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他只想做美貌咸鱼[快穿]》 第1页 《满级大佬他只想做美貌咸鱼[快穿]》作者:鹿西河【完结】 文案: 沈星濯之前被主神系统选中当了虐渣世界的炮灰。 只在主角面前作死犯蠢也就罢了,偏偏这些炮灰一个比一个刻苦,什么闭关十年苦练武功,悬梁刺股考功名,从幼儿园上到博士毕业就为了当个炮灰医生……沈星濯快吐了。 就当他以为任务结束的时候,这个无良系统又给他安排了炮灰自救任务。 沈星濯幡然醒悟,为什么要那么汲汲营营辛辛苦苦地过完一生,当个美貌咸鱼他不香吗? 【第一个世界】真假豪门小少爷 作为不受待见的真少爷,他为了讨家人欢心,每天给家人做饭,考试不敢比养子高,被诬陷了不敢辩解,连家产都拱手相让。 沈星濯表示:你活得累不累啊,累了不如抱条金大腿? 【第二个世界】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作为女主带球跑男主追妻火葬场的拦路石,他每天对女主落井下石,对男主恋爱脑附身,蠢事做尽,还被男主当场退婚。 男主:劝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沈星濯表示:没问题,出轨男谁稀罕? 又看了看已经显怀的女主,挺了挺小腹:就你有孩子?不好意思,我也有。(正文无生子情节) 【第三个世界】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第四个世界】傀儡小皇帝 前有狼,后有虎,小皇帝野心勃勃,天天批奏折到后半夜,熬得黑眼圈比宫里值夜的太监还要重。 结果这些人还不是要吃了他。 沈星濯表示:安安心心躺平当个傀儡,左拥右抱的日子他不美吗? 某摄政王:——一点都不美!不批奏折的小皇帝看起来一点也不顺眼! 【第五个世界】白月光的替身 作为替身,他每天嘘寒问暖,亲手作羹汤,白月光出了事他第一个上去顶着,男主出了事他还要挡车祸挡刀。 沈星濯表示: 宁们也配? 【阅读指南】 主受,1V1,H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星濯 ┃ 配角:很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天选之子,躺平自救 立意:成功应该通过个人的正当努力获得,而不是违法乱纪危害他人,要做一个正能量的人。 第1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1 从没有见过这么咸的宿主 京城四月天气,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林家别墅花园里的花纷纷吐了花蕊,傲然盛放着。 房间里窗户打开,薄纱一般的窗帘随风轻轻飘荡着,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沈星濯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舒服得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一道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今天天气这么好,非常适合做任务。】 沈星濯从被窝中抬起一只白皙柔嫩的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底涌起一片晶莹的泪花:【时间还早呢,急什么。】 系统一噎,默默含泪。 白色床铺中,沈星濯毫无规矩地躺着,尽管睡了许久,却无损美貌。 他肤白唇红,被窝里露出来的匀称小腿和圆润的脚趾像是玉雕成的。一双眼睛仿佛西伯利亚的湖水,加上眼角星星点点的湿润,简直像被上帝吻过的美少年,清纯中透着无意识的诱惑。 饶是见多识广的系统,也差点被这景象迷惑了双眼。然而响起当时沈星濯是怎么信誓旦旦答应他的,再看看眼前的景象,它就想回到过去掐死自己。 沈星濯原本是现世的一名程序员,过着996努力而上进的生活,当初系统选中了沈星濯,就是冲着他加班毫无怨言,工作效率又高又快才选的。之前的任务也确实验证了这一点,能吃苦!肯学习!完成度高! 但自从绑定了新的任务之后,就成了这幅躺在床上的咸鱼,撕都撕不下来的样子! 【你心不亏吗!】系统泣血控诉道。 沈星濯低低嗤笑了一声,翻了个身朝向窗外,单手撑着脸:【谁心亏?】 系统:【嘤……】 沈星濯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窗外,上次的任务中他装载了炮灰作死系统,踏上了卑微打工仔之路。不过工作内容十分贫瘠且作死,给主角下药被万箭穿心,插足主角感情被整到落魄自杀,强抢主角功劳被七个哥哥到处追杀。每一次都干尽蠢事,在作死的大道上一路狂奔。 只在主角面前作死犯蠢也就罢了,偏偏这些炮灰一个比一个刻苦,一个比一个疯狂,什么闭关十年苦练武功,悬梁刺股考功名,从幼儿园上到博士毕业就为了当个炮灰医生……沈星濯快吐了。 就当他以为任务结束可以返回现世的时候,这个无良系统又给他安排了炮灰自救任务。 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上个任务辛苦你了,这次任务一定又爽又带感,佣金也很丰厚哦。 沈星濯不仅没有受到迷惑,反而幡然醒悟,为什么要那么汲汲营营辛辛苦苦地过完一生,当个咸鱼他不香吗? 他抻平了四肢,躺得太久,手脚都软绵绵的。他又打了个哈切,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没想到有人不干了。 “西泽少爷?” 系统一阵激动:【来了!】 林家的保姆吴妈“咚咚咚”敲着门,语气不客气地说道:“西泽少爷,你的病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蘅少爷想吃你做的鸡肉卷,快点下来吧。” 第2页 系统的语气难掩兴奋:【快,人家都惹上门来了!】 沈星濯懒散地掏了掏耳朵,然后掀起被子把整个脑袋蒙住,只要他没听见,就不算。 系统:【……】 然而外面的声音却仿佛没完没了了一样,吴妈锲而不舍地敲着门:“西泽少爷,不是我说,你都在床上躺了一星期了,有什么病也该好了。” 过了五秒,沈星濯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杀人似的做了起来,掀起被子蹬上脱鞋“哒哒哒”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两道目光刀子似的扎向吴妈:“干什么?” 吴妈吓了一跳,对上沈星濯的眼神居然心里发憷了一下,不过她有太太撑腰,挺直了后背说道:“蘅少爷想吃您做的鸡肉卷。” 沈星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我来做早饭?家里花那么多钱请你是来当摆设的吗?” 吴妈一愣,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低声威胁道:“到时候蘅少爷不高兴了,我看你怎么办。” 真是奇怪,自打林西泽来了林家,就对家里人的要求有求必应,每天早晨都给大家做早餐,连她都习惯了。有人抢着做饭,她还能多睡会儿呢。 她还想说让他不要太不识相的话,眼前的门就突然关了起来,门板瞬间撞上她的鼻子,她“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捂着通红的鼻头低声咒骂了两句。 沈星濯关上门本想继续睡觉,但是心念一转,就走到卧室里的落地镜前,将腰带一松。 少年赤·裸的身体就这么出现在一尘不染的镜子中。 ———— 原主名叫林西泽,今年18岁。18岁以前他都在一个边陲小镇被父母拳打脚踢长大。从小没有获得过任何人的关爱。 而18岁生日那天,他被一母同胞的哥哥找到,这才回到了京城的林家。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是京城小有名望的企业家,而他出生的时候被抱错,因缘巧合,直到现在才找回。 对于原本在边城生活得非常恶劣的原主来说,这本该是一个好的转机,重回生父身边享受锦衣玉食和良好的教育。 然而这也正是原主噩梦的开始。 林家在接回原主之后,并没有将养子林蘅赶走。林蘅在他们身边养了18年,早已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他们发觉边城生活过于恶劣,不忍心送去受苦,反而是留了下来,毕竟林家多养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负担。 而且怕林蘅心里落差太大,对外仍然宣称他是亲生的,林西泽才是养子。 大哥林文韬虽然不太赞同,但父亲极力赞同,也没有办法。 原主进入林家之后,也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反而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家人。为了讨家人欢心,每天给家人做饭,考试不敢比养子高,被诬陷了不敢辩解,最后连家产都拱手相让。 然而他从小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举止行为在上流社会的林家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跌份,一家人对他也始终没有做到真正的接纳。 即便是这样,厄运也没有放过原主。导致原主悲惨收场的罪魁祸首,正是被林家当做亲生儿子养了18年的林蘅。 说林蘅是养子,其实并不准确,更准确的来说,他是林父的私生子。当年林西泽的母亲和小三钱莉差不多时间生产,而钱莉居然动用了手段将孩子掉包,将私生子假冒成林母的孩子,光明正大的进了林家。而林西泽则被她转手联系人贩子卖了。 林母没过几年生病撒手人寰,钱莉也被林父扶了正。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没想到林西泽居然被找了回来。而眼见着林西泽的外貌越来越像林母,而林蘅越来越像钱莉,林蘅和钱莉觉得这一切兜不住了,所以决定向林西泽下手。 林蘅经常玩些手段嫁祸给林西泽,比如打碎家里的藏品却指认林西泽,明明让堂哥钱飞在取消欺负林西泽,回家却反过来说林西泽欺负自己。 因为林西泽不想给家人添麻烦,不想让他们讨厌自己,所以常常低头道歉,忍耐这种嫁祸。这反而让林蘅变本加厉,想了一出阴招。他对海鲜过敏,于是故意吃海鲜让自己过敏进了医院,从而嫁祸给林西泽。 林家觉得林西泽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过于恶劣,于是把他送到国外。而林西泽在国外学校遭遇霸凌,无人问津,最后在一个雪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星濯看完资料无声地叹息,这个人物实在是活得太过于憋屈。一辈子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还在纠结为什么谁都不喜欢他。反观林蘅最后借助林家的背景,成为了商界风云人物。林西泽作为他人生路上的一个绊脚石,就这样彻底被牺牲在茫茫人海之中。 这次系统给的任务自由度非常大,反而多了很大的发挥(偷懒)空间。 沈星濯表示:活得这么累下场还是这么惨,不如躺平好好享受生活。 顺便……抱条金大腿? 沈星濯回神,端详着镜子里的人,抬手轻轻捏了捏柔软的脸颊,皮肤白皙得吹弹可破,手感连他自己都满意得不得了。原主这具身体比例绝佳,长腿细腰,肤色白得像上好的暖玉,又让人无法控制地为之疯狂。加上那张脸,五官精致而柔弱,眼下带带着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简直让人我见犹怜。 美,太美了! 连沈星濯都忍不住爱上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长相! 第3页 系统见沈星濯双眼放光地看着镜中的少年,如果可以,他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 每天欣赏一次,它累了! 想到自己将金手指全部加在外貌上,系统甚至有些隐隐的后悔。 沈星濯欣赏完自己的身体,拉开衣柜,纤细的指尖一一从衣服上轻抚而过,然后抱着胳膊目露嫌弃。 土,太土了,完全不符合一个美貌咸鱼的审美。 他挑挑拣拣了二十分钟,终于选好了一身简约而高级的装扮,干净的白色衬衫,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简单的装扮反而无损他的美貌。 磨磨蹭蹭穿好了以后,他才慢慢悠悠地下了楼,走到餐厅里。 餐厅里的气氛很是沉重,尤其在沈星濯出现以后,更是变得诡异起来。偏偏沈星濯本人毫无所觉,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然后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看了看时间,皱起了眉:“这个点了,早餐还没做好?” 这话一出,空气中的□□味立刻被点燃了。 第2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2 ——好想保护他…… “你还好意思问呢!”林父立刻气得扔了手中的报纸,“不是你说要做早餐的吗,全家人都等着你,你才下来?” 继母钱莉也跟着说道:“本来这会儿已经吃上了的,想着你病好了主动想给大家做饭,我们才等着的,你爸爸大哥还要去上班,这可怎么耽搁得起。” 吴妈站在钱莉身后,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腰板挺得更直:“是啊,西泽少爷,要不是您这么说,我肯定一早就把早饭做好了,现在让大家跟着你饿肚子,害,这可真是。” 沈星濯心想,这可就不对了。 他没骨头似的往椅子上一瘫,懒懒散散地说道:“吴妈,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做了?” 吴妈眼中闪过一道心虚,但表情仍旧信誓旦旦:“我早上跟您说了的。” 沈星濯“哦”了一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大病一场,全身没有力气,这还没休养好呢,一早吴妈就催命似的敲我的房门喊我下去做早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人,我才是请来的保姆呢。” 吴妈脸色顿时涨红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往她头上扣,她戴的起吗! “我,我不是,是蘅少爷说想吃西泽少爷做的鸡肉卷,我才去叫的。” 大哥林文韬皱了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蘅这才说了话:“我昨天看西泽哥哥的气色不错,以为他已经好了。加上西泽哥哥的厨艺很好,我这才馋了的,也是想让西泽哥哥多下来走走嘛。西泽哥哥一直闷在房间里,都不陪爸爸妈妈说话了。”说到后面,林蘅的声音慢慢低落了下去。 钱莉连忙说道:“小蘅也是一片好心嘛,再说,要是不肯做,说一声不久好了。” 矛头又重新引到了沈星濯的身上。 沈星濯垂下眼睫,眼圈慢慢红了起来,被白如牛乳的肤色一衬,更显得通红通红。原主本就是我见犹怜的长相,只是原来不会发挥,现在到了沈星濯的手里,就变成一个大病初愈还没有完全康健的美少年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却不敢掉眼泪。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早知道小蘅这么想吃,我就算再不舒服,也肯定会早起做饭的。”沈星濯说完,声音还哽了一下。 沈蘅一急,这意思是他逼林西泽做的了? 林文韬叹了口气:“好了,西泽本来就病着,家里又不是没请保姆,怎么就非得要他去做了。” 沈星濯的眼睛偷偷眨了眨。家里头林父和钱莉的心完全是偏的,不过大哥林文韬和他是一母同胞,还算公正,至少表面上不会明目张胆地偏袒。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病歪歪地说道:“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一大早的,吴妈又不依不饶地敲门敲了好久,这会儿头还疼着呢。” 吴妈顿时噎得哑口无言:“不……不是……” 林文韬看着林西泽的模样,竟然一下子想起了病中的林母,也是一直喊着头疼。 再联想到林西泽口中的话,他早上也听见一阵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毕竟是久经商场的人,顿时反应了过来,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吴妈:“我们林家请保姆是来工作的,不是催着主人起来干活的!” 吴妈被林文韬这一吼,差点膝盖一软跪下了。 林家开得工资够她滋滋润润地养老了,要是被赶出去,她上哪儿找这么肥的差事啊! 她顿时颤颤巍巍地说:“大少爷,我知道错了!” 沈星濯仍旧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垂下眼睫,轻声说道:“那还不去做饭,想让大家饿着肚子上班上学吗?” 吴妈听到林西泽的话,心头恨得牙痒痒,以前觉得是个好欺负的,没想到今天栽了。不过她不敢反驳,夹着尾巴躲进厨房做饭去了。 吴妈是钱莉招进来的人,已经做了好多年了是钱莉在家里的左膀右臂。现在被当众训斥,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 她忍不下这口气:“吴妈好歹也是伺候咱们家快十年的老人了,西泽你还小,也应该尊老爱幼才是。” 林蘅也小声地看着林西泽说:“哥哥,吴妈也不容易……” 等等!林蘅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 林西泽病了一场,不应该脸色蜡黄,难看得要死吗? 第4页 怎么皮肤这么白,嘴唇粉粉的,脸这么好看! 沈星濯轻轻叹了口气,柔柔弱弱地说道:“我只是想着,对待工作就像我们学习一样,做什么就应该认真去做,像父亲和大哥一样。要是公司里高薪聘请的员工什么都不会,还把任务丢给老板去做,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林父本来还有心斥责,听了沈星濯这话,居然沉默了一下。 而钱莉则手指一紧,这是什么意思,拐弯抹角骂她娘家人进林家公司不干活儿? 沈星濯有些无辜:我心理活动可没这么多。 林蘅一直咬着唇紧紧盯着林西泽的脸,嫉妒地抓紧了餐桌布。 他没有看错,林西泽真的变好看了。 不可能吧,他是不是化妆了! 终于吃完了饭,只不过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也不知道是吴妈厨艺退步了太多,还是林西泽的厨艺太好。 然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两人是最后进班级的,林蘅在前,林西泽在后。 林蘅一向很受大家欢迎,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又不少暗恋他的人,平时的情书可以收一整个抽屉。 而林西泽的待遇则一般。 可是今天当林西泽踏进教室的时候,班级里的人居然觉得整个教室都亮堂了起来,就好像着本来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茅草屋,因为进来了一个美人,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林西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的原因,林西泽的脸色更白皙了,眼下那颗泪痣越发的红,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柔弱。 ————好想保护他! 班级里所有人的心声。 本来林西泽和林蘅就是同一类型的长相,乖巧柔弱惹人怜惜,只是以前原主的穿着不伦不类掩盖了美貌。 现在有系统加成,沈星濯又纠正了衣品,就将林蘅完全比下去了。 撞类型不可怕,谁丑谁可怕! 班主任的课上,毫无预兆地进行随堂检测,他要出去开个短会,让班长和课代表监督纪律。 沈星濯接过卷子,淡淡地叹了口气。 同桌看着他叹气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要是不会,我给你抄抄?” 沈星濯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了同桌,然后抿起唇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诚心做题。” 同桌居然没有被拒绝的不舒服,反而有些感动地想,林西泽的成绩这么差,都要自己做,他也要努力才行! 而沈星濯内心只是在想,等你做完不知道要多久呢。 沈星濯拿起笔“刷刷刷”在试卷上写着,速度眼花缭乱仿佛在鬼画符。 过了十分钟,他“画”完了一张试卷,然后果断扔下笔,就直接趴倒了试卷上开始睡觉。 同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林西泽。 沈星濯本人毫无所觉,睡得一点负担都没有,就是桌子太硬,睡得还不够香,应该带个枕头过来。 偷偷瞄了一眼林西泽的林蘅则得意地转回了头,他就知道,以林西泽在家一个星期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会做就有鬼了。只是他没想到,林西泽这次居然放弃得这么彻底。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吧,林蘅阴暗地想。 半个小时后,班主任开会回来了,看着教室里安静的氛围,心里刚升起一股满意,然后就看见了后面埋头大睡的林西泽,顿时脸色一变,朝林西泽走了过去。 同桌见班主任进来了,连忙推了推林西泽:“快醒醒,班主任来了!” 沈星濯睡得毫无所动,甚至还换了一边,露出被书本咯出印子来的左脸。他眼睛紧闭着,长长的黑色睫毛像是两把黑色羽毛扇子似的垂下,打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一张乖巧精致的脸白皙如玉,还印着两道红痕,呼吸轻缓。 就很乖! 尽管如此,班主任还是毫不留情地重重敲了敲桌子,重重吼道:“在我课上睡觉,试卷写多少了!” 沈星濯羽睫一颤,扑闪了两下才带着迷茫睁开,愣愣地看着班主任,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班里人都悄悄关注着这一幕,尤其是林蘅,紧紧握着笔,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然后沈星濯就面色十分淡定地从胳膊下抽出刚发下来的那张数学试卷,递给班主任:“老师,我做完了。” 什么? 做完了? 林蘅皱起了眉,立马就否定了,不可能,他都才做了一半。 班主任压着怒火接过试卷来看,看着看着,他的神情讶异起来,看了看林西泽,又看了看试卷,来回反复了几次,终于惊疑地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沈星濯垂着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老师,是我自己做的。我因为生病的原因,一直很嗜睡,刚刚不小心在课堂上睡着了,对不起。” 班主任眉毛抖了抖,然后又放了下来,露出欣慰的笑意:“不要紧不要紧,学业没有落下已经超乎老师的预料了,你要是不舒服可以继续休息,身体是学习之本。林西泽同学生病了还不忘学习,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沈星濯似乎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班主任谅解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眉眼一弯成了两道月牙,乖巧而感激地说道:“谢谢老师。” 林蘅气得差点扔了笔! 第5页 第3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3 咸鱼奥义抱大腿…… 好不容易放了学,沈星濯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和林蘅一起回了家,一路上林蘅都语言又止,但是沈星濯全都假装没看到。 到了家,就迎面和一对衣着体面的夫妇撞了个正着,抬眼一看,是林西泽的舅舅舅妈。两人脸色铁青的,看到林西泽才和缓了起来:“西泽放学回来啦?” 沈星濯笑着点了点头,喊道:“舅舅舅妈。” 这对夫妇也是为数不多对原主好的人了,只是后来生意失败,双双跳海自杀,令人心痛不已。 苏家舅妈轻轻揉了揉林西泽的头:“舅舅舅妈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西泽要是放假了,可以去我们家玩。” 沈星濯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去的,谢谢舅舅舅妈。” 苏家夫妇看到林西泽,就又想起早逝的妹妹,神情有些伤感。不过公司那边还焦头烂额,两人很快便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星濯若有所思。 如果按照原剧情的话,林蘅的舅舅钱东明今天应该也在,双方阵营属于互相看不顺眼。 这也是正常的。林西泽的外公苏家发家早,做的是房地产生意。而林蘅舅舅钱东明靠山了林家以后,也开始搞起了地皮,靠着小动作拿了好几块地,甚至和苏家成为了A市的竞争对手。 现在见面,岂不是新仇旧仇赶到了一起? 苏家舅舅这回是想来借一笔钱周转的,做房地产就是这样,免不了和银行投资方打交道,项目卖出去了,再还上。他想着两家是老亲家,现在林文韬又独当一面,借这笔钱应该不难。 谁知道钱东明也跑来横插一杠,林父犹犹豫豫地就是不松口,他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自打小妹去世,钱莉进了林家,连高中都没念完的钱东明也能骑到他们苏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林西泽假装没看见旁边林蘅幸灾乐祸的目光,继续往里走着,就听到了一阵“汪汪汪”的狗吠声,沈星濯的身体反射性得一抖。 沈星濯想起来了,钱莉的哥哥钱东明有个儿子叫钱飞,体重一百八十斤,经常带着他的那只狗欺负林西泽。导致原主一听到狗叫,就会反射性地害怕。 沈星濯进了院子,就瞧见一只流着哈喇子的凶犬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这狗还没有栓绳子,后头的钱飞嚣张地笑着。 林蘅微弱地说:“堂哥,西泽他怕狗,你还不栓绳子。” 钱飞小跑着,浑身上下的肥肉都跟着颤啊颤的,像是随时可以流下来一样,笑呵呵地说道:“我家武松不咬人。” 说着他又上下来回扫了林西泽几遍,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让人十分的不舒服,甚至有些恶心。 林蘅本来就是意思意思说一下,此时也想看着林西泽出丑。 沈星濯瞧着“武松”,心里嫌弃地啧了一声,这狗随主人,太邋遢了。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转了转,现在家里人都在,贸然展示拳脚不太实际。他的目光越过那头大狗,投向花园后面那片古色古香的小院——林家小叔林琛住的地方。 别看林父在外头风光无限地被叫做林总,别看林文韬手里掌管着公司,这些全都比不上后面极为低调的那位。林琛是老祖宗带回来的孩子,一直养在膝下,就连林父争家产闹得最凶的那会儿,老祖宗也没将林琛赶走。 反而是将幕后实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等到林家子孙全过了20岁,按照能力继承遗产。 而遗产的分配,则全权交由了林琛。 所以林父现在再不满他,真到了面前,还是得低下头乖乖装孙子。 后来林蘅的实力越来越突出,不知道怎么地得到了林琛的认可,将所有家业都交由了他。 不过现在,林蘅没这个机会了。 沈星濯唇角微勾,表情瞬息万变,露出了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然后像是被狗吓到了一样一直往前跑。 后头的大狗彻底兴奋了起来,甚至能听到“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钱飞的声音还在回荡着:“你看他那样儿多傻啊!” 沈星濯拼命地跑着,终于接近了那道院门,然后惊喜地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他顿时狂喜,这可不怪我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闯了进去,然后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肉墙。 “唔!”沈星濯鼻头一疼,泪花立马涌了出来,齐齐在眼眶中打转,他吃痛地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深沉俊美的双眸。 他眼睛湿漉漉的,眼泪要掉不掉,飞快地抬手抓住男人齐整的西装袖口,像溺水的人迫切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语调急切而害怕地说道:“救救我!” 林琛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误闯入他的领地的漂亮少年:“怎么了?” “外面有狗追我。”沈星濯可怜兮兮地将他的袖子揉成一团,就是不放手。 助理陈阳看着一阵窒息,谁不知道,他们琛爷有洁癖,最不喜邋遢,衣服有一丝褶皱都不行。 “陈阳,关上门。”林琛吩咐助理,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少年精致的下巴,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不用怕。” 那狗不知道为什么,没敢追进去,在门外徘徊打转,时不时低下头闻着地面。而追着狗的钱飞和林蘅气喘吁吁地找到了狗,林蘅抬头看见那方小院,立马忌惮地停下来脚步。 第6页 这是小叔的院落,林父不准他们靠近,但凡是和小叔有接触,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钱飞不耐烦地说:“这什么地方啊?” 林蘅轻声说:“这是小叔的住处,咱们快走吧,再不走爸爸该说了。” 钱飞想起什么,没有再说话,给狗套上牵引绳,拉着就往回走了。 连他都知道不能惹林琛,恐怕林西泽在里面要死无葬身之地。 一墙之隔的小院里头,沈星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男人长相成熟而英俊,穿着黑色的西装,显得整个人禁欲而高不可攀。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双深沉的凤眸像是一丝一丝勾画出来的,好看得连沈星濯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有和我一样好看的人。】不愧是隐藏boss。 “好了,门关好了。”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声音好听得能让人怀孕。 “我被狗追了,慌不择路跑到小叔这里,请小叔不要怪我。” 沈星濯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只小白兔子误入大灰狼的巢穴。分外精致的脸上露出这样委屈的神情连林琛旁边的助理都有些于心不忍。 陈阳稀奇道:“林家还养狗?” 也没听见过狗叫啊。 沈星濯眨了眨眼,小声说道:“谁知道是哪里跑过来的野狗呢。” 林琛轻轻挑眉看了看林西泽,轻轻捻了捻手指,这个刚找回来的孩子,和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你就是刚回来的西泽吧,我们还没有见过,应该补给你一份见面礼。” 沈星濯见林琛没有反感,顺杆儿往上爬道:“那我能不能在小叔这儿待一会儿,等那野狗走了,我再离开。” 仿佛是怕林琛不同意似的,他踮起脚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琛,白皙乖巧的面容讨好地问道:“就当是见面礼,行吗小叔?” 林琛的视线在他漂亮而精致的脸上扫过,喉结微动,嘴上却笑道:“小叔又不吃人,不用这么见外。” 说着,林琛脚步调转方向,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陈阳落后半步,一愣:“林总,我们不是要……” “推了。”林琛头也不回地说。 沈星濯跟着林琛的步伐进了客厅,刚走进去,脚下就险些踩到一个小家伙,那小家伙惊得浑身毛都竖了起来,“喵嗷”一声迅速钻到了沙发底下。 沈星濯这才发现那是一只小猫,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 他有些意外:“小叔喜欢养猫?” 林琛走到沙发坐下,轻轻抬了抬手指向窗边:“那儿还有两只,刚刚那只是新来的,还有些怕生。” 沈星濯顺着林琛的手往窗边看去,果然还有两只,一只大些,还有一只小的和刚才险些被踩到的相仿。不过这两只要悠闲的多。 沈星濯笑道:“小叔好兴致。”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桌子上,上面摆了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旁边还有一盘棋局。 “会下棋吗?”林琛问道。 沈星濯坐下:“会些皮毛。” 半个小时过后,沈星濯腼腆地笑了笑:“小叔承让了。” 林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沈星濯微微心虚,曾经有个任务世界的男主是世界级棋手,而他作为炮灰,也扎扎实实地学了十几年的棋。 一不小心暴露了实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小灰猫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轻轻地蹭了蹭沈星濯的脚踝。他将小猫崽子轻轻抱起来,放在怀里轻抚着。 林琛的视线落在专心撸猫的沈星濯身上。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塞进黑色的裤子中,显得腰线细得惊人,在下面,就是浑圆的臀部。 林琛移开了视线,双腿交叉起来,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喜欢这只?这只可没什么用处,既不会捕猎,连同类也打不过。” 沈星濯闻言笑着说道:“看起来越是不起眼的东西,挠人的时候才越疼呢。” 他扒了扒小灰猫的毛,果然在身上发现了细细的伤痕,有已经结痂的有新的,他顿时不满地朝林琛望去:“小叔,这好歹是你养的宠物,再怎么着也得负责啊,放着任由别的猫欺负算怎么回事?” 少年说着,语气大胆而骄矜,像只高高昂起头颅的猫咪。 陈阳在一旁险些惊掉了下巴,这少年也太大胆了些,居然敢指责他们琛爷?就算仗着自己是林家的孩子,可是林家现在算个什么玩意儿,要不是他们琛爷幕后支持,早就败在林父手里了。 谁知林琛却并没有预想中的生气。 他听着少年的话,听到后面,眼神却陡然幽深了起来。 他点了一只烟,烟头白气缭绕而上,显得他的眉目俊美而模糊。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说起来,我与你母亲也算是有些渊源。” 当初他被老祖宗带回林家,林父感到威胁异常排斥,导致林家上下也都很孤立他。只有林母对他一视同仁,在老祖宗不在而他病了的时候,只有林母请了医生,像姐姐一样照顾他这个幼弟。 他念着老祖宗和林母的情,对林家多有照顾。不过有老祖宗的临终遗言在,他一直等着这家人厮杀出一个结果,再卸去这份担子。现在被林西泽这么一提,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第7页 “以后有空,可以来这里坐坐。” 沈星濯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听了之后立即眉开眼笑起来:“谢谢小叔。” 沈星濯又抱着猫崽子在屋里玩了玩,将格局摸清楚了,然后就发现这里安装了不少监控。 林琛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我有时候不在,会从监控里看看猫的情况。” 沈星濯看了看他,一双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又讨好地笑了笑:“方才是我冤枉小叔了,有小叔照顾,是这些猫崽子的福气。” 陈阳在旁边跟着,眼见着这么一个乖巧漂亮的男孩子,一点坏习气没有,知错就哄,心想着这要是自己家的小孩,非得给宠到天上去不可。 林琛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着:“你倒是嘴甜。” 沈星濯留在这里吃了晚饭,助理从外面回来说:“野狗已经走了。” 沈星濯擦了擦嘴,冲林琛粲然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叔再见。” 林琛低沉的声音响起:“再见。” 等到林西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助理才对林琛说:“外头是瞧见一条狗,还有钱家那个胖小子和林蘅小少爷在附近徘徊,那狗恐怕是钱家带来的。” 林琛眼神沉沉地笑了起来:“说是野狗倒也没错。” 他抬手从地下捞起小灰猫,轻轻点了点鼻子:“你倒是开了窍,知道讨好人了。” 助理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道他们老板说的是猫狗,还是人。 而此时小灰猫则扒着林琛的手指,轻轻讨好地舔了舔。 第4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4 天天向上的宿主…… 沈星濯从小院回到别墅,一家人已经吃完饭在客厅里看电视了。钱飞左等右等没等来林西泽,被家里人叫走了。 瞧见沈星濯回来了,林父的脸色难看得紧。 “又跑去哪里野了!”林父脸色铁青。 往常原主被林父这种口气训斥,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沈星濯却丝毫不惧,面不改色地说道:“回来的时候被堂哥的狗追,在小叔那里避了避。” “谁让你去你小叔那里的!”林父暴跳如雷。 沈星濯无语似的看着他,这是听不懂人话吗?他也不管林父的态度,径直上了楼,任由林父在下面大发雷霆。 林蘅转头看了看林西泽的背影,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第二天是周末,沈星濯又像往常一场在床上躺尸。他不起床,林家也没有人叫他下去吃饭,仿佛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似的。 直到日上三竿,沈星濯摸了摸发出抗议的胃,才慢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 他习惯裸睡,掀起被子,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拧开牙膏。镜子里的少年皮肤光滑可鉴,吹弹可破,让人只想捧在手心里用心呵护。 沈星濯满意地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昨天林琛那副俊美的面容和深不见底的眼睛,摸了摸下巴,突发奇想地问:【你说,林琛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系统:【……你想干什么?】 沈星濯一双带着睡意的眸子突然灵动狡黠了起来:【咸鱼奥义:攻略大boss躺着吃吃喝喝。】 系统顿时痛心疾首起来,他好好一个勤奋积极、天天向上的宿主,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没眼看的样子! 沈星濯挑了件深色的衬衫,同色系的裤子,鼻梁上架了一幅平光的细边框眼睛,然后就下了楼。 林家人刚吃完午饭,林文韬今天加班不在,钱莉和吴妈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狼藉。他的眼尾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轻飘飘的目光仿佛就带上了沉重的压力。 吴妈下意识地腿一软,心虚地连杯子都没拿稳,险些砸到了地上。 坐在沙发上陪林父看电视节目的林蘅下意识地朝林西泽望去,就看见深色的衣服更衬得林西泽更加肤白貌美,而细边框眼睛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一丝书卷气。 他不由得一愣,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来。 以前都是他凡事狠狠碾压林西泽一头,怎么他生病了一场,整个人大变样了? 沈星濯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这么径直地走出了门。 客厅里林父铁青着脸摔掉了遥控器:“看看他,像什么样子!” 林蘅低声安慰道:“爸爸别生气了,注意身体,哥哥可能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就朝父母撂脸色?谁教的他!到底不是在家里养大的!”林父气恼地说道。 林蘅低声细语安慰着,眼中却闪过一道得意。 沈星濯出了门,到了和舅舅约定好的餐厅。 没错,昨天晚上在林琛的院子时,他就悄悄发短信约了舅舅出来。 这间餐厅是沈星濯挑的,私厨,要提前预约。过了一会儿,苏舅舅到了,虽然他表情如常,但沈星濯还是看出了掩藏下和蔼笑容下面的愁绪。 沈星濯开门见山地问:“舅舅最近生意不太顺利?” 苏舅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再维持住,叹了口气:“连你也看出来了,公司出了点事,不过没大碍,来,看看你想吃什么,舅舅请客。” 沈星濯没有拒绝,接过菜单点了几个不出错的招牌菜,又继续说道:“舅舅不用瞒着我,昨天是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来找爸爸借钱吗?” 苏舅舅有点窘迫,没想到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识破了,于是也不再瞒着:“是,资金链断了,我和你舅妈正愁呢。舅舅会想办法解决的。做生意嘛,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第8页 沈星濯听了他的话,“唔”了一声,心里却快速地想着,苏家这次资金链断裂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一步步走向毁灭。本来苏家在京城的脚跟站得还算稳,但自打这次以后,钱东明靠着林家就追上来了。再到后来,林蘅接过林父的衣钵,对苏家更是不闻不问,反而支持钱东明不断打压,最终苏家以破产告终。 而舅舅舅妈被逼到绝境,双双跳海自杀。 原主那时候在国外,看到消息时,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门。 不过既然他来了,就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沈星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划过晦暗的神情。 他将旁边的文件夹递给苏舅舅:“我这里有一份企划书,舅舅不妨看看。” 苏舅舅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见解。不过这是他外甥,从小吃了不少苦,就是哄孩子也得哄。 他翻开企划书,从第一页开始看起,起先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的,然后便越来越快,简直是求贤若渴一般地一目十行,眼睛逐渐瞪大,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刚成年的林西泽:“这,外甥,这是你写的?” 沈星濯乖巧地笑了一下:“让舅舅见笑了。” 苏舅舅好像还没有缓过来似的,两眼发直地望着他,半晌后,他大力拍了拍林西泽的肩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厉害啊,真给我长脸了外甥!” “不过……”苏舅舅又愁眉苦脸了起来,“这企划书是好,好的没话说,可是也解决不了钱的问题啊。” 沈星濯天真地眨了眨眼:“我爸爸不借,还不能找别人借吗?” 苏舅舅抹了把脸,语气也沉重起来:“你是不知道,能借的我全借过了。” 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在背后搞鬼,现在别人一听到他要借钱,就纷纷翻脸。 他以前是怎么对这些人的,现在想想真是一群白眼狼! “有一个人你肯定没试过。”沈星濯说道。 苏舅舅耳朵直竖:“谁?” 沈星濯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小叔。” “啊?”苏舅舅皱了皱眉,林琛?他在林家就是个边缘人,他哪能做主借钱呢。 这不开玩笑呢吗? 沈星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了笑说道:“别看我小叔深居简出,其实啊,他有钱着呢。那天我在他家里,见着一个花瓶,一人多高,青花的,我好奇端起来一看,吓了我一跳,宋朝的。我就想着,那么贵重一花瓶他都能直接放在客厅里也不怕磕着碰着,那得多有钱啊。” 苏舅舅听了这话,有些犹疑。 沈星濯继续说道:“而且,我小叔和那些见风使舵的白眼狼不一样,他是个十分有主见,在生意场上天赋秉异的人。而且,他面冷心热,还救过我呢。你带着这份企划书去试试呗。” 苏舅舅也终于想起来,虽然他和林琛不熟,但是他妹妹生前经常提过这个人,说不定有机会呢! 他一咬牙:“对,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要还是不行,也是命该我苏家亡!” 沈星濯说服了苏舅舅,往嘴里灌了一杯凉茶,润了润嘴巴,往椅背上一瘫。 让咸鱼一次开口说这么多话,太累了。 很快,菜便上齐了,沈星濯尝了尝,眼睛一亮,给苏舅舅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舅舅尝尝这糖藕,真甜!” 苏舅舅高兴地吃了。 一顿饭舅甥吃的都很尽兴,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餐厅。 一屏风之隔的男人朗声笑道:“我这侄子,总是让我刮目相看。你说说看,我什么时候在客厅放过一只一人高的宋青花?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 陈阳给他到了杯茶,附和着说:“西泽少爷倒是很聪明,不愧是老板看上的人。” 林琛眉眼微动,看着眼前一筷子未动的菜,叫来服务员:“撤了,换和隔壁桌一样的菜色。” 陈阳顿时欲言又止,他们老板,这不会是看上一小孩儿了吧? 要是对一个晚辈,何须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本来就不是亲的。 一道道菜端上来,林琛特意先尝了尝了那桂花糯米藕,清甜中混着桂花香,是做的不错。 陈阳忽然又想到,什么小孩儿啊,人家已经成年了。 一到了周一,苏舅舅就按照林西泽说的,让助理预约,按时到了蓝恒的楼下。他听到这个公司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在一般人看来蓝恒可能很陌生,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整天和钱打交道的人来说,蓝恒可是一家不容小觑的企业,产业遍布各个行业,背后更是深不可测。 只是没想到蓝恒背后的人,居然是林琛。 要是他那好妹夫知道了,不知道得怎么捶胸顿足呢。 他刚进去就遇到了死对头,钱东明居然也在。 钱东明正在和前台纠扯,赔着笑脸说:“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老板,我想和他谈个合作,稳赚不赔。” 前台穿着一身正装的女士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抱歉,没有预约我们不接待。” 钱东明自打暴富了以后,什么时候被人拦在大门外过:“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拦着我?” 前台不理会他的话,直接拨通了内线,通知保安上来。 苏舅舅围观了全程,这时候走了上去,正好和钱东明打了个照面。 钱东明上下打量苏舅舅一眼,嗤笑道:“借不着钱跑来蓝恒借?” 第9页 苏舅舅并不理会他。 钱东明不客气地嘲讽道:“蓝恒怎么可能借钱给你这快破产的公司,做什么白日梦呢!” 苏舅舅不去看他那副小人嘴脸,彬彬有礼地对前台接待说:“你好,我约了3点钟。” 钱东明正等着他出丑呢,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前台查了一下,露出亲和的笑容:“请上二十八楼,会有专人接待您。” 苏舅舅松了一口气,对前台点头致意:“谢谢。” 钱东明傻了眼:“为什么他能进去!” 前台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喜,哪有这样不按流程死缠烂打。恰好这时候保安来了,她直接说道:“这个人来闹事,带出去,别影响其他人。” 保安直接上来,架了钱东明就走。 钱东明瞪大了眼睛,极为不雅观地被“请”到了外面,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他还没这么丢人过! 其他人见怪不怪,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闹上门来。 第5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5 “小东西,你在…… 沈星濯回家以后写了写作业,很快便接到了苏舅舅的好消息,并且说了见到钱东明的事情。 沈星濯想了想,钱东明那笔烂账,是应该好好算算。 不过想到今天晚上还有林蘅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沈星濯将写完的作业收起来,不到八点就上床睡觉了。 睡饱了,才有精神对付小婊砸! 半夜10点钟,沈星濯按照原剧情下楼喝水,刚走进厨房,灯突然间亮了起来,沈星濯微眨了两下眼睛,就见林蘅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面,还是热气腾腾的。 林蘅冲沈星濯勾了勾手,柔软无害地说道:“哥哥,过来坐呀。” 沈星濯一瞬间戏精上身,捏紧了拳头,瞳孔发颤、身体轻抖:“你,你又要干什么?” 林蘅精致的面容浮起一抹轻笑,筷子轻轻挑起一绺面,像披着天使面具的恶魔低语道:“我半夜饿了,哥哥坚持要给我煮面,你明明知道我海鲜过敏,却还是煮了一碗海鲜面。我吃了你煮的面,全身过敏进了医院。” 沈星濯配合地作出惊恐的表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你是亲生儿子又怎么样,马上你就会被赶出去了,你的爸爸,你的哥哥,你的家产都是我的!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你!”林蘅一边刻薄地说着,一边看着沈星濯的表情变化,心里快活极了,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当成流浪狗一样玩弄。 林蘅在看着沈星濯的时候,沈星濯也在打量他,甚至还在内心拍手鼓掌:来!来得再猛烈些吧!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林蘅得意的神色,眼底闪过一道邪气的暗芒,不过表面还是配合地陪林蘅演出这场戏。 “我没有!”沈星濯浑身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轻轻发颤,苍白的脸色涨的通红。 林蘅咯咯笑了起来:“你说你没有,谁会信呢?” 沈星濯瞬间眼眶通红,这个家没有人会信他。 林蘅当着沈星濯的面将一整晚海鲜面都吃了下去,脸上开始发红,呼吸声逐渐重了起来,很快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带着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早就留意着楼下动静的钱莉听到动静立刻就拉着林父下了楼,看见躺在地上浑身发红的林蘅当场尖叫了起来:“小蘅!”然后冲到沈星濯面前就甩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少年瘦削的身型踉跄了一下,脸颊立刻鼓了起来。 一家人匆匆跟着林蘅去了医院,留下林西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沈星濯看了看外面已经开始打雷下雨的天气,犹嫌自己还不够惨,直接脱掉了鞋子冲进滔天雨幕里。 这个点了,林琛还没有睡,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电脑看米国那边传来的资料,腿上卧着一只小灰猫,安静乖巧地陪着主人。 今天晚上雷鸣电闪,小家伙吓得到处乱窜,最后被林琛捏着后颈提起来放到腿上。 小家伙触摸到熟悉的味道,这才慢慢平缓了下来。 突然间,院门被敲响,声音短促而焦急,混在雷雨夜中,显得十分凄惨可怜。 林琛起身站了起来,小灰猫受惊连忙跳了下来躲在拐角。 他取了一把黑色雨伞,走到院子里,有力的手臂拉开门。就看见林西泽赤着一双脚站在门外,穿着单薄的睡衣,浑身都湿透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雨水打湿,像雨中的青绿荷叶,被雷雨侵袭,摇摇欲坠差点要折断。 林琛浑身的气势瞬间就低沉了下去。 他捡到的小猫,又被谁欺负了? “小叔……能,能让我在这儿住一晚吗?”沈星濯太冷了,牙关紧咬着,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双眸哀求地看着眼前撑着伞的高大男人。瞳仁也像被雨水冲洗过似的,黑而亮,湿润润的仿佛林琛不答应,他就要当场哭给他看。 林琛眼眸黑沉沉的像是暗藏着风暴,立即将林西泽拉了进来,直接打横抱进了屋。 