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间时空小屋》 第一章 灵魂中转:β-413号渡口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八十四岁高龄的芩谷终于走向生命的终结,伴随着身体生命磁场的彻底消散,她的灵魂顺理成章从身体中飘出。 灵魂出窍的刹那,没有丝毫执念的她就被天道的力量直接隔绝到另一层空间里了。 ——这一个界面的灵魂中转空间。 一个介于阳阴两界之间的过渡区域。 芩谷回头看了一眼迷蒙的来路,氤氲中还依稀印出生前那个世界的影子。 一大群孝子贤孙围在她的床边哭嚎着,随着镜头逐渐拉远: 豪华独栋别墅,一百多层的工业大厦,一座座桥梁,一条条蜿蜒的公路,一座座学校,一片片种植园…… 那一切都是她经营起来的,她的辉煌…… 看着那熟悉的一切,那亲手拼搏奋斗创造起来的一切,唰唰地如飞梭一般远离而去。 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被这空间的混乱阴气充斥而消弭的无影无踪。 岁月沉淀下的沧桑面容浮现一抹优雅淡然的笑意,前尘往事随烟云散。 周围的灵魂,或是叹息; 或是望着前生的方向眷恋不舍; 或是在地上撒泼打滚发出不甘的凄厉哭嚎; 或是朝着灵魂归来的方向追逐那终将散去的影像,于是空间便随着他们的奔跑而无限地向前延伸着,延伸着…… 一切都是徒劳! 芩谷翩然转过身,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注意到穹顶上金光浮动刻印:β413号渡口。 随着灵魂的凝视,关于β413号灵魂渡口的信息传入到芩谷的意识中。 ——所以,她现在的状态还算不上鬼,只是个灵魂。 对于灵魂而言,若是以这虚弱的像一缕青烟的身体走黄泉路的话,很容易被沿途的阴煞邪魅攻击,瞬间飞灰湮灭。 最佳选择是直接乘坐列车前往地府,而前往地府列车每七天一趟。 “β413号渡口开往地府三号站的列车就要出发,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β413号渡口开往地府三号站的列车就要出发,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β413号……” 从虚空中传来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广播声,将芩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只见一片阴风阵阵哀嚎痛哭的空间中,一列披着白色霞光的车从混乱中悄无声息地驶来,悬停在半空。 原来这就是接引灵魂的地府列车啊。 不过芩谷从刚才了解的信息中得知,这并不是无偿的。 无数的灵魂朝列车飞了过去,有些是直接穿过车身进入里面,而有的则被那白光给击飞了出来。 芩谷并不急着去投胎,这列车每七天一趟,不差这点时间。 再说,现在的灵魂状态反而让她因为没有身体的拘束而更加从容了,对于这陌生的一切,她需要更多的熟悉,了解。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列车开动,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混沌中。 渡口剩下的都是不愿上车或者无法上车的灵魂了。 一群灵魂飘到芩谷面前:“刚才看你也没有上车,是不是魂灵石不够啊?要不我们一起走黄泉路算了” “是啊,大家在一起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嗯,还能节约魂灵石呢,多出的魂灵石到了地府中就能置办一副不错的身家,当鬼民和投胎转世都不错” 芩谷扫了一眼面前的灵魂,魂影重重,少说也有数十个。 她神情淡然,态度明确,道:“不用,谢谢。” 众灵魂咕哝着悻悻而去,去网络下一个灵魂进入他们的队伍。 片刻,又一群灵魂飘了过来:“……他们那群人是早就商量好的,现在找的都是替死鬼,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尽管有些灵魂死了很久,但是仍旧习惯称为“人”。 芩谷依旧道:“不用,谢谢。” “你,莫不是还在这里等待你后代子孙给你七七招魂?想要见他们最后一面?”一个灵魂问道,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屑和鄙夷之色。 不等芩谷回答,另一个苍老的灵魂抢道:“唉,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世上哪还有真正的牵挂啊?像我们这种老不死的,人家都是巴不得你早点死呢,免得你拖累了他们……” “是啊,就算是真的要招魂,也都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升官发财,要保佑他们” “可不是,活着嫌弃你,死了也不安生,还要让你保佑……” 因为这个话题,众灵魂议论了一番。 最后还是望着芩谷:“……这位大姐,我跟你说,在这里等是没用的,你就算是在这里等得魂飞魄散也没用的,还不如现在趁着魂力正强,走过这黄泉路……” 芩谷没有争论,只又说了一遍:“不用,谢谢。”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唉,算了算了,随便她吧” ……芩谷已经拒绝了几十拨前来邀她一起走黄泉路的灵魂了。 他们有他们的小算盘,可芩谷也有自己的考量。 黄泉路上凶险异常,没错,聚集在一起的灵魂越多的确会多一分胜算。 可是这“胜算”不是说彼此的相互照应,而是:当邪煞袭击之时躲到众多灵魂中间,外围垫背的越多,自然通过的胜算就越大。 大家都想当那个能躲到中间的“幸运儿”让别人去当替死鬼,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幸运? 芩谷的成功人生可不是靠“幸运”两个字得来的。 那边的地府列车刚刚驶离,从渡口上空的虚无中就传来飘渺之音: “各位亲爱的灵魂们,想要永久的生命吗?想要去体验更多更刺激的人生吗?那就签下这份契约吧” “是不是觉得过去的一生非常不甘心?是不是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来我们辉煌逆袭事务所吧,只要十个魂灵石就能帮你辉煌逆袭打脸啪啪啪” “我们精诚事务所开业大酬宾,所有委托一缕八折,八折,最低八个魂灵石便能扭转你的凄惨悲凉人生结局……” “来我们的天道事务所吧,拳打渣男脚踏贱女,美男忠犬相伴,让你成为真正的人生赢家” 第二章 我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广播声,迷蒙的天空上飘落下如同雪花一样的纸片。 不一会,芩谷手上就有厚厚一沓了。 她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不甘心? 未了心愿? 逆袭? 不不,上一世她就是人生赢家,足矣。 周围有些灵魂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的魂印按上去了,而有些还在翘首以盼。 不过一会,一个个木匣从虚空中缓缓降下。 随着木匣着地,一字排开,开始噼里啪啦变换起来: 木匣的正面出现一道门的轮廓,随着门扇依次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个俊男靓女。 真真是绝色妖娆啊,随便拎一个到外面的阳间,那颜值,那身材,绝对甩那些流量们几十条银河系。 这些俊男靓女就是这些事务所的“客服”或者“掌柜”,随着他们走出,身后的小屋继续变幻完善: 有些小屋顶上多出“人”字的屋檐; 有的则是在门扇旁边开了一扇小窗; 还有的在屋檐上吊了一串风铃。 只是多数小屋看起来都十分的陈旧,木板就像是已经经历了很久的几乎快腐烂了一样,甚至远远就能嗅到的上面木板传来的腐朽气息。 随着“掌柜”们将自己事务所的招牌打出,周围的灵魂们便朝着这些小屋一拥而去,大多数都围在那些外观精美的小屋前。 对自己人生不满意,想要扭转自己悲惨命运的灵魂实在太多了。 和地府列车一样,这一切也不是免费的,而是需要灵魂付出一定的代价——魂灵石,甚至是源灵。 ——“你们这里是不是真的…只要八个魂灵石就,就能报复那个贱人了?” “那是当然……” “我我要让那个贱人毁容,让她也被男人抛弃,我,我要让她……” “这些……其实在为你人生逆袭中都可以顺带的,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写进协议中的话,每一个附加条件就需要多支付一个魂灵石。” “呃,可是我…我只有八个魂灵石” “抱歉,这是我们事务所的规定,八个魂灵石只能是基础逆袭。当然你放心,在逆袭中也能啪啪打脸的” “哦,那好,好吧……只要能让那个贱人也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我我什么都愿意!” ——“我要成为高富帅,我要让那些贱人都跪着趴着的来求我,我要” “没问题,不过你现在是负债状态,所以必须要以源灵作为筹码,你确定了?” “反正现在也不能到达地府,就算是去了还要受那鸟罪,还不如最后快活一把呢。我可告诉你啊,你不要糊弄我,我是知道的,以源灵为代价的话就可以随心所欲提自己的要求,你们也必须满足……” “咳……那个,从理论上讲是这样。不过你当知道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如果是违反了那个世界规则的事情,就算是我们也要遭到惩罚。而我们在那个世界上毕竟还是以你的身份和你的人生在生活,最后所产生的业力仍旧会作用在你自己身上。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请最好把自己的逆袭要求考虑清楚。” “……真是的,lz用源灵来爽一把也还有这么多的狗p要求。反正我就要变成超级有钱人,要最英俊帅气……特别是那…那个方面要‘强壮’,哼,看那些贱人还敢朝三暮四嘲笑我…” “嘿嘿,我懂得。好,成交,这是您的协议,确认无误便签上自己的魂印吧。” ……就芩谷看着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就有几十个灵魂与事务所签订了协议。 魂灵石就是地府中的硬通货,以后不管是在冥界成为当鬼民,还是要进入六道之中,魂灵石都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作为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芩谷此时心思不由得活络了起来:这里有如此庞大的市场需求,要是自己也能开一个事务所,肯定赚啊。 之前那些灵魂直接在“宣传”纸上签订的是通用型契约,就是最基本的逆袭契约,价格是五个魂灵石。 而这些当面商谈的,都是有特殊要求的。起步八个魂灵石。 就在这时,芩谷见其中一间事务所门前出了一点小纷乱: 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子灵魂:“我……我想跟爸妈说对不起,我……” 只是为了跟父母说对不起?这个要求要……清新啊。通用型契约上并没有这一条款。 接待女子的掌柜略微停顿一下,把手腕上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表对着女子照了一下,然后客气地说道:“……呃,你这个情况……要,100魂灵石。” “可是…我……”她只有10个魂灵石啊,她只是想跟父母说对不起,为什么比其他的要贵那么多? “真是抱歉了,你的这个情况…最低100魂灵石…” “那,那我也可以用源灵……” 那位“掌柜”不等女子说完就打断:“抱歉,请到其他事务所去看看吧。” ……芩谷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疑惑了:为什么其他灵魂提出非常苛刻的要求事务所都能答应,所需要的魂灵石最多十来个。反而这个女子只是要求回阳间跟父母说声对不起,所需要的魂灵石高出这么多? 前面那一波急切地想要为自己上一辈子逆袭的灵魂热潮过去后,剩下的除了像芩谷这种旁观的,以及那些已经很有经验的老油条之外,就是一部分想要逆袭没有魂灵石,却又舍不得源灵的灵魂了。 他们重新围到这些事务所前面:“……请问你们这里要不要招工啊?我们可以帮委托者完成心愿,只,只要给我们维持灵魂不灭的能量就行?” 之前飘落的雪花一般的宣传纸里就有成为事务所任务者的契约,只不过他们是负债状态,所以连接收契约的资格都没有。 帅哥掌柜看了面前两个灵魂,魅惑的眼睛微不可查眯了眯,重复道:“确定不需要其他任何报酬?” “是是,只要让我们成为任务者,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帅哥掌柜:“那好,这是契约,确认无误就签上你们的魂印吧。” 第三章 我的成功可以无限复刻 两个灵魂没想到成为事务所的任务者如此简单。 他们早就打听了,任务者就是不需要任何本钱的买卖,以后进入别人的身体中,享受别人的人生,还能成就自己的灵魂永垂不朽,光是想想就兴奋不已。 就在两个灵魂连那协议看都不看一眼就要把自己魂印按上去时,帅哥掌柜不知道是出于好心还是职业道德,一扫之前揽客的热情,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们确认自己看清楚协议了?” 两个灵魂忙不迭地点头:“清楚了清楚了”已经把魂印按上去了,就像是怕对方会反悔一样。 契约生效,直接化作两道流光印入各自的源灵上。 又一个灵魂上前:“我也要成为任务者,每次任务给我一个魂灵石就行。” 她现在只负债了十多个魂灵石,不过就是借了些钱没还么,狗p天道竟然扣她二十多个魂灵石。 想着,只要自己能在别人的人生里再赚二十多个魂灵石,便能够进入地府成为鬼民了。 那帅哥掌柜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抱歉,我们这里暂时不招工了。” 心中腹诽着:一个负债状态的灵魂,生前不是做了孽就是只知道索取没有回报的人。不用说也知道对方想成为任务者的目的:想长生不死又想利用别人的身体和人生去各种得瑟……竟然还想要魂灵石?真是做梦! “可是你刚才不是……”签订了一个任务者吗? “实在抱歉了,请到其他事务所去看看吧。” 尽管那帅哥掌柜在心里吐槽,但是面上仍旧保持非常温和的如沐春风的笑容。 ………… 成为灵魂后,芩谷发现自己性子更沉静了——因为她终于有时间去思考和经营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接下来几天,芩谷便把这个灵魂渡口的情况摸了个透: ——魂灵石就是死后灵魂中自带的一种与天地法则共通的能量石。 如果一个人在人间无功无过,死后就会有十个魂灵石。 而通往地府的列车车资正好是十个魂灵石,便可以不用受黄泉路上的各种阻碍,直抵地府。 在地府中或是成为鬼民,或是进入六道…… 如果是做了很多恶事,比如构陷抢劫杀人放火……总之一切掠夺了别人的生命和财产的都算作恶事,在死后就会扣除灵魂中的魂灵石。 魂灵石不够扣除的就会成为负债状态,最后只能以自己的源灵作为最后交易筹码了。 当然,在阳间有着极高功德值的灵魂,功德就会转化成魂灵石。 芩谷生前出资铺设八条山村道路,十多座桥梁,三十多所中小学,扶持五十多个地方产业……那些受她资助过帮助过的人更是成千上万。 所以她现在有一百三十六个魂灵石。 ——至于源灵,本源之灵。 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独立灵魂的根本,是存在这个世界上最本质的东西。 魂灵石,源灵,还有事务所、契约…… 真正的长生和凌驾众生之上的逍遥,貌似未尝不可期待一下! 早已被生活磨砺的如同一潭死水的心蠢蠢欲动,突然间对未来充满了隐隐的期待。 此刻,芩谷手上还拿着上一次散落下来的一大把宣传单。 说来也怪,这些宣传单就像是有“灵性”一样,只会落到符合最低契约条件的灵魂手上。 在芩谷周围的灵魂中,有些灵魂一张宣传单都没得到,有的只拿到几张宣传单,而对于拥有一百三十六个魂灵石的芩谷无疑是得到宣传单最多的。 反正有的是时间,芩谷把这些“宣传单”一一看去,其中有二十多张都是逆袭契约,十多张是任务者契约… 这些契约除了措辞不同,实际上给出的条件都差不多,看来那些事务所之间是互通的啊。 用业界的话来说就是“行规”。 芩谷自己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对前世也没有任何留恋,所以她根本不会考虑去逆袭什么的。 至于成为事务所里的任务者么? 虽然去过别人的人生……听起来还挺刺激的,可是身为从最底层打拼,到最后成就了一个商业帝国的女强人而言,深知,只有真正的掌权者才有资格决定资源的分配。 一百三十多个魂灵石对于绝大多数只有几个魂灵石甚至还是负债状态的灵魂而言,已经非常富有了,完全可以考虑自己盘下一间事务所。 自然不会再去考虑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小任务者,给别人打工。 只不过……芩谷把所有宣传单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完,也没有一张是关于事务所出租或者转让的。 β413号渡口的灵魂来来去去,每天都充斥着哀怨和愤怒的气息。 七天后,地府列车如约而来。 与列车一同来的还有一张宣传纸从空中飘飘悠悠地落到芩谷的手上。 和其他宣传纸略微有些不同,纸面呈淡金色,泛着淡淡的光晕。 定睛一看:无限逆袭事务所转让协议?! 芩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尽管这就是芩谷心中期待已久的,仍旧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把宣传单上的信息看完。 硬件:拥有独立门面,面向十二个灵魂渡口,附赠智脑一个。 条件:100魂灵石 契约方式:源灵之印 附:若不想经营可随时代为转让出去,归还本金,不收取任何手续费。 (是不是觉得你辉煌人生都是通过自己努力得来而不是靠祖辈隐蔽和运气得来的?那就用事实证明,你的人生赢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可以无限复刻的……) 芩谷嘴角轻扬,呵,她的人生赢家当然是她通过自己努力和拼搏得来的。 并且她一直都认为所有的人生都是可以通过努力达到辉煌的巅峰! 不过这事务所? 芩谷心中无疑是很想当“掌柜”的,但是她更明白,对方竟然会把如此紧俏的事务所转让出来,要么是经营不下去了要么就是对方有其他事情。 如果是前者,这市场景气,委托酬劳随便取的情况下都经营不下去的话,那该是多么失败啊? 不过附录里的条件很吸引人:那就是退一万步,自己也经营不下去的话,也可以将这事务所以现在的价格转让出来啊? 其实连芩谷自己都没觉察到,真正吸引她的是最后那句“用事实证明,你的成功不是一次偶然,而是可以无限复刻的……” 第四章 委托:夭折的青春 没错,所有的人生都是可以通过努力拼搏和奋斗达到成功,站上人生的巅峰,成为人生赢家,就是可以无限复刻的! 芩谷将自己的源灵之印按在宣传单上,而后,宣传单变成一份散发着金光的契约印到了她的源灵上。 一道如同冰冷的机械声传入到芩谷的意识中:恭喜芩谷成为Z2333号时空小屋的大掌柜。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作用到她的灵魂体上,将她拽入到另一层空间中。 意识回归,芩谷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小木屋前…小木屋的破烂程度比她之前在灵魂渡口看到的都还要腐朽一百倍。 就好像稍微一碰就会散架一样。 很难想象究竟经历了多少岁月侵蚀才变成这样的…… 不过芩谷还没来得及感叹,感觉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震动。 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只……电子表? 上面闪烁着红光,小小的液晶屏上有两道裂痕,上面有一组数字黯淡地闪了闪… 一串就像是因为电量不足的收音机的声音传来:“……请……尽快……充电…电量不足…消失虚空” 难道这就是协议上说的……智脑? 感觉比自己以前戴的几十块的电子表还要low啊。 