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关于屑老板夫人迷信科学这档事》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关于屑老板夫人迷信科学这档事》作者:木下浅葱【完结+番外】 文案: 我妻若菜,有着幸福的家庭,帅气多金的老公,可爱乖巧的女儿,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每天只负责貌美如花。 然后某一天,正发愁接下来的舞会穿哪件礼服,家里被□□了。 你说啥,我老公是X?就算你带着花札耳饰也别想忽悠我迷信! 坚信科学的人被一步步掰弯的故事【无责任摊手】 姑且排个雷: 1.理想化世界,理想化屑老板 2.屑老板打出了be死亡结局 3.感情线已死,请模糊了它吧 4.关于女儿的名字“咔酱”,今天看到好几个人提到所以来解释一下,名字叫伽百子,发音是“咔”,加个酱会比较可爱一点 5.文案里的X请大家自行领会,因为不能出现那个字 内容标签: 综漫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我妻若菜,屑老板,炭炭 ┃ 配角:看看预收么么哒《新来的哑柱不受欢迎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 ┃ 其它:屑老板 一句话简介:你老公是X 立意:要有一颗善良温柔的心 第一章 好冷…… 空气中不断膨胀的冷气肆虐着全身每一个细胞,像无数的针,真真实实地扎进血肉之中。 蜷缩在冰面上,透支着少得可怜的体温做最后挣扎。 头顶有一双眼睛悄然睁开,明明是明亮纯净的樱绯色,却冰冷的和周围的寒意融为一体,不带丝毫人类该有的情绪,令人心悸,犹如一盆冰水浇在脊梁上,寒彻肌骨。 “若菜。”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周一片冰凉,用微颤的手指一抹,竟然是透明的液体。 ……哭了? “若菜?” 低音磁性的男声再次响起,我妻若菜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浮动着碎光的樱绯色眼睛。 紫色的瞳孔骤然细缩成针,身体不受控制地去推他。 若菜的力量显然无法撼动男人,他反而抓住她的手,俯下身以一种极低的姿态看着面色苍白的人,“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若菜经过短暂的恍惚后总算平静下来,抬手遮住眼睫,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 男人握着她的手牵下来,另一只手扯了张纸巾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又问了一遍,“做噩梦了吗?已经没事了。” 若菜顺势靠在他怀里,要说梦的内容其实醒来后她就忘记了,只有那股沉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还残留在体内。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男人取过旁边的枕头垫在若菜腰后,并贴心地替她拉好被子,做完这一切才转身去桌子那倒水。 一杯温水下肚,身子暖和过来,若菜这才轻轻地叫了声“月彦”,“你今天回来的晚了,本来想看着书等你的,没想到睡着了。” 被叫做月彦的男人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到旁边,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麻烦,下次不用再等我了。” 听他这么说,若菜担心地问,“麻烦?发生什么事了吗?很严重吗?” “已经没事了,都解决了,若菜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床边一沉。 月彦脱掉拘束的西装上衣,在她身侧躺下来,看着她眼下的青色说,“马上要天亮了,再睡一会,你都没有休息好吧。” “月彦你才是应该好好休息,都忙一晚上了。”若菜没有跟他一起躺着,反而爬下了床,取过旁边衣架上的外套披上,“肯定连口水都没有喝吧?我去帮你煮碗面,吃了再睡。” 月彦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只闭上了眼睛,像是疲惫万分的模样。 若菜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生怕会吵醒他似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鬓边微卷的黑发,然后才看向墙上的挂钟,短针已经指向“5”,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一层鱼肚白。 若菜随便吃了几只饺子就去早市买食材,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客人,热情的老板娘便帮着一起挑选新鲜的蔬菜,嘴里熟稔地说着,“今天我妻酱来的真早啊。” 若菜至今未习惯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被叫做“酱”,以笑作为害羞的掩饰回道,“因为怕来晚了这里的菜就被卖光了嘛。” 虽然知道她夸这里生意好是在说场面话哄自己开心,老板娘还是非常受用,又割了一刀牛肉,“这是刚杀的牛,拿回去给你丈夫补补身子,总是大晚上的出去工作,熬夜可伤身了。” 这袋被单独装好的牛肉,老板娘完全没打算收钱,若菜连忙打开钱包,“不行不行,我不能白拿老板娘的东西,现在牛肉都涨价了。” 老板娘把递钱过来的手推回去,豪爽地咧开嘴笑了,“你一直照顾我的生意,都是老熟人了,还是说你看不上我这点肉?”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依不饶地给钱就是不识好歹了,若菜只能谢过老板娘的慷慨。 “说起来都好久没有看到咔酱了,真是寂寞啊。” 听老板娘这么说,若菜也是十分想念女儿,无奈地笑了下,“这不是每次去爷爷家都玩疯了不想回来。” 老板娘跟着大笑两声,“哈哈,小孩子玩兴都大。” 第2页 又跟老板娘闲聊了会,若菜拎着菜告辞,路过一家成衣店时被在门外招揽客人的几名服务员拉进去,一口一个小姐姐叫得特别甜。 女儿都已经六岁的若菜挡不住她们的甜言蜜语攻势,加上店里的洋服确实好看,十分爽快的买下了一套。 回到家,若菜把菜清洗干净放入冰箱,这种能够长时间保鲜的电器还没有在民间普及开来,只有少部分当权者和富人能拥有一台,家里这台也是月彦托了关系才买到的。 很多人都羡慕她嫁了个长得帅会赚钱还体贴的好老公,不用去上班,每天逛逛街浇浇花,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但生活哪里是这样简单的事。 房子大,意味着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去打扫,即使是每天都清扫,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是很神奇的会长出灰尘来。等把整个家打扫干净已经是中午,吃过饭要继续收拾厨房,洗衣服,以及把各处归整一下,几乎一整天都在连轴转。 月彦心疼她,让她请人来打扫,但这是他们的家,她不想经由别人的手。 给在乡下乐不思蜀的女儿打去一个电话,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是唯一能让她疲惫全扫的东西。 【谁?】 电话很快接通,不过由于乡下信号不好,一直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干扰,在刺耳的杂音中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若菜微微一愣,那边只有爷爷奶奶和女儿三个人,这个说话的人是谁?邻居吗? 想到那座山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后,若菜又打消了这个猜测,正当她的思想往某个危险的方向拐去,电话那头的人柔柔一笑,【啊哈,是嫂子吧?我是月彦的妹妹,刚好回乡下探望爸妈,要换咔酱来接电话吗?就是咔酱在田边玩,我去把她叫回来,嫂子稍等一会。】 若菜迅速搜索一圈相关记忆,和月彦的婚礼上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听说常年在国外念书,确认身份后若菜连忙叫住她,“不用了多未酱,就让咔酱好好地玩吧,我待会再打电话就好。” 【嫂子是不是对咔酱太过纵容了?】 