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配手握团宠剧本》 第1页 《病弱男配手握团宠剧本》作者:招财的猞猁【完结】 文案: 宣若鱼出身音乐世家,不仅聪明过人,还是传说中的“极速车神”。 没成想穿成了一个懦弱无能、虚有其表、人人可欺的倒霉蛋。 在书里,他被养父母哄骗,为了男主,甘当养哥哥的“移动血库”,典型万人嫌炮灰。 穿书后,他行事利落爽快、潇洒恣意,豪不拖泥带水。 先是拒绝为养哥哥献血,毫不留情将男主的PUA把戏揭穿,最后拆穿养父母的换子阴谋,揭开他们虚伪的面具。 宣若鱼准备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时候,豪门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接他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大哥:弟弟,叫我一声哥哥,哥哥给你一千万。 二哥:大哥,你太卑鄙了。若鱼,叫声“哥哥”,车库里的限量跑车随你挑。 三姐:若鱼,姐姐这里来,两个哥哥太粗鲁了,姐姐带你环游世界。 亲生父母整天嘘寒问暖,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他就是皱一下眉,家人都要琢磨半天,掏心掏肺对他好。 宣若鱼差点被宠到失智。 之后,养父母、男主、养哥哥更是哭着求原谅。 宣若鱼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直接让他们有好远滚好远! ~ 商界大佬霍元霁,本事通天,年轻有为,也是书中一炮灰工具人。 霍元霁是圈子内出了名的贵公子,慵懒俊逸,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 他除了自己,谁都不爱,对从天而降的未婚夫更是嫌弃非常。 曾宣称,就算结婚后,也要分居、分床睡。 第一次,洁癖到发指的霍总将脏兮兮的宣若鱼抱在怀里。 第二次,霍总双手将浑身酒气的宣若鱼牢牢接住。 第三次,第四次…… 没人看见,那朵让人望尘莫及的高岭之花,轻轻拉住宣若鱼,不让他走。 温柔又缱绻的眼神里,盛满了藏不住的喜欢。 你是无趣又茫然人生中的一束光,光照亮的地方,便有了希望。 1.1V1,SC,天才万人迷受X外冷内骚醋精攻 2.这是一篇温馨团宠小甜文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甜文穿书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宣若鱼,霍元霁┃配角:《穿成软萌兽后被大佬养了》《我在星际被龙吸,呲溜》求预收┃其它:富强民主和谐 一句话简介:炮灰变团宠 立意:只有自强自爱的人,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作品简评 天才少年宣若鱼穿进了一本小说里,成为书中小可怜。原书中,他被养父母哄骗,甘当养哥哥的“移动血库”,被原书男主PUA,最后悲惨死去。穿书后,他毫不留情将男主的PUA把戏揭穿,然后拆穿养父母的换子阴谋,找到真正的豪门父母。从此,过上了被家人宠爱的生活。他的性格积极阳光,影响着身边的人,不仅收获了亲情、友情,还收获了甜美的爱情。本文行文流畅,笔触细腻。文中的家人的亲情不是从天而降,而是双方的付出。宣若鱼和商界大佬霍元霁的爱情也温暖甜蜜。宣若鱼就像是一缕阳光、耀眼、温暖、明亮,不经意走进霍元霁心里,抚平他内心的脆弱,故事温暖治愈,像冬日里的一杯热巧克力,让人回味无穷。 第1章 凌晨时分,樟翠山山顶。 火把燃起熊熊烈火,染红了半边天。 手持小旗,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小姐站在路中央,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身后排了四五辆汽车,引擎发出野兽般低吼,随时准备着冲出去,撕烂这寂静的黑夜。 道路狭窄,只能勉强并排两辆车。 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能看清最末尾一辆车的驾驶室。 宣若鱼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音响。 他的侧颜轮廓利落分明,单是看上一眼,也让人回味无穷。 火光打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像是给上好的羊脂白玉蒙上了一层流动的的红纱。 明明是偏艳丽的长相,在这样紧张气氛的衬托下,却有一种强烈的视觉冲突。 “Ready,Go!” 比基尼小姐手中的旗帜落下,身后的“野兽”发出轰鸣,声音响彻云霄,射箭般冲进眼前未知的黑雾。 原本懒散的眼神立时变得锐利,宣若鱼脚踩油门,紧跟其后。 车载音响刚好切换到C小调第五交响曲第一乐章,激荡的乐曲与赛车完全融合,随着乐章的推进,在蜿蜒的水泥路上甩尾、漂移、超车。 樟翠山山路崎岖,道路狭窄。 路旁只有简单的防护栏,稍不注意,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激进的驾驶风格在这里就等于找死。 防爆胎与地面摩擦出火花,刹车声响彻云霄。 黎明破晓时分,宣若鱼驾驶的红色跑车率先冲破终点,在第一缕阳光中熠熠生辉。 “不要命了,跑这么快?”陈飞第二个冲过终点,开门下车,敲开宣若鱼的车窗。 “想知道极限在哪里。”乐章结束,宣若鱼按下开关,音乐戛然而止。 他竖起食指,对着陈飞“嘘”了一声。 陈飞笑道,“知道,不告诉你哥。” 后面的车也相继冲过终点,车手们下车,聚拢过来。 第2页 宣若鱼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 这几个车手来自外地,第一次跑樟翠山这个赛道,看到宣若鱼,明显震惊了一下。 早就听说樟翠山有个极速车王,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在他们心目中,车王年龄应该很大,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没想到长着一张稚嫩的脸,还这么……好看。 朝阳落在他乌黑的发梢,像是撒上一层金色的流光纱。 衬得一张脸愈发唇红齿白。 他的五官精致,像画中的人物,笑起来的时候,又带着点稚气。 “好了,散了吧。”陈飞知道宣若鱼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把人叫走了。 宣若鱼出生就患有先心病,做过换心手术,受不得刺激,要避免情绪紧张。 没人知道他会大半夜到樟翠山参与地下赛车。 并且常年稳居第一,刷新一个又一个记录。 他的样子看似乖顺,陈飞却知道,他骨子里叛逆的基因如狼似虎。 越告诉他这样不行,那样不对。 他偏要试试。 医生说,不能提重物,不能强烈运动,不能生气,不能吃太咸…… 宣若鱼说,“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在他眼里,他就是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不能做。 他的人生,不应该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 “睡一会儿,今天公司有事。”宣若鱼挥挥手,关闭车窗。 宣若鱼出身艺术世家,爷爷奶奶是书画界泰山北斗,父亲是音乐家,他从小展现出非常高的艺术天赋,被长辈给予厚望。 原本以为他会继承子承父业,没想到他高考时偷偷改了专业,大三时联合同学创业,这才两年不到,成立的科技公司马上上市。 公司上市新闻发布会前夕,他竟然还在百里之外上演速度与激情。 宣若鱼设置好闹铃,双手交合放置胸前,感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慢慢睡去。 他五岁时做了换心手术,至今未出现排斥反应,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想法,这些想法仿佛不属于他,就好像一种力量在推动着他前进。 临睡前,恍惚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谢谢你……让生命如此精彩……” ~~ 棉签在血管上涂抹开来,静脉血管被黄褐色的碘伏浸湿,晕染出白瓷般细腻饱满的肌肤。 年轻的男子躺在病床上,握紧拳头,静待医务人员抽血。 男子五官精致,低垂着眼帘,长睫垂落,将情绪遮掩地密不透风,唯有紧抿的嘴角在表达对刺鼻消毒水味的不满。 白底蓝条的病号服衬得他有些虚弱,忽然抬眸,顾盼流转间,却透着层冷淡的疏离。 “若鱼,辛苦你了。” 一名中年妇女坐在病床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慈祥又和蔼。 紧接着,肘关节传来刺痛。 宣若鱼本能地退后,收回手臂。 抽血针被带出,鲜血飚成一条细线,在空中开出一朵血花。 “若鱼,你干什么?!” 中年妇女温柔的脸忽然皱成一团,语气虽然压抑了几分,还是能感受到其中充斥的不满。 她原本轻松地坐着,忽然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臂,嘴里絮叨着: “若鱼,你再坚持一下,哥哥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了......” “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一定会帮哥哥的......” “你乖一点,妈一会儿回家熬汤给你补补......” 明明睡在车里,醒来却躺在病床上,周围是陌生的人说着陌生的话。 四周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宣若鱼眉头紧皱,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他穿书了。 穿进之前他看过的一本豪门耽美小说里,和他同名同姓的倒霉炮灰身上。 这本书叫《情真真雨绵绵》,他是主角受的弟弟。 在书中,他是标准的炮灰工具人,和哥哥争夺主角攻。 平庸木讷,呆板无趣,心思恶毒,一无是处。 身上的一切特点都是为了衬托出哥哥的优点。 活不过五章,是小说对他命运的宣判。 ~ “阿姨,若鱼是不是被吓到了?” 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高浩洋扶着宣若臻走进病房。 宣若臻左手拎着牛奶蛋糕,右手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黄芪当归鸡汤。 高浩洋和哥哥宣若臻是小说的正牌攻受,宣若臻天生患有地中海贫血,传说中的熊猫血,RH阴性血,非常稀少。 按说这种病活不过25岁,需要长期输血治疗,花费巨大。 但,敌不过主角光环,宣若鱼作为工具人,不仅是哥哥的移动血库,还是促进攻受感情发展的踏脚石。 随着年龄的增长,宣若臻需要的血量越来越多,从当初的一年半载抽一次血,变成了现在一周2、3次。 频繁大量抽血后,宣若鱼都会头晕、乏力、嗜睡。 家人却认为他献血是天经地义,但凡他露出不想输血的念头,家人就一起哄骗。 “你们是亲兄弟,哥哥输血是天经地义的,血是可以再生的,医生都说了,献血对身体有好处。” “家人间的爱是无私的。” 直到他为此付出生命。 不似恶毒炮灰,更像是小可怜。 “先吃了早饭再抽血吧。” 第3页 宣若鱼不配合抽血的样子被人看在眼里,宣若臻脸上却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他把鸡汤倒了出来。 “若鱼,这是若臻亲自给你熬的鸡汤。”高浩洋站到床边,貌似不经意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腕,“若臻对你很关心,生怕你饿坏了。” 宣若鱼从护士手中接过棉签,按住血管,静静地打量二人。 书中,宣若臻每天不厌其烦地为宣若鱼煲汤,非常关心他的饮食。 