还有这小木屋? 还面向十二个灵魂渡口? 看这样子是连一寸地方都挪不了吧? 看来之前猜想没错,这事务所恐怕是别人经营不下去才丢出来的吧。 芩谷突然间感觉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亏得之前还那么小心呢,没想到…… 一百魂灵石报销。 关键是芩谷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芩谷左右上下看看,这一片虚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从更深的空间传来让她灵魂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直觉告诉她,很危险。 智脑……对了,问智脑啊。 虽然跟芩谷以前的电子表还差很多,但是现在芩谷貌似唯一能咨询的也只有这玩意儿了。 芩谷抬起手腕,朝要死不活的手表问道:“喂,在哪里充电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现在该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芩谷的问题有点多,电量不足的智脑一下子运算不过来。 破碎的屏幕上闪过一道弱弱的心电图雪花,然后就出现一个选择框:领取?/拒绝? 芩谷好歹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也平静了下来。 所以,当务之急是完成一个任务才能缓解当前困境。 于是芩谷毫不犹豫将手指点在“领取”上。 片刻,刚才还一副马上嗝屁的智脑屏幕上陡然射出一道精光,落到旁边的小木屋上面。 而后,小木屋开始颤动起来,将芩谷一下子装了进去便飞行了起来。 芩谷貌似隐约听到一个不完整的提示音:空间穿越,能量:五十魂灵石,不足…扣押源灵…… 芩谷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一个随时都可能散架的破屋,耳边响着哐当哗啦的声音,从周围破烂的墙壁上灌进来如同刀子一样的罡风。 当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灵魂落在一间雪白的房间里,在她前面是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最多十六七岁的女孩。 旁边放着呼吸机,心脏起搏器,身上也插满各种管子。 病床旁边是一个十分憔悴的中年妇人,眼窝深陷且布满血丝,无比疲惫却充满怜爱和希望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就好像在她眼中每一个下一秒都可能发生奇迹一样。 芩谷想,这应该就是自己这次任务的角色了吧。 一个已经脑死亡,靠着呼吸机和生命起搏器维持生命的女孩。 虽然因为智脑现在电量不足的原因,无法获知这个角色更多的信息,但是芩谷总觉得这女孩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之前在β413号渡口时,有一个跟她年龄和身高样貌都相仿的女孩向一个事务所提出过请求,说是想对父母说一声对不起,结果对方要价是一百的魂灵石。 当时芩谷还有些奇怪,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酬劳会比其他更高。 当然,现在她也没弄明白。 不管怎样,先进入角色的身体再说吧。 芩谷正这样想着,手腕上的智脑再次发出一道虚弱的光芒,带着芩谷的灵魂进入到女孩的体内。 大概是智脑刚才那一下的确把最后残余的电量都耗光了,所以还没等芩谷的灵魂与角色身体完全融合呢,就彻底沉寂下去了。 对于这个现状,芩谷心中虽然很是郁闷,不过并没有一直纠结于此。 对于一个经历过一段完完整整的并且登上了“人生巅峰”的人生赢家而言,与其有时间去怨天去尤人抱怨种种,还不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如何解决眼前局面上。 芩谷甚至在心底还有一丝小雀幸,幸好在灵魂渡口的时候,听到了一点关于这个女孩子的诉求。 所以,芩谷现在可以肯定一点就是: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原角色是肯定已经死亡了,只是其父母不愿意放弃她所以还用物理手段维持其身体苟延残喘。 而原角色大概是这最后死亡的时候认识到了一些事情,现在感到无比后悔,觉得对父母无比的愧疚。 只可惜,法则和界面的鸿沟让她根本没办法返回自己的身体,便诉诸人生逆袭事务所。 至于为什么她相对于其她灵魂更“简单”的要求会要那么多的报酬么,为什么这个女孩子处在如此美好的花季年龄就死了,之前究竟经历了生命事情…… 等等这一系列问题芩谷一时间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而智脑因为电量不足现在也不可能回答她这些问题,一切都只能等进入角色后慢慢了解。 只稍稍思索,芩谷便将事情脉络梳理的七七八八了。 想要把灵魂融入到一副完全陌生的身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芩谷在灵魂渡口时完全习惯了灵魂的灵动自由的感觉,现在弗一进入到陌生的身体中,就像是给身体上加了重重的枷锁一般。 关键是这枷锁大小还不不合身,于是芩谷便努力调整自己的灵魂去适应这幅身体。 就在芩谷终于可以通过女孩子的身体感知外界时,旁边的仪器出现波动,紧接着耳边传来那中年妇人惊喜的喊声:“医生,医生,有有脑电波了,我我女儿她…她醒了……” 第五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大堆冰冷仪器的复杂检查流程后,医生很是感慨地对妇人说道:“真是个奇迹啊,经过检测,患者已经有了精神波动和意识反应。并且身体本身也有了自主的生命力,可以把心脏起搏器和呼吸机撤走了。不过后续的恢复情况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妇人连连道谢,手紧紧抓着芩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抵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着。 “悦悦,我的悦悦你终于醒来了,悦悦,我是妈妈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 病房里的嘈杂渐渐散去,芩谷倒是想睁开眼来着,奈何灵魂掌控身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她的灵魂之力还是太弱,这身体也不是她原本的那副。 每每感到疲惫想要休息的时候,意识中就会印出一个无比憔悴的妇人的样子。 让曾经也当过母亲的芩谷心有戚戚,感怀颇深。 从潜意识生出不让“母亲”的关怀落空的强大意志力,努力地回应对方的呼唤,加速灵魂和身体的融合和掌控。 这个过程对于芩谷而言就像是想要把手指插进水泥块一样,无比痛苦而漫长。 不过,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委托,是自己拥有时空小屋的第一笔生意。以人生赢家自诩的芩谷也绝不会在尽到自己百分百努力之前说放弃的道理。 是三天还是五天,芩谷已经不记得了。 当她完成了灵魂与身体完全融合之后,感觉到那身水泥一样的盔甲已经把自己灵魂牢牢包裹了起来。 身体和灵魂融合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控制,对身体的支配能力。 芹谷发现自己想要抬一下眼皮、动一下手指头都如同千钧之重。 可是不管再重再艰难再痛苦,芩谷都坚持不懈地一遍遍尝试,一遍遍努力。 经过两天时间努力,芩谷终于睁开了眼睛。 通过委托者的身体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个世界。 而接下来才是最为关键的——康复训练。 芩谷这自己原本的人生中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也看过身边有人受重创后的恢复训练,当真是一个无比煎熬的过程,而且最后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能够勉强自理就不错了,很难恢复到身体最完美的状态。 而那些能够恢复到完美状态的人,无不是新闻报道出来的大毅力者。 以前芩谷只是把这些当作一个个普通的新闻一掠而过,现在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好难,真的好难。 好在芹谷好歹是一个有着完整并且完美人生经历的人生赢家,说到毅力,她不敢跟其他任务者相比(毕竟现在也没接触到其他任务者,没有可比性),但是肯定要比原本委托者的意志力要强。 因为,若是对方的意志力够强的话,她的灵魂就不会那么容易被界面法则的力量拽到灵魂渡口了。 而看委托者父母对她那么疼爱,倾尽一切挽留她性命的程度,再通过外在医疗手段增强身体的生命力,也就是生命磁场,灵魂便能一直留在身体里。 芩谷在可以睁开眼睛,勉强活动手脚之后,就一直努力地运动。 能开口说话了之后就一直询问自己的情况……比如自己叫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诸如此类。 而医生用科学解释了她现在的状态——大脑缺氧过久而导致的失忆。 家属应该多给患者讲一些以前的经历,以期唤醒她的记忆。 所以,尽管妇人心中非常难过,可是仍旧对芩谷的询问不厌其烦地讲诉着,小时候哪怕只是委托者随便涂鸦的小事,也讲诉的津津有味。 除了委托者家庭关系的基本信息比较实用之外,其它那些生活小事对于芩谷的帮助不是很大。 即便如此,芹谷还是非常耐心地听“母亲”讲这些故事。 芹谷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委托者为什么会去选择自杀,还有这幅身体生命力如此羸弱,绝不仅仅只是落水缺氧过久那么简单。 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因为父母出于要保护孩子不再受到二次伤害的美好初衷,就连医生也绝对不允许私下透露给芩谷。 芩谷当然很理解这对父母的良苦用心,看来只能一步步来,等自己身体完全康复后再慢慢去了解不迟。 从进入这个委托者身体到现在过去近一个月时间,芩谷不仅可以说话和自主吃饭之外,也基本弄清楚了委托者的家庭和社会关系。 委托者叫苏玲悦,十六岁,刚上高二,成绩中下,长相属于甜美的乖乖女形象。半年前一天突然抱着一块石头跳进Z城的护城河里,被救上来后就一直用机器维持身体的生命特征。 芩谷不知道委托者与班上其他同学之间的关系怎样,但是从她的灵魂进入这幅身体后,只有班主任拎着水果来看过她一次之外,没有一个同学来看望,可见这关系并不怎样,至少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当然,也很可能是事件都过去了那么久,算起来现在已经进入高二下学期了,要蓄力冲刺高考了,逐渐将她淡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母亲秦芳,原来这一家服装厂上班,在苏玲悦出事后就辞职照顾。 父亲苏庆海,原来在一家大公司做中层管理,待遇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座城市里有自己的蜗居之地。不过,貌似在女儿出事后他的工作也遇到了问题,被刷了下来。 苏庆海也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为了女儿昂贵的医疗费和一家人的生计,凭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去工地上做工。 这就是芩谷这来到这个委托者身体后所了解到的信息。 以她几十年老谋深算的阅历,总觉得苏庆海被刷跟委托者出事之间肯定有生命联系。 这秦芳无微不至的照顾,科学的康复训练以及合理的营养膳食多重辅助之下,芩谷第二个月就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这样的进步简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芩谷作为一个完整人生的“过来人”,她非常明白,对于委托者如今的年龄阶段和所处环境,有父母倾尽一切的庇护,没有什么比努力学习更好的选择了。 第六章 当一个“懂事”的孩子 以委托者目前的身份处境来看,不管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至少现在,在父母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她是没有危险的。 在芹谷看来,当所有人都刻意隐瞒真相并且自己也没有足够实力面对时,若是还一味地去追求真相,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何不就在现有条件下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以尽可能优异的成绩考尽可能好的大学。 至于委托者身上的谜团……总会浮出水面。 因此芩谷在苏醒后就强烈要求回家休养,虽然按照医生的检查,说她身体各方面机能严重褪化,需要留院继续治疗否则就会影响以后的康复。 秦芳和苏庆海两人一心都为了女儿,自然是医院说什么就是什么。 芩谷却不这么认为,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常清楚,留在医院不过是浪费高昂的医药费住院费护理费而已。 而且医院里到处都冷冰冰的充斥着药水和死亡的气息,让芹谷觉得非常不舒服。 在她原来的人生最后旅程,孝子贤孙就想把她送到医院插各种仪器抢救,她立遗嘱坚决不去。 最后,两夫妻还是拗不过才刚刚苏醒的女儿,只得拎着大包小包的药物回到家里。 芩谷一边努力做着康复训练,一边开始温习功课。 秦芳看到女儿如此坚强和懂事,激动的不得了,感慨女儿经过这次劫难终于蜕变成长起来了,又心疼女儿遭了如此大的罪…… 每天变着花样儿地给芩谷做好吃的。 芩谷看到这对便宜的“父母”,心中也很是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芩谷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委托者的学业给搞上去,还要更加“懂事”,尽快自强自立起来,让双亲宽怀! 天可怜见,虽然芩谷在自己的人生也是读过大学的,可是那些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啊,更何况这是高中的内容了,一切都必须重头开始。 如果是文科的话,只需要把数学的公式背下来就行,可是委托者选择的是理科。 理科啊,除了数学还有物理化学的公式,简直就是要命啊。 特别是那些需要背的公式定律……一片密密麻麻的字母,看的她脑仁儿都这疼。 不过就算是脑仁儿再疼再枯燥再难,她都必须学习,再学习。 有一部分还跟初中的知识有关联,于是芩谷便把初中的课本翻出来,系统地看了一遍…… 芩谷用一个多月时间把初中高中的大部分公式死记硬背了下来,奈何很多地方都理解的不通透,所以还是必须回学校进行系统的学习才是正理。 委托者出事时才高二上学期开学没多久,现在已经高二下学期,并且开学已经两个多月了。 之前是办理的休学,芩谷醒来后,父母计划着等她完全康复了再重新复读一个高二,毕竟高中的课程不比小学初中,是很难的。 现在父母两听女儿说现在就要去上学,而且还是继续高二的课程,都显得很是担忧。 秦芳无不担忧地说道:“悦悦啊,你现在身体才刚刚恢复,这学习的事情……不急不急哈” 苏庆海连声应和着:“是啊是啊,这高中的学习任务很重,你现在已经拉下将近两学期的课程了,要不等下半年开学再重新读一个高二…” 原本是公司中层管理的中年成功男人形象的苏庆海,因为在工地上干了几个月,累的黑瘦黑瘦,腰背都驼了,身上衣裳也是灰扑扑的。 秦芳更是无比憔悴,才四十来岁看起来有五十多的样子了。 芩谷见此,心里便越是觉得一种紧迫感:自己在奋斗阶段磨蹭的越久,父母就越久的担心和越久的辛劳,不得轻松。 于是说道:“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的身体,怕我跟不上课程。现在我完全能够生活自理了,而且我每天都在做康复训练,最多再有一两个月就能跑能跳。我已经把以前的课程温故了一遍,现在就差老师的讲解和系统的学习了。” “可是,这……” 芩谷分别抓着父母粗糙的手:“爸,妈,反正这学期还有两个多月才结束,你们就让我去试一试吧,如果我能够跟的上学习任务就继续读下去,若是真的读不下去了再去复读也不迟啊。” 秦芳和苏庆海相视一眼,道理是这样的。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的担忧,但是架不住女儿的强烈要求,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秦芳打算在学校旁边租一间房子照顾芩谷,被芩谷拒绝了。 一方面是芩谷觉得自己完全能够自理,能够应付学校里的生活学习;二则,家里的开销太大,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不想再给家庭增加负担。 苏家二老为了抢救女儿以及这近一年时间来的高额医疗费护理费,已经榨干了父母多年的积蓄,连房子也抵押了出去。 现在每个月都要还贷款和芩谷的医药费及日常开销……把苏庆海都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秦芳也非常想去工作分担家庭的经济压力,就是为了照顾女儿才没能去成。 芩谷觉得既然自己能够自理了,自然不能再让“父母”为自己操心了。 此时芩谷已经能够完成自己的所有事情,只是行动和正常人相比还不是很利索而已。 这样的恢复速度,就连医院的医生也很是惊叹。 就在芩谷进入委托者身体的第三个月,父母这跟学校和班主任商量了之后,把芩谷送到了学校,秦芳也开始去找工作。 芩谷再次进入充满了无限生机朝气和书卷气息的校园,心中感慨万千。 实际上她原本的人生也只读了不到两年高中,有太多事情牵绊着,断断续续,最后只考上一所普通大学。 以至于后来的选择非常有限,用了十几年奋斗才勉强和别人站在同一个平面。 如果说上一辈子硬要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么,渴望有一段完整的学习生涯,就是她的心愿了吧。 可是这对于一个投河自杀然后又重新返回校园的学生而言,这个过程一点儿也不美妙。 首先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眼光和流言蜚语。 芩谷第一次发现,在她心中无比神圣且纯净的校园,也是一个复杂的“社会”。 第七章 突发 芩谷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拚尽所有力量去学习,尽快把落下的课程补上,然后争取高考能考个好成绩。 这样,才能让委托者的人生有更多自主选择的资本,在社会上立足。 嗯,就目前处境而言,也只有成绩好了才能在学校里继续待下去。 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若是成绩跟不上的话,老师也不喜欢啊,更何况还有“前科”。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老师肯定会拿成绩不好的那个开刀。 所以芩谷对周围同学们的异样眼光,流言蜚语,以及在私下里对她搞的那些小动作都不做理会,只一心扑在学习上。 因为学习底子弱了点,一开始上课有些跟不上教学节奏,于是芩谷就把老师讲课的内容录下来,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在寝室休息都带着耳机听录音,仔细揣摩记忆巩固。 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刷题和康复修复训练上。 