带着些揶揄的口吻,让若菜不禁红了脸,“玩是每个孩子的天性,等回来后我会让她收心好好读书的。” 却不知这句话反而让多未笑得更厉害了,若菜困惑得很,实在不觉得刚才她说的有什么好笑的。 …… 遥远的山脚下有一栋古旧房屋,衣着性/感的女人挂了电话,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门口不进来的女孩,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眼神却阴骛得吓人。 女人斜倚在桌子旁,手指勾起一缕长发打着旋,唇边漫开戏谑的弧度,“咔~酱~记得回去后要好好学习认真上课呀~活了几十年,突然跟一群小屁孩一起上课有什么感想吗~” 女孩阴冷地盯住她,警告道,“别擅作主张,无惨大人还没有玩够这场游戏,而且,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祭出“无惨”这个名字效果极佳,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摊了摊手离开了。 第二章 花瓶中,深粉色的山茶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馥郁的清香在这方空间铺垫开来。 若菜挂掉电话后不禁叹了口气,虽说好玩是孩子的天性,但玩到收不住心还是挺令人困扰的,马上假期就要结束了,也不知道去学校能不能适应。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若菜把饭煮下去后又打了通电话去乡下,这次总算是伽百子接到了。 听着女儿甜甜地叫着“妈妈”,若菜一天的疲劳消失不见,整颗心都跟着化了。 面面俱到地关心了一下女儿在那边的衣食住行情况,若菜才不舍地切断通话,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去烧菜。 等月彦醒过来的时候若菜算好时间做了一桌营养全面的丰盛晚餐,在叫吃饭之前先看到了穿戴整齐一副出门模样的月彦,临时改口问,“月彦,又有很着急的工作吗?” “抱歉若菜,已经来不及了,我先走了。”月彦说完从衣帽架上取下一顶白色平顶礼帽戴到头上,褪去一丝弱不禁风,整个人瞬间增添了一股优雅绅士的味道。 若菜仔细且迅速地把几个天妇罗跟蛋卷连同馒头码放到便当盒里,急忙追到门口,“什么都不吃身体会吃不消的,至少把这个带上吧。” “谢谢你,我会吃完的,若菜的手艺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月彦在玄关换好皮鞋后开门出去了。 若菜站在那,从门外钻进来的夜风渐渐吹凉她脸上的热度,抬起双手用手背捂了捂两颊,还有一丝淡绯没有化开。 月彦虽然温柔,但平时并不擅长表达感情,结婚这么多年,两人间的相处没有多么荡气回肠的情感碰撞和升华,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宁静。 若菜也习惯了这种老夫老妻式的婚姻,更多的也是社会环境和世俗目光让她做不出太出格的行为,难得的亲密接触,竟让她心跳一时慢不下来。 另一边,月彦出了街巷就一脸冷漠地用手帕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摸过若菜的那只手,同手里的便当盒一起随手扔到了路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若菜对此一无所知,终于整理好情绪,回到餐厅坐下来,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料理,忽然有种寂寞之感,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明明已经持续很久,她却依然无法适应。 第3页 洗完澡,躺到大到空旷的床上,若菜很快闭上了眼睛,今天没有做噩梦,而是梦见了以前的事。 和月彦的初次见面。 豪华幸福的婚礼。 伽百子刚出生时的模样…… “……” 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不上来的空虚感持续到第二天醒来,若菜发现枕头濡湿了一片,她仔细回忆,居然怎么都想不起怀胎十月时的具体经历,甚至连襁褓中的伽百子的脸都十分模糊。 看了看钟面,早过了月彦平时回来的时间,心里担心,但她在家什么都做不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买食材然后煮一碗面安安心心等他回来。 店里老板娘看出她的憔悴,担心道,“我妻酱,这是怎么了?” 若菜犹豫着,很快被老板娘眼里的真切感染,把自己的烦恼一说。 老板娘听了直笑,“还当是两口子闹矛盾,原来是这个,生完小孩后记忆力下降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别看我这样,有时候经常转身就不记得要拿什么东西。” “诶?原来是很平常的事吗?”若菜也是一愣,没想到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等你再生一胎就会明白了。”老板娘慈爱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语中有揶揄之意。 若菜因她直白的话羞得差点被口水呛住,“什、什、老板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再生……生一、一胎的……” 说到后面有些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低着头逃走了。 老板娘被她这反应惊到了,短暂的愣过之后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也没说什么啊,这孩子东西都忘了拿,都是六岁娃的娘了居然还跟小姑娘似的,脸红成那样,不是让人更想捉弄了么。” 若菜没头没脑地一路跑出去好久才发现刚买的菜没有拿来,这会脸上火辣辣的,也没好意思返回去,看到路边有辆卖拉面的摊车,便走过去看了一下。 撩开写有“一乐”的暖帘,里面空间虽小,五脏俱全,旁边挂出的价格表上的内容有很多。蔬菜拉面、豚骨拉面、叉烧拉面、特制拉面,还有炒面、鸡蛋、米饭、日本清酒等,价格都很实惠,主要是味道真的太香了。 吃惯了自己手制料理的若菜都忍不住想坐下来吃,正在切菜的老板转过身来,看到客人是位年轻女性,从善如流地招呼她坐。 “欧就桑,要来一碗拉面吗?” 刚要点单的若菜顿了下,印象当中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月彦吃东西,每次给他打包带去公司的便当也都吃得干干净净,她竟连丈夫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 踌躇了一下,若菜轻轻开口,“能外带一份番茄牛肉拉面吗?” 老板应和一声,去取食材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窘况,若菜有些坐立难安,只觉得闷得厉害,把掉落到胸前的长发拨到耳后夹住,走到外面去透气。 这个位置比较偏僻,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若菜吹会风好了许多,正要转身猝不及防被一阵锐利的风定住脚步,反射着绯色日光的刀刃带出凌厉的气势。 “!!!” 少年看清若菜的脸时一怔,不确定地嗅了嗅,表情十分奇怪,像是痛苦的时候突然听了个笑话,僵硬的定格在那里。 少年脸上就残留着浓郁的憎恶,却在即将宣泄出来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地掐断。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收起刀,充满歉意地弯了弯腰,“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事实上变故发生得太快,若菜的大脑还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见少年诚恳地认错才恍然回神。 若菜不知道他这一情绪变化的原因,只心惊地望着他背后随着弯腰动作而险险要往前掉的大木箱,忙去扶他,“没关系,我并没有受伤。” 少年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气味非常矛盾,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仿佛无数尸体堆积腐烂。 但被这股恶臭包裹在里面的是无法形容的清冽味道,像雪一样纯粹,像水一般清澈,是他从小到大闻到过得最干净最好闻的气味。 