进了温暖的房间,沈星濯因为太冷而咬紧的牙关这才终于松开,冻得苍白的双颊慢慢有了红意——他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搁在林琛大腿上。 而林琛此时正拿着棉球,小心翼翼地将他脚底划伤的地方擦上药,声音低沉地问:“疼吗?” 第10页 沈星濯抱着抱枕抵着秀气的下巴:“不疼……呜!” 少年一边说着不疼,一边眼睛却蒙上了一层雾。 “真是娇气,下次还敢不穿鞋跑出来吗?”林琛口吻仿佛很严厉,可是下手却又轻了几分。 “不,不敢了,小叔不要生气。”沈星濯可怜巴巴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琛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淡淡地说道:“记住了就好。” 知道不敢,还算是听话。今天就让这个被雨淋得可怜兮兮的少年住一晚上吧。 半个小时之后,林琛才明白什么叫引狼入室—— 看着自己卧室的门被推开,刚洗完澡浑身还冒着水汽的林西泽出现在门口。林琛咬了咬后槽牙,双眸紧锁在他身上。 林西泽头发湿漉漉地穿着他的黑色丝绸衬衫,因为过大遮到了大腿,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般。下面就光着两条又白又细的腿,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脚,抱着被子钻进他的房间里,惶然无措地望着他:“小叔,我害怕,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林琛喉结滚动,眼眸深沉的可怕,从床上起身,走到林西泽的面前,沉沉笑道:“西泽,你可别太高估了你小叔,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吗?” 沈星濯抱紧了被子,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为了一劳永逸,他要抱大腿啦! 他也不管林琛的警告,抱着被子直接爬上了床,将自己的被子往旁边一踢,直接钻进林琛的被窝。被子上带着淡淡的香气,里面还有林琛灼热的体温,在冷冷的雷雨之夜里显得很是熨帖。 沈星濯对男人的反应无知无觉似的,打了个哈欠,反客为主地拍了拍床上的空地,冲林琛毫无戒备地说:“快来睡觉啊。” 林琛紧紧看着他,半晌嗤笑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只吹风机,朝林西泽招了招手:“过来吹头发,这么湿怎么睡觉?” 沈星濯眉眼一弯,万分乖巧地坐到了旁边,撒娇道:“小叔给我吹。” 林琛凌厉的眉眼一笑:“你倒是会使唤人。”都使唤到他头上来了,不过他没再说什么,按下按钮,手法轻柔地吹着林西泽湿润的头发。 沈星濯享受着本世界幕后大佬的伺候,舒适地眯起了眼。 作为一只咸鱼,能让别人动手的,绝不自己亲自来! 系统深呼吸半天,终于冒出一句古早霸总台词:【小东西,你在玩火!】 沈星濯还在享受着大佬服务昏昏欲睡,突然间他的下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沈星濯有些吃痛,低哼了一声,委委屈屈地睁开眼睛,就对上林琛陡然凌厉的视线。 他的右手放下吹风机,轻轻抚了抚林西泽高高鼓起的右脸颊,声音低至冰点以下:“谁打的?” 先前林西泽的脸颊被湿漉漉的头发遮着,钱莉的巴掌印没有露出来,这会儿林琛给他吹头发,却不可避免地发现了。 沈星濯倏然垂下眼睫,拂开林琛的手,别开脸语调低沉地说:“小叔别问了。” 联想到林西泽敲门时候的样子,再看他现在的反应,林琛心中已经明白了。 然而明白了不代表不生气,他的情绪波动反而比以往还要大。这些人,真以为他不出手就是不管了?欺负到他护着的人的头上来,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不过……林琛眼神明明暗暗,他想听着小家伙亲口说。 他去书房找来药膏,温柔又强硬地给将林西泽转了过来,指腹动作轻柔地涂上。少年脸颊白皙而光滑,可惜被这巴掌印弄得触目惊心。 嘶……沈星濯轻抽一口气,脸色又白了白,小声说道:疼。 林琛手上动作不停,却放得更轻:“你倒是娇气。” 涂完了以后,林琛将药膏放在一边,说道: “发生了什么?你不说,小叔怎么给你做主?” 沈星濯抬起一双水眸望着林琛,眼尾微微湿润,看得林琛心头猛跳。 沈星濯表面上装着柔弱,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林琛已经倒向他这一边了。不得不说,林琛很符合他的审美标准,现在这个姿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暖调中透着清冷疏离。面容俊美,连温柔中带着强势的姿态都深得他心。 甚至, 还想伸手摸摸腹肌。 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又来了一句:“小叔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林琛嘴唇动了动正想要说什么,沈星濯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傻,我早感觉林蘅对我态度微妙,那天在小叔这里看到用来观察猫的监控以后,我就想着,要是能留下证据记录下当时的情况就好了。” 然后他就摸出一支录音笔,献宝似的拿到林琛的眼前:“您看!” “只是……”沈星濯的态度忽而又低落了下来,两眼戚戚,“爸爸和阿姨都不喜欢我,就算拿到他们面前,也不会相信我的。大哥虽然对我照顾,可是他那么忙,我不敢麻烦他。我能相信的,也就只有小叔了。” 林琛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林西泽的脑袋,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想要安抚少年的念头,于是,他的身体也就先意识一步这么做了。 他拿过录音笔,眼眸黑沉地说道:“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就帮你这一回。” 第二天早晨,京城新闻突然出了专题报道,专门批判不良开发商利用不法手段强占农民房,农民讨债无门,无家可归。而罪魁祸首就是某钱性开发商。 第11页 画面中记者围堵在一座豪华别墅前面,想等钱家人出来。 奈何一家人像缩头乌龟一样就是不露面,记者只好遗憾地对着镜头说:“我们会继续跟进。” 第6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6 谁想送西泽走?…… 料理了钱东明,顺带着给林蘅使了个绊子,又有美男在侧,沈星濯这一觉睡得极其得香。以至于第二天都日上三竿了,他还抓着林琛的袖子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琛睁开眼,揉了揉脑袋,陷入了深思—— 一向作息规律习惯早起锻炼的他为什么会睡到这个时候。 而且——他的视线往下聚焦到的某个地方,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 他正要下床去冲个凉,旁边的少年忽然醒了过来,像是迷失森林的神界少年双眼迷濛着,极为依赖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抱住他的腰蹭了蹭胸膛:“再睡一会儿……困……” 少年的身体柔软中带着任性,身上穿着的那件丝绸衬衫更像是薄如无物一般,在两人的皮肤缝隙之间游走滑动。不仅没有起到什么安全的效果,反而更加色·气了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林琛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某种生猛的反应吓到怀里的人。 他头一回感觉自己好像栽了。 怀里的少年太软太乖,还自动跑到他怀里来赖着不走。 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又有什么办法? 沈星濯埋在林琛坚实手感极佳的胸膛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一大早美人在怀吃豆腐的感觉真好。这坚硬而不夸张的胸肌,带着好闻味道的低沉气息,每一丝都在诉说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 沈星濯悄悄弯了眼:【我算是懂了古人说的从此君王不早朝,真爽。】 恐怕你对你们俩的角色认知有误。 你可能会被日得喵喵叫。 林琛直接请了假,陪着林西泽睡到了上午十点钟。 沈星濯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林琛已经洗漱好了,出来看着还坐在床上,两条白皙的腿从黑色丝绸衬衫下面露出来的林西泽,眼神不由地暗了暗,低声的笑声在喉间滚过:“还不起来,要小叔抱你去洗漱。” 沈星濯满眼都写着“那再好不过”,不过脑内的系统强烈制止了这种行为,他只好慢吞吞地下了床,挪到卫生间里。 林琛看着林西泽那还没睡够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睡了这么久,小猫也该饿了。 沈星濯收拾完,就闻到一股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揉了揉空空的腹部,下了楼。 林琛正把饭菜端到桌子上,一抬头就看见林西泽从楼梯上下来。 他那身衣服还放在洗衣机里没有洗,穿的仍然是他的衣服。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底下是一条灰色的休闲裤,裤脚挽了好几道。 林琛眼眸深沉地看着他走下来。 眼前这小孩儿也不过就刚成年,年纪不大,倒是懂得怎么穿勾人。 沈星濯动了动鼻子,坐到餐桌上:“没想到小叔还会做饭。” 林琛在他对面坐下:“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 沈星濯弯起眼睛笑了笑:“什么时候也让小叔尝尝我的手艺。” 林琛垂下双眸:“好。” —— 周一,林蘅在呆在医院,只有沈星濯一个人到了学校。 有些人知道了林蘅过敏住院的事情,对林西泽的目光也不由地异样了起来,甚至有仗着和林蘅关系近的,直接拦住林西泽质问:“是不是你害得林蘅过敏住院,他都住院了,你怎么还有脸来上学!” 教室里的氛围安静了下来,目光都注视着林西泽。 沈星濯睁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神情露出恰到好处的哀婉:“小蘅海鲜过敏住院了,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也不清楚,他怎么明知食物里有海鲜,还全都吃掉了。” “不可能!林蘅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可是很注意的!是不是你逼迫他的?”为首的人恼怒地说道。 沈星濯瞪大了眼睛,无暇的面容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没有。” 美人总是受人喜爱的。 更何况林西泽面前堵了三个人,一看就是被欺负的份。 立刻有同学说道:“不可能吧,是不是林蘅自己没注意啊。” “那也不至于诶,不是说吃了一大碗海鲜面才过敏休克住院的吗,不舒服他自己都感觉不到吗?” “那总不能是他故意的吧?” 沈星濯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可能是太珍惜食物不想浪费了吧。” 维护林蘅的几个人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会被大家堵回去,一时间神情精彩纷呈。 班长看着班上乱哄哄的样子,皱了皱眉,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对几人说:“快上课了,都回到座位上去。” 面前的几人不情不愿地让开,沈星濯不疾不徐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然而放学后,沈星濯又被拦住了。 并且来者不善。 林琛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来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重要合作的电话,他会直接挂掉等开完会再回拨过去。 可是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林西泽”三个字,却拿起手机起身向众人说了句抱歉,出了会议室。 第12页 看了个清楚的陈阳:…… “喂,西泽?”林琛接通电话询问道。 那头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响起了气喘吁吁的呼吸声,伴随着风声,少年急切的声音响起:“小叔……小叔救我!” 林琛心脏一紧,握紧了手机:“你在哪里?” “学校旁边的小公园……有人追我。” 林琛挂断了电话,直接去了停车库坐进车里直接踩下油门。 钱东明听说林蘅住院,带着一帮小弟要教训沈星濯,沈星濯在公园里沿着小路往广场的方向跑,一边装作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一边用余光打量身后追赶的钱飞,眼眸中闪过猫戏老鼠一般的狡黠。 他算了算时间,放慢脚步让钱飞几人从后面追上来。 前面是个人工湖,没有什么人,钱飞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狞笑着看向沈星濯:“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沈星濯假装一脸惊恐万状地转过头来。 钱飞往前逼近了沈星濯,肥胖的脸狞笑着说道:“这次让你知道厉害!” 几人将林西泽逼至湖边。眼见着离湖水只有一步之遥,人在往后退一步就要掉下去。这时候钱飞从胆边生上前一推,就要把林西泽推入湖中。 沈星濯在心中默念着时间,算了算林琛应该也到了,于是闭上了眼。然而并没有意想之中的落水,反而是跌入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他睁开眼就对上林琛那双带着紧张的黑眸,抓住林琛的衣服,目光一酸,低声叫了一声小叔,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 林琛被他着一声小叔叫的心里一软,将人护在自己身后,揉了揉林熙泽的头,柔声说:“不怕,小叔来了。” 然后回头抬眸冰冷地看向钱飞几人。他赶到的时候看见就几人正在欺负林西泽,将人逼到湖边,看得他心中直接漏跳了一排。 钱飞则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是认识林琛的,钱莉几次警告他不要惹眼前这个人。 钱飞是钱莉哥哥家的儿子,从小被宠的无法无天,要不是结了亲,一辈子都碰不上林家的门槛。现在居然敢欺负到林西泽头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其中和钱莉与林蘅是不是有关系? 林琛周身气势无端的压制甚至让人心生恐惧,他声音低沉,表情风雨欲来:“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钱飞害怕得小腿肚子都有些抽筋,目光闪躲地辩解道:“我……我们跟林西泽闹着玩呢。” 他从小仗着体重优势欺负别人欺负惯了,对付这种问话也早就练成了油嘴滑舌。 林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拿出手机叫来了学校的校长。真要说起来,林西泽就读的学校学校他投资了一笔钱,算起来也是股东之一。所以校长到的时候对林琛的态度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见校长带着班主任来了,钱飞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试图求情:“我,我知道错了。” 然而林琛看都不看钱飞,不客气地校长说道:“钱飞涉嫌校园霸凌,我认为不适合在学校继续待下去了。” 钱飞的眼睛瞬间瞪大,没想到林琛直接要把他开除。他在现在的学校呆着,伙食又好,学生又好欺负,比之前的破学校好多了,他可不想回去!他惊恐地望向林琛不管不顾地叫嚷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小姨现在可是你嫂子!” 听到后半句话时,林琛的眸子陡然变沉,就凭钱莉?还想跟他攀亲带故? 林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以钱飞在学校垫底的成绩,我想就不用让这样的学生来拉低学校的总体成绩了吧。” 校长脸上堆着笑说:“您放心,本来钱飞也不是通过正常招生手段考进来的,来学校这半年没少被其他学生投诉,成绩还一直倒数,按理说早该开除了的。” 钱飞彻底慌了:“我要去找小姨告状,还有小姨夫!你们不能开除我!” 沈星濯待在林琛后面,轻蔑的看了钱飞一眼。林父又怎么样,在林琛面前连他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林琛处理这件事情的速度快如雷霆,很快,校长便回去办开除的手续了。想要找个理由开除钱飞可太简单了,他靠着林家的关系进了学校之后,仗着攀上了豪门,平时没少欺负同学,私下里被他欺负到老师面前告状的人多如牛毛。现在找个理由开除他,简直是喜大普奔。 校长回头看了看林琛和林西泽,心里咂摸着,瞧这林家几位公子都人模人样的,怎么亲戚这么跌份儿呢? 处理完了事情之后,林琛就直接带着沈星濯回家。沈星濯坐在副驾驶上,还是一副受到了惊讶的样子,脸色苍白着,目光愣愣的看向前方。 突然他的手被一双被一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握住。他低头看向那只骨节修长的手,耳边听得林琛说:“别害怕,小叔这不是来了?” 沈星濯唇角暗暗一弯,然后又带着警惕和犹疑抬头看向林琛问:“要是还有下次呢?” 林琛目光一沉,语调凌厉地说道:“不会有下次!” 沈星濯这才露出一个笑来。 林琛没有把沈星濯送回林家别墅,直接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星濯也乐得清静。 只是这清静没有维持多久,钱家就找上门来了,而且直接敲响了林琛院子的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西泽正在林琛的书房里做作业。他一边看着手中的题目,一边接受来自林琛的投喂。 第13页 林琛听到下面的动静,对沈星濯说:“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做作业,有什么不会的等我回来教你。” 沈星濯眼珠子一转,拉住林琛的袖子说:“我也要下去。” 林琛下意识便要回绝,让他再去面对钱飞一家人,不是等于揭开他的伤疤吗? 然而沈星濯的眼神却很坚定,林琛被他眼神看得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带他一起下去。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钱飞的母亲孙文香撒泼哭闹地说:“我家小飞在学校那么照顾西泽,现在却开除他,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碰上了个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平时小蘅和小飞对他还不够好吗?他居然要这样害我们!” 钱莉还在中间煽风点火:“这是怎么回事儿?钱飞在学校不是挺乖的吗?怎么被开除了呢?” 孙文香大声道:“那你得去问问你那个刚找回来的好儿子啊,他又是打小蘅,又是害他过敏进医院,现在连我儿子也不放过,真是心思歹毒。” 钱莉转头看向林父:“老公,你看西泽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林父对林西泽就没有多少感情,又三番两次惹他心烦,他双眼冒火地说道:“罢了!下个月就送他出国。” 他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拉开,林琛毫不客气的声音传来:“谁想送西泽走?” 第7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7 钱东明:妹夫快…… 众人一愣,看向前方的林琛。林琛长身玉立,周身带着隐隐的贵气,他虽然面容俊美,但是身上此时那种强烈的凌冽气息,却让人不敢轻视。林琛带着沈星濯走出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是我让校长开除钱飞的,有什么事情只管问我。” 林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心里憋着一股压抑了十几年的火,但是偏偏发不得。 想将林琛扫地出门,偏偏对方还捏着自己的命门,甚至可以反将自己扫地出门。 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支支吾吾只问出一句:“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琛不客气地说道:“钱飞在学校欺凌同学,被学生家长多次举报,举报单子都在校长办公室摞了厚厚一叠了。而且以他的成绩,本来也进不了一中,有必要继续拖平均分吗?” 钱东明和钱飞的脸胀成了猪肝色,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数落儿子不成器,钱东明这个做爸爸的脸上挂不住。 孙文香嚣张跋扈惯了,不知深浅,仍然辩解:“小飞就是皮了点那又怎么样?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学校之前不是也没有要开除吗?” 她好不容易把儿子送进全市最好的中学,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之前虽然班主任多次找她谈话,但都被搪塞过去了。 林琛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的不悦冷笑道:“把别人脑袋砸开了花,送进医院也是正常?” 孙文香脸色一白,有些心虚地看着林琛,他怎么知道的? 之前钱飞在学校篮球场打球,耍无赖犯规,人家找他理论,放学以后他就找以前的小混混朋友把人揍了一顿,脑袋被砸得流了血。后来钱家用了一些手段才让那家人闭嘴。他们瞒得好好的,林琛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林琛嗤笑一声:“你以为拿林家的名头把人家压下去,就没有人知道了?你们在外面扯着林家的幌子坏事做尽,最后全要算在林家头上,这算个什么。” 钱东明脸色一白,拉了拉孙文香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是孙文香却不肯善罢甘休,一中那么好的学校几辈子都挤不进去,她哪肯放弃这个机会? “小孩子打闹受伤了也正常,再说最后不是也赔钱了吗?” 林琛怒极反笑:“那欺负西泽呢?” 孙文香昨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咬了咬牙继续说:“可是西泽不是也没事吗?”说着她看向林西泽说:“你堂哥就是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你要是再闹下去,你堂哥可就没学上了。” 沈星濯面色冷淡地看着孙文香:“他算我哪门子堂哥?” 这话一出,钱家人和钱莉的表情都是一变。 沈星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原主妈妈可不欠钱,也没有这样难缠的亲戚。 钱莉眼角挤出几滴泪,朝林父说:“你看这孩子,这么久了还拿我当外人。” 林父正要说什么,林琛却又道:“你不必急着找西泽的麻烦,还有许多事情要问您现在这个当家主母呢。” 钱莉的神情顿时变得警醒起来,略带戒备地看着林琛:“还有什么事儿?” 林琛皮笑肉不笑地说:“钱家这两年靠着林家的荫蔽发展的不错啊,现在都已经干到地皮生意了,你知道吗?” 钱莉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这我还的确不知道。” “那你也不知道,因为强拆这件事情都已经上了新闻,住户集体起诉了?你们借着林家的名声压了下去,然后你就拿着那个地皮赚来的钱,前几天还去去商场买了几十万的包,也忘记了?”林琛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星濯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瓜。 “什么,还有这种事?”林父惊讶到怀疑地看向陈丽,“你不是说那些包是朋友送的?” 钱莉脸色苍白,目光惊慌不定。她哥哥是用了些手段拿了块地,后来是闹了出了些事情,好在被处理了。林琛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不是不插手林家的事务吗? 第14页 而旁边的钱东明,腿已经软了。 林琛并不看钱莉和旁边双腿瘫软的钱东明,只看向林父说道:“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这件事情,整理了些材料,已经让律师发到林氏的邮箱。” 林父脸色更加难看,他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居然还要林琛来通知,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 他责备地看了钱家一眼,真是要把他多年经营来的名声败干净了。 孙文香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还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严重性,见林琛仍然不肯松口开除这件事,就又叫嚷开了:“那还有小蘅过敏的事情呢,就这么算了?钱莉她不好开口,我替我外甥开口!林西泽害小蘅过敏,这事儿难道就没有个交代了?” 她冲向林西泽面前,此时新仇旧恨一起,她对这个孩子痛恨极了,要不是他钱飞怎么会被学校开除:“你这个小畜生,你一回来害了多少人?你继母天天这么照顾你,你一点感恩都不知道,真是个白眼狼!” 钱东明拉扯不及,眼睁睁听着他叫喊出这句话,竟直接凉了半截。 林琛本要将林西泽拉到身后,可是孙文香动作太快,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冲他大吼大叫,心中的愤怒已经堆到了极点。 什么货色都可以欺负到林西泽面前? 沈星濯面无表情地看着孙文香,然后众人突然听到了一声嗤笑,那么突兀的闯进了安静的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中间那个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到少年身上。 然后就见少年仰起头来,俊秀的面容上扯开一抹笑意:“我妈妈姓苏不姓钱,我刚回林家半年,养育之恩谈不上吧。要说照顾我,也只见过他照顾林蘅,那可真是当成亲生儿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养子,林蘅才是林家亲生的呢。” 这话一出钱莉和钱东明的脸色变了变。钱莉收拾了一下表情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小蘅无父无母,我这才对他格外关照一些而已,我对你其实也是一样照顾的。” “你的照顾就是配合林蘅诬陷他吗?”沈星濯身后的林琛突然说道。 钱莉一愣:“你说什么?” 林琛没有再和他们虚与委蛇,直接打开录音笔外放,钱莉听完之后直接瘫坐在地。 而从医院照顾完林蘅刚回来的林文韬刚好赶上了这一幕,听完了整个录音,尤其是林蘅叫嚣着对林西泽说“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时,面色震惊地能塞进一个鸡蛋。 居然小蘅是诬陷林西泽,然后倒打一耙?林文韬内心极度震惊,小蘅看起来那么乖,居然会做出这样阴险的事情? 钱莉此时六神无主地说道:“小蘅,小蘅一定是因为怕自己被赶走才这样做的。” 林琛冷笑道:“如果没有证据,现在被赶走的就是西泽了吧。” 钱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好了。”林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开口:“他们两个都还是孩子,以后好好教育,再也不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累了,回去休息了,钱家的事情我会找你们算账。” 钱东明白着脸色目光闪烁。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而林父一句话就轻飘飘地带过了对林蘅的处罚。 林琛皱了皱眉,这家人眼瞎,林西泽的周全以后就由他来护着。 而钱东明的事情败露了,干脆不装了,直接露出本来的嘴脸,舔着脸对林父说道:“妹夫,我生意上是遇到些困难,咱们两家是亲家,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林父气得直哆嗦:“你……你他妈的别想……” 钱东明直接耍赖鬼哭狼嚎了起来:“妹夫,你可得救我啊!警察要抓我啊!我需要十个亿,快借我十个亿!” 钱莉惊得花容失色,什么?十亿! 林父气得差点背过去,大吼了一声:“滚!” 林文韬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无力。 —————— 而林蘅过敏诬陷林西泽这件事情仿佛就真的这么被揭过了。林蘅出院以后回家,林父只责备他一顿,然后又继续如常一样的生活,只是家中的气氛终究是悄悄的起了一些变化。 日历翻过11月,天气越来越冷,很快就到了林母的忌日。林父借口身体不太好就没有过去,家里其余的人开了两辆车,浩浩荡荡地到了陵园。 按照流程,林琛先行祭拜。然后是林文韬,他恭敬而怀念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家里几个儿子,他是与林母相处最久的。 接着到了沈星濯,他双膝跪地,看着照片上年轻美丽的女子,双手紧握成拳,眼底通红一片。林母既是个女强人,也是个心底善良的女人,可惜嫁给了林父这么个渣男。结合林父的种种反应来看,他未必对当年孩子报错的事情不知情,否则怎么会人证物证都摆在面前,还要维护林蘅? 只有林母的两个孩子彻头彻尾地被蒙在鼓里,林西泽死在异国他乡,林文韬还不知情地给私生子铺路。 沈星濯嘴唇缓缓牵起一抹弧度,既然林父要维护这个私生子,那他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情公布在所有人面前。 他那双眸子转了转,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许是跪得太久,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一只温暖的手掌从旁扶住他的身形。 “没事吧?” 第15页 沈星濯抬眸望向林琛,男人的面容俊美无比,面对钱家时那种凌厉的眼神此时化作浓浓的关心,他没来由地心中一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林琛看着沈星濯的略带忧郁的眼神心中一紧。 两人亲近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林蘅,他手指攥紧藏在身后,嘴唇紧抿着,眼神居然透出几分阴森。林父曾经说漏嘴透露过一点,林家以后的继承和林琛有莫大的关系。 现在两人走这么近,林西泽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愣了两分钟,还是林文韬提醒才回过神来,收回眼神,到墓碑前装模作样地祭拜了很久。 而钱莉则是草草拜过,看着墓碑上笑得端庄而美丽的林母,眼中闪过不甘,不过想到林母早就死了,嘴角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林家以后还不是她和儿子的。 第8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8 想把人带回家藏…… 回城的路上,沈星濯和林琛并肩走在后面,脸上是有些低落的表情。 沈星濯抬眸看向斜前方的林文韬,突然开口朝他问:“大哥觉得我和母亲长得像吗?” 林文韬这几天陷入天人交战之中,一方面是和林蘅培养出来的多年兄弟感情,而另一方面亲耳听到录音之后,又对过往产生了很多怀疑。现在听到林西泽的问题后,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西泽的脸,一怔,不由得说道:“像极了。” 沈星濯闻言轻轻笑了一下,有些缅怀地说:“那我应该遗传母亲的样貌比较多吧。” 林文韬沉默着点了点头,他们兄弟中,确实是林西泽长得最像林母。 沈星濯话锋一转:“那人和人相处久了,样貌会发生变化吗?” 林琛看了林西泽一眼,没有说话。而林文韬则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沈星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指了指走在前面的钱莉和林蘅母子二人说:“林蘅和阿姨就很像啊。” 林蘅和钱莉走在前面,与他们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天气太冷了他们想快点回到车上,于是转过头来朝他们招呼快些走。两张脸齐刷刷地一同转过来,落入林文韬的眼中,突然看得他心中一悚,惊讶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像,的确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有些惊魂甫定地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然而他们很快转回了头,林文韬眼神闪动,内心突然浮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沈星濯看见他的表情,便知道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要种下这颗种子,他心中的怀疑便会越来越大,迟早有捅破真相的那一天。 不过还不够,沈星濯敛下神情,让一个人自以为站到了高处再重重跌落,不是更有意思吗? 一直走在沈星濯旁边的林琛微微挑眉看着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的眼中多了很多神采,这样的把戏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适,反而觉得他很聪明,于是露出了些许赞赏的目光。 天气又阴又冷,少年的耳垂冻得微微发红,林琛见状低声问:“冷吗?” 沈星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瑟缩了一下:“冷的。” 然后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围巾,犹带着林琛身上温暖的体温。 沈星濯眼眸微弯,跟着林琛一起上了车。 变故之后,林蘅和钱莉被钱家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消停了不少。 而林文韬从祭拜回来以后,整个人就沉默了不少。沈星濯知道他起了疑,也不多管,加上苏舅舅那边走上正轨,他反而闲了下来,每天看书撸猫欣赏美人,安心做一条咸鱼。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在华国A市顶尖学府的咖啡厅中,坐着一位容貌俊秀的青年。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手中端起咖啡杯,手指白皙,十指修长,动作散漫而优雅。 “林,你觉得这个游戏的未来发展前景怎么样?”对面金发碧眼的俊朗男生克莱顿神采奕奕地问道。 沈星濯抿了一口咖啡又放下:“对比目前市场上的游戏而言,这种形式很新颖,但是,不出两年就会淘汰了。” 克莱顿一愣:“怎么会……?” 沈星濯微笑道:“有公司已经做出了超越这种形式的玩法。” 克莱顿立即反应了过来:“是星洲吗?能够想到更超前形式的玩法,只有星洲!” 说起星洲,他顿时兴奋了起来,拿着iPad打开一条链接,给沈星濯看:“星洲公司最近在华国开设分部,发布招聘信息了!这个公司太棒了,它的很多理念我都非常喜欢。我还投了简历,林你要不要投,以你的能力一定会进的!” 克莱顿所说的星洲公司是这两年的一个新锐游戏公司,短短两年迅速崛起,创造了非常新奇的游戏体验,已经俘获了很多玩家。发展势头锐不可当,简直是个传奇。不过幕后的老板非常神秘,从来没有露过面,以至于大家纷纷猜测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沈星濯笑了笑:“我觉得以你的水平和创意想法,进星洲应该是非常有机会的。” 克莱顿脸色红了红,他本来在米国大学就读,在一次世界编程大赛上与沈星濯狭路相逢。虽然被虐得吐血,但还是被这个才华横溢的华国青年深深吸引住了目光,甚至抛下美国高等学府,硬是要来华国交流。 他一直喜欢沈星濯,此刻被他鼓励,顿时觉得充满了信心,一时间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第16页 沈星濯看着他这幅样子也不由地弯了弯唇角。克莱顿长得很是高大,性格却有些可爱。 而这一幕恰巧落在了前来接沈星濯的林琛眼中。 他脚步顿住,内心有些波动。 开车送他来的陈阳看见他脸色变了变,于是顺着老板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靠窗的俊美青年,心中顿时了然。老板纵横商场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情,这会儿吃起醋来居然也不输十几岁的青少年。 林琛的目光紧盯着和克莱顿说话的林西泽,内心醋意翻涌。两年来的朝夕相处,他对林西泽的吃穿住行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有些东西是他亲手操办的。而林西泽身上偶尔展现出的天赋和魅力,也不断地让他重新认识这个人。 此时让别人看到了他身上的那种光芒,让他内心一阵不爽。 想把人带回家藏起来,只有他能看见。 林琛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整好心情,这才朝林西泽走了过去。 第9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09 铺天盖地的温热…… 克莱顿看着眼前眉眼昳丽的青年,心跳得有些剧烈。虽然米国人天生性格外放,但是面对心上人的时候还是不免十分紧张,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林,其实我……” “这是你的同学吗?”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还亲昵地搭在林西泽的肩上,微微低着头询问他。 克莱顿一愣,看着二人亲近而自然的态度,仿佛听到自己心碎了一地的声音,到了嘴边的话也卡住了。 沈星濯嘴角含笑地介绍到:“这是我的同学克莱顿。克莱顿,这是我小叔。” 克莱顿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二人亲近而般配的模样让他一阵心灰意冷,原来是小叔,那他还有机会。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爽朗地看向林琛:“你好。” 林琛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道别克莱顿从咖啡厅出来,上了车,一路平缓地驶出校园。沈星濯坐在副驾驶上,打开iPad看讯息。 林琛手握方向盘,看了一眼安静的青年,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和刚才那个同学关系很好?” “当然,他长相帅气,性格爽朗,和他做朋友非常愉快。”沈星濯眼尾含笑地说,目光扫过林琛的脸,不出所料地看到他的脸色黑了一层。 林琛嘴唇拉成一条直线,眼神中隐忍着什么:“我看他对你好像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是吗?”沈星濯一脸疑惑地神情看着他。 林琛一想到这样俊美而乖巧的林西泽会和别人在一起,心中就抑制不住地烦躁。两人朝夕相处了两年,林西泽上了大学以后,林琛干脆搬到了学校附近,两人依旧住在一起。有时候晚上回来,看见刚刚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林西泽,他都会觉得心尖发烫,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他的长相,太勾人了…… 林琛握紧了方向盘,冷冰冰地道:“嗯。” 闻言,沈星濯放下手中的iPad,靠在椅背上大笑起来,然后在林琛的眼神中终于有所收敛,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狐狸般地眯起,促狭地说道:“小叔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被戳穿了心事,林琛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丝毫不见尴尬,反而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仿佛这只是一个玩笑:“是又怎么样?” 沈星濯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往林琛的方向靠了过去,仰起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当然是你在我心里最重要了……” 林琛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价格昂贵的迈巴赫在公路上喝醉了一般的斜冲了出去,好在林琛反应足够及时,将车调整到车道中央。 沈星濯见状低笑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毕竟小叔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听到这后半句时,林琛的脸色仿佛打翻了的调色盘,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忽上忽下。 他面无表情地想,他可不想做什么亲人,他只想做·爱人。 好不容易开回了家,保姆已经做好了饭摆好在餐桌上。吃完饭,沈星濯便上了楼。 林琛看着沈星濯的身影,他今天穿着衬衫和黑色的西裤,衬衫下摆塞进西裤中,勾勒出柔韧而纤瘦的腰身,看得林琛眼神幽暗,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那个金发碧眼的克莱顿,不悦地扯了扯唇,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星濯专注地对着笔记本,星洲最近扩大版图要在华国开设分部,准备和pioneer平台合作,打入华国游戏市场。然而手下的职业经理人的洽谈过程缓慢,似乎推进起来并不容易。 他正在看pioneer平台上各类热门游戏的数据分析,这时候手下的职业经理人突然打来了一通电话:“Boss,pioneer平台的负责人表示愿意与我们当面谈谈,不过……对方的总裁傅先生要求您亲自到场。” 沈星濯的眸子转了转,然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好啊。” 第二天,沈星濯如约到了pioneer负责人下榻的酒店,这所酒店在A市以顶级服务和超高价格而出名,出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即便如此,他的出现还是轻易俘获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他今天为了这场会晤,穿了一身很正式的黑色制服,西装的廓形将他的身材勾勒的极好,尤其是劲瘦的腰身,却又显示出贵族一般的高贵气质来。更不用提那张足以让人倾倒的面容。 第17页 他向前台出示了证件,很快便有人前来带他去往二十八层的总统套房。 到了门口以后,对方恭敬地说道:“总裁就在房间里。” 沈星濯朝他说了声谢谢,对方就径直离开了。 沈星濯挑了挑眉,然后上前在黄铜色的精致房门上敲了敲。 “进来。”里面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星濯推开门,入目是一件采光极好的奢华房间,对面是一片极大的落地窗,正对着A市优美的河流和天际线。窗边站着一个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挺括西装,显得身材高大而风度翩翩。他背对着沈星濯,却依旧可以断定,这是一个很不凡的男人。 “你好,我是林西泽。”沈星濯保持着礼貌说道。 那男人终于转过身来,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沈星濯舌尖轻抵着脸颊,眼中绽放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狡黠,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 林琛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林西泽,胸腔中涌动的暗流,鼓噪着似乎想要奔向眼前的青年,然而却被他悉数压下,只留眼底的一丝深情:“小泽。” 沈星濯瞳仁转了转,嘴唇紧抿着拉成一道直线,脸上笑意全无,定定地看着眼前俊美无匹的林琛,眼中冷冰冰的转身掉头就走。 然而林琛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别走,你不是要来和我谈生意?” 沈星濯脚步顿住,转过头来,俊秀的脸上带着讽刺,嘲讽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叔。我现在应该叫你林琛,还是傅琛?” 林琛,不,傅琛被他的眼神刺痛,可是他知道,如果继续维持着叔侄的身份,眼前的青年恐怕永远不会把他看作是一个可以谈恋爱的对象。所以只有用这种办法亮明身份,即使此时林西泽讨厌他,他也认了。 “对不起。”傅琛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眼神诚恳地望着沈星濯,“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么久。” 沈星濯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瞒了这么久为什么不继续瞒下去?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和我坦白?” “我……”傅琛看着林西泽俊秀而昳丽的面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出那句话,突然余光瞥见林西泽眼中一瞬即逝的促狭笑意,整个人一怔,回过味来时,磨了磨后槽牙将人揽进怀里,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沈星濯推开他,抱着胳膊,哼笑了一声:“要是连来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也太掉以轻心了。” 傅琛紧锁着他的面容,他的一举一动,一蹙一笑都能轻易勾起自己的情绪波动,是他的错,连林西泽的什么时候知道了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他的小泽,比想象的还要聪明。 “倒是小叔,瞒得不容易吧……”沈星濯还在说着,没有注意到傅琛的眼眸颜色逐渐变得深暗起来,不动声色地逼近了自己,等他再抬起头,对方已经将自己逼退到了黄铜雕花的门后。 沈星濯心中警铃一作,陡然察觉出眼前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相处太久,居然让他大意了。对方逼过来的身躯不由得让他仰起了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瞪着傅琛:“你要干什么?” 傅琛一手握着他的腰,一边微微低下头:“小泽这么聪明,还会问出这个问题?” 臭流氓。 沈星濯内心道。 而许久不见的系统突然上线,翻了个并不雅观的白眼吐槽道:【难道不是你喜闻乐见的吗?】 沈星濯轻哼一声:【啧。】 沈星濯眸光一闪,抬起手便勾住了傅琛的脖子,脸庞凑近,伸出舌尖轻勾了一下他的嘴唇,神情无辜地问:“小叔是想对我这样吗?” 嘴唇上突然袭来的触感勾得傅琛后脊酥麻一片,心脏剧烈地跳动,呼吸也顿时粗重了起来。他之前还害怕此行会吓到林西泽,却没想到,林西泽比他想象得主动得多。 眉眼昳丽的青年就在自己的怀中,傅琛这时候要是还能忍下去就是狗。 他另一手按住林西泽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温热气息压了下来。 两分钟后,傅琛突然被怀里的人推了推,沉迷这个清冽而让人沦陷的吻中的傅琛勉强找回一丝清明,放开了他已经有些红肿的唇,顾及着林西泽刚接受他,不想让他有一丝不美好的感觉。 “怎么了?” 沈星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禁埋怨地看了傅琛一眼,都肿了。 傅琛被他的眼神勾得心神一荡,然后耳畔就传来透着一丝狡黠的声音:“克莱顿约了我吃饭顺便讨论小组作业,再不去要迟到了。” 傅琛一哽,又是那个黄头发的愣头青! 第10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10 傅琛很少对“家…… 沈星濯边走出办公室,边回头看了一眼傅琛一脸不满的神情,“扑哧”笑了一声。以前的世界,他身为炮灰,按照既定的剧情向前运转,根本没有挑选的资格。 而现在由他主导,他倒是不介意痛痛快快地谈一场。而且傅琛……沈星濯走进电梯,对着镜子摸了摸唇瓣,镜子中青年的眸子还是水润润的……两年的朝夕相处,沈星濯早已默认了他闯入自己的边界,而且他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完全是他的菜。 身材也不错的样子,想起刚才自己偷摸的两把,他弯了弯唇,明显摸到了八块腹肌。 走出酒店,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以后,拨通了经理的电话:“平台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你那边怎么样?” 第18页 经理的声音传来:“平台上最近比较热门的是由林氏开发的游戏,好像是……您的弟弟。” 沈星濯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林蘅这两年在林父扶持下单独创立了一个子公司,短短时间内已经开发出了热门游戏,林蘅也被多家国内杂志报导为未来最具价值的年轻人。表面看起来十分风光,然而实际上,子公司的红红火火完全依靠的是母公司的输血,林氏母公司做的是实业,这几年实业不景气,林父早动了转移到新兴产业的念头。 只不过,派去创立子公司的是林蘅,而不是林文韬。在未来的不久以后,母公司便会被套牢,林文韬看似掌握的是林家的主体,却会在那一次的滑铁卢中退出商界的舞台。 林父和林蘅打得就是这样的主意,先将母公司的财产全部掏空,这样即使面临即将到来的财产分配问题,也能够提前占得先机。 到时候一个空壳的公司,还有什么好争取的。 而林父对原配林母的两个孩子,可以说是赶尽杀绝,全为私生子铺路。 沈星濯没骨头一般地靠在后座,眼底带着漫不经心地笑意,只怕林蘅和林父折腾这一遭,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沈星濯到达与克莱顿约好的餐厅,金发碧眼的青年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 坐下以后,两人点了些吃的,克莱顿兴致冲冲地朝他道:“你听说了吗?星洲新推出了同名游戏《星洲大陆》,通过游戏仓可以将神经活动投射于游戏之中,形成完全真实的游戏体验,简直太棒了!星洲的创始人一定是个天才,居然能够攻克这么难的技术!” 听说华国的林氏也作出了很热门的游戏,但是和《星洲大陆》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有理由相信,星洲将会开启一个新的游戏时代! 沈星濯微笑了一下,其实这种技术在未来世界的运用已经十分广泛了,只是在目前这个时代看起来非常超前。 “这款游戏一定会火爆全球的!”克莱顿一谈起游戏眼中全都是光,“而且,林,我投了星洲的简历,对方的人事已经约我面试了!” 沈星濯闻言,举起杯子朝他致意:“你一定会通过的。”克莱顿虽然是个看起来天真开朗的游戏狂热爱好者,实际上在数学和计算机上很有天赋。 克莱顿眼睛更亮了,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脸色有些红:“谢谢你,林。” 克莱顿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沈星濯,心脏又开始嘭嘭跳了起来,心上人喝咖啡的样子也是这么赏心悦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林,我其实一直对你很爱慕,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呢?” 沈星濯眸光一闪,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非常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 克莱顿脸色一白,大受打击:“什……什么?” 沈星濯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你也见过的,就在昨天。” 