看似温情,实则是怕他在外面乱吃东西,抽出的血不符合要求。 宣若鱼嘴馋,喜欢吃小龙虾、烧烤、奶茶、火锅,医生叮嘱抽血之前必须清淡饮食,一两天还好,长期这样让他非常不习惯。 偶尔偷嘴被家里人知道之后,宣若臻开始严格规范他的饮食。 热气腾腾的鸡汤端到嘴边,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宣若鱼冷着脸偏开头,神情紧绷。 “小鱼,趁热吃啊,凉了对肠胃不好。”宣若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弟弟很关照。 宣若鱼闻不了中药味,拒绝喝鸡汤。 他下意识地推开碗,鸡汤溅出来,把宣若臻的手烫红一大片。 “怎么回事,你不吃能不能好好说。”高浩洋把汤碗接了过去,用力放到在床头柜上,立刻紧张地抓住宣若臻的手,翻来覆去查看。 宣若鱼生理性干呕了一下,面对“温柔”的哥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喜欢吃鸡。” 眼眸微微眯起,射出锐利的光,似乎要将在座诸位心底那点小隐私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围的空气骤冷。 宣若鱼在表达不满。 不同于以往优柔寡断,他的语气平顺、坚决。 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势,让人背脊发麻。 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 宣若臻瞟了一眼微红的手背,将手从高浩洋手里抽出,隐约觉得,以往自卑敏感的宣若鱼,今天有点不同了。 “这是老母鸡,我熬了三个小时,特意把油撇开了的。” 宣若臻盯着弟弟看了两眼,笑了笑以示大度, “那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先吃点垫着,空腹抽血对身体不好。” 说完,递上牛奶面包。 宣若鱼没有接,“什么时候抽血都对身体不好。” 但凡智商在线的人都能听出他对抽血的抗拒。 高浩洋神色不明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宣若鱼又开始闹腾了。 宣若鱼侧身将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眼珠往斜上一飞,虚弱的声线气若游丝,“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服了软,高浩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宣若臻笑了笑,“先说好,你不能吃辛辣、生冷等等对身体不好的食物。” 宣若鱼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悠哉悠哉地说道,“那好,我想吃铁锅炖大鹅。” 房间里安静了数秒。 这个时候吃铁锅炖大鹅,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一向好说话的宣若鱼,今天特别反常。 高浩洋瞪着眼,滚圆的眼珠悬挂在眼眶,宣若臻和宣母微张着嘴,一时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宣母讪笑着打破沉静,“这孩子,清早八晨谁吃这个啊?先喝点牛奶,你要是实在想吃,一会儿中午吃好不好?” 宣若鱼没有说话,一副没有“铁锅炖大鹅”就不配合抽血的表情。 宣若臻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就是你们把他宠坏了。”高浩洋上前一步,将病床上的枕头摆放好,轻声哄道,“抽完血我陪你去吃,好不好?” 做到这个地步,要是宣若鱼芯子没换,早就满口答应了。 不过,现在嘛…… 顶着众人的目光,宣若鱼缓缓开口,“现在就要吃。” 宣若臻讪笑一声,“那我马上去做。” 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慢吞吞挪到病房门口,不情不愿地拉开门,宣若鱼叫了一声,“哥。” 宣若臻暗地里勾了勾唇角,果然,宣若鱼还是心太软。 他正准备转身回来,却听见宣若鱼说道, “鹅肉别煮太柴。” …… 两个小时候后,宣若鱼在病房吃上了肥而不腻的铁锅炖大鹅。 吃着早午餐,脸上挂着笑,宣若鱼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宣若臻。 宣若臻嘴角上扬,眉头却微微皱着,明明气得要死,脸上还得挂着微笑,真是不容易啊。 宣若鱼吃得浑身舒坦。 就喜欢看绿茶吃暗亏的样子。 “好了,吃得差不多了,可以抽血了。”高浩洋盯着他啃完一根鹅翅膀,上前一步,将宣若鱼的手拉出,按紧。 护士小姐拿着胶圈,捆到肘部,小声提醒,“握紧拳头。” 消毒之后,青色的血管凸显出来。 宣若鱼低头一看,肘关节全是细细密密的针眼。 “我怕痛。”他缩了一下手臂,发现被摁住,动弹不得。 “一点也不痛,别矫情。”高浩洋双手按住宣若鱼,手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真的不痛?” “不痛!” 尖利的抽血针泛着银光,随着护士的靠近,眼看就要刺破皮肤。 第4页 “咦?”宣若鱼眼皮一撩,发出小声的疑问。 高浩洋和护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趁两人不注意,他一把抓住护士的手,将抽血针夺了过来,顺手扎进了高浩洋的手臂里。 “噗呲”一声,整个针头没入小臂肌肉。 没等他反应过来,宣若鱼迅速将针头拔出,“刺啦”一声,再一次扎了进去。 扎进去之后,还拧着针转了几圈。 “啊!”高浩洋大叫一声,松开了钳制宣若鱼的手,后退几步。 他把抽血针拔出扔到地上,大声质问,“宣若鱼,你疯了?!” “不是你说的,一点也不痛吗?” 宣若鱼挑了挑眉,露出痞气的笑容。 高浩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表情微怔。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宣若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指互相捏在一起,慢悠悠地仰起头,一双无辜的小鹿眼蕴满了茫然无措。 低头的一瞬,眼里又闪过一丝狡黠。 “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恶补医学知识。” 宣若臻和高浩洋同时看了过来,显然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却依然温和地笑着。 宣若鱼吃完,拿着纸巾擦嘴。 他的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充满上位者的贵气, “有个问题一直困扰我。” “我听医生说,近亲不能输血。” “如果近亲之间输血,受血者会出现严重反应,肝功能会受损严重,恶心呕吐,腹泻,甚至出现大面积皮疹......” “我献了那么多年的血,为什么你一点不良反应也没有?” “难道—— ——我不是亲生的?” 第2章 因为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宣若鱼很小就知道,近亲不能输血。 书中“宣若鱼”在家人的道德绑架和“表面的爱意”中,一次次妥协,为亲哥哥献血。 家人、亲戚、包括宣若臻本人,都觉得“宣若鱼”的付出理所当然。 在“宣若鱼”出现反抗情绪的时候,家人甚至威逼利诱,极度偏心,处处透着不合理。 “宣若鱼”的身世是个谜,直到死去,这个谜团都未解开。 “你今天究竟发什么疯?”清创室里,高浩洋看着手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眉头紧蹙。 他从来没想过,对他一往情深的宣若鱼下手这么重。 抽血针大约两厘米长,就这样蛮横地插进血肉里,留下触目惊心的孔洞。 按照剧情,高浩洋现在是他的男朋友。 在他最抗拒输血的时候,高浩洋主动向他示好,要求当他的男朋友,条件是他必须继续为宣若臻输血,因为他希望以后的伴侣将血缘亲情放在首位。 没有恋爱经历的“宣若鱼”非常天真,以为高浩洋喜欢自己,高兴地答应了。 从此,“宣若鱼”一直活在虚幻的爱情里——两人约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高浩洋监督着他抽血。 或者是两人陪着哥哥宣若臻去医院检查身体。 只有在宣若臻身体状态不错的时候,才能看到高浩洋脸上的笑容。 不像是恋爱,倒像是主角攻受的小跟班。 高浩洋可谓是痴情不渝的标配男主了。 到了后期,他竟然哄着宣若鱼捐骨髓配型,就是为了让哥哥宣若臻做干细胞移植,彻底消除病痛。 他在斥责宣若鱼自私、不顾血缘亲情时,甚至发出这样的至理名言——“你失去的只是血和骨髓,若臻失去的是爱情啊!” 最后,宣若鱼身体虚弱,因为捐献骨髓副作用死在医院。 临死前,“慈爱无私”的父母、“重情重爱”的哥哥、“恩爱”的男朋友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死的那一天,正是宣若臻干细胞移植成功,康复出院的那一天。 此刻的宣若鱼,不会再为宣若臻献一滴血。 他抱着自己的衣服,慵懒地倚靠在门边。 站在逆光处,阳光在他身上镀下一层金边, “你们不是说不痛吗?我就想试试。” 他转身迎着阳光,原来病弱的模样一扫而空,白净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一串亮光,笑容充满朝气,特别有活力。 他嗤笑一声,“看来还是痛。” 在高浩洋错愕的表情中,又歪头撑在门边补充了一句,“飞几把痛。” 高浩洋像是被刀戳了心窝子,张开嘴,想辩驳几句,又感觉语言苍白无力,遂闭上了嘴。 “一点也不痛”确实是他说的。 他沉着脸假装生气,侧身让护士处理伤口。 以往他只要一生气,冷处理,宣若鱼就会手足无措地来哄他,然后他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他是宣若鱼的整个世界。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响,伤口处理完毕,高浩洋都没等来对方的示弱,抬起头,发现宣若鱼换下病号服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转身就走了。 竟是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数三声,你如果过来,我还可以考虑原谅你。”高浩洋转头看向窗外,摆了个深沉的造型,提高音量,自说自话。 静静地等着宣若鱼过来承认错误。 等了半天,都没人回应。 他有点焦躁,却又绷着面子,不肯率先回头。 第5页 直到旁边的护士小姐忍着笑提醒他“人都走了,别瞎装逼了”。 他才抬起头,看到宣若鱼低头摆弄手机,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 欲擒故纵? 高浩洋冷笑一声,心想,他又耍什么小把戏。 还是宣若臻好,温柔善良、心思纯净、单纯得如同皎洁的明月。 手机震动一声,高浩洋低头查看。 若臻:浩洋哥,若鱼怎么了?我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这里面有很多误会,你帮我劝劝他,我和妈在病房等你们。 高浩洋快速回复:别担心,我马上把他带过来。 看吧,宣若鱼这样闹腾,若臻也不生气,还把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真是太善良了。 ~ 血还没抽。 宣若臻忙活一大上午,做了铁锅炖大鹅,还没输上血,身体出现了贫血的反应。 想到宣若臻此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高浩洋就心急如焚。 眼看宣若鱼跨进电梯,他快步追上去,赶在电梯关门的瞬间,闪身进入。 这里是私人医院,相对于公立医院的人满为患,病人很少,电梯里只有两人。 