站起来,毫不留情的跑了。 罡风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拾参跑了,它只能将沙尘吹爆,也不能跟着跑。 ** 过了罡风阵和猿魂地后,拾参踩进了恶鬼地界。 而此时在恶鬼界骨头屋里趴着写话本子的人乐得不见眉眼,握着骨头毛笔写几行字,就舔舔笔毛,写到兴奋处,还发出一阵阵嘿嘿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怪笑声。 “王……” 屋外的阴魂小声的喊了声,就怕打扰到屋里的人的写作兴致。它们王写话本子的时候,谁都不敢去打扰,否则要是扰了王的兴致,王一个不高兴,轻则让它们魂飞魄散,重则生不如死啊…… 阴魂将自己缩成一团,藏在骨头屋的柱子上。 “王,有个生魂闯了恶鬼界。猿狗说这生魂是来找王的……王……” 哐当! 屋里的人将笔砸在桌上,“你进来。” 阴魂嗖的跑远了。 骨头门砰的砸成粉碎,“滚进来。” 声音如鬼魅,将之前敲门的阴魂裹住拖进了屋里,一脚将它的脑袋踩在地里,“你找死。” 阴魂呜呜吓得发抖。 喉咙里呜咽着求饶。 男人病态的脸上闪过兴奋,他像是又想到了有趣的情景,踩着阴魂脑袋的脚用力碾压,酷酷道,“小子,敢欺负我的人,你想死吗?” 阴魂,“……” 男人从桌上撕了张纸刷刷刷写上几个字,拍的仍在阴魂的脸上盖在他的眼睛,“这是二十万,你和我女人分手,滚。” 单脚将阴魂给踹飞了出去。 阴魂夺命逃了。 男人坐回凳子上,奋笔直写。 拾参捧腹大笑。 男人猛地抬头,一掌撑在桌上,站在拾参面前,看着熟悉的人,病态的脸闪过红晕。 “小师弟……” 拾参单手抱胸,斜斜的靠在骨头做的柱子上,扬手和他打招呼,“嘿!八师兄,好久不见!” 第210页 男人狭长的眸子突然冒上水雾,他伸手抱着人,哽咽道,“呜呜!小师弟,八师兄好惨啊!到这个鬼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过得一点都不好!没有师父没有师伯没有师叔没有师兄弟们!呜呜!师兄好难过啊!” 拾参现在最恨的就是长得比他高的人,用身高的优势碾压他了。 他伸手戳戳男人的胳膊窝。 男人受不了痒,松开他咯咯笑。 “小师弟,你果然还没忘记八师兄!来来来!八师兄写了好多话本子,都给你看!” 拾参跟着他进屋,他八师兄对吃穿用度都很随便,唯独在意的就是他手里的那根笔和写的话本子。 屋子里乱糟糟的。 男人随脚将挡路的桌椅踢到一旁,拿着一个黄本子小心翼翼的递过去,语气兴奋,“这本是《阎王大人与我的二三事》,是师兄跟着阎王同吃同住两个月,写来的话本子,小师弟你保证有兴趣。” 拾参,“……老阎挺难的。” 男人,“难什么!他过得比师兄的日子好多了!嘿!小师弟,这本书你可一定要看,你知道老阎他惦记着谁吗?说出来吓你一跳。是你二师兄,想不到吧。” 拾参,“……” 老阎想着袁清风? ……怪不得老阎刚和他见面的时候脸色还不错,提到天一宗袁清风,就变脸了! “……八师兄,你见过二师兄?” 男人,“没有啊。” 拾参一脸问号。 第138章 声声是怕羞 男人解释,“我是百年前掉到这鬼地方的,这鬼地方也不知道哪来的风结界,师兄居然出不去。百年来,师兄将这鬼地方的边边角角都摸透了,也没找都出去的方法……哦,你说袁清风啊,恶鬼之地和地府的结界就是他设的,地府里不少他的好东西啊……也不少他的笑话!嘿嘿!小师弟,要不要师兄带你去看你二师兄的笑话。” 拾参,“……” 一脸复杂。 “师兄,你玩归玩,但不能玩生死簿啊,你改了生死簿,不就破坏了这里的阴阳……” 男人浑不在意,“凡人寿命区区几十年,早死晚死不都得死?” 况且,他那天改生死簿,也是从女鬼身上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在加上想吓吓两个鬼差的,才手痒的。 现在他算是知道那女鬼身上的熟悉气息是怎么回事了,女鬼是小师弟的邻居,身上总会沾染他小师弟的气,他这才没忍住使坏。 拾参无言以对。 “师兄,把你的话本子收拾收拾,和我回家?” 男人掏出储物袋,将摆着在书架上的话本子嗖嗖的收进去,拉住拾参的手往外跑,“走走走!” 他在这鬼地方待厌烦了。 这里的鬼屁大点事都被他写完了,他的灵泉已经枯竭,做梦都想跑出去这鬼地方,找新的话本子故事。 恶鬼们知道他们的王要走,纷纷堵在门口。 “王,王你要丢下我们吗?” “王,带我们一起离开这……” “王……” 除了恶鬼们,挤上来的还有猿魂、罡风、骨头…… 里里外外围了三层。 男人毫不留情的挥手走人,“走走走,他们太缠人,不好应付。” 穿着飘逸白衣,跑起来用飞的。 恶鬼们,“!!!” 阎王等在结界处。 拾参拉着个男人从结界上的洞里跳出来,“恶鬼。” 然而,他身上的气息是人? 阎王拧眉,恶鬼之地,居然有活人? “你是谁?” 男人跳出来的时候,发型衣服都乱了,他起身,整了整发带,拱手,“老阎,又见面了。” 阎王,“……我们见过?” 男人病态的脸露出笑容,“这是自然!