克莱顿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林琛:“可……可是林琛不是你的小叔吗?” 沈星濯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真要说起来,他姓傅,不姓林。” 克莱顿愣愣地,似乎被这一反转打得措手不及,不过想到昨天的那个画面,他不由苦涩地承认,两人看起来确实很般配:“那,那祝你们幸福。” “会的。”沈星濯微微一笑。 晚上8点钟,沈星濯才回到住处,而傅琛还没有回来。 保姆在厨房忙碌着,见林西泽回来了,告诉他:“林先生,傅先生说再过半个小时回来,还没有吃晚饭,让我准备夜宵。” 想到还在加班的傅琛,沈星濯幽幽叹了口气,给保姆放了假,他接手过厨房,准备亲自给傅琛下厨。 锅里的粥咕嘟着,他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起先他以为是傅琛打来的,接过才发现是林文韬:“大哥,晚上好。” “喂,小泽。”林文韬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经历了最初的怀疑,到隐蔽的着手调查,再到最后看到真相时内心的不敢置信,两年过去,林文韬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林蘅不是什么养子,是林父和钱莉早年的私生子。 而林父对林蘅的扶持是大家肉眼可见的,而同时对母公司的做法却让很多人心生不满。想通了林父做法的用意,加之一直告诉他要照顾林蘅时,他完全心凉了。 他恨自己以前像个瞎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甚至差点亲手赶走了唯一的亲弟弟。他对不起林西泽,更对不起母亲。 父不是父,那就别怪他子不是子了。 “大哥,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沈星濯一边看着锅的火候,一边问道。 “准备好了。”林文韬郑重地说。 沈星濯低笑了一声:“看来林蘅他们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 和林文韬聊得太专注,沈星濯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人影,直到背后贴上一道温热的身躯时,沈星濯才反应过来。 对待傅琛,他的戒备总是有所松懈。 傅琛从后面握着他的腰,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显然是刚到家就进了厨房。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味搔得沈星濯一阵意动,偏偏对方还不加收敛,嘴唇轻轻地扫过他敏感的脖子,激起一阵战栗,让沈星濯连话都说不稳了。 林文韬那边有些疑惑:“小泽,怎么了?” 沈星濯脖颈已经通红一片,他呼吸不稳地说道:“大哥,我这边有点事情,我先挂了!” 第19页 “小泽……”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有心兄弟叙旧的林家大哥抓着下属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沈星濯将手机扔到一边,转过身来,眼神湿润润地控诉:“我在打电话呢!” 傅琛低哼了一声:“林文韬又找你说个没完。”他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沈星濯哼笑了一声:“小心眼,我做了饭,先尝尝?” 傅琛的眸子瞬间柔软了起来,粥煮开了,冒着温暖的香气,还炒了两个小炒。傅琛以前很少对“家”这个词有概念,没想到现在有人在家里做着饭等他。 “好。” 不得不说,沈星濯的手艺非常好,饶是经常尝到的傅琛,也总是被美食一次次俘获。 沈星濯笑得一脸得意。 吃完饭,傅琛很熟练地端着盘子进厨房收拾,而沈星濯则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琛的眼神有些无奈了起来,眼睁睁看着青年进了房间,自己只能洗完碗碟,压抑着欲/望进了卧房。 半个小时后,他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沈星濯只穿着一件衬衫,头发湿漉漉的,衬衫也没有好好穿,领口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歪着头靠在门上,眨了眨眼睛:“小叔,我睡不着。” 傅琛只一眼就浑身血液滚烫了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睡不着?” 青年抿唇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就被拉入一个炙热的怀抱,耳垂突然被温热的唇含住,传来含糊的声音:“那就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傅琛却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欺上他的唇长驱直入。青年的嘴唇柔软,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亲久了就会红肿起来。 第11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11 真是一手好算计…… 第二天醒来,沈星濯从一个温暖炙热的怀抱中醒来,下意识地勾住傅琛的脖子在他的颈窝蹭了蹭。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傅琛被他蹭醒,温香软玉在怀,很快便翻身压上,抬起青年的下颚吻了下去。 两人交换了一个晨间温柔的亲吻。 吻着吻着,一只不安分的手就向下滑去,傅琛温存地亲了亲琳西泽的额头问:“疼吗?” 沈星濯扭了一下身体想躲开傅琛的手,这一扭,整个脸色直接变了,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嘶......” 傅琛跟着脸色一变,疼惜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沈星濯索在傅琛的怀里缓了缓,然后抬眸狠狠地瞪了傅琛一眼。这个男人昨晚跟刚开了荤的头狼似的,一开始还顾忌他是初次,到后面就不管不顾了,甚至还恶劣地逼他说了很多想想就脸红的话。 回味起昨晚,沈星濯耳根微红,脸上的表情却很是餍足。 又过了一个月,学校放了假,沈星濯打点行装准备回京城。 傅琛订了中午抵达的机票。他亲了亲林西泽的额头,如果可能,他一点也不想让林西泽再见到林家的人。 沈星濯笑了笑:“不回去怎么让他们知道我现在有多厉害。” 傅琛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会知道的。 中午12:30,飞机抵达了京城的机场,他们从出口走进大厅,两个外貌卓绝的男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西泽,小叔。”一道声音传来。 一身西装革履的林蘅走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容貌俊美的林西泽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林父已经告诉了他遗产分配的事情,现在林西泽和林琛又走得这么近,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故。 所以他才想出那样的办法。 傅琛不动声色地挡在林西泽的面前,对于林蘅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 林蘅一怔,目光死死地盯着傅琛牵着林西泽的手,眼神惊疑不定。(°?°?╬)盗资源?盗加菲猫资源? 不过这两年让他的自控能力锻炼得更好了,那道目光转瞬即逝,又笑着看向林西泽:“西泽你也是,去了A市就没有音讯了,半年前爸爸进了医院,也没见你回来看一眼。” 沈星濯大大方方地任由傅琛牵着自己,神情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有你这个好儿子在旁边尽孝吗?” 林蘅脸色一黑,冷笑道:“你倒是做的好一个甩手掌柜。” 沈星濯嘴角轻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我要是想回来做掌柜,还有你的份儿吗?” 林蘅拳头陡然握紧,一个弃子,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回到林家,林父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身体越来越不好,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林蘅的身上。 林西泽和林蘅都已经年满二十,到了老祖宗约定的立下继承人的时间。 傅琛这次除了自己,还带了老祖宗留下的律师团队,是京城最贵的事务所处理遗产分配最为专业的团队,全部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地等着傅琛的安排。 林父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但看到傅琛和身后一字排开的律师们,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临到这个岁数都要被这个外人压一头。 个中滋味只有林父自己知道。 立继承人的流程走得很快,最后的结果也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林文韬。 毕竟在林文韬的力挽狂澜下,林氏这个空有外壳内里早已锈蚀的大机器才能运转到现在。 连林父都没有什么异议。 林文韬没什么表情的签了字,心想,当然没什么异议,林氏母公司早就被掏空了。 第20页 其他一些不动产又进行了一些分配,有专业的律师在,一点可钻的空子都没有,可以说是十分地公平。 公平到钱莉和林父的脸色都黑了。 因为林母带过来的财产一丝都没有落到他们手里。 林父坐在沙发上,病容明显,对着几个儿子说道:“我时日无多,最希望的就是你们兄弟几个和和睦睦,小蘅的公司发展正是上升的时候,也希望你们多照顾些。对了,文韬,小蘅的新游戏投入还需要一笔钱,我知道母公司的流动资产不多,不过好在还是可以借贷。” 林文韬下颌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开:“爸爸是要用母公司做抵押吗?” 林父点了点头:“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吧。” 说着便将材料递给林文韬。林文韬接过来一看,眼神中闪过一道惊怒,这分明是让他做担保人,到时候林蘅死咬着不还钱,就得他一人承担全部债务。 连傅琛身后的职业律师团队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这家人到底偏心成了什么样子? 沈星濯嗤笑了一声:“真是一手好算计。” 怪不得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遗产的分配,原来早就打好了主意,现在连最后一丝价值都要榨干。 林父恼怒地训斥道:“我好歹还是你们的父亲,有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 傅琛面色微冷:“林总慎言。” 林父下意识地闭了嘴,回过神来发想到,遗产都已经分配完了,傅琛又不是真的林家人,他还怕个什么! “你不过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时隔这么多年,林父终于能吼出这句话了。 傅琛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将死的林父道:“我今天除了过来分配遗产以外,还是以小泽男朋友的身份来的。” 林父一怔,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个人。 林西泽和傅琛? 他狠狠的一皱眉,眼神厌恶地看着沈星濯:“你以后不要叫我爸爸!” 沈星濯正有此意,乐得林父自己提出来,眉眼一弯,笑意盈盈:“那可谢谢您了。” 林父被气得差点又要旧病复发。 林蘅以为自己幻听了,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两个人。一个深沉内敛,一个俊美悠哉,站在一起却很是般配。 他心里突然很是不舒服。 这两个人自打进来以后,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这让已经年少成名功成名就的林蘅心里很是不平衡。 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关注被抢走了一样。 不过他提醒自己,不要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放在眼里,而是面露殷切地对林文韬说道:“大哥,我们的新游戏投放市场一定会上百倍地赚回来,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大哥的。” 林文韬看着林蘅,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当然,你可是我的弟弟,大哥怎么会不答应呢。” 林蘅惊喜地说:“谢谢大哥,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借款下来以后,林氏游戏公司召开新游戏发布会,声称将会颠覆以往所有的游戏模式,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同时,公司也在港交所上市,身价又上了一层楼。 发布会的现场灯光繁华,蓝色富有科技感的灯光让所有受邀前来的媒体拍个不停,这次的发布会现场布置豪华,可以看得出是花了大价钱的 。 今年最受期待的两大游戏,一个是星洲公司推出的《星洲大陆》,另外一个,也是目前在华国呼声最高的,就是《荣耀之征》。不过《星洲大陆》需要购买一个一千多块的游戏仓,热度显然低于《荣耀之征》。 “下面,让我们有请本次《荣耀之征》的创始人,他年仅二十岁就开创了自己的游戏帝国,登上过米国时代周刊的十大青年封面,林蘅先生!”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说道。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林蘅走上了台,一番寒暄之后,开始正式进入主题:“这次我们推出的《荣耀之征》是一款集合了竞技、剧情冒险的游戏,今晚零点正式上线!另外我们的公司前不久已经上市,接下来,我们会不断提升玩家体验,一起共创荣耀!” 虽然有一些不好的声音,但是林氏这两年的口碑还算不错,推出的一些游戏也很受追捧,而这次的《荣耀之征》在推出以前就做了大量的宣发,更大平台的广告投放,还有明星博主的推荐,使得游戏的声势已经非常之高了。 林蘅看着台下的闪光灯,眼中闪过一道得意的光芒,什么《星洲大陆》,不过是蹩脚的戏码。他们真的以为会有人为了一款游戏,买一个一千多块钱的游戏仓吗? 这种高额的一次性消费,90%的游戏玩家都不会接受。要用游戏赚钱,就要先把人引过来,给他们点甜头,然后再宰。 当晚零点,各大平台的宣发已经到了顶点,许多玩家都守着平台开放下载入口,看着后台发回来的数据,林蘅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他突然被电话吵醒:“林……林总,大事不好了!” 在熬夜盯数据盯到凌晨三点的林蘅预想中,由自己设计架构与玩法的这款游戏一经投放市场便会获得巨大的反响,而巨大的反响会让他成为电子游戏界的神话,现在又怎么听得了“不好”这两个字。 他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一根一根爬满了眼球,手指猛地握紧了电话,低吼道:“什么不好了?” 第21页 第12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12 我的恋人,傅琛…… 那头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星洲大陆》的下载量已经领先我们了,而且……而且在网络上的反馈也反超了,林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蘅咬紧了牙,扭曲的面孔上布满了不屑一顾的冷笑:“就凭《星洲大陆》?我们免费开放,它一个游戏仓就要1000块!怎么可能反超?” 负责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都要哭出来了:“林总,您去看看吧。” 林蘅狠狠地摁断了电话,打开放在床头柜上还没有合上的电脑,看清后台数据监控发来的内容时,那下载量的对比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抓紧了电脑,目呲欲裂:“怎么可能!” 《荣耀之征》的下载量为195万,差一点就突破200万了,毕竟刚开放不到一天,这个数据已经非常不错了。 然而再看《星洲大陆》,下载量1145万。《荣耀之征》甚至不到《星洲大陆》的十分之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林蘅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他投了上亿的资金到这个游戏的制作宣发中,公司还在交易所上市了,眼看着荣耀就在咫尺之间,一个《星洲大陆》却将他的美梦完全碾碎! 过了好半天,他才将视线艰难地从屏幕上扒开,然后打开微博。公司原本预订了前三位的热搜为游戏造势,他再一看热搜榜,整个人都要厥过去,前五条居然全被《星洲大陆》占领了。 林蘅的眼神突然惊疑不定了起来,是对方买的?买这么多不怕适得其反吗?会不会游戏下载量也涉嫌数据作假?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进第一条#真香#—— 【#星洲大陆#一个月前,当我听说玩《星洲大陆》这款游戏还要买一个一千多块的游戏仓时,我是拒绝的,这不是捆绑销售吗?抱着看看这个公司有多作的心态我订了一个。昨天游戏开服,我躺进游戏仓,当时心想小爷什么世面没见过?然后过了5个小时,早上6点,我出来了,我的脸肿得像只猪头!星洲爸爸!!!您以后就是我爸爸!!!】 1L:楼主,我的脸和你一样痛,从此我们都多了同一个爹! 3L:吹牛逼也没有这么吹的吧?多花这么多冤枉钱,我还不如去玩隔壁的《荣耀之征》呢,至少不用花钱啊。什么星洲,我听都没听过。 4L:楼上的太天真了,你以为林氏真的这么大方,林氏做游戏什么尿性大家还没看清楚吗?后面氪金氪死你。 5L:没听过星洲?太孤陋寡闻了吧!星洲在全球口碑超高的! 林蘅黑着脸快速刷着评论区,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时候又有一条消息上了热一—— #第一视角带你玩星洲大陆# 【看了那么多说这游戏好玩的,你们都没有实锤,不过我有啊!今天主播用第一视角带你玩转星洲大陆!】 下面附了一则视频。先是一段黑屏,紧接着,一只手出现在屏幕中,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翻来覆去,主播的声音惊奇地响起:“诶,我艹!这是我的手!” 屏幕上刷过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合着主播连自己的手都不认识了吗? “不是,这太真实了!跟现实完全没有区别!” 主播一边走一边惊奇地念叨着,这是一处森林,朝雾笼罩着葱茏的绿色,非常美丽,不远处驻足着一只小鹿,眼睛清澈无比。主播立即被吸引了,慢慢靠了过去,然后伸手想摸一下。小鹿顺从地低下了头,第一视角的场景异常真实。 弹幕上也是一阵阵惊呼:太细腻太真实了吧! 主播和小鹿打完招呼,然后去往最近的小镇,领取任务,发布任务的人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巫,主播瞬间磕磕巴巴了起来:“这……这也太美了吧……” 女巫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夸奖。” 弹幕上也是许多惊叹:女巫姐姐真的好美啊,你们看她的皮肤和头发,好像在看电影啊! 主播领完任务之后,突然说道:“不播了,我要做任务去了,拜拜!” 直播到此就结束了,留下评论区全都是要给主播寄刀片的声音。 林蘅关掉手机,狠狠地扔到一边,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这时候,负责人又来了电话,他不耐地接起,一开口就是压抑不住的火气:“又有什么事!” 那头的负责人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林……林总,我们股价大跌了,跌了23%……” 林蘅瞳孔一震,整个人从头僵到了脚,后脊一阵发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他们一周前才上市,游戏推出的第一天股价就下跌了23%,他无力地靠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还好……林蘅的手指颤抖着,还好投入的钱全是用母公司抵押来的,他不会付一分钱,有林文韬给他兜着底呢。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阴暗了起来。 林氏母公司的办公室里,林文韬听完下属汇报的关于子公司股价下跌的消息,神态从容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秘书关上门时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这都要背上亿的债了,他们林总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真要把公司让给债主?那他们是不是应该早做打算?也不知道子公司那里要不要人。 林文韬放下手中的工作,打通了林西泽的电话:“小泽,恭喜你。” 第22页 林西泽的声音微带着笑意传来:“有大哥的功劳。” 林文韬一边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的天空,心中突然如释重负,他以前识人不清,错将仇人的孩子当弟弟,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只有林西泽才是他真正同父母所出血缘关系至深的至亲,至于林父都没有位置。 “忙了大半天,我也要去体验体验你的游戏了,晚上见。” 晚上,京城科技会馆,所有人都在屏息期待着,因为今天星洲公司的总裁会现身发布会。这位总裁据说十分神秘,从来没有露面过,所有需要出面的事情都交由了职业经理人,因此这个人也成为了游戏界的一大未解之谜,甚至很多人觉得这只是一个故弄玄虚的噱头。 又或者对方的容貌实在是有碍观瞻,所以从不抛头露面。 人头攒动的会场里,有许多被游戏吸引来想一揽大神真容的,也有想要看笑话的。 突然,整个场馆的灯光暗了下去,所有人在一瞬间的惊慌过后,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过了几秒钟,一束灯光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一个身姿修长笔挺的身影,而后方的屏幕徐徐亮起,出现《星洲大陆》的海报界面。 而被外界众说纷纭的当事青年,缓缓展露一抹笑意,俊秀昳丽的容貌一瞬间让所有人都失神了,紧接着一道如清泉般悦耳清朗的声音又将他们拉了回来:“相信许多人昨天晚上都已经体验过这款游戏了,很感谢大家能前来参加这次的发布会,我是林西泽。” 他话音落下时,有几秒钟,整个场馆鸦雀无声,再下一秒,欢呼声要将整个建筑的顶棚都掀起来了! “林西泽!林西泽!林西泽!!!!”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为他欢呼起来。谁能够想到,发明出《星洲大陆》这样一款十分超前的游戏的,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长相还这么俊美,这大概就是被上帝选中的人吧! 而在林家别墅中的林蘅看到画面上那道熟悉的人影时,双眼瞬间瞪大,几乎要钻进屏幕之中。 怎么会是林西泽?他不是一直在A市上学吗?怎么会是境外公司的总裁?而且,他哪来的资金实力建立星洲这样一家公司? 林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是他自己,也是依靠着林家这么多年积累的实力才慢慢站起来,林西泽什么都没有,他凭什么站在那里接受万众瞩目! 说是万众瞩目一点都不过分,除了到发布会现场的观众,网络直播人数也已经过亿。甚至国外许多平台的用户熬夜在看这场发布会,毕竟大家都想一睹大佬真容,而实际的情况甚至还要超乎他们的想象,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中央的青年。 沈星濯看着台下人兴奋地发亮的眼睛,唇角弯起,如果是原主看到这一幕,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又不疾不徐地说道:“《星洲大陆》是一种全新的游戏形式,与以往的游戏相比,最重要的就是真实性与临场感,而这一点正是通过游戏仓实现的。玩家进入游戏仓以后,神经活动便会被读取,通过神经活动与游戏的对接,实现玩家真正进入到游戏场景中,可以说,和现实世界几乎没有差别。” 这种游戏形式在沈星濯以前做未来世界的任务时早已体验过,研发的过程中再现技术之余,也致力于将游戏的体验感做到极致。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整场的发布会都很沸腾,到了结束的时候,沈星濯又说道:“《星洲大陆》的推出,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同时谢谢我的大哥林文韬,还有我的母亲。” 镜头扫过台下面带笑意的林文韬。 大家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林西泽也是林家人。以前有传闻林文韬与一母同胞的弟弟不和,现在谣言不攻自破。毕竟昨天林蘅的发布会,林文韬都没有出席。 而林家的原配夫人早逝,儿子还从小被抱错了,两年多以前才找回来,据说一直很低调。而养子林蘅却一直高调得很,甚至在扶持下开了公司。 大家联想到这里,瞬间脑补一出豪门恩怨,不禁对林西泽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在这种情况之中,还能展露惊人的天赋,简直碾压养子。 台上的沈星濯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位很重要的人……” 话只说了一半,大家胃口被吊起,沈星濯却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第一排中间的男人,他正噙着笑看向自己。 “我的恋人,傅琛。”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形比例绝佳的男子走上台去,镜头一扫,傅琛那张如同完美雕刻作品的面容就出现在了屏幕前,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阵欢呼惊叫。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沈星濯看着傅琛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眼眸一弯,定定地看着他英俊的面庞。在傅琛有些错愕又惊喜的目光中,沈星濯抬起手抓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然后坚定地吻了上去。 第13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13 我就是借款方…… 瞬间全场都被欢呼惊叫声掀翻! 他们眼睁睁看着台上两个俊美绝伦的男人嘴唇相触,一瞬间的冲击过后,他们都鼓起掌来。 天哪!他们正在见证什么! 这是什么世纪之吻!!! 华国现在虽然放宽了同性恋婚姻,可是能够扛住家中家里公然出轨的到底还是少数,尤其是做到公司掌门人的地位,为了股价、公司舆论,几乎没有愿意公开的。 第23页 可是林西泽却能够站在无数聚光灯的照射下如此坚定地亲吻自己的恋人,这份勇气和果敢值得他们今夜将手掌拍红。 沈星濯眉眼灼亮地望着傅琛,蓝色灯光洒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俊秀的面容上,还有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眸中,那里深处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焰,和男人的倒影融为一体。 度过了上百个孤独到只有系统可以唠嗑的世界,他不介意在任务世界中真正投入地投入一场感情热烈的热恋,而经历了两年的相处和考验,他觉得,傅琛就是他在此时此刻愿意共同走下去的人。 耳边是鼎沸的欢呼声,却又仿佛隔绝在千里之外。 傅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灼热地亲了亲林西泽的额头,然后突然单手拉起林西泽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精美的黑色丝绒盒子。 “你愿意嫁给我吗?”傅琛眼神清晰地望进林西泽的眼中,看起来温柔而坚定,然而他的掌心却悄悄渗出了汗意。 沈星濯眉眼微弯,伸出手,送到傅琛的面前。 傅琛感觉心脏瞬间鼓噪了起来,手指微微发抖将戒指为林西泽戴上。 台下的观众已经被这一波一波的发展惊得说不话来了,只有尖叫才能抒发他们内心的感情! 《星洲大陆》的发布会在一轮接着一轮的高潮中完美落幕,由于发布会是现场直播,网上热度瞬间冲到了榜首,多条内容上了热搜榜,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1L:你们想怎样!我太激动了!我已经睡不着了!!!我好后悔没能去现场!!! 2L:这是什么神仙恋情,颜狗表示KSWL! 3L:妈妈问我为什么对着屏幕时而尖叫时而傻笑。 …… 104L:你们一定要白头偕老!这个CP我嗑了! 105L:呜呜呜我开始回看了! 当然也有人冷嘲热讽,认为这不过是星洲的宣传手段—— 【星洲公司的宣传是这样的吗?总裁上去出卖色相的吗?太没有下限了吧!还不如《荣耀之征》呢,人家至少正经宣传的吧,比起搞这些幺蛾子的好多了,同意的赞我!】 然而这条很快就被游戏玩家怼了下去。 1L:《星洲大陆》游戏体验甩《荣耀之征》十条街好吗?宁在说P? 2L:以《星洲大陆》的热度,还需要总裁去出卖色相?宁莫不是在开玩笑? 3L:比起很多人藏着掖着好多了吧!人家至少敢堂堂正正承认恋人啊! 然而网上的这些评论并没有打扰到漩涡中心的当事人,发布会开完以后,傅琛开着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一路奔驰到了别院,两人互相拥抱着走进房间的时候,许久未见到主人的小灰猫热情地迎了上去。 家里的另外两只猫已经送了人,只留下这只。 ——因为傅琛觉得它最像林西泽。 小灰猫没有如愿得到主人的抚摸,蹲坐在房门口,疑惑地“喵”了一声,抬起爪子舔了舔。 进了房间,关上门,沈星濯就感觉自己被抱住,灼热的唇舌欺上来。沈星濯抬手勾住傅琛的脖子,主动地回应起恋人,空气迅速火热了起来。 而会场散了以后试图等弟弟一起吃饭顺便聊一聊婚姻大事的林文韬盯着打不通的手机,脸色黑如锅底。旁边的助理战战兢兢地说道:“听……听说发布会刚结束,小林总和傅总就一起离开了。” 助理一边说着,一边就看着林文韬的脸色越来越差,一说完就噤声了。 林文韬面无表情地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傅琛这么能吃窝边草呢。 第二天,林蘅出现在了林文韬的办公室中,一脸假惺惺地说道:“抱歉啊大哥,你也知道,弟弟最近遇到了些意外,投入的成本沉没了大半,一时半会可能收不回来了。林氏是爸爸大半辈子的心血,大哥能力这么强,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文韬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稳如泰山地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地一直看着林蘅。 林蘅被他看着,心里突然一阵发毛,不悦地看着林文韬:“大哥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生意场上胜负是常有之事。” 林文韬突然嗤笑了一声:“对,胜负是常有的事。所以你失败我一点都不意外。” 林蘅瞬间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语气顿时冲了起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林文韬没有理会他,接了个电话,眼神微妙地看向林蘅:“看来你的游戏公司闯出来的祸已经传到债主耳朵里了,他们已经来催债了。” 林蘅一愣,然后抿住了嘴唇,目光闪烁了一下。 本来,他就没打算还钱。 对方的人很快就到了,一行四个人站在林文韬的办公室里显得空间就挤了起来,为首有些胖的男子乐呵呵地伸出手,对林文韬说:“久仰林总大名,我们先过来,老板稍后就到。” 林文韬面色如常地和他握了握手,态度十分从容地说:“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在米国喝惯了咖啡,回到故土,还是茶最香。”胖子脸上始终微带着笑意,甚至和林文韬随意闲聊了起来。 林蘅皱着眉,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闲聊,内心涌上来巨大的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催债不应该咄咄逼人吗,怎么还聊起来了?而林文韬也一定危机感的样子都没有,难道真的要将公司拱手让人? 第24页 聊了一会儿,胖子才让手下拿出文件说道:“林总,这是我们起草好的公司产权让渡文件,您看一下。” 林文韬拿起来随手翻看了两眼,露出赞赏的神色:“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很欣赏你们的工作能力。” 胖子笑呵呵地说道:“林总谬赞了,我们评估的时候发现,林氏母公司从五年前就开始出现了不可逆转的颓势,要不是您前几年接手力挽狂澜,恐怕已经不是现在的景象了。” 林蘅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要将爸爸的一辈子心血毁了?” 林文韬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不然呢,十几亿的资金外债,不抵押还能怎么办,就是爸爸出手,也没有办法。” 林蘅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你就这么放弃了?放弃了你可就一无所有了!” 林文韬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林蘅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身上,不过转念一想,母公司本就日薄西山,最后这一波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不过以后林家上下可就要仰仗自己的鼻息过日子了。一向作为林家嫡子的林文韬对自己俯首称臣,好像也很有意思。 他有些高傲地看着林文韬说道:“那大哥如果之后找不到工作,倒是可以来我的公司。”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谁说大哥要离开这间办公室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在林蘅的耳边炸响了一颗雷。 林蘅现在见到林西泽就仿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沈星濯走到中间,几位来催债的人员立刻给他让出了宽敞的座位,胖子殷勤地上前道:“您来了,这边已经差不多了,文件已经签好了,林氏母公司拿回来了。” 沈星濯和林文韬对视一眼,都露出些许笑意,当初林父还是在林母娘家的扶持下才开了这间公司,可以说里面有林母一大半的心血。现在拿回来,是对原主的交代。 林蘅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 沈星濯嘴唇轻勾看向他:“我就是借款方,有什么问题吗?” 林蘅眼神闪烁不止,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想通了一切之后,林蘅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沙发上:“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早就对林氏势在必得。” 沈星濯嗤笑了一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胖子却不甘寂寞,笑呵呵地拱着火:“哟,小林总才反应过来啊,这黄花菜不都凉得透透的了吗?到底呀——这不是正经出身,靠些旁门左道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的,总是差了远了。” 林蘅再也控制不住表情,失态地狂怒道:“滚!你们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然而不等他说完,林文韬就已经叫来人把他赶出去了。 被保安扔到楼外的林蘅神情扭曲,为什么林西泽可以得到一切!他不甘心! 晚间,一条消息进入了大众的视线。边远S城警方抓住了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这个组织存在时间很长,埋伏很深,经常从大城市拐卖儿童买到偏远山区。这次警方经过长达两年的卧底,终于循着踪迹一举将所有人抓获。 而随着审问的展开,警方发现,这个贩卖人口的组织与A市有联系,对方是个富商续弦,经常给组织打钱。 第14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14 不见棺材不掉泪…… 早上的阳光穿过窗帘,洒在床单上,俏皮地滑过睡得正香的青年高挺的鼻梁。 这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星濯睡梦中捂着耳朵想躲避这不解风情的打扰,可惜那声音却绵绵不绝,愈演愈烈。 正当他不厌其烦的时候,一只手臂突然越过去拿过手机,果断地掐掉,然后男人揉了揉沈星濯的后脑勺,语气中既有困意也有餍足:“再睡一会儿。” 沈星濯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正要睡下去,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傅琛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那端就响起一道充斥着怒气的声音:“连我的电话你都敢挂?你现在翅膀硬了心也野了是吗!” 是林父的声音,沈星濯闭着眼睛,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是为他那好儿子兴师问罪来了吗? “今天给我回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沈星濯嗤笑了一声:“不是您说不是我爸爸的吗?” 林父那头一噎,又要破口大骂。 傅琛拿过来电话,冷冷淡淡地开了口:“林先生。” 那端滔滔不绝的骂声顿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陡然顿住:“傅琛?” 林父的声音充满了惊疑,内心百味杂陈,他看到了昨天星洲发布会上傅琛向林西泽求婚的情景,现在打了林西泽的电话又是傅琛接的,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中午我会送西泽回去的。”傅琛说道。 林父此时一肚子的火气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硬生生地说了一句:“……好。” 两人睡到了上午十点钟这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穿戴整齐以后才往林家别墅去,而林家别墅此时笼罩着一片低沉的气压。 林父坐在沙发中间,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真是不像话,让一大家子等他们!” 第25页 坐在斜对面的林蘅紧抿着唇,眼神阴暗,想起昨天被保安扔出公司的事情,内心就一阵屈辱。 林父等得有些不耐烦,朝钱莉说道:“你打电话催催!” 钱莉脸上顿时浮现了难做的神色,这会儿让她去打电话?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不过她不敢违抗林父的命令,还是拿出了手机,不过这个时候,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熟悉的号码让她脸色一白,讪笑着说:“我去厨房看看。” 林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钱莉躲进厨房里,把王姨赶走,这才接起那通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说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不再打这个电话吗?你这次又要多少钱!” 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是紧张,咽了咽口水说道:“莉姐,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在林家当阔太太当得很舒服啊,我们可是遭了难了,不多,就要两百万。” 钱莉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就要两百万?他们当两百万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现在林家不景气,她早就不能像以前那么阔绰了,本以为林蘅开了公司就好了,现在股价跌成这个样子,那些个破游戏也没赚什么钱,她上哪儿去找两百万? 想到这里钱莉怒不可遏地想,都怪林西泽,当初就不应该只把他卖了,应该直接淹死! “我没有这么多!最多十万!”钱莉压低了声音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这群吸血鬼,我这些年被你们讹了多少钱,不知足的东西!” 那头人冷笑了一声:“当初你要我帮你把林家小少爷卖到小县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时候说,只要把这孩子卖了,你以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看起来,你这阔太太当得也不怎么样吗。” 钱莉恼羞成怒地握紧了手机:“你就帮我做了那一次,还想要一辈子钱?你做梦!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想要钱,除非你不要命!”最后一句,钱莉凶狠地威胁道。 那头顿了几秒,语气突然狠辣了起来:“那就同归于尽吧。” 这时候,林家别墅门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门口,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 沈星濯从后视镜里疑惑地看了一眼:“我们违法乱纪了吗,这都跟到家门口了。” 傅琛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揉了揉他的头发:“应该和我们没关系。” 下了车,后面的警察也下来了,两方打了个照面,警方问道:“你们住这里?” 沈星濯点了点头:“警官好,我们刚回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依法办事。”警察公事公办地说道,他又看了看沈星濯的样貌,问,“你是林家前两年刚找回来的儿子吗?” 沈星濯看了一眼傅琛,傅琛握紧他的手,沈星濯收回视线回答道:“没错,我是林西泽。” 如果他没看错,他回答的时候,警察的眼中似乎闪过了同情? 两边和和气气地一起进了门,林父看到林西泽进来正要发作,紧接着就看到了穿着一身制服的几位警察,眼睛一瞪:“你们带警察回来做什么?” 沈星濯扫了一眼客厅的众人,尤其是钱莉,脸色发白目光闪躲,他心中有了答案,说:“我们只是在门口遇上了。” 警察上前道:“我们正在调查一桩跨省人口拐卖案,您夫人涉嫌人口拐卖,证据确凿,依据华国法律予以逮捕。” 林父表情惊讶:“你们在说什么?” 钱莉在警察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之中,尤其刚才还接到那么一通电话,不过这时候她仍然狡辩道:“我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你们别污蔑好人!” 林蘅也站起来说道:“几位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妈妈是个全职太太,怎么会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捏紧了手指,要是钱莉被抓了,他有一个背上罪名的母亲,岂不是一辈子都被涂抹上一个巨大的污点? 到时候其他人会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警察冷笑了一声,这个家人还真是厚脸皮:“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当初你要我帮你把林家小少爷卖到小县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时候说,只要把这孩子卖了……” 钱莉如遭重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紧接着,她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就帮我做了那一次,还想要一辈子钱?你做梦!” 在场的人都惊讶极了,当初林西泽被抱错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就连林父都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已经知道林蘅和钱莉血缘关系的林文韬再听到这段录音,心脏仍然不可避免地抽动起来,他的小弟,被父亲的小三拐卖,被养父母打骂,即使回来也没有享受到一丝亲情。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闭了闭眼。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这录音一放出来,连吴妈都惊叫了一声,太太居然和人贩子是一伙的! 林蘅的手猛地握成拳头,嘴唇灰败,认证物证俱在,他也无力回天。 怎么会这样?钱莉浑身颤抖着,之前的那通电话,原来是给她下套…… 她接下来会怎么样?进监狱?蹲一辈子?再也不能挥金如土,再也不能在上流社会接受别人艳羡的目光,所有人一提到她就会露出鄙夷的目光,唾骂她。 第26页 钱莉被这想象压得喘不过气起来,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自己计划好的方向走的。 都怪林西泽! 对,都怪林西泽!他怎么没有死在小县城!他要是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麻烦! 她的目光渐渐染上了怨毒,紧紧盯着林西泽的身影,内心的声音渐渐放大:要是他死了…… 她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猛地站了起来往前冲,双手紧紧地握着刀柄,要插进林西泽的心脏里。 然后钱莉一有动作,傅琛和警察就反应了过来,傅琛飞快地将林西泽拉入怀中往后退了两步。而四个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钱莉按到在了地上:“犯人杀人未遂,再加一条罪名,收队!” 沈星濯也被刚才的变故弄得心跳加速,没想到钱莉这么穷凶极恶,这种时候居然还要杀了他,也真是魔怔了。 傅琛惊魂甫定地抱着林西泽:“没事了,没事了。” 沈星濯有些感动,握紧了恋人的手:“我没事。” 经过这一遭惊心动魄的变故,林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被吴妈扶着去休息。林蘅死死地看着林西泽,到底不能放下钱莉不管,追着警察出去了。 当天的晚间新闻又掀起了一波热度,警方在调查人口贩卖团伙的时候,逮捕了一个十几年前参与人口贩卖的女子,该女子为某富商的情人,拐卖原配之子,又偷梁换柱地把自己的儿子假装成是原配的儿子,伪装成医院里抱错。两年后原配因病逝世,小三被扶正登堂入室,可谓是心思歹毒。 新闻里也拍下了逮捕进警察局的视频,原本罪犯头上蒙着衣服,但是被围观的群众推搡之间,衣服被扯下,露出了歹毒小三的真面目,那女人面容狰狞,丑态毕现。 网络上的吃瓜观众在看完视频之后,有眼尖的人立马发现了端倪。 1L:这是不是林家的夫人啊? 2L:哪个林家?楼上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 3L:林文韬林西泽林蘅的那个林家啊,天呐!也就是说,林蘅是小三和林父的私生子,林西泽是从小被小三拐卖的那个!天呐,这一出豪门大瓜,太可怕了吧! 第15章 真假豪门小少爷 15 你和钱莉还真是…… 网络上从来不缺看热闹的人,这可比娱乐圈比美有意思多了,各大营销号纷纷发文。而这件事情和林蘅联系到了一起,公司的声誉跟着一跌再跌,从一个星期前的万众瞩目,到现在的人人喊打,甚至许多玩家自发卸掉游戏,倒戈投向《星洲大陆》,官网上的游戏仓甚至一时间售罄。 玩了游戏的玩家表示:真香!早知道这么好玩,还有《荣耀之征》什么事。 而很多股民更是喊着林家退钱,相比于很多不花钱的游戏玩家而言,他们投入的可是真金白银,好几万几十万地投进去,现在血本无归,到处是喊着要退钱的人。 此外,国外多家公司状告林蘅,抄袭游戏设计。一时间,林蘅官司缠身,濒临崩溃边缘。 公司内一片低沉的气压,助手战战兢兢地将消息汇报给林蘅:“林……林总,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现在只回笼了一少部分,好几个合作公司提出了解约,您看这怎么办呢。” 林蘅脸色阴鸷,一下子从天之骄子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现在看到什么都不顺眼。 他的目光落在脸色小心神情为难的助手身上,忽然气血上涌,他养了一群什么废物,只知道找他要解决办法,自己都不动动脑子的吗! 助手只觉得林蘅变化太大,以前总是面带微笑,又因为长得好看,公司很多女同事都将其看做梦中情人。可是现在看来,脾气变化之大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他正想着,没提防林蘅恼怒之下抄起桌子上的杯子扔了过来,助手下意识闪避,躲过了坚硬的杯子,却被滚烫的咖啡泼了一脸。 林蘅看着他这幅蠢样子怒不可遏地斥道:“滚!” 助手连忙退了出去,外面的人见到他这样一幅狼狈的样子都有些于心不忍,实习生连忙拿着纸巾帮他擦了擦,年轻人心直口快:“林总这也太过分了……” 助手扯出一抹冷笑,擦掉脸上的咖啡渍说道:“我要辞职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留下办公室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的上司都要溜了,他们还留着干什么,留下来被泼咖啡吗? 林蘅还不知道他这样一个举动带来了公司上下人心离散,自己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愤怒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母公司被掏成了一个空壳子又被收购,林文韬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去找林西泽更是想都别想。他们都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当然不会帮他。 林蘅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傅琛呢? 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目光,找来秘书帮他约时间。秘书很快告诉他,已经预约上了,周三上午。 林蘅的心脏跳动了起来,傅琛愿意见他,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有转机? “这些媒体真有意思,翻脸比翻书还快。”沈星濯懒洋洋地枕在傅琛的腿上,浏览着网上的消息。 傅琛正在看分公司的报表,揉了揉他的头发,突然问道:“你帮我答应了林蘅的预约,这种人,有什么好见的?” 这几天两人都是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的,压根没回林家,导致林蘅想找傅琛还得通过公司预约,真是煞费苦心。 第27页 沈星濯放下手机,仰躺着从下往上刚好能看到傅琛完美而性感的下巴,他的眼尾泄露一丝慵懒的笑意:“想必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来求你帮忙,走投无路,想到你曾经是他的小叔,不甘心来碰碰运气。” 