不是鬼。 她是人。 第三章 少年有着一头末端微卷的深红色短发,露出的左额有一大块丑陋的烧伤疤痕,但眉眼间的温柔化开了这份狰狞。 除了那只大到能塞进一个小孩子的木箱,在市松图案的羽织下是刚才那把日本刀。 若菜迟疑一下,想要说些什么,还没张口就被清晰的咕噜声打断,她眨了眨眼,望向少年的肚子。 少年脸一红,羞赧地垂下头去。 若菜掩嘴笑了笑,“要吃拉面吗?” 少年闷头走过去,看到价格吓了一跳,乡下这些钱能够吃顿大餐了,想到瘪瘪的钱包,不禁打起退堂鼓,“那个,我还是去吃别的好了……” 若菜看出他的窘况,没有说别的,只象征性地把他往座位旁一推,“阿姨请你吃。” “这怎么可以呢,我刚才还差点伤到你……诶?阿姨?”少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称呼问题,下意识摸了摸脸,暗想难道自己看上去这么小吗? “我女儿都六岁了,看到你这样的孩子就放不下心。”若菜对正在忙的一乐拉面老板道,“老板,再加一碗豚骨拉面,多加些叉烧,麻烦了。” “嗨呦!”老板扬了扬空着的手,示意他听到了。 第4页 少年红着脸坐下来,动了动唇,对着那张看起来稚嫩如白瓷般的脸,怎么都喊不出“阿姨”二字,只能低头道,“谢谢您。” 拉面很快烧好端过来,一乐老板又把另一份拉面打包好。 少年耐不住香气,抓起筷子就吃起来,吃完了才想起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忙擦干净嘴巴郑重地说,“真的太感谢您了,我叫灶门炭治郎,老家在云取山上,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繁华的地方,没想到物价这么吓人。” 即使听到这样穷酸的发言若菜脸上也没有异样,反而流露出一丝关心,“我的名字是我妻若菜,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父母知道吗?” 提到父母,炭治郎明显顿了下,但很快略了过去,抬头时恰好撞进那双紫眸,不是纯正的紫色,而是带了茜草染的红,泛着温柔的水雾,一眼便能让人的内心跟着柔软下来。 果然…… 还是很在意身上鬼的气味。 放不下心。 “那个……我妻桑。”炭治郎依然没办法违心地叫她阿姨,只能退而求其次换了个叫法,“我暂时没有地方住,您能收留我一晚吗?” 他不擅长对初次见面的人提出这样冒昧的请求,耳根都红了,又想弄清楚她身边是不是有鬼潜伏,说完用坚定的目光看向她。 “什么一晚,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多住一段时间也可以。” 家里客房有很多,若菜倒是不介意,就是好奇他矛盾的表情,瞧他这个模样显然是有内情的,不过她不会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也许是有什么苦衷,只要知道他没有恶意就足够了。 大正时期,一幢幢豪华的洋别墅渐渐取代老式和屋,若菜的家大到炭治郎震惊极了,里面的装修和摆设也让他不敢乱碰,更重要的是太臭了。 实在是太臭了,到处是鬼的气息,这种浓到鼻子刺痛的恶臭到底是吃了多少人才会有的,简直就像是鬼的大本营。 若菜毫无察觉,给他倒了杯水,“灶门君,随便坐吧,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用拘束。” 被她风一样轻柔的声音熨慰至心底深处,炭治郎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散下来,但一直提高警惕,装作好奇的模样四下打量室内。座钟、壁炉、沙发,全是他没有见过的欧式风格,连喝水的杯子看起来都很奢侈贵重,简直像误入了宫殿。 徘徊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目光最终落到墙壁上挂着的巨幅肖像画上。 画上画了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女孩子,右边的年轻女人是若菜,另外两个他没见过,但仅仅只看她的半身像,画得实在太好了,仿佛是在照镜子。 这样想着,炭治郎不由感叹出声。 若菜听到后笑说,“那不是画,是照片,照片上的是我丈夫和我的女儿伽百子,很可爱吧?今年刚满六岁。” 若菜的丈夫西装革履,也许是黑白色的缘故,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笑容也有些虚弱。伽百子倒是笑得很灿烂,炭治郎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或者是周围鬼的气味的先入为主影响,总觉得这张照片有哪里不对劲。 鬼无法在太阳底下生活,这会太阳已经高升,炭治郎确信了刚才的判断,我妻桑是人类,所以身上的气味肯定是从周围的人身上沾到的。这么浓郁的量,平时相处时间一定非常多,加上这幢诡异的别墅,很有可能是经常出入这里的人。 “我妻桑,您打包了拉面不是自己吃吗?”直接说明来意可能会被当做可疑人物,炭治郎只好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若菜看着拉面失神了一会,也是奇怪地皱了皱眉,“这是给我丈夫带的早餐,真是奇怪啊,平时早就回家了。” “回家?”不是出门而是回来吗? “嗯,月彦工作的公司特别忙,是两班制的,每班十二小时,最近好像在研制关于抗生素的药剂,更加忙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炭治郎把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消化掉,虽然还留有疑虑,但差不多可以排除这个叫“月彦”的人是鬼的可能性。 就他闻到的这股臭味,绝对是十分凶恶残忍的鬼,不可能融入人类的社会环境安居一偶,而且也没听说鬼能和人类生孩子的,所以是佣人之类的吗?可又是为了什么?假装人类混到这里干活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灶门君?灶门君?” 炭治郎一时想得太入神,若菜唤了好几声才回神,“啊?嗯,我妻桑,怎么了吗?” 若菜指了指他背后的箱子,“这么多行李一定很重吧?我带你去二楼的客房,平时都有定期打扫,所以可以直接住下。”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麻烦一个初次见面就对自己如此亲切的人,炭治郎始终还是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会注意不打扰你们的,只要找到落脚的地方就搬出去,住宿的钱还有刚才的拉面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他说得格外认真,若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关系,不用还,如你所见,我家并不缺钱,而且我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谢礼才收留你的,看到有困难的人就想要帮助,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不,并不是那样的,虽然善良的人有很多,但这个社会上依然存在着邪恶的部分。 炭治郎没有把话说明,我妻桑没有接触过黑暗,还是一直这样乐观积极的生活下去更好。 第5页 第四章 鳗鱼块整齐地码放在铁板锅上,表皮逐渐渗出油脂,哧溜溜的轻微爆响声在空气中炸开,外焦里嫩烤得刚刚好,然后放到精美的漆盘中,浇上酱汁。 吃惯了粗茶淡饭的炭治郎没能控制住分泌的口水,一筷子下去肉质松软却不散开,吃进嘴里是满满的享受。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我妻桑!” 平时见不到丈夫吃饭的模样,若菜时常自我怀疑,这会得到肯定,心情跟吃了蜜一样,忙不迭追问,“真的吗?真的很好吃吗?灶门君,晚上想吃什么?生鱼片?天妇罗?寿喜烧?火锅?还是怀石料理?” 炭治郎因她亮得吓人的眼睛愣了愣,“那个,不用了,本来让我借住在这里就很感谢我妻桑了,哪里还能连三餐都麻烦您。” “我喜欢做料理,但是一直看不到人吃,看到灶门君吃得这么开心,我也感觉很幸福。” 发现她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炭治郎也不好再拒绝,“那就先谢谢我妻桑了,还有,您直接叫我炭治郎就可以了。” “炭治郎。”