一个月后的测试,芩谷六科成绩终于跟了上来,在班上居于中等水平,意味着她不用重新复读一年耽搁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老师也认可了她,这让芩谷非常高兴。 芩谷的身体和学习都在飞速进步,被她忽略的非议竟在不知不觉中酝酿成了一场风暴,一触即发,正朝她汹涌而来。 这天是星期六,安排的自习,当然如果学生觉得很累也可以适当休息,总之不像周一至周五那样必须在教室里。 芩谷在高低杠做了一番运动后就去教室里自习,这几个月的训练,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自如了,甚至这体力上比委托者原本还要略胜一筹。 上个星期的月考让她信心大增,芩谷准备再接再厉,卯足劲,期末考个更好的成绩! 一路小跑着回到教室,可是她才刚刚坐下连一套卷子都没刷完,手臂就被一只如同铁钳子的手狠狠拽着,直接将她拖出了教室。 “啊,你要干什么?你”事发太突然了,芩谷被吓的一愣,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她叫出了声。 在芩谷的潜意识中:学校就是神圣单纯的学习知识的地方。 至少在自己原本的人生里就是这样的。 更何况这可是整个县数一数二的高中,半封闭的教学管理,寻常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学校的。 没有什么地方比学校更安全的了。 而且芩谷一直认为,发生在委托者身上的事情,很可能是在外面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人才导致的,在学校里是最安全不过。 至于身边同学对她的排挤和冷嘲热讽,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她看来,嘴巴是长在人家身上,别人想说什么自己管不了,与其被跟那些人计较牵着鼻子走浪费时间,还不如趁着现在机会学习更多知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芩谷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都安安静静地读书,竟突然被一个陌生的大妈拖出教室。 芩谷在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了眼抓着自己的女人,满脸凶相,烫头,浓妆,约莫四十出头,略微发福的身材,短裙,高跟凉鞋。 女人的动作十分粗鲁,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芩谷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很显然现在跟这个十分疯狂的女人讲道理是不可能了。 她抬眼看了下讲台,对了,今天是周末,没有任课老师……想来也是,如果有老师在的话,女人也不可能这么嚣张。 教室里有二十来个同学在自习,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看了过来。 不过这些学生的神情中都带着意外和一丝畏惧之色,没有敢上前的。 更有几个女生男生一副幸灾乐祸地看着芩谷被拖出教室。 到这一刻,芩谷貌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委托者在同学间的关系不咋滴,其实自己也混得很差劲儿嘛。要不然现在连一个敢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芩谷现在的身体毕竟还是一个没有完全发育的小姑娘,而且身体才刚刚康复,哪里是一个泼妇的对手。 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芩谷一手把着门框,身体朝后面缀着,一边朝对方喊道:“这位阿姨,你究竟有什么事啊,有话好好说…” “啪——” 芩谷才刚刚开口,这女人竟然扬起一巴掌朝芩谷脸颊扇了过来。 芩谷顿时就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痛,脑袋嗡地一声传来片刻的眩晕,然后是麻木,心道,肯定肿了。 丫的,这个疯婆子今天是存心要来整自己的啊! 芩谷一时挣脱不了对方的钳制,只能向周围围观的同学求助了:“各位同学们,这个疯女人闯进学校无故伤人,快去叫老师啊,求求大家快打报警电话,不管怎样不能让外面的人把自己学校的同学给欺负了去啊……” 芩谷这番话还是有些作用的,一些同学貌似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跑去叫人,不过还有一部分却是不嫌事儿大地在原地起哄,就等着看芩谷的笑话。 女人朝着芩谷扇了几巴掌,因为芩谷有了心理准备,用手臂挡住,倒不至于打的刚才那么严重,但是身体却被拖到操场上了。 女人一边打,一边扯开了嗓子叫嚷着:“……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偷男人败坏你们学校名誉的小b子……你这个贱人,小小年纪就发骚,到处勾引男人的贱货,你究竟有什么脸还留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快去死啊!” 什么,勾引男人?表子?贱货? 芩谷脑海中一下子就联想到委托者投河自杀,莫非……就是跟这个女人有关? 难道是……委托者去勾引了她的老公被发现了,所以就去自杀? 不过……芩谷只在脑海中稍稍过了下就否定这个想法:眼前的泼妇四十来岁,她的丈夫…按照一般的配偶关系,至少也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油腻男。而委托者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花季少女,且不论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根本不可能认识,就算是见过面,委托者也不可能会对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大的男人有男女之情的。 所以……既然不是跟她的丈夫有关,难道是她的……儿子?! 第八章 权衡 芩谷一下子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个女人是某位同学的家长。 只可惜,她因为并没有委托者的记忆,对于周围的人和物都需要去重新认识。 所以一时间也捋不清这女人究竟是谁的母亲?委托者曾经究竟跟哪个男生有过关系?关系究竟到何种程度? 以至于就算是委托者自杀了,对方母亲还如此不依不饶地来整她。 芩谷也不知道对方是怎样进入这所封闭式学校的,更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时候盯上自己…… 但是现在被这女人一闹,势必会把已经渐渐沉寂的舆论挑起来,再次把自己推到流言的风口浪尖上。 端的是可恶! 这个女人一边嚷嚷,一手拽着芩谷的胳膊,另一只手就去扯芩谷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打在芩谷的脑袋上。 芩谷见对方这是要把自己弄残的节奏啊。 自己才刚刚进入委托者的身体,人生逆袭才刚刚起步,难道就要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给扼杀了? 不,绝对不行! 芩谷被对方抓着头发按着打,现在去抓对方如同铁钳一样的手根本无济于事。 所以芩谷将手中拽着的钢笔笔尖朝着对方腰侧肋骨狠狠捅了过去。 幸好这女人穿的很薄,芩谷这一击是下了死力的,钢笔笔尖透过薄薄的纱衣狠狠扎进肉里。 “嗷——” 只听的一声接着一声高亢的辱骂声被一声痛苦的如同杀猪般的嚎叫所取代,紧接着抓在芩谷头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芩谷终于可以直起身体,紧了紧手中已经被折弯的钢笔,笔尖地方带着一丝血迹。 看着妇人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着倒在了地上,按捺下想扑上去再狠狠戳几下的冲动。 周围传来一片“哦哦”的声音,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扶起地上的妇人:“妈,你怎么样了?妈……” 芩谷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也没有弄被对方扯烂的校服,视线落在那件校服上,那校服下是她很熟悉的一个同班同学。 骆嘉。 高二三班的学习委员啊。 之前芩谷返校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帮她安顿,文娱委员巧玲说是班主任让她们来的。那几个人中就有这个学习委员骆嘉。 后来,当大多数同学都对芩谷带着嫌恶和躲避,唯有骆嘉不顾那些流言蜚语,主动靠近芩谷,给她讲题之类。 芩谷一度还觉得这个男生倒是不错,不被外界舆论影响。 她是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个泼妇就是骆嘉的母亲啊,还真是看不出来。 ……难道说之前苏玲悦跳河跟骆嘉有关? 这个念头这芩谷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现在看到骆嘉抱着母亲无比焦急,又充满怨恨地盯着她时,之前对这个男生所有的好感都烟消云散。 丫的,之前这个疯婆子突然冲进教室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拖到操场上,对她又打又骂的时候。 他骆嘉不管是为人子还是身为同学和学习委员,至少来劝下架是可以的吧。 他倒好,先前他母亲发疯打人时什么都不做,现在自己自卫反击,便用这种怨毒的眼光看自己? 如果苏玲悦真是为了这么一个人而去跳河的话,这眼光也着实太差了点。 学校的保卫和几个其他班的老师赶来了,分别将那女人和芩谷分开。 芩谷倒是很想趁你病要你命,直接把这女人弄残算了,可惜现在人多,她不好下手。 而且自己的名声被对方这样一嚷嚷,肯定有很大影响……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保持现在弱者状态,等会去做个伤情鉴定,留下证据,不管是这个女人还是学校都脱不了干系! 一个矮墩墩的中年男人很是威严地朝周围围观的同学呵斥,众人便纷纷散去。 这男人便是学校的训导主任段飞。 他让两个保卫把那妇人劝走,然后对两个其他班的代课老师说道:“你们也挺忙的,这里交给我就是了。” 芩谷见此,这是要“私了”的节奏啊。 于是对两个老师说道:“老师,我现在头很痛很晕,我要去医院,我要做伤情鉴定。” 不等两个老师回应,段飞带着嫌恶和不耐烦地对芩谷说道:“……还有你,你招惹外面的人闯进学校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你还有理了?先回去写三千字的检讨留校察看。否则就叫你的班主任和父母来……” 芩谷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视线淡淡地看着这个训导主任。 不管这个训导主任看起来是怎样的正义凛然的样子,此刻芩谷心中非常明白,他和那个女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这偏心不说还眼瞎,明眼人都能看到是他们保卫科把那个疯女人放进来的。 外来人员把学校里的学生给打了,现在对外来者一点不追究不说,还要让被打的学生写狗p的检讨?留校察看? 对于一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芩谷,一下子意识到,这学校的水……深着呢。 她原本还想着利用自己受伤弱者的身份,去做伤情鉴定扳回一局。 现在看来…… 想要通过“正当”途径得到公平很显然是不可能了,因为那样一来就必须走舆论和司法。 就算是最后能够得到舆论的同情,司法的公正判决,那也是一个非常漫长而煎熬的过程。 甚至会把自己和家人一辈子都耗进去,而最后得到的可能只是一篇“公正”的文章,一份“公正”的裁决而已。 对于芩谷而言,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中,觉得外界给与的公平公正名声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但是在芩谷这里,她真心觉得:这样的“公平”根本不值得用一辈子去交换。 芩谷联想到几个月前“父亲”无缘无故丢了工作,想来也跟这个女人有关的吧。 如果对方的能量真的已经达到这种程度,那么自己现在就算是手脚被那女人真正打残去鉴定伤残,就算是捅给新闻媒体,最多说校园保卫失职,让学生家长随便进入学校里面干扰教学秩序。 第九章 打算 以芩谷的阅历来看,恐怕人们的目光还是会落在早恋还自杀的苏玲悦身上:早恋,被男朋友的母亲当众羞辱,而后羞愧自杀…… 每一样都能让水蛭一样的吃瓜群众体内的八卦因子活跃起来,然后将她们全家人再次卷入风浪中心。 那样一来,眼看着就要平静的恢复正轨的生活将会再次被打乱,最为关键的是……她也不可能顺利高考了。 对于普通的没有任何关系背景的家庭而言,敲不开一流大学的门就意味着关上了一条通往社会中上层的门,意味着就连跟上层资源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在芩谷原来的人生,因为她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最后也是用了超出常人许多倍的努力,才勉强站在与一流学府同一层面,才获得一丝资源…… 既如此为什么在自己完全有机会有条件的时候,不直接争取进入一流的学府呢?! 所以,高考,一流大学,谁也不能阻止她奋斗之路! 这一刻,芩谷低下了头,应诺着。 两位老师见女学生不再坚持,另一边又是训导主任不好得罪,于是安慰了芩谷两句便离开了。 至于写检讨和留校察看,可不仅仅是一个训导主任就能决定的。 芩谷心思通透,对方现在没有说叫自己的父母来,也没说叫自己的班主任,就说明其中还有“转圜”余地。 段飞还以为这个女生会闹腾一下,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应了,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唉,真是的,自己不过就是去打了半天麻将,就出弄这么大的事情。 守门卫的因为认得自己的二表姐瞿欣,所以当瞿欣一来,说是找他的,门卫就开门了…… 毕竟今天的事情的确是二表姐打人在先,如果闹到学校高层或者是捅到外面去了,他这个训导主任也不好做。 能够就这么按下来是最好不过的。 芩谷本来是要被班上几个同学扶着去校医室擦了点药水的,不过走到半路就让几个同学回去,她自己去校医室就行。 反正跟同学之间的交流不多,因为上学期的事,大家其实从内心都很排斥她的。 刚才也是因为老师点名让他们陪才硬着头皮搀扶她。 现在既然她自己不要他们陪,自然乐得轻松,随便嘱咐两句就离开了。 芩谷折身就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就往医院赶去。 虽说经过权衡之后,这件事不宜再声张发酵,但是这证据却必须要留下来才行。 至于钱么,虽然家里过的非常拮据,但是给她的生活费却是足足的,而芩谷这一个月除了吃饭没有额外花一分钱,现在正合适派上用场。 去医院鉴定的时候,也遇到一点小麻烦。 虽说现在有伤情鉴定这一科,一般情况是需要派出所的委托信和一定的流程。 芩谷便随便编了一个故事,说自己跟男朋友吵架了,被对方打了。但是她现在并不想去报案,打算给对方机会。但是如果以后再打自己的话,那么这次的伤情鉴定就会成为证据… 那鉴定科的医生是一个中年妇人,见芩谷小小年纪就耍朋友,就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叹着气给她做了。 拿到报告的时候已经午后,又去拿了点药水才回寝室,略作休息,静静理了一下思路。 芩谷准备去找训导主任……很明显,这次事件是学校的责任,而段飞却直接偏袒那个女人……或许自己能从他身上找到自己自杀真相的突破口。 芩谷问了几个同学才找到训导主任的宿舍,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就在旁边的属阴长椅上坐着观察一会儿。 其实芩谷的本意是想借这个时间把周围环境熟悉一下,确认对方是不是这教师宿舍。 没想到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看到一个女生走向那间宿舍…… 这个时候下午两点过,又是周末,外面太阳正烈,大家基本上都在午休。 这个女生看起来稍微大一点,应该是高三或者高三复读班的,她到这里来干什么?或者说到训导主任的宿舍干什么? 芩谷好歹也是个“寿终正寝”的老人儿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个念头。 芩谷不耽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莫非,这个女生跟段飞之间有什么?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想着以怎样的方式开场呢,现在就有了最“合适”的筹码。 这所学校大部分有资历的教师职工都分配有宿舍,芩谷估摸着过去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便起身来到段飞的房门。 “砰砰砰——” 当段飞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女生,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皱眉:“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芩谷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从他旁边进入屋里。 段飞本来是训导主任,平常这学生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有些学生就算是看他一眼都吓的瑟瑟发抖。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从这个女生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他感觉就像是这面对一个……历经沧桑看透人间世事的上位者一样,就算是比学校的校长,他也没有那么虚过。 当他回过神来时,女生已经进到客厅,自顾地坐在沙发上了,身体端正坦荡,没有畏缩谄媚也没有骄纵,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不怒自威?段飞对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古怪的词语感到非常可笑。 这是,旁边的寝室门猛地打开,穿着吊带睡衣,长发蓬乱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 这看到芩谷时,慵懒的神情顿时石化,而芩谷看着她的视线十分平淡,就好像对这一切并不意外,一切都在她预料中一样。 女生是高三补习班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跟训导主任这一起了。 芩谷来的太是时候,而且刚才进门也是没有弄出啥动静,以至于女生完全没有任何觉察和防备,就这么暴露这了芩谷面前。 片刻,女生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你,你……” 芩谷打断她的话:“你,先出去,我跟段主任有些事情要谈。” “你,你们……” 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段飞感觉自己的精神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一样。 