屏幕熄灭,宣若鱼将手机揣进裤兜,撩起眼皮轻轻一瞥,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掺杂着些许不耐烦,“有事?” 敏锐的眼神像是佛祖的定身咒,让高浩洋一时木了手脚。 他感觉,今天的宣若鱼好似脱胎换骨了。 明明还是同样的五官,同一个人,原本的呆滞被眼角眉梢的灵动取代,仔细揣摩,竟然有一种润物细无声、欲拒还迎的魅惑,像是猫咪的尾巴,不经意间就在人心尖撩了一把。 他一直知道,宣若鱼有一副好皮相,只是太过呆板无趣,不会温柔小意,也不会撒娇骚情,宛若一只唯唯诺诺的提线木偶。 今天耍了三分小性子,灰白的灵魂好似染上一抹椒红,顿时鲜艳起来,让人禁不住回味。 要是宣若鱼知道高浩洋的心里想法,肯定会止不住吐槽,想不到男主还有抖M的潜质。 被虐之后,舍得用正眼看他了。 单手撑到电梯门上,高浩洋露出温煦的笑容,“若鱼,你这样,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原本打算利用自己的魅力将宣若鱼带回病房继续输血,现在也有几分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 宣若鱼被他的霸道总裁经典语录雷得不轻,皱着眉往后退让。 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若臻的来电。 无视裤兜里的震感,高浩洋上前一步,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你去哪里?” 宣若鱼淡淡地应了一句,“回家。” “你哪里也去不了,”高浩洋伸出右手,一股名为玛丽苏的神奇力量在逼仄的电梯间里蔓延开来, “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 宣若鱼:“……” 这样low比的操作也能搞PUA,还能哄得原身献血捐骨髓,不愧是拥有男主光环的男子,失敬失敬! “我不输血!”宣若鱼退后一步。 高浩洋伸手过来。 宣若鱼厉声呵道,“别碰我。” 全身警惕,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拒绝。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戾气。 蓄势待发。 高浩洋愣了片刻,不可思议的感觉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让他继续前行。 宣若鱼重心下移,一个标准的侧踢,将高浩洋踹翻在地。 “再说一次,别碰我。” ~ 一般的玛丽苏小说,男主从不上班,每天谈恋爱,忙着帮主角受打脸,解决反派,拯救世界,还要兼职总裁,经营着掌管大半个国家经济命脉的跨国大企业。 高浩洋也是如此。 不过他的资产不是自己挣来的,而是继承来的。 他最大的金手指是他的小舅舅霍元霁。高浩洋大学毕业后,进入霍氏企业,商业巨鳄霍元霁手把手教他经营公司。等高浩洋上手之后,霍元霁将整个霍氏集团交到他手里,然后就疾病去世了,作为一个工具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霍元霁不是孤儿,有爸有妈有妹妹,至于为什么会将遗产全部留给高浩洋,文里没有说,问就是剧情需要。 继承霍氏企业之后,高浩洋开启龙傲天模式,大杀四方。 现在的高浩洋,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宣若鱼穿来不到两个小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就伤害了男主两次,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 宣家不算富裕,光是宣若臻的输血费用就是一笔庞大的开销。考上大学之后,他就没有再问家里要一分钱,大学的学杂费、生活费,全靠自己打工赚取。 手机里面很多兼职APP,外卖骑手、网上家教、滴滴代驾…… 他的课余时间,全部都花在兼职上面了。然而,存款却只有可怜的三位数。 转账记录显示,他每个月还会固定给家里打钱。 宣若鱼:还真是一家子吸血鬼啊! 作为炮灰工具人,原文对“宣若鱼”的描述不多,他和宣家有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按照逻辑推断的。 正在感叹原主可怜身世的时候,兼职APP里有信息跳出来:是否接单? 滴滴代驾,接单地点在旁边不到五百米,目的地在家附近。 第6页 想起为数不多的存款,宣若鱼随手点了同意。 根据APP的提示,宣若鱼在医院旁边的一家酒楼停车场,找到了车主。 一辆黑色的宾利旁边,围了一群人。看穿戴,应该是商业人士。七八个人簇拥着中间一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背对着阳光,脸色稍显暗沉,神情寡淡,眉峰的凌厉并没有因为旁人的殷勤恭维而减弱丝毫。 走近一点,闻到四周飘散的酒气。 宣若鱼看了一眼手腕,时针刚好指着十一点。 大上午的,喝成这样? “请问哪位是手机尾号888的车主?”宣若鱼站在人群边缘,打断了周围人群的喋喋不休。 男人望过来。 宣若鱼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好似被一缕阳光点亮了双眼。 男人五官棱角分明,唇角勾起,脸上却不见笑意。 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皮稍薄,瞳色偏浅,淡淡地看过来,冰冷又不失礼貌。 周围的人迎着烈日,裹着酒气。 中间的男子却似一株遗世而独立的仙草,始终与人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看清楚宣若鱼之后,男人将视线转移,抬头示意身旁的人。 他没有说话,惬意地吸了一口香烟,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烟扔到脚下,踩灭。 周围的人自发地让开。 “唉,代驾来了,霍总,你路上小心。”一中年男子将车钥匙塞到宣若鱼手上,千叮嘱万嘱咐,务必要将霍总平安送达。 宣若鱼看明白了,这个霍总应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周围的人要么是霍总的下属,要么是有求与他。 旁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也没见霍总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神情慵懒地挥了挥手,周围人四散离去。 宣若鱼到驾驶室将空调打开,车内温度下降之后,帮他打开车门。 八月盛夏,骄阳似火。 宣若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坐在后排的霍总穿着长袖,右手还戴了手套,在炎热的夏天里显得特别突兀。 “空调温度合适吗?”他把温度调到16度,强力送风模式,空调格发出呼呼的声响。 霍元霁眼睑低垂,似乎是很疲倦,解了两颗衬衣纽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后排也请系好安全带。”宣若鱼善意地提醒。 没人回答。 从始至终,霍元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宣若鱼心想,这位霍总莫非是个哑巴。 车开出去一会儿,宣若鱼才通过后视镜观察车主。 这位霍总似乎是左撇子,上车之前,右手一直揣在裤兜里。上车的时候,用左手关车门。他从置物格里拿了瓶水,也是用左手打开的。 他的右手戴着一只白色的手套,像是骑马时戴的马术手套,十分精致。 透过后视镜,宣若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明明刚刚才穿进书里。 视线慢慢从手套游移到脸上。 感受到对方的探视,霍元霁條地睁开眼,盯着后视镜里的宣若鱼,直勾勾的,冷峻的眼眸里带着冰凉的光泽。 宣若鱼像考试作弊被抓似得慌张挪开眼,他才弯起嘴角,毫无温度地问道, “你看什么?!” “……”原来不是哑巴。 “没什么,我怕你热。”宣若鱼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伸到风口试探了一下。 感受到冷风之后,宣若鱼才自顾自地解释道,“看你穿得多。” 霍元霁再次淡然地瞌下眼睑,依然没有回答的欲望。 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 他将后视镜调了个位置,避开了后排的人。 这里的交通规则和宣若鱼原来的世界差不多,汽车的操作模式也相同。 按照导航驾驶,一路顺利。 宣若鱼习惯在驾驶的时候思考。 怎么忽然就穿书了,还能再穿回去吗? 他要是穿回去,原来的宣若鱼能回来吗?他不继续献血,宣若臻会死吗?作为主角受的宣若臻要是死了,这本书是不是就大结局了? “前方路口请右转……” 根据导航提示,宣若鱼转动方向盘,驶入一条小巷。 小巷是单行道,四周是两人合抱的梧桐,枝繁叶茂。 艳阳被茂盛的树荫遮挡,视线从刺眼转换成昏暗。 宣若鱼眨眨眼,刚适应光线的变化,忽然车窗前闪过一缕黑影。 “兹——”猛踩下刹车,车轮紧急停止,惯性使得人往前扑。 霍元霁“砰”地撞到了前排座椅后背上。 除了身体碰撞到椅背的声音,宣若鱼还听到“咔嚓”的声响。 宣若鱼转过头,赶紧道歉,“对不起,刚刚从树上忽然跳下一只猫。” 霍元霁重新坐回去,神色冷峻。 大热天戴手套,这位霍总的手上可能有伤,刚刚那样撞了一下,根据后座发出的声响,宣若鱼怕霍总的手被撞骨折了。 “为什么?” 霍元霁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说了第二句话。 他的声线很低,说话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将周围的空气也染上几分凉意。 很冷。 听起来并不凌厉,宣若鱼却本能地意识到,霍总生气了。 第7页 “忽然有猫蹿出来,所以我踩了急刹。”宣若鱼转过头,盯着霍元霁的右手,“霍总,你没事吧?” 霍元霁绷着脸,这次多说了几个字,“为什么要踩刹车?” “有猫……”话刚说出口,宣若鱼突然明白了,霍总显然认为,猫的突然出现不能构成踩刹车的充分必要条件。 这位大爷在责怪他,看见猫为什么不直接撞过去。 宣若鱼觉得,自己有责任给书中人物普及一下生命的珍贵,动物的生命和人类一样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可以将这本小说的思想进行升华。 “霍总,猫也是一条生命,也有感情,我们敬畏生命的同时,也要爱惜小动物的生命……你刚刚要是系上安全带,就不会......” “靠边。”冰凉的声线打断了宣若鱼爱与生命的演讲。 车刚一停靠在路边,霍元霁就打开车门,径直走到驾驶门边,示意宣若鱼下车。 宣若鱼察觉到不对劲,还是打开车门下来。 霍元霁上车,系上安全带,开车离去。 一气呵成,利落爽快。 只剩宣若鱼一人站在路边。 宣若鱼:“……” 呵呵,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啊。 不仅没有爱心,还酒驾,太不尊重生命了。 宣·爱与正义·若鱼拿出手机,决定对霍总进行爱的鞭笞,“喂,110吗,有人酒驾,车牌号是66666……在XX路口……” 往前开了没几步,黑色的宾利就被拦了下来。 应该是交涉了好几分钟,宣若鱼走过去的时候,霍元霁刚刚下车,交警正拿着酒精检测仪递给他。 看到宣若鱼,霍元霁毫无表情的脸似乎抽了一下。 两人无声地对峙。 “你报的警?”交警问道。 “是的,我是代驾。开到一半,车主让我下车,要自己开。”宣若鱼无视霍元霁冷漠的脸,继续说道,“我是为他好,怕他伤害别人,更害了自己。” 热心市民宣若鱼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霍元霁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勾起眼帘,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然后,左手接过酒精检测仪,慢条斯理地吹了一口。 