哦,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师弟……” 阎王浓眉凸起,似有怒意。 男人掏出两本话本,塞到阎王手里,“想知道袁清风的二三事,这话本子里都有,保管你看着能流口水。” 阎王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话本子。 拾参将男人扯走,“师兄,你刺激老阎干什么?现在二师兄在哪都不知道,你给他话本子能干什么?” 男人苍白的脸露出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小师弟还没有遇到喜欢的道侣吧?等你碰上喜欢的人,师兄送你两本珍藏本……” 拾参得意的炫耀,“师兄说错了,我有双修道侣了。” 男人停住脚步,震惊了。 “你有道侣了?” ** 深夜,古赋声坐在窗前,逗着瓶里的何罗鱼,思绪却不知道飘在哪里。 小少年说走就走。 也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是不是有意外。 窗外轻悄悄的,偶有风声。 何罗鱼咬着叶子,尾巴甩水,哗啦啦响。 古赋声回神,将叶子扔进瓶子里。 “在等我?” 拾参从窗户上探头进来,笑眯眯的看着古赋声,古赋声眼眸一动,动了动僵硬的腿,声音有些哑,“……嗯。” 拾参伸长脖子,捞过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啃了口,“送你一口灵力,奖励你的。”古赋声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身上都是冷雾,送他一口灵力,驱寒化雾! 古赋声呼吸一滞。 第211页 暖流从口而入,他的唇微微抖了下。 “……可以了。” 古赋声将头往后缩,拾参说啃一口就只啃一口,松开他跳下窗户,走正门。 男人幽幽的盯着古赋声。 病态的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师弟,你居然没骗师兄!他真是你道侣,你还喂他灵力!” 古赋声缓和的脸在看到男人的瞬间冷沉下去,他看向小少年。 小少年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个男人。 拾参嘿嘿乐,“师兄,声声是不是比你好看。” 男人,“!!!” 古赋声移开视线,冷淡道,“锅里温着饭菜,我去端。” 拾参屁颠的跟上,“哎我还真饿了!我师兄倒霉的,连个结界都出不去,为了把他捞出来,恶鬼之地费了我不少灵力……” 古赋声脚步微顿,“他是你师兄?” 拾参,“我八师兄滚花溪!八师兄的师父是我八师叔,他是鬼修,我八师兄也是鬼修,但他总不好好修炼,只喜欢写话本子,被我八师叔嫌弃……” 古赋声,“……你八师叔的弟子为什么叫你小师弟?” 拾参郁闷,“谁让我年纪最小!我十四个师叔的大弟子都比我年长……” 古赋声轻咳了声,他是知道小少年对称呼这事很执着的。 ** 滚花溪幽幽的盯着吃饭的拾参,他在修真界早已辟榖,来到恶鬼之地后,吃的也是辟榖丹。 数百年没尝过饭菜的味道了。 对面前这一桌菜,他提不起兴致来,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拾参和古赋声两人。 他的视线太直接。 古赋声将装汤的碗放在小少年面前,侧头看他,“有事?” 滚花溪掏出笔,语气振奋,“小声,和师兄说说,你和小师弟是如何相遇的,又是如何成为小师弟的道侣的?小师弟在你身上用了哪些手段?” 古赋声,“……” 拾参嚼着菜含糊,“师兄你不许写我和声声的话本子,声声怕羞。” 古赋声看向小少年。 滚花溪用笔头敲桌面,“小师弟,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你的饭!” 拾参,“……没有这规矩。” 滚花溪当即在话本子上写上这句话,拾参赶紧求饶,他闭嘴不说了,滚花溪这才满意。 “小声,快和我说说。” 古赋声,“……不如滚……” 拾参,“叫师兄。” 滚花溪,“叫师兄。” 古赋声眼皮微动,顺从,“不如师兄和我介绍下你们天一门的风光?小大师说他去地府接个人,师兄为何会在地府?又如何在地府捣乱。” 滚花溪白皙的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声,“谈及天一门的风光师兄就不和小师弟争抢了,你想知道什么,大可问小师弟便可!至于师兄在地府捣乱一说,师兄是不认的!”他凑到古赋声面前,小声的解释,“师兄就是想写话本子。” 手痒将袁清风留在地府里的东西都翻了翻呗。 谁知道在他们眼里屁点事的东西,在地府就是个宝贝动不得了? 古赋声,“……” 这话要让鬼差听到了,不得被气吐血。 地府被闹得鬼心惶惶,到头来的罪魁祸首的目的,就是想写话本子? 怪不得小少年说去地府前,是愁着一张脸的。 滚花溪,“其他的事我认,但恶鬼逃狱之事,可与我不相干。” 