若菜试着叫了声,随后一哂,“炭治郎也别用敬语‘您’了,说是‘阿姨’,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自从洋人文化传过来,女性得到了部分解放,越来越多的人晚婚晚育,但爱情这东西是甜美的毒药,一见到月彦的时候就知道非他不可,若菜便在15岁那年嫁给了他,如今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 “怪不得我妻桑看起来就还很年轻的样子。”之前她说自己是‘阿姨’,炭治郎还感慨过就算是童颜也太过分了,说是十六岁也不为过。 被夸年轻,嫁为人妇的女性当然受用,若菜脸上的笑容更甚,笑过之后无意识地往旁边的座钟看去,每当此时,眼里总会黯淡一分。 炭治郎在这之前没见过座钟,但上部的表盘和钟表很相似,想必是同为计时的工具,现在时针已经指向数字12,“我妻桑老是去看时间,是在担心你丈夫吗?” 若菜不禁叹了口气,“平时就算晚回来也会打个电话回家的。” “别太担心了,也许是工作太忙,我妻桑之前不是说要研制什么新药吗?” 若菜被他安慰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弯起嘴角笑了,“月彦老是一忙起来就忘记时间。” 炭治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话虽劝了她,不过他心里总有不太好的预感,这里有吃人的鬼,天还没亮的时候,万一在回来的路上被鬼袭击了…… 见他突然站起来,还拿过了被摆放在一旁的日本刀,若菜忙叫住他,“炭治郎,你要去哪里?” “我……我去外面转一转,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嗯,工作。” 炭治郎不擅长说谎,慌忙背过身去,心虚地不敢看她。 若菜没有多想,反而指了指并不是装饰用的刀,“你拿着管制刀具会被抓起来的,还是不要带着比较好。” 炭治郎真不清楚城里的规矩,原来这里禁止佩戴刀剑的吗?可这是日轮刀,除了日光,是鬼唯一的弱点。就算没办法在太阳底下活动,也保不准鬼躲在某个阴暗处,手无寸铁的话根本没办法战斗。 看出他的犹豫,若菜猜测是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隐情,并不追根究底,让他稍等一会后跑上楼,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是以织金锦制成的布套,长度大小刚好适合日本刀。 炭治郎诧异地抬起手摸了摸,这些富丽堂皇的金线银线编织成穿枝莲图案,整块布上花纹遍布,不露空地,异常精美,“这是……” 若菜把袋口的标签扯出来,挂在显眼的位置,“这是东京最著名的一家剑道馆的东西,给学员装竹剑用的,不打开不会有人发现里面装了什么,你只要注意别在人前拔/出/来就好。” 指腹摩挲过纵横交织的金银线,带来轻微粗糙的触感,连带着刮动内心最柔软的某处。炭治郎背好大木箱,再一次对她鞠躬,“谢谢你,我妻桑,那我出门了。” “路上注意安全,你若是想找工作的话可以去浅草六区。” “我记住了,谢谢。” 找工作只是借口,炭治郎打算先在附近日照薄弱的地方找一找有没有鬼的踪迹,低声对身后说着,“祢豆子,我妻桑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一定要找出这个隐藏的鬼,不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没有得到回应。 炭治郎把手往后探,摸了摸木箱顶部,似乎在自言自语,“祢豆子,你好好地睡吧,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 背着跟体型不协调的大木箱,炭治郎从若菜的视线中消失。 若菜目送他一路离开,轻声呢喃,“怎么一直在说谢谢,不过为什么走到哪都要背着那个箱子,里面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就算放在客房里她也不会去打开看,更不会因为贵重而据为己有,不被信任的感觉多少让她有些受伤。 把家里里外外的卫生做好,若菜扶了扶酸痛的腰,半开玩笑地自嘲说,“真是得服老了,才这么点活动量就受不了。” 说完有些口渴,便下楼去倒水,转身后被沙发上的人影惊到,定睛一看发现是月彦,还穿着昨晚出门时的衣服,脸色也不太好看,苍白得很。 “怎么一声不响地坐在这里?是不是很累?我给你去放水,对了还有饭,月彦你吃过了吗?我去下几个饺子?” 第6页 “不用。” 若菜被他语气中的冷漠冻住,“……月彦?” “我在公司吃过了,抱歉,我实在是太累了。” 月彦唇边漾开熟悉的弧度,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虚幻的镜花水月,若菜自动忽略了那份异样,急急忙忙跑上楼,一面说,“我这就去放水,月彦你再等一下,泡个澡再睡会舒服一些。” 尾音随着楼梯在二楼楼道拐弯口消失,月彦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坐在那,脸上的微笑潮水般褪去,樱绯色的瞳孔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温度。 第五章 “若菜,今天家里来过客人吗?” 若菜俯身在浴缸里试水温,听到背后的问题回道,“早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少年,看起来很需要帮助,我就让他来家里了,住在二楼右侧第二间客房。” 她不是第一次捡人回来,月彦没有惊讶,“你总是这样,有时候太过善良并不是好事,万一对方是有所图谋的坏人呢?” 若菜回过半个身子,睁圆了眼似乎是在不思议,“不会的,炭治郎看上去不是坏人,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恶人,而且他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呢,嘛,虽然身上带着那么危险的日本刀。” 最后半句是在喃喃自语,依然被月彦听了个完全,声音微沉,“日本刀?什么样子的日本刀?” 在政/府颁布禁刀令之后武士就被剥夺了武器,在这个时代还配有刀的话,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鬼杀队的那些人了。 总之,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跟以前一样处理掉就可以了,但需要先确认鬼杀队的人来这里是不是出于偶然,如果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 若菜不想因为这个让月彦对炭治郎产生偏见,只是含糊地略过,“日本刀就是日本刀哪里有别的什么样子,倒是月彦,水放好了,快进来泡澡吧。” 若菜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月彦抬手扯开领带和衬衣最上面几颗纽扣,削瘦的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若菜忙不迭捂住心口低头跑了出去。 也许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少到几乎没什么机会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明明是老夫老妻了,若菜依然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月彦的身体和亲近。 小鹿乱撞的情况一直维持到门铃响起,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甚至猜测是不是真田屋的老板娘把早上落下的菜送过来了,打开门发现是张陌生面孔,“请问您是?”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右手食指点于眉心,面容沉重地站在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若菜以为他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请问您找谁吗?” “……” 他不说话,若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晌男人总算有了动作,换了个更为玄奥别扭的姿势,声音也压得极低。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科学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半夜突然关上的门、一闪一闪的灯、睡觉时耳侧冰冷的呼吸、让人害怕的鬼压床、上厕所总觉得有人在摸屁股……普通人只能束手无策地被推入恐惧的深渊中,但有这样一部分人,他们为陷入混沌黑暗的人们带去光芒而日夜战斗着,世人如此称呼他们——灵能力者。” 