第十章 博弈 段飞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里跟学生勾搭的事情被撞破了,还被对方要挟了! 刚才那一刹那,他甚至想过用什么方法将这一切都扼杀这摇篮中。 芩谷的话将他那份就快要跑脱缰的疯狂思绪拉了回来。 段飞朝女生挥挥手,女生狠狠盯了芩谷一眼,又羞又恼,慌乱地回屋飞快穿上校服离开。 段飞摸不准芩谷的意图,对于刚才的事情又有些心虚,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上午的那场闹剧,看似苏玲悦吃了大亏——被人拽着头发狠狠打脑袋扇耳光。 实际上那个女人…就是段飞的表姐瞿欣也受伤了。 被对方用钢笔头戳中胁下肋骨,那里一层薄薄的皮肤下就是一片片的肋骨,就算是随便在石头上磕一下都痛的心慌。 可是对方却用钢笔头硬生生戳进去了半厘米深! 医生检查的时候,说要不是骨头当着,肯定要扎进胸腔里面。 可见对方力量之大,之凶悍。 其实若不是这样的话,瞿欣也不可能撒手啊…… 瞿欣吃了亏,本来还想找苏玲悦麻烦的,可这里是学校,又不是自家的客厅,怎能让她随便来? 要是真闹大,那他的训导主任还要不要当了?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有“前科”的女生么,以后要抓她小辫子还不容易么?! 段飞暂时把事情按下去了,折腾了半天才把自己的表姐暂时安抚住。 回到学校分配的宿舍休息一下,那个“女学生”来了,顺便发泄一下。 刚刚完事儿就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某个同事要借点酱油啥的,却没想到竟是苏玲悦! 芩谷:“段主任莫不是忘了,今天上午你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让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所以,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我这检讨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写?” “哼,你莫不是想以此要挟我?我告诉你……” 段飞冷哼一声,想要说点硬气的话,可是他还没说出来,芩谷就打断他的话:“你说,我是应该从门卫室是如何放一个泼妇进来的写起,还是从那泼妇如何冲进教室对一个正在认真读书的学生殴打辱骂开始写?” “你,你……” “段主任不要这么暴躁,我听说新调来的校长好像要对全校进行一次大的整顿,不知道校长要是知道这个号称校风纪律最严谨的县城第一高中,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进来骚扰学生的学习的话,会不会……” “你敢!苏,苏那啥悦的,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今天抓着我的一点把柄就能威胁我。哼,这件事情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只要她不承认我不承认你能奈我和?保卫科的失责是我管理不严,最多被训一顿。倒是你,哼,你以为你这次能够返校之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了?如果不是你父亲去跪着求人,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学校的!有本事你就把事情捅出去,我敢保证,你,和你一家人都休想这Z市待下去了!” 芩谷嘴角是轻蔑的笑意,“段主任看来是忘了一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是一只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所以你的那些威胁对于我而言,没用!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没啥大不了的。但是你,还有那个女人,都要来给我垫背!哦对了,看那个女人能够畅通无助进入学校,以及你的偏袒,不难看出,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匪浅啊。” 段飞感觉脸上的肉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怒道:“你究竟想怎样?” 芩谷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冷声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看段主任应该还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写成文件,更没有记入我的档案,所以,检讨的事情就此作罢。” 段飞其实也没想要“较真”的,到时候对方把检讨交上来,随便扔进垃圾桶就行。 他应道:“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滚了吧。” 芩谷:“你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段飞神情顿时凶戾起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芩谷嘴角弯弯:“我对你和那个女生的事情没兴趣。” 继续自己的话:“那个女人能够自由出入学校,你又如此维护……而且你还知道我的事情,对方来的目的也跟自己有关……可是你并没有‘亲自’刁难我,所以我猜,她应该是你的亲戚吧。” 段飞心下莫名一松,旋即又觉得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女学生看起来好可怕,背上不知不觉中渗出一层冷汗来。 芩谷:“我现在只想知道,上学期在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段飞冷哼一声:“哼,你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清楚,我又怎么知道?你去问你父母啊。哦,我听说你昏迷了半年多时间,莫不是说真的失忆了?哼……” 芩谷:“没错,就是失忆了。你告诉我上学期发生的事情,那么今天的事情…包括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当作没看到,怎样?” 大概是芩谷的气场实在太强,而且就刚才放外人进入学校,还把学生打了,就算是他拿捏对方碍于名声不会闹事把事情按下去,但是总归是他理亏,真捅到学校上面,对他也没好处。 再则,对方的这个要求……根本就不算要求啊。那件事本来就闹得全校皆知,告诉她也没什么。 芩谷终于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委托者跳河的真相: 原来苏玲悦和班上的学习委员,就是骆嘉两人早恋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让骆嘉的父母知道,苏玲悦的成绩这班上只能算中下水平,而骆嘉成绩却是前几名,那肯定是成绩不好的去勾引成绩好的啊。 于是骆嘉的母亲就要求其班主任杨老师好好“教育”苏玲悦,甚至让其退学或者转校。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骆嘉的母亲也来过学校,只是没有这一次那么的疯狂,直接动手打人。 但是她那么一闹,全班甚至学校好多师生都知道了苏玲悦的事情。 第十一章 过份了啊! 最后事情以苏玲悦写检讨结束。 至于骆嘉么,因为他本来就是班上的尖子生,而且又是苏玲悦主动“勾引”的他(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所以没有任何的惩罚。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平息下来了,却没想到高二开学没过多久,就传来苏玲悦投河自尽的消息。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肯定是苏玲悦觉得自己的丑事败露,所以没脸见人,一时想不开才去自杀的。 ……芩谷“哦”了一声,原来委托者不是跟那个泼妇的丈夫有一腿,而是跟她的儿子耍朋友啊。 可是,就算是对方觉得耍朋友耽误了学习前程,也不至于闹到学校里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对方吧。 因为这样一来,扫的不仅是女学生的面子,何尝又不是把自己的面子踩在了地上? 芩谷觉得,虽说到了青春期,春心萌动本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生理心理过程,哪有那么的不堪。 不过,如果影响到了学习,关乎今后升学和前程发展的话,这的确不可取。 只是苏玲悦和骆嘉谈恋爱的事情不是以苏玲悦的自杀告终了吗? 现在自己进入委托者身体后,一心都放在学习上,并没有跟骆嘉怎么怎么样啊,为什么这个老女人现在还来找自己麻烦? 难道是这之间又出什么事情了? 芩谷从段飞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和答案,起身离去。 芩谷当然知道这些信息只是别人眼中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完整的真相。 但是知道了苏玲悦自杀事件相关的人,让芩谷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段飞看着这头披着校服的“狼”,莫名有些心虚:“那,之前的事?……” 芩谷回过头,一脸懵懵的样子:“什么事啊?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段主任帮我解围的。” “段主任,虽说之前我早恋违反了学校的校规,但是我已经得到教训并且现在也一心为了学习,我感谢学校给我这次宝贵的机会,但是不希望有人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一切都到此为止。您说呢,段主任?” 段飞好歹也是当了好几年训导主任,知道对方所指。 虽然心中很是郁闷竟然被一个学生威胁,奈何对方时间来的太巧,偏偏那个女生又,唉…… 罢了罢了,反正只要把眼前抹过,后续无凭无据她也休想要挟自己。 如此,两人达成了共识。 他刚才说的那些硬气话不过是想这气势上压制对方而已,他当然不愿意因为一个女学生把自己的家庭和事业都毁了,特别是学校面临改制人事变动的节骨眼儿上,事情能少一桩是一桩。 段飞连声应着:“那是自然。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其余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一切有学校给你做主。” 芩谷嘴角笑意稍稍扩大一些,满意离去。 ……芩谷回到寝室后,另外七个同学都在,依旧是嫌弃鄙夷眼光,貌似还多了一点……逃避。 芩谷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当她准备到床上去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刚才自己可是以一个十几岁学生的身份去面对一个成年人……万一对方“不理智”,自己肯定是要吃亏的。 此时精神松懈下来,感觉到非常疲惫,想躺一下。 当她掀开被子,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床铺上一片狼藉,布满污水鞋印。 芩谷眼睛微微眯了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一丝杀意闪过! 其实从芩谷返校后,她的床铺被褥上就经常有些泥沙鞋印之类,就连洗脸帕,牙刷,书本也经常都是脏的。 一开始她以为是其他同学把不小心弄地上踩脏的,可是每天都这样就不正常了。 芩谷当时就意识到,是寝室里的同学在排挤她。 这对于一个真正单纯的花季女孩子而言,可能是非常难接受,就算内向懦弱而不甘宣扬,但是肯定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但是芩谷不是少女,而是“老太婆”,与其在自己心里留下阴影还不如让别人恐惧。 奈何当时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行动不便,就算是要跟同寝室的人闹翻自己也占不了好处。 更何况当时她一心想要把学习搞上去,跟上进程,也不便闹掰。 所以这件事便一直按捺下来。 泥沙弄到床上,把被子抖一抖就可以睡。 帕子弄脏,用香皂洗一洗还可以用。 当然,芩谷表面上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实则暗中观察收集更多的信息而已。 比如寝室里谁在挑头,谁对自己的恶意最重,谁具体实施,谁只是走狗等等。 ……没想到芩谷的忍让和不作为让这些家伙得寸进尺,现在竟然把污水泼到床上,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屎尿糊在褥子上……这让她怎么睡觉?! 这就有些过份了啊! 芩谷稍稍平息下心情,把书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冷厉的视线从寝室里的女生身上一一扫过。 女生大多或是冷漠地无视,或是畏缩地避开她的目光。 有两个则是故意在那里说笑打闹,而视线余光则是看向她的方向,欣赏她在发现自己床铺变成垃圾场的窘迫,准备看她的笑话。 这两个女生芩谷知道,白净高挑长发及腰的叫姚晶,丰满扎着马尾的那个叫张饶。 就在这时,芩谷突然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姚晶冲了过去。 这两人本来是准备看芩谷笑话的,好吧,其实寝室里大部分女生或是迫于压力不敢帮芩谷,剩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笑话的。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们随便怎么欺负都不吭声不还手的“贱人”,竟然一生不可见地就动手了。 芩谷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姚晶猝不及防,一下被芩谷推到这地上,脑袋“嘭”地一声狠狠砸在床沿上。 姚晶发出“啊,啊”的痛呼,床沿上染了血迹,肯定把脑袋撞破了。 芩谷却是眼神冰冷,丝毫不以为意,手中拳头朝着其柔软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这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这几拳下去,姚晶直接变成一只虾子。 双手捂住腹部,身体蜷缩起来,连嚎都嚎不出声了。 另一边的张饶本来还想去帮架的,可是看到芩谷那疯狂劲,吓的愣这原地。 等芩谷站起身,张饶本能地吓的倒退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她颤抖的话音还没说出来完,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第十二章 爆发 只见芩谷站起身的同时,也不说话,随手抡起旁边的凳子横向一甩,狠狠砸向张饶胸口地方。 张饶完全是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往后倒退两步,脚被凳子挡了一下,身体往后一仰,脑袋“嘭”地一声撞在柜子上。 芩谷直接冲了上去,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丢下凳子,抡起拳头又这对方柔软的肚子上狠狠捶了几拳。 最后张饶也趴在了地板上,只剩下哼哼的份了。 芩谷动作太快太凶猛,从动手到最后干趴下这两人,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时间。 好一会寝室里其他同学才回过神来,有人发出尖叫“杀人了杀人了”,有的想要搀扶张饶姚晶,有的才想起来要去叫老师…… 芩谷的反应却是比这些人还要快一步,一下子挡在了门口,将门“嘭——”地关上。 众人尽皆惊惧不已,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苏玲悦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你……那些又不是我们做的,你你把门关上干什么?” “快把门打开,否则我就叫老师了……” “……” 芩谷视线冷冷地从这些女孩子脸上一一扫过,一个个外强中干欺软怕硬的家伙。 她可以理解她们对自己的冷漠抵触抗拒排挤,若是换做自己,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不过,你要自保,你不敢得罪寝室里的“大姐大”,你冷漠你孤立我就是了,你干嘛还要嘲笑我?破坏我的东西? 芩谷嘴角轻扯一下,冷笑道:“都给我闭嘴,这里的每个人,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是多么清纯无辜。今天的事情你们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众人一听,顿时不干了,这明明就是那两个“大姐头”针对你的,也是你把她们两人打的躺地上站不起来……凭什么把我们牵扯进去? 芩谷不等大家七嘴八舌反驳,继续说道:“之前对我做的那些小动作,都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我有权怀疑这里的每个人。” “你……” “你凭什么?……” 芩谷:“哼,凭什么?我需要凭什么吗?你们不就是看我上学期出了事,现在虽然是返校了,但是行动不便,就以为好欺负,就以为可以躲在旁边看我的笑话?对我如此冷漠的人,我又为什么不能反击?” “你们中要是有一个人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敢保证,那两个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可以把这句话当作威胁恐吓,若是不信邪的话就去找老师试试!想必今天上午那个疯婆子来找我茬的事情你们已经欣赏过了吧?但是现在学校并没有因此惩罚我,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芩谷回寝室之前她们正是这议论这件事情呢。 没想到骆嘉的母亲竟然又找到学校里来了,还直接把那个勾引别人男朋友的淫贱货好好羞辱了一顿。 虽然也有些不明白骆嘉的母亲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来,但是看到苏玲悦被整,最后直接被训导主任抓住写检讨。 想着,接下来肯定是要请家长,记大过,甚至是退学之类的。 以及,她们很期待看那个贱货这看到自己床铺时的表情,肯定会非常精彩…… 只可惜,她们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料到其结尾。 在她们眼中一向都寡言内向的堪称懦弱的苏玲悦,竟然……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朝寝室里的“大姐头”动手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下了死手的。 一回想刚才的场景,想到苏玲悦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儿… 她们有种错觉,如果,如果这里不是寝室的话,恐怕她会直接把姚晶和张饶弄死这那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反差太过强烈,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让她们当时连惊叫声都搞忘了。 