拾参抬头看他,“真不是你放出去的?” 滚花溪生气了,“师兄虽然是个鬼修,但也不是什么鬼都看得上的好吧!就地府里关着逃跑的十几个,还没有恶鬼之地的那些好玩。” 拾参点头,“也是!” 王春梅起床给张驴的小儿子喂羊奶,听到厅里的动静,将孩子哄睡后,她披着衣服出来,“儿子?回来了?” 拾参答应一声,“娘,你去睡吧。” 王春梅打了哈欠,“你没回来娘哪睡得着!就带了两天的孩子,娘就像你爹了!参儿……呀……” 她看到滚花溪的瞬间,被吓了一跳。 主要是滚花溪一身白衣装扮,还是张病态脸,而且他是鬼修,气息是阴森的,咋然一看,很难不被吓到。 “他是谁?参儿你带回来的?” 滚花溪伸手冲她摇摆,笑眯眯的打招呼,“大夫人。” 在天一门的弟子,喊掌门的夫人就是统称大夫人。 此人既是小师弟现在的娘,喊一声大夫人就不会错。 王春梅,“……” 拾参,“娘,他是我八师兄,你喊他大秃头吧。” 王春梅,“!!!” 滚花溪的头发浓密直顺,比拾参的还好看。你叫人大秃头? 滚花溪解释,“这是我的字。” 古赋声看眼滚花溪,字?这般……随性的吗? 三个年轻小伙说话,她也插不上嘴,王春梅看眼焖猪排,随口道,“参儿,猪排怎么不吃?这是声声特意给你做的,娘都没尝一口。” 古赋声听到她说出猪排的时候,就想阻止她的话,但没来得及。 拾参惊讶,又是惊喜。 “单独做给我吃的?”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他是啃了一根猪排的,但味道嘛,是真不好,所以他啃完一根后,其他的都没吃。 第212页 古赋声淡淡的嗯了声。 拾参放下筷子,抓猪排,认真的看着古赋声的眼睛,真挚道,“好吃。”古赋声,“味道不好,别勉强。” 拾参摇头,“不勉强,味道好极了!比我娘做的好吃!你下回做菜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吃完。” 就算被咸死、酸死,他也照吃不误。 王春梅已经回屋睡了,要让她听到这句话,她明天就让拾参吃不着她做的菜。 古赋声勾了勾唇。 拾参凑到他面前,小声道,“声声,你居然会做菜,我在家的时候,你都没做过,嘿!晚上锅里温着的饭菜都是你准备的吧?你肯定是怕我饿肚子!明天还做猪排。” 古赋声摇头,不做猪排了。 拾参就缠着他。 滚花溪一双狭长的眸子迸出光芒,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的口型,将每一个情景话语飞快的记录在册。 第139章 一泡童子尿 吃饱喝足,拾参拉着古赋声跑去屋顶打坐修行。 滚花溪跟着,被拾参屏蔽在结界之外。 滚花溪舔舔毛笔,趴在发房顶,两眼贼溜溜的盯着在结界里的两人,在册子上记录下:小师弟为道侣抛弃师兄,蛮不讲理! “什么东西?” 后院淅淅索索一阵响声,滚花溪嗅到一丝于他而言是熟悉的香味,一阵黑气闪到后院。 看着趴在院墙上的小人,和古赋声长得七八分相。 滚花溪眯眼睛,“他的儿子?”小师弟知道吗? 恶诅这具身体小,腿短,走几步就气喘。刚雕好就被拾参扔了出去,现在好不容易走回来,坐在院墙上喘气,就被堵了。 恶诅从他身上感受到阴森的气息。 他歪着头。 “你是鬼修。” 滚花溪将他拧下来,恶诅疯狂挣扎,偏挣脱不了他的钳制,气得小脸蛋都涨红了。 “休得对本老祖放肆,快放手。” 滚花溪将他提溜起来,嗅嗅他身上的味道,“恶诅?” 鬼修喜欢阴森的气味,恶诅也是世上最浊之灵,对鬼修来说,也是极喜欢的味道。 滚花溪弹弹他的小身板,“正好我饿了,就拿你忌幡旗。” 恶诅拔高声音,“你放肆。” 滚花溪又是一巴掌下去,这次打的是他的小屁屁,“你看我能不能放肆……咦!”将拍屁屁的手指凑到鼻下嗅了嗅,吃惊,“你用混沌塑身?” 他知道小师弟手里有一团混沌,这身体只怕就是小师弟手里的混沌捏出来的。 恶诅对准他的脸,嗖的朝他尿了一泡。 滚花溪下意识的松开钳制他的手,恶诅落地迈着小短腿飞快的溜了。 滚花溪,“……” 摸一把脸上的童子尿,给气笑了。 “我看你往哪里跑。” 当然,滚花溪把恶诅抓到手,也没能真把他扔进幡旗里忌魂。 拾参和古赋声被他们吵来了,恶诅爬在拾参的脑袋后面,揪着他的头发,非常生气,“你把我扔了我不和你算账,你让他走!我不和他在一个屋。” 滚花溪两手抱胸,单脚踩在桌子上,长衫落地,眉眼挑高,“让谁走呢!” 恶诅,“你。” 拾参的头发被他扯得疼,反手将人抓下来,“你回来干什么?给你刻身体了,不去学做人?” 恶诅更生气了,“……我这么小,放出去就被人踩死了,你刻了我就是我爹我妈,凡人爹娘都要管儿子生死,你也得管。” 拾参,“你别想赖着我。” 恶诅,“你敢放我出去,我就搅和得人世不得安宁,还让你背黑锅。” 拾参气得呲牙。 恶诅指着滚花溪,“他打我。” 滚花溪将幡旗插在桌上,阴森森道,“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抽你的魂,你信不信。” 恶诅抱着小短手,明明是个小人儿,却发挥出了大佬睥睨天下惟我独尊的强大气场,“你还想喝本老祖的尿尿吗?” 