若菜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更不清楚他的来意,恍惚地说了句,“抱歉,我不买奇怪的书籍或者画本。” “我不是卖成人书籍的!”男人抓住门板,阻止她把门关上。 若菜不敢用力,怕夹伤他的手,妥协地重新打开小半扇门,“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委托,我灵幻新隆接了!” 男人抢白了她的话,若菜的声音被盖过,直接被他爆发性的气势震住,愣愣地看着他。 灵幻新隆见这招有效,顺势挤入屋里,在玄关换了鞋子后直咂舌,满头大汗地四下张望,“能感觉到非常强大的灵力,这可是久违的大家伙,根据情况不同,我也可能处理不了。但是年轻的夫人,你不必担心,不管发生任何事,出现什么样的灵,我都会保护你的。” “……”所以灵是什么?是她理解的那个阿飘吗? 若菜跟着灵幻来到客厅,灵幻绕了一圈,不时低声自言自语些什么,忽然用手指拭去花架台最里面平时擦不到的灰尘,捻了捻后放至鼻下。 尘埃被吸入鼻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着他这番动作,若菜恍然大悟,“灵幻桑是演员吧?真的很有趣哦,哪天在剧院有表演节目,我一定会去看的。” “不不不,我是灵能力者,你真的有在听我讲话吗?” 若菜点头应道,“在听呢,但是怎么可能会有灵这种非科学意义上的东西存在呢?” “当然存在了,没有见过不代表不存在,你看你的手。”灵幻不由分说地拾起她的手翻到掌心朝上,“夫人的手指有些薄茧,还泛白起皱,这是标准的被灵附身过的迹象。” 若菜想要解释这是刚浸了水加上做家务的缘故,灵幻却冷不防站了起来,“这样吧,这里灵力强大肯定有一只很厉害的灵,我把它退治了,亲眼见过你就能相信我的话了。” “我……” 若菜还未来得及拒绝就被拉到沙发上坐下来,灵幻把一张纸塞到她手里,一面跟她介绍,“那我们来谈谈报酬,你要选哪个除灵套餐?推荐使用全力C套餐,可以驱除99%,只要12000日元,你没有听错,只要一万二,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现在介绍朋友来的话可以多削弱5%,追加除灵优惠两成。” 第7页 见若菜因一连串熟门熟路的推销生出疑窦,灵幻忙改口说,“咳咳,因为灵是类似二氧化碳这种相当微妙的东西,要完全消灭它们有点困难,但是不用担心,如果灵再次出现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八折。那么刻不容缓,多耽误一秒灵就会变强一分,让我们这就开始除灵。” “……那个……灵幻桑?” 若菜见他二话不说就去清洗间拿了抹布拖把上上下下清洁起来,一个死角都没有放过,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灵幻桑是□□的清洁员啊,现在做工作真是辛苦呢,还要用娱乐手段来让顾客买单。 半个小时后,灵幻指着焕然一新的室内说,“怎么样?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邪恶的灵力了!”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若菜没有再被他的节奏带跑,“真的变干净了许多,这么大的屋子平时我一个人根本打扫不过来,灵幻桑太厉害了,花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话听起来有哪里不对,灵幻又一下子找不到错处,清了下嗓子说,“那么报酬……” 入目全是纤尘不染,地上也跟打了蜡一样,若菜不觉得这样的效率要一万二多了,点头应道,“灵幻桑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楼上拿钱。” “别动!” 才转过身就被灵幻拉回来护在身后,发现他面向楼梯口严阵以待,若菜被紧张的情绪传染,不禁小心翼翼地朝那般看去,下一秒笑了,“月彦,你怎么下来了?忙了一晚快去睡觉吧。” “他不是你认识的月彦!那个人已经被恶灵附身了!你看他惨白的脸色,白得好像见到太阳光就会化为灰烬消失一样。” “……”月彦站在旋转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垂着眸,扫到灵幻身上的目光一片冰冷。 第六章 “没想到真的出现了,交给我吧,烈盐乱舞!” 烈盐乱舞,顾名思义,四处撒盐,这是灵幻的必杀技。 刚打扫好的地板上以及月彦的身上,很快落满了白白细细的盐粒,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若菜直接呆然而立。 直到从商店买的一整袋食用盐都被撒完,月彦还好好地站在那,连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掉一根。 灵幻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捂住胸口疑似受到严重内伤,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音量低语,“怎么可能,灵怕盐难道只是我的臆想吗……” 就算若菜再迟钝也知道脾气再好的人被莫名其妙这样对待也会生气,她还是第一次见月彦身上出现这样的低气压,面无表情的脸让她心中一颤,说不出来的恐慌萦绕在心头,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份心悸。 若菜赶紧叫住还想继续掏秘密武器的灵幻,“灵幻桑,那是我的丈夫,请快住手,他是一晚没睡休息不足脸色才会这么憔悴的。” 灵幻怎么看那个人都不像是简单的一晚没睡,不过若菜给他铺好了台阶,只能顺着走下来,不然退治不了恶灵会有损他的战绩。 灵幻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怪不得我的必杀技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原来恶灵早就已经从他身体里离开了,不过被恶灵附身过身体会变得极度虚弱,你丈夫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或者我可以给他做一次全身服务,驱除体内残留的邪恶灵力。” 不等若菜开口,一直沉默着的月彦终于出声了,“若菜,为什么让这么可疑的人到家里来?” “可疑?嘛,不过也是,毕竟突然要承认幽灵这种荒唐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刷新三观的剧变。”灵幻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沉重,仿佛是某种讳莫如深的话题,只能在存在于阴暗处,决不能拿到光明底下来。 气氛一时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若菜拉了拉灵幻的衣服,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然后赶紧上楼去拿钱。 和月彦擦肩而过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迟疑了一下若菜终究是小声说了句,“月彦,这些盐我待会会处理的,你千万别跟灵幻桑生气,他不是坏人,只是工作需要每天都要按照这个设定表演,也是想让顾客放松心情。” 若菜回头看了眼站在楼下的灵幻,有些担心地加快脚步爬上楼梯。 若菜一走,这个空间的温度更加低,夹着些无法言道的腥风血雨。 “你说我脸色苍白,在太阳底下就会化为灰烬?” 低沉的嗓音如黑暗中绽放的血色彼岸花,透着股死亡的味道。 灵幻无端端打了个寒战,警惕地盯住隔了一段距离的男人,本来已经被若菜说服他是人类的心动摇了,“你果然不是人类,你附身在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目的?!” “附身?”月彦嘴角一弯,带出浓浓的嘲讽,看来这人只是歪打正着,但不论事实到底如何,都要杀掉才行。 灵幻时灵时不灵的第六感让他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警告说,“现在是白天,你的能力被削弱了,如果真要动手,我也是有最终武器的。” 月彦没有跟他废话,垂在身侧的手指一蜷,指甲徒然间变尖变长。 “灵幻桑。” 若菜的声音匆匆忙忙地从楼上飘下来,随后人也跑了下来,因为跑得太急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站稳后二话没说就把灵幻往门外拉。 把面额很大的纸币递给他,若菜再三道歉。 这反而让灵幻有些良心不安,“那个,为什么你要道歉?