酒精检测仪显示,无酒精反应。 宣若鱼勾头去看,“怎么可能,在停车场的时候,我明明闻到一股酒味儿。” 交警将酒精检测仪再次递过去,“用力,再吹一次。” 霍元霁瞥了宣若鱼一眼,照做。 依然没有检测到酒精含量。 场面一度很尴尬。 宣若鱼接过酒精检测仪,自己吹了一口,“没喝酒,为什么请代驾啊?” 霍元霁睨了一眼酒精检测仪,连个眼神也奉欠,打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室。 “懒得开。” “……” 有钱人真TM任性。 宣若鱼退后两步,让出通道,努力挤出微笑,“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霍元霁懒洋洋地发动汽车,盯着宣若鱼的双眼,拖腔带调地开了尊口,说出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我们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还遵纪守法。” 第3章 警察局里,宣若鱼因为故意伤害和报假警,在录口供。 宣若臻和宣母在医院等了一上午,没等到宣若鱼,医院的RH阴性血告缺,宣若臻没输血,忽然晕倒,在医院输液。 高浩洋被踹了一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宣父知道后,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冲到警察局拿人。 民间有句俗话,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但是在宣家,却是完全相反。 “宣若鱼”从小养在乡下奶奶家,直到6岁上小学的时候才被接到父母身边,从此担任起哥哥的“移动血库”。 父母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哥哥若臻,导致原主从小缺爱,旁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对别人,生怕失去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爱。 所以原身明明讨厌打针,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为哥哥献血。 高浩洋稍微对他示好,提出的要求他什么都答应。 家人对他的软弱妥协早已习以为常,今天稍微一反抗,宣父就觉得宣若鱼大逆不道起来。 宣易道怒气冲冲来到警察局的时候,宣若鱼刚刚录完口供,站在饮水机旁接水。 他不分青红皂白,蹿到宣若鱼面前,气还没喘均匀,话都没有问一句,撸起袖子就打。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宣若鱼下意识一挡,手臂还是被抡红一大片。 “你干什么?”宣若鱼不认识面前这个老者,被打得有点懵。 “你不给若臻输血,还把浩洋打伤,老子不收拾你我看你要上天!”宣易道怒气冲冲,他原本想打宣若鱼一耳光,没想到打偏了,顿时有点气急败坏, “你还敢躲,看老子不打死你!” 哦,原来是原身的父亲来了。 一来就要把人打死,是个狼灭! 原身好歹也20岁了,在外面一点面子也不给,也不问问事情的原由,直接动手,还是在警.察局里,看来原身过得还不是一般得惨。 警局刚刚抓获了一起街头斗殴的小流氓,桌上散放着一堆缴获的凶器还没来得及清理。 躲第一巴掌的时候,宣若鱼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放证物的桌子上。第二巴掌过来的时候,他顺手抓起桌上的狼牙棒挡在面前。 第8页 狼牙棒是土法制作,一根铁棒上焊了一圈钢钉,这些钢钉前端被磨得锋利,中端全是锈迹。 宣易道一巴掌直接将手掌拍了个对穿。 警局里响起一声惨叫。 ~ 宣易道冲进警局的时候,在场的警员正在处理小流氓斗殴事件。 二十多个小流氓推攘着,嘴上还是时不时冒几句脏话互相问候对方全家。现场乱糟糟很是嘈杂,没人注意他的忽然出现。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喧嚣中炸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宣若鱼嘴甜,面相偏嫩,看起来像个遵纪守法的乖小孩。被带到警局也不发怵,看到女警员就甜甜地喊姐姐。录口供的时候也没有花言巧语,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电梯里有监控,办案民警一致认为,故意伤害高海洋事件属于高浩洋猥琐未遂,宣若鱼正当防卫。 至于报假警,那是热心市民宣若鱼出于好心,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种行为应该被鼓励被表扬。 完事儿后,宣若鱼更是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身为哥哥“移动血库”的悲惨遭遇,收获了在场警员的一致同情。 一个刚生完小孩的女民警还流下了眼泪。 好不容易父亲出现,一句话没说就动手打骂,下手还黑,更是坐实了宣若鱼在家不受待见,身世悲惨的事实。 所以,当宣易道嚷嚷着要去医院的时候,被办案民警拒绝了。 警.察局是你想来就来,打完人就走的地儿? 对不起,先录口供,根据情节严重程度,还要考虑是否拘留罚款。 然后,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宣易道,手上抓着一根粗制滥造的狼牙棒,痛得快晕死过去,还得打起精神回答问题。 民警:“若鱼,你是受害者,按理说这种事我们都是采取调解,你怎么说?” 还没等宣若鱼开口,宣易道就呜呜咋咋地嚷道:“我是他老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刚嚷了两句,又因为疼痛,护住手“嘶嘶”叫唤。 民警:“安静,你当这是菜市场呢!你这种情况,往大了说是故意伤害、家暴,最少也是个扰乱社会治安。” 宣易道又“嘶”了两声,压低声音催促:“快告诉警察,我是你爸,这是家务事。” 宣若鱼面带愁容,紧蹙眉头,叹了口气。 办案民警得知他的遭遇,也能猜测他性格软绵,不然宣易道也不会如此嚣张。 见他叹气,以为他会帮着父亲求情。 现在吓唬住宣易道,最终宣若鱼还是会回家,怕他回家也免不了被责骂,难免多说了几句,“虽然你是父亲,也不能随意动手打骂,孩子也有自尊的。而且孩子都那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还是希望多沟通。再说了,你都六十多了,若鱼刚20,真打起来,你可能还不是年轻小伙子的对手。” 宣易道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劳警察同志费心了,父子之间没什么大矛盾,几句话就说开了。我们家若鱼,平时还是挺孝顺的。” 好似觉得民警在挑拨父子关系。 宣若鱼的皮肤很白,又薄,像是刚出锅的嫩豆腐,轻轻碰一下就会留印。 手臂上的巴掌红印挺明显,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下去。 他摸着手上的红痕,表情疑惑。 大家都以为他担心父亲的伤,着急带着宣易道去医院。 没想到他缓缓地开了口,“警察同志,是否需要进行伤情鉴定?” 宣易道:“不需要整那些有的没的。” 他只想立刻去医院,手上那么大一颗钢钉,可能还需要做手术。 宣若鱼亮出红肿的手臂:“我是说我的伤。” “警察叔叔,你看,红这么大一片。” 宣易道:“……” 心里吐了一口老血。 你这个巴掌印去医院鉴定,要是遇上堵车,还没走到医院,红印就消失了。 你鉴定个屁。 老子的手掌心穿了个孔,血流不止,钢钉上有锈,说不定还会染上破伤风,马上就要嗝屁,现在还在这里耗着。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大声吼,吼的时候扯着伤口更痛。 办案民警噗呲笑了一声,正色道,“按流程是要给受害者验伤、拍照留证据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如果能获得受害者的谅解,在口供上签字按手印就可以离开了。” 宣易道横了宣若鱼一眼,让他赶紧原谅自己完事儿。 宣若鱼接受到宣父的眼神,点点头,胸怀大度地说道,“这样吧,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宣易道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以前的宣若鱼性格软弱,基本上都是父母说了算,在家受到不公平待遇从来不会开口,想要什么也不会主动索取,是街坊邻居亲戚好友眼里的“乖小孩”。 现在“乖小孩”忽然变坏了,一时让人无法接受。 固执的父亲企图用自己的威望,让“坏小孩”重新变乖。 宣易道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宣若鱼也不表态,两人就这样耗着,大眼瞪小眼。 钢钉扎穿了手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周围的空气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警局不少有老大爷老大妈来办事,大爷大妈们最喜欢扎堆看热闹,还爱仗着自己的年龄大说些所谓的大道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快把你爸送去医院,流那么多血,人都快不行了。” 第9页 “百善孝为先,小伙子,听大妈一声劝,你爸打你也是为你好。” “是啊,哪有硬逼着长辈给晚辈道歉的理儿?!也不怕挨雷劈!” “生儿还不如生块叉烧!造孽啊!” “……” 宣易道今年六十了,身体大不如前,熬了一会儿就顿感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本来打算先服软,回家再教训这个带孝子。 没想到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边,一时又抖了起来。 宣易道有偏头痛,平时随身携带了止痛片。 为了不道歉,他还吞了两颗止痛片继续忍着。 生命力十分顽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宣若鱼面对大爷大妈的指责,毫无心理压力,“大爷大妈们,你们误会了,我这是在尽孝啊。” “长辈犯错,当晚辈的不指出来,才是最大的不孝。你们想想,他今天打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万一出去把别人打了,打赢了还好,大不了我们当晚辈的去赔礼赔钱。要是被别人反杀怎么办?直接人都没了!还有,你们看他这个样子,能打得赢几个?”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青莲街道办问问,我宣若鱼是不是那里数一数二的大孝子!” 宣若鱼的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说的话一套一套的,听起来还颇有几分道理。 有几个大妈当场就反水了,开始劝宣易道承认错误。 “青莲街街道办的办公室主任我认识,是我大舅哥二姨夫的儿媳妇,我打电话问。”一个大妈掏出电话,打完之后点头称是,“确实,这个小伙子在白莲街道是出了名的孝子。大哥,有错改之无错加勉,父子间没有隔夜仇,你先道个歉。” 宣易道险些儿被喉咙上一口血卡死。 他吃了止痛药就是为了不向这块叉烧认错,没想到这届的大爷大妈立场这么不坚定,两句话就被说服。 现在这些大爷大妈围住他,在耳边叽叽喳喳劝说,不止是手痛,脑门也开始隐隐作痛。 “对……对不起。”简单几个字,他差点把膀胱震裂才说出来。 道完歉,宣若鱼还现场表演了一番父慈子孝。 他转到宣易道身后,揪了几根头发,手疾眼快连根拔起,“爸,你长了好多白头发,我帮你拔了。” 