滚花溪,“……” 古赋声拿着条深蓝色的围巾将小人儿裹住,小少年在刻这具身体的时候,没给他刻衣物,小人儿光溜溜的,一点没觉得害臊。 恶诅看向古赋声这版放大的脸,小脸羞涩了。 ……他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谢谢你!”他在周祁阳身体里两年,做了两年凡人,自然是个有礼貌的恶诅了。 古赋声点了下头,用开水将杯子洗干净泡茶。 滚花溪在古赋声和恶诅之间来回的看,他现在暂时不和恶诅计较尿他一脸的事了,不死心的问,“小声,他真的不是你的私生子?” 拾参嗖的看向滚花溪。 古赋声洗杯子的手顿了下,认真的看着裹在围巾里的人,和小少年对视一眼,“你觉得呢?” 拾参肯定道,“我们不养小祖宗。” 古赋声垂眸轻笑。 拾参听到他笑声,就凑过去,歪头想看他的笑。但古赋声低着头,他又看不到。 他就不爽了,将恶诅拧起来砸到滚花溪脸上,“我和声声好好的修炼,被你们一顿搅和!你们自己玩吧!声声,我们走!别泡茶了,让他喝水去吧!” 拉上古赋声就跑了。 滚花溪拧着想跑路的恶诅,笑得阴森森的,“现在落到我手里了,桀桀桀……” 第213页 恶诅,“……” ** 一大早。 王春梅做早饭。 滚花溪还在院子里坐着,她拍额头,“家里没被子,该让你和参儿一起睡一晚的。夜里凉,也该在厅里坐着,你也不怕发烧感冒。” 滚花溪笑道,“我不怕凉。” 他不是穿越到凡人身上,也不是夺舍。 他是从天风大陆跌落到这个小世界的,虽说这里的灵气稀薄,对修炼不利,但他还是金丹修为。 不吃不喝吹凉受累,这都不是事! 王春梅,“年轻人都爱逞能。等你冻发烧了,你就知道难受了。参儿在屋顶吧?你进他屋里睡着,等吃饭喊你。” 滚花溪将恶诅拧起来,去厨房,“大夫人不用操心我!我睡好了!大夫人是要下厨吧?我来帮忙生火!” 恶诅和他斗了半晚,精疲力尽。抱着围巾闭目养精蓄锐,打算要找回自己的场子。 他虽是万恶老祖,但他现在还是个小幼崽,肯定不是这个金丹老狗的对手,有气也只能憋着。 王春梅,“可别喊我大夫人!你比参儿大几岁,想和参儿一个辈,就喊我婶儿。再不然就喊我梅姐!我听着顺耳!” 滚花溪,“婶儿。” 王春梅笑了。 拾家的是土灶,和天一门有些许的差别,在修真界做饭,都是用灵火的。 滚花溪看着土灶有趣,又忍不住掏出他的话本子来,这回是将土灶给画了上去。 王春梅看他不会烧火,还认真的教他塞干柴。 很快。 滚花溪就灰头土脸了。 恶诅躺在柴火堆里取笑他,笑得像只仰天踢四腿的乌龟。 滚花溪被他的无情嘲笑闹得心烦,将他拧下来摁在身边,比他还粗的柴火塞进他手里,“你烧。” 恶诅,“……” 舞霜霜是赖着和徐长酒睡的,徐老头甩不掉她,只能从了。反正一个屋里,还有三只鬼,一个老头一个小孩,舞霜霜也不能把他吃干抹净。 天蒙蒙亮,徐老头就拉着老齐出门晃悠了。 问就是:去山上挖树坑! 舞霜霜知道徐长酒的怂样,冷笑着看他把人拉走躲自己,她倒是睡了个舒服觉才起床。 滚花溪被赶出厨房,他拧着毛巾擦脸,和舞霜霜对了个眼。看到舞霜霜这张脸和她衣服上的花瓣,滚花溪眼里闪过惊喜。 “霍山派?” 舞霜霜眉梢一跳,“你认识我?” 滚花溪将毛巾放回脸盆里,去掏他的话本子,“你等下啊,我找找看。” 他的话本子都是有分类整理的。 找出霍山派一捆。 “就是你们了。” 他翻得有趣,舞霜霜看得有些懵,她到底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她眼里,滚花溪就是怪异的。 穿着也是怪异。 像她爹,也只是穿中山装和唐装,也不会穿长衫。 但她清楚,能来拾家的人,不会是对人能构成威胁之人,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你在找什么?” 滚花溪抽出两本话本子,“霍山老姑。”他看眼舞霜霜,样貌对上了,“就你了。” 将话本子递过去,“借给你看,看完要还给我。” 《霍山老姑舞雪霜风月史》 舞霜霜,“!!?” 滚花溪催她,“接着啊,你不是想知道霍山派?” 舞霜霜接过小册子,将信将疑的翻开书页,看到女子的画像时,她的瞳孔微缩,愣住了。 滚花溪隐隐得意。 天一门就属他的画技最是出神入化。 “像吧!舞雪霜是你们霍山派开山老祖唯一的妹子,脾气火爆,一生未嫁,倒是养了两个男宠……你别急眼啊,她养男宠也是为了气人的……好好好,我不说透了,你自己看吧!” 舞霜霜捏紧了话本子。 滚花溪看到册页被她捏得皱起来,心疼他的话本子,“姑娘,你手劲轻点啊,我的话本子可是无价之宝……” 舞霜霜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滚花溪,“看完记得还我啊。” 拾参从屋顶下来,看着舞霜霜的背影,“师兄,她和舞雪霜不是一人,你给他看霍山派的话本子干什么?” 滚花溪,“师兄就觉得,她应该多看看。多了解些霍山派的人事。” 拾参,“……天风大陆的霍山派和此地的霍山派是两回事。” 