错的不是你。” 第8页 “是我没有提前跟灵幻桑讲清楚月彦的事情,害得刚打扫好的客厅又变得乱七八糟,月彦平时很温柔的,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说脸色差,态度可能不太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若菜的眼神太过真诚,灵幻不禁觉得手里的钱十分烫手,欲言又止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按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无比慎重地说,“那个男人很危险,你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和他严肃的模样截然相反,若菜浅浅地笑了,“灵幻桑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 “我不是在开玩笑!” “月彦如果真的很危险的话,跟他一起生活了六年的我早就死得骨头都不剩下了。而且结婚之前我们还是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不过还是很感谢灵幻桑的关心,你是在担心家里弄得这么乱我会被月彦骂吧?没关系的,月彦他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对我生气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灵幻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无力地抚住额头。 “总之谢谢你了,我先进去了。” 若菜说完就转身进屋了,看着被关上的大门,灵幻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看都很让人放心不下啊,那个男人刚才身上的杀气是货真价实的,还是让龙套过来看一看吧。 灵幻在想什么若菜不知道,她正在清理地上的盐,还要洗月彦换下来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很名贵的西装,这种料子沾了盐又被水打湿,一搓全变形了。 “怎么站在那里发呆?” 悄无声息靠近的声音吓得若菜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意识到是月彦后,怕他因为衣服被洗坏又记起灵幻来,慌张地把衣服往背后藏,“没什么,倒是月彦你还不去睡觉吗?” 月彦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接着说,“刚才来电话说咔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六点应该能到家。” 听到女儿要回来,若菜转头就把衣服抛到脑后,笑意一直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咔酱今天要回来了?那我不做晚饭了,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咔酱不是很喜欢吃味之烧的火锅吗?就去那吃吧。” “你决定就好。” 月彦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伽百子喜欢吃火锅的,反正不是他吃,他只要扮演好自己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就足够了。 第七章 味之烧是浅草六区有名的火锅店,采纳了江户时代的修建风格,木和纸的艺术脆弱又美丽。 二楼卫生间。 一个穿着粉红色洋装的六岁小女孩趴在儿童洗手台上不停作呕,吐不出来的时候还会把手指伸进喉咙里掏小舌头,连同哗啦哗啦的水流一起把胃里的东西统统给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邻近的包间里若菜不放心地频频朝门口看,“咔酱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刚才我应该跟过去的。” 鬼的主食是人类,无法吃人类的食物,就算勉强吃进去了也不会消化。 月彦清楚伽百子不是拉肚子而是去催吐的,也不好说出事实,从滚动着的火锅汤中夹了块羊肉片到若菜碗里,安抚道,“伽百子六岁了,不是三岁,她一个人也可以的。” 若菜也知道是自己担心过头了,大概这是每个做母亲的心情吧。 转头看到月彦碗里干干净净的,若菜怕他因为休息不够没有胃口吃不下这样油腻的东西,突然有些后悔说要来吃火锅,“是不合胃口么?如果实在不想吃这个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煮清淡一点的面给你吃,今晚应该不用去上班了吧?” “今晚不去了,难得的假期,好好陪陪你。” 月彦略过了她前面的问话。 因最后半句话带来的心跳加速,若菜没办法思考太多,忽略了他不自然的停顿,“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话了。” 月彦低眸注视她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伽百子回来了,脸色白得厉害,之后没再动筷,只喝了些水,而沉浸在接下来的亲密相处中的若菜竟没能发现她的异常。 吃完火锅,走出味之烧的大门,伽百子说想去商业街逛逛,若菜哪里有不答应的,权当饭后散步了。 …… 此时的炭治郎在以浅草寺为中心的地带转了好几圈,好几次迷路,最后阴错阳差地走到了一乐拉面的摊车附近,才找到正确的路。 “这里真的太大了,全是那么高的楼房,简直跟迷宫一样。” 炭治郎取下背后的大木箱放到长凳上,自己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来,说着说着自责地叹气道,“弥豆子,怎么办?找了一整天都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总不能在我妻桑家住太久。” “饿了的话要来一碗热乎乎的拉面吗?”一乐老板隔着半张暖帘对外面的人招呼道。 炭治郎数了数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钱,他才加入鬼杀队没多久,得到的任务金还不够他在伙食上过于奢侈,只能捂着咕噜叫的肚子婉言谢绝,“我还不饿,谢谢老板,老板的拉面非常好吃,下次一定会来光顾的。” 炭治郎没好意思继续坐在这,重新背起木箱,这时,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他的动作猛然一顿,眉头整个锁起来,“这个气味是……我妻桑在附近吗?不,不止是我妻桑,那是我妻桑身上沾染的那个鬼的气息!是那个鬼!那个鬼正在我妻桑身边!”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顾不上其他,赶紧顺着气味疾步赶去,随着距离的拉近,臭味愈发浓烈,他不禁捂住口鼻,“怎么回事……比我妻桑身上的气味还要难闻,这真的是普通的鬼吗?” 第9页 不知不觉追到了人山人海的商业街,浅草的夜晚灯红酒绿,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若不是嗅觉出众,炭治郎根本不可能在这样密集的人群中找到特定的对象。 找到了,在那里! 炭治郎几乎是屏住呼吸挤开行人跑过去,“我妻桑,你小心你身边的……” 声音戛然而止,炭治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视野中的若菜满脸笑容地走在一个男人身边,男人正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随后从她手中接过小女孩抱在臂弯里,从背影看去,俨然和乐融融的一家人。 刚才被那股霸道的臭味掩盖,现在才发现不是一个鬼,那个小女孩也是鬼。 我妻桑的丈夫和女儿都是鬼。 这个卑劣又残忍的现实钉住了炭治郎的脚步,他甚至不敢去看她。 眼前浮现的笑脸出现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逐渐扩散加深,最终镜子般破裂,满地碎片。 他没有靠近,但月彦听见了他刚才的声音,准确无误地在黑压压的人头中找到了他,带着妻儿走过去,同时不留痕迹地打量他。 是鬼杀队的制服,那么腰间佩戴的也肯定不是竹剑,而是日轮刀,还有他耳朵上戴着的花札耳饰…… 若菜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炭治郎,露出惊喜之色,“炭治郎,你在这边找工作吗?