宣易道本来就是秃头,对于脑袋上的头发宝贝得很,每天都要将剩余的几十根头发挨着点个名。 现在一下子被揪了一把,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扯下的头发没扔,宣若鱼趁人不注意,顺手揣到了裤兜里。 原身的家,待不下去了。 宣易道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一抹云染得绚丽多彩。 穿过来不到一天,经历的事还不少。 从警局出来,宣若鱼坐在路边。 日光暗淡,旧的一天就要过去,黑暗即将到来。 黑暗再长,也终将过去。 彼时,新的太阳即将升起。 他不止要活过五章,还要活到大结局,活到寿终正寝。 第4章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怪你。” “……”宣若鱼抬头一看,发现是高浩洋。 高浩洋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挺精神的。 黑白分明的眼珠在某不可描述的部位瞄了一眼,宣若鱼心里暗自称奇。 他当时用了十成力道,而且根据触感,确定踹准了位置。本以为高浩洋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这才半天不到,就活蹦乱跳了。 不愧是男主,自愈能力相当强。 宣若鱼不想再和高浩洋扯上关系,假装没听到,转身就走。 没想到高浩洋几步追了上来,见宣若鱼不理他,伸手将他拦住,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怪你。” “......” 高浩洋:“若臻一直在病房等你。” “等我干嘛?”宣若鱼讥诮地看着他,“不可能还等着给他输血吧?” 高浩洋定定地看着他,“他是你哥。” “我是他们家捡来的,我要找我的亲生父母去了。” 宣若鱼走出去没两步,又被高浩洋拦住。 “找个地方谈谈。” 宣若鱼本来不想理他,又怕他继续纠缠,略一思索,决定听听傻逼男主还能不能说出两句阳间的语言。 咖啡厅的角落,两人相对而坐。 刚落座,高浩洋就抛下重磅炸弹。 “实话告诉你吧,你是亲生的,若臻不是。” A城三大世家之一的陈家,曾经遗失过一个孩子。 二十年前陈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陈家三兄弟争产,家族内部血雨腥风,血缘亲情在百亿家财面前不堪一击。 孩子在混乱的时候被人故意丢弃了。 老三陈庆虽然年龄最小,最后却成为了家主。 现今家族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掌管在他手中。 陈庆现今有二儿一女,三个子女俱出类拔萃,年轻有为。 陈家丢失的孩子正是陈庆的小儿子。 那个孩子血型特殊,也是RH阴性血。 二十年前还没有天网,丢失孩子就像米粒掉进大海,要想找到难于上青天。 陈庆一直没有放弃,为了找到孩子,甚至成立基金会,还设立了专门的寻亲机构“归巢”。 第10页 陈家和霍家是世交,一次无意间,高浩洋听小舅舅霍元霁说起此事,闲聊的时候告诉了宣若臻。 之后他也没放在心上。过了一段时间,宣若臻找到他,说自己是家里捡来的,还提供了一份血样和毛发。 高浩洋见过陈太太,似乎也觉得宣若臻的五官肖似陈太太,此次认亲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陈家拿到血样和毛发做了亲子鉴定,果不其然,宣若臻确是豪门遗珠。 “这么说来,他不是我的亲哥。”宣若鱼端起咖啡杯,懒洋洋地望过去,惬意地咂了一口。 作为本书的男主,高浩洋长得还算将就。不是那种一见惊艳的长相,浓眉大眼的,还算过得去。 高浩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刚想开口,就看见宣若鱼眨巴眼,若有所思,“你说,若臻找到亲生父母了,为什么还赖在我家不走?” 高浩洋一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难道就是为了骗我继续给他输血!” “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高浩洋立刻反驳,“他是重感情,舍不得你们。陈夫人早就让他搬过去了,他顾念着你们,迟迟没有答应。” 在高浩洋眼中,宣若臻是朱砂痣,天上月,完美无瑕,单纯善良,没有一丝一毫缺点的。 作为书中炮灰,他心思龌龊,是专门用来衬托宣若臻高洁品格的。 “我也这样认为。”宣若鱼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有卑鄙无耻自私自利蝇营狗苟之人才会要求我继续输血。” 他在桌上拿了根吸管,插进咖啡杯里,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太好了,我终于不用给他献血了。” 神情寡淡,好似解脱了一般轻松。 高浩洋被噎了一下。 若臻还在医院输液等血源,他找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说服宣若鱼回医院。 没想到说了几句话,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 他咳嗽两声,强行给宣若鱼洗脑,“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不是假的。” 高浩洋原本靠在椅背上,说到“感情”二字,倾身过来,一把抓住了宣若鱼的手,双眼直视,造作出的深情满是油腻,“若鱼,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宣若鱼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汗毛竖立,迎风招展。 傻逼男主,又开始PUA了! 他抽出手,看了看桌上的马克杯,想一杯子砸过去。 顿了顿,还是没动手。 算了,这个马克杯挺好看的,咖啡也挺好喝的。 渣男不配。 “不记得,也不想听。”宣若鱼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过去。 漆黑的眸子如幽潭般深邃,好似能看穿人心,将人心底那些龌龊的隐私照得清清楚楚。 “分手吧。”在高浩洋错愕的眼神中,宣若鱼开口道,“分手后,那些狗屁约定也作废了吧。” 高浩洋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分手”这个词本来是他用来威胁宣若鱼继续输血的杀手锏,没想到反而被对方说了出来。 计划被打乱,他恼羞成怒,“你想清楚,你到哪里找比我好的,你这样的条件,不太好找。” 他的声调高了几分,引得隔壁桌的也看了过来。 高浩洋也觉得失态,花了两秒平复心情,“首先,你的样子不符合大众审美,不难看,但是也算不上好看。其次,你不聪明,脑筋不灵活,学习不好,工作也不好找。跟着我,以后还能到霍氏企业上班。霍氏一直是我小舅在管,他很疼我。” “我父母之前也不喜欢你,我一直在他们面前帮你说话……” 简言之,跟着我是你家祖上冒青烟了。 宣若鱼嗤笑一声,将他的话当耳旁风。 高浩洋还在喋喋不休,“你爱吃辣,骨子里都是穷酸的表现,你这种人,就只配干些代驾、送外卖的下流职业。” PUA男主的常用伎俩——打压对方,无限贬低,否定对方的一切,以此摧毁自尊和自信,让对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离不开他,从精神上操控对方。 书中的他曾经省吃俭用,在高浩洋刚上班的时候,送了他一套价值上万的西服作为礼物。 高浩洋拿到第一个月薪水,只请他吃了碗冒菜,还说,你就只配吃这种路边摊了。 “把我送你的礼物还我。”宣若鱼摊开手,“那些东西全部都是我干外卖、代驾挣钱买的。” 高浩洋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宣若鱼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自拍一张。 屏幕中的宣若鱼眉眼弯弯,笑起来阳光明媚,一张俊颜完全能扛得住前置摄像头的洗礼。 拿给任何人看,也不免感叹一番,老天爷在造人的时候,未免太偏心了。 这样的颜值,竟然还被嫌弃。 宣若鱼举着手机,把照片怼到高浩洋面前,笑得开朗,“我这么好看!你是不是瞎?!” 高浩洋:“……” “不对,是我瞎。当初怎么看上了你?”宣若鱼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真情实感地感叹,“你不配!” 高浩洋被怼得哑口无言,勉强挤出一句,“……你别逞强。” 宣若鱼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夏风挟裹着热气,并未带来半丝凉意。 第11页 所见所感,皆是真实。 兴许这次奇异的经历能让他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他往前走,找了个公园,坐在长椅上,慢慢思考今后的去向。 原书中,宣若臻的人设是贫家受嫁入豪门,他不是豪门遗失的孩子,也没有寻亲的情节。 宣若鱼也会继续给他输血,甚至捐献自己的骨髓,直至死去。 因为他的到来,所有的一切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 A市地标性建筑,霍氏集团办公大楼里,刚刚结束一场高管会议。 霍元霁双腿搭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半仰着,闭目养神。 他的神情惬意,不像是在办公,倒像是在马尔代夫的沙滩椅上晒太阳。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还没落下,门就被推开了。 程建白卷着一阵风,呜呜轩轩地冲进来,“唉,元霁,听说了吗,陈家走丢的儿子找到了!!” 霍元霁神色不明地瞥了程建白一眼,桃花眼微微上挑,神情冷漠。 “这次好像是真的,血型对上了!基因检测也匹配上了!” 霍元霁眼中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秘书呢?” “唉,凭我和你的关系,进来还需要秘书通报?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就你规矩多。”程建白感受到霍元霁眼中的不满,赶紧解释道,“好了,我下回先禀告,等你同意了才进来。” 说着,径直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你听说了吗?” 霍元霁垂下眼睑,这才慢条斯理地点头。 “那你给点反应好不好?”程建白继续絮叨,“那陈家的小儿子和你还有婚约,你就不好奇?!” “他是长了三只眼睛还是两张嘴?”霍元霁勾起唇角,冰冷的声线没有一点起伏。 八卦之火被一盆冷水浇熄。 程建白嘟囔,“不知道怎样的事才能让你提起兴趣?” 二十多岁,正是青春鲜活的年龄,霍元霁却有着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遇事波澜不惊,浑身散发着冷淡禁欲的气质。 两人是发小,小时候经常一起摸鱼逃学打架,程建白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霍元霁就变了,就剩他一人缺心眼似的,整天咋咋姑姑的。 “听说陈家的小儿子还是浩洋帮着找到的,是浩洋的大学同学,好像叫宣若臻。”程建白打开手机,伸到霍元霁面前,“看看,据说和陈夫人有三分相像。” 屏幕上并排两张照片,一张陈夫人的照片,一张“小儿子”的照片。 霍元霁有条不紊地从沙发上坐起,瞄了照片一眼,“不像。” “我倒是看不出来像不像,长得还不错。”程建白将照片放大,又看了看。 霍元霁拿出手机,凝神片刻,“今天见到个,更像。” “是吗,怎么遇到的?”程建白摇晃手机,“比这个还像?” “□□成相似。只不过,”他点开滴滴代驾,付了代驾费用,语调不疾不徐,“性格挺欠。” 程建白转过头,他的眼睛很小,故意瞪着,也没有显得多大,“你看上人家了?” 