滚花溪眯着眼睛,“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鬼力。小师弟,你没发现她身体里有两魂?” 他还真不知道。 主要是也没特意去注意舞霜霜。 拾参诧异,“你是说舞雪霜的魂在她身上?” 滚花溪,“八九不离十!我给她舞雪霜话本子之时,她的魂体有明显的波动,就是不知舞雪霜是什么奇异了,许是同你我一般?” 拾参突然皱眉,脑子里有一丝念头飞快的闪过。他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滚花溪感叹一声,“小师弟,你从前就和霍山派结缘,霍山派先祖能顺利开山,还有你一份功劳。没想到你在这里,还能遇上霍山派之人。” 拾参看他。 滚花溪笑起来的时候,病态的脸更显苍白,“看着师兄干什么?师兄也没说错!” 第140章 老祖想学厨 第214页 徐老头磨蹭着回来。 本来以为会被舞霜霜缠上,他站在院子里好一会,也没看到舞霜霜的影子。 徐老头松了口气又失落。 他偷偷问拾参,舞霜霜是不是走了。 拾参,“你屋里。” 徐老头一双老眼跳了跳,磨蹭着,“她在屋里做什么?” 拾参懒得理他。 徐老头就凑到齐先见面前,“老齐,你进屋去看看?” 齐先见也不搭理他,和拾参交流药方药膏了。 徐老头,“……” 转头就看到滚花溪和恶诅小人。 滚花溪这身扮相,他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人,他走过去道,“小伙子是我师父友人?” 滚花溪和恶诅在斗法,他把恶诅压得死死的,把他困在阵法里,不能动弹分毫。 看眼徐老头,“你师父?” 徐老头,“拾参便是老头师父。” 滚花溪就不乐意了,“小师弟,你怎么收个毫无慧根的徒弟?还是个油耗灯枯的老头?小师弟……” 徐老头就不乐意了,“老头有慧根。” 这是经过他师父亲证的。 滚花溪狭长的眸子里是浓浓的嫌弃,他扔下恶诅,拧着徐老头进大厅,“小师弟。你不怕把师伯气吐血吗?” 他好磨赖磨,终于磨到古赋声答应给他做包子了。 现在两人在拌包子馅。 被打扰了兴致,拾参不高兴,“师兄,你玩自己的,别吵我。” 滚花溪指着徐老头,就要问明白。 拾参将剁碎的五花肉和白萝卜碎搅拌在一起,头也不抬,“老头会做符纸,就带回来了。” 滚花溪,“符纸?” 他看向徐老头,还真从他身上嗅到一丝黄纸的味道。 将人松开。 “这还算能有个交代。但是小师弟,便是他能做符纸,你也用不着收他为徒,将他入我天一门啊。” 拾参,“没入天一门。” 滚花溪就放心了。 徐老头,“……” 总觉得这段话不是好话。 古赋声抬头看了滚花溪一眼,拾参跟着抬头,凶狠狠的开始赶人,“师兄,你出去,别打扰我包饺子。” 古赋声垂眸,在馅里加了一勺盐。 拾参余光看到了,“……还,还加吗?”之前就加了五勺盐了,在加一勺,不会咸吗? 古赋声拿着盐勺的手顿了下,淡定的放回盐盒里,“够了。” 拾参明显松了口气。 古赋声又拿了醋瓶,往里加了半勺。 一股酸味冲鼻。 拾参,“!!!” 又酸又咸的包子真的能吃吗? 嘴里突然就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他想了想,他在古赋声的小楼,南宫祟夫妻找上门的那个早上,他吃的包子就有股酸咸味。 拾参怀疑,“声声,你做过包子给我吃?” 古赋声将醋瓶放好,嗯了声。 拾参瞪大眼睛,想想那天他只吃了两个包子,还把另外两个塞给声声了。 拾参,“……还好我吃了啊!” 古赋声抬眸看他,“怎么了?” 拾参讪笑,“没,没什么!我调好馅了,我去拿面粉搟皮哈。”嗖的跑了。 八师兄的话本子多,他看过不少给道侣做饭,结果道侣嫌弃没吃完,被锤头闹分手的故事,他可不能当这样的道侣,他是好道侣。 “娘,炒菜难学吗?我现在学能学会吗?” 现在家里人多,做饭菜也不容易。炒菜的时候,王春梅得用两个炉子两口大锅一起炒,还好有人帮着烧火,菜不至于炒糊。 “学炒菜?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学炒菜了?当年你爹也学,可差点把铁锅给捅破,你和你爹一个秉性,别学了,你想吃什么娘做给你吃就成。” 王春梅翻炒肉丝,提到拾卫北,她眼神发沉,“儿子,你和娘说实话,你爹是不是瞧不上娘了?这么些日子娘盼着他来娘梦里,他始终不来。你爹是怎么想的?就算不给你生个弟、妹,好歹也要和娘说清楚……” 拾参头皮疼,“娘……” 锅里的烟冒上来,王春梅斜眼看他,“成!娘不说,免得你跟着闹心。” 拾参拿了面粉就跑了。 吴小四歪头望着王春梅,“婶婶,你别难过,等我学会了请鬼符,就把叔叔请上来。” 王春梅失神一瞬,笑笑,“好孩子。” 她又不是真傻,她知道她儿子的能耐,岂会不知道拾卫北没来找她的原由。无非就是那男人投胎再世为人了呗! 至于她儿子不和她说明白,就是怕她接受不了罢了。 王春梅幽幽叹气,多少个夜晚她都是咬着牙含糊骂两句的,没良心的男人,真就能撇下婆娘和儿子走得干净。 骂完又想通了。 走了也好!不走留在地下受苦受罪吗?