等她们回过神来时,还被苏玲悦抢了先机,把她们都堵在寝室里了。 “因为我是一个受害者啊,一个改过自新只想要好好学习的学生啊,而且还是一个经受过身心重创身体孱弱的弱者,你们觉得学校会信谁的?” 芩谷说完,又稍稍缓了下口气:“当然,实际上今天只是我跟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你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又何必把自己扯进来凭添不快呢?!” 一个女生斜了眼芩谷,咕哝着:“自己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不成自杀了,怨得了谁?” “就是,不是说跳河了吗?莫非只是在那里搞噱头博同情而已。” 芩谷视线倏地看向那几个女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平时这几个就是跟姚晶和赵饶走的比较近的,之前针对自己搞的那些小动作,这几个没少在旁边帮凶。 勾引?抢别人男朋友?自杀? 咦,对了…… 芩谷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这个“男朋友”指的就是骆嘉的话,也就是说,骆嘉实际上除了在跟苏玲悦谈恋爱之外,还和另一个女生在交往! 这个女生是谁?是自己寝室的?难道是…… 芩谷用自己曾经沧海桑田的过来人身份负责任地告诉她们:所有的三角恋的根本原因不是别人勾引不勾引的问题,而是作为“争夺”焦点的那个人,是他(她)自己摇摆不定或者说压根儿就是那种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货! 芩谷冷声道:“亏得你们还读了几年书,连耍朋友和勾引两者的区别都搞不懂,小小年纪,连勾引这样的词张口即来,这是你们对别人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轻贱。” “想要恋爱,渴望爱,在这样的年龄阶段有这样的心理和生理需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却被你们一个个说的如此不堪。内心龌蹉的人看什么都是脏陋污秽,实际上真正脏陋的是你们自己的内心!恭喜你们成功用自己的龌龊让我死过一次,现在还想故技重施?没门儿!” “我返校不稀罕你们是不是欢迎我接纳我,因为我只是来这里读书,那些虚伪的连一张纸都不如的友谊我苏玲悦一点也不在乎。” 第十三章 立威 “是学校安排我住在这个寝室里,你们要排斥我、孤立我、甚至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没关系,没关系,因为我真的不在乎。但是,你们却不应该随便动我的东西。” “难道你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们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还是说有娘生没娘养?!” “你们把我的毛巾牙刷甚至连洗发水牙膏都被弄得乱七八糟,把我的床铺踩上鞋印子……这些我忍了,我不跟你们计较。可是现在,你们竟然在床铺泼脏水、弄污泥……还让我怎么睡觉?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好过啊!没错,做这件事的就那么一两个人,可是你们一个个的呢?在旁边冷眼旁观,在看我笑话,极尽奚落嘲讽之能事,真是让你们能耐的。” “你们要去告老师,可以。你们觉得老师会怎么认为?我一个还没有完全康复的人能把你们怎样?如果我说我根本没有力量,根本打不过她们,而是你们集体反抗对她们两人的报复,你觉得老师是信你们还是信我?还有事实摆在这里的,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你们这里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 芩谷现在是把自己气场全开,那种身为老者和上位者的气势,让整个寝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说到这里时,芩谷突然压低声音,微微朝前探了探脖子,阴恻恻地说道:“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我知道地狱的样子……你们想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吗?” 看见这些小姑娘成功被她吓的小脸煞白煞白的,芩谷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实话告诉你们吧,像你们这些小不点儿就连去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芩谷最后一句倒是说了大实话,这些小女生,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为社会做出过任何贡献,最多就是无功无过的状态,十个魂灵石顶天了,够去往地府的车费。 若是在她们这短暂的生命中做了一些恶事,那就连十个魂灵石都没有了。 看她们小小年纪就这么的阴狠自私,德行没亏才是笑话呢。 芩谷成功把这些小女生震慑住,虽然大家都在“青春期”“叛逆期”,但是那都是窝里横的,真正遇到狠人,立马怂。 芩谷本来就是一个八十多岁的灵魂,人生什么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至于狠……连死亡都经历过,还去灵魂中转站晃悠一圈,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芩谷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放缓了声音:“好了,现在没事了,大家各做各的吧。” 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那,那她们怎么办?” 芩谷淡淡瞟了一眼:“死不了。”不过下次要再敢做这些手脚的话,那就没有这次那么柔和了。 芩谷顺手把房门打开,寝室里已经完全恢复平静,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几个跟姚晶和张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此刻因为看到芩谷的狠辣,都不敢上前搀扶。 最后还是她们自己哼哼着爬起来,恶狠狠瞪着芩谷,一个捂着肚子,另一个抱着手臂(抵挡时,凳子砸在手臂上了),撂下狠话:“苏玲悦,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们,有本事就在这里等着……” 芩谷冷冷地回了一句:“真是不长记性的东西,我等着贱人,放马过来便是。” 老师对于学生之间的矛盾,一般处理都是各打五十大板。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某一方家长的关系比较深厚,或者那个学生成绩非常出众。 但是,不管关系再厉害,也不可能大到随便干预学校制度上。 好吧,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芩谷在张饶的床上躺下休息,手里还捧着书,脑海中把今天的事情捋了一遍,虽然可能还有些麻烦,但是她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否则就会被这些小丫头吃的死死的……还有一年多时间才高考,也不知道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到后期会滋生出怎样的手段来整自己。 为了让自己接下来一年多时间有个“安静”的环境,必须采取强硬手段,为自己争取“生存”权! 芩谷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她,会不会做“朋友”之类,只要不来“打扰”她就行。 这天晚上平静地度过,第二天是星期天,芩谷也照常去锻炼自习,风平浪静地过去。 姚晶和张饶两人从星期六下午被芩谷打了一顿就离开学校,一直到星期天下午都没有返校。 星期一早自习时,班主任杨老师把芩谷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杨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衬衫和短裙,一头微卷的短发。 她神情凝重把芩谷上下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起,叹了一口气才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玲悦,听说…星期六下午你把姚晶和张饶两个打了?” 打人的事情肯定瞒不过的,芩谷应道:“杨老师知道她们被打了,那杨老师知不知道我在寝室里,连被褥都被人泼了脏水?洗脸帕被人拉去擦鞋子?牙刷拿去刷厕所?书本被撕烂,夹了垃圾这里面?” “你……” 杨老师因为才被主任责备了一通,心情很不好。 本想责备苏玲悦的,想着对方身上发生的事情……虽说这个年纪而且在这么关键的时期谈恋爱的确不太懂事,但是其实谈恋爱现象也很普遍。只是没想到那骆嘉的父母反应那么激烈,闹到学校,还当着师生的面把苏玲悦羞辱一顿。 苏玲悦最后扛不住就跳河了……这次返校,也是她父亲苏庆海来求情,可谓机会来之不易。 杨老师本来见这个孩子返校后一直都很规矩上进,上次月考成绩还算不错,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她也觉得很是安慰。 却没想到,这样的好心情才没几天呢,竟然接连爆发出两起跟苏玲悦有关的事件了。 她是因为这周末回了一趟老家,所以没赶上,一回来就被主任训了一顿。 杨老师也觉得很头疼,骆嘉母亲来学校闹事,还把学生打了……现在,这个学生把另外两个学生打了… 而那两个学生的家长守在学校门口又哭又闹,说要让打人的学生退学,甚至还找了那什么台的记者…… 真是够糟心的。 第十四章 应对 杨老师才刚刚开口,就被芩谷接连几个反问弄得一滞。 芩谷说道:“杨老师,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这些真的不是我所愿意的,我只是想要好好读书,完成学业。不让父母再为我操心,不再让所有关心我的人失望。” “这一个多月来,不管她们怎么耍小动作怎么欺负我排挤我孤立我,我都可以忍受,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可是这一次,她们是真正威胁到我的生命了,我只是本能地反击。” 杨老师:“玲悦啊,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老师不是说你有什么……而,而是现在她们的家长找来了记者,说你殴打霸凌同学,要你退学,你明不明白?你知不知道现在舆论的力量有多大?” 芩谷稍稍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时,神情沉静,清亮的眸子深处犹如一汪深潭般。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负青春,不辜负这一次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想要我退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任何背景和依仗的普通人,这是通向上层社会最近最有效的路。 “其实杨老师心里也清楚姚晶张饶她们平时的样子,所以我恳求杨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让我去处理这件事情。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会解决好,绝不会给学校带来任何麻烦。若不然,到时候不用杨老师劝退,我自己退学。” 杨老师神情愣了一下,这个女生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在她的印象中,苏玲悦是个很腼腆内向的孩子,可是现在言谈中的气势和决断,莫非自杀真的能让一个人连性格都变了? 这让她心中莫名一震,下意识就愿意去相信对方。 杨老师:“那……好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杨老师身为班主任,自然对班上学生都有一定了解,只是……有些时候她也很难做啊。 都说爱哭的孩子有奶吃,那几个会闹腾,她拿她们也没办法。 这次,按照学校的意思是给苏玲悦记过处分,息事宁人。 但是杨老师知道,这样一来,对于本来就有“前科”,并且一直都受周围同学排挤和孤立的苏玲悦肯定就此毁掉了。 所以才会先把苏玲悦叫到办公室“谈一谈”。 芩谷道:“既然她们把记者找来了,那就来吧,让他们来采访我吧。” …… 面对记者一上来就带着咄咄逼人的诘问: 为什么要殴打同学? 是不是之间有什么过节? 是不是一直都在霸凌同学? …… 芩谷是低着头的,再次抬头看向记者时,神情哀戚,眼眶里已经噙满泪花。 然后她缓缓地头发撩到起,拢到耳后…… 顿时,一张浮肿的脸颊印入眼帘。 白皙的小脸上依稀还有几个红的就像要渗血的之印……众人顿时哗然。 记者也愣住了,脸颊肿成了这样,可想而知当初对方下手多么重。 就连问话都结巴了起来…… 芩谷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把脑袋的头发拨开,可以看出一些地方头发明显稀少,并且还有血珠渗出… 一看就是被扯掉头发的。 “这,这……” 芩谷又撩起自己的校服…手臂上的乌青,还有抓出的指甲印…… 这些都是那天骆嘉的母亲弄得,那泼妇,扯头发扇耳光,连抓带掐的,凶悍无比。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一旁的姚晶和张饶看着芩谷身上的伤,叫起来:“你撒谎,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打的,是瞿阿姨……” “就是,那天瞿阿姨把你拖到操场上,好多同学都看到的……” 芩谷看着两人吼叫的样子,有些畏缩地往后面躲,一边小声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说什么,谁是瞿阿姨啊?” “就是骆嘉的母亲,上次来学校找过她的……” 芩谷就皱眉:“这里是学校,全封闭式的管理,就算是学生的家长都不能随便进来的……” 两人见芩谷竟然连真正打她的人都不顾,竟然栽赃到她们头上,连喊冤枉。 记者觉得貌似事情有些复杂了,并不单单是学生之间的矛盾,还跟学校保卫车上关系了。 于是叫来保卫负责人段飞。 段飞的视线跟芩谷在空中短暂接触,他说道:“这几天都没有学生家长来过,我们学校保卫没有任何问题,不信可以问问值班的门卫。” 门卫都是段飞的手下,上次随便放人进来闹了一场,他就狠狠训了他们一顿,现在哪里还敢说随便放人进来的。自然一口咬定,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学校。 这时,芩谷拿出那份伤情检验报告…… 日期是上星期六,正是姚晶和张饶说的时间,也是她们离开学校的日子。 所以,芩谷身上的伤就是她们作下的无疑了。 两人现在是百口莫辩,本来她们被苏玲悦揍了一顿,想借机让她彻底退学的,没想到反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她们还想说什么,芩谷却是经过学校同意,把记者带到寝室。 因为芩谷并没有整理被她们搞乱的床铺,所以上面的污水印子还在,还湿濡濡的…… ……如此,姚晶和张饶两人霸凌同学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贼喊捉贼的校园霸凌。 至于她们两人身上的伤…… 是因为苏玲悦本能反抗,将姚晶推开时,好巧不巧让其肚子撞在了桌子角上,张饶则是小手臂磕在凳子上留下的淤青。 芩谷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在别人要捅出自己“不光彩”过往的时候,她主动说了出来。 “……他成绩好而且那么的阳光帅气,在我眼中他就是最完美的人,我从打心底崇拜他和倾慕他。我知道早恋不好,但是我当时真的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那天,他的母亲到学校来当众羞辱我……我……我承认当时心里真的好难过,我真的觉得没脸见人了,好在最后我父母和老师都原谅了我并接纳了我,我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本来以为这一切就这么过去了,可,可是……就在上学期刚刚开学没多久,她们再次拿这件事来排挤我嘲笑我,最后还,还……” 第十五章 借力打力 芩谷只了解到委托者投河事件里的一部分相关人,但是对其中细节并不清楚。 所以此时便用抽噎哭泣完美地囫囵过去,在别人看来就是因为太难过无法面对那段过往。 芩谷继续哭着道:“我大难不死,我也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辜负父母和老师对我的期望。我是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我觉得与其倾慕仰望对方,还不如以对方为榜样努力学习,努力考个好的大学,这样就不会拖别人后腿了。” 周围人都一片应和的声音,“真是懂事的孩子”“没错就是应该这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到这里,芩谷抬起头,微微偏着望向记者,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很是认真地道:“记者小姐姐,我说的是真的,就上个星期的月考我已经考到二十多名了……” 记者小姐姐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芩谷,伸手帮对方脸上被泪水浸湿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捋到耳后,连连点头。 芩谷:“同寝室的同学对我都非常排斥我孤立我,还骂我……我知道她们肯定对我有一些成见,我不想把关系弄的更糟,我只想好好读书,所以不管她们怎么在背后做那些小动作,我都没有理她们的。可,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她们最后竟然合力来打我……如果我当时不反抗的话,我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在这儿了。呜呜” ……第二天,一篇“校园霸凌何时休,悔过女生坚强归来,自强不息永攀学习高峰”的报道,占据了X台新闻很大一个版面。 舆论几乎一边倒的觉得这个女生终于懂事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应该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至于霸凌同学的姚晶和张饶顺其自然被以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 芩谷么,没有任何处分,还重新给她调了寝室。 其实给姚晶和张饶她们这样的处分是一点也不过份,只是以前作下的那些都没有“证据”,被她们整的那些女生也都静悄悄的,学校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于是,芩谷被校外人员殴打以及她狠揍同学的事情便就此划上句号。 苏玲悦父母也是这事情发生后好多天才知道,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难过。 