找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她看向丈夫和女儿,为双方介绍,“炭治郎,这是我的丈夫月彦和女儿伽百子,你看过他们的照片的。月彦,他就是白天跟你说过的炭治郎,暂时住在家里,伽百子,快叫哥哥。” 伽百子当然也认得鬼杀队制服,这声“哥哥”怎么都叫不出口,只好去看无惨大人的脸色见机行事。 月彦身上的气息在看到花札耳饰的时候有一瞬间克制不住,好在很快调整过来,扬起虚伪的假笑,“原来你就是若菜说的灶门炭治郎,初次见面。” 无惨大人都表态了,伽百子也给了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甜甜地唤道,“哥哥晚上好。” “……”炭治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像被黏住,光是控制住手不去拔日轮刀就已经是极限了。 若菜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收起笑容,走近一步,她比炭治郎还要矮上一些,只要稍微抬头就能把他的表情和冷汗密布的状态尽收眼底,“炭治郎,怎么了?是找工作不顺利吗?” 迎向她关切的目光,炭治郎努力找到声音,但说出口后才发现哑得厉害,“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感冒了吗?声音沙哑还流了这么多冷汗?”若菜失了逛街的兴致,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月彦,咔酱,不如今天就先回家吧,我煮些姜茶给炭治郎喝,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能好许多。” …… 怎么可能好! 炭治郎全身肌肉紧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右手死死抓着日轮刀刀柄,只要一想到主卧和次卧分别躺着一只鬼,他就放不下心。 鬼不可能认不出他身上的制服,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底细却没有戳破那层脆弱的纸。 他要先发制人吗?过后又要怎么向我妻桑解释呢?她好像没有产生丝毫怀疑。 第八章 鳞次栉比的繁华街道上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和其他咖啡店不同,这里招呼客人的是“女仆”。 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穿着黑色和服,外面套有白色西式围裙,在背带处和裙边滚上一圈花边,对追求浪漫和身份的上流社会华族们来说是地位的象征,也是一种新奇。 炭治郎双手僵硬地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反观坐在对面的若菜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姿态从容,配上优雅的洋裙和精心盘起的卷发,让她一举一动看起来都有种从容大气的典雅。 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化开了原本就柔和的五官,更为身体轮廓渡上了一层纤尘不染的圣洁。 看着这样的她,炭治郎捏紧了双拳,指甲掐到掌心中去,生疼。 若菜喝了口鲜奶油咖啡,放下杯子后发现炭治郎神色不对,愣了下,迟钝地扫了周围一圈,恍然大悟,不禁反省起来,“对不起炭治郎,我只顾自己喜欢的,你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你想吃什么?不如我们去吃拉面吧?一乐的。” 若不是位置有限,若菜肯定一乐拉面的摊车都会被接踵而至的客人“洗劫”一空,酒香还是怕巷深的。 不过一乐老板好像也没有要扩大生意的意思,不然完全可以去闹市摆摊。 吃过一乐拉面的炭治郎被它那说不出来的不可抗拒的诱惑力蛊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两人坐到一乐店里后,炭治郎又开始烦恼了。 要把真相告诉我妻桑吗?但是要怎么说?一边是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甚至更久的丈夫女儿,一边是才认识两天的陌生人,一开口就是鬼,她不会相信的吧? 感受到他频频扫向自己的视线,若菜放下筷子正色道,“炭治郎,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听一听你的烦恼吗?” “诶?烦恼?” “因为我见你一副想说什么的表情,是关于工作方面的事吗?”若菜能想到的只有找工作不顺利,她一个妇道人家可能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够倾听,说出来也会轻松一些。 第10页 炭治郎张开嘴又闭上,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决定采取迂回战术,“要说工作也确实是因为这方面的事……我妻桑,你和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若菜不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话题上提到月彦,转念一想有些抱歉地说,“月彦是在一家生物制药会社上班,这家会社招聘员工的要求有些高,必须有相关专业的知识,当然我不是说炭治郎你……文化方面有问题,请千万不要误会。” 若菜认为自己的表达容易引起误会,着急想要解释的模样让炭治郎失笑,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没事的我妻桑,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的事。” “好奇?”若菜双眼微睁,似乎有些惊讶。 这下轮到炭治郎手足无措了,“我……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若菜当然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也不逗他了,想了想说道,“我是药商的女儿,跟月彦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了,长大后他去国外留学,但也一直在通信,等回国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 炭治郎猜测这个月彦最初确实是人,变成鬼很可能是在所谓的“出国”这段时期,当然,前提是我妻桑的记忆是真实的。 这个世上存在能够操控记忆的鬼吗? “我妻桑,其实你更希望能和家人在一起吃饭吧?” 早上她在家做了早餐,可能是感受到他和月彦之间的暗涌,最后选择带他出来吃。虽然内心极不愿意用“家人”这个词来指代那两个鬼,可对我妻桑来说他们都是无可取代的最重要的存在,她真的能接受那么残酷的真相吗? 若菜曲起两根手指,并拢戳了戳他的额头,“我只是突然想吃外面的早餐罢了。” 说完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拾起筷子继续夹了一口鱼卷送入口中。 炭治郎垂下眼,伸手摸向还残留着微弱热量的地方,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我妻桑,你的丈夫是——” “炭治郎,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我去那边买点东西。” 若菜眼看卖鲷鱼烧的摊车要驶远,急忙追过去,连自己穿着高跟鞋都忘了。扭到脚的时候连炭治郎都跟着倒抽一口冷气,赶紧跑去扶她,眼看着右脚脚踝肿成鸡蛋大小。 “好像伤得有点严重,得赶紧去看医生才行。” 刚摔倒时痛得呼吸都停滞了几秒,缓过来后反而没那么疼了,若菜说着就要站起来,“……鲷鱼烧的摊车快走远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看医生更重要啊。”炭治郎和若菜四目相对,最终败下阵来,“我帮你去买,你在这里先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 炭治郎从小帮家里卖炭,需要上山下山的跑,加上后来鳞泷师父的训练,脚程很快,一来一回只用了一分半的时间。 “麻烦你了,咔酱最喜欢吃这个了。” 听到她的话,炭治郎递出的动作一顿,原来这是买给鬼吃的。 