当个鬼有什么好的!走了,前尘往事一笔消! 她……也就用不着惦记了。 拾参和古赋声搟皮包了十五个包子,他亲自放蒸笼里蒸的。包子蒸好,正好开饭。给拾家盖房子的六人看到滚花溪,足足愣了半晌。 实在是,滚花溪的穿扮太特别了,而且他是男人,也留了长发束发,但怪好看的,就是脸苍白又有些青色,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羸弱。 第215页 王春梅给他们介绍,“叫花溪,是参儿的师兄。对了,我家里小房间不够,就在院子东边这一角在搭个木棚房子,今天就搭起来。” 张发祥,“打木棚房倒是简单,就是这木头……” 现在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集体的,也不能去砍树,这要被抓了,是要被送去劳改的。 王春梅,“我去和村长说。也不白要树,我付钱买。” 张发祥点头。 他和村长张发根是兄弟,但这事儿他不好说。 滚花溪说用不着给他搭个木棚,他那里都能睡。王春梅当他操心木头的事,就让他别操心,这些事她能搞定。 滚花溪辟榖,一桌人吃得嘴里流油,他也不好搞例外,拿了筷子象征性的吃两口。 结果发现,菜的味道还不错。 虽然没有灵米香,但又另一种独有的米香味和菜香味,滚花溪吃得还算满意。他看到包子,伸长筷子要夹,“小师弟,你做的包子,师兄尝尝……” 拾参嗖的将包子盘端走,放在古赋声面前。 滚花溪,“……何意?”小师弟头一回下厨做的包子,他不能尝?他话本子的内容都想好了,就等着以后拿出来给师门的人炫耀妒忌呢! 结果,小师弟不给吃? 拾参将手边的大骨头挪过去,“师兄你多吃点骨头肉,这个好吃。” 滚花溪被气笑了,他是缺大骨头吃的人吗? 舞霜霜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视线总是落到滚花溪身上。徐老头坐在舞霜霜身边,当然知道她的异样,他心里就有些怪,好几次趁着夹菜的时候,挡住了舞霜霜看向滚花溪的视线。 “霜霜,你现在知道我在这里,也不会在躲到其他的地方,放心了吧?今天就回家。” 舞霜霜漫不经心的点头,“嗯。” 徐老头心里还是不爽,但他和舞霜霜又不是真夫妻,到底没说什么。 吃完饭,舞霜霜将话本子还给滚花溪,她的眼神里头一回出现属于五十来岁年纪该有的神色,“多谢告知。” 她的确该回家了。 不过,她回家,是因为要去确认一些事。 比如舞雪霜和她到底有何牵连,霍山派那一本压在箱底的发黄的辛秘,到底是不是有了转机。 滚花溪将话本子收好。 兜里的招魂旛突然异动。 滚花溪看着舞霜霜魂体浮动,提醒她,“好好待着吧,有身体给你用,还要出来当个野鬼?” 舞霜霜浑身一震,又归于平静。 招魂旛也安静了下来。 舞霜霜眼前有瞬间的茫然,她感觉到了刚刚自己身体里的异样,那一瞬,她心里发慌也高兴,很复杂。 “我……” “不必多心。” 舞霜霜被无情的赶走,她的眼神非常怨念。徐老头差点把桌角给掰断,他和齐先见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冲,“多少岁的女人都是一个样,看见年轻的,都想攀上!还想让我和她爹提亲呢,我老头子哪里有这个本事。” 齐先见,“……” 老兄弟你这状态就不对。 舞霜霜进来和徐老头说,“我回去了。你师侄悟道道长在京都找你,需要给他带话吗?” 她能找到徐长酒,是因为他们有结发,用他的生辰八字和结发就能算出他的方位。徐长酒虽是三清观弟子,但他身处红尘,三清观的弟子想要找到徐长酒,也不是件易事。 更何况,悟道道长和徐长酒接触甚少,找不到人实属正常。 徐老头欲言又止。 的确是他让她回家的,但你……居然不提让他去提亲之事了? 徐老头拧紧眉头,“找我做什么?” 舞霜霜,“他的两个弟子被鬣狗魂咬伤,需你相助。” 徐老头挑眉。 他倒是想起来了,古阅也是悟道的徒弟,在古赋声四合院的时候,古阅的魂魄就有鬣狗咬过的痕迹。 古阅提过,师弟师妹也曾受伤。 徐老头身上只有两张符,其他的都给拾参了。 将两张符给舞霜霜,“不必提我的行踪,这两张符交给悟道,他自知如何做。” 舞霜霜点头。 她来得突然,走得意外。 齐先见插了句嘴,“不舍得?现在跟着去也不晚。” 徐老头想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蹦起来,“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她走了我巴不得,就没人缠着我了……” 齐先见意味深长的笑了,拉长了声,“哦?” 徐老头,“!!!” 拾家人,也就王春梅没看到舞霜霜顺嘴问了声,知道她回家后,只感叹了一声,就给张驴的小儿子换屎尿布了。 第141章 大队长上门 第二公社大队长叶吴勤站在拾家门前,心有戚戚。 他对这个地方,多少有些避讳。 主要是被”前世情人”给吓着了。 拾家院门是开着的,叶吴勤看到坐在院子里的王春梅,忙出声打招呼。 “大妹子,大师在家吗?” 