霍元霁轻描淡写地睨他一眼,完全没有回答的欲望,那眼神好似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程建白咂咂嘴,做了个挑逗的眼神,“第一次听见你饶有兴致、自发主动地评价一个陌生人,挺稀奇的。还以为你终于迈出破.处的第一步了。” 程建白抬手要往霍元霁肩上拍,霍元霁转头瞪了他一眼,程建白立刻把手举高,“哎,差点忘了,你是深度洁癖癌患者,我不拍你。” “我在想,以后你结婚以后怎么办?连老婆都不准摸你?” “分居。不准。” 言简意赅。 霍元霁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大热天戴手套就是为了避免和商业伙伴握手。 他不会随意碰别人,也无法想象被人触碰有什么好爽的。 “哈哈,我迫不及待地等着你被打脸的那一天!” 程建白怜爱地看着他。 作为十来年的好友,还没有见霍元霁翻过车。 爱情这个东西很玄妙,他这样笃定,是还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罢了。 等到他陷入爱情那一天,肯定要狠狠嘲笑他一番。 “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第5章 宣若鱼回家收拾东西,准备住校。 他现在B大读大四,虽然是走读,寝室留有床位,平时用来午休。 从今天起,他要远离宣家,远离主角,真正独立。 宣家一家人全部都在医院,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房子是一套小三室,挨着找过去,很快找到原身的房间。 房间非常小,一个小储藏室改造的,无窗,房间里放了张小床就基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床尾放了把折叠小风扇,被子叠得整齐。 床头贴了张全家合照,父母站中间,他和若臻站两边。 宣母的手紧紧地拉住若臻,宣父也偏头看向母子二人,一张简单的合家欢,却拍出了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外来人口的感觉。 对面是宣若臻的房间,相对于小房间的逼仄,宣若臻的房间又大又通风又明亮。 刚才在警局里扯下宣易道的头发,被他用纸包着放在兜里。 他把头发拿出来看了一眼。 第12页 工具人炮灰的戏份不多,对书中宣若鱼的身世也没有详细说明,他是通过各种描述从而推断,原主不是宣家的亲生儿子。 现在若臻被豪门认了回去,他有点不确定了。 原本打算拿着宣易道的头发做亲子鉴定,现在还要不要做? 宣若鱼随手将头发装进包里,收拾好出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提示音响起,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代驾费到账了。 他以为出了那档子事,对方不会支付,没想到“遵纪守法”还挺爽快的。 只不过原本约定的两百元代驾费,现在只到账了一百。 打开百度地图查看,宣若鱼发现,被霍总叫停的那个林荫小道,刚好是总路程的一半。 这一百元支付了半程的费用。 宣若鱼:...... 现在的有钱人不仅“遵纪守法”,还“精准付款”。 ~ 宣若鱼就读的B大是京城最好的大学之一,只不过将大量的时间花在打工上面,他的成绩不算好,勉强及格,还没什么存款。 在原来的世界,宣若鱼能在大三就创业成功,不仅有志趣相投的伙伴,还有家里资金的支持。 现在的处境虽然困难,但是只要抓住机会,他也一定能成功。 他根据原主留下的信息找到寝室。 典型的四人间,上面是床,下面是办公桌,空调热水器一应齐全。 正是饭点,寝室里没人,他把衣物收拾好,看了一下大学的课程安排。 他主修计算机专业,书架上摆满了编程相关书籍。 宣若鱼抽出一本《编码》,随意翻了两页。 在现实生活中,宣若鱼是所创科技公司的核心研发人员,书架上这些看似晦涩难懂的大部头,对他来说非常简单。这种入门级的教材,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学生的启蒙知识。 “太简单了!”他看了两页,将书关上扔回书架。 “唉哟,癞□□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红毛小子,看着他笑。 这是室友? 宣若鱼呆呆地望过去。 “实习单位找好了吗?专业课补考过了吗?毕业设计做完了吗?”红毛小子两手提了外卖口袋,脚尖往后一蹬,将门关了,“几天不见,都开始嫌弃专业书简单了!” 听口气,红毛小子应该和原身比较熟稔。 不过他不知道名字,不敢乱喊。 “你什么表情?!我是林飞啊,只是换了个发色,就不认识了?!”红毛小子把口袋往桌上一放,蹦到宣若鱼面前,双手撑住后脑勺,从下往上撩起满头红发,“怎么样,美吧?!” 林飞? 宣若鱼歪头想了想,这个人他认识,关系还不错。 原著中,原身住院的时候,只有林飞来看过他,因为这一头张扬的红发,还挨了高浩洋批评,说他身边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让他和林飞断了联系。 “……美。”想到这里,宣若鱼违心地附和了一句。 “小嘴儿真甜,赏。”林飞把袋子里的盒饭摆放到桌上,“对了,刚刚在楼下碰到班长了,让你把这学期的住校费补齐。” “……还要补多少?”宣若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存款,886,还挺吉利。 “880。” “......” 还好,剩了6元钱,明天还能勉强吃顿早饭。 “没吃饭吧?”林飞摆了一桌子饭菜,把宣若鱼拉了过来,“尝尝,刚出锅,还热乎着。” “……这太不好意思了。” “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快来,有你最爱的麻小。” 手上被塞了双筷子,宣若鱼被摁到林飞的桌子面前。 看样子两人关系是真好,宣若鱼也不再客气,一边吃一边和他说话。 刚上大四,班上的同学不是准备考研,就是在准备就业。寝室另外两个人已经找到实习单位,在外面租房子住,寝室的常驻人口原本只有林飞一个,今天也是凑巧遇到宣若鱼。 “若鱼,你的病怎么样了?”林飞从抽屉里扒拉出一个一次性纸杯,装了一杯子饭放到宣若鱼面前。 “痊愈了。”原身去医院的次数很多,却从来没有说是给宣若臻输血,怕高浩洋不喜,每次同学问起,他都说是自己生病了。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用去医院了。 “那好,你陪我一起去实习吧。” 林飞是班上有名的富二代,林父白手起家,希望儿子也能吃苦耐劳。奈何林飞天性散漫,不想过早承担家业,宣称自己要考研,追逐更高的理想。没想到那段时间忙着游戏上分,错过了研究生报名。 林父一气之下,将儿子扔进朋友的公司历练。 高考结束后,林父想让儿子填报经济管理专业。林飞那个时候叛逆,背着林父将专业改成了计算机,可以名正言顺地玩电脑,然后就堂而皇之地玩了三年游戏,专业成绩比宣若鱼还糟糕。 他本人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什么都不会丢了林父的脸。 拉着宣若鱼一起,两个臭皮匠说不定也能顶一个诸葛亮。 ~ 霍氏企业人力部门。 “拿着工牌去13楼总裁办公室。”李主任接待了两人。办好入职手续之后,又塞给他们一大摞公司资料。 “听我爸说,霍总特别牛逼,今年刚25岁就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说的好像我在这里实习完,回去就能秒变乔布斯plus了。”电梯里,林飞手里提着几大盒礼物,是林父特意为他准备的。 第13页 宣若鱼总觉得“霍总”两个字有点耳熟,刚想翻一下公司资料,手上就被塞了两提礼物,“等会儿嘴巴甜一点,使劲恭维他,争取把他忽悠瘸了,让他给咱安排轻松一点的岗位。” “这位霍总怎么称呼?” 宣若鱼原本打算自己找实习单位,听着林飞吹嘘了半天,也觉得霍氏集团不仅专业对口,起点高,而且还发工资,能解燃眉之急,就跟着来了。 进入办公大楼,了解公司规模之后,他才发现霍氏集团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他是我爸的朋友,虽然他年龄不大,还是叫他霍叔叔,我们主动把辈分降低,也能让他放松警惕。” “你这不像是来实习,倒像是来帮你爸窃取商业机密的。” “你这个想法不错,”电梯门开了,林飞迈出去,回头压低声音,“我们伺机而动。” 两人说笑着来到总裁办公室,被门口秘书拦了下来。 “那边等着,有没有预约?”秘书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小姑娘,指着办公室对面的候客厅,让他们过去。 “预约了,”宣若鱼说道,“我们是新来的实……” 话说到一半,被林飞打断,他举起手上的礼物,脸上堆满笑,“漂亮姐姐,麻烦你现在去通报一下,我们是霍叔叔的侄子。” 秘书原本忙着手里的工作,听这话,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电话。 她的声音很细,宣若鱼只听见她说了什么“两个大侄子”,挂完电话,秘书笑得很温柔,“霍总让你们进去。” 总裁办公室很明亮,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面,中规中矩地摆放着一张办公桌。 霍总坐在电脑面前办公,显示器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坐得并不端正,眼睑下垂,神情慵懒,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看到人进来,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一双浅色的瞳仁幽深,看不出情绪。 宣若鱼:)* 这不是“遵纪守法”吗?! 他伸手去拉林飞,想让他等等,没想到林飞提着礼物,颠颠儿冲到办公桌面前,脆声声地喊了一句,“霍叔叔!” 霍元霁拖腔带调地应了一声,视线最先落在林飞身上,而后转移,在宣若鱼身上定格。 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有点尴尬。 “若鱼,愣着干什么,喊人啊。”林飞唤到。 宣若鱼硬着头皮喊了声,“……霍叔叔。” 声如蚊呐。 “不情愿?” 霍元霁眯着眼,挑了挑眉。 他的声线很特别,语速又慢,这么讨人厌的问话听起来却莫名有种暧昧的缱绻。 “怎么可能?!”林飞蹦跶回来,扯了扯宣若鱼的手臂,“他是没见过霍叔叔这样器宇轩昂、丰神俊朗的人物,一时被吓到了。” “是吗?” 霍元霁撩起唇角,直勾勾盯着宣若鱼,眼神里多了一分色泽。 一句简单的疑问,却有种非要对方回答出一篇小论文的感觉。 宣若鱼:“是的,您可太让我震惊了!” 第6章 “哦~具体说说,”霍元霁的嗓音转了个弯,软骨似地躺到椅背上,“有多震惊?” 宣若鱼:“……” “您长得特别像……法制节目里的常驻嘉宾。” 既然“遵纪守法”,法制节目应该没少上吧。 看到霍总的那一刻,他觉得,依着霍总“精准付款”、“锱铢必较”的劲头,实习的事可能黄了。 事先准备的彩虹屁早就胎死腹中。 霍元霁“嗯”了一声,鼻腔发出浅浅的疑问,“罪犯?” “哪能啊?!霍叔叔,他的意思是您长得像电视节目的主持人。”林飞不知道宣若鱼哪根筋不对,竟然内涵霍总像犯罪嫌疑人。 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尬笑两声,“依我说,主持人哪有您气质不凡,更没您长得好看。” 收到林飞的眼色暗示,宣若鱼顿了顿。 不想让朋友为难,他扯了扯嘴角,眉眼弯弯,“您怎么可能是罪犯,就算是,也是那偷心的芳心纵火犯。” 林飞:“……” 霍元霁:“……” 原本以为会被轰出去,没想到霍元霁竟然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眼睛好看,笑起来像是掉落了星辰,闪闪发亮。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好似默认了这个夸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我最是遵纪守法。” 