其实她们一开始送女儿返校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担心女儿在学校里被同学孤立,拿之前的事情来刺激她……却没想到女儿真的长大了,能够坚强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换了一个寝室,同学之间的关系稍微缓和一点。 后来芩谷才逐渐了解到其中因由:原来在委托者原本所在的寝室,那姚晶和张饶就是里面的大姐头。 那些女生不管是迫于这两人的淫威,还是因为从她们本心也对苏玲悦跟班上学习委员好上了的厌恶嫉妒,所以非常排斥她。 当姚晶和张饶欺负苏玲悦的时候,她们乐的在旁边看笑话。 偶尔上去打下“落水狗”,踩上一脚,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新的寝室没有这些矛盾,再加上之前她们也听闻这个看起来很是柔弱的女生竟然把那两个“大姐头”给揍了。 连那两个听说还跟外面社会上人有关系的大姐头揍了,简直吃了豹子胆了。 再加上这苏玲悦在老师面前一副乖乖女形象,成绩也好了起来,对她很是“重视”,现在去招惹她,那不是找对方麻烦,而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索性都把她当空气,都不跟她说话,就算是大家在寝室里聊天聊的火热,苏玲悦一旦插话,大家都自觉地住嘴。 芩谷 芩谷只是觉得,既然同一个寝室,若是能够关系更加融洽,她非常乐意迈出自己的一步。 经过两次的热脸贴冷屁股后,芩谷便明白了。 罢了,不强求,反正她到这里来是学习,又不是专门去给别人舔屁股的。 既然都要孤立她,她又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去讨好别人呢? 乐得清静,这样的冷清单调反而让她有了更多时间用在锻炼和学习上。 上次之所以能进步那么快,是因为她接连刷了几十套试卷的结果。 但是要想真正掌握,还需要付出更多努力,练习更多试卷才行。 姚晶和张饶过了一个星期才来上课,现在不管她们怎么闹都没用了。 因为舆论在那里,她们霸凌同学的“石锤”在那里,若是再闹的话,直接收拾书包走人,连高中都毕不了业,高考都不得行。 她们恨笃了芩谷,现在每次看到芩谷,不再是以前那种高傲带着嘲讽的笑容了,而是带着怨毒,恶狠狠地盯着芩谷。 就差用目光把芩谷身上戳成血窟窿了。 芩谷满不在乎,对于两人的怨毒和狠话,完全不理会。 终于,在快要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星期,两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把芩谷堵在了厕所里。 芩谷看着两人架着手臂,轻蔑地道:“怎样?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两人还是有些忌惮的,她们倒是很想把这个可恶的贱人修理一番……比如堵在厕所里狠狠揍一顿。 反正之前她们也没少用这种方法欺负别的女生——外面让一个女生守着厕所门,她们几个就在里面对女生各种凌辱,辱骂殴打都是轻的,更过分的是还用屎尿糊对方身上,逼迫对方喝尿吃shi… 不过现在学校里管的更严了,再加上心中对上次挨揍的场景还有些忌惮,倒是不敢那么过分。 姚晶:“苏玲悦,你给我记着,有本事你一辈子都不要出学校,否则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哼,别以为你搞的那些小动作把所有人都瞒过了,那笔账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芩谷挑眉,嘴角轻轻上扬,而后……两人只觉得一股劲风朝自己冲了过来。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顿时嗷叫一声,身体就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地上。 芩谷神情冰冷,又朝肚子狠狠揍了几拳。 没想到指虎这么好用。 比单纯的拳头省力多了啊。 第十六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当然芩谷也很掌握分寸,虽说腹部不会留下明显伤痕,但是太重的话,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很有可能就撂这里了。 外面守门的女生听到里面动静,问:“晶姐,你们怎么了?” 芩谷将门抵上,低头,对姚晶两人冷冷地道:“不要乱说话,否则,我就把你们塞进便池里!” 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她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疯子绝对做得出来。 姚晶捂着肚子,胃痉挛带来的疼痛真是要命啊,怨恨地盯着芩谷:“你,你究竟想要怎样?难道你就不怕老师检查,把你开除了吗?” 芩谷瘪瘪嘴,满不在乎地道:“你们之前纠结十几个人对一个女生凌辱两三个小时,最后还逼迫人家跳楼转学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芩谷:“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有凌辱别人的嗜好,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你们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回答就行了。” 姚晶:“你想问什么?” 芩谷:“上次你说我抢别人男朋友……我想知道,这个‘男生’是谁?” 张饶冷哼一声,刚才那两拳痛的她冷汗都出来了,现在还躺在地上虚弱着呢。 “你在这里装什么清纯无辜?寝室里谁不知道晶姐一直喜欢骆嘉,可是你倒好,整天装作一朵小百花样处处跟骆嘉套近乎……还美其名曰请人家给你讲题?我呸……” 芩谷轻轻“哦”了一声,果真是骆嘉啊。 又朝姚晶问:“那……你口口声声说和骆嘉相好,又是我插足勾引了你的男朋友。那么既然你们是双方都承认的男女朋友,必定有感情基础,我又是怎么插足进去的?” “所以,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慕,骆嘉实际上更心仪我才接受我的呢?还是骆嘉也承认了你就是他的女朋友,却同时脚踏两只船劈腿我的?” 芩谷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就是骆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当然是她的女朋友,我们已经……” 姚晶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与张饶相视一眼,两人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姚晶脸上却是浮现一朵红晕,看着芩谷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芩谷这个老怪物见两人的表情,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脱口而出:“莫非,你们两人已经开房了?” 姚晶脸上很是窘迫,旁边的张饶冷笑:“哼,你在这里装什么清纯?你自己还不是被人搞的烂货……” 张饶的话还没说完,芩谷视线阴冷如同寒冰一样落在她的脸上,“刚才,你说什么?” 张饶迎着芩谷的视线,莫名心虚,下意识移开目光,结巴着:“你,你……” 姚晶狠狠掐了张饶一把,张饶没有再说下去。 看样子,这个贱人的确是已经失忆,并且失忆的非常彻底啊。 对方行事那么疯狂,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后果……光是想想就莫名打个寒颤。 而后不管芩谷如何追问,两人都没肯再多说一句,外面守门的学生焦急地拍门,芩谷只能暂时放过她们。 女生看着她追随的大姐头捂着肚子狼狈不堪地走出来,而那个说是要好好收拾一顿的烂货却还好好地,目光阴冷地瞟了她一眼后扬长而去。 芩谷脑海中掀起惊天骇浪……她已经从两人只言片语中猜到什么了。 不过……现在不能盲动,先把期末考试完了之后再说。 厚积薄发,芩谷对这次期末考试很有信心。 考完后休息一个星期,老师要阅卷,然后准备暑期补课计划。 因为马上就高三,所有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芩谷把何青堵在了寝室里,反手关上房门。 正在到处翻找的何青猛地一愣,看向门口,就看到那个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女生站在门后。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觉中,何青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芩谷竖起手指晃了晃,一串钥匙发出清越的声响:“是不是在找这个?”。 何青本来已经要去车站赶车的,都已经走出校门,一摸兜,发现钥匙不见了。 这钥匙不仅开寝室里衣柜,还有家里的,因为父母基本上都在出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在家。 如果没有钥匙的话,在门外过几天都有可能。 所以她马上返回寝室寻找,却没想到钥匙竟然在这个贱人手里。 “原来是你偷去了,快还给我!” 芩谷冷笑一声:“哼,偷?对于这些你们不是很擅长的吗?” 芩谷不等对方回话,继续道:“现在寝室里只有你和我,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回答满意,我就是来给你送钥匙的,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莫非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那可说不一定呢,毕竟我死过一次了,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你,你究竟想要问什么?”何青想着上次对方揍姚晶张饶的场景,那股狠劲儿,还是让她心里有些发虚。 芩谷:“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我还要回家……” “回家?你在家里和这里有什么分别吗?这里我还可以陪你聊聊天呢。”芩谷轻笑。 上次姚晶两人把她堵在厕所反被芩谷制住后,让芩谷得知委托者在跳河之前还发生过更“糟糕”的事情,姚晶两人是肯定不会说的,所以她决定从她们身边的人入手。 而这个何青就是跟姚晶两人走的最近的走狗。 当芩谷决定自己的行动后,就开始暗中留意何青……当然,这钥匙也是她故意留下的。 为的就是有机会单独相处。 何青想着那个冰冷的家,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揣了一脚样,瓮声瓮气地道:“你想要问什么,有话快说有p快放。” “我自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青微微愣了一下:“你,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芩谷点点头:“没错,那次跳河我是真的从鬼门关过了一遭,医生说我是因为脑缺氧的失忆。可是每次听到你们叫我‘烂货’‘贱人’‘勾引’,我心里就非常的难过,因为我现在压根儿就记不起来我究竟怎样就成为‘烂货’‘贱人’,究竟怎样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了……” 第十七章 夭折的青春 “这一切都跟骆嘉和姚晶她们有关对不对?我知道,表面上你跟姚晶她们一直都走的很近,但是从本质上讲,你和她们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把你知道的真相都告诉我。至少让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啊……” 芩谷言辞恳切,有一点她说的很对,何青虽然和姚晶她们是一伙的,但是她本质还有一丝纯善和自己的原则。 要不然芩谷也不会端端找上她了。 何青看着芩谷诚恳又痛苦的样子,莫名,心中竟然浮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可怜。 原来她真的把以前那些都忘记了啊。 实际上,她以前跟着别人一起骂她是“烂货”,只是本能地觉得“脏”而已…… 因为从小到大,不管是家里长辈还是周围的人,对于那些但凡跟超出一个男人的女人,就会称为“烂货”“水性杨花”诸如此类。 何青略微顿了顿,这才开始讲诉起来。 骆嘉人长得非常俊秀,而且成绩很好,是学习委员,是班上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姚晶自然也是其中一个,虽然姚晶成绩甚至比苏玲悦还要差一些,但是她长得很好看,并且行事也很大胆。 对于整天穿着肥大校服也不懂得如何化妆的学生而言,她显得更有女人气质。 所以很快就和骆嘉好上了,并且还去外面开了房…… 只可惜,骆嘉很快就厌烦了。 毕竟长得再好看也会看厌倦啊,而且已经到手了,还是别人送上门来的没有任何挑战就到手的东西,自然不会去珍惜了。 姚晶就那么被骆嘉玩过后一脚蹬了,自然不甘心,所以她看那些所有靠近骆嘉的女生都觉得那些是她的情敌,是“小三儿”。 之前被她拖到厕所凌辱的那个女生也是因为跟骆嘉走的太近才被整的。 最后还给对方拍了照,那女生受不了跳楼自杀,运气好没有摔死,最后转校了。 当时苏玲悦也对骆嘉非常有好感,经常借着讲题去接近对方。 大概是已经尝过了姚晶那种有成熟女人味儿的款,对苏玲悦这种温顺小清新颇有好奇,两人便开始交往起来。 其实学校里谈朋友真的非常局限,也很含蓄。 最多就是课余周末去校园里牵牵小手之类… 这对于已经尝过女人滋味儿的骆嘉而言自然是不会满足的,于是就想邀苏玲悦去外面开房。 苏玲悦一向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虽然很喜欢骆嘉,很倾慕对方,但是说到要开房,她还是有些惶恐和抗拒的,觉得这样很不好。 当时骆嘉就说,如果不同意去开房的话就分手。 苏玲悦终究是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菜鸟,为了留下骆嘉,竟然就松口了,决定在期末考试后去。 姚晶当时知道了这件事,她心里对苏玲悦恨笃了,决定狠狠整她一次。 所以当时苏玲悦偷偷摸摸跟骆嘉赴约,没想到到了地方发现姚晶张饶何青还有好几个陌生在。 苏玲悦当时非常的惶恐,因为这是她和骆嘉约定的地方啊,难道被寝室同学发现了? 姚晶就说,反正大家都是同学,既然出来了,大家一起玩儿啊。 苏玲悦心虚,而且对姚晶张饶这两人也很是畏惧,就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当时她们给苏玲悦的饮料里加了东西,然后…… 何青当时其实觉得这样不好,毕竟都是同学嘛。 虽然这她当时看来,也不喜欢那种撬人家墙脚,但是下药以及让那几个痞子……还是有些太过了。 但是架不住那样的场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后,苏玲悦还以为自己那晚是和骆嘉来着。 一开始骆嘉因为心里对苏玲悦还有些愧疚,并没有戳破真相,但是后来他一想到身边的女生竟然被……就觉得无比的膈应,于是跟苏玲悦提出分手。 而后,就有了骆嘉母亲来学校,当众羞辱苏玲悦的事情。 暑假后,苏玲悦照常上学,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貌似有些不对劲。 毕竟都是被父母保护这温室里的花朵,而且青春期的月信并不准确,所以哪里知道那么多。 去检查才知道原来怀孕了。 她当时吓的不得了,又不敢跟父母说,于是就去找骆嘉……因为唯一一次就是跟骆嘉约会的那次啊,自然会认为是骆嘉的。 骆嘉当时就否认,还骂了她一顿。 就在这时,姚晶拿着一段视频找到苏玲悦…… 苏玲悦看到视频中的场景,整个人当时就崩溃了。 姚晶和张饶还在旁边怂恿:被那些痞子轮了的烂货,还有什么资格跟骆嘉在一起?还有什么脸留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去死? 她们还威胁苏玲悦,要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究竟是如何的烂如何的脏。 要让她的父母和所有亲人都蒙羞,要让她没办法在Z市待下去! ……最后,苏玲悦便真的抱着一块石头跳河了。 原来,这就是苏玲悦投河自尽的真相啊。 在芩谷的记忆中,学习生涯为了生计,很苦,但是貌似并没有这些糟心的事儿。 同学之间也有些矛盾,但是……这已经不能用“矛盾”来形容了啊,简直比最恶毒的蜘蛛还毒啊。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这苏玲悦身上。 毕竟她走出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她自己啊! 苏玲悦已经为自己的无知和懦弱埋单了,那么,那些人,也应该为他们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芩谷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即将到来的高考重要,这是今后几十年人生能够进阶到社会那一层最重要的抉择,就算是报仇也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 现在高二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所以还有一年,一年时间。 芩谷当然不会把这些寄托在表面上的“公道”“正义”上,现在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所有证据都没有了。 再说了,就算是有十足的证据,对于这些还没有达到“刑责年龄”的小屁孩儿来讲,所谓的惩罚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 第十八章 人性之恶 关键是把这些事情全部爆出去的话,人们所关注的焦点恐怕并不是那些人渣的处罚,反而落在被害人身上。 让被害人一直活在人们指指点点的异样的目光中,影响一辈子,这才是真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作法。 不是芩谷的做事风格。 芩谷就算是在自己原本的人生,面对自己的事情都有着超强的韧劲,更何况是委托者的人生,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成功的人生可不是依靠那些人口中的“善良”“大度”,而是自己的刚毅坚韧的奋斗!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慢慢地酝酿着。 ……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期末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芩谷考得第七名……这距离芩谷的目标还有些距离,不过,这样的进步还是让老师和父母都无比欣慰。 明显的,老师看她的眼神都要慈爱多了。 这也是芩谷预料中事。 但是骆嘉却下滑了。 上次月考他从原来第二名滑到第十名……所以他母亲以为又是哪个狐狸精耽误了她儿子的学业,跑学校来找芩谷的茬。 而这次,骆嘉竟然直接滑到了二十多名。 全班五十八个,二十多名尽中等成绩,以后最多考个三本而已。 实际上从苏玲悦再次回到学校后,骆嘉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不管是苏玲悦被那些痞子侮辱,还是最后跳河自杀,都跟他有关系。 他多次靠近芩谷,主要是想看看对方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而芩谷所表现出来的冷淡,对于他完全没有以前看他是充满了爱慕的情愫,便有种巨大的失落感。 