若菜接过纸袋,刚烤好的鲷鱼烧很烫,她却笑了起来,在他发呆的时候把买东西的钱塞到他口袋里,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鲷鱼烧,“是红豆馅的呀,快趁热吃吃看。” 炭治郎放下背后的木箱,又往前靠近一步,却没有去拿,而是避开手中的鲷鱼烧顺势抓住她的胳膊。 若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到了炭治郎背上。 “我妻桑知道哪里有医生吗?”炭治郎双手往后拖住若菜的大腿调整了下姿势,确定不会掉下来后腾出一只手去拿脚边的木箱,把箱子背到身前。 若菜呆呆地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一家小诊所。” “再忍耐一下,我带你去看医生。” “啊?哦,嗯,谢谢。” 炭治郎跑起来很稳,若菜丝毫没有感到颠簸,趴在他肩头一低头就能看到贴在胸前的大木箱,突然想起来炭治郎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歉,我很重吧?” “不,很轻。” “你真是温柔,其实我自己能走的。” 炭治郎抿唇不语,温柔的那个人难道不是她吗?明明受伤的人是她,还在担心他背不背的动。 刚才想要说出真相的勇气,一旦被打破,就提不起来了。 第九章 右脚脚踝软组织扭伤,没有伤到骨头,连药都不用吃,只需要敷几天药就可以了。 炭治郎把若菜背回家,本做好了暂时忍耐的准备,却得知月彦为了晚上的工作早就上楼睡觉去了,只有伽百子在客厅边打哈欠边做作业。 看到若菜是被背回来的,伽百子没往受伤上想,成为鬼这么多年,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迅速愈合,让她忘记了人类的身体是有多么脆弱。 伽百子在若菜没看见的时候用一种古怪且微妙的目光上下扫视炭治郎一圈,猜想这个鬼杀队的人该不会是知道打不过无惨大人便想给无惨大人戴顶绿帽吧? 将若菜小心地放到沙发上,炭治郎极不情愿地把鲷鱼烧拿出来,“这是我妻桑特地给你买的,说是你最爱吃了。” 伽百子眼底闪过复杂,但很快掩饰过去,笑嘻嘻地接过咬了一口,用这个年龄的孩子最喜欢使用的拖音说道,“谢谢妈妈,我最爱你了~” 在被医生拿着小锤子又敲又打后,若菜重新找回刚扭到时的疼痛,不想伽百子担心,就忍痛说,“妈妈也最爱你了。” 第11页 炭治郎正对着伽百子,把她的眼神看了个通透,鬼的味觉和人类不一样,这些熟食对他们来说难吃到无法下咽,身体更没有消化它们的机能,伽百子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大口吃起来,是什么让她这样牺牲自己?难道鬼和人真的能够和谐相处吗? 想到妹妹祢豆子,她变成鬼后还想着保护自己,也许他应该对他们多一些信任。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身上那股吃了无数人才会形成的臭味又该怎么解释? 不管怎么样,炭治郎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确定这两个鬼的真正想法后再做决定,所以他凝视着伽百子,郑重其中地说,“你的妈妈为了给你买鲷鱼烧扭伤了脚。” “炭治郎!”六岁的孩子已经能够理解受伤和疼痛,若菜不赞同他说出来,想要叫住他已经晚了。 伽百子直直地朝若菜的脚看去,发现右脚踝缠着纱布,仔细去闻,果真有一丝药草味渗出来。 “妈妈!不痛不痛!” 女儿带着哭腔扑过来埋到自己双腿中,若菜整颗心都化了,“妈妈不疼,咔酱不哭。” “真的不痛吗?”伽百子眼角挂了颗泪珠,一眨眼就滚落下来。 若菜用纸巾擦去她的眼泪,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咔酱亲妈妈一下就不痛了哦。” 伽百子信以为真,爬到沙发上对准她的脸就是“啵”一下。 跟女儿闹了一会,若菜让她把作业拿过来,提到这个,伽百子脸上的笑容碎裂,努力维持住自己的人设,乖巧地去拿。 望女成凤的想法若菜也有,她和月彦都受过高等教育,自然希望伽百子也是个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但作业本上问题的答案几乎有一半是错误的。 她没有动怒,顺着伽百子的头发摸了摸,轻声细语地问她有哪里不懂。 伽百子是在一个女人地位不如狗的时代出生的,大字不识一个,后来变成了鬼,实力是最重要的,学算数又不能让她变强。没想到做了几十年的文盲现在居然被迫跟一群屁大点的孩子一起上学,加减法是什么,能吃吗? 明明眼睛里是不甘和忍耐,却依然老老实实地听着若菜一遍一遍地讲解题目,炭治郎是越来越看不懂伽百子了。要说有什么目的,人类对他们而言只是食物而已,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在那之后炭治郎就分秒不离地观察着伽百子,伽百子忍了又忍,本想跟无惨大人提议杀掉这个烦人的家伙,谁知道一整天没见无惨大人下楼来,连晚上什么出门的都不知道。 “我妻桑,你一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伽百子还小,若菜是由炭治郎扶回房间的,他暗暗打量这个房间,床头墙壁上是若菜和月彦的合照,之前还觉得月彦脸色苍白,知道他是鬼后只觉得理所当然。 若菜坐在床边,无事地摇摇头,“我又不是两只脚都瘸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吧,今天耽误你找工作了。” 找工作只是借口,炭治郎哪里会因为这个责怪她。 两人互道晚安,炭治郎退出门外,回到二楼,发现房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抬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整个楼道亮堂起来。 伽百子斜倚着墙壁,抬头后望过来的眼神没有了白日里的可爱,酝酿着低压压的风暴。 “……”她看起来想说什么,可是炭治郎对她无话可说,无言地从她身边走过,打开门,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伽百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冷冰冰的门,这个家伙居然无视她?真以为她不敢杀他吗? …… ………… 不知是因为脚痛还是月彦的不告而别,若菜翻来覆去睡不着,乱七八糟地想着。是她的错觉吗?月彦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了,去上班都没和她道别。 一夜无眠,在第一颗启明星亮起来的时候等到了月彦。 着急想要下床替他脱掉外套,一脚踩到地上猛然一个激灵,吃痛地缩回右脚,倒是没有叫痛,怕他担心。 月彦发现了她的动作,挨着她坐到旁边,“脚怎么了?” “只是扭到了而已。”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若菜把心放回肚子里,告诉自己公司很忙,忙到月彦都来不及跟她道别。 心事放下后,若菜脚也不痛了,困也不困了,浑身散发着甜蜜的气息,“不疼,没有大碍,倒是月彦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研究不顺利吗?” “若菜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月彦的手指沿着她的侧脸落到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站起身来,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到篮子里,取过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 若菜脸上被那根手指点燃了热度,不禁想起真田屋老板娘关于再生一个孩子的话,娇羞地捂住脸。 羞涩归羞涩,她还是单脚跳到落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一连换了好几个发型才满意。 等月彦洗完澡出来,若菜红着脸不敢看他,假装低头去数床单上的樱花数量,支支吾吾地张口,声音犹如蚊蝇,“月彦……你有没有、那个,有没有觉得咔酱一个人……会感到寂寞什么的……”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若菜鼓足勇气抬头,发现月彦早已背对着她睡着了。 “……” 若菜解开刚扎好的头发,安安静静地躺到床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他的背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