宣若鱼:“……” 哎哟,点题了。 “坐。” 在他的示意下,宣若鱼和林飞坐到了沙发上。 林父事先交代过,霍元霁三言两语就把林飞的去向安排好了,研发部门,技术工种,即刻上任报道。 双休,节假日加班三倍工资,一切按照正式工待遇。 安排好林飞,轮到宣若鱼了。 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全程表现得很轻松。 “霍叔叔,他是我的同学宣若鱼,他这人实诚,笨嘴拙腮,但是人特别老实,专业知识扎实,是我们班争夺国家奖学金的实力选手。” 只是从来没有成功过而已。 在林飞嘴里,宣若鱼完美又优秀,被美化得有点过头,他本人听着都觉得脸红。 霍总也没有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话。 第14页 介绍完宣若鱼,林飞弱弱地补了一句,“让他和我一个部门?” 霍氏集团的研发部门是整个公司的核心机构,在业内非常出名,本科生进去除了打杂就是添乱,就算是实习生,也只要研究生、博士生。 林飞也知道自己是关系户,宣若鱼只是他的同学,就怕霍总会区别对待,把他们两人分开。 霍元霁没有理会林飞,转而对着宣若鱼,“你有什么特长?” 宣若鱼:“……” 腿特长,眼睫毛特长……好像不是特长。 没有意识到对方会问这种中规中矩的面试问题,他停顿几秒,想了想,“玩魔方特别厉害……” 他能在不到一分钟之类,把打乱的魔方回复正常。 “还会……”小提琴、钢琴、国画。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小飞,”霍元霁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悠闲地吸了一口,“你同学看起来怎么……呆呆的。” 宣若鱼:...... 玩魔方怎么呆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让你见识一下魔方高手的记忆力多好,逻辑思维能力多强,反应多么快! 安排两个实习生,对霍元霁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语气很慢,神态轻松,像是逗弄了两只战战兢兢的小猫咪。 须臾,他垂下眼睑,“好事成双,你们就一起吧。” 宣若鱼:真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林飞很高兴,抓住宣若臻的脖子,给霍元霁现场表演了一个90度直角大鞠躬,“谢谢霍叔叔!” 后颈被捉,非常不自在,宣若鱼头往后一偏,身体后撤,甩开林飞的魔爪。 林飞没注意,一不小心,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条红痕,特别明显。 “嘶——”宣若鱼忍不住闷哼,伸手去摸,瞪了林飞一眼。 林飞拍了他一下,他才不情愿地慢半拍说道,“谢谢霍叔叔。” 道完谢,林飞双手合十,小声说抱歉,两人笑着往门外走去。 宣若鱼的皮肤很白,颈后的红痕像是一根细线,显眼又夺目。 细线的尽头,耳垂后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咋一看,像只生动活泼的小鱼,和细线连接在一起,仿佛配套的吊坠。 原身的头发长,胎记不明显,像块若隐若现的红斑,他在面试之前理了发,“小鱼”像是破水而出,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等一等。” 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被叫停。 看着两双懵逼的大眼睛,霍元霁声调上扬,对着宣若鱼扬了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宣若鱼:“……” “宣、若、鱼。”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霍元霁被大嗓子惊得眯着眼,食指擦了擦耳朵,“咸鱼的鱼?” “……鲤鱼跳龙门的鱼。” “今年多大?”霍元霁又问。 宣若鱼真实年龄二十三,这俱身体的年龄好像刚二十一。 一时卡壳,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我这里不招童工。”见他发呆,霍元霁拖着嗓子,音调懒懒地解释,“要遵纪守法。” 您还真是表里如一啊。 没成年,能当上代驾吗?! 宣若鱼:“......我今年二十一。” 他脸嫩,看起来瘦瘦小小一只。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边还有两个小梨涡,有种涉世未深的天真感。 听到回答后,霍元霁沉默了数秒,没有动作。 要是他闭着眼睛,宣若鱼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去吧。” 再次抬眼,浅淡的棕色瞳仁中,似乎多了一丝玩味。 “哦。”两人再次谢过,携手离去。 ~ 独立的私人病房里,传来吚吚呜呜的抽泣声。 宣若臻躺在病床上,周围围了一圈人。 一中年美妇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宣若臻的手,几度哽咽。 “孩子,都是妈的错,我当年要是小心一点,你就不会被坏人带走……” “妈,怎么能怪你,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宣若臻回握住中年美妇的手,眼眶泛红,“我还是挺幸运的,至少在闭眼之前能见到您和亲人。” 场面很感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泪目。 “弟弟,你别担心,RH阴性血虽然难得,但也不是绝迹了。A城血源紧缺,我已经联系了外地血库,一会儿就有消息。等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你的病肯定能痊愈。”陈一南是大哥,他一边劝慰母亲,一边安慰刚找到的亲生弟弟。 二哥陈一北和三姐陈西京也在旁边默默流泪。 通过DNA比对,豪门陈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终于找到了。 陈家但凡能喘气的,都闻讯赶来。 说了几句,病房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噎声。 虽然刚找回的小儿子病弱,长眼的都知道,陈家人会竭尽所能对他好,以弥补这些年亲情的缺失。和宣若臻搞好关系,势必能得到陈家家主陈庆以及陈夫人高看一眼。 陈家一家团聚,站在房间角落的宣父宣母,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可能是被房间的氛围感动了,宣母双眼包含热泪,双手紧紧抓住宣易道的手。 宣易道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握着宣母的手,紧了紧。 第15页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多亏了......叔叔阿姨。为了我的病,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眼神往房间角落一扫,宣若臻看到宣母眼中的泪水,“他们对我很好。” “这孩子就是善良。” “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不是个见利忘义的。” 旁边的人吹了一波彩虹屁。 陈夫人转头看了看宣父宣母,笑道,“孩子,你放心,我会补偿他们的,一定让你满意。” 宣易道神色一凛,朝宣若臻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们都是把若臻当成亲生儿来培养的。若臻懂事,若鱼经常还说我们老两口偏心。” 陈夫人很想通过宣氏夫妇了解宣若臻小时候的事,示意他们继续说。 “若鱼是我们小儿子。”宣易道说,“他也是罕见的RH阴性血,之前一直是若鱼在给若臻输血。他和若臻情同手足,感情很好,只是最近有点小情绪。” 陈夫人早就调查过,知道这些年宣若臻的情况。他是真的感激宣氏夫妇把宣若臻教养得这么好,感激的话都说不完,还想着当正常的亲戚走动,怎么可能逼着人家的亲儿子给宣若臻输血。 “我也听说了,若鱼也是好孩子,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能因为我们断了联系,若臻永远都是他的哥哥。对了,若鱼也快毕业了吧,工作上的事如果有需要,你们尽管开口。” 对于陈夫人的承诺,宣易道没有表态,反而说着不相关的话。 “若鱼肯定会给若臻输血的,我们这就回去劝他。” ~ 电梯里。 “阿嚏!”宣若鱼打了两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了。 林飞撞了他一下,“你今天怎么了?” 宣若鱼叹了口气,把代驾的事说了,“我之前见过霍总,好像还把他给得罪了。” 林飞:“......” “怪不得总觉得你们说的话阴阳怪气,我还有点听不懂。不过霍总看起来挺大度的,而且日理万机,应该不会和你计较。” 宣若鱼:“看他懒洋洋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林飞:“不知道,当总裁的,虚一点很正常。没看到我把补品递给他的时候,他很开心吗。” 宣若鱼:“他有开心吗?” 林飞:“开心,笑得咯咯咯的。不然我们怎么那么顺利?” 宣若鱼:我们俩见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两人来到研发部门,部门主管姓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四十来岁,脸瘦得往中间凹,像是被工作熬干了的样子。 公司开发一款智能AI技术,用于眼睛疾病的诊断,这个项目做了挺长时间也没什么进展,黄主管把两人安排了进去。 实习生不可能做太多实质性的工作,就是帮着打杂,林飞在茶水间待了一上午,和新同事混了个五分熟。 宣若鱼以前做过类似的项目,对人工智能参与疾病诊断挺有兴趣,在实验室也了解了项目的进展。项目经理不知道两人的来头,以为是普通新同事,交了一点工作到他手上,他做的挺开心。 为了欢迎新同事,项目部决定晚上去聚餐。 下班打完卡,宣若鱼就接到了宣易道的电话。 宣易道态度温和,对他嘘寒问暖,好像之前在警局的暴躁小老头被魂穿了。 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关心儿子身心健康、慈祥和蔼、善解人意的老父亲。 “儿子,家里熬了老火汤,我和你妈就等你回来喝。” 第7章 原书中,宣氏夫妇想法设法地让“宣若鱼”献血,对待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像亲生子。 有一次抽完血,正好是国庆长假,他想休息几天。 宣易道却催他出去打工,理由是节假日工资高。 “宣若鱼”性格软,实打实出去打了七天工,宣氏父母竟然带着宣若臻出去旅游了七天。回来后,宣若臻送给他一块玉佛,美其名曰是父母远道重金求来的,可以保佑平安。 “宣若鱼”傻乎乎地把玉佛收藏起来,视为珍宝。 那块玉佛一直被放在枕头下面,根本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流通货,各大旅游景点都有卖。 原主看重的“骨肉亲情”,在他看来,不仅一文不值,还是催命毒药。 他想了个法子,准备和宣家断绝关系,永不来往,只不过需要回家一趟。 下班打完卡,坐地铁回家。 地铁口人来人往,有发传单的,有扫码送小礼物的,还有摆摊的。 一张传单发到宣若鱼手上,他收起来,瞄了一眼。 “最大的民间公益组织——归巢,帮助孩子回家……免费做DNA检测,录入基因库……” 抬起头,发现一旁的车行道停着一辆大型医疗车,车身除了显眼的红十字标识,还有“归巢”两个字。 车旁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方桌,坐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捏着传单,宣若鱼犹豫了一下。 