傅琛放下文件,和林西泽对视,抚上他漂亮的眼睛,怀疑他是翻旧账:“为夫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满意了?” 早知道日后他会爱上林西泽,在他一回林家的时候,就会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 哪里还会有林蘅蹦跶的机会。 他将怀里没骨头一般的青年抱起来,捏着他的下巴额头相抵,边亲了亲他的唇,边含糊地说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有个身体力行将功补过的机会。” “唔……”这个吻陡然加深,沈星濯控诉地瞪了傅琛一眼。 可恶,居然反过来要福利。 林蘅如约到了傅琛位于华国的公司,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一位外形干练的女秘书对他说道:“傅总请您进去。” 林蘅立即站了起来,跟着秘书踏进了办公室,傅琛的办公室装修的低调而奢华,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一身西装,英俊中流露着禁欲系的危险气息时,他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 “小叔。”林蘅站到傅琛的面前,露出人畜无害的神情。 傅琛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来了?有什么事吗?” 林蘅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放软了语调:“小叔,你帮帮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傅琛淡淡地看着他。 林蘅捏了捏手指:“虽然我的公司目前运行出现了一些情况,但是这都是暂时的。而且,小叔毕竟也在林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坐视不理吧?” 傅琛冷冷地说道:“那你还真是想错了。” 林蘅脸色一白,没想到傅琛这么冷面无情。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的,你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偷来的永远不会属于你。” 林蘅攥紧了手指,他不能放弃,放弃这最后的机会,他就全完了。他猛得闭上了眼,林西泽就这么好,勾得傅琛神魂颠倒,不就是个男人?如果傅琛就是喜欢男人,为什么非得是林西泽不可! 他复而睁开眼睛,咬咬牙说道:“你喜欢男的,何必只吊在林西泽一棵树上不放?” 傅琛察觉这句话的不对劲,皱着眉看着他。 林蘅抬起手,解开衬衫扣子,就越过办公桌,想要往傅琛身上蹭。林蘅长相不差,平时若是笑着看人时,却是有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资本,此时若是一个定力差些的人,说不定要恍上好几秒种的神。 傅琛嫌恶地别开视线,这个样子真让人作呕,他一边避如蛇蝎地闪避开来,一边打通了内线让保安上来。 然而不等傅琛接下来的动作,林蘅整个人就被扔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内间出来的林西泽一脸嫌弃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林蘅整个人摔得四脚朝天,狼狈至极。 沈星濯嘲讽地看着林蘅:“你和钱莉还真是一路货色。” 专干撬别人墙角的下三滥勾当! 林蘅咬着牙,心中屈辱与仇恨交织成一团,死死地盯着林西泽。然而下一秒,傅琛却挡在了林西泽面前,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见他面色冷到极致,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坨垃圾,对赶到的保安说:“把他赶出!” 然后林蘅就像一条死狗一般被有史以来第二次扔出了办公楼。 赶走林蘅之后,傅琛连忙转身对林西泽说道:“宝贝儿,他都没有碰到我的衣角。” 沈星濯轻哼了一声,他也没想到,林蘅居然会这么不要脸,自荐枕席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傅琛见林西泽态度不是很强烈,松了一口气,揽上他的腰,轻声细语地问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一提起这个,沈星濯脸色微变,中午两人吻到一起之后擦枪走回,这个禽兽居然不顾这是办公室就这样那样,像一头憋了许久的狼。他在里面休息,听见林蘅不要face的言论之后没忍住出手,牵扯到后面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琛脸色一变,将人打横抱起:“都怪我,我给你上药。” “不用……” 然而傅琛并不容许他的拒绝。 林家几次三番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以后,林父的身体每况愈下,甚至住进了医院。检查了一通身体,居然患了癌症,如果是靠化疗还能支撑一两年,不过也时日无多了。 沈星濯跟着林文韬一起去探望,林父睁着眼睛看着他,说道:“我和西泽单独聊聊。” 林文韬戒备地看了一眼林父,倒是沈星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先出去吧。” 沈星濯看着躺在病床上身体大不如前的林父,心中一丝怜悯的感觉都没有,若不是林父当初拈花惹草,又怎么会有原主被拐卖边城十几年,又怎么会有林母郁郁而终,英年早逝? 林父看着这个儿子,脑海中就不由地浮现出林母的样貌,不由地想到自己当初一穷二白,靠着老丈人家才站稳脚跟:“你当真不愿意给自家人留条后路?小蘅毕竟是你的兄弟。” 沈星濯感到有些好笑,留条后路? 究竟当初是谁不肯给彼此留条后路呢? 沈星濯反讽道:“父亲若真是要给自家人留后路,就不会让大哥守着日薄西山的母公司还要掏空自己给林蘅借钱了不是吗?” 第28页 林父脸色一白:“你……!” 沈星濯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弯下腰,凑近林父的耳边说道:“当初爸爸真的没有怀疑过我被掉包了吗?您可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偏心林蘅。” 林父面色一惊,眼神闪了闪。 沈星濯没有错过他一丝表情,又继续说道:“不过爸爸别担心,我还是会好好尽孝的。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为你医治,爸爸可得多活几年,好看看你最疼爱的儿子和女人是什么下场。” 林父的眼睛渐渐瞪大,看着林西泽,仿佛看着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眼神里满是惊恐。 第16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1 搓成骨灰,扬…… 林蘅离开了林文韬,断了供血来源,完全靠自己根本运转不来一个陷入困境的公司。加上舆论缠身,很快公司便宣布破产,林文韬趁机收购,从母公司分出去的资产又收回来了。 而钱莉在监狱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天天还以为自己是阔太太,对狱友显摆,颐气指使,而那些狱友可不是吃素的,很快她便尝到了苦头,整天苦恼着要给儿子打电话。 林蘅不胜烦扰,终于去了趟监狱,看着玻璃后面的女人,神情明显讶异了一下。从前的钱莉是个标准上流社会富豪太太的装扮,每周定期去美容院,穿着时髦妆容精致。可是眼前的女人蓬头垢面得像是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一样,身上散发着味道不说,神情也是畏畏缩缩疑神疑鬼的。 看到林蘅之后,她才像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话筒:“小蘅,你救妈妈出去!你救救妈妈!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林蘅嘴唇动了动,异常冷静的语调下掩藏着一丝走投无路的疯狂:“我能怎么办?我现在破产了,根本没有人能帮我,你让我怎么救你出来!” 钱莉紧紧抓着话筒,语气哀求道:“我是你妈妈啊,你忍心看到妈妈在这里受苦吗,你救救我,小蘅!” 林蘅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哭喊着,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是被判刑进监狱的,我还在风口浪尖上,我救不了你。要不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连累到我!” 钱莉感觉心中一震,差点握不住话筒,顿了几秒,她突然疯狂地辱骂了起来:“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要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这个白眼狼!!” 林蘅冷笑一声,放下了话筒,仿佛甩掉一块狗皮膏药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说什么是为了他好,还不是舍不得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 出了监狱,林蘅回到市中心,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人头挤挤挨挨的,都在看建筑上的巨大电子屏。 林蘅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 那是一款游戏的宣传,游戏做得很超前,短短的宣传片能看出设计者天才的构思。宣传片末尾出现的logo让林蘅瞳孔一缩。 又是星洲! 又是林西泽! 林蘅朝人群大吼了一声,在周围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中狼狈跑开。 春天里的墓园中,松柏的颜色青翠,绿意葱茏,一束洁白而娇嫩的白菊放在一块墓碑前面。 墓碑上照片里的女子面带微笑地看着十指紧扣的两个青年,笑容一如当年的美丽。 “妈妈在天上一定会高兴的。”傅琛声音温柔地说道。 林父癌症发作得很快,到底没能熬过上个冬天,最后化作一捧骨灰,沈星濯没让他打扰林母,重新找个墓园埋了。生前没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情来,死后就更不要到林母面前添堵了。 沈星濯紧握住傅琛的手,看着林母的照片,点了点头。 同林母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并肩往外走,嫩绿的枝头拂过他们的肩膀,留下一阵轻风细语。 一个月后沈星濯和傅琛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接受了很多祝福。 沈星濯一直在这个世界活到了最后,弥留之际,他感觉到傅琛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耳畔听到他的呢喃:“下辈子,如果能再遇见,你一定要记得我。” 沈星濯眼角微微湿润,含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陷入了漫长的梦境,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仿佛要升在空中一般。他梦到了很多与傅琛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个男人对他极尽温柔,将他宠到了骨子里。他在现世没有认真谈过恋爱,傅琛算是他第一个恋爱对象,这种感觉很不错,让他沉溺其中。 哦对了,还梦到他收到了一个亿,还完了现世的房贷,换了个不用拼命到猝死的工作。 再后来,他仿佛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拥着熟悉的身体浮浮沉沉,最后大汗淋漓地醒来。 睁开眼睛,入目是豪华的房间,沈星濯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应该是传输到新的世界了。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洁白的床单和被子凌乱一片,仿佛经历过什么激烈的事情一样。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房间,这个房间很大,设计得奢华而又低调,暗色的大理石显得非常有品质感。这里似乎是一家高档酒店的房间。 沈星濯有一瞬间的懵,不过很快神思清醒过来,敲了敲系统。 系统上线:【新世界传送完毕,请宿主查看剧情哟~】 眼前出现了光脑的虚拟面板,开始展开这个世界的资料。 第29页 他一行一行读了起来。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做钟子墨,是A城钟家的小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父母哥哥对他极为宠爱,因此养成了骄纵的性子。除此以外,他还有一则婚约在身,是与同样是A城上流世家的乔家公子乔嘉懿。 乔嘉懿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已经是公司的总裁,无论是长相外形还是家世,都堪称完美。而钟子墨也从小仰慕乔嘉懿,对乔嘉懿很是爱慕,随着年纪长大,更是越陷越深。 有乔家保驾护航,两人又是从小就有的婚约,本应该顺利地走入婚姻的殿堂,白头偕老。然而钟子墨不会想到,他生活在一本书中,而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霸爱狂少:女人你敢带球跑?》。 顾名思义,这是一本有男女主的小说,男主是乔嘉懿,另一位主角却不是钟子墨。 而是被钟家收养的养女冯潇如。 像大部分带球跑女主一样,冯潇如的设定是一个从小出生于富贵之家,但是父母遭遇车祸双双死亡,留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后来被父母的合作伙伴钟家收养,变成钟子墨的妹妹。 冯潇如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上大学的时候还出去在酒吧里打工,偶然就遇到了醉酒被下药的乔嘉懿,然后就进行了生命大和谐顺利怀上了孩子。 惊慌过后,冯潇如当晚离开,留给乔嘉懿的仿佛只有一场春梦,然而梦醒的乔嘉懿就仿佛疯了一样的全城寻找冯潇如,最后发现跟在钟子墨旁边端茶倒水的居然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而钟子墨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和未婚夫居然搅合到了一起,甚至在订婚典礼上,乔嘉懿当场要求退婚,要娶他那个好妹妹。 原主仿佛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边苦苦哀求乔嘉懿收回退婚的话,一边想将冯潇如赶走。然而作为一个炮灰,他哪里敌得过剧情对于男女主的偏爱? 乔嘉懿千里追妻,回来直接对钟子墨闭门不见。 钟子墨受了刺激,做了许多疯狂的事情,最后身陷囹圄。 再后来,钟家公司也被男女主联合搞到破产,父母双双跳楼。 钟子墨出狱之后,周围宛如沧海桑田,他不堪重负,郁郁而终。 接收完了剧情的沈星濯,唏嘘地叹息了一声。原主是骄纵了一些,但是心地不坏,就是对冯潇如,都是爱护的,之后后来因爱生恨,走火入魔。 对于这一类的剧情,沈星濯早就抱有怀疑,为什么那么巧,乔嘉懿被下药,冯潇如就能出现在他旁边。而且,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乔嘉懿出了轨,这两个人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原主面前呢? 不仅如此,连对方的家人都不放过。 沈星濯看着剧情界面,唇角微勾,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眯。一个是明知道有婚约在身还出去勾三搭四不知悔改的渣男,一个是明知对方是哥哥未婚夫还捧着肚子天天在原主面前晃刺激他的渣女,既然他们那么想在一起,就永远不要分开了。 这种渣渣,送到他眼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就该搓成骨灰,扬了他! 他会好好守护原主的家人,让这对渣男渣女获得该有的下场。 他穿过来的时间刚好是乔嘉懿订婚宴当场退婚,钟子墨查出那个迷惑未婚夫心神的女人居然是冯潇如之后,找了几个混混找冯潇如的麻烦,试图让她流产。 沈星濯心中有了打算,对付这种人,不必要硬碰硬。 沈星濯是个习惯于早起的人,现在是上午七点五十,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然而这一翻身,他直接双腿站不稳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一晚上分筋错骨了一样,后面更是异常不适,这种感觉让沈星濯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菊花这么痛! 这个身体仿佛一个雏刚被开了苞一般,昨晚不会是第一次?难道根本不是春梦?! 不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情节? 沈星濯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扶着腰,一边面无表情地召唤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对了对手指,念道:【钟子墨被乔嘉懿当众退婚,如遭雷劈,看着拥着冯潇如离开的乔嘉懿心里像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极度伤心的他走到一个酒吧点了数十瓶酒,不要命地喝着。再等他一觉醒来,就身处陌生的酒店。】 至于发生了什么,剧情里并没有交代。 沈星濯黑了黑脸,酒吧买醉真是要不得。 第17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2 三爷什么时候…… (没有更新,章节后移,12.10恢复更新) 沈星濯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然后走进了卫生间洗漱。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镜子。 浴室里有一片全身镜,他没有穿衣服,径直走了过去,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站在镜子前,目光毫不避讳地欣赏着这具身体。 镜子中的人许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原因,身躯白净而柔韧,比例绝佳,肩膀瘦削,后背翘起纤细的蝴蝶骨。本该是干净的艺术品,此时却好像被人用力涂抹,留下许多痕迹。 而他的神情中还带有一丝稚气,整个人的气质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他的眉目,那仿佛上好狼毫一丝一丝勾画出来的眉宇之间满是天真与骄纵,而下面的眼睛微微红肿着,犹如甘露清洗过一般,可怜中又带着一股难以磨灭的高傲。 第30页 像一只高高昂起头颅的布偶猫,扫视人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高贵和傲气。 可要是与人熟稔亲密起来,那高傲就会化作亲昵的一团,抱着手指轻蹭。 沈星濯不由得摸了摸那双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时,镜子里的美少年也跟着翘起嘴角,两人仿佛融合在了一起。 原主在被退婚以后,大受刺激,经过调查,终于发现那个让他的未婚夫神魂颠倒的人正是他那好妹妹冯潇如。原本两人的关系就不好,这下更是捅了□□包。原主几次三番找冯潇如的茬,小打小闹的都被揭过了,真正决定他被男主厌恶的却是接下来的事情。 原主认为只要除掉冯潇如肚子里的孩子,乔嘉懿就没有理由坚持再娶她了。所以他找了几个打手,在冯潇如的必经之路上将人拦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冯潇如流产。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主角光环笼罩,炮灰成为感情推进的工具人。乔嘉懿及时出现,冯潇如并没有流产,那几个混混还供出了是指使人的电话。尽管是匿名的,但是钟子墨的小伎俩在乔嘉懿那里还不够看,很快便被发现了。从此,钟子墨在乔嘉懿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如果说之前乔嘉懿还顾念着两家的情分,这下便是彻底厌恶了。 甚至在之后钟家遇难的时候,他也决绝地没有出手相助。 沈星濯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上午8点半,冯潇如正在上班的路上,而在原剧情中,冯潇如遇上打手应该在八点半左右。沈星濯快速地收拾完打了辆车,直接去事故发生处的小巷子。 上早班的时候总是行色匆匆,冯潇如从租住的老小区出来时,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往就近的公交站赶去。 她从钟家搬出来,身无分文,只能找了工作每□□九晚五。现在她是两个人,要花钱的地方很多,钟家给过她一张白金信用卡,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用。因为她一消费,钟家人就会知道,而她非常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可是她现在的工作一个月只有几千块钱,怎么可能养活自己和孩子呢。 回钟家? 不可能,冯潇如飞快地摇了摇头,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未婚先孕了,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嘲讽目光看他,尤其是钟子墨。 还是去找那个男人? 冯潇如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眼前拐个弯再走几步就到公交站了,一想到要和车上那些人挤在一起,冯潇如的眼中就闪过一片嫌恶。要是她父母健在,家中没有破产的话,她何必要跟这些人挤在一起。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冷不防肩膀被一只手臂勾住了,她猛地一惊,偏头就看见一个面容凶狠的男人,半边脸上还纹了大片的纹身。 “你……你是谁?”冯潇如抖着嗓子,一阵后怕涌上来。这里是一片旧城区,治安一向不好。 纹身男人扯开一抹凶狠的笑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别怪兄弟几个不长眼” 说着,纹身男人就将她往旁边的暗巷中扯。 风中只留下了冯潇如的一声尖叫,很快就消散了。 沈星濯下了车,脚步颤了一下,还有些不稳。他暗骂了一声,不过还是快步朝那巷子里走去。 刚走进去,他就听到巷子深处传来的女人尖叫的声音,身体立刻便反应了过来,那声音确实是冯潇如。 “你们放开我!我的孩子!”女人哭喊的声音回荡在脏兮兮的小巷子里。然而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敢管,路过的行人听见了也只是匆匆走过而已。 原主通过匿名电话找到了这帮人,因此这几个打手也不知道原主姓甚名谁。沈星濯眼眸微动,这正好方便了他行事。 “救命!救命啊——”冯潇如捂着肚子,不断地往后缩着,神情惊恐,苍白的小脸上溢满了泪水。 眼见着那个纹身男人抬起脚就要揣向冯潇如的肚子,沈星濯忍耐着身体的不适,猛得冲向前,高声喊道:“住手!” 似乎是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人敢来管事,纹身男人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就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小白脸,他阴恻恻一笑:“小伙子,这热闹你可凑不起。” 冯潇如看到沈星濯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沈星濯坚定地挡在了冯潇如身前,毫不畏惧地对上纹身男人的视线。这具身体并不经常锻炼,加上还发生了那种事情,让他对上几个壮汉,几乎没有胜算。 只能等男主来了。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沈星濯咬牙说道。 冯潇如躲在墙根,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的惊呆,然而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朝几个打手求饶道:“你们放过我吧,我身无分文,你们捞不到好处的。” 冯潇如的话提醒了几个人,他们打量了一下沈星濯身上的穿着,看样子都价值不菲。几人本就是这一带的恶霸,能捞几个钱是几个钱,最好有那种人傻钱多自投罗网的,眼下正好有一只肥美的羔羊落入陷阱。 为首的纹身男人面容阴狠地对两人说道:“多一个不多。” 沈星濯面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心中却嗤笑了一声,这个冯潇如,还真是会拱火。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巷子口,远远地看见一个黑点渐渐靠近,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猛得推开纹身男子,冲冯潇如大声高喊:“快跑!” 第31页 冯潇如本就想脱身,神情复杂地看了钟子墨一眼,拔腿就跑,然后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没事吧!”来人正是乔嘉懿,他发疯了一般地寻找这个女人,终于得到了消息,刚赶过来,就遇上这样惊险的一幕。随后助理也赶到,对上几个混混。 他第一反应就是钟子墨在对冯潇如不利,然而刚才亲眼看到的事实却让他心情复杂。 几个小混混看见有人来了,眼见着形势不对,连忙跑了。巷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乔嘉懿将冯潇如护得密不透风,却冷着声音对钟子墨说道:“这次算我欠你的,你最好别搞什么幺蛾子!” 沈星濯现在就是钟子墨,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喜欢到大的人,两颗滚烫的泪珠滚落下来,苍白的脸显得摇摇欲坠。 然而他却冷笑着眨了眨眼,眨落碍事的眼泪,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虽然你当众给我难堪,但也不必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他高高地昂着头颅,高傲而坦荡地与乔嘉懿对视,那目光忽然看得乔嘉懿心口一滞,像一只被主人冤枉了的布偶猫,被教训了也昂着头颅不肯低头。 “我……我要走了。”冯潇如突然说道,轻轻地挣了一下乔嘉懿紧握着她的手。 乔嘉懿很快清醒了过来,方才那抹情绪一闪而过,回头恼怒而霸道地对冯潇如说道:“不许走!你又要去哪里!刚才要不是我赶来了,你知道你现在会发生什么吗!” 冯潇如白皙的面容别到一边,似乎被乔嘉懿的霸道气到了,手上挣扎着,力道却很轻。 沈星濯懒得看男女主腻歪,直接说道:“劳驾,你们要秀恩爱麻烦换个地方。” 乔嘉懿回头看了钟子墨一眼,本想出言讽刺,却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拥着冯潇如往外走。 在乔嘉懿看不到的地方,冯潇如的脸色有些差。 乔嘉懿走到巷子口停着的黑色宾利旁边,轻轻敲了敲车窗,语气毕恭毕敬地说道:“三叔。” 靠着椅背神情俊美的男人闭着眼睛说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事。” 乔嘉懿一愣,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说了声是。他来的时候着急才搭了三叔的车,然而他也知道,三叔的车并没有那么好搭。比如眼下,三叔就并没有再稍他回去的意思。 乔嘉懿带着仍在闹别扭的冯潇如与助理走了,这时候,车里的司机兼秘书才开口问道:“三爷?” 男人的目光扫了一眼昏暗的巷子,里面渐渐走出来一个人,目不斜视地走过他的车边,仔细一看,两条小细腿还有些打颤。 他的目光注视着钟子墨走远。 秘书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不是乔少的未婚夫吗?” 容貌俊美而成熟的男人突然说道:“马上就不是了。” 秘书一愣,反应过来时心中涌起一股讶异。 三爷什么时候还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 第18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3 ……这是钟子…… 料理完了眼前这一桩危机,沈星濯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钟家。 钟家父母和哥哥正焦头烂额地到处打听钟子墨的下落,要是还找不到人,他们就要报警了。 见到钟子墨回来了,钟母一下子就冲过去抱住了他,神情又痛心又哀戚:“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响就不见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 自打昨天乔嘉懿闹上门来要退婚,钟子墨受了刺激就跑了出去。 沈星濯弯了弯腰拍了拍钟母的背,语气放软:“对不起,爸爸妈妈哥哥,我不应该一整晚没回家还不打电话,是我不好。” 钟子齐一看弟弟这模样,头发乱乱的,眼睫低垂着,那还有平日里充满活力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乔嘉懿伤得狠了! 他愤怒地拿出手机,翻到乔嘉懿的手机号,就要拨过去:“你等着,我就是绑着乔嘉懿,也得把他绑到婚礼现场!” 沈星濯一听,连忙松开钟母,一个箭步上前就捂住钟子齐要按下拨号键的手:“哥哥不要打!” 钟子齐痛心疾首地看着弟弟:“你还为他着想?” 沈星濯:不不不,这你就误会了。 他紧紧按住钟子齐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向哥哥,这才说道:“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看清楚了,这种渣男,他也配!” 客厅了瞬间陷入了安静。 什么????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钟爸爸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以前小儿子怎么爱乔嘉懿爱得死去活来他这个当爸爸的可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他并不赞同这样过于信任一个人,但是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不由地怀疑儿子只是安慰他们。 钟爸爸不由地发出了灵魂的拷问:“真的?” 沈星濯心中叹了口气,松开捂着钟子齐的手:“真的。” “这种出轨男,我不稀罕。” 见钟子墨的神情不似作假,一家人不由地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就怕他自己陷在里面不愿意出来。 “说的对!” 钟母差点喜极而泣,拉着钟子墨的手:“你想通了就好,青年才俊多得是,他乔家是配不上咱们!好孩子,饿了吧,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沈星濯有些动容地说:“好。” 第32页 相比于上个世界,这个世界中的家人可以说十分地宠爱钟子墨。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沈星濯便回了房间,看见柔软的大床他便双眼放光,踢掉鞋子就扑进了被子里。 床软的不像话,被子经常打理,透着一股柔软的馨香。 简直是人间乐园。 沈星濯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4点才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浑身的酸痛感还是很明显。 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野男人。 第二天,沈星濯仍然黏在床上。 第三天,同上。 第四天,沈星濯发觉自己甚至有些睡不醒。 第五天,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沈星濯脑海里一刻不停地话痨,终于将沈星濯吵醒了。 沈星濯盯着蓬乱的头发,面色十分不善:“再吵,杀掉。” 系统:嘤! 沈星濯深吸一口气,想了想,现在应该快到是乔嘉懿哄好了冯潇如,准备带着她再一次登堂入室来退婚,顺带着给冯潇如撑腰的情节了。 沈星濯唇角微勾,既然如此,他就先发制人。 晚饭的时候,沈星濯在饭桌上对钟父说道:“爸爸,明天让乔嘉懿来一趟吧。” 沈星濯话音刚落,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钟父钟母面面相觑,钟子齐静默地放了手中的筷子。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钟子墨的脸上。 想问。 又不敢问。 沈星濯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笑了笑,语气坚定地对钟父说道:“劳烦父亲帮我请他来一趟。” 说着,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又接着说道:“还有我那好妹妹,这么久了也不回家看看,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亏待她了呢,一并请来吧。” 看着眼前面容沉静、语气冷静的钟子墨,家人五味陈杂。 他们原来活泼开朗的儿子和弟弟,因为一个不守契约不讲人情的乔嘉懿,和一个吃里扒外白眼狼的冯潇如逼成什么样子了。 钟母没忍住红了眼眶,却还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钟子齐的手也颓然地垂下。 沈星濯看着这场景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么好的家人,不值得为了一个渣男辜负。 乔嘉懿接到钟父电话的时候被冯潇如听到了,经过乔嘉懿好一番霸总哄之后,冯潇如终于“勉为其难”地住进了他的公寓。 乔嘉懿挂断电话,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这个钟子墨这几天都没有消息,我还当他是安分了,没想到还是找来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钟家。” 冯潇如坐在沙发上,因为怀孕的缘故,白皙的脸蛋越发莹润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总是能牵动别人的心弦。她将头偏向一边,轻声说道:“我不去。” 乔嘉懿坐到她旁边,抬手钳过她的下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紧锁在女人的面容上:“又要和我唱反调?” 这样的姿势让男人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住,冯潇如忍不住悄悄红了耳根,却还是咬着贝齿不肯松口。 乔嘉懿眼中闪过一抹轻笑,态度终于放软了些:“你养父专门提到了你,让你回去看看。” 冯潇如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皱了眉,楚楚可怜地说道:“我不想见到他们。我,我在钟家一直过得不好。” 乔嘉懿松开手:“你父亲的事情我调查了,没有发现异常。” 冯潇如闻言眸光顿时凌厉了起来,连语调也变得高亢:“就是他们做的!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可以瞒天过海,可是他们骗不了我!” 见冯潇如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乔嘉懿连忙将人拉近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好好,我知道了,只要你肯嫁给我,钟家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 冯潇如靠在乔嘉懿怀里,目光划过一道暗色。 第二天,沈星濯难得起了个大早,拉开衣柜找出一件丝绸质地的灰蓝色衬衫,下面是同色系的裤子。 他对着镜子瞧了瞧。 这具身体从小娇生惯养,娇贵得不得了,闭门休养了好几天,身上的印子才消了完全。也不知道那天在酒店遇上的什么人,一副野兽刚开荤的样子,被折腾得够呛。 他抬起手,将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遮住了璞玉一般的身体。 镜子中的人穿着灰蓝色丝绸衬衫,仿佛中世纪的贵公子误入凡尘。眉眼精致,丝丝入扣,骄矜地抬起的下巴分明带着些许的傲慢,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仿佛他生来就该高傲,就该被人高高捧在手心。 他打开窗户,看见乔嘉懿的车停在别墅院前,乔嘉懿从驾驶座出来,又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将冯潇如扶出来。 原剧情中,钟子墨被这一幕刺痛双眼,不敢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会将所有关爱系数给了另一个人。 所以他非但没有答应退婚,反而当场苦苦哀求乔嘉懿回到他身边,明明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却在心上人面前将所有的自尊统统打碎。 而乔嘉懿并没有丝毫的感动,坚持要求退婚,甚至以不退婚就掐断商业合作为由,强硬地逼迫钟家解除了这则婚约。 原主挽回不成,又被两人刺激,转而对冯潇如言语羞辱,越发地激怒了乔嘉懿。 第33页 导致两家的商业合作还是终止了。 钟家现在的生意本来就出现了一些问题,加上乔家撕破合作,更是雪上加霜。 沈星濯的目光从楼下两人的身上掠过,抬手关上了窗户。 乔嘉懿牵着冯潇如的手进了钟家大门。 钟父钟母和钟家大哥钟子齐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人携手进来顿时面色不善。 乔嘉懿直截了当地对钟父说:“伯父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是答应解除婚约的话,那我没有必要跑这一趟。” 钟父脸色铁青地看向冯潇如:“你这次来,也是这么想的?” 冯潇如低着头说道:“我已经有嘉懿的孩子了,我们两情相悦,希望你们能成全。而且……我也不欠你们什么。” 钟母实在看不下去冯潇如这幅白莲花的做派,差点气得背过去:“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想的!” 乔嘉懿挡在冯潇如的身前,周身气压瞬间降低:“我已经表明来意了,希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死缠烂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那就解除婚约吧。” 一道清清朗朗的声音传来,仿佛拨云见雾一般,让吵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乔嘉懿乍一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他猛地抬头向楼梯上望去,就看见清俊矜贵、容貌绝伦的青年神态从容地走了下来。 这……这是钟子墨? 第19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4 债务我们也不…… 楼梯上走下来的青年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得像是丹青妙手用上好的松烟墨一丝一丝勾画出来的。举手投足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红色泪痣,犹如点睛之笔一般更添神韵。 乔嘉懿不禁微微慌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钟子墨这段时间非但没有想他想得肝肠寸断,茶饭不思,反而容光焕发。 这种认知让乔嘉懿心中有些微妙的不爽。 冯潇如一手捧着肚子,看见钟子墨不疾不徐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警惕。她一直觉得钟子墨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空长着一副精致的样貌。要不是生在富贵之家,早就养不活自己了,因此对他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看到他,她的内心却不由得忌惮起来了。 乔嘉懿面色冷厉,浓眉皱起,冷声道:“你不要用这种招数欲擒故纵!” 他以为这是钟子墨想出来的什么新招数,心中冷嗤。以为这样,他就会回心转意了吗?之前救了冯潇如一次,算他欠下一次人情,但要是以为他会因此有所改观的话。 那钟子墨就想错了。 沈星濯神情无辜:“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乔嘉懿脸色黑了黑,沉声问:“你认真的?” 沈星濯扯开一抹笑:“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让爸爸打电话给你。”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乔嘉懿的神情。 钟父钟母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敢置信地互相对视着。原来儿子之前说的是真的? 钟母连忙将之前两家交换的信物拿出来,是乔家祖传的一对手镯:“嘉懿,别的话伯母也就不说了,咱们子墨和乔家有缘无分,这对手镯你就拿回去吧。” 钟母语速很快,仿佛生怕乔嘉懿反悔似的,连忙将镯子放到乔嘉懿面前。 乔嘉懿脸色黑了黑,明明应该如释重负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堵了起来。 仿佛自己是一块狗皮膏药终于可以甩开了一样。 钟父跟着说道:“好在你们还没有领证,订婚也就是个形式,现在信物还了,这件事情也就算了了解了,以后这镯子你愿意给谁都行,跟我们没关系。” 钟子齐还笑呵呵地拍了拍乔嘉懿的肩膀:“有缘无分。” 乔嘉懿站在钟家客厅中央,突然感觉自己是来被退婚的。他脸色黑如锅底,他这是被嫌弃了? 嫌弃他? 凭什么! 他脸色铁青地看向钟子墨,后者优哉游哉地夹起果盘里的一颗紫葡萄放进嘴里,极为享受地咬了下去。甚至能够想象到葡萄在他唇齿间汁液流出的感觉。 他的目光想在钟子墨脸上看出什么,然而钟子墨只是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其他丝毫举动和话语都没有。他心中有些不悦,总觉得钟子墨又在玩什么把戏。 只有旁边的冯潇如目光一亮。 这是乔家祖传的镯子,家传的信物,有了这个就相当于得到了乔家的承认。 她挽着乔嘉懿的胳膊,一双水眸转了转,钟家总有一天是她的。 乔嘉懿这才回了神,脸色僵硬地将手镯收起来,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转身就要走出客厅。 “等一下。” 钟子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乔嘉懿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 下一秒,沈星濯懒洋洋的开口:“妹妹,既然你决定离开钟家永远不回来,那麻烦信用卡还一下。” 冯潇如整个人一顿,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向钟子墨。 就见他头微微一歪,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笑:“还有,你成年时爸爸送你的房子,也会一并收回来。” 冯潇如狠狠一噎,目光瞪着钟子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34页 乔嘉懿冷笑一声,抓紧冯潇如的手:“还了便还了,这些我都会买给你。” “哦,还有。”沈星濯继续说道,“你家里欠的债还有几百万没有还清,本来爸爸妈妈打算帮你还的,现在既然你有能力了,债务我们也不用替你背了。” 冯潇如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明明是钟家害他父亲在先,假惺惺的收留他,现在债务还要推到她身上。 她紧紧拉着乔嘉懿的袖子:“嘉懿……” 乔嘉懿看着冯潇如苍白的脸和缓缓滴落的眼泪,心里涌起了一股怒气,语气像装满了冰碴子:“不劳你们费心,我的女人,我会照顾好。” 沈星濯眉眼一弯,笑意盈盈:“你最好是。” 乔嘉懿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带着冯潇如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乔家。 两人走后,钟家都松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钟子墨是真的想和乔嘉懿一刀两断了。钟母喜上眉梢:“我这就让阿姨做饭,今天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钟家大哥感觉扬眉吐气:“我那还有一瓶82年的拉菲,今天开给小弟祝贺。” 沈星濯这时候却正色了起来:“爸爸妈妈,大哥,我想进公司做事。” 钟子齐一怔,看向弟弟,走近抬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狐疑道:“没生病吧?” 难道是被乔嘉懿和冯潇如刺激疯了?以前不是不想去的吗? 沈星濯又好气又好笑地拿下大哥的手,神情认真:“我认真想过了,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 原主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大学时考进全国最好的美院学习珠宝设计,展露了不小的天赋。只是原主没什么功利性,加上家里也不需要赚钱,只在公司挂了个闲职,上班打卡的次数少之又少。 钟家刚好是做珠宝生意的,有自己的设计部。 一来,他想好好发挥原主的天赋。 二来,也能更好地把握以后的动向。 钟子齐看着弟弟认真的神情,心中微震,看来自家小弟经历这一场事情之后真的变成熟了,居然能说出这样令人感动的话。 哥哥听了想流泪。 两天后,钟氏珠宝设计部,下班之前,沈星濯将一张设计稿交给设计总监:“这是我的设计稿。” 每一季度,钟氏珠宝都会推出新的款式,只是近年来国外品牌进入国内市场,又有很多新兴品牌兴起,钟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因此设计总监要求每个设计师都拿出最好的设计来参与评选。 总监看了看这个面皮生嫩的青年,知道这位来头不小,但是做这行的,要看手上真功夫,也要看资历,一个小年轻,初出茅庐一点经验都没有,能有什么好作品? 他打开设计稿一看,脸色变了变,拍到桌子上:“这种东西不要拿给我看。” 沈星濯嘴角轻扯。 他倒也不生气,而是拿起稿子直接上了顶层找到钟子齐:“哥哥帮我做个成品出来。” 钟子齐看都不看直接满足弟弟的要求:“好,我让人这两天就赶出来。” 沈星濯黑得像墨葡萄的眼睛转了转,连连点头,有个执行力强的哥哥就是称心。 同时,沈星濯收到了一份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邀请人是邓家大少爷邓弘之,剧情里的男二。不用说,这是为了看他笑话来的。 邓弘之本来是乔嘉懿的知己好友,偶然遇到了流落街头的冯潇如,帮了几次之后渐生情愫,鼓起勇气对女主告白的时候,却被女主含泪拒绝,表明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不可磨灭的人。 男主从此将一颗心深深藏了起来,专心当起了痴情男配,守护女主的爱情。 沈星濯拿着邀请函,眼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去,凭什么不去? 一周后的晚上,钟子墨和钟子齐并肩坐在后座,手中拿着一只造型简洁的盒子。 钟子齐的眼中微带着担忧,时不时瞥向钟子墨手上的盒子,里面装着刚做出来的设计品,样式十分……独特,钟家大哥甚至有些微微的心慌,吩咐助理另拿了一份昂贵的珠宝,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慈善晚宴,钟子墨将竞拍的设计交给工作人员,然后和钟子齐一起进了晚宴的现场。 晚宴的布置很具有设计感,优雅而时尚。这次的晚宴举办的很是盛大,请了不少明星过来,因此也在网络上进行直播。 沈星濯看中的就是这次直播的机会。 每次时尚宴会、慈善晚宴都是网络上的焦点,一方面有着明星的热度,另一方面,普罗大众出于八卦之心也十分热衷于对上流社会的窥探。 原剧情中,原主在这次晚宴被冯潇如激怒,当众泼了她一身酒,被邓弘之当场请保安赶了出去,可以说是颜面尽失。连带着爆出他的身份是钟家小少爷,导致钟氏珠宝名誉受损,利润断崖式下跌。 钟子齐去和投资商打招呼,沈星濯则从服务员手中端过一杯香槟,独自一人站在衣香鬓影的名流中间,鹤立鸡群。 不远处的邓弘之和宾客说了几句话,便朝这钟子墨的方向看去。 世界上最不缺八卦的人,宾客拿起邀请函掩面,悄声问道:“那好像是,钟家的小公子?前些日子和乔家退了婚的那个。弘之,这些上流社会的秘辛你知道的最多,他们退婚是因为什么呀?” 第35页 邓弘之垂下幽深的目光,轻笑着说道:“别人的家事不好说道,不过听说……是性格恶劣苛待妹妹,乔家不愿意这样的人进门,才退了婚。” 宾客讶异地捂着嘴,眼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看起来这么彬彬有礼,不会吧。 第20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5 极品,不泡亏…… 沈星濯站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之间,非但没有感到局促,反而十分从容自得。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既优雅又富有设计感,称得他长身玉立,腰细而柔韧。 加上面容精致,气质优雅骄矜,像城堡里的贵族少年误入凡人的宴会。 太养眼了!乔嘉懿是眼瞎了吗!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比起未婚先孕登堂入室的养女,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美人吧! 周围人被他不由自主地吸引,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一时间钟子墨的身边居然围绕了不少人,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 沈星濯嘴角噙着笑意点头致意,一点也没有被退婚的事影响到。他谈吐优雅,进度有度,还时不时说出些有趣的事情逗得太太小姐们莞尔一笑,心中对钟子墨的印象瞬间扭转了。 看起来骄矜而有距离,交流起来却一点被宠坏的架子都没有,传言中的那个怕是假的吧?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揽着冯潇如进来的乔嘉懿眼中。 冯潇如陡然捏紧了乔嘉懿的袖子,眼眸惊疑不定,明明钟子墨的名声已经坏透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站在他旁边,看着钟子墨游刃有余的样子,她心中仇恨的火焰燃烧得又旺盛了一些。 害死她父母的人的儿子,凭什么可以这样享受一切! “没想到子墨哥哥也会来。”冯潇如掩去眼中的神色,语气柔弱地说道。 乔嘉懿自然也看到了钟子墨。钟子墨向来不会参加这些场合,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又是欲擒故纵?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乔嘉懿心中居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语气厌恶地说道:“不用管他。” 冯潇如轻轻点了点头。 沈星濯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淡淡扫了一眼,仿佛没看见似的转回了视线,脸色丝毫不变,反而含笑对眼前的名媛太太说道:“我们家的珠宝品牌即将推出新一季的设计,还请各位有空赏脸。” 名媛太太们有些讶异,这钟家小公子和传言差别很大啊。 说好的爱得死去活来呢? 人家现在可是很专注家族事业嘛。 乔嘉懿见状脸色更冷,钟子墨转性了? 冯潇如捏紧手指又松开,心中不由划过阴暗的情绪,钟子墨一定是装的,现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宾客陆续到场,主办方邓弘之开头进行了一番寒暄,然后就到了喜闻乐见的舞会环节。