所以说,人都是犯贱的。 以前苏玲悦对他崇拜倾慕,他不屑一顾还玩弄别人的感情,甚至把对方推进火坑里。 现在芩谷完全不鸟事他,他反而还想巴结上来了。 补课比平时上课稍微轻松一些,不过这对芩谷而言都一样。 不过现在因为学习跟上了进程,也完全赢得了老师的认可,在委托者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了然如心,感觉轻松了不少。 除了雷打不动的锻炼和学习之外,剩余的时间就去图书馆看书。 这她原来的人生,就是觉得没有把学校图书馆里的书看完,一直都觉得有什么欠着欠着一样。 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从世界名著到哲学再到报刊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高三眼看着就要毕业了,芩谷也稳稳坐上了年级第一的交椅。 现在老师走哪儿基本上都会念着她……综合之前的成绩,只要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稳稳X大的苗子啊。 X县高中虽然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学校,但是近几年还没有谁考上过X大,要是今年有突破,简直就给学校大大长脸啊。 越是临近毕业,除了紧张的近乎窒息的学习之外,还有隐隐的躁动。 就像姚晶张饶和骆嘉等人。 对苏玲悦充满恨意,还有说不出的畏惧。 内心恶的因子蠢蠢欲动,企图在高中最后的时间里疯狂一把,然后把这个可恶的贱人彻底推向深渊中。 芩谷最是善解人意,给了她们再次诱惑自己的机会。 这天,芩谷独自一人走在去图书馆的林荫道上,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嘴角微扬,然后故意放缓了脚步,往旁边的长椅上走去。 脚步声跟来,然后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芩谷抬头看向这个俊朗的男生,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问道:“骆嘉?你也来看书啊?” 骆嘉看着对方明媚的笑容,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爱低头腼腆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他有些结巴地问:“你……我听说你…失忆了?” 芩谷微微嘟了嘟嘴:“是啊,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听寝室的室友说,说我以前追过你呢,呵呵。” 骆嘉到芩谷旁边坐下,一副忧郁的样子:“其实……你生病后我来看过你,可是当时你父母情绪很激动,把我打了出来。现在看你真的没事了,真好。至于以前的事情,你忘了也好。” 芩谷点点头:“嗯,现在以我的成绩以后上X大肯定没问题,然后再加把劲进大企业,赚到金钱和经验后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芩谷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锥子一样扎在骆嘉的心口上。 这一切本来是他的梦想,他才是第一名,才是天子骄子。 莫名,看着这朵绽放的异样娇艳的花朵就想要将其摧毁,将其压在自己身下蹂躏的冲动。 想了想,说道:“以前你很喜欢去天台上的,今天夜色正好,我们去看看吧。” 芩谷笑着点头,“好啊。” 在这人畜无害的笑容下,是她沉静而冰冷的心。 呵,小子,你这样的表情去欺骗那些小姑娘倒是绰绰有余,但是在我这个老太婆面前真是太嫩了啊。 本来还想着等高考后再跟你们这些一个个算账呢,现在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拒绝的话就却之不恭了。 芩谷这一年时间虽然一心都用在锻炼和学习上,但是也在暗中留意那这几个人的情况,比如平常的习惯,家庭背景等等,现在证据也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现在他不自动送上门,她也会找上去的。 芩谷看着跟在骆嘉身后,一路上都是比较偏僻的林间小路,而且这是实验大楼,还走的是后门…… 没有人,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 芩谷心中冷笑,呵,看来骆嘉为了筹谋这一次的计划也是煞费苦心啊。 真是辛苦了! 芩谷走的时候小心留意脚下以及手触碰的地方。 一直上到顶楼。 骆嘉将门关上,落闩,然后看着芩谷,呼吸加重,眼睛喷火,就朝芩谷扑了过来。 呵,原来这家伙是想在这充斥垃圾和腐臭的地方强上自己啊。 因为这样一来,对于一个被强暴的女生而言,必定会在身体和精神上都遭受严重打击,那么一个星期后的高考肯定要黄。 然后…… 端的是好歹毒的算计啊! 第十九章 自食恶果 芩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内心一片冰冷,本来还想着只是“小小”给对方一个教训就行了,看来她还真是低估了人性之恶。 骆嘉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伸手就朝芩谷肩膀抓了过来。 一边说道:“你不是喜欢我,一直都想跟我好吗?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就成全你这个心愿,来啊……” 芩谷身体往下一猫一退,便到了阳台边上。 也不说话,只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骆嘉冷笑一声,再次转身朝她走来:“哼,亏得我上次听说你跳水了还担心难过一场呢,没想到竟是虚晃一枪。你说你失忆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到这所学校来?你完全可以转校啊。可是你没有,你就是要到这里,你故意在我面前晃,你想要我为你的感到内疚自责,然后寝食难安是不是?” “恭喜你你成功了,我现在成绩下降了,你满意了?” “真是好阴险的用心,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和那些女生不一样,你单纯,温驯,善良……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阴沉险恶的。故意装作一副娇娇弱弱小白花的样子,故意表现出失忆了,故意对我爱答不理欲擒故纵。” “你不是一直爱慕我想跟我在一起吗?来啊,马上就要毕业了,来啊……” “不要在我面前装作一副清纯高贵矜持的样子,你就是一个烂货,一个被千人骑万人搞了的烂货……” 相对骆嘉的高大和强壮,芩谷现在的确显得很是娇小,再则一直在外面表现出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柔弱样子。 所以这骆嘉看来,对方已经完全在自己掌控中。 ——因为她,自己这几个月成绩下滑,多次向对方靠近示好都被无视。 同学的冷眼嘲笑; 老师的摇头叹息和放弃; 还有来自家里母亲的期望…… 这些压力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正为了她而焦灼无法自拔的时候,她却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成绩蹭蹭蹭地往上冒,竟然还成了全年级的尖子生! 天之骄子成了废材,原本就应该是废材垃圾垫底的却一跃成了凤凰? 真是讽刺啊。 在他眼中,她就应该是那个垫底的存在,卑微的,只能仰望着他的丑小鸭。 她肯定在背后一次次地嘲笑自己,看自己的笑话:当初自己没有跟她谈朋友,所以现在就用这种方式在自己面前显摆。 哼,不就是个被人轮过后的贱货吗?还妄想嘲笑他奚落他后,再飞上枝头变凤凰? 做梦! 现在他就要毁了她,彻底毁掉! 勉强委屈一下自己,上了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全了她的心意吧。 ……骆嘉再次朝面前的娇俏女生扑了过去,看着对方脸上浮现的笑容,没有预期的惊恐失措,他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可是这几个月他现在已经被折磨的精神扭曲,完全沦为情绪的俘虏,滔天的愤怒和无尽压力急需要一个途径去发泄。 所以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对方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时,只觉得身体陡然一麻,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地上摔去。 就在他倒下的档口,从后背传来一个轻微的力量,将他往前一推。 于是他的身体便搭在了围栏上。 围栏有一米多高,正好将身体折挂在上面。 芩谷从旁边端来几块断砖,把骆嘉的鞋印印在上面。 又抓着对方的手在栏杆上印两个手印…… 骆嘉此刻身体处于半麻痹状态,虽然不能动弹,对于自己的处境还是非常清楚的。 他感觉到无边的恐惧,想要挣扎,想要呼叫,却发现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从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声音,眼睁睁地掉了下去…… “嘭——” 这里本来就很偏,现在晚上九点过了,恐怕要到明天早上才会被发现。 芩谷仔细把现场清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留下痕迹后,才施施然离去。 其实没有等到第二天,就在当天晚上大概一点过,就听到校园里传来动静了。 是被夜间巡逻的保卫人员发现的,立马送往医院,经过几天几夜的抢救,终于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只是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这次高考肯定是不行了。 警察勘察现场,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周围也没有人发现可疑的人。 经过调查发现,骆嘉最近一段时间的性格变得阴沉执拗,行为也有些反常不合群。 调查还发现,骆嘉原本是班上的尖子生,可是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成绩就下滑,现在更是在班上倒数几名了。 心理上肯定有巨大的落差。 老师对此表示非常失望,家人对他寄予厚望,还有来自同学之间的孤立,眼看着马上就要高考了,这层层重压之下,有如此极端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对于这个案子,最为关键的是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从同学和老师的走访中,也没有谁跟他结怨之类。 其实这样的案件以前也发生过,有学生受到一点打击就跳楼轻生。 是以这件案子最后断定为自杀,就此结案。 骆嘉的母亲瞿欣到学校里来闹过两次,要让学校给个说法,甚至还找记者来。 因为临近高考,就算是她跟训导主任之间有亲戚关系,也不能让她胡来,然后让警方出面才平息下来。 芩谷冷冷地看着那个被保安劝走的女人:报应,这才只是个开始。还有你无缘无故两次羞辱我的帐还没有跟你清算,不急,等我慢慢铺平以后道路再慢慢来算! 瞿欣感觉到身上突然间就像是被针扎一样,蓦地朝人群中望去,都是一色的校服… 这时,一张娇俏的脸带着轻蔑和冷漠迎向着她,然后嘴角弯弯,缓缓露出微笑的幅度。 是,是那个女生。 没错了,这高一的时候,就是那个女生勾引自己的儿子。 高二的时候阴魂不散竟然还敢回到学校骚扰自己的儿子…… 现在自己儿子跳楼,不,不,自己儿子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能干那么坚强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跳楼呢? 一定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 对了,一定是她把自己儿子推下去的。 当她叫嚷着要去抓那个女生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踪影了。 然后就被几个保卫人员强行推了出去。 第二十章 高考前夕 明天就是高考,命运抉择的时刻终于到来。 芩谷将自己的身份证,准考证,两支铅笔,橡皮擦,刨笔刀,两支钢笔,墨囊……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装进自封塑料袋中,放在枕头下。 确无遗漏,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安静地翻看着。 寝室里另外几个女生不知道是因为站在人生岔路口的兴奋,还是命运抉择时的紧张,显得十分的躁动。 一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热切地高声谈论着。 或是唉声叹气,或是还在那里抱怨着自己哪科哪科没有学好,哪道题还不会解……让整个寝室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唯独看到芩谷仍旧和平常一样安安静静的样子,便把她也拉进话题圈:“……玲悦,我们这些学渣都没有看书,你现在成绩稳居第一的宝座,你还在那里看什么呢?” “就是啊,你成绩为什么那么好啊?跟我们聊聊传授下经验呗。” 话头一起,众人便七嘴八舌地针对芩谷说了起来。 芩谷一下子成了话题中心,有种众星捧月之势。 其实芩谷一开始到这个新的寝室时,她们和之前寝室同学一样,对芩谷表现出非常排斥和抗拒。 而芩谷在试探了几次无法融入其中后就非常识时务地收回自己橄榄枝,别人不理自己时,她也绝对不会凑上去自找没趣。 只一心用在自己的学习和锻炼上,彼此都相安无事。 但是这一年多来,芩谷那让人羡慕嫉妒到窒息的优异成绩,就像是无形中给她戴上耀眼光环一样,想让人忽略都难。 身为学生,有优异的成绩,就像是社会上那些带着金链子金卡的富豪一样,就算是你长了满脸的麻子,也会让人觉得具有别样的魅力。 而芩谷就是这样的。 她们一边从心底鄙夷她是一个“失贞”女生,不干净,而另一边却对她的成绩非常羡慕。 渐渐的,她们看芩谷貌似也没有那么的“脏”了。 甚至有些时候她们询问她怎么解题时,对方没有任何架子和条件就给她们讲解,而且深入浅出,甚至比老师说的更浅显易懂。 于是大家的关系在潜移默化中融洽起来。 但是这也仅仅止步于这般的平淡。 对于寝室里同学平时的种种抱怨,芩谷从不参合。 与其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多看几页书…… ……芩谷朝着众人淡淡笑了下,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哪里听不出这些小女孩语气中的酸味儿。 她们真正的心思并不是问“学习秘籍”,而是嫉妒。 她想说,真正的秘籍就是努力,努力啊小姑娘们! 不是绝顶天才,不努力的话,难道那些知识会自己钻进你脑袋里? 可是芩谷终究没有说出来……想平时,她们讨论八卦明星时,而自己这看书自习都会被酸一顿,现在跟她们说“努力”有用吗? 很显然,芩谷这不痛不痒的反应让大家非常不满意。 平时就是一幅高冷的样子,现在眼看着都要毕业了,对大家还是这么不理不睬的。 真自以为是天之骄子,所以都不把她们放眼里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上前把芩谷手中的书抽走:“玲悦,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现在还在看……这,……飘,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高考吗?”“她可是每次摸底考试都是全校第一,这次高考自然也是稳拿第一名了,妥妥的全国理科状元”“也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看这些课外书,可是人家私底下已经把课本全部看完了,这就是表面上做给我们看的……” 一时间寝室里的酸味弄的都快让人窒息了。 芩谷从对方手中缓缓却坚定地拿回书,淡淡地说道:“唉你们这不是存心挤兑我吗?这可是高考呢,我心里当然紧张,当然担心。以前考试只代表以前,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会怎样。有很多例子都是平时成绩还可以,一到高考就崩盘。只是现在紧张担心也没有用了啊,根本就补不上来啊。而且我看大家都这么紧张了,我要是再造一点气氛,不是让大家的情绪更加紧张吗?我这也是一种缓解紧张的方法啊。” 说实话,芩谷现在心里的确一点儿都不紧张,所有知识点都完全掌握,题单刷了没有一万也就八千,现在就算是闭着眼都能写出答案。 但是她总不能跟这些紧张又躁动的小姑娘们说她胸有成竹吧? 那样就是赤果果的张扬,吸引仇恨了啊。 就算是她现在这样的低调,大家都对她羡慕嫉妒恨了,要是再张扬一点,让这些小姑娘们那根脆弱娇嫩的弦,咻地一声,绷断了。 然后给自己动点手脚,简直是防不胜防,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该藏敛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弱”。 另一个女生:“可是你要看也应该看课本啊,你看课外书干什么?” 芩谷就叹了口气,显得很是疲惫的样子,苦笑了一下:“呵…你觉得我现在看课本还看的进去吗?而且现在看,不管怎样都迟了啊,我们理科又不像文科,就算是考前背几条时政,蒙对了就能得分的…” 芩谷顿了顿:“所以,与其看课本让自己更加紧张,还不如放松一下。” 众人听了,都觉得苏玲悦说的很有道理,与其现在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还不如安安静静,养精蓄锐,不管怎样,明天正常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就好。 就像刚才,因为一紧张,感觉思维都变得迟钝了一样。 此时平静下来,思维也逐渐清晰明了。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让吵嚷的寝室突然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因为高考点就设在这所学校的,所以作为本校的高三学生有很大优势,可以直接住学校里。 不像其他学校的学生,有好多为了这几天考试,都会提前几天在学校周围去租房子住。 第二十一章 突发状况 这几天没有作业,老师对她们只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要太紧张了,特别是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回寝室,好好休息,不能窜门儿。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谁会来窜门? 寝室里刚刚安静下来,突然被扣门声弄得一懵,面面相觑。 是隔壁寝室吗?就是芩谷原本住的那间。 可是,就算是一个班的,这两个寝室之间交流也不多。 主要是因为芩谷原寝室里有两个跟社会上人有来往的大姐头:姚晶,张饶。 里面的女生不是跟着沆瀣一气的,就是软弱的像烂泥一样的。 外面有啥风吹草动,那些女生都要屁颠屁颠告诉那两个大姐头。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喜欢跟那个寝室的女生来往了,一般情况她们也不会来自讨没趣。 可是这里就她们两个宿舍,之前老师已经来看过她们嘱咐过了,不可能是老师,除了她们,会是谁来敲门呢? 