宣若臻是豪门遗失的亲子,那么他很大概率是宣家的亲生子。 宣家也不是搞慈善的,养两个非生子。 如果他是亲生子,那么,宣氏夫妇为什么对他那么差? 莫非宣易道的脑袋被门夹了? 第16页 下班高峰期,地铁口人潮攒动,宣若鱼在原地站得久了,被往来人群撞了好几下。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传单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还未走到家门口,老远就闻到排骨莲藕汤的香味,宣易道的手还缠着纱布,吊在前胸。看着门口的宣若鱼,他明显愣了一下。 也就是一秒不到,宣易道脸上堆满笑容,把宣若鱼让了进来。 宣易道脸有点方,脑袋又平又扁,好像真的被门夹过。 他的头发掉得差不多了,脑门亮澄澄的,后脑勺有一圈头发,像是一颗卤蛋穿了围裙。 宣若鱼有点慌。 俗话说得好,爹秃秃一窝。 他如果真是亲生子,宣易道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细思极恐w(Д)w “若鱼,你回来了。”宣易道见他望着自己愣神,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赶忙把他拉进来摁到沙发上坐好。又把茶几上的葡萄苹果往他面前推。 桌上摆满了硬菜,中间的一只大龙虾特别显眼,宣母还在厨房里忙活。 哎哟,这是下了血本啊! 宣若鱼没有喊人,面对这忽然的热情,他有点心惊。 以前炖锅汤就要抽他的血,现在上了大龙虾,怕不是要他的肾。 宣易道不大会说话,一直不停地让宣若鱼吃水果,喝饮料,还用左手泡了一杯茶。 “你们也不用忙活了,我说两句话就走。”待宣母从厨房里出来,宣若鱼当着两人的面说道。 前几天在警察局一言不合就开打,今天这顿宴请,怎么也有种鸿门宴的既视感。 “若鱼,先吃饭,吃完再说。”宣母端着一盘海参小米粥,放到餐桌上,“这是你最喜欢的,先喝一碗粥,再吃菜,这样养胃。” 宣易道手忙脚乱地舀了一碗,捧着碗递到宣若鱼面前。 小米粥刚出锅,冒着热气。 左手不方便,粥水浪出来溅到他的手上,红了一片,他也浑不在意。 “我不吃。”宣若鱼退后两步,怕宣易道发疯把粥泼他身上。 任凭两人劝了好久,他都是一个态度,“我不饿,不需要,拿远点”。 宣母嘴皮磨玉了还是不见成效,最终,从衣兜里摸出一本存折,递到他面前,眼含热泪,又将存折塞到他手里。 这又给钱又做饭的,两口子被人下降头了? 低头看了一眼存折上的余额。 还不少,后面一串零,整整八百万。 宣易道两口子就是普通的家庭,哪来这么多钱? “若鱼,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递完存折,宣母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没有,我没有怨气。”语气冷漠。 他又不是原主,没有感同身受,自然不怨。 更多的只有作为路人的看不惯。 “唉。”宣易道叹了一口大气,两口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欣喜。 既然没有怨气,那就有得谈。 “爸妈不是偏心若臻,我们一直是在为你打算。”宣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想上前又怕对方拒绝,就像为子女操劳一生,无私奉献的老母亲。 这番说辞还挺有趣的,差点给宣若鱼整笑了。 让他抽血、捐骨髓,最后死在医院,这是为他打算?! 他不急着说话,反而坐回沙发上,端着宣易道泡的碧螺春,看看这两口子怎样逻辑自洽。 据宣氏夫妇说,他们之前对宣若臻好,逼着宣若鱼抽血,都是为了将宣若臻“卖”个好价钱。 宣若臻是他们在福利院领养的。 在知道他身世的时候,宣若臻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他们怕陈家会怪罪,想着等他的身体好一点再让他去相认,所以才逼着宣若鱼献血。 现在宣若臻被认回豪门,他们得到了报酬,还和豪门攀上了关系,这一切也是为了给宣若鱼铺路。这些钱他们一分不要,全部都给他。 宣母说道,“你也知道咱家的条件,是不可能给你买房买车的。现在我们和陈家也算有了香火情,你依然是若臻的弟弟,把握好这个机会,前途是不愁了。若臻在医院,你抽空还是去探望一下。” 宣易道也附和:“若鱼,现在工作不好找,陈夫人说了,你随时可以去陈氏企业上班。” 这些理由听起来挺符合逻辑的,但宣若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对宣若臻的态度,可不像是养子。 如果这一切仅仅是演戏,两口子没进军演艺圈真是太可惜了。 他捏着存折,挑起眉眼,“有了这些钱,我还需要工作吗?” 宣氏夫妇:“……” “这里有八百万,我买一个年利率百分之4的理财产品,一年的利息也有32万。你们说的好工作,一年也挣不了这个数吧。” 宣氏夫妇:“……” 宣母:“若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逸恶劳了?要凭自己真本事挣来的,才踏实。” 宣易道:“若臻那里都安排好了,你过去就是工程师待遇,还有老师带你。好好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说得你们这八百万挣得有多踏实一样。”存折在手里转了一个圈,还了回去。 “这钱我拿着不踏实,我没有你们那样高超的真本事,宣若臻那里我也不会去。” 第17页 宣氏夫妇脸上讪讪的,互相看了一眼,换了个话题,“若鱼,你今天在家睡吧,妈把你的房间换到对面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家具需要添置的给爸妈说。” 宣氏夫妇一番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他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嘲讽,搞得好像他在欺负老两口似得。 “别说了。”宣若鱼懒得和他们周旋,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今天来,有话告诉你们。” 他的语气很认真,还有点严肃,在宣氏夫妇疑惑的眼神下,郑重开口,“我不是宣若鱼!” 宣氏夫妇:“??” “怎么不是了?你什么样我们还能认错?!” “这么说吧,我是这个身体的第二人格,不是你们以前认识的宣若鱼。”他说道,“你们难道没有觉得,我的性格发生大变了吗?我对你们没有感情,不仅不觉得你们熟悉,反而还觉得很陌生。你们以前发生的事我都不知道,宣若臻的事我也不想参与。” “所以你们刚刚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怨气。没有,完全没有,我都不认识你们,哪里来的怨气。” “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你们也不要对我有所期望。” 既解释了他性格大变的原因,万一他穿回去了,原身还能继续生活。 宣氏夫妇有点被吓到。 老年人不懂什么精神分裂第二人格,只当他还在生气。 宣若鱼也没有耐心解释,从网上百度了几个词条,让他们自己看。 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 “不要再来联系我了,我性格暴躁,控制不住就要打人。” 这句话,把两口子酝酿了好几天的说辞,全部堵死了。 ~ 陈家豪宅,灯火辉煌。 餐厅里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品、全新的成套餐具,就等着客人入席。 二楼卧室里,陈夫人方檀挑了一根蓝色的领带,亲手为宣若臻系上。 “若臻,这是爷爷临终前为你定下的婚事。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陈夫人对丢失的小儿子亏欠太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除了每天的陪伴,各种好东西流水似得送到他面前任挑。 宣若臻一样也没要,表现得很懂事,没有被忽然而降的滔天富贵迷了眼,反而表现得很贴心,让陈家上下更加心疼。 和霍元霁的婚事,是陈老爷子临终的遗愿,原本无人能改。 要是宣若臻不愿意,陈家也有办法让霍元霁主动放弃,只不过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妈,”宣若臻柔声说道,“我还不了解霍先生,话也没说上两句,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说不定霍先生反而看不上我。” “他敢!”陈夫人整理好衣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这么好,小霍肯定会喜欢你的。” “准备好了,我们下去吧。” 宣若臻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霍元霁的样子。 那时他刚上大一,周末和高浩洋相约打球,推开门,却不见人。 门那边,男子长身挺拔,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悠然地看过来。 微薄的眼皮,轻轻撩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的贵气。 一眼就让他过目难忘。 他听见高浩洋喊他“小舅舅”,知道他刚刚接管了整个霍氏集团,知道他才华出众...... 原本以为自己和这样的人物再无交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成了他的未婚夫。 客厅里,霍元霁侧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 比起四年前还带有几分青涩,如今的霍元霁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五官依然利落分明,脸上带着笑,却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 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宣若臻老实巴交地跟在陈夫人身后,走向霍元霁。 第8章 试探 试探 霍元霁是A城出了名的公子哥,圈子里不管是老一辈还是新人,都知道霍家有个了不得的小少爷。 但,霍元霁声名显赫,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富二代。 四年前,霍天罡突发中风,丢下公司的一大摊子事昏迷不醒。 霍元霁临危受命,接管庞大的霍氏集团。 观望的,等着分一杯羹的,守着看笑话的,几乎没人看好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楞青。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霍元霁上任后,扮猪吃老虎,用非常漂亮的手段完成了一个并购案,使得霍氏集团更上一层楼。之后,更是将硕大的企业牢牢掌控在手中。 自此,无人敢轻视霍家的小少爷。 这样的青年才俊,在外界无绯闻,无不良嗜好,长相俊朗,不知道吸引了A城多少单身男女。 陈家虽然口头上让宣若臻做决定,内心还是希望两人能顺利订婚。 如今看到宣若臻的表情,陈夫人心里也有了几分成算。 吃过饭,陈家人颇为“知情识趣”,每个人都有了要紧事,找借口离开了。 会客厅里。 霍元霁本就话少,饭后,更添了三分懒。 手指夹着香烟,眼睑低垂。 间或慢条斯理地吸上一口,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两人静坐了十来分钟,宣若臻忍不住,先开口了,“霍先生,我从小在宣家长大,如今刚回来,很多人表面恭维我,背地里说我上不得台面。如果因为我的身世,你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