绅士们纷纷邀请名门淑女翩翩跳起了舞,乔嘉懿和冯潇如自然又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沈星濯只是站在一边,就已经有好几波人过来邀请了。不过沈星濯全部含笑拒绝,和陌生人跳舞他并不习惯。 而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钟子墨仍然心系乔嘉懿,和别人跳舞都不肯。 尤其今天钟子墨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长身玉立,穿的这么好看,却无人可以欣赏。 沈星濯看了看手表,准备去找大哥。 他刚一动手,面前突然伸出来了一只宽大的手掌,低沉而极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前方响起:“能请你跳支舞吗?小朋友。” 小朋友? 沈星濯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极深极幽暗的眼睛,来人凤目高鼻,俊美得不像话,一双黑眸紧锁在青年无暇的脸上。 系统:【剧情隐藏boss。乔家幕后主理人乔仞,乔嘉懿的三叔。】 沈星濯眼睛一亮! 隐藏boss! 机不可失! 沈星濯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猎物看上的迷途羔羊,却毫不犹豫地将手放进那人的手心。 乔仞对钟子墨的乖顺有些讶异,心中飞快地闪过很多念头,但都被一一压了下去,反握住他纤细的手指,另一只手搭上他柔韧的腰身。 ——和记忆中的一样细。 两人进了舞池,随着轻柔的音乐缓缓跳了起来。 衣着一黑一白,在舞池里优雅地旋转,一个清俊而骄矜,一个俊美而霸道。 而周围人更是难掩讶异的目光,这不是见上一面都难的乔仞吗?怎么会和钟家小少爷跳舞? 钟子墨不是都被乔家退婚了吗? 而和钟子墨堪堪擦过肩头的乔嘉懿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三叔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邀请钟子墨跳舞? 冯潇如察觉乔嘉懿的分心,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和钟子墨跳舞的那个人是谁?” 乔嘉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复杂地说道:“是我三叔,以后你就认识了,不过你不要轻易去招惹他,三叔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冯潇如顿时警惕了起来,望向舞池中正和钟子墨翩翩起舞的俊美男人,既然不好相与,为什么会和钟子墨走得那么近? 两人身体靠得极近,因此沈星濯能够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胸膛和淡淡的雪松香气,这个味道让他有些微微的恍神,总觉得勾起了心中隐秘的角落。 他抬起头,目光大胆地在乔仞脸上逡巡着,试图找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第36页 乔仞无疑是极为俊美的,但是和傅琛并不像。 也许是他想错了? 乔仞眼神深暗。 沈星濯将目光移开,轻咳了一声,黑如鸦羽的睫毛轻颤:“我们认识吗?” 照理说,乔仞这种大佬,和剧情的交汇并不多,日理万机得绝不对记得他这么一个小角色,书中也没有过多的着墨。 乔仞一愣,英俊得如同刀削斧凿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小时候光着身子在乔家泳池里呛水,被我救起来以后还说要做我的新娘。” 沈星濯闻言一囧。 苍天在上,这话并不是他本人说的。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是吗?我不记得了。” “听说你和我侄子解除了婚约?”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沈星濯露出无奈的神情,耸了耸肩:“可能我们就是有缘无分吧。毕竟他已经心系他人,我苦耗着又有什么意思。” 沈星濯话刚说完,就感觉腰上的手陡然收紧,男人的气息也跟着沉了起来。 沈星濯抬头看了看乔仞的神色,神情有些茫然,怎么这人好像生气了? 他再看去的时候,对方又恢复了正常。 一支舞毕,沈星濯松开了乔仞的手,说了句“失陪”就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眼前的男人扣住他的腰往前带了带,乔仞低了低头,耳畔传来灼热的气息:“记性太差了,小朋友。” 接着自己的耳垂被轻轻碾了一下。 乔仞直接离开了舞池,留下沈星濯静立原地,瞳孔地震。 方才……方才! 他是被调戏了吗! 沈星濯双颊飞红,黑眸灼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扯开一抹笑意。 【极品,不泡亏了。】 系统感觉脸都丢没了,紧紧捂着眼:【污言秽语!污言秽语!】 “叮叮叮”邓弘之敲了敲高脚杯壁。 众人安静下来,陆续入座,等待着接下来的慈善拍卖。 邓弘之的目光隐晦地在钟子墨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笑意如常地开始拿出一件一件拍卖品。 沈星濯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大哥把号码牌给了他,让他意思意思拍一件。 里头倒是有一件东西合了沈星濯的心意,是一个时尚界大佬贡献出的收藏,不过价格高昂,沈星濯决定给大哥省点钱。 “接下来是钟家贡献的拍卖品,一条项链。”邓弘之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将项链展示给大家看。 这条项链样式极为简单,甚至连宝石镶钻都没有。底下的人面面相觑,钟家不是做珠宝的吗?怎么会拿出这样的东西,太抠门了吧。 “起拍价50万。” 还要五十万?! 钟家疯了? 第21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6 乔嘉懿?他算…… 钟子齐悄悄捂脸,甚至有点想把准备好的宝石项链拿上去替换。 邓弘之故意将钟子墨送过来的展品放在国际时尚界著名大佬的后面,就是为了两相对比衬托钟子墨设计的惨烈。 不过是进美院学了几年,还真以为自己是设计师了? 坐在冯潇如旁边的富家太太有些不解地问冯潇如:“你们钟家怎么拿出这么不起眼的东西,这次慈善拍卖的钱会捐到山区,还是网络直播,这不合适吧?” 冯潇如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听说是哥哥亲自设计的。” 富家太太撇了撇嘴,这么年轻,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拿这种场合来开玩笑就不太合适了吧? 网上关注这场直播的人也在默默吃瓜。 “这是钟氏珠宝的小儿子?我妈最近都不买他们家的首饰了。” “钟氏珠宝真的不行,这回居然让小儿子的设计品放在慈善晚会拍卖?还在设计教父的后面,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富二代真了不起,啥也不会都能上拍卖会了。” 大屏幕上投出设计的样式,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人举牌,邓弘之有些无奈地说:“这还是我们举办拍卖以来第一次遇冷呢。”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和低声嘲笑。 在一阵骚动的场面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60万。” 有人加价了? 邓弘之下意识朝那人看去,然后一瞬间有些错愕。 这不是影帝祝巍吗? 祝巍仪态端正地坐着,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严肃。 “靠,祝影帝?他疯了吗?”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会不会是托儿啊,我不相信祝巍能看上这玩意儿,再说,祝巍可不像那些富二代一掷千金,本人很低调节俭的吧。” “前面说托的……谁能请的动祝影帝当托儿?” “80万。”突然又有人举牌。 邓弘之几乎下意识皱了眉,这么一件东西,居然还有两个人举牌? 他循声望去,眼睛顿时睁大了,这……这不是莱斯利?他作为设计圈旁人难以像被的人物,居然会为了钟子墨的设计举牌? “100万。”祝巍再次举牌。 莱斯利看了这位华国影帝一眼,抿了抿嘴,再次举牌:“150万。” 他撇了撇嘴,这件他看上了,谁都别跟他抢。 一件珠宝叫价150万,这简直像开玩笑一样,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秀之处? 第37页 坐在冯潇如旁边的富家太太忍不住又问:“你是钟子墨的姐姐吧,你知道这件作品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听说那位莱斯利先生的眼光可是狠毒辣的,能得他赏识的作品,应该有很深的寓意吧?” 冯潇如脸色白了白,手指绞紧了,她怎么知道! 她含糊地说道:“也……也许吧。” 明明看起来就平平无奇,哪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盯着那条项链,贝齿紧咬着。 沈星濯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位头发都已经发白的莱斯利,这个大设计师也是原主十分仰慕的人,没想到会被他赏识,原主应该会很高兴。 祝巍看向莱斯利,面色从容地继续叫道:“180万!” 没关系,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那人说了,随便他叫价。 莱斯利咬了咬牙:“200万!” 邓弘之震惊得不知道看谁,就这一破项链,值得200万? 祝巍还要叫价,突然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他看了看内容松了口气,说实话,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人,一口气花这么多钱他还是很肉痛的。 他朝莱斯利点头示意自己退出了。 莱斯利上台,满面红光地接过展品,一双虽然苍老但仍然透彻的眼睛灼亮。 他接过邓弘之手中的麦克风,用夹杂着英文的中文说:“这个作品给了我很多启发,它看起来很有科技感和未来感,但又很……用华国的话来说,应该叫返璞归真,所以我非常想知道这位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如果有这个荣幸的话。” 沈星濯从容地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我的灵感既来源于未来,也来源于远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远古就等于未来,都浩渺无边无从探寻。人在时空中宛如沧海一粟,看起来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但一粟也正等于沧海,每颗星星都能活出光芒。” 莱斯利听到最后,眼睛一亮:“沧海一粟,一粟也正是沧海,这个解答我非常喜欢!” 场上的人不管听懂没听懂,都纷纷开始鼓掌。 这个年轻的华国设计师能得到重量级人物的嘉奖,想必未来可期。 以前倒是小看钟子墨了。 “哇,这个设计师这么帅的吗?放在娱乐圈也是极品了吧!” “呜呜呜好帅,哥哥还缺男朋友吗?” “这款会在钟氏珠宝推出吗?如果推出我也要买!” “想买+1!设计明明就很简洁很好看啊!” “哈哈哈蹲蹲官网!” 冯潇如攥紧了手指,明明是想让钟子墨摔跟头的,怎么还让他大放异彩了。 钟氏珠宝想凭借钟子墨翻身? 她不会允许的,明明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凭什么站在这里! 旁边的乔嘉懿脸色也很难看,就好像被人当场甩了一巴掌似的。他刚才听着钟子墨的话,突然一阵心慌,原来钟子墨并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放下了。 他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但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慈善晚宴到了尾声,沈星濯被拦了下来,莱斯利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法国发展,你可以来我的工作室!” 沈星濯彬彬有礼地拒绝了:“很谢谢您的赏识,但是很抱歉,我已经到家里的公司入职了,这几年都没有跳槽的意愿。” 莱斯利很是遗憾,甚至想当场捶胸顿足,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不挖回法国可惜了! 钟子齐很贴心地走开让弟弟和大师聊天,他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地走开了。 沈星濯和莱斯利谈得很是畅快,莱斯利为人风趣,眼光毒辣,说起设计来如数家珍,和他谈话很有意思。最后莱斯利的助理来催了两次,他意犹未尽地和钟子墨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离开。 沈星濯收下名片,旁边便多了一个人。 冯潇如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别太得意了,钟子墨。你以为这样就会吸引嘉懿的目光吗?” 沈星濯轻轻扯开一抹笑,看着她:“有时间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看好你男人。” 冯潇如神情一噎,看了他两秒,嘴角牵起一抹从容的笑。 有钟子墨哭的时候。 沈星濯不再理会她,去找钟子齐。 沈星濯:【我哥呢?】 系统:【3号休息室。】 沈星濯问了侍者,找到了3号休息室。 门是虚掩着的,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钟子齐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乔嘉懿:“我们两家好歹是世交,你非要做的这么绝情?你现在突然中止合作,是想让我们破产吗?” 乔嘉懿面色不为所动:“除非你们答应让潇如从钟家风光大嫁,你们作为家人出席。” 钟子齐冷笑一声:“不可能。乔嘉懿,子墨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以前多喜欢你你是瞎吗?你执意要这么做,让子墨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活下去?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吗!” 乔嘉懿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或者,你让钟子墨亲自来求我。” 钟子齐看着他,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眼:“你做梦!” 沈星濯听着,心中思索,乔家和钟家如果终止合作,现在对钟家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他眼珠子转了转,想让他去求乔嘉懿? 他脸可真大。 “需要帮忙吗?”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第38页 沈星濯偷听被抓包,下意识直起身来要转身,谁料头顶蓦地撞到了那人的下巴。 乔仞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又低笑了一下:“偷听还这么莽撞。” 沈星濯仰头看着他:“乔三叔怎么会主动帮我?” 乔仞幽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空房间:“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沈星濯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乔仞见他如此不设防地点了头,心尖一软,这个小朋友,倒是一点羊入虎口的自觉都没有。 旁边的房间似乎是个小型的会客室,乔仞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星濯的身上。沈星濯只穿着衬衫,下摆塞进西裤中,显得腰身很细,领口露出的一截脖子白皙细腻,乔仞还记得他是怎么亲吻过这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的。 乔仞的目光过于灼热,沈星濯要是还不懂他想要什么,自己这么多年可就白活了! 他从容地坐下来,目光坦荡地看向乔仞:“乔三叔是想潜规则我吗?” 乔仞一愣,被这一记直球打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抵着下巴不禁笑了起来:“我更愿意换个说法,做我男朋友吧。” 沈星濯扬起下巴,看着面前的俊美男人,眼尾泄露一丝狡黠和骄矜:“那恐怕乔三叔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你不知道吗?旁人都说我对你的亲侄子余情未了,这恐怕不合适吧。” 乔仞目光一暗,乔嘉懿? 他算个什么东西。 第22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7 钟家危机 沈星濯站起来,冲乔仞挑眉一笑,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出来正好和钟子齐遇上。 很快,乔嘉懿就单方面终止了与钟氏珠宝的合作,钟家立马显现了颓势。很多商场都停止了和钟家的合作。钟氏珠宝本来就是走的传统大众路线,商场是重要的营销牌。现在商场一停,网络上的销售量根本支撑不起公司的运转。 钟爸爸这几天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钟子齐更是好几天不沾家,天天泡在公司加班。 然而大厦将倾的颓势还是不可阻拦。 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空气中都笼罩着低气压。 门铃被按响,保姆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对众人说道:“小姐回来了。” 冯潇如进了客厅,钟妈妈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你还回来干什么?” 冯潇如冷笑道:“当然是回来看你们焦头烂额的样子。” “你!”钟妈妈气得够呛,“你给我滚!” 冯潇如非但没有滚,反而好整以暇地撩了撩头发:“我知道钟家陷入了危机,你们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就让乔嘉懿救你们的公司。” 钟爸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们将你一手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冯潇如红着眼睛愤怒道:“我在你们家寄人篱下十几年,你还想要回报?” 寄人篱下?钟妈妈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冯潇如,她管钟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叫寄人篱下?他们哪一样短了她的?钟子墨有的她都有。钟子墨没有的她也有。就这样,居然还不满足! 冯潇如正要对钟子墨再落井下石,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就见钟子墨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睛里一丝光亮都没有,走到离她只有几十厘米的地方站定,阴恻恻地说:“你说,你的孩子要是没有了,乔家还会让你进门吗?” 冯潇如心中一紧,连忙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想害我流产?” 沈星濯的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盯着,那目光有如实质,像是要把冯潇如的肚子烧出一个窟窿一样。 冯潇如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后知后觉地恐慌起来。 然后就听钟子墨极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和她以往看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透着极深的森寒。 沈星濯薄唇轻启,目光骇人,语气轻却让人不敢忽视:“反正我也快被你们逼疯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死了也要拉上你垫背。到了下面,我们再做兄妹好不好?” 冯潇如紧紧抓着门板,目光惊恐万状,想开口却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对着钟子墨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目光,丝毫不怀疑他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她害怕地护着肚子,转身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然后就听到后面传来钟子墨极为张狂的笑声,好像在嘲笑她的愚蠢一样。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可是却不敢回头,钻进车里就让司机回乔家。 冯潇如走后,钟妈妈气得肝疼,对钟爸爸说:“我当初就说,你不要和冯家来往太深,之前帮他们还了几千万的债务还不够,还把他女儿当成亲闺女一样养了十几年,结果呢,人家就是这么对你自己的骨肉的。” 钟爸爸没理,没想到这么多年都看走眼了。然而危机时刻,老父亲忧愁得说不出话来。 沈星濯思忖了一下,直接去找了乔仞。 坐拥江景长卷的宽敞办公室里,对面还坐着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乔仞抬起头来,视线投向门口的青年,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来了?” 沈星濯眼睫轻垂:“有一项合作,不知道乔三爷有没有兴趣。” 第39页 “嚯!”一个大腹便便的投资商立马认出这是钟子墨,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不是钟家小少爷吗?” 另一个精瘦的人,脸上架着一副眼镜:“钟家小少爷可是在慈善晚宴上大出风头,不然我们还不知道钟家还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孩子呢。” 这些人靠着乔仞这棵大树才好乘凉。 乔仞的侄子乔嘉懿和钟家决裂,他们哪还能看不懂这其中的风向,这钟子墨,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了。 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 居然还敢跟乔三爷谈合作。 毛都还没长齐呢吧! 乔仞拍了拍旁边的地方,朝钟子墨伸出手来,一双深沉的眸子看着面容精致的青年:“会泡茶吗?” 沈星濯抿了抿唇,将资料放在一边,解开笔挺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便坐了过去,动作自然地拿起茶具。 他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即使是在这几位投资界分量极重,普通人到了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但是沈星濯却丝毫不受影响,神态从容地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散步。 而且他泡茶功夫一看就是行家,上好的大红袍到了他手里,几个来回,茶香便袅袅而上,一丝香气都不损。 几个投资人互相看了一眼。 眼中少了几分轻视的意思。 这个富家小少爷,倒也不像他们想的那般绣花枕头。 单泡茶这一样,能从他们这几个眼光毒辣的老家伙手底下过的,富二代里也难挑几个。 沈星濯拎着品相极好的紫砂壶,将香气盈满的茶水一杯杯注入杯子中,接着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一杯,端端正正地放到了乔仞的面前,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丝毫不惧地看着他:“三爷,喝茶。” 乔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伸手接了过来。 其他几个老东西久经商场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也不配在乔仞面前混了。 乔仞接了小少爷递的这杯茶水,可不代表他们也能接。 于是纷纷笑着寒暄了几句,自己拿了杯子。 乔仞轻抿了一口,茶香顿时萦绕在唇齿之间。他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看着十分乖巧的钟子墨,心中微微喟叹,这会儿倒是乖了。 又对其他几个人说:“钟家的小辈,钟子齐的弟弟,在设计上倒是有些天赋。” 其他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喝完茶,恭敬地对乔仞说:“明白了,乔三爷。” 乔仞点了点头,将杯子放了下来,那几人便笑着说:“那就不叨扰三爷了。” 这就是逐客的意思了。 几人走的时候,看了钟子墨一眼。 能被乔仞赏识,倒是个有福的。 几人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顿时空了下来,空气显得有几分安静。乔仞觑了钟子墨一眼:“想明白了?肯答应我的条件了?” 沈星濯却一脸正直地将几分企划书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公司未来几个活动的策划,您不妨看看。做生意要判断价值,靠其他都是虚的。您说呢?” 乔仞扯开一抹笑,这个小朋友,还真是吊足了胃口。 他打开逐行看了看,然后轻挑的神色渐渐收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在钟子墨的身上。 “万一我不答应呢?” 沈星濯脸上的笑意一秒就收了起来:“乔三叔不答应,其他人未必不会答应。” 说着,他就倾身要将乔仞手中的方案书拿回来。 他指尖刚一沾到纸页,腰身就陡然被一双手握住,然后上下旋转,沈星濯再反应过来时,真个人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而乔仞正撑在他的上方。 他对上乔仞锐利而黑沉的眼睛。不得不说乔仞长得极为出色,双眼狭长,尝尝给人锐利的感觉,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下会漾起浅浅的两道褶,却让这个人无比的生动起来。 就像他现在,眼中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非得这么气我不可?” 他还舍不得让钟子墨去找其他人,商场上这些人是什么货色,有谁比他更清楚? 沈星濯理不直气也壮:“我和乔三爷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也没什么过深的交集,您就……就这么热情,实在让我很是惶恐。” 乔仞看着钟子墨这幅让人又恨又爱的神情,心里牙痒痒,又感觉快化了似的,总之就是被吃的死死的。然而他却还想嘴硬一下,听小朋友承认。 他伸手捏住钟子墨这张让人生气的嘴,没好气的说:“没什么过深的交集?” 还不够深入吗?乔仞心想,要是真的深入了,恐怕有他哭的时候。 沈星濯双眸一瞪,没想到乔仞会做出这么幼稚的动作。 他说的难道不对吗? 他眼光一闪,抬手便抓住了乔仞的衬衣,将人扯向自己:“能不能行,乔三爷倒是给个准话啊?”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气息都开始交融,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沈星濯的耳垂很快便红了起来,可是眼神还坚硬得很。 乔仞心想,这可真是个嘴硬的小朋友。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一把沈星濯的头发:“行,当然行。” 自己看上的小朋友,哪有不负责的道理。 半个月之后,各大商场钟氏珠宝的专柜不仅重新回来了,而且还焕然一新。 极致典雅线条感却又十分现代的展陈设计让人眼前一亮,与旁边专柜的珠光宝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过时的穿金戴银与巴黎优雅而时尚的风格陡然拼凑到了一起,显得其他专柜瞬间黯然失色! 第40页 这是钟氏珠宝? 路过的人简直难以置信。 半个月前钟氏珠宝撤柜的新闻还在脑海中回响,没想到这么快就卷土重来,甚至让人大开眼界。 而专柜的柜姐大方而得体地微笑道:“这半个月的撤柜是因为公司对品牌进行了重新定位与打造,欢迎各位常来光临。” 而钟氏珠宝的新品很快吸引了年轻人的目光。 比起沉甸甸的金子,这些线条简明且富有设计感的首饰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从年轻人到公司的骨干,很快都被这一品牌俘获。 甚至在各大平台上纷纷晒出自己抢到的款式。 “啊啊啊啊啊啊手慢无,蹲到凌晨终于抢到了这个设计师款,据说是晚宴同款!” “算了算了,网卡了一下商品就没了!别问,问就是想哭!” 乔嘉懿气急败坏地看着新闻,脸色阴晴不定。 他明明让旗下和合作伙伴的商场都封杀了钟氏珠宝,为什么还可以冒出来? 手下的助手过来对他说了几句话以后,乔嘉懿脸色立刻变了变,然后驱车去了乔仞的公司。 一进办公室,乔嘉懿就急躁地诘问道:“三叔,你为什么要帮钟家?” 乔仞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闻言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顿时看得乔嘉懿无所遁形。 乔嘉懿硬着头皮说道:“三叔你也知道,我和钟子墨不和,我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三叔又何必插手?” 乔仞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侄子,只觉得他有眼无珠。 但是他又很庆幸乔嘉懿的有眼无珠,否则他又怎么会有机会? 只不过居然欺负到他的人头上来了。 “收手吧,否则别怪三叔不客气。”乔仞的气势瞬间威压了起来。 乔嘉懿顿时睁大了眼睛。 三叔居然为了钟子墨威胁他? 为什么? 他按下心中的惊疑,仔细端详着乔仞的神情,心中突然涌上来一个可怕的猜想,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三叔……你和钟子墨?” 乔仞嗤笑一声看着他:“明白了就滚。” 乔嘉懿心中巨震,脑海里乱了一瞬,什么时候? 钟子墨居然攀上了三叔? 他居然出去勾三搭四。 他不是一直跟自己使小性子,想让他回心转意吗? 乔嘉懿眼神突然乱了。 他想起钟子墨打电话退婚的事情,还有慈善晚宴上那条项链的寓意。 难道他不是欲擒故纵 第23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8 怀了,两个月…… 公司的危机渡过,家里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然而很快就到了乔嘉懿和冯潇如订婚的日子,钟母接到了请帖,气得要命,没想到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人,吩咐家里的人不得再提到这两个名字。 然而沈星濯还是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对着镜子理了理笔挺的礼服,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有热闹可看,为什么不去? 乔家派头向来很大,订婚的酒店选在了全城最难订的酒店之中。在场的人也来了不少,沈星濯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被侍者引到座位上,坐下时看到了主桌上的乔仞。 “哟,这不是最近风头无两的钟家小少爷吗?”沈星濯旁边坐着的一个面色殷勤的男人凑上来问道。 沈星濯轻扯嘴唇,并没有打理。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眼神黏腻,让人很是不舒服。 乔嘉懿和冯潇如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了订婚戒指。冯潇如一脸满足的笑着,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乔家娶冯潇如,可真是大手笔。 冯潇如突然站了起来,看向钟子墨,神情委屈:“哥哥不为我高兴吗?就算哥哥不高兴,我也还是很为哥哥着想的。” 她指了指身旁肥头大耳的冯启:“这是我堂哥冯启,他可是最近的金融新贵,很想和哥哥结识一下。” 冯潇如眼神中暗藏恶毒,冯启可是个会玩的风流浪荡子,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玩过的男人女人一只手数的过来。要是钟子墨落到他手里,可有好戏看了。 冯启站起来殷勤地朝钟子墨伸出手,油光满面的脸上一双三角眼不住地往他身上扫。 不愧是上流人家的小少爷,养得细皮嫩肉的。 是他好的那一口! 邹秦坐在乔仞旁边只感觉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他朝冯潇如和冯启投去同情的目光。 啪! 你们死了。 沈星濯看着冯潇如的肚子,瞧着得有四五个月了吧,隆起了一个圆圆的弧度。目光又在冯启脸上扫过,不知道是吃的太多还是冯启样貌实在让人倒胃口的缘故,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得已抬起手捂着嘴,蹙起了眉。 冯潇如得意惊呼:“哥哥不会是感动得哭了吧?” 沈星濯扯过桌子上的餐巾纸,然后弯腰“呕”得一声—— 吐了。 冯启和冯潇如的脸色顿时青了。 钟子墨这是什么意思?嫌他们恶心? 恶心得都吐了? 冯启自从暴发户跻身有钱人行列以后,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他,咸猪手就要伸过去拉起钟子墨。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起了一阵骚动,下一秒整个人被扔了出去,“嘭”的一声极其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第41页 沈星濯吐得翻江倒海,头晕目眩,脸色都白了。 “喝口水。”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扶住了他,一杯干净的水递到了他眼前。 “谢谢……”沈星濯不管不顾地抓过水杯,漱了漱口,擦了下嘴又问,“还有吗?” 立马又有一杯水递到了他手边。 他这才喝了起来,一杯水“咕嘟咕嘟”地灌下去,他总算觉得好些了。抬眼这才发现他旁边站着的是乔仞,深沉的双眼紧张地看着他,手掌还在他后背轻轻抚着。 乔仞朝邹秦吩咐道:“去请医生来。”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是谁—— 那可是乔仞啊! 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今天肯赏脸来乔家的订婚宴已经是太给面子了。 冯潇如居然想把冯启介绍给钟子墨? 谁不知道冯启是个风月老手,这不是把自己哥哥往火坑里推吗?居然还假惺惺地说是为钟子墨考虑。 呸! 这种话说出来也不嫌臊得慌! 现在瞧着以前说钟子墨的那些坏话说不定是谁编排的呢,人家钟子墨现在收了心,每天在钟家上班,又频频发新作品,还孝顺父母,她们想要这样的儿子都来不及! 瞧瞧,连乔仞都看不过去冯潇如这做派了,亲自上去递水,还请了医生。 冯潇如看见这场面,脸色不禁白了白。 乔仞怎么会突然管钟子墨的事情? 很快家庭医生便过来了,邹秦抓着家庭医生的胳膊一路飞奔。 家庭医生五十多了,一直照顾乔仞,看乔仞就跟看自己亲儿子似的。不过到底年纪大了,哪能禁得起这么跑,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地问:“谁生病了这么着急啊?” 邹秦帮医生拎过医药箱,神神秘秘地说:“可能是未来的乔夫人。” 医生了然:“哦,冯家那姑娘?” “呸!”邹秦不屑地道,又纠正,“是我们三爷的夫人。” 家庭医生一拍大腿:“你不早说!” 说着飞奔进了宴会厅。 邹秦差点傻了眼。 医生来了,他认得乔仞,直接走了过去,看到乔仞紧张护着的人,一个箭步上前看了一眼钟子墨,心中点头,不愧是三爷看上的人,按捺着激动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夫人? 沈星濯愣了一下。 喊谁呢? 周围人更是心神惧震,怪……怪不得乔仞这么护着,原来竟有这样的内情! 乔嘉懿顿时抓紧了酒杯,心神又是一乱,为什么偏偏是三叔…… 沈星濯立马和乔仞拉开距离:“我不是,你别瞎说。” 医生:“好好好,老头子瞎说,我先给你看看。” 这位家庭医生中西医兼通,他的手搭在钟子墨纤细白皙到看得清楚血管的手腕上,凝神感受着。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简直像年久失修的灯泡突然被按下了开关,迸射出惊喜的光:“有了!” 有什么? 沈星濯迷惑。 家庭医生清了清嗓子,努力收敛惊喜的情绪,平稳地说道:“怀了,两个月了。” 全场哗然。 他们听到什么了??? 怀了? 两个月了? 沈星濯被这个消息当头砸得整个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一双清亮的瞳仁此时呆呆的。 这是他在其他世界从来没有过的。 乔仞也懵了一瞬,抓着医生的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家庭医生没好气地说:“你在怀疑我的医术吗?” 久经沙场的乔仞一瞬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沈星濯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在脑海里痛揍系统:【我为什么可以怀孕!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系统躲在角落可怜巴巴对手指:【这……这个世界部分男人就是可以生孩子啊。】 【???你再给我说一遍?】 系统努力抬起头来,支支吾吾解释道:【这本书的作者糅合了很多设定,其中就包括男人能生子这一项,资料你没看完,原主钟子墨落败之后落到冯启手里,差点被强迫生孩子……往好处想想,你拯救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啊!】 神特么无辜的生命! 沈星濯现在想杀人! 系统努力挽回道:【你要是不想生,生孩子那段可以掐掉的。】 沈星濯咬牙切齿:【掐掉?怎么掐?】 系统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屏蔽你的感觉。】 沈星濯不想再和他说话,直接让系统下线。 系统:【嘤!】 沈星濯努力冷静了一下,好了,现在问题来了,孩子是谁的? 他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先是落在了乔嘉懿的身上。 乔嘉懿的? 乔嘉懿听到这消息浑身一僵,钟子墨可以怀孕? 此时又与钟子墨视线相撞,竟然恍惚地想着,要是他的该多好。 沈星濯很快就否定了,对不上。 他皱了皱眉,那是谁的? 旁边的乔仞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是我的。” 两个月,推算时间,不正是在酒店的那一晚。 沈星濯眸子猛地瞪大,那天在酒店! 乔仞??!! “不可能!”乔嘉懿突然失态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看着乔仞,“您可是我三叔。” 第42页 乔仞看着这个侄子,冷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以后你们可要叫子墨婶婶了。” 乔嘉懿和冯潇如的脸色俱是一白。 婶婶? 怎么钟子墨还压他们一辈了? 乔仞直接带着钟子墨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坐在乔仞的宾利上时,沈星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目光一斜,落在乔仞刀削斧凿的俊美面庞上,鼓了鼓腮帮子,不客气地开口嘲讽道:“你可太不要脸了,连自己亲侄子的未婚夫都睡。” 乔仞低笑了一声,双手无奈地一摊:“你那天醉了,非得往我怀里钻,死活都撕不开。而且,你那天太热情了,一直叫我老公,盛情难却,我怎么好冷落你。” 沈星濯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热意一直下不去,最后只好狠狠地瞪着他。 乔仞小心将他揽在怀里,垂下眼睫,目光深沉而温柔,语气轻声哄道:“是我不对,随你怎么处置,现在我先带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好不好?” 一想到钟子墨怀着孩子,还一直上蹿下跳的,还要面对乔嘉懿和冯潇如的作妖,又天天去上班加班,他心里就一阵后怕。 沈星濯轻哼了一声,懒洋洋地靠着他,目露精光:“我看乔三爷还是想想怎么和我爸妈大哥解释吧。” 乔仞心里突然打了个突,俊美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慌张,他现在去买榴莲,还来得及吗? 第24章 被退婚的恶毒男配 09 我会珍惜他像…… 乔仞带着钟子墨去了最好的医院, 约了医生检查。这是一家私立医院,环境顶尖。 沈星濯的小腹还很平坦,不然他也不会没有发觉。而现在医生拿着仪器在肚皮上滑来滑去的触感让他觉得很是异样, 尤其还是在乔仞的眼皮子底下。 沈星濯忍不住悄悄红了耳朵。 肚子里有个孩子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乔仞看着耳朵红红的钟子墨,心尖顿时柔软了起来,转头给助理吩咐了几句。 邹秦听完以后,眼睛顿时睁大了, 不愧是老板,大手笔! 好不容易检查完了,医生笑眯眯地说:“孩子很健康, 不用担心,不过可以适当多补充些营养。” 乔仞平日里气势凌厉,到了这里却尽数收敛了,医生说什么都一一记下来, 神情十分认真。 见沈星濯起来,就要扶着他的腰。 沈星濯顿时一囧,感觉自己被伺候得像一个怀胎八月的孕妇。 不必, 实在不必。 他可以自己走。 刚迈出第一步, 沈星濯就发现自己同手同脚了。 乔仞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上前揽住钟子墨的腰,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要我抱你吗?” 沈星濯立刻瞪了他一眼, 他还没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乔仞开车送沈星濯回了家,到了钟家,助理邹秦也刚好到了,拿了厚厚一叠的文件。 钟家父母和钟子齐看见乔仞登堂,都有些受宠若惊。 乔仞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家里? 等到他们看清乔仞和钟子墨的姿势时, 顿时一惊,儿子这是怎么了,走路都需要别人扶着了? 乔仞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喊道:“岳父、岳母、大哥。” 客厅里顿时一静。 他们刚才听到什么了? 乔仞喊他们什么玩意儿? “你……”三人齐齐发出犹疑的声音。 乔仞英俊的面容上流露出抱歉和恳请的神情:“我想和子墨结婚,他已经有我的孩子了。” 钟子齐有些难以置信,他的目光先是狐疑地落在弟弟的肚子上,看起来很平坦,丝毫没有怀孕的样子。然后又看了看乔仞那张俊美的脸。 等等,但是……乔仞和弟弟? 就算说这个孩子是乔嘉懿的,可信度恐怕都大一些。 钟子齐的脑回路闪来闪去,最后落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上。 什么时候? 是乔仞强迫弟弟的吗? 况且,乔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居然换了个人来拱自己的弟弟!钟子齐很生气。 乔仞也知道自己的方式既唐突又突然,但是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与其用那些惯用的手段迂回过去,不如坦诚地向钟家坦白这件事情。 钟子齐拉着弟弟走到一边,痛心疾首地问道:“子墨,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哥哥,对方就算是乔仞,我们钟家也不怕。” 沈星濯轻笑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客厅里被父母盘问的乔仞,低眉顺眼全然不似商场上的样子,眉眼轻轻弯了一下:“倒也不算委屈。” 钟家大哥还是不放心:“那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 沈星濯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然后又狡黠地说道:“不过哥哥惩罚他一下也未尝不可。” 钟子齐顿时眉毛扬起。 而乔仞这边则态度十分恭谦地接受着钟父钟母的盘问。 钟母上下打量了一下乔仞,长得很帅,连老阿姨都心动的那种,身高得有一米八八吧,看着就是个头脑聪明的,以后的孙子孙女应该也很可爱很聪明。原本挑剔的钟母眼神渐渐就变成了欣赏。 要是乔仞做她的儿婿,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咳咳!”钟父轻轻瞪了钟母一眼,立场太不坚定了! 第43页 钟母连忙收回眼神,看着乔仞问:“你和子墨,是怎么认识的?” 乔仞看了钟子墨一眼,斟酌了一下说道:“在活动上认识的。” 这个回答公事公办且模棱两可。 乔仞总不能说是在酒店,还是在钟子墨喝的烂醉的时候黏上来,他也就没有放开吧。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乔仞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五星级酒店的走廊上,他正要拿出房卡刷开门,后背就靠上来一具温软的身体。 他以为又是哪个合作方不长眼送来的,结果转头一看,就看到小醉鬼漂亮的眉眼。 一张脸精致得不像话,眼睛迷茫而黑亮,一瞬不瞬地瞧着他,睫毛忽而眨了眨,好像在乔仞心脏上轻轻搔了搔。 他将人撕开,转过身来,低下头轻声威胁道:“赶紧离开。” 那小醉鬼抬起一双漂亮的眸子,又追上来,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还十分不见外地蹭了蹭,嘴里低声低喃着什么。 很意外的,乔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像是寻觅已久的东西忽然有了着落一般,怕他滑下去摔倒还贴心地扶住他的后背。 他俯身倾听,就听见这小醉鬼口中呢喃喊着“老公……”。 乔仞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一样,危险地将人揽向自己:“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走,今晚就别走了。” 那小醉鬼一点危险的察觉力都没有,反而搂的更紧了。 乔仞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刷开房门,将人抱进来,抵在门板上就开亲。 在床·上的时候,也很让他意外。 明明还很青涩,却也很大胆。 然后就导致他那天有些失控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助理叫回公司处理紧急情况,看人还睡得沉沉的,留下了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打过来。 等处理完了,他要回去找人的时候,捎带了侄子乔嘉懿,没想到又再度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小醉鬼。 居然是侄子的未婚夫。 当然,前的。 后来他再见到钟子墨的时候,却发现他居然不记得自己了。直到自己说起钟子墨小时候的事情,对方仿佛猫被踩了尾巴似的的反应让他忍俊不禁。 不过,这只猫显然比他想象的要灵活。 乔仞的神思拉回来,正色对钟父钟母说道:“我想娶子墨,希望二位成全。” 然后,他就将助理手中那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到了钟父钟母的面前:“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一些资产,就当做是我的聘礼。” 钟父钟母看着那一沓资产转让证明,顿时瞪大了眼睛,神情也有些复杂。 乔仞作为一个结婚对象而言,硬性的条件自然是没得挑的,但是做父母的还是不放心。 钟母叹了口气:“子墨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有些骄纵,加上之前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不求对方大富大贵,只希望他能真心对子墨好。” 乔仞眼睫低垂:“我会珍惜他像珍惜自己的生命。” 钟父钟母一愣,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表示需要再商议商议。 这就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乔仞起身,有些不舍地看了钟子墨一眼,才找回来的媳妇,又要分开了。 乔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沈星濯强忍着嘴角才没笑出声。没想到乔仞还有今天。 然后沈星濯就在父母加大哥的眼神审问下坦白从宽。 钟子齐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被拱了,内心十分不爽,不过在弟弟面前还是轻声轻语,生怕吓着了孩子:“你最近不要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养。” 不过一想到乔仞,他顿时脸色一臭:“至于乔仞,先晾一阵子。” 钟子齐又不是十几岁的青少年,乔仞一声不吭就把他弟弟拱了,不晾他几天过不去。 沈星濯对此并无异议,甚至举双手赞成。 第二天,乔仞一大早来钟家,就发现自己碰了壁,在门口就吃了闭门羹。 看着紧闭的大门,乔仞们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浮现起些许无奈的笑意。 片刻后,乔仞眼尖地发现二楼窗帘动了动。 沈星濯打开二楼的窗户对他挑眉笑了笑。 乔仞轻轻咬牙,然后笑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温声询问钟子墨一天的情况,吐了没有,想吃什么。 沈星濯揉了揉耳朵,虽然隔着院子,但是乔仞的声音依然很好听。 不过再说下去,恐怕爸妈要出来赶人了。 好在乔仞也没有多呆。 又过了一天,沈星濯睡醒,从床上起来,推开窗户,就和对面的邻居打了个照面。 乔仞弯唇一笑:“早啊。” 沈星濯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户,啧,失策。 没想到乔仞居然会把隔壁买下来。 钟氏珠宝经过了一算时间的品牌重整,终于在业内杀出了一条路来,各方面的口碑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快速地蹿红也导致了一些其他声音的出现,但是无伤大雅,恶意中伤的都收到了律师函警告。 然而还有一些人不死心,半夜凌晨,一个词条慢慢地在热搜榜往上爬着。 #钟氏人血馒头# 里面信誓旦旦地爆料了钟家的发家史,其中着重提到了钟氏和早些年破产的冯家的关系。 第44页 这一话题快速地扩散了开来,顿时引起了腥风血雨。 第25章 被退婚的恶毒女配 10 end 爆料人自称是以前冯家的老员工, 手里掌握了不少证据,信誓旦旦地表明冯氏破产与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为什么冯氏那么块就破产, 而钟家却还可以蒸蒸日上,指责钟家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在吃人血馒头。 当初冯家的老板和钟父是兄弟,互相扶持一起发家,一个做的是地产生意,一个涉足珠宝行业。而八年前, 正是地产生意的发力期,冯家却突然一路下滑,甚至到了破产的程度。爆料人称正是钟家在背后捣的鬼, 商场上冷箭难防,来自亲近的人的算计更是防不胜防。 破产以后,冯氏的老板直接从办公楼一跃而下,妻子不知所踪, 只留下了一个孤女,被钟家假模假样地收留,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在钟子墨本来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网友瞬间有了集火的靶子—— “钟家太无耻了吧, 这种人血馒头也吃!” “之前吹得那么厉害,现在被扒了皮, 我是不会买这种公司的产品的,抵制!” “抵制钟氏!” 