王春梅给张驴小儿子穿好屎尿布,惊讶叶吴勤来了,“大队长来了,找参儿?他在屋里,我喊他来。叶队长吃过早饭没有?赶早来的吧?” 叶吴勤将拧着的一袋子橘子递过去,“吃了吃了!大师在家就好!我算没跑空。” 第216页 跟在叶吴勤身后的几个人一脸无语。 他们哪里见过大队长这样的姿态。 王春梅没接橘子,将孩子抱起来,喊拾参,“你还带东西来?回去的时候带走啊!参儿……大队长找你……” 叶吴勤将橘子放在木桌上,他边上站着的中年男人死死的盯着坐着的齐先见,脸色非常难看。罗村长果然没说谎,臭老九真在后背村,在拾家。 他的眼神如臭水沟里的虫子,又阴森恶臭。 齐先见淡漠的做着手上的活,连个眼神都没他们。 叶吴勤眼神警告中年男人,让他别惹事。这件事他会处理!中年男人有些烦躁,看到齐先见的态度后,脸色更差劲了,催着叶吴勤赶紧把人处理了。 叶吴勤真烦这人,本来就不想搭理这种人,但没办法,事关齐先见,他还是得来这一趟。 徐老头坐在摇椅上,合着眼,鼻孔朝天,“来找大师坐过去那头。至于是来闹事的,可别怪老头手眼无情。” 中年男人阴森喝,“臭老头,你算哪根葱……” 叶吴勤打断他,“闭嘴吧你。” 在大师家里,少说两句。别以为这是在训你,这是在救你。 中年男人还想说话,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拾参问青衣,想出去见叶吴勤吗?青衣低头笑了声,“公子,早就不见了。” 拾参看她身上隐隐而动的鬼气,点头,“好。” 这次见过叶吴勤,她身上仅剩的那点残力执念,也消散了。拾参把周柳勤喊来,青衣震惊,“公子?我……” 拾参,“该走了。” 青衣眼眸露出不舍,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鬼力波动,魂体渐渐的变得轻薄。 周柳勤来的快,看到青衣魂体的变化,他是惊讶的,“兄弟,我还她是你养的鬼。真要送走?” 拾参给了青衣一些功德,“以后好好过。” 青衣给他磕头,一滴鬼泪飘向拾参。 滚花溪嗖的跑进来,目光灼灼,“鬼泪。” 眼疾手快将鬼泪收了,青衣魂体化成银光点消失在周柳勤的锁魂链上。 周柳勤忌惮滚花溪身上的气息,警惕的往拾参身边躲了躲,小声问,“兄弟,这是谁?” 拾参笑了,“给你介绍下,生死簿就是他改的。” 周柳勤,“!!!” 滚花溪将毛笔插进发冠,“小勤子你好啊!我们见过的。” 周柳勤疯狂摇头,“没见过。” 滚花溪就掏出一本话本子递过去,赫然就是《周柳勤艳史》,“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好好品!” 他在恶鬼之地待了百年,地府里哪个鬼差他没写个话本子? 对他而言,两人当然是老熟人了,可惜当事人不承认他。 滚花溪略遗憾。 周柳勤将信将疑的接过话本子,翻开第一眼,就是春宫图才能看到的姿势,他拍的将话本子合上,鬼脸都红了,“你,你你你……真不要脸。” 跑了。 滚花溪看向拾参,“小师弟,师兄怎么不要脸了?” 拾参呵呵两声,去了院子。 叶吴勤等人坐在凳子上等了会,看到拾参出来,叶柳勤赶紧起身,“大师,又来打扰了。” 拾参看他红光满面,最近好事不少。 “为了老头的事来?” “你小子知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不想活了是吗?知道臭老九是谁吗……唔唔唔……” 一直盯着齐先见的中年男人看到拾参就冒火,叶吴勤没说话他就跳起来呵斥,但话没说话,就被人死死的摀住了嘴。 中年男人气狠了也没办法,口鼻被死死摀住,动都动不了。 叶吴勤的脸色也难看,勉强笑笑,希望拾参不要迁怒。声音小了下来,“大师别听他的,他就是脑子轴,想不明白!我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你放心,齐老在后背村这是,我担着……” “唔唔唔……” 被摀住嘴的男人拚命挣扎,似乎不敢相信叶吴勤能这么干事的。 拾参就让齐先见准备点风湿膏给叶吴勤。叶吴勤笑得殷勤,蔡炳盛是他小舅子,他当然知道拾参的本事,更何况他还亲身经历过不可言说的诡异事。 叶吴勤搓着双手,“我可听说了这风湿膏的好处!没想到我还能捡这么个便宜,感谢大师,也感谢齐老!” 滚花溪看着叶吴勤的面向,倒是和青衣有些牵连,但他们之前牵扯就在刚刚已经彻底消散了,滚花溪就想听他和青衣的故事。 叶吴勤看到滚花溪,愣了一瞬。滚花溪这身量装扮,一看就是高人,他的目光敬重,也不敢多话,就和拾参道,“大师,我今日来,还想替我一个……朋友问问您有没有空,他最近遇上些事,想请大师解惑。” 实际上是他的顶头领导。 这事儿也是两人私底下聊起来的,他顶头领导去了市里开会,这几天抽不出时间来,他正巧因为齐先见被人举报的事要来一趟后背村,就帮忙牵个线。 拾参,“两日后来。” 叶吴勤喜不自禁。 齐先见将两贴风湿膏递给他,叶吴勤看着齐先见,感情复杂。这臭老九当初下放到他的地盘上,是被特意叮嘱要”特殊”对待的。