睡在门边床位的女生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前去开门。 门打开,是何青。 果然是隔壁寝室的。 开门的女生顿时没好脸色,冷声道:“喂,你来干什么?” 何青看了眼众人都面色不善,根本就不搭理她,尴尬地笑了笑,“呵呵,那个,我是来找玲悦的……” 女生稍微顿了一下,语气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都这么晚了找她什么事儿啊,就不能明天再说?” 何青:“是,是真有急事儿……” 然后越过女生偏头朝苏玲悦的方向喊:“玲悦你出来一下吧,我没骗你,是真的有事。” 芩谷眼皮子莫名跳了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眼看着就要高考,莫非现在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心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又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学校,同学,老师……姚晶张饶和骆嘉那边的事情都没异常。 莫非是家里有什么事?可是她是三天前才刚从家里回学校的,虽然生活情况依旧很拮据,父母工作也十分辛苦,但是都很平静。 难道对方是想要骗她出去? 明天就高考,现在晚上九点过了,骗她出去不就是要断了她这次高考吗? 真是太天真了! 芩谷不想节外生枝,正要把何青叫走,寝室里其她女生却来了兴趣,纷纷询问: “喂,我说何青,你是不是有病啊,现在都什么时间了,就算是有事也不可能现在找玲悦啊。” “明天就要高考了,老师让我们不要随便出去,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啊?” 何青显得有些慌乱,连忙辩解:“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真的…” “你倒是说说究竟什么事找玲悦啊?” “是啊,如果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大家都要休息呢。” 何青朝芩谷的方向说道:“玲悦,你你家里出事了,是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回去问问啊。” 就在这一刹那,芩谷脑海中思绪翻腾,杀意升腾。 年轻的身体里是一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成熟灵魂,竟然拿家人说事儿,还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干扰自己,目的昭然若揭——让她无法顺利高考! 不可原谅! “何青,识趣的就赶紧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芩谷放下书,朝何青冷声道。 何青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慑力压来,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她的确是受姚晶指使的,可可是姚晶说这事儿的时候也是信誓旦旦,只是让她去“转告”苏玲悦。 “哎哟,我现在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听到自己家里出事了竟然连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 随着这拉长的揶揄的声音传来,一个女生走到寝室门口,环抱手臂,拇指从腋下伸出,充满自信和挑衅的样子。 领头的正是姚晶赵饶两人。 张饶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啧啧,可不是么。某些人连对自己父母都是这么的冷血无情。真是替她父母感到不值啊,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到这么大,现在都快要死了,想要见自己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啧啧,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就是啊,真是让人寒心。自己父母快要死了都不肯回去见一面,这样的人有什么脸活在这世界上。” 两人一唱一和,跟在她们身边的一群女生也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番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寝室里的女生也顿时惊呆了,什么,苏玲悦家里真的出大事了? 而且还是关于她父母的生死大事? 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然后议论开了,“……玲悦,你先不要急,现在也不知道父母的情况,你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啊?” “是啊,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个什么,你再回去也不迟。” “父母养我们一辈子,玲悦,我建议你还是回去看一看比较好,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啊。” “嗯,我也觉得有道理,有什么比父母的命更重要啊。” “就是就是,万一真的像她们说的是最后一面,如果错过了,那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玲悦,你要想清楚,究竟是高考重要还是你父母的命重要。” “就算是今年高考错过了,你明年还可以继续考啊。但是,要是你父母真的……” “……” 附和声一片,最后,几乎所有女生都一致建议,要芩谷回去见父母最后一面。 芩谷从这一张张看似焦急关切的脸上扫过,看到她们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果真是小女生,不管表现的再怎么动情,但是却无法把眼中的“幸灾乐祸”掩饰掉。 芩谷知道自己是无法在寝室待下去了,因为这些人根本不会给她休息的空间。 她们会牢牢制霸道德的最高点,然后理所当然地对她指指点点。 名正言顺地责难她的冷漠无情…… 此刻,芩谷思绪翻腾。 她离开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好好的,父母虽然工作辛苦,但是身体很健康…… 如果真有事,一定是外力造成的突发状况。 第二十二章 谁也不能阻挡奋斗之路 想到这里,芩谷心中一个激灵。 视线倏地看向姚晶和张饶两人。 两人也幸灾乐祸地,充满挑衅地看着她。 芩谷心道,难道是她们两人对父母做了什么? 旋即她又把这个想法抛开:就算是这两个小太妹有这歹毒的心思,也没有那份时间和能力! 她们最多就是别人使唤的两条狗而已。 想着想着,一个名字渐渐从杂乱的思绪中“脱颖而出”——骆嘉母亲,瞿欣。 上次骆嘉想要毁掉自己,却被自己反杀,现在还处在深度昏迷,在重症监护室里。 但是他的母亲来学校几次讨说法,被警方压下。 上上次委托者苏玲悦被室友和骆嘉联手陷害后投河自尽,苏庆海秦芳两人知道了女儿自杀是因为跟班上一个男生耍朋友还怀孕了(这外界看来就是这样的,毕竟姚晶她们做的那些事情一旦抖搂出来,牵扯太多,没有谁敢乱嚷嚷,也就用来要挟恐吓苏玲悦有用。)于是苏庆海就去找瞿欣讨要说法,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公司劝离,最后只有在工地上做工了。 所以,芩谷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如果家里真的出了事,肯定跟瞿欣脱不了干系。 至于姚晶和张饶,就是她指使的走狗。 芩谷在自己原本的人生里面临过无数次命运的抉择,如果不是靠着理智判断,她早就和那些碌碌之辈一样,没有任何建树,凄苦终老,根本就成不了人生赢家。 更何况她这是在委托者的人生里。 自然能够更理智去面对眼前所有问题。 在芩谷看来,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 没有钱,没有人际关系,没有社会背景……就连力量也勉强跟成年人一样。就算是她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只是在那里干着急,然后哭一场,然后黯然神伤,一蹶不振……以此来表明自己对父母的担心,表明自己对父母的爱和牵挂吗? 再则,回去一趟要两个多小时,这大半夜,一来一回,她有把握能在明天八点半赶回来吗? 而且,如果委托者的父母真的出事了,她能够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再抽身离开吗? ……不得不说,在面对自己至亲出事而无动于衷,甚至还用绝对的理智去思考,的确是很冷血很无情了,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芩谷还在思考的时候,整个寝室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逐渐变成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朝芩谷劈头盖脸袭来。 道德桎梏,是人生中不可承受之重。 看着一张张看似焦急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脸,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里吐出的慷慨激昂的话语……芩谷果断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神情也一扫开始的冷静淡漠。既然无法承受这场风暴,那就顺应而为吧。 在众人的劝道,苏玲悦果真变得焦急而无比惶恐起来,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哭腔,然后就去收拾行礼,急不可待要赶回去看望双亲的样子。 这正迎合了大家的想法。 表面上说着“一路平安”“明天一定要回来考试”“一定考好成绩”的话,内心何尝不是在想着:最好这次不能回来栽一大跟头呢? 这才是她们内心真正激动和隐隐期盼的。 人心,不过如此。 芩谷飞快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看似慌乱无章,实际上把最重要的“塑料袋”装了进去,人在哪儿,准考证身份证在哪儿,这也是她上辈子的经验。 想着那一次真的好凶险……她因为要去外面打工,直到高考前一天还在做工,怕准考证掉了,所以就放在寝室里的抽屉里……钥匙眼蒙住了,撬了好久才弄开,差点没来得及考试。 芩谷哭着跑出寝室,身后的同学纷纷朝她喊着:“玲悦,你不要太难过了,路上要小心啊”“玲悦,不管什么事都要想开点儿……” 姚晶:“要不要我帮你喊辆车啊?” 张饶:“是啊,他们都很乐意再送你一程呢。” 这个‘他们’指的就是高一暑假凌辱苏玲悦的那几个混混。 旁边何青小声对姚晶说道:“晶姐,我的准考证可以给我了吧?” 姚晶轻蔑瞥了她一眼,瘪瘪嘴,张饶啪地扇了何青一耳光,道:“何青我告诉你,这就是当叛徒的下场,下次就没这么轻松了。” 姚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到何青面前,松开手指,纸片便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转身离去时,脚正好踩在纸片上,在上面印出带水渍的鞋印。 ……芩谷终于离开那片吵嚷的是非之地。 呵,这点手段和波折就想让她放弃自己的奋斗?让她向命运妥协? 不,绝对不可能! 芩谷想着自己的人生:当年,还是那重男轻女的山旮旯,所有人都不让她读书。小学时偷偷拿弟弟的书学习,偷偷去参加小学毕业考试,竟然比那些天天上学的成绩还要好。 老师念她可怜,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于是各方走动。 乡里村里的干部给她家里人做思想工作、施压,于是她才勉强有了读初中的资格。 但前提是不能住校,她必须每天把家里的事情做完,洗衣做饭放牛割草……每天四点过就起来忙活,然后走两个多小时到学校,下午五点过放学又走两个多小时回去…… 好不容易熬完初中,本来成绩排名年级前十,可以读县最好的高中,但是那时家里已经彻底不让她去读书了。 说是女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之前同意,是因为国家政策,是九年义务教育。 现在两个弟弟都上小学和初中,都需要用钱,需要人干活。 并且已经给她找了一户人家,连定金都收了,准备把她嫁过去…那一片初中毕业就被嫁人的女子比比皆是,更多的是连初中都没读过的。 芩谷见过村上那些被左右了命运的女人,没有文化,就连算数,连钱都认不清,一辈子都被别人控制的牢牢的,任由别人打骂,成为别人奴隶…… 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第二十三章 都是“贵人” 芩谷用自己所有力量去抗争:若是强行要她嫁给那些乡野只知道打人折辱女人的文盲糙汉,她宁愿死。 是“鱼死网破”的“死”。 既然只是被当做奴隶,工具和物品,本来就不是被期盼的那个,那么她也不用念着什么亲恩。 要想把她一辈子压榨控制,大不了就是一死! 其实,以他们的愚昧,也根本不会在乎她死不死的。 幸好村干部和学校老师的介入,通过调解达成了协议:芩谷想要继续读高中,可以,但是家里不会支持一分钱(其实从小学初中都没给过一分钱),并且要负担起两个弟弟的学费以及补贴家用。因为家里上有老人,父母身体差,干不动活,她身为大姐,必须要负担起一家人。 所以在芩谷整个高中阶段,她几乎每天都在做两三份分工,只有老师在讲新课的时候才回去。 真正在学校学习的时间不到一年,最后能考上一所三流本科,已经是她最大极限。 相对自己本身经历的困难而言,眼前的一切真的算不上什么。 所以在灵魂中转站的时候,她才有那样的自信:她的成功不是依附任何人的施舍,一点一滴都是她通过自己努力拼搏得来的! ……芩谷收起思绪。 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前进之路! 芩谷当然不会直接傻戳戳就出学校坐车回去,而是去找自己的班主任,杨老师。 就在两个小时前,杨老师还去寝室跟同学们谈心。 所以杨老师应该是住学校宿舍的。 当杨老师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背着背包,眼睛红红,满脸泪痕的芩谷时,顿时就惊了一下。 “玲悦,你这是怎么了?来来,先进来再说……” 杨老师一边把芩谷安排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一边抽纸巾倒水。 芩谷还没有说就哭了起来,“杨老师,我我……爸妈是不是出事了啊?” 杨老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佯装恼怒的样子:“胡说,你爸妈怎么会出事儿呢?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芩谷老老实实地道:“是姚晶和张饶她们告诉我的,然后寝室里所有人都让我回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呜呜,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她们还好好的,呜呜,怎么就出事了呢?杨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呜呜……” 杨老师感觉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那些个倒霉孩子。 这件事本来瞒的好好的,怎么走漏风声了呢? 现在竟然还怂恿玲悦回老家去……这,这不是诚心让她高考不成么?! “玲悦啊,你先别难过,其实……家里真没什么事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应对明天后天的考试。你想想啊,父母那么辛辛苦苦干什么?可不就是为了你能够有一个好的前程么?你的成绩就算是放眼全县,也是顶呱呱的,要是现在分心的话,那这么久的努力岂不是白费?让父母的辛劳付出也化为泡影,这绝对不是你爸妈想看到的。” 芩谷一听,心中就咯噔一下:家里果真出事了啊。 莫名,她一向冷毅的心轻轻抽搐着。 她从进入委托者身体后就努力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也当过母亲,每次看到儿女以青春当作借口恣意放纵时就感到无比揪心和担忧。 她本身并没有体会过来自父母的疼爱,可是委托者的家庭背景却不一样,虽然苏玲悦遭遇悲惨,但是她父母却待她如珠如玉,这才是真正的生养之恩。 也难怪苏玲悦成为灵魂后,她最后的执念只是想要跟父母说一声“对不起”,辜负了她们的养育之恩。 芩谷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她绝不愿意看到真正疼爱“自己”的父母再遭受无妄之灾。 芩谷:“这么说我爸妈是真的出事了?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他们……呜呜,上次我做了那么荒唐的事情,还差点把小命搭上,如果不是爸妈和杨老师没有放弃我,我,我又怎么可能有现在?如果现在连他们出事了我这个当女儿的都不能回去看一眼,不能在旁边照顾他们,我……我还配是个人么?呜呜……杨老师,你就告诉我吧,我爸妈究竟怎么了?” 杨老师见苏玲悦如此难过执着,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于是一边安抚着,一边叹口气说道:“……前天,你爸爸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脚手架突然垮了,你爸摔了下来。幸好有一根钢筋伸出,把你爸的衣服勾住,所以身上有些擦伤。你爸妈就是怕告诉你影响你考试,你可不要辜负她们的良苦用心啊。” 其实这件事是医院的人给学校打电话,说是要苏玲悦马上回去。 杨老师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啊,如果真有什么的话苏玲悦的父母自然会打来的。 医院打电话来,莫非是……两个人都……? 她当时没有立即告诉苏玲悦,主要是因为情况不清楚,不想贸然打扰了孩子。 除了因为苏玲悦成绩,还因为这一年多的确看到她的坚强和努力,让同为母亲的她感到无比欣慰。 所以杨老师马上开车到苏玲悦的老家,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苏玲悦的父母表示,她们根本就没想过把那件事告诉孩子,更没有委托医院给学校打电话让孩子回去。 杨老师就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于是安慰两人,说一定会让玲悦顺利高考。 她今天去寝室给同学们做最后思想工作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 杨老师说完,叹着气,“玲悦,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一年多来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的。你们家里的条件真的是等不起了,虽说这次高考耽搁了还能等下一年,可是这一年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除了时间,还有金钱上的……你明白吗?” 芩谷看着杨老师,就好像看到曾经在自己生命道路上给与她扶持的那些人,她们的样貌在这一刻都慢慢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