钟家,正在看新闻的钟母气得要命:“就说当初让你不要为了什么哥们情谊心软,你看看,你替他们家还了那么多钱, 养了女儿,最后人家是怎么报答你的?” 钟父被训得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是他看错人了。 新闻上的冯潇如还出来卖惨:“我只想为爸爸讨回一个公道。” 钟母被冯潇如这幅样子气得差点心梗:“冯忠年当初生意破产是因为他本来就心术不正,他为了拿地,见不得人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钟父拍了拍钟母的后背:“都怪我,我当初是不该趟这个浑水,要不,我们开个发布会澄清?” “不用了爸爸。”沈星濯被乔仞送回来,就听到父母的对话,“网络上已经在澄清了。” 乔仞和钟子齐反应得很快,第一时间搜集证据,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钟氏的官微发布了一组图片:“八年前的真相,别的不多说,直接上图。” 第一张图是冯氏当年的经营情况和法院发过的处罚信息。 第二张是钟家替冯家还钱的记录。 网络上很快风向就逆转了—— “yjgj,现在的网络还是太年轻了,要是问父母那辈,谁不知道冯氏地产臭名昭著啊,房地产带头强拆你见过吗?” “甚至觉得钟家像圣母,就冯氏这样的,还替他们还钱呢!” “冯忠年发家了娶了个老婆,结果最后也跑了,生的女儿也不是个好东西,就东海中学每年几十万的学费这叫寄人篱下?” “我是冯潇如的同班同学,冯潇如当年在学校就是个小公主好吗?什么都是最好的,有时候还会要她哥哥钟子墨的东西!” “钟子墨这个人嘛,嘴上是不饶人了一点,但是冯潇如被人欺负的时候,可是他把人带来按头道歉的,现在学校论坛上应该还有记录呢吧?” 乔家,冯潇如看着网上的评论,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这些人居然连她学校的事情都知道? “听圈里人说,冯潇如和钟子墨的未婚夫订婚了,大家品品。” “不就是乔家太子爷,那就是个渣男,明明有未婚对象,还和冯潇如有了关系,听说是未婚先孕哦!” 冯潇如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找了乔嘉懿,想要把负面的评论扭转。 乔嘉懿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也没有想到,冯潇如居然会背着他做这种事情。他念及冯潇如怀孕,忍了忍说道:“这件事你立刻收手,我不会帮你。” 冯潇如整个人惊呆了:“乔嘉懿!我怀了你的孩子!” 乔嘉懿语调冷静地说道:“我插不了手。你要是还想做乔家的太太,就立刻停止。” 他挂掉电话,神色是木的。 钟家后面是乔仞,他那什么去和乔仞抗衡。 冯潇如捧着小腹,手中抓着手机,脸色发白。 很快一个新的词条#妹妹抢了哥哥的对象#就被刷上了热搜。 而钟氏官微和钟子墨微博下的评论画风又是一变。 “渣男去死,哥哥看看我呀!” “又帅又有才又有家世的天才设计师,就这都不珍惜,乔家太子爷眼瞎?” “哥哥康我!想嫁给哥哥!” 乔仞一边给钟子墨喂水果,一边看着微博,然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冷笑一声,还想嫁给钟子墨? 想都别想。 他给邹秦发了个消息。 很快公司就发了一条微博:@钟子墨,老板娘,谢谢大家。 吃瓜网友:酸了,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磕到了,磕到了。 乔嘉懿最近处理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连好多天没有睡个整觉。 甚至连结婚都是抽空。 而他现在看到手上的结婚戒指居然有些陌生。 “叮!”手机的提醒音响了一下,乔嘉懿看见上面的名字时,心里顿时堵了一下。 他点开看了看。 “老公,今天想吃你做的饭。” 他嘴唇轻扯,这是嫌他不够忙?还是嫌家里保姆不够多。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进朋友圈,就看到最上面一条乔仞发的图片,一桌子的菜。配文是:老婆辛苦了。 第45页 乔嘉懿眼中滑过一道讽刺,瞬间明白冯潇如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看到乔仞给钟子墨做饭,于是也要自己给她做饭? 乔嘉懿对此感到厌烦透顶。只要钟子墨有的,冯潇如就要求比他更好的,乔嘉懿心想,网友骂的那句眼瞎还真不假,他可不就是眼瞎么。 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冯潇如清纯坚强不做作? 他紧抿着唇,给冯潇如发了条消息:今天加班,让阿姨给你做。 然后就没有再理了。 冯潇如看着丈夫发来的消息,眼中被嫉妒充斥着。为什么她到头来什么都比不上钟子墨,连这一点愿望都不能满足她吗? 转眼到了乔仞和钟子墨孩子的百日宴。 乔仞是家里排行第三的小儿子,父母早先已经仙逝。倒是钟家很热闹,钟父钟母和钟家大哥每天的固定活动就是围着襁褓里的小小婴儿,脸上都带着慈祥的笑意。 沈星濯轻轻抚了抚儿子的滑嫩脸蛋,至今心情都百感交集,当然,小包子长得很讨喜他也很喜欢,但是至今仍然对他生了孩子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地匪夷所思。 系统:【其实……】 沈星濯:【闭嘴,我不想知道。】 他抱了抱儿子,小包子给面子地咧开还没有长牙的嘴笑得十分灿烂。他戳了戳小包子的脸,谁知小包子挥舞着小手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头。 手指被握住的那一刻,沈星濯心里有些异样,默默地被萌了一脸血。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是乔仞。 “长得很像你。”乔仞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星濯又端详了一下小包子,就这眉毛都没长齐的模样,也能看出来像谁? “和你小时候在我家泳池……”乔仞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星濯拧了一下胳膊,黑历史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乔仞闷笑两声,才说道:“客人都在等着了。” 两人抱着儿子下了楼,因为两人的身份在,来的客人也很多。 寒暄中全是祝福,一向凌厉风行的乔仞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沈星濯看着客人给的红包,捏了捏儿子的脸,这么小的包子,已经开始积累原始财富了呢。 宴过半巡,乔嘉懿坐在一边,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看着落了单的钟子墨,薄唇一抿,端起酒杯就走上前去。 目光紧紧盯在钟子墨精致的脸上,语气艰涩地喊道:“三婶。” 钟子墨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乔嘉懿,微微颔了首:“侄子。” 刚才小包子哭了起来,乔仞便抱上去哄了,没想到现在被乔嘉懿拦住了。 乔嘉懿神情一黯。 “你喜欢他吗?” 钟子墨轻轻扬眉。 乔嘉懿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手,如果他没有放手,现在站在钟子墨身边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他这么想着,便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钟子墨。 然而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整个手臂就一麻被震开。 快步走过来的乔仞一脸森寒地看着他:“滚!” 乔嘉懿被赶出了钟家,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通,那头便传来了冯潇如的声音,声音高而尖锐,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家!你出去鬼混了?!” “我昨天就说了,我想要channel新一季的秀款,为什么还是……” 那头的话还没有说完,乔嘉懿就握着手机狠狠地往地上一块,随着“嘭”的一声,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个世界,乔仞将沈星濯宠到了极致,有求必应。 沈星濯依然陪着乔仞走到了世界最后。 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两人的手依然是握在一起的。 沈星濯回到云海,休息了一阵子,然后又投入了下一个世界中。 第26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1 变成鬼也要跟…… 头有些痛, 沈星濯慢慢睁开眼,就和房梁上瘦骨伶仃的耗子大眼对小眼,那耗子仿佛嫌弃一般的叽叽叫了两声, 转身扭过屁股对着他。 这是一间土坯房,房顶上压了稻草,角落里还漏了个缝,风呼呼往里灌。 身上的被子薄如烂棉絮,像是被人偷了一半棉花, 打了补丁的被罩空空荡荡的。 ——穷。 这是沈星濯最直观的感受。 简陋的木板门被推开,一个衣着朴素、满脸怒容的女人走了进来,见到床上睁开眼睛的沈星濯, 顿时怒容全消,双眼发亮地扑了过来,语气中满是喜悦:“儿啊!你可总算醒了!” 沈星濯不提防被妇人抱了个满怀,不由得有些脸红。 长这么大, 已经很久没有和女性长辈拥抱的经历了,这么突然,让他很有些不适应。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娘?” “唉!”方琴高高兴兴地应了, 在沈星濯没注意的地方抹了抹眼泪, 将人放开好好端详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头还疼吗?” 沈星濯看着方琴担忧的模样,乖巧地摇了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躺了两天,饿了吧,娘去给你找点吃的。”方琴把儿子塞回被窝掖好被子, 脚步匆忙地走了出去。 沈星濯这才打开系统给的世界资料。 第46页 这个世界与现世相似,但年代较早,相当于现世的八十年代。另外这个世界存在着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和双儿。双儿是男子,但是能生孩子,地位低得可怜。 就比如原主陆年,被女主设计嫁给村东头的刘二瘸子。 陆年是陆家大房陆安永和方琴生的孩子,陆家二房是小儿子陆安平和周秀清,生了一儿一女,女儿陆霜就是这个世界的锦鲤气运之女,儿子还在襁褓嗷嗷待哺。 陆家最大的特点就是偏心,陆安永是哥哥,比陆安平年长三岁,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什么都让这弟弟。而父母也更喜欢小儿子,一直让他上到了高中,现在在村里小学当老师,是个文化人。两老的心就更偏了。 陆年从小就和方琴一起干活,一直苦巴巴地长到了16岁,喜欢上了村里来的知青卫子扬,谁知道陆霜也喜欢。 而和气运之女喜欢上同一个人,下场可想而知,这次掉进河里头撞到了河滩边的石头也是这个缘故。 女主身负锦鲤气运,不仅结识了城里的下乡知青卫子扬,捡到了未来的商界大佬封霁,还开办了工厂发家致富。 而陆年就是女主水涨船高途中的垫脚石。 原主陆年在与村里人玩耍过程中撞到石头成了痴儿,这个年头物质匮乏,家里多养一口人都是负担,何况原主是个双儿,迟早要嫁人的,变成痴儿谁还敢要。 于是女主为了永除后患,想到了村东头的刘二瘸子。刘二瘸子虽然瘸,但是手里攒了不少钱。她同家里人一商量,便都觉得这门亲事好。 反正都不是健康的正常人,正好凑一对儿。 于是不顾大房反对,硬是将陆年嫁了过去。 而二房拿着陆年的彩礼钱让陆安平当上了中学老师,还买了镇上一家快要办不下去的工厂,有锦鲤运加持,很快就运转了起来,赚了不少钱,又和知青卫子扬很是浩荡地成了婚。 至于原主,嫁给刘二瘸子以后,一年后突然恢复了正常,然而再想脱身已经来不及。而且刘二瘸子酗酒有家暴,原主逃了几次,竟是被抓回来打死了。原主父母自然不依不饶,要找刘二瘸子拼命。 那刘二瘸子也发了狠,直接晚上一把火将原主父母家里烧了个干净,陆安永和方琴也葬身火海。 女主得知以后假惺惺地掉了两滴泪,给了些丧葬费,还博得了一个美名。 沈星濯面无表情地看完资料,什么锦鲤气运,照他看这是一只臭水沟里爬上来的黑锦鲤吧? 正想着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二婶周秀清朝里屋喊了一句:“陆年,你要是醒了就吱一声,家里给你找了个相公,以后就有人疼你了!” 方琴怒火攻心,上去就撕了周秀清的嘴:“你在年年面前说什么呢,这门婚事我们还没同意呢!” 嘴角好大一颗痣的媒婆连忙拉开方琴:“嫂子,你可别不识抬举,刘二瘸子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是给的礼金可是真金白银,你家就一个双儿,怎么还瞧不上呢?” “呸!”方琴一口碎在媒婆的脸上,“刘二瘸子是个什么德行,三十六岁了还打光棍,这人你们也好意思说给我们年年?老二家的,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算计到我们头上了!” 周秀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家陆年摔坏了脑子,除了刘二瘸子,你以为还有谁会要?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方琴力气大,上去就薅住了周秀清的头发:“我几斤几两,你怎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呢!” “好了!”老太太魏菊花重重地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拐棍,“老大家的给我松手!” 方琴动作一顿,她再怎么撒泼,婆婆发了话她还是不能不听,这一顿,被周秀清找到了机会,狠狠在她腰上拧了一下。 方琴惊叫出声,瞪着周秀清,后者已经颠颠地跑到婆母后面躲着了。 “娘!这婚事我们不同意!”方琴语气铮铮地说道。 魏菊花冷哼了一声:“你不同意也没有用,我同意了。” 方琴一愣,回过神来,眼泪就要掉了下来:“娘,您也不能这么……” “我不嫁……” 这时候,大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陆年病病殃殃地靠在门上,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那媒婆看了却是双眼一亮。 怪不得刘二瘸子一定要娶这陆家双儿呢,病成这样子,仍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哪个人受得住? 魏菊花没好气地说:“这儿没你的事。” 沈星濯却压根不管她说了什么,这个祖母,心偏得不知到哪里去了,他抬手捂着嘴,猛烈地咳嗽着,那声音之急切,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似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方琴连忙走过来,含泪拍着儿子的背,眼见着陆年咳出一大滩血来,她这做娘的顿时七魂六魄都去了,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神情哀痛:“我可怜的儿啊,你可不要吓娘!” 沈星濯手指缝里都是咳出来的血,那血红中带着黑,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 他拍了拍方琴的背,对魏菊花和媒婆万分虚弱地说道:“我知道二婶和奶奶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爹说了,做人做事要诚实。我这身子撑不了几天了,要是收了彩礼钱嫁了过去,不出半个月没了,挺晦气的。” 第47页 媒婆方才看着他吐血吐得不要命的架势就被吓了一大跳,现在再一听陆年这么一说,顿时也犹豫起来了,她做了大半辈子的媒,搞定了不少人家,但是这回收了钱,却介绍过去一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没几天死在婆家,传出去她这媒婆生意还怎么做啊? 魏菊花看着陆年这样子,心中也是连说了好几句“晦气”,但是一想到刘二瘸子许的彩礼钱,又舍不得。对媒婆堆了笑脸说道:“就是掉河里撞到脑袋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养两天就好了。” 什么时候吐血不好,非得这时候,不是成心的吗?想到这里,魏菊花又剜了陆年一眼。 躲在二房门里看热闹的陆霜这下子也不能坐视不理了,推开门出来说:“前两天看哥哥还是好好的呢,哪有这么严重,哥哥别夸大了。” 沈星濯假装没看见,又咳了咳,继续气若游丝地说道:“婶子不知道,家里头条件不好,我住的地方跟冰窖似的,我这两天躺着,一天比一天凉,没日没夜地想咳嗽,这么下去,真怕自己得了肺痨。” 媒婆大惊,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这痨病可是传人的! 这回连犹豫也不敢犹豫了,直接说:“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桩亲我不掺和了。” 然后就撒腿跑出了陆家大门。 这桩亲事黄了,要到手的彩礼钱也飞了,魏菊花心中十分地气恼,瞪着陆年:“这么好的一桩亲事毁了,看来你天生没有享福的命!” 沈星濯直起身子,看向魏菊花,染血的唇角扯开一抹笑:“真要是这么好的亲事,怎么不让霜妹妹嫁过去。那刘二瘸子三十多岁,想必是个会疼人的。霜妹妹天天往外头跑,也许嫁了人就能安分下来了。” 陆霜一听,一双美眸直竖,指着陆年高声斥道:“你说什么!你敢让我嫁!” 沈星濯一双桃花眼泛着冷芒:“怎么,这么好的亲事,妹妹还不愿意,那怎么这么急着让哥哥占着这样的好事呢。” 陆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的怒气一层层地往上涌。 明明每一步都想好了的,怎么竟让这陆年搅黄了,真是气死她了! 周秀清见女儿受了委屈,自然不乐意,搂着女儿冲陆年刻薄地说道:“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凶悍的双儿,要死也别死在家里,真是晦气!” 方琴一听,顿时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就要和周秀清吵。 然而却被一双手轻轻按住了,她一愣,然后就听自己的儿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仅要死在家里,还要死在你们门前,变成鬼也要跟着你们,一辈子都阴魂不散。” 周秀清被陆年那双黑漆漆的仿佛死人一般的目光盯着,竟然后背一凉,吓得惊叫了一声。 第27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2 陆安平眉心猛…… “好了!吵吵什么, 都给我各回各屋去!”魏菊花最后心情烦躁地发了话。 方琴怕被婆母找麻烦,连忙扶着陆年回了屋,然后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门关上, 只剩下母子俩,方琴这才开始掉眼泪:“我苦命的儿啊,刚从鬼门关回来就要被这家吃人不吐骨头的卖给光棍,是娘没用,没能照顾好你。现在病的这么重, 娘可怎么办啊。” 沈星濯拍了拍方琴的背,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娘别担心,我好好的, 刚才吓唬她们的。” 方琴的哭泣声顿时停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年:“什,什么?你可不要安慰娘,你都吐血了!” 沈星濯点了点头:“是吐血了, 但是吐完之后感觉好多了,可能是淤积在身体里的血,吐出来就好了。” “真的?”方琴仍然犹疑着。 “真的。”沈星濯重重地点头, “方才要不是这样, 也逼不退那媒婆。” 方琴见陆年的脸色确实好了些, 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但是隔了两秒, 她眉毛倒数,拧了拧陆年的耳朵:“吓唬人也就罢了,说什么死不死的!娘把你拉扯那么大,是让你去死的吗?!” “疼疼疼!”沈星濯连忙讨饶,“我错了, 是儿子不好,以后再也不说了。” 方琴消了气,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包好的窝窝头,递给陆年:“快吃,这还是我从厨房偷偷摸来的,差点被你奶奶瞧见。” 沈星濯心尖一软,方琴看着张扬跋扈,其实这些年护着儿子长大十分不容易,陆家又偏心,连个窝窝头都要偷偷拿。 他目光转了转,心生一计。 下午五点钟左右,天色隐隐暗了下来,到了要准备做饭的时候了,方琴照顾好了陆年,就准备去张罗吃的,否则又要被婆母骂了。她急匆匆地要出去,衣角却被拉住了,转头就对上了陆年的目光。 “娘去做饭,回来再陪你啊。”方琴哄道。 沈星濯却摇了摇头:“娘,我病入膏肓身旁离不开人,您一直照顾我,哪来的时间去做饭,再说了,家里头又不是只有您一个人。” 方琴苦笑了一声:“你还小,不懂。” 沈星濯目光坚定地说:“我都知道的娘,但是您不做,家里人就一定要都跟着饿肚子吗?” 方琴一愣,琢磨了一下儿子的话,忽然明白过来。但是又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她自打嫁过来,家里就一直是她忙活,她不是没想过抱怨,凭什么周秀清和陆霜就能十指不沾阳春水,凭什么天天她和儿子洗衣做饭、下地砍柴。 第48页 “怎么不行?”沈星濯抿着唇笑了。 方琴来回走了两步,忽然腰杆挺直,目光亮了起来:“好,就这么办,那我去跟你二婶说一声。” “说什么?为什么要说?”沈星濯依旧拉着她的衣角。 方琴一愣:“那……那没人做饭不还是得饿肚子吗?” 沈星濯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那是他们该!总之,娘您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 忙碌了半辈子,当个咸鱼放松一下不香吗? 方琴被沈星濯拉着,果然也就没去。 过了约莫六点半的样子,陆安平回来了,他在村镇小学教书,这回赶回家也是饥肠辘辘了。 然而院子里漆黑一片,连熟悉的饭菜香味都没有一丝,他到厨房里头一看,连个火星都没有,顿时有些恼了。 自己在外忙碌一天,回来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家里人听见动静,魏菊花和二房的人都出来了,魏菊花看见小儿子,脸上才多了几分笑:“安平回来了,快吃饭,饿坏了吧。” 陆安平冷笑了一声:“吃什么,灶都是冷的,喝西北风去?” “什么?”周秀清皱眉往厨房里一看,惊叫道,“大嫂,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做饭啊!你让一大家子吃什么?” 魏菊花拿着拐杖重重地杵了两下地面:“太不像话了!当我老太婆是死人吗?老大家的你给我出来!” 方琴开了门出来,也不惧,就往几人面前一站。 陆安平本来想抱怨,一瞧见方琴头发蓬乱、眼睛肿了一圈的样子,话噎在喉咙里没说出来:“这是怎么了?” 方琴拂了一下头发,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儿子都快不行了,你们还嚷嚷着让我做饭,我又要照顾儿子又要做饭,还要天天去下地,咱们老陆家就我一个能下地干活的了?天天这那的,我是来给你们当老妈子的吗?!” 周秀清一听这话,又是心虚又是恼,这还指桑卖槐骂上她了,顿时也不依不饶地说道:“本来就是你一直做饭的,怎么着还想推到我头上了?” 方琴心中冷笑一声,竟是难得没有和她吵,心里记着儿子的嘱咐,看也不看周秀清,只对着陆安平说道:“二弟,旁的我也不说,这十几年来都是我在干活我说一句怨言了吗?你知道咱们村里都是怎么说的?说陆家老大家的是个劳碌命,老二家嫁进来什么都不用干天天享福。对,我可不就是个劳碌命,你家媳妇天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连全村都知道了!” 陆安平眉心猛得一跳,全村都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大嫂伺候一家,他老婆什么也不干,这不是说他娶了个懒婆娘吗? 怪不得有一回小学里的老师阴阳怪气地对他说,可真是娶了个有福气的老婆。 他后背冷汗一冒,这种事情连同事都知道了,让他脸面往哪里搁! 他恶狠狠地瞪了周秀清一眼:“大嫂还要照顾年年,你还不去做饭。” “凭什么啊!”周秀清一听丈夫和他吵,顿时睁大了眼睛。 陆霜挽着周秀清的胳膊,也一脸不赞同:“爹,怎么让娘去做饭呢,娘可是照顾弟弟一天了呢。” 陆安平一把拉开陆霜,冲着周秀清吼道:“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做给你吃啊!” 周秀清本来正得意着村里人夸他享福的事情,陡然被丈夫大声一吼,整个人魂都吓没了。看见陆安平脸色黑沉沉的,也不敢再说话,心中一边咒骂着,一边钻进厨房里去了。 陆安平这才对方琴说:“之前辛苦大嫂了,以后秀清也帮忙做,大嫂去照顾年年吧。” 方琴抹了抹眼泪说:“还是二弟有心,那我就先去了。” 陆霜一脸委屈地看着父亲:“爹,您怎么这么对娘。” 陆安平低声训斥道:“大人说话你少掺和,还不快去照看你弟弟!” 陆霜脸色一僵,连忙回了屋。 这边方琴回到屋子里,一扫方才伤心泪流的神情,目光奕奕地对陆年说:“儿子,还真让你说准了,我按照你说的,你二叔果然让你二婶做饭去了。” 沈星濯眉目沉沉地笑了笑,陆安平自诩是个文化人,最是好面子,让他知道村里那些风言风语,他哪里受得了。 为了面子,他也得让周秀清去干活。 不过……还不够。 一连好几天,方琴都以这个理由没有干活,家里的活儿一下子全落在了周秀清和陆霜的身上,两人叫苦不迭。一大早要起来捡柴火,中午又要下地除草,还要做一日三餐,两天下来就腰酸背痛,背地里将大房骂了个遍。 然而做出来的饭不是夹生,就是炒烂了,老陆家一连好几天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就连魏菊花都对周秀清和陆霜颇有微词。 连做个饭都不会,这媳妇娶来有什么用! 白天周秀清挨婆母的训斥,晚上陆霜就挨周秀清的训斥。陆霜睡觉的时候握紧了拳头,心中恨恨,都怪陆年,要是他肯乖乖嫁给刘二瘸子,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对了,陆霜眼睛突然睁开,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陆年怎么样了,他该不会是装的吧? 第二天吃完早饭,陆霜就进了大房的屋子里,瞧见陆年正在下地穿鞋,她像官兵抓到了贼似的,大喊一声:“好啊,我就知道你是装病!” 第49页 沈星濯无辜地看了陆霜一眼:“妹妹怎么进来了,咳咳,我今天感觉好了些,准备和娘一起去捡些柴火。” 陆霜盯着他看:“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刘二瘸子所以装的病?” 沈星濯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奇怪地看了陆霜一眼:“你怎么这么说,难道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陆霜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冲他意味不明的一笑:“哥哥身体好起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好了,那就又可以嫁人了。陆霜一想到这里就按捺不住了,她还得再去找一回刘二瘸子和媒婆才行。 沈星濯看她脚步飞快地离开,眼眸暗了暗,这点把戏,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沈星濯收拾好了,就和方琴一块出了门,方琴不放心,不让他多干活,就让他多走走活动活动,兴许好得快些。 而沈星濯在树林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两圈,就往山的深处走了:“娘,我往里面看看有没有果子。” “那你别走远啊。”方琴不放心地嘱咐道。 “唉,知道了娘。” 第28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3 捷足先登…… 深秋的山林里更冷, 枝头叶子全落了,即便有果子也都被村里的人摘了去,哪还轮得到他。 不过沈星濯并不慌, 继续往里头走。 更深的山除了猎户,鲜少有人来,村里人以有猛兽为由吓唬小孩子,免得他们贪玩跑得太远。 沈星濯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耳畔听得一阵流水的声音, 他眉眼一弯。在原剧情中,陆霜就是听到一阵水声,循声而去找到一条溪流, 然后再往里一路进山,找到了未来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封霁。 所以沈星濯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捷足先登,先找到这个人。 目前知青男主卫子扬已经向女主倒戈,他还能够改变的, 就是这个日后举足轻重的人。 沈星濯一路摸到溪边,却惊喜地发现树上还挂着几个黄澄澄的秋梨,他爬上树摘了下来, 放进口袋里, 这才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了不久, 就听见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哼。 他眼睛一亮,上前扒开草丛, 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张脸虽然染了血迹和脏污,但仍能看出面容极为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骇人。 这人醒了! 沈星濯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举动, 手腕就被男人紧紧抓住。 沈星濯顿时一僵,手腕瞬间被捏得生疼。这人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过了约莫半分钟,男人却没有其他的举动了,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紧紧盯着对方。 就这么对视着,沈星濯先撑不住了。这具身体本就体弱,就用这么不好着力地姿势撑了这么一会儿,小腿肚子隐隐发酸,索性在旁边坐了下来,用自由的那只手揉了揉腿问:“你是谁?” 男人只顾着看他的举动,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一直不放,都把沈星濯的手腕抓红了。 沈星濯有些纳闷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男人狭长黑沉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却把视线偏开,落在沈星濯的脸上。 尝试无果,沈星濯无奈地看着他,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你饿吗?”沈星濯又问,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梨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男人眼中这才有了些许的反应。 沈星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饿了。他将梨子喂给他吃下去。 男人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指,慢慢张开了嘴。虽然饿极了,但是这人吃相仍然斯文优雅,并不像饿鬼狼吞虎咽的。 只是喂完三个梨子外加一个窝窝头的时候,沈星濯心中忍不住肉痛了,他心痛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是想到他饿了,但是也不料他竟这么能吃! 他凶巴巴地瞪着男人:“吃完了,可以松手了吧?” “不松。”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简直称得上凶悍! 更是紧紧地盯着沈星濯不放,甚至手上的力道抓得更紧了些。 “唔……”沈星濯吃痛,眼尾微微泛红,控诉地看着他,“你抓得我很痛!” “痛……?”男人低头看了看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反应了一会儿,目光有些茫然,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然后就看见少年白皙的手腕通红了一圈。 那红红的印子刺痛了男人的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轻轻捧着沈星濯的手,然后做出了一个令沈星濯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低下头,轻轻吹了吹,然后不安地抬起眼睛看着沈星濯。 沈星濯险些气笑了,心尖又被他的神情弄得一软,反握住他的手:“你要跟我回家吗?” “回家?”这人仿佛只会重复他的话一样。 不过沈星濯还是耐心地说道:“对,回家,回我的家。” 男人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星濯松了一口气,还怕他不肯呢,没想到除了力气大点,吃得多了点,还是挺乖的。 男人吃了食物,恢复了一些力气,被沈星濯从地上拉起来。 沈星濯看他脸上脏兮兮的,还有血污,于是牵着他走到溪边,掬起水给他小心地洗了洗脸。清洗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是在头上,估计是因为这个才伤了脑子。洗完了脸,又抓着他的手在水里洗了洗。 第50页 两双手一大一小对比分明,小的那双认真的捉着大的那双仔细地洗着,不一会儿就露出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掌。 手长得还挺好看的,手指这么长,适合弹钢琴。 沈星濯偏头去看他,正想夸他,谁知看清了他的面容之后却呆了呆。 男人凤目狭长,鼻梁高挺,轮廓硬朗而深刻,形状好看薄唇抿着,饶是沈星濯这样的颜控也挑剔不出毛病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跟野狼头领似的,漆黑灼亮得吓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一瞬间沈星濯仿佛以为自己是被头狼看上的猎物,要叼回自己的领地。 那目光看得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你……”沈星濯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慌,可是自己的眼睛还留在他身上撕不下来,更是口直心快地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系统:【色坯!】 沈星濯丝毫没有羞耻之意:【食色性也。】 男人眼睫颤了颤,目光移开了一瞬,沈星濯眼尖地看到他耳根爬上红意,心中忍不住发笑,看起来凶得不得了,没想到还会害羞。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目光就又移了回来,仔细端详着沈星濯的样貌,从头发丝儿到下巴颏儿,每一寸每一毫,都用目光一点点丈量过,好像头狼一点点舔过猎物的脸一样。 沈星濯被心里的想象弄得面皮一红。 男人盯着这两抹飞红,眼睛微微睁大,抬起沾湿了溪水的手轻轻碾过沈星濯的脸颊,舔了舔嘴唇,吭哧地说道:“你也好看。” 沈星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这么简单粗暴的话弄得脸颊发烫,感觉自己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起身往山下走,头也不回地说:“快跟上,走慢了我可不等你了。” 没多久,身后的男人就跟了上来,和他并肩下了山。 出来就瞧见了方琴。 方琴左右没找到儿子,心里正着急,眼下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连忙赶了上去,这才又看见陆年身后的高大男人,目光有些惊疑:“年年,这是谁呀?” 沈星濯说道:“我走进了山里,看见有个人晕倒在草丛里,就把他带回来了。” 方琴松了一口气,倒也没觉得陆年做的不对,毕竟深秋的山里,要是有猛兽出没,这人八成就没命了。 “好,没事就好。小伙子是哪里人?”方琴朝男人问道。 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朝方琴扫了过来。被那目光扫过,方琴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似的,竟然有些不敢抬头。 她揉了揉眼,男人已经躲到自家儿子身后去了,手还抓着他儿子的手! 沈星濯有些无奈地说:“娘,他撞到脑子了,恐怕记不清这些了。” 方琴看向他的目光便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 时间不早了,沈星濯帮方琴把柴火收拾好,方琴担心他身体不好不肯让他背,最后在沈星濯的坚持下一人背了一半,三人这才一块往家里走着。 沈星濯偏头看了看仍然握着他的手不肯放的男人,心想,没有名字他来他去的叫着也不行,就问道:“你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男人抿了抿唇,诚实地摇了摇头。 沈星濯思忖了一下,起了一点恶趣味,望着他道:“要不……你叫小黑吧。” 方琴一听,顿时不赞成地看着自家儿子,叫什么小黑,没看见人家白着呢吗?就算叫,也得叫小白啊。 不料男人竟一口应下:“好。” 沈星濯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觉得这么叫着过于草率了,眼睛转了转:“大名跟我姓,姓陆,叫陆稷吧,社稷的稷。” 陆稷便答:“好。” 方琴在旁边听着乐了,人是傻,但也真听话啊! 刚才瞧着这人的模样还以为冲上来要打人呢,没想到说什么应什么。 到了家门口,便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头传来二婶周秀清的:“真的好了,今天都能下地和大嫂去捡柴火了,怎么会骗你呢。你瞧——这不来了!” 周秀清看见走路如常的陆年便是眼睛一亮,指着他对再次登门的媒婆说道:“你瞧瞧,是不是好了!” 媒婆一喜,还没说话,旁边拖着一条跛足的刘二瘸子先拍了一下手:“果然,长得真俊!” 刘二瘸子的目光黏在陆年的身上像胶水一样撕不下来似的,从白皙秀气的脸蛋,到细韧的腰身,目光黏黏糊糊地在陆年身上滚了好几个来回。俊!真俊!比村里任何一个小媳妇都不输!该他刘二瘸子下半辈子有福,能抱得这样一个美人归! 村里头不少人都聚在这一块儿,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好好一个双儿,被刘二瘸子这样的色坯子看上,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听说他那条跛腿就是因为惦记人家媳妇儿被打的! 陆霜从周秀清身后钻出来,眼中藏着得意的神情,却作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嘴上十分高兴地喊道:“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一家人都等着你呢!” 她走到陆年身边上下看了看,水灵的眼睛中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脸蛋红扑扑的:“看来哥哥是真的好了,前两天你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可吓死我了,你好了妹妹真高兴!” 第29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4 ?我有男人了…… 说着,陆霜伸手就要抓着陆年的胳膊往前走。 第51页 谁知她还没有碰到陆年,胳膊就猛地被挡开了。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朝那人看去,就对上一双煞气沉沉的眼睛。她吓得顿时往后一退,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开花! 旁边有看好戏的妇人“扑哧”笑了一声。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大姑娘家摔了,陆霜脸色顿时涨红, 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冲着陆稷喊道:“你是谁啊!” 陆稷却像没瞧见她一眼,径直挡在陆年身前, 阻隔了刘二瘸子充满下流的视线。 陆年被挡住,刘二瘸子看着陆稷,老大不高兴,这是哪里来的人, 也敢挡着他? “你可算回来了。”魏菊花上前对陆年说道,“我看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继续说亲了。这回刘家人亲自上门, 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也十六了, 再留下去可要嫁不出去了。” 刘二瘸子跟着上前, 冲陆年露出一个笑:“我跟你奶奶说好了,我出两百块钱, 买你做我媳妇儿!跟我回家,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身段,这脸蛋,啧,两百块钱也值了! 方琴气疯了, 上前拦住魏菊花:“我家安永还没回来呢!再怎么着也得等安永回来再说!你们别想趁我男人不在,就把我儿子卖了!” 魏菊花皱了皱眉:“你给我让开!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今天陆年不嫁也得嫁!” 方琴死命地挡着,一双眼睛都气红了,不管不顾地吼道:“娘,在你心里只有二房是人,我们大房都不是人是不是!从小安永就出去赚钱给二叔上学,他呢!他成绩也不差,你们就非得让他退学!我嫁进来没有一天不是起早贪黑伺候你,我光伺候你也就罢了,我还得伺候二房一房的人!凭什么啊!什么好处都是二房的!我们大房活该给你们当垫脚石是不是!” “你咋不让陆霜嫁给刘二瘸子呢!” 方琴吼了一通,所有人都安静了。 村子里就这么些人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魏菊花一直以来什么做派大伙儿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那心,可是偏得不能再偏了! 住在陆家后面的周婶子顿时不客气地嘲讽出声:“哎哟魏奶奶,咱们整个村子可都找不出像您这样的人了,谁不知道刘二瘸子什么德行,就您还巴巴地把孙子往他家里头嫁。是不是拿了彩礼钱又要全补贴给二房啊!” “那估计是!要是我,我可舍不得,这不是卖孙子吗?” “还说是好亲事呢,我呸!这种不要脸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一大把年纪也不嫌臊得慌!” 魏菊花脸色顿时挂不住了,扬起拐杖就要往方琴身上打:“我怎么让你这样的儿媳进了门!你给我滚!” 方琴不躲不避,就是死死地盯着魏菊花。 眼见着拐杖就要打在方琴的身上,沈星濯上前便要挡,然而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拐杖的一端。 魏菊花眼睛一瞪,竟是丝毫动不了。 那人正是陆稷,陆稷冷眼看着魏菊花那种布满褶子狰狞的脸,心中断定:陆年救了他,那欺负陆年的,不是好人。 他握着拐杖的这一头,往后一搡,魏菊花站不稳,顿时跌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儿! “你,你是谁!”魏菊花气得手直发抖,指着陆稷神情凶恶。 又朝陆年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就算搬了救兵,今天也得给我嫁到刘家去!” 沈星濯冷冷地看着她,心中嫌恶,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举动来。 他上前握住陆稷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说道:“我有男人了,就是他!” 夕阳余晖落在他和陆稷明晃晃握着的手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陆年给自己找了个男人? 魏菊花刘二瘸子一干人等快要气疯了! 而陆稷猛得回头,目光紧紧锁在陆年的脸上。 陆稷是陆年给他取的名字。 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男人”这几个字却穿透一切朦胧的碎片直达心底。 他是陆年的人。 陆稷顿时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年身上。 方琴猛然瞧见这人盯着自己儿子的眼神,都不禁老脸一红。 傻归傻,看着人倒是还不错。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要不,就这么着? 总比刘二瘸子强吧! 方琴拦在儿子前头,像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对,我家年年已经有男人了,就是他,叫陆稷,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刘二瘸子眼见着到嘴边这煮熟的鸭子飞了,顿时不干了,扯着魏菊花说道:“魏家老太太,我彩礼钱可都给你了,怎么这还给我弄出个野男人来了!要是二手的货我可不要!” 魏菊花正要安抚,方琴就一把上前抓住刘二瘸子的衣领,朝他脸上碎了一口:“你说谁是二手的货呢!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人模狗样,你当初惦记别人新娶的媳妇被打断腿这事以为大家伙儿不知道?” 刘二瘸子眼睛躲闪着:“反正我给了钱的!这人我就定下来了。魏家老太太,你说句话!” 周秀清和陆霜看着着急,这可是两百块钱呢! “奶奶!”陆霜喊了一声老太太,神色有些焦急,“您想想爹啊!” 魏菊花也舍不得,嫁了一个陆年,得了两百块钱,家里还少了一口人吃饭,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她咬了咬牙:“老大家的,你放开!” 第52页 方琴偏不放。 魏菊花又要扬起拐杖,这时候,沈星濯突然站到她面前,一双点墨般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奶奶,你非要这两百块钱,是有缘故的吧?” 魏菊花一愣,对上沈星濯的眼睛一时间居然有些躲闪:“你在乱说什么?” 沈星濯嗤笑一声:“我怎么听说,二叔想去隔壁中学教书,要两百块钱送礼呢。”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魏家老太太也太不要脸了吧?卖了大房儿子给二房铺路?这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的缺德事儿啊! 魏菊花面皮渐渐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你知道什么,别在这瞎说!”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这可是我听霜妹妹说的,总不至于有假吧?”沈星濯锐利的眸子朝陆霜看去。 那目光像刀子似的,像是把一切都看穿了,看得陆霜心里突突一阵猛跳:“不,不可能!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她大惊失色,在脑海里来回想着,什么时候?这件事爹就告诉了二房和奶奶,陆年怎么会知道,不是瞒得好好的吗? 旁边的媒婆耳边听着村里人不齿的奚落声,又看着陆霜变了又变的神情,眼珠子飞快地转着,就算说成了这门亲事她以后做媒的名声也黄了,到时候得不偿失。还不如顺水推舟博个好名声,还怕以后没人找她说媒? 她眼中精光一闪,上前就抓住陆霜的肩膀,作出一副万分惊讶的神色:“哎呀!我就说怎么小霜三番两次找我给她哥哥做媒!原来是为了这个呀!” 陆霜的眸子顿时瞪大了:“你,你说什么?” 媒婆松开她,拿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我还想着,哪有做妹妹的会害哥哥的,就帮着说了这桩亲,谁知道这是卖哥哥的!真是丢了老脸了,这媒我可不做了!” 撂下这句,媒婆生怕被魏菊花刘二瘸子缠上似的,灰溜溜地直接跑了。 方琴一听,这还了得,上去就扯着陆霜的头发:“你就是这么害你哥哥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都想得出来!平时我们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要吃什么就给你做,你不想洗衣服哪回不是陆年给你洗的,你,你小小年纪居然这样害人!”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陆霜的身上。 “这么小的年纪,心肠也太歹毒了,这是说亲吗,这分明是要她哥哥死啊!”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不错呢,现在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她平时就是个懒鬼,什么活都是陆年做,她倒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我呸!” 陆霜头皮一阵发痛,又感觉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脸上,好像将她架在火上烤一样。她一下子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奋力甩开方琴,捂着涨得通红的脸大哭着跑回院子去了。 真正的目的被拆穿,魏菊花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全身都被看光了似的,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了,匆匆将两百块钱扔给刘二瘸子也跑回了家。 女儿和婆母都走了,周秀清哪还敢站在这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灰溜溜地跟着婆婆进去了。 剩下刘二瘸子还眼馋陆年,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瞟,接了那两百块钱还不甘心地朝魏菊花喊着:“亲家奶奶,你怎么还退钱呢!” 然而他被方琴一瞪,村里几个实在看不过眼的青壮年立马上去扯着他赶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方琴转过身来看着陆年和陆稷,抬手抹了抹眼睛:“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 沈星濯上前,轻轻拍了拍方琴的肩膀,温声道:“没事的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方琴一向行为泼辣,但对人十分热心肠,因此在村里的人缘向来很好。周婶子连忙上来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方妹子,甭太伤心了,咱们村子里的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要是他们还敢,你就来找我们!” “对!陆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方琴难受了一阵子,听到大家这么一说,心里一阵感动,又打起了精神。 沈星濯心里也暖融融的,跟方琴一起对乡亲们一一道谢。他模样好,说话又熨帖,大家都觉得魏菊花瞎了眼,她那种人也配得上这样的儿媳和孙子? 送走邻里,方琴看了看陆稷,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在当娘的心里,陆年长得又好又懂事还能干,当然是谁都配不上的。 不过刚才陆稷护着陆年的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长得高,力气大,能护人。她拉着两人的手放到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星濯点了点头,看向陆稷:“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怕,我们会对你好的。” 以后要是恢复了记忆,可千万不能忘了他。 陆稷眼睛亮了亮,看着陆年俊秀灵动的眉眼。陆年救了他,陆年还带他回家,他现在是陆年的人了! 第30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5 不可描述…… 晚上, 陆稷就这么以陆年男人的身份住进了陆家。 大房的屋子隔成了窄窄的两间,一间是夫妻俩的,一间因为陆年年纪大了, 不方便和父母一起住,里面放着一张不大的木板床。 晚饭也没在一起吃,方琴端了些饭菜回大房自己吃的。 吃饭的时候方琴一边吃一边冷笑着说:“方才我去厨房,路过二房才发现你二叔早就在家了,合着一直在里头听着动静呢, 亏我还以为他有点良心,现在看来,我呸!” 第53页 沈星濯并不奇怪, 必定是陆安平对魏菊花说需要两百块,一家人才想出了这个鬼点子,当然其中最为出力的非陆霜不可。 陆霜从小就身负锦鲤气运,想要什么唾手可得, 就连陆安平当上小学教师,也少不了她的功劳。而她渐渐的也对自己好运气十分自信,这回应该是觉得十拿九稳的买卖, 谁知道碰上了沈星濯这个系统外挂。 