这些年,他相信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能被大师带走呢。 第217页 有大师在前,他兜着齐先见的事,倒是不怕。 只不过…… 他眯起眼睛,送举报信的这个人,是一定要找出来了。 将风湿膏小心的兜好,“大师,这个人指定是盯上了你,我们不是怕他,就是被人背地里盯着,总是嫌麻烦是吧?” 拾参让他没操心。 这举报信他知道是谁写的。 叶吴勤放心的走了。 被摀住口鼻拖着走的中年男人眼里喷火,因为缺氧,脸色青白。 叶吴勤让人放开他,中年男人大口呼吸,胸肺都疼的。叶吴勤冷淡的告诫他,“张兄,劝你一句,别多事!否则,出事后谁也救不了你。” 中年男人怒目而视,“我觉对要告发你,告你……” 叶吴勤轻蔑一笑,“随便。” 他身边的几人看中年男人就跟看二傻子似的,摇摇头跟着叶吴勤走了,隐约还能听到几人和叶吴勤打听风湿膏的事。 ** 王春梅哄睡孩子后,叶吴勤等人已经走了。 “没留下来吃饭?” “他们忙。” 也是! 大队长哪有闲的,王春梅让拾参帮着盯着睡着的娃,她去找张发根说砍树盖房的事。 叶吴勤大早上来拾家,村民看到后就告诉了张发根。王春梅还没走出院子,张发根就找上了门。 知道叶吴勤走后,他的眼神懊恼。 “大队长来找你什么事?没到村里坐会?”他是知道罗家村的臭老九现在在拾参家这件事的,之前也有念头,让拾参将人送回罗家村,只是这口还没开,就被他婆娘怼回去了。 人是拾参接回来的,也是住在拾家的,你管他是不是臭老九,只当自己不知道就成了。 去惹这个骚做什么。 张发根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村里人也不知道臭老九的身份,也就没多事。 叶吴勤来拾家,他头一个念头就是想到这上面来。 王春梅,“我哪知道他来干什么?他还没走远,你追上去问问?” 张发根,“……” 王春梅和他说木头的事,张发根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王春梅没好气,“你急什么,我给钱!你问问村里人,哪个不同意的?有这钱分到手上能有一分也是一分。” 张发根还是不同意。 王春梅就扯着他往外走,“走走走!你把各家主事的人喊来,我问问他们同意不!有钱白拿谁不乐意?又不是个傻子!” 张发根,“……你松手,别扯我。” 王春梅将人甩开,“那你走快点。” 滚花溪让拾参给他讲叶吴勤和青衣的故事,拾参才没有这闲情功夫,“师兄,他们都是前世的事了,往下十世两人也不会再凑到一起,你写这话本子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下,“师弟建议你去村里逛逛,保证你逛到不想回来。” 滚花溪还是热衷人鬼情缘故事的,但现在没人给他讲,他也没在场,只能遗憾了。 “哎,写话本子也难。” 徐老头看滚花溪有些不顺眼,但他知道舞霜霜就是看过滚花溪的话本子后才迫切离开的。 他想了想,让滚花溪坐到身边。 “花溪公子,你这可有三清观的话本子?” “你是三清观弟子?”难得有一个主动和他要话本子看的,滚花溪很高兴,凑过去,将三清观的话本子找出来,足足十本,每本都有五斤重,可想而知这话本子有多厚。“这都是三清观的话本子,你慢慢看,看完记得还我。” 徐老头,“……” 第142章 不要往西走 王春梅和张翠芬不对付。 张翠芬现在看到王春梅,就妒忌她能盖砖房,阴阳怪气道,“你不都盖砖房了,还用得着砍木头盖屋子?” 王春梅翻白眼,“我乐意。” 张翠芬用力剁猪草,“你乐意个屁,谁同意你砍树了?我男人不能同意。” 王春梅今天懒得和她吵。 张翠芬突然说,“拾光玲婆娘今儿出殡,你不知道吧?嘿,也是,他那里敢让你去送葬,没得又把家里人送没了。” 拾光玲的婆娘是拾参太婆出殡隔天走的,这也没停灵七天啊,就送了? 王春梅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她和拾参被分出拾家,拾光玲也是拾参的族叔,被分出来后估摸着就不走他们这一门亲了。 况且,拾光玲婆娘死之前,和其他几个婆子来找拾参看相,这事儿往村里人耳朵里传了。 出殡都没让她知道,王春梅嗤笑,要她说,拾家这些亲断了就断了,她也没心思和他们走动。 张翠芬看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没在这件事上挖苦王春梅。 王春梅说要把村里各家各户的主事人喊来一起商量,张发根也没真去喊人,看王春梅给的钱,心里估算了下,就同意了。 王春梅嘀咕,“就你事多。” 在她家里同意不就完了?还得让她走这一趟。 张发根心里想的是,他在拾家接了这钱,哪里说得清楚,在自家能记个数,就更安心。 王春梅去喊张发祥几个上山砍树。 好几个人,用了半天,在院子里搭了个木屋出来。 爱国奶来找王春梅,是打算今儿就将柳红章送葬,王春梅惊了,柳红章头尾才三天吧?就送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