陆稷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碗里稀的可怜的粥, 没几块的窝窝头和素得可怜的炒青菜,又抬头看了看瘦骨伶仃脸上没几两肉的陆年。筷子很难得地顿了顿, 然后夹起一块窝窝头放进陆年的碗里:“你吃。” 沈星濯一愣,又看了看陆稷一脸专注的神情,心尖软了软:“好。” 他又给陆稷夹了一块:“你也吃。” 方琴在旁边看着,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傻, 但是是个知道疼媳妇儿的。 知道疼媳妇儿的才是好男人。 晚上沈星濯去打水,方琴就拉着陆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长相挺俊,面相也不错,知道疼媳妇儿,身体看着也很健壮。 看着看着,方琴却有些忧心起来,这头一回洞房,这毛小子要是不注意让她儿子受委屈可怎么办? 虽说这话对着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说不太好意思,但是方琴现在也算是陆稷的岳母,又是长辈,咳嗽了一声,还是嘱咐道:“阿稷啊,年年病刚好,身子骨还弱,你要多照顾些,别折腾太久,知道吗?” 陆稷一双黑眸里涌上来些许疑惑,他虽然没有全部听明白,还是捕捉到了方琴说的“照顾”两个字,立即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想起陆年,模样清瘦,下巴颏儿尖得让人心疼,稍微用一点力手腕就红了。 他很虚弱,确实很需要人照顾。 方琴见他神情不似作假,点了点头。 再多的话她也不好说,臊得慌! 沈星濯端水回来让陆稷洗漱,漱好口洗完脸以后,他指着地上的盆对陆稷说道:“洗个脚吧。” 陆稷脑海里还回想着方琴说的要照顾陆年,他盯着那水思忖了半晌,闷闷地说了两个字:“一起。” 沈星濯眨了眨眼,笑道:“你想和我一起洗?” 陆稷盯着他秀气白皙的脸,在昏暗的灯下显得尤为好看,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起。” 沈星濯有些无奈,再不洗,水可要冷了,他于是拉着陆稷在床边坐下,脱了鞋,将白白的脚丫子伸进水里。 陆稷看着他那双嫩白的脚,十个脚指头圆润可爱,又不动了。眼睛随着那十个指头动着,眼眸很沉沉的,再细看,还有些说不上来的躁意。 “傻愣着干什么,再不洗水要冷了。”沈星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稷回神,也脱了鞋,将脚放了进去。 本来还有些宽敞的木盆瞬间就变得狭小起来了。陆稷的脚比陆年的要大上几码,却委委屈屈地挤在一边,生怕挤着陆年似的。 沈星濯有些好笑,抬起脚丫子轻轻踩了踩他的脚背:“你这样怎么洗干净。” 陆年常年随着方琴一起干农活,脚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茧,触碰脚背的时候,带起一股酥麻的痒意。陆稷黑眸微睁,感觉心中涌上来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可是再去探寻,又不知道如何形容。 他任由陆年将脚搭在他的脚背上,指挥着他洗干净,眼眸垂着,脑海里尽是那双嫩白的脚晃来晃去,挥之不去。 洗完以后,沈星濯将水端出去到了,回来的时候发现陆稷还坐在床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铺好被子,钻进了被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上来睡觉,床有点小,你别乱滚。” 陆稷一言不发地上了床,躺在陆年旁边,目光盯着屋顶,手心握了又松开,好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样。 沈星濯蒙着被子,在被窝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占了枕头就睡。 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沉了下来,陆稷的手才慢慢往旁边摸索去,在被子里找到了陆年的手,小心翼翼地圈住,虚虚地,没敢用力。 陆年动了动,陆稷一惊,浑身顿时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就感觉身旁的人朝他这边拱了过来,跟只奶猫似的,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着:“冷,好冷。”然后就钻进了他的怀里,头埋在他肩窝,柔软的头发轻轻搔过他的下巴,脖颈边顿时多了一道温热的呼吸。 陆稷飞快地舔了舔下唇,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人圈了起来。 一夜月朗星稀,安睡无梦。 第二天早晨,沈星濯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 先是紧闭着的眼睛和深长的眼睫,再到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淡色嘴唇。沈星濯意识回笼,才想起来,这是自己捡回来的人。 哦,他们昨晚还睡了。 系统:【咦惹,真是难得纯洁的睡呢。】 因为有陆稷的原因,原本冷冰冰的被窝也变得温暖起来,他不由地往陆稷怀里又靠了靠,真暖和。 他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 这时候,陆稷也动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沈星濯仔细听了一下,终于辨别出来是“难受”两个字。 “难受?哪里难受?”他问道,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吧? 第54页 陆稷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些茫然,还有些疑惑。 “哪里难受?”沈星濯有些着急地问。 陆稷舔了舔嘴唇,捉住他的手,往下探去。 沈星濯的手碰上某个硬硬的东西时,顿时黑了脸! 他咬了咬牙,没好气地对陆稷说:“自己解决!” 陆稷被沈星濯赶到院子里冲凉,一双狭长的眸子里还蓄着淡淡的委屈,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一大早就被赶了出来。 不过他看到凉凉的井水时,居然无师自通地打了一通上来就往自己身上浇了下来。 凉快了,舒服了。 看着消下去的小兄弟,陆稷似懂非懂,原来是这么解决。 陆稷冲着凉,没注意有个人一直从屋子里张望着。陆霜抓着门,看着陆稷脱了上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身体,脸色不由地涨红了。 陆稷肤色并不像乡下人那般黑黝黝的,反而很白,但是又不像小白脸那样瘦弱,又有着让人脸红的肌肉。肩膀宽阔,而到了腰间又陡然窄了下去,像个漂亮的三角形,看得她面热心跳。 陆霜嫉恨地想,怎么陆年随便上个山,都能捡回来这么俊俏的男人。 他也配? 心里百转千回,先是给陆年说亲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她的预料来,让她很是难以理解。明明她一直以来的运气都很好,怎么这次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 再就是陆年居然上山一趟就给自己捡了个男人,而且,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心里终究是不平衡。 陆霜再看陆稷,眼尖地瞧见他肩膀有一处伤口,正在渗出丝丝的血迹。她瞬间想到了房里还有治跌打损伤的药,从抽屉里翻出来,悄悄打开门,站到了陆稷的身后,放软了语气极为温柔地说道:“你肩膀上流血了,我给你上药吧。” 她这样一个大姑娘释放出善意,除非傻子才会拒绝她。 说着,她用指尖沾了药膏,垫着脚就要往陆稷的肩膀碰去。 谁知陆稷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连忙往旁边撤了一步,避如蛇蝎地看着陆霜。 陆霜险些摔倒,又狼狈又委屈地看着陆稷。她知道自己长得好,脸蛋俊俏,身材饱满,十里八乡想要娶她的不少,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无动于衷。 沈星濯在屋里穿好了衣服,出来就瞧见陆稷光着的上身,和肩头的血迹,顿时小跑着过来,这人怎么也不说受伤了! 他拉过陆稷,心疼地瞧了瞧那处伤口,语气有些恼地说道:“受伤了还冲凉,当自己铁打的吗!蹲下来让我看看。” 陆稷乖乖矮下身子,让陆年查看伤口,看着陆年担心的神情,黑沉的眸子闪过一抹愧疚,抿了抿唇:“不疼的。” 陆霜在一旁看着气得直跺脚,这个陆稷,眼瞎了吗! 沈星濯瞪了他一眼,流了血又沾了冷水,还说不疼呢。 他跑回屋子里找了药膏,又跑出来。他嘴上虽然凶,但下手却十分轻柔,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又用布巾给他擦干了身体:“快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陆稷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年瞧,脑海里蓦地闯入昨天那双白净的双足和抱着睡觉时手下温软的触感,心里又有处地方躁动不安。像狼崽子想把猎物带回自己的洞穴小气吧啦地藏起来不准任何人看见。 陆霜见两人这样,居然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一脸不忿地回了屋子里甩上了门,陆稷真是个瞎了眼的傻子! 方琴做好了饭,冲两人喊道:“进来吃饭了,外头不冷吗?” 今天大房也嚣张地开了小灶,把在堂屋吃饭的魏菊花和二房吃着难吃饭菜的一家气了个够呛。 吃完了饭,方琴将陆年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年年,你跟娘说说,昨晚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难受吗?” 听说双儿头一回比女人头一回要难受得多。 沈星濯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被方琴这直白地问法闹得居然有些脸红,含糊地说道:“就……就那样呗。” 方琴看着陆年走路如常的样子,又瞧了瞧外头一口气直接将水提上来的陆稷,摸了摸下巴。不对啊,儿婿看着龙精虎猛的,怎么到了床上竟是个不行的么? 看穿了娘亲表情的沈星濯并不想辩解什么,他又没试过,怎么知道。 哦,不对,沈星濯想起了早上的触感,那应该还是很行的。 不过现在沈星濯还并没有睡陆稷的念头。 他可是很纯洁的。 系统:【我————————呸!】 第31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6 左手一只兔,…… 陆年的身体好起来了,周秀清就又开始想主意犯懒。 但是这回方琴放聪明了,单日子大房干活, 双日子二房干活,要是周秀清躲懒推诿,方琴就威胁她把她是个懒婆娘的事情闹得全村都知道。 周秀清见过方琴撒泼的样子,她连婆母都敢凶,何况是她呢。她怕了, 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做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周秀清还是想方设法地偷懒,比如轮到二房干活的时候, 她就不去捡柴,直接用大房捡的柴火。反正第二天是大房做饭,过了时辰就又是大房的活儿了。 她为自己这个绝妙的主意沾沾自喜了许久。 然而没过几天,村子里的人就说, 怎么只瞧见陆家大房天天出去捡柴火,从来没见到二房呢。 第55页 每当这时,方琴就丝毫不给面子地回答:“我那好弟媳等着我给她捡回去呢。” 听到嘲笑的周秀清涨红了一张脸, 这才每次都打发陆霜出去干活。 陆霜蔫蔫地往后山走, 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自打陆年病好了退了,还刘二瘸子家的婚事, 她就跟着倒霉。现在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周秀清不乐意干的全都推给她了,还说什么她长这么大年纪也该学着勤快些,不然怎么找婆家。 陆霜心中有些恼,可是她又不能违背周秀清。 不过说到找婆家, 陆霜只想嫁给卫子扬。他年轻,身材修长,长得英俊,还有一身的书卷气。 一想起卫子扬俊朗的身影和彬彬有礼的神态,陆霜就忍不住悄悄红了脸。 村里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男人她才瞧不上呢,她运道这么好,就应该嫁卫子扬那样的人才行。 想到这里,陆霜脑海里又浮现陆稷那天冲凉的身影,抿了抿唇,眼中渐渐流露出不屑,不过就是个傻子,大伯母和陆年还当个宝呢! 陆霜往后面的小学走去,她之所以答应周秀清出来干活,就是为了能见见心上人。她和卫子扬约好了,可以来学校找他认字。卫子扬是大学生,懂得很多知识,而她上完初中就没再念了。每次听卫子扬说起高中大学里的女同学,她都很羡慕,并且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过她们。 原本爹和她承诺了,只要他能调往县里的中学,就让她也跟着念高中。 本来都水到渠成了,谁知道被陆年搅黄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个,陆霜的脸色就是一阵扭曲。 不过,她运气一直很好,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到了学校,她让相熟的人给卫子扬带了个消息,然后就在学校后面那片柳林等着他。不一会儿,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出现在视线中,陆霜高兴地扑了上去,端详着恋人俊朗的面庞:“卫大哥,我好久没见你了。” 卫子扬将娇软的少女抱了个满怀,尚有些青涩的脸上闪过一抹热意,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响起自己听到的传闻,低头问:“外头说你牵线让陆年嫁给刘二瘸子的事情是真的?” 陆霜满腔的热情瞬间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她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委屈,一双水眸里泛起了点点湿意:“连你也这么想我?” “我……”卫子扬看着陆霜的神情,又犹疑了。陆霜一直很善良,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他放缓了声音轻声安抚:“抱歉,是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 陆霜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拿出边角卷起的书本来:“卫大哥,你继续教我念书吧,你之前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好,霜霜真聪明。”卫子扬看着陆霜认真的模样,打消了心里的疑虑,霜霜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他心里又总是浮现起陆年的样子,听说他生病了,还病得很重。 说起来,他和陆年有好久没见面了,想起陆年每次朝他投来的崇拜目光,卫子扬连教陆霜识字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陆霜良久没得到他的回应,疑惑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卫子扬这才回神,轻咳了一声,和她讲起字的意思。 方琴正带着陆年和陆稷上山捡柴,马上过冬,离村子近的枯枝都被捡完了,再要捡,只能往更深的山里头去了。 以二房那抠抠搜搜的模样,每次都只捡够当天用的,剩下一点都像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这真要过冬了,到时候大雪封山,一家人还不得饿死。 所以纵然二房不做人,方琴却不能坐以待毙。 她最后还是决定往山里走一走,找了块人烟稀少的林子,埋头干起活来。沈星濯跟着弯腰捡起柴,方琴一直以来活干多了腰不好,不能让她太累着。 一家三口忙活了几个时辰,直到快晌午了,才停下来。方琴直起腰一看,就看见旁边堆着一个柴垛,已经垒得有她一人高了。 这,这这是谁弄的? 然后她就看见陆稷面色沉着地找来两根草绳,动作利索地将柴捆好,拉紧,往背上一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哎哟!悠着点儿,这么重能行吗,可别把身子压坏了!”方琴连忙过去扶着。 这儿婿,比她想象的还要能干啊。 “累吗?”沈星濯都有些心疼了,这个傻子,这么卖力干什么。他抬手擦了擦陆稷额头的汗。 “没事。”陆稷眼睛都不眨一下,顺从地低下头让陆年擦。 方琴看着两人这模样,心里却安心不少。 这捡回来的男人,着实不错。 她上前说道:“忙了这么久,饿了吧,回去娘给你做好吃的!” 饿?陆稷感受了一下,腹中空空,是有些饿了。 他又想起方琴对他说的,要照顾陆年的事情,转头就问:“饿吗?” 沈星濯一怔,点了点头。 陆稷皱了皱眉,陆家天天喝稀粥吃窝窝头,怎么想都不是很好吃。而且陆年每次都吃得很少,他会不会一直没吃好,饿着肚子? 这么想着,他就将身上的柴火卸了下来。 “怎么了?”方琴问道。 陆稷抓着陆年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山里:“我去找吃的。” 方琴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天了,野兔子都不出窝了,哪那么容易打猎。” 第56页 陆稷却不管,径直往山里去。沈星濯一看,对方琴说道:“娘,你在这里等我们。” 然后就追上陆稷的步子,一块往山里头去了。 沈星濯:【说不定真的有呢?】 系统:【我怀疑你是在威胁我!】 沈星濯:【唉,一个任劳任怨做任务的宿主,来到物质匮乏的年代,大病初愈,吃吃不饱,睡睡不好,还怎么继续完成任务?而且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挨饿受苦?】 系统:【……鸡还是兔子,您随便点。】 沈星濯:【小孩子才要做选择,成年人选择都要!】 系统:【MD,失策了。】 两人往山的更深处走去,深山里,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树上的还没有落的叶子黄黄红红的一片,被阳光一照,反射出绚丽的颜色,很是烂漫。 两人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陆稷入了山林,眼睛就像狼一样,逡巡着自己的领地,锐利的眸子注视着每一处的异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枯草里有一处异动,拍了拍陆年的手,示意他留在原地,然后脚步轻巧地朝草丛摸了过去。 沈星濯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那片草丛:【不许动!】 系统:【知道了知道了不动不动。】 陆稷眼疾手快地往草里一捉,就拎起来一只足有□□斤重的大野兔,那野兔脚蹬了一下,眼珠子往两边望,还有些不聚焦。此刻被捉住了长长的耳朵,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它不过就是出来找个吃的,怎么就被捉住了? 沈星濯高兴地上前,弯下腰看了看,一双眼睛弯了起来,笑意盈盈:“这兔子可真肥。” 陆稷点了点头,是很肥。 沈星濯又直起了腰,看着陆稷的眼睛,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真厉害!” 陆稷的耳根子悄悄地红了。 系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两人往回走,刚走了两步,陆稷脚步又顿住了,眼尖地瞧见了一丛枯黄的草中有什么东西在动,还有两根晃荡的尾羽,他往前一冲,就从草丛里捉住一只浑身毛色光滑的野鸡。 五颜六色尾羽的野鸡两只黑豆眼惊恐万状,它明明在农场吃饱喝足正溜达来着,怎么跑到这鬼地方了! 抓着它的这个人比农场主还要可怕! 系统:【这山里真没发现肥硕的野鸡,只好从别的时空调了。】 沈星濯悄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系统摊手:【不愧是我!】 陆稷低头看了看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鸡,漆黑的眼神中浮现几许疑惑,不是说很难吗?怎么抓野味这么容易的吗? 两人不多时便满载而归,出来就见到在山谷口焦急等待的方琴。 方琴一看两人出来了,连忙上前,看见两人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转眼又看到那兔子和野鸡,震惊得嘴巴张大,说话都结巴了:“这,这山里还真有好东西啊?” 看着分量都还不轻,可以烧好几回的荤菜了! 沈星濯笑着说:“都靠陆稷眼神准身手快,这回咱们能吃上一顿大餐了。” 方琴顿时对陆稷刮目相看,甚至不嫌弃他吃得多了,能干活能捉野味,还对年年好,这儿婿还有什么可挑的! 简直是万里挑一!!! 看到方琴和陆年的目光,陆稷眼神熠动,眼底暗藏着欣喜。 那兔子和鸡都被打晕了由陆年和方琴拎着,陆稷一人背起小山包似的柴火,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往家中去。 路上遇到同村的人,都投来无比艳羡的目光,瞧着陆年容貌秀致,小脸莹润,一笑起来十分讨人喜欢。找的男人虽说看起来有些愣,但是又健壮又英俊还能干活,这一进山就抓了野味,馋死他们了。 谁能想到陆家二房没能逼着陆年嫁给刘二瘸子,反而人家自己找了个样样都好的男人呢。 路过的同村人都不由地夸赞道:“方姐姐,你这儿婿可真是不错,真能干!” “哎哟,方姐姐和年年好福气啊,这样的儿婿上哪儿找啊!” “年年长得俊,这新来的儿婿也很俊俏,方姐姐,你要享福喽!” 方琴被夸得心里十分舒坦,夸她儿子和儿婿,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陆稷的眼神闪动着,嘴唇轻轻抿着,但心里头却很快活。 他们夸他和年年般配。 第32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7 “喜欢我吗?…… 三人回到了家, 陆稷先把柴火卸下来堆在屋后,三人这才拎着兔子和野鸡进了门,刚一进门, 就听见里面高谈阔论的声音。 周秀清一看见方琴手里提的东西,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走上前脸上堆着笑:“大嫂哪儿来的这兔子和野鸡,瞧着可真肥!赶巧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正愁没有肉菜呢。” 正说着话, 陆安平和卫子扬从堂屋出来了。 卫子扬一瞬间就看见了陆年,陆年穿着一身蓝色的薄袄,秀气的脸庞白皙莹润中透着淡淡的粉, 眉眼像是细细描绘而成的,一双桃花眼又黑又亮,灼灼动人。 然后他就看见陆年旁边的男人动作自然地给他理了理领口。 他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卫子扬不由得恍了恍神, 才想起来上午陆霜对他说的,陆年自己领了个男人回家。 第57页 这人身形高大修长,眉目英俊中带着一丝戾气, 让他本能地产生威胁感。 他心中浮上来一丝苦涩, 以前陆年也喜欢跟在他后面, 他乖巧又聪明,跟他说了什么都记得。卫子扬觉得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当时陆年的眼睛就是喜欢他的。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却看着另一个人,不属于他了。 他不由有些阴暗地想,是因为刘二瘸子的原因吗?那两天他去城里办事去了,正巧不在。陆年有没有去找过他? 是因为不想嫁给刘二瘸子所以才找了个男人回来吗? 方琴看见卫子扬,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以前是觉得卫子扬不错, 但也没有动过高攀的念头,尤其是他一边哄自己儿子,另一边又和陆霜好上了。要她说,这种男人可要不得! 她面上不显,朝周秀清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客人,原来是你一直念叨的准女婿啊!” 周秀清和陆霜的脸色顿时红了,这个方琴,怎么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了!卫子扬还没上门提亲过呢! 陆霜悄悄去看卫子扬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什么波动,却一直瞧着一个地方,顺着望去,正看见陆年和陆稷说说笑笑。 她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子扬哥。”陆霜喊了他一声。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陆年跟她抢卫子扬,她也不至于想要把他嫁给刘二瘸子! 卫子扬陡然回了神。 周秀清脸色变了又变,冲方琴说道:“难不成你们还想吃独食啊。” 方琴倒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过她终归留了个心眼,只将野鸡递给了周秀清:“喏,野鸡给你拿去做饭,兔子我要风干年底回娘家送礼。” 周秀清还想再要那兔子,猛然抬头便对上陆稷黑沉沉的眼睛,看得她心口发慌,话竟然没敢再说出来,讪讪地拎着野鸡去厨房了。 后头方琴还喊道:“弟妹你可得好好下厨啊,别这么好的一只鸡又让你糟蹋了。” 周秀清简直羞愤欲死,这个方琴,非得在客人面前揭她的短! 午饭的时候,因为陆安平今天不用去教书,卫子扬又来做客,饭桌上热闹了不少。 二房一家都拿卫子扬当块宝,因为他有文化,又是京城人,听说家里头家境还不错,都很有文化。 而陆安平更是喜欢卫子扬,因为他能和自己聊天。陆安平念了些书,向来瞧不起乡下这些泥腿子,还是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因此对谈吐不凡的卫子扬青眼有加。 “听说现在国家政策放宽,你们很快就可以回城里去了,子扬家在京城吧?”陆安平一边吃饭一边说。 卫子扬笑着点了点头,吃饭间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读书人的斯文气质:“是,我前两天去城里也是为了办这件事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了。” 陆霜向往地看着卫子扬:“真好,京城一定很好玩吧。” 卫子扬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是啊,秋天这会儿西山景色正好,枫叶红了漫山遍野。晴天的时候可以去湖里划船,上了岸可以去吃烤鸭吃羊蝎子火锅,还可以去看电影、听歌剧。” 屋子里的人瞬间就被他描述的场景吸引住了,山野景色没什么可稀奇的,但是烤鸭、火锅、电影歌剧,可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就连方琴都一时间停下了筷子。 乖乖,大城市里头原来这么好吃好玩的。 卫子扬说着,目光飞速地看了看陆年,以及他旁边的陆稷。他听说陆年找回来的男人脑子不太好使,这些东西他肯定听都没听说过吧?想到这里,他的心神瞬间又定下来了。 一个傻子算得上什么。 饭桌上,魏菊花看着卫子扬年纪轻轻样貌堂堂,心想着要是他娶了自己孙女,以后陆家还不得飞黄腾达,心中更是满意,频频给卫子扬夹菜。 卫子扬和陆安平聊着天,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陆年。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陆年比之前见到的更好看了。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以前这双眼睛总是黏在自己身上…… 沈星濯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卫子扬,几人聊天的声音全都被他当成了背景音,自己只顾着吃。 就这,还没有吃完。 陆稷看着二房仿佛抢一样的吃法,脸色沉沉,心中十分的不高兴,明明是他捉来想给陆年补补身体的,却全都被这些人抢走了。 那盘野鸡甚至专门放在卫子扬的面前。 他眼眸沉沉,仗着自己手长连夹了好几块放进方琴和陆年的碗里。 当然,以陆年为多。 不一会儿,陆年的碗里就堆起来一个小山包。 这野鸡不亏是系统挑的,肉质鲜美,分量也足,只是烧菜这人的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好端端地食材却没发挥出应该有的味道。 不过许久没开荤的沈星濯已经满足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陆稷的碗,夹起一块鸡腿肉放到他碗里:“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陆稷抿唇,又要夹回去,却被陆年制止了。 他一双星子一样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陆稷这才收了手,吃起饭来。 二房周秀清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两个人,这么能吃吗! 吃完饭,周秀清抢着去厨房收拾。方琴也不拦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瞧不起,就这还觉得自己是读书的人家呢,又跑去厨房偷吃了。 第58页 沈星濯正要陪方琴干活,却被卫子扬叫住了。 卫子扬走近他,神情近乎温柔地注视着他:“年年,能跟我聊两句吗?” 沈星濯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抹微光,点了点头。 两人便趁众人不注意往旁边的林子里去了。 到了地方,沈星濯停了下来,脚尖拨着脚下的枯枝败叶:“卫大哥想对我说什么?” 卫子扬看着陆年,他俊朗的面容上神情有些低落地问:“你不喜欢卫大哥了吗?出了事怎么也不告诉我?” 沈星濯神色不变,心中却转了几个回合,眼中划过一抹兴味。 他垂下头,神情有些哀戚,语气轻轻地,声音又软又清澈:“卫大哥,我也是没有办法,家里人逼着我嫁过去,我不想嫁。” 卫子扬看着他的神情,几乎忍不住要问,为什么不想嫁,不想嫁给刘二瘸子,那想嫁给谁? 嫁给他吗? 他心中一阵鼓噪,却还按捺着问:“那你怎么不找我?” 沈星濯语气更低,连连摇头:“卫大哥,我知道你和霜霜两情相悦,我不能抢妹妹的心上人。” 卫子扬想到陆霜,又看着眼前的陆年,感觉自己好像一块肉被架在火上两面烤着,一面是陆霜,一面是陆年。 他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我……” 沈星濯用力眨了眨眼睛逼出一丝水汽,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卫子扬:“我不想让你为难,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于此同时,他的心里却在痛骂道:【这个傻X,还想要齐人之福呢!】 系统:【鄙视!】 卫子扬看着陆年这般,心尖好像都痛了:“年年。你听我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陆年的脸庞,陆年莹润的脸庞近在咫尺。 然而手指还没有沾到,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猛得打开,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脚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陆稷眼神不善,近乎凶厉地盯着他:“不准碰他!” 沈星濯眼眸一瞪,陆稷怎么来了! 他这算红杏出墙当场被抓吗? 系统:【你对自己倒是很有认知。】 沈星濯:【不对,我才没有红杏出墙,这分明是战术!】 卫子扬整条手臂都麻了,再然后就是鲜明的痛楚,紧接着又被对方骇人的眼神惊得后背一凉。 刚才吃饭时不觉,眼下几乎被他身上凌厉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卫子扬甚至有一瞬间的错乱,一个傻子怎么会有这样令人惊骇的压制力! 陆稷像看闯入自己地盘撬墙角的鬣狗一样盯着卫子扬,紧紧抓住陆年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后严严实实地挡住,仿佛在对卫子扬宣示主权。 沈星濯手腕吃痛,轻轻“嘶”了一声。他刚出声,那力道立马就卸了干净,只虚虚地拢着手腕,甚至还小心翼翼地,仿佛带着道歉一位地揉了揉。 沈星濯本来就有些心虚,又被这个动作弄得心尖一软,突然开始自我反思,他以后是不是要对陆稷再好一点。 卫子扬看着垂头盯着微红手腕的陆年,心里认定他还喜欢自己,找陆稷只是迫于形势,并不代表其他的什么。于是抬起头冲着陆稷说:“你放开年年,他根本不喜欢你。” 陆稷脸色沉沉得看着他,英俊而深邃的眉眼沉沉如墨,山雨欲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碎一样:“滚!” 然后便拉着陆年往回走。 卫子扬还在后面不甘心地喊道:“陆年,你等我!” 沈星濯头也不回,谁要等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等到他被陆稷压在无人处的后墙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要遭。 眼前的陆稷就像一头被惹怒的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从头顶可爱的发旋儿,到精致灵动的眉眼,到泛着淡淡红色的嘴唇,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仔细看那神情,还有些凶狠。 变故来得陡然,沈星濯眼睫慌乱地扇动着,飞快地舔了舔嘴唇:“怎,怎么了?” 陆稷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烧,但是为什么烧,怎么熄火,他全然不知,只知道将陆年每一根头发丝儿都瞧在眼里,才能确保他在! 他咬紧牙关,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像棉花一样全都堵在喉咙里,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语气近乎执拗:“不准!” “不准?”沈星濯看着他的神情,很快就领会了,“不准和卫子扬见面说话吗?” 陆稷没想到陆年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星濯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就为了这个气成这样? 他踮起脚,揉了揉陆稷的头:“放心,我又不喜欢他。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绕着他走,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他。” 陆稷抓着他的手,想要用力却又不敢,仿佛捧着珍贵的宝石一般小心翼翼地,把陆年的手捧在心脏的位置,怔怔地重复着:“不喜欢。” “对,不喜欢。”沈星濯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这会儿能不能听得懂,解释道,“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其实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种人我才不喜欢呢。我刚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陆稷听着他的解释,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努力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脑海里捕捉到了两个字,眼睛忽而灼亮,不由自主地捧着陆年的手,低下头,毫无章法地亲了亲他的指尖,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喑哑,一字一顿地说道:“喜欢我吗?” 第59页 沈星濯十指尖传来温热的嘴唇触感,又莽撞又透着一股珍惜。 他心神猛得一震,心想,他要完。 第33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8 成了夫妻,就…… 沈星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陆稷的发顶, 一双眼睛十分真诚地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喜欢你了。” 陆稷双眸灼亮,喉结滚动,捧着他的手,急切地沉声应道:“好。” 沈星濯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烫, 慢慢升腾起来一股负罪感,感觉自己活像PUA的渣男。 过了不久,天就黑了, 沈星濯强作镇定地拉着陆稷回了家。 这个年代,尤其又是乡下没有娱乐生活的,都休息得很早,方琴烧了热水, 在院子里头叫陆年和陆稷洗漱。 沈星濯原本坐在床上给陆稷念一本翻烂了的字典给他听,试图教他认字,陆稷虽然撞傻了, 但记性到不坏。这会儿, 他听见方琴的声音, 便合上字典要下床。 然而却被陆稷制止住了:“我去。” 不一会儿,陆稷就端了热水进来, 两人一块儿洗了脸。陆稷又出去换了一遍水,直接端过来放到陆年的脚边,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沈星濯浑身一麻,陆稷已经十分利落地脱掉了他的鞋袜,他连忙说道:“不用不用, 我自己来!” 他缩了缩脚,没缩回来,反而整个脚落到了陆稷的手中,脚心瞬间感觉到了陆稷手掌温热的触感。 沈星濯脸“蹭”得红了起来,这这这,他还真没经历过。 陆稷却双眼发烫得看着他白嫩的脚,圆润的脚指头像一粒粒雪白的珍珠,生的十分好看。他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到时心中的躁意代表着什么了,那个时候他就想这么握着了! 沈星濯破罐子破摔,出声提醒道:“再不洗,水就凉了。” 陆稷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将陆年的两只脚都放进热水中,大手仔细地清洗揉搓着,白皙的能看的见经络的脚背,略有薄茧但中间很柔嫩的脚心,还有脚趾和趾缝,每一处都细细清洗。 等到洗完了脚,沈星濯感觉自己脸上都快要冒烟了。他脚没被洗得秃噜皮儿,脸上都快烧得秃噜皮儿了! 趁陆稷洗完出去倒水的功夫,沈星濯一股脑儿钻进被子里,整个儿埋住,打死也不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系统桀桀怪笑:【你也有今天!】 陆稷回来就看见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他掀起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抿了抿唇,对两人之间的空隙不太满意。 不过到了半夜,陆年就自动滚了过来,钻进他怀里。陆稷搂着熟悉的温度,在黑暗中盯着陆年的发顶,眼睛都发涩了,却还是不肯闭上。 第二天,轮到大房干活儿。野鸡还剩下半只,方琴给炖了,想了想,又盛出一小碗来交给陆年送去给村里的周婶子。周婶子对他们大房照顾颇多,上次刘二瘸子那事儿她也出面帮着说话,现在有了好东西,理应给人家送一份。 沈星濯连忙应下,端起碗朝外走去。 这时候,陆稷刚砍完柴,抱着一捧柴火放到方琴的灶边。 方琴朝柴堆那里看了一眼,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昨天捡回来的柴砍了一大半了,而陆稷连大气都不喘。 以前这些活儿都是男人陆安永来做的,现在陆安永跟朋友出门鼓捣生意去了,就落在了她和陆年身上。砍柴这种活要力气的,又重又累,她时常干得腰酸背痛。现在陆稷来了,又能干活又照顾陆年,方琴感觉儿子真是捡了个宝。 她拉着陆稷,一脸慈祥地给他擦了擦汗,又盛出两块鸡肉:“快吃吧,累了吧。” 陆稷摇了摇头:“不累,娘吃,我去找年年。” 说着就追着陆年出去了。 方琴一边笑着一边摇头看着陆稷的背影,心里十分满意。 周家婶子住在陆家的后面,是村子里的最后一排,陆稷追着陆年找了过去,余光看到两道身影往后山去的时候,却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他眼尖,看见那两个人是村里的林大牛和他刚订下的还没有过门的媳妇儿春花。 陆稷看了看已经敲开周家婶子门的陆年,脚步转了一下,也朝后山的方向去了。 林大牛和春花找了个隐蔽的林子,看了看四下无人,直接就抱到了一块儿。 林大牛搂着春花,急切地看着她娇嫩的脸庞:“春花,我可想死你了!” 春花双颊飞红,羞赧地垂下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大牛哥,我也想你。” 林大牛亲了亲春花的耳朵,语调急切得像哄又像求:“快让哥哥疼疼,好春花,哥哥喜欢死你了。” 春花也想林大牛,而且两个都订下婚事了,也不算苟且。于是俏生生地抬起脸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像水似的羞怯地望着林大牛:“我也喜欢大牛哥……” 林大牛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捧着春花的后脑勺压了上去…… 陆稷在一个隐秘的树后面,看着两人唇舌交缠的模样,脑子里像烧开了一锅粥,手指抓着树干,竟然生生扣下来一块树皮。 “谁!”林大牛听见动静,连忙四处看了看。 陆稷一惊,原来是自己刚才不注意踩到了脚边的枯枝,发出了声响。 林大牛让春花躲到一旁,然后往这边摸了过来。陆稷四处看了看,避无可避,让林大牛迎面抓了个正着。 第60页 林大牛看到陆稷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很愤怒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陆稷抿了抿唇,却抬起眼睛对上林大牛,里面一丝偷窥的狎昵感都没有,反而有些疑惑:“你们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林大牛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那我媳妇儿,你管得着吗?你不是有媳妇吗,找你自己媳妇去啊!” 陆稷眨了眨一双深邃的眼睛:“是媳妇,就可以这样?” 林大牛认真地看了看他,听说陆年捡回来的男人脑子有点不灵光,这么一看,还真是!难不成现在都没亲过媳妇儿?那也太可怜了吧! 想到这里,林大牛上前,同情地拍了拍陆稷的肩膀:“好兄弟,不对媳妇这样还能对别人这样吗?这是互相喜欢的意思,有什么不能的。” 陆稷脑子里涨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喜欢! 陆稷脑海中浮现陆年红润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地说着话,说“当然喜欢他”。 陆年喜欢自己。 那他应该也喜欢和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了。 林大牛看他这幅模样,一副不懂人事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才算什么呀,我告诉你,成了夫妻,就得那样……” 陆稷听完,“轰”的一声,整张俊脸红透了。 *** 沈星濯送完鸡肉,端着空碗回来,半道上就看到了急匆匆朝他走过来的陆稷,疑惑地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陆稷看了他一眼:“去后山看了看。” “哦。”沈星濯点了点头,笑道,“那我们回去吧。” 陆稷脚下却一动不动。 沈星濯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是头还疼。” 陆稷突然捂着头,神情痛楚,声音低哑地说道:“疼。” 沈星濯一惊,连忙上前让他低下头给自己看看。陆稷顺从地矮下身子。 沈星濯的手指穿过陆稷黑色的发间,扒开头发,看了看那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了,不过当时伤得很重,万一留下其他后遗症就麻烦了。沈星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问:“疼吗?” 陆稷闷哼了一声,肩膀轻轻颤了颤。 沈星濯心尖蓦地一疼,这傻子,疼了也不知道早说。依他那副沉默寡言的性格,不到挨不住不会轻易开口的。沈星濯心里无奈,腮帮子鼓了鼓,轻轻吹了吹,语调里是浓浓的担忧:“过两天要是还疼,我就带你去看大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头皮上,陆稷感觉脊椎一麻,浑身血液说不出的鼓噪。他连忙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来,对上陆年清澈的双眸,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好多了,不疼了。” 沈星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异样:“再疼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硬挨着!” 陆稷听话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回了家。 等到了晚上,沈星濯躺在床上,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今天陆稷的眼睛就跟长在自己身上了一样,走哪儿黏哪儿。 他有些好笑,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他? 雏鸟情节? 不多时,陆稷从外面进来,沈星濯听见他栓门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被子:“不早了,快过来睡觉吧。” 陆稷慢慢地走了过来,却没有立即躺下。 沈星濯抬起头,目光顺着他笔直的长腿往上,突然对上他那双异常黑亮的双眸。沈星濯一怔,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头又疼了吗?” “你喜欢我吗?”陆稷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沈星濯莞尔一笑,怎么又提起了这个,大气不喘地说道:“喜欢啊,大家都很喜欢你,娘也喜欢你。” 陆稷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黑沉了起来,身上的气势简直让人难以忽视。沈星濯觉得古怪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还不等他弄明白,陆稷已经速度极快地到了床上,而沈星濯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被陆稷压在身下的姿势,他一慌,喊道:“陆……唔!” 还不等他喊出陆稷的名字,嘴唇就被封住了,两片唇瓣上压着陆稷灼热的嘴唇。 沈星濯的眼眸蓦地张大,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紧接着,他的脸颊就烧了起来,因为陆稷正在像狼狗一样不得章法地舔舐啃咬着他那可怜的两片嘴唇! 第34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09 你你你,你学…… 浓烈的气息将沈星濯整个儿笼罩着,嘴唇被啃咬着,后背上薄薄的一层肌肉被手毫无章法的揉捏着, 像是要把那一块抠下来似的。沈星濯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又被拖得更近,咬得更狠! “唔……”沈星濯眼尾都被逼出红意,再这么着,他嘴唇都要被啃破皮儿了! 陆稷的目光却像个狼狗一样狠狠攫住他。 不能这么个亲法! 沈星濯狠狠吸了一口气, 竟然生出了一些好胜心。双手陡然圈住陆稷的脖子,一个巧劲,便将两人上下颠倒了个方位, 他趴在陆稷身上,微微扯开两人的唇,看着陆稷的眼睛,眉梢一扬, 一双桃花眼便瞬间粲然了起来:“哪有你这么亲的,我来教你。” 陆稷深邃灼热的眸子蓦地瞪大,手掌猛得箍住了陆年的腰肢。因为一条灵活的舌头不费力气地撬开他的牙关, 柔软的、灵活的, 又狡猾, 又胆大包天。 第61页 陆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着,喧哗而鼓噪。 陆年的舌, 陆年的腰,陆年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试探着舔了一下陆年的舌尖,然后眸色渐深,按着他的后脑勺, 舔着他的舌根,从头到尾。 “唔!”沈星濯浑身猛得一麻,眼睛湿润润的一片。 等到陆稷放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整个人躺在被窝里,脸色潮红、眼角湿润、双目失神、大口喘着气。良久,他缓缓捂住了脸,太丢人了。 居然被个傻子亲到失神! 陆稷舔了舔嘴唇,目光深邃又带着些许纯情,要是点着灯就能看到他脸色也是红得要命。他太喜欢陆年了。 他伸手想把陆年抱进怀里,但是手刚一碰到陆年的手臂,对方就猛地一缩,直接缩到了床的最里面。 沈星濯控诉地看着他:“你你你,你学坏了!” 陆稷的目光有些茫然,他学坏了吗? “不准过来!”沈星濯凶巴巴地说道。 陆稷手一顿,有些委屈地收了回来。 空气静了下来,沈星濯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团巴团巴团成一团。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就又听到陆稷说道:“难受。” 沈星濯抿住唇,不理他。 “年年,我难受。”陆稷低沉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好像难受极了似的翻了个身。 沈星濯咬牙:“哪儿难受!” 陆稷:“我……我也说不上来。” 沈星濯深吸了一口气,往中间挪了挪:“哪里,我看看。” 陆稷小心翼翼地拉过他的手探去。沈星濯还没有反应过来,掌心就一烫。 !!!! 沈星濯闪电一般地缩回手,咬牙切齿地翻身起来,直接下床点上煤油灯,坐在凳子上,一双气到幽黑粲然的眼睛瞪视着陆稷:“谁教你这么干的!” 陆稷一慌,连忙跟着下了床,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慌乱,手足无措地说道:“我,我错了,你快上床,地上凉。” 陆年还赤着脚呢。 “说!”沈星濯丝毫不为所动。他刚才突然想明白了,这个狼崽子,分明是故意的,什么头疼腰疼的,他看他哪儿都不疼! 刚捡回来的时候又乖又听话,这会儿居然狡猾起来了,他又想起白天陆稷从后山方向匆匆走过来的样子。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带坏了他。 陆稷着了急,一五一十地招了,然后心疼地看着衣着单薄的陆年:“先上床好不好?地上冷。” 沈星濯猜中了,直直地看着他:“以后还干这种事情吗?” 陆稷顿住了,他瞄了瞄陆年红润的嘴唇,又对上他的眼睛。心中失落下去,为什么陆年都是他媳妇儿了,却不让他亲,也不让他做那种事。 因为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嫌弃自己吗? 还是……他并不喜欢自己。 也对,谁会喜欢一个傻子呢。 陆稷嘴唇动了动:“不会了,对不起。” 沈星濯这才收回目光,吹了灯,上了床。 陆稷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躺下,直到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还大睁着双眼。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朝陆年身旁挪了挪,将陆年冰冷的脚圈在自己双脚之间,慢慢地暖着。 又过了没一会儿,陆年就又滚了过来,陆稷小心地将他圈住,身上的热意传导过去,陆年终于睡得舒服了些。 陆稷眼睫轻眨着,没关系,就算陆年不喜欢他,他也会对陆年好的。 与大房这边的其乐融融不同,二房却愁的睡不着觉。 陆安平原本打算的好好的,给中学校长送个礼,让他把自己调过去,最近刚好有两个调动的名额。他现在的小学只是在村镇上,中学可是在县里,到时候给他分配中学教师的房子,他慢慢攒些钱兴许可以买个房子,到时候他们家就是城里人了。 现在政策放宽,谁不想到城里去找出路?他是个老师,说出去也是知识分子,多有面子。 可惜现在黄了,名额没轮到他,他难道要当一辈子乡村教师吗?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爹。”陆霜睡在周秀清和弟弟一侧,小声地说道,“咱们要不去城里碰碰运气?现在听说好多人都去下海做生意了,一赚一大把。要是挣到了钱,也挺好的。” 陆安平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从来没有碰过生意方面的事情,自己知道的也都是书上的内容和怎么教书。要说做生意,他可是毫无经验呐。 但是女儿的话却不由得提醒了他,虽然这次没能当上中学老师,但是这个女儿的运道一直很好,算命先生都批过,是他命里的福星。本来他不信这些神论之说,但是之前有一回,他要不是听了女儿的话就差点丧了命,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大意了。甚至凡事做之前还要先问问女儿的意见。 “过阵子再说吧。”陆安平嘟囔着说道。 陆霜知道,父亲这是听进去了。要她说,做生意赚到了大钱,可比在中学教书一个月拿那点薪水强。 第二天晌午,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之前的野鸡肉吃完了,这几天又恢复了清汤寡水。陆家又不是什么顶有钱的人家,哪能顿顿有大鱼大肉的。 但是之前的野鸡肉实在是鲜美,周秀清没捱过几顿不见荤腥的饭,就眼馋地每天望几回方琴挂在大房屋檐下风干的兔子。 第62页 那兔子长得肥硕喜人,看着得有七八斤重,风干了挂在屋檐下看得人口水直流。 可是她旁敲侧击了好几次,方琴就是不肯松口,说要等年底的时候回娘家送礼去。周秀清心中气闷,就算是送礼,需要送一整只兔子吗! 也不看看家里这么多口人嗷嗷待哺。 最近天气越来越寒,学校也放假了,陆安平不用去学校教书,也在家。大家端着饭碗对着桌子上的清水大白菜、酸菜炖土豆、窝窝头沉默地吃着饭。 这饭菜,越吃越觉得没滋没味。 周秀清感觉味同嚼蜡似的,埋怨地看了方琴一眼:“大嫂也是,守着那么大只兔子,就肯让家里人吃糠咽菜。” 方琴压根不看她:“有的吃就不错了。” 周秀清眼神微闪:“就不说我们了,那娘呢,娘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能享享福多吃几块肉吗!” 沈星濯放下碗筷,轻飘飘地看了周秀清一眼:“二婶,家里头吃饭什么时候成了我娘的事了?您要是嘴这么馋,自己去抓去买,也比在这儿动嘴皮子强。” 周秀清被陆年这轻飘飘的话说的心头恼怒:“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沈星濯轻轻挑眉,眼中淬了寒星似的:“好啊,那二婶也别怕别人说道,嘴馋的弟媳馋大嫂家的年节礼。” “你!”周秀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够呛。 “好了,吃你的饭!”陆安平低斥了一声,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眼皮子浅的婆娘。 周秀清愤愤不甘地举起筷子,狠狠地刨了两口饭。 这时候,陆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嫂子!安永哥回来了!” 堂屋吃饭的众人一惊,陆安永回来了? 方琴第一个起了身,直接朝门口冲了过去,沈星濯跟着起来,拉着陆稷说道:“我爹回来了,我们去看看。” 陆稷点了点头,用力地握紧陆年的手。 他是陆家的儿婿,那陆安永就是他的岳父。 门打开,露出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一高一矮。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陆安永高大沉稳英俊,与陆年长得有几分相似,身上带着这个时代出去闯荡人的特有气质,豪迈、淳朴,还有一种开拓的精神。而霍唐身高稍矮,体格精壮,为人圆滑而热情。 “安永,你总算回来了!”方琴喜不自胜,“小唐也回来了!” 陆安永看着自己媳妇儿,眼睛微热,好几个月都在外头,一面忙厂子里的事情,一边又怕媳妇儿子在家受苦。现在见面了,跟隔了大半年一样。 沈星濯上前看着陆安永,乖巧地叫道:“爹。” 陆安永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慈祥地摸了摸陆年的头:“又长高了。” 他的目光在妻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到了陆年和陆稷一直牵着的手上,眉头渐渐皱起,哪里来的人牵他儿子的手还不放?他儿子是个双儿,这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陆稷站到沈星濯的身侧,和陆安永平视,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爹。” 陆安永眼睛瞬间一瞪,立马站不住了,他打哪来的这么大一儿子? 还喊他爹??? 第35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0 再抢锦鲤运…… “这是谁?”陆安永看着陆稷, 神情不悦。 方琴连忙说道:“这是年年的丈夫,陆稷。” 陆安永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一回来,儿子怎么都成别人的了?他一皱眉正要开口,又被方琴拉住,给他使了个眼色:“你刚回来还不知道,一会儿再跟你说。” 霍唐看了看陆年和陆稷, 倒是觉得不错,人一看就稳重,于是笑道:“年年都长大了, 咱们也老喽!” 陆安永皱着眉点了点头,暂时按下,不过看向陆稷的目光顿时多了一层审视。 他家年年又听话又乖,怎么看都是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陆稷无声地抿着唇, 漆黑的眸子轻轻垂下。 “安永和小唐回来了?”魏菊花这才走了过来,“回来了就一块吃饭吧。” 陆安平朝陆安永喊道:“大哥。” 陆安永点了点头:“家里都还好吧?” 陆安平和周秀清陆霜对视一眼:“都还好。” 方琴见着丈夫回来了高兴,将风干的那只兔子肉也拿了下来, 说道:“你们先进去, 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霍唐笑道:“来一趟麻烦嫂子了。” 方琴一边烧着柴一边说道:“说什么见外的话, 你们一去两个月天天在外跑,这回了家, 还不得吃点好的?” 霍唐搓着手,嘿嘿笑了笑。 周秀清一看方琴拿了兔子肉准备做,心里又高兴又不高兴,来了这么多人,一个人能吃到多少啊? 一家人进了屋子坐下, 堂屋里挤挤挨挨的瞬间热闹了起来,沈星濯拉着陆稷挨着陆安永坐下。 沈星濯看着陆安永的神情,分明是强打着精神露出笑脸,眼底却满是忧愁。霍唐本是个乐天的人,这回也有些愧疚地搓着手。 魏菊花果然没按捺住,朝陆安永问道:“你和小唐张罗的那个厂子,现在怎么样了?” 陆安永顿时惭愧又难受地低下了头:“娘,过两天要卖了。” 霍唐强打着笑意:“本来工人和机器都找好了,也做了两批货,但是没卖出去多少,大部分砸在手里了,忙活了大半个月没找着出路,所以打算把厂子把借乡亲们的钱还上。” 第63页 陆安平安慰道:“做生意嘛,这都是常有的。” 他表面上安慰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丝毫不意外。陆安永一直种地,又没读过什么书,一上来就要去城里创业,不赔本才怪呢。但是陆安平转念一想,他听一个对象在机关工作的老师说,明年国家要放开政策了,还要对外开放,这两年做生意的都会发财。 他眼中闪过思忖,吃饭的动作也慢下来了。要是换了他,说不定比陆安永做得好上成百上千倍。 周秀清和陆霜眼中也浮现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陆霜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嘲讽。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运气好,只要自己想要的,她只要想一想就能得到,大房又没有她这样的运气。要是这厂子是她爹办的,保准能红火起来。 有些东西,就是命。 魏菊花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就说让你好好忙活家里的田,你非不听要去搞什么厂子,还到处去借钱。这下好了!厂子也没办起来,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陆安永愧疚难当:“乡亲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魏菊花还是不依不饶:“你非要出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你又不是安平,从小也没读几本书,还想学人家做生意,你有那命吗?” 这话说得难听,堂屋里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连霍唐都皱起了眉,要他说,他觉得安永哥做的一点都不差,做事有条有理又沉得住气,要不然霍唐也不会跟着他。 这陆家老太太说话可真难听。 魏菊花还在骂骂咧咧:“家里撂下这么多活不干,当初就拦着不让你去,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死心了吧?大字不识几个还心比天高……” 突然“嘭”的一声,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蓦地打断了魏菊花的骂声。她正要发作,就对上陆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沈星濯语调跟淬了冰似的说:“就是丢脸,老陆家的脸也绝不是从我爹这儿丢的,奶奶说呢。” 魏菊花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她当然知道陆年指的是什么事情。 沈星濯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大冬天的,谁去田里干活?您去干活?再说,我爹卖了厂子能填上窟窿,您就不用操心了。” “你,你这个不孝孙!”魏菊花指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沈星濯轻嗤了一声:“还有,您口口声声说我爹大字不识几个,我爹没上几年学那不是因为要供二叔上学吗?这也是我爹的错了?” 陆安平陡然被点到,脸色顿时一红。 这时候,方琴端了兔子肉进来,脸色难看至极:“娘这么瞧不上我们大房,我也没必要天天端茶做饭地伺候您!” 她手里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兔肉,气味直往屋子里飘,让人口水直流。 周秀清连忙上去要端过来,却被方琴躲过去了,她一急:“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方琴冷眼看她:“这兔子是你捉的吗?你着急成这样子干什么呢!” 周秀清被怼的脸上一阵滴血,这还是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方琴越过周秀清,将红烧兔肉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们大房从来也靠谁,从来也不欠谁!吃饭!” 魏菊花被陆年加上方琴,居然镇住了,老实地吃着饭,居然也没敢再多说一句。 霍唐讶异地看了看陆年,又看了看方琴,心里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厉害啊! 一家人各怀鬼胎地吃着饭。 陆霜埋着头,却悄悄看了几眼大伯,咬着嘴里喷香的兔子肉,眼睛亮了亮,有了!轻轻对旁边的陆安平说道:“爹,你说这样……” 陆安平听了,脸上顿时也是一亮,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哥,小唐,我有个同事,家里头也想搞点生意做做,正愁找不着工人和机器,你要是想卖,不如找我那同事,人靠谱。” 霍唐顿时心动起来,现在临近年底,愿意接手的人不多,他放下筷子说道:“真的?那可帮了大忙了!” 陆安永虽然也不忿母亲的话,但是终究还是讲究个兄弟手足之情。眼下陆安平提出这个法子,就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不由得心生感激起来,抬头看向陆安平:“谢谢二弟……” 他正要答应,手突然被按住了,他疑惑地偏头看去,就对上自家儿子劝阻的目光。 瞧见陆年轻轻地摇了摇头,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儿:“不过我和小唐还要再考虑考虑。” 陆安平也没紧咬着不放,照他看来,陆安永现在只有答应他这一个办法。 吃完晚饭回到各自房中,霍唐跟着和大房聚在房间里,有些纳闷和不解地问陆安永:“安永哥,你刚才怎么不答应呢?年底想出手可不容易啊。” 陆安永才拉着陆年问道:“你刚才怎么拉着我?” 沈星濯清楚剧情走向,因此知道,现在厂子没办起来,不是陆安永和霍唐的能力有问题,而是还没到时机。 陆安永的厂子是机器织布,他从外国人手里进购了一批二手的机器,生产的速度很快。按照原来的走向,陆安平一家接手厂子真正运行起来要到明年开春了,那时候各个地方的生产年后开始兴旺起来,隔壁省的服装业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这时候布匹自然供不应求。 而且,陆安平现在已经知道了一点政策的风头,才会提出想要买厂子。他却没有告诉陆安永,反而借机买走工厂,自己闷声发财,摇身一变成了富人。如果不是陆安永找到了好的机器和熟练工,陆安平也没有那么容易成功。结局中陆安平跻身富商行列,大房却在山村中被害得惨死。 第64页 陆安永只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沈星濯对陆安永说道:“爹,你和霍叔叔忙活了大半年,这时候卖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陆安永面有愁色:“你不知道,当初我答应了入股的乡亲,年底一定会有分红收入的,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和他们交待呢。” 陆稷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双黑沉的目光里明明灭没,脑袋里也有什么闷声作响,像是拿着一把小锤子,不停地敲击着。他有些焦躁地按了按后脑,牙关紧咬,却莫名觉得陆年和陆安永的谈话让他有些熟悉,而且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 突然他猛地开口说道:“等!” 他声音突兀至极,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沈星濯最先发现他的异样,连忙上前:“头又疼了吗?” 他要伸手给他轻轻揉一揉,手指伸到半空,却被陆稷一下子握住,抓在手心握得紧紧的。沈星濯这才发现,他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的汗,潮潮的。 陆稷抓紧陆年的手,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心中好受了不好。他压抑着那股尖锐的痛苦,对愣在一旁的陆安永和霍唐说道:“等,等到开春二月份。” 陆安永和霍唐面面相觑。 沈星濯跟着说道:“对呀,爹,您想,这会儿年底了大家都求把现有的货赶紧清出去,还要回家过年,谁还会往里进呢?等到明年大家重新开工了,对布匹就供不应求了。” 陆安永有些激动,更多的是不安,来回搓着手:“但是,今年行情差得很,年前订的两笔订单也黄了。” 陆稷声音沙哑地说道:“不管,随他。” 他的脑子里剧烈的疼,可有些东西就像自动在他脑海里生成一样,他一边忍着痛苦,一边从牙关中挤出话来:“明年国家政策会向所有个体户打开,允许所有合法的商业经营,以华国现在的市场,到时候只会供不应求。” 陆安永和霍唐瞪大了眼睛,什么? 陆安永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瞻前顾后了。他来回踱了两步,最终站定:“好!那就等!” 霍唐看了看陆安永,又看了看陆稷和陆年,摇摆不定的心情顿时也安定了下来,他当初跟着安永哥去城里闯荡,是为了闯出一片天地,而不是为了遇到挫折就放弃。而且,他们找到了那么好的机器,生产出来的布匹连他都爱不释手,他就不信没有销路了! “好,咱们就等它几个月!” 沈星濯对年后的行情心知肚明,年后政策开放,各行各业只会更加红火,到时候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对于衣食住行的要求也会提高,真不怕卖不出去!不仅如此,他还劝道:“这段时间不如多生产一些,明年兴许收益得更多。” 方琴笑着说:“还是孩子们聪明,安永,我相信你,你只管放手去干!娘那边要是赚了钱,她也没话可说。要真是赔了,我就去和年年舅舅商量借些钱。” 方琴娘家家底还不错,哥哥嫂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呢。 “可是……二弟那边……”陆安永又想到了陆安平。 沈星濯眼珠子一转,说道:“爹,刚才商议的事情,就咱们几个知道,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二叔那边倒也没什么,做生意又不能强买强卖。” 陆安永当即应下。 时间不早了,他们送走了霍唐,房间里只剩下陆安永和方琴,陆安永才问道:“那个叫什么,陆稷的,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方琴叹了口气,将刘二瘸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安永听完,整个人都被怒火淹没了,当即就要开门出去找魏菊花和二房理论,但却被方琴死死地拉了回来。 她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去说还有什么用?幸亏年年捡到了儿婿,才逃过这一劫。你平时就是太让这小叔,没想到人家连你儿子的主意都打了吧?” 陆安永脸色铁青,狠狠地抹了把脸,终于悔悟了起来。 什么人,都比不上他的妻儿! 陆安永想来想去,都放不下心。 方琴看他那副样子,还能不知道他想的什么?立即就说道:“都生米煮成熟饭的事了,你再想还能改变什么不成?” 陆安永叹了口气:“你刚才也看到了,他那样的,肯定不是乡下普通人家出来的,他哪天想起来了,回家了,不要年年了怎么办?” 方琴听着,也沉默了下来。 门外,陆稷倒水回来,不经意听见了陆安永和方琴的对话,脚步顿住了。 陆年也是这样想的吗? 第36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1 将计就计…… 第二天, 陆安平又来商量,想让陆安永把厂子卖了。但是这回陆安永不为所动,任由陆安平谈古论今说破了嘴皮子, 也毫不松口。别说他现在不想卖了,就冲着二房想把年年嫁给刘二瘸子这事,他就不能跟他过去,就算要卖,也不会卖给陆安平介绍的人! 陆安平渐渐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看着就想要答应了似的,怎么今天突然变卦成锯嘴葫芦了呢? 但是着急也没有用,陆安平并不能说出是自己想要买, 不然刘二瘸子那件事情就更加说不过去了! 陆安平学校那边也放了假,但是厂子的事情还谈不下来。陆霜也有些焦急,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天饭桌上,分明是陆年按住了陆安永, 这才没有答应下来。 第65页 陆霜恼怒地攥着手指,又是陆年! 她眼珠子转了转,她就不相信, 凭她的运气, 还弄不过一个陆年? 临近年关, 村里虽然穷苦,但也都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 陆年正在房间里缝补衣裳, 陆稷不会,帮他递东西,手指相触,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陆稷的目光在陆年白皙的脖颈上滑过, 又落到了他的嘴唇上。陆年眉目秀气而灵动,那两片嘴唇的形状更是好看至极。 距离上次亲到陆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陆稷忍不住看了几眼,又暗自压下内心的潮涌。 “嘶!”沈星濯的手艺活实在也令人不敢恭维,这绣花的活儿,还真是难倒他了,不一会儿,手指头就被针戳了一个洞,莹白的手指渗出殷红的血珠。 他正要抹掉,手指却被轻轻捉住了,紧接着指腹就被含进了温热的口腔中。 沈星濯心脏突然一震,后脑勺一麻,耳根染上不自在的红:“别……” 陆稷轻轻吮去血珠,察觉到陆年的挣扎,顿了一下,就放开了他然后抬起头来。他眉目凶悍且英俊,一双眸子灼灼发烫,深邃而灼亮,眼睛里满满的,只有陆年一个人。在陆年的注释下,他丝毫不察地舔了舔嘴唇,那里沾染上了一丝血丝。 沈星濯顿时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你……”沈星濯难得卡壳了一下,目光艰难地从他的脸上拔开。 然后他将手抽回来,淡定说道:“我好像听见娘在叫我了。” 他放下东西走了出去,拍了拍脸。 “陆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沈星濯转头,就对上了陆霜的视线,他问,“有什么事吗?” 陆霜的眼神盯着陆年,语气却一反常态地温柔体贴:“年年,怎么这么慌张地跑出来了?” 沈星濯无辜地说道:“出来看看天气。” 这显然是胡扯的话,但陆霜并不在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伯弄了个厂子,要是卖不出去可就要背一大笔债了,你也不劝劝。真的赔进去了,那些债,你还得起吗?” 沈星濯掀起眼皮,轻轻笑道:“我们是一家人,真到了那个时候,相信二叔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陆霜一噎,气急道:“你想都别想!” 沈星濯嗤笑:“姐姐真是无情。” 陆霜咬了咬牙,她就不相信,真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看他们来不来找她。 沈星濯不想多理她,洗了把脸又回了房里,就看见陆稷背对着他,坐在书桌旁边,好像在写什么。 听见他进来了,连忙把东西收了起来。 沈星濯纳闷地问:“写什么呢?” 陆稷转过身来,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没什么。” 沈星濯看出他不想说,笑了笑:“你不想说就算了,放心,我不看。” 陆稷松了口气,但又看着陆年,他一定不会忘记陆年的。 沈星濯料想二房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果然到了午饭的时候,魏菊花就说起这件事情来了。 她看着陆安永:“安平好心帮你牵线,你怎么考虑的?” 陆安永端着碗,面色如常地说道:“娘,我决定不卖了,再撑几个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等到明年吧。” 魏菊花急了,昨天晚上,小儿子跟她说了,那厂子不是什么同事家要买,就是他自己想买。说要是能买下这厂子,不愁发不了财。魏菊花当然是相信陆安平的话,陆安平打小就聪明,又是老师,眼界当然比乡下人要开阔些。 她心想,这厂子就是在陆安永手里,那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还不如让陆安平买了去。 至于陆安永之后会怎么样,压根就没有出现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能怎么样,继续种地呗? 不然家里这几亩地谁来种?指望她这老婆子?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陆安永不卖了,她顿时皱起了眉:“你说什么?你可别犯傻,到时候卖不出去了,你怎么赔乡亲们的钱?” 陆安永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肯松口。 弄得魏菊花都急了。 陆安平示意母亲稍安勿躁,语调诚恳地对陆安永说:“大哥,娘也是为了你好,现在这个社会,做生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听说城里那些老板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在家里种地虽然辛苦了些,但是稳定,又不用背井离乡。要我看,大哥还是听娘的吧,我那同事要是找到其他合适的了,兴许就不买你的织布厂了。” 陆安永听着他说的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慢慢抬起了头。 陆安平心中一喜:“大哥想好了?” 陆安永点了点头:“想好了。” 旁边的陆霜也捏紧了筷子,心里默念着快答应。 “不卖。”陆安永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安平和周秀清陆霜的神情顿时错愕了起来,什么,还是不卖? 方琴看着桌子上各怀鬼胎的二房一家,笑着说:“对,我们不卖了,再试试,兴许再坚持一会,就搭上好运了呢?” “你们能有什么好运!”魏菊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对大房怒目而视,“一家人都为了你们好,才牵线帮你们卖厂子!你们倒好,不知道好歹,还觉得自己能发财怎么的!等人家不想买了,厂子烂在手里,有你们后悔的!” “后悔我也认!”陆安永突然大声地说道,目光直直地看着魏菊花。 第66页 “你,你——”魏菊花没想到陆安永居然敢忤逆他,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好啊你,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敢忤逆你娘,想当初我可是十月怀胎生的你,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陆安永沉默了一下,说道:“除了这件事我没有听娘的,以前哪一件不是按照娘的意思做的?” 魏菊花的怒意更甚,抬手就在陆安永的肩上狠狠地打了两下:“好啊你,你居然还跟我翻起旧账了?” 魏菊花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打人的手劲可真不小,这两下也是下了力气打的。 陆安永生生地受着,但是方琴可看不下去了,急道:“娘,您说就说,动手打人干什么!” 魏菊花一边打一边说:“我教训我儿子,轮得到你插嘴?就是你,我也照样打得!” 魏菊花下了狠手,就是吃准了陆安永不敢还手。 但是转瞬间,她正要落下的手就被人狠狠抓住了。 “嗷!” 魏菊花吃痛地喊了一声。 抬头一看,不是陆稷还有谁。对方这时候正凶悍地盯着他。 魏菊花敢对陆安永下手,敢对方琴颐气指使,甚至敢对陆年吆三喝四,但却莫名对这个被捡回来的陆稷有些害怕。 感觉自己要是把他惹急了,能要自己的命! “奶奶未免也太偏心了吧?”沈星濯放下碗筷,声音虽然轻,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神色疑惑地说道:“还以为只有二叔是奶奶的亲生儿子,我爹是捡来的呢。” 魏菊花的动作戛然而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秀清看着陆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陆安平见火烧到了他身上,这才说道:“娘也是一片好心,不过大哥,你可想好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等你年后再想卖,我这个同事可未必想买了。” 陆安永沉声道:“你放心,到时候自然不会麻烦你。” 陆安平心中窝着一团火,这个陆安永,可真是不识抬举! 一顿饭吃得□□味极为浓重,吃完饭以后,陆安平回到二房屋子里,才冷笑着说道:“我倒要看看他破产的时候会不会来求我。” 陆霜心想,没有她的好运气,和她作对,大房迟早得完蛋! 事情仿佛正如二房预料的那般,没过几天,陆安永的厂子要倒闭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不少投了钱的人都坐不住了。 陆家大房陆安永去城里办的织布厂,要倒闭了,那他们的钱岂不是要打了水漂? 一边是陆安平又三番几次地找陆安永说,但是陆安永都拒绝了,死咬着不肯放手。 另一边,眼见着家里甚至几次三番有人找上门来,让他们还钱,陆安永只说生意年后就会好起来。可是他们那里知道年后会是个什么光景 甚至有人找到了陆安平的头上,说他是老师,应该有不少积蓄。他和陆安永就是兄弟,这种时候,做弟弟的也理应帮着兄长还钱。 陆安平一看这情形,在家里有些坐不住了。 家里又送走了一家人,周秀清开了门进来,抱怨道:“还不如分家呢,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大房拖累。想让我们帮他还钱,呸!做梦!” 陆安平神情有些难看了起来。 第37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2 侄儿陪你一起…… 陆安永和方琴送走李家, 这边林家又登门了。 林家来了三口人,林大牛,和林大牛的爹妈。 魏菊花正想出来, 一瞧见又来了人,顿时又把头缩回去了。 又要听人催债,甚至还催到她老婆子头上,她就一阵恼怒。她是存了些钱,但是这会儿也不打算拿出来帮陆安永赔钱。 一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大房居然敢跟她叫起板了, 她就气不顺。 陆安永对林大牛的爹妈说道:“快进来坐。” 林大牛的爹妈都是豪爽的人,拍了拍陆安永的肩膀,悄悄将带来的一块腊肉塞给方琴:“放心, 我们不是来催债的,我们信你。” 陆安永和方琴十分感激,能在这种时候还信任他们的,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陆安永抹了把脸说道:“我陆安永, 一定会带着大家都赚到钱!” 林大牛的爹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四个人进屋说话去了。 林大牛没进去,他是来找陆年和陆稷的。父母走了,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就活跃起来了, 压抑着兴奋对陆年低声说:“怎么样, 这消息传得快吧?我拉了我媳妇一块儿,她和她那些小姐妹说, 我和村里的男人说,没两天,他们都知道你们要赔本了!” 沈星濯跟着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干得真漂亮!” 林大牛拍拍胸脯,那可不, 也不看看他是谁?这村里人缘最好、最吃得开的就数他了! 沈星濯笑着点了点头:“事成以后,亏不了你的。” 林大牛摆摆手:“这就太见外了。我爹都和我说了,做生意这事有成的,就有不成的,他钱给出的时候,也没打算要回来,就当是支持陆叔呗!” 沈星濯心中有暖流涌过,这个年代或许物质匮乏,但是很多平凡的普通人散发着朴实的善意。 他轻声说道:“不会赔的。” 林大牛嘿嘿笑了两下,然后又挤眉弄眼地看向陆稷,凑近他旁边,趁陆年不注意,低声问:“兄弟,怎么样?” 第67页 陆稷黑亮的眸子看了一眼陆年,抿了抿唇。 林大牛一阵错愕,这就这,还不行? 沈星濯耳朵很尖,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林大牛。 好啊,在他眼皮子底下带坏陆稷。 林大牛顿时收回视线,心中却不由得对陆稷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和他媳妇一样,两情相悦,干柴烈火。 不过好事多磨,林大牛在心里给兄弟打气! 等到林家的人走都了,魏菊花这才探出头来,直接将大门关上,然后朝陆安永和方琴的屋子吆喝道:“你看看,这都多少人上门讨债来了!你别死脑筋,该卖就得卖了!” 魏菊花大声嚷嚷着,陆安永开了门出来,直接看着她说道:“娘,我不想卖,我觉得我能办红火,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周转?我每年都交给您五十块钱呢,您肯定收着吧,算您借我行不行?” 魏菊花直接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你这个不孝子,你自己不争气,还想祸害你娘的养老钱?” 陆安永低眉顺眼地说道:“娘,我好歹也是您儿子,哪有娘看着儿子坐视不理的?” 魏菊花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大儿子会说的话?从来都是她找大儿子要钱,什么时候大儿子竟敢找她要钱了? “大伯,有您这样做事的吗?”周秀清再也听不下去了,想从她婆母手里要钱,这不是要二房的命吗? “那可是娘的养老钱!您要这钱不亏心吗?” 方琴紧跟着钻出来,冲着周秀清说道:“怎么就亏心了?每年我们给娘那么多钱,还不都补贴你们二房了。现在我们落难了,你们不帮不说,还不让娘帮,你当我们是一家人吗!” 周秀清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恼地说:“反正就是不行!” 方琴看着周秀清那副抠抠搜搜的样子,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个菩萨,居然忍了她这么多年。她也不理她,直接朝二房的屋子喊:“小叔!你出来说句话!你当年上中学可是安永给你赚的学费,现在你哥哥有难了,你帮还是不帮!” 过了一会儿,陆安平才掀了帘子出来,讪讪地说道:“大嫂,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实在是我手里头也没有什么余钱。” 方琴惊讶地看着他:“不会吧,你们小学不发工资的?你天天在家里吃,也没见你给买菜钱,你赚的钱都哪儿去了?” 陆安平被方琴戳穿,心里有些羞恼,但脸上仍然赔着笑:“大嫂不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应酬要花钱,这……实在是没剩下什么。” 方琴还不依不饶:“二叔可别这么说,你老师的朋友那么多,能不能帮忙凑一点儿?” 陆安平连连摆手:“这哪里好借的,不好借的。” 魏菊花大吼一声:“好了,你们大房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准再找你弟弟借钱!” 陆安永嘴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母亲,到底是失望了。 二房像是得到了赦免似的,连忙关上了门,连魏菊花也躲回了自己屋。 方琴叉着腰,“切”了一声,回到屋里,才说道:“以前让我们帮忙的时候,轮番上阵逼咱们。好了,现在咱们想让他们帮忙了,一个个躲得跟什么似的。” 她猛地灌了一杯凉茶,这才将心头的郁火浇灭。 陆安永沉默地坐着。 沈星濯笑着说道:“早点认清也是好事。” 陆安永闷闷地点了点头。 方琴又问:“儿子,你说,这真的管用吗?” 沈星濯扯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放心,不出两天,二叔肯定要提分家。” 方琴叹了口气:“分家肯定又是一堆烂事,娘指不定怎么偏心呢。” 说着,她看了一眼陆安永。 陆安永沉声说:“多的咱们不要,但是咱们那一份,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方琴想要的就是这一句,陆安永说了,她就满意了。 就怕男人念着亲情不肯开口要。 沈星濯眼中光华流转:“分家一定要分,而且得分得干净!” 陆稷看着陆年势在必得的样子,目光在陆年灼亮的瞳仁和含笑的脸上掠过,心口热热的。 他喜欢这样的陆年。 聪明且勇敢,一往无前。 两边都想着分家,没过几天,魏菊花就将所有人都叫到堂屋去,她坐在正中央,板着一张脸。 沈星濯和陆稷跟在陆安永和方琴后面进去,坐在魏菊花的左手边。 陆霜看了陆年一眼,立刻就被陆稷瞪回去了。 陆霜有些恼怒地收回了视线。 “好了,都来了,你们都成家立业了,不愿意跟我老婆子过了,今天就把这家分了吧。”魏菊花叹了口气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魏菊花接下来的家产分配。 周秀清悄悄得意地看了方琴一眼,婆母向来疼她政府,分家肯定也是向着他们的。 “安平以后职位可能还要往上升升,估计要到城里去定居,房子就不分给二房了。我手里头还有些积蓄,算作你们以后的安家费。房子归大房,当初这房子一砖一瓦也有我老婆子的功劳,所以我和大房一起住。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周秀清连忙问道:“娘,这找房子的事儿一时半会还没有着落,再说,安平现在还在村上教书,要去城里,估计还要两年。这……咱们这一家子,住哪儿啊?” 第68页 沈星濯眉心一跳,盯着魏菊花。 果然,魏菊花那张瘪而刻薄的嘴动了动,说道:“暂时先住在这里,等房子找好了,再搬走吧。” 沈星濯轻轻扯了扯嘴唇,这老太太,心肝可真黑。等到陆安平升职搬去城里,再找房子,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合着二房既要房子,钱也全要? 方琴立马不干了:“凭什么啊!二叔一家又住着房子,钱又全是他们的,我们还是得养一大家子?” 魏菊花干枯的脸上浮现出恼怒,重重地一拍桌子:“什么意思?安永,我生你养你,你现在连你娘都不想养了?” 陆安永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缓缓抬起头来,声音缓慢但是掷地有声:“我也不同意这么分家。” 魏菊花一双浑浊的老眼一瞪:“你说什么?你竟敢忤逆我!” 陆安永抿着唇,却丝毫不为所动:“房子照住,但是各过各的,钱均摊。” 周秀清一听,立刻就不干了,跟着撒泼:“大伯,您可不能这么贪呐!我们安平上回就是因为你们年年不懂事才没升上高中老师,指着娘给的钱再去通通关系呢,您可不能这么逼我们啊!” 陆霜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大伯母,要是爹当上了高中老师,肯定也会照顾你们的。” 方琴直接冷笑了一声:“你们还好意思拿年年说事?都是良心被狗吃了?还想着把年年卖给刘二瘸子,给你男人买官当的事儿?” 陆安平讪讪地笑了笑,抬头就对上陆安永黑黢黢的视线,心头猛跳,结巴了一下说道:“大,大嫂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 陆安永语气压抑着怒气:“你也觉得难听,难为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能做出来这种事。” 陆安平有些难为情地说:“大哥说的哪里话,都是我婆娘不懂事。” 周秀清埋怨地看了自己男人一样,咬了咬牙,一想到娘积攒多年的那些钱,要生生少了一半,她的心头就在滴血:“我不管,娘都说了这么分了,你们不按着办就是不孝,娘说了给我们的就是给我们的。” 沈星濯动了动唇角,直接一言不发地出了堂屋,往外头去了。 陆稷不放心地跟了上去,他看着陆年沉默的背影和瘦削的双肩,心里突然一阵难受。他听林大牛说过,陆年在老陆家过得一直都很可怜,从小被陆霜欺负,还差点被卖给肮脏下流的刘二瘸子,现在自家人也抢他的东西。 他跟着走进厨房里,就看见陆年看着灶台上放着的那把磨得很快的菜刀,伸手握住,缓缓拿了起来。 陆稷心脏猛跳,浑身的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夺过陆年手中的菜刀直接扔到了门外发出“咣当”的一声,将人紧紧地搂进怀里,声音焦急而沉痛:“不要做傻事!” 沈星濯本来正拿着那菜刀想试试称不称手,结果还没端详完,就直接被人丢了出去,然后就被拉入一个灼热的怀抱,耳边就想起沉重的声音。 他轻轻眨了眨眼:“傻事?什么傻事?” 陆稷抿紧了唇:“他们,不值得。”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痛,魏菊花和二房全是等不上台面的烂泥,陆年太傻,居然会为了这些人想不开。 沈星濯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有要寻短见。” 陆稷却不肯撒手。 沈星濯甚至觉得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掌有些轻轻颤抖,他心尖一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放心,我怎么会死呢?我还有爹娘,还有你呢。” 陆稷眼眶一热,将陆年狠狠揉进怀里,心中压抑了好几天的情感在这场惊吓中突然被放出了牢笼,他急切地摩挲着陆年柔软而微凉的脸颊,手掌的热度立刻传到了陆年的脸上。 沈星濯只觉得陆稷的手滚烫,温度十分熨帖,轻轻蹭了蹭。 然而就感觉陆稷周身的气质顷刻间一变,那张英俊的脸朝他压了下来,棱角分明的双唇近在咫尺。 陆稷黑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就在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他艰难地停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歉意的话就从舌尖流出:“抱歉……” 沈星濯闭了闭眼,耳边还听得到陆稷混乱的呼吸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罢了。 然后眼睛再度睁开,粲然的眸子落在陆稷的嘴唇上,然后抬起右手拉着他的脖子,贴了上去。 双唇相触,两人都是浑身一麻。 陆稷没有想之前那样莽撞,只是轻轻地亲着他,动作温柔中带着安抚。陆稷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沈星濯舒适地眯着眼,然后想到眼下的情形,又很快放开了他,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还有正事呢!” 他走到门口,将菜刀捡了起来,看了看刀刃,还好没卷。 陆稷看着他拿刀,心尖就一阵一阵地担忧,想要阻拦,却听陆年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另一边,屋子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周秀清抓着方琴的衣服,方琴揪着周秀清的头发。方琴平时活儿干得比周秀清多得多,力气自然也大上很多,周秀清头发掉了好几把,“嗷嗷”叫痛,一点好处都没讨着,反而是快秃了! 旁边魏菊花和陆霜倒是想拉架,但是场面混乱,两人合力都没能拉开。 而陆安平被陆安永拉着:“女人们打打闹闹都是小事,男人要是插手就不对了。” 第69页 陆安平着急,但是被陆安永拉着又脱不开身。 “你给我放手,放手!娘!安平!救我!”周秀清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陆家,“那些钱就是我们的,你们再想要,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话音刚落,斜里就看见陆年手里握着一把亮光光的刀,迈过门槛直接朝她冲了过来。他双眼发红,表情发狠,看在周秀清眼里想要杀人! 眼见着陆年朝自己举起了刀,那刀锋极为锋利,一刀下去,她肯定要被大卸八块! 她下意识地挣扎要躲,但是根本躲不开,因为方琴正死死地拽着她的头发。周秀清惊恐万状,全身血液倒流,惊恐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 她不想死!她还没有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然后就听得“嘭”的一声钝响,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她的头上。 她嘴里颤颤巍巍地念叨着:“救命啊,杀人了!” 然而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就对上陆年那双靠得极近的幽黑双眸,跟索命的无常一模一样,周秀清脸色吓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二婶。”沈星濯语气幽幽地喊了她一声,双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唇角一咧,露出牙齿,笑得极为阴狠,语气森寒,“我早就被你们逼疯了,你想寻死,侄儿陪你一起下地狱。” 周秀清感觉气都喘不上来了,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恶鬼似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尖叫! 然后两眼一翻白,竟是惊吓过度,直接厥过去了。 第38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3 霁,是雪后初…… 整个堂屋都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都被陆年惊得懵住了。 沈星濯这才松开周秀清, 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看了看周围的人,最终视线落在了魏菊花的身上:“奶奶,继续吧。” 魏菊花惊悚地看着他:“你……你……, 她可是你婶婶!” 陆安永站了起来,声音平稳地说道:“娘不必多说了,我看明白了, 娘这是压根没把我当儿子。这房子和钱,我们一分都不要,打明儿我们就搬出去,不给你们添堵。” 魏菊花和陆安平的脸色瞬间不自然了起来, 陆安平讪讪地说道:“大哥这说的什么话?” 陆安永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和娘明明知道我焦头烂额,正是缺钱的时候, 却一分都不愿意给。之前却要把年年卖给刘二瘸子好给你升职!你们要是把我当家人, 会做出这种事!” 陆安平的眼神闪了闪。 陆安永冷笑一声:“明天我们就搬出去, 我们大房什么都不要,也不欠你们的!” “你, 你……”魏菊花盛怒之下,指着陆安永,“你想好了,你要是搬出去,以后别说自己是老陆家的人!” 陆安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魏菊花气了个够呛! “奶奶别气坏了身体, 大伯既然已经定了主意,咱们也拦不住啊。”陆霜边顺着魏菊花的背,边说道。 沈星濯冷眼看了陆霜一眼,陆霜被他的眼神看得手心一凉。 大房走后,魏菊花冷笑了一声说道:“也就是嘴上说说,现在这样的大冷天,看他们搬哪儿去。” 陆霜看了一眼陆年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要是聪明的,就应该好好讨好他们二房。现在落到这种境地,还不是自己不识相。 晚上,大房就开始收拾起来了。除了床褥,其他全部收拾妥当。沈星濯也要动手收拾,但被陆稷拦住了,他将陆年塞进被子里,自己动手很快就将东西打点好,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 沈星濯在被子里包成了一只蚕蛹,后天就是除夕,最近的天气越发地冷了,尤其今天天色阴沉得厉害,看着像是要下雪。这具身子身子弱,手脚总是很凉,陆稷温热的身躯一躺进被窝,沈星濯就拱了过去。 十分自然地将脚伸了过去取暖。 陆稷浑身一僵,脑海里飞快地想起下午的那一幕。 陆年主动亲他了。 他的血液瞬间鼓噪了起来,陆年主动亲他,还主动靠近他。他心中很暖,但和之前想要将对方揉进血肉之中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陆稷小心地理了理陆年的头发,非常自然地将他的手拉进怀里,手掌将其抱住,又伸出脚去暖陆年的脚。 今天分家那一场闹剧,陆年应该很累了。 沈星濯手脚都是暖洋洋的,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魏菊花和陆家二房才起来。今天算日子是大房干活儿做饭,结果这会儿太阳都甩屁股了,也没见厨房冒出炊烟。 几个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饥肠辘辘的。 陆霜埋怨地说道:“大伯母也真是,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做饭,一大家子都等着呢!不会真搬走了吧?” 不可能啊, 周秀清更是没个好脸色,昨天居然被陆年吓晕了过去:“去叫他们起来!让大家喝西北风去吗?” 陆霜已经想好要怎么狠狠地奚落陆年一顿了,她毫不客气地抬手“咚咚咚”地捶门:“大伯母,陆年,起床干活儿了!” 屋子里却空荡荡地没有人应。 陆霜皱眉,用力地拍打起来:“大伯母,陆年!一家人都还等着吃早饭呢!” 第70页 依然没有声音传来。 陆霜这才觉得不对劲起来,她拉了拉门,突然发现门没有从里面被锁上,她用力一推,门就被推了开来。看清屋子里空空如也,空荡荡的柜子,空荡荡的床时,她整个人懵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又拔腿推开陆年和陆稷的位子,也是一样的全部搬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空屋子,怎么可能! 大房真的搬走了? “爹!娘!奶奶!”她连忙喊周秀清,“大伯……大伯他们走了!” 刚从屋子里拄着拐杖的魏菊花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快过年的,又是大冷天的,他们能搬去哪儿?” 然而等到他么都围在大房屋子前看清以后,全都愣在了原地。 真的搬走了? 陆安平和周秀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大房真的像说的那样,房子不要,钱也不要?不要正好,全都归他们二房! 魏菊花脸色阴晴不定,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好,走得好!这个不肖子孙!” 陆安平推了推周秀清:“还不赶紧做饭去,难不成让娘继续饿着。” 周秀清一想到以后这些全是他们的,心中高兴,连忙去了。 没有他们二房,看看那破厂子砸在手里,陆安永和方琴要怎么办?以后赔光了不会要当乞丐了吧? 想到这里,周秀清不禁窃笑。 另一边,陆安永一家安顿在了霍唐哥哥家的空房子里。霍家格局和老陆家差不多,都是一个院子,正中是堂屋,两侧是东西偏房。霍唐大哥大嫂原本在城里工厂打工,后来两口子都做的不错,干脆在城里买了套小房子,带着儿子女儿安了家。霍家父母走得早,现在就只剩下霍唐住着。 一个上午,就打扫得差不多了。 陆安永感激地对霍唐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去哪儿呢。” 霍唐连连摆手,笑着说:“安永哥客气什么,你们来我还高兴呢,我家里头冷冷清清的,人多了也热闹。再说了,我还馋嫂子的手艺呢!” 方琴打扫完了朗声笑道:“你放心,吃得这块,嫂子包了!” 霍唐又问陆年和陆稷:“你们的房间还满意吗?” 陆稷很快地点了点头:“满意,谢谢霍叔。” 在老陆家,他们的屋子和陆安永方琴的屋子中间用单薄的墙隔着,有时候还能听到旁边的动静。现在他们住着霍家大哥的屋子和陆安永方琴是分开的,安静了许多。 明天正好是除夕,一家人刚好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而村子里的人很快就听说了陆安永方琴带着儿子儿婿搬出了老陆家的事情,有好事的人甚至来霍唐家看热闹。见到陆家大房和霍唐和和美美地打扫除尘,都惊掉了眼珠子。 不禁问:“陆家老大,你怎么从你家里搬到这里来了?你不要你娘了?” 陆安永神色波澜不惊地说道:“不是我不要我娘,是我娘不要我们。” 围观的人觉得稀奇:“你娘怎么不要你了?她还会不要你?” 陆安永和方琴干活多利索啊,人缘又好。要是他们家,可不愿意呢! 陆安永没有说话,方琴却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最后补了一句:“分了就分了呗,反正二叔一家也会好好照顾娘的,他是读书人,照顾得肯定比我们细致。我们又干什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讨人嫌呢?” 串门过来的周婶子一语戳破:“估计是你那婆婆和小叔不想帮你们还钱,还怕你们分家分走他们的钱吧?” 左邻右舍顿时觉得不厚道起来:“虽然安永的厂子没赚钱,但一家人也不能闹成这样吧?安永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啊,还不是为了供陆安平上学,这也太让人寒心了。” 周婶子摇了摇头:“人的心是偏的呗。” 这些传到魏菊花耳朵里的时候,她气得直接把大房的门都砸了,还对来串门的乡邻说:“我可没有给他罪受,家产怎么分,我老婆子自然有数。等着瞧吧,他赌气搬出去,迟早还得回来!”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一天,一大早,沈星濯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刚伸出手,就被寒冷的空气冻得一个哆嗦,然后迅速缩回来塞进陆稷怀里。等到收拾好了,推门一看,整个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雾。 “下雪了!”沈星濯眉眼一弯,弯腰捧起一抔雪,团吧团吧团成了一团,走远。 然后“啪”的一下趁陆稷不注意,砸到了他的肩头。表情懵了一下的陆稷既英俊,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魅力。 陆稷一回头,就对上陆年弯弯的笑眼。 眉目秀致,像工笔一丝丝画出来的,又像白糯米团子一样沾满了糖霜。 舔一舔都是甜的。 陆稷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朝陆年走了过去:“冷吗?” 他握着陆年红红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 沈星濯笑着说道:“过年了。” 陆稷看着他清澈的眸子,点了点头:“过年了。” 村子里的人虽然不富裕,但是对年节还是很重视,到了午夜,鞭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好不热闹。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地上都是满满的红色纸屑,混着洁白的新雪,仿佛在昭示着一年的好兆头。 年后,陆安永和霍唐明显忙碌了起来,经常在工厂里一住就是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抽空才回来一趟。但是沈星濯每次看到陆安永回来时,脸上的神情都一次比一次轻松,一次比一次激动,心中了然,必定是成了。 第71页 他懒洋洋地坐在廊下晒太阳,唇红齿白,穿得像个团子。他伸出白皙的手指,给陆稷指着字典上的字认:“喏,这个字,霁,雪后初晴的意思。” 陆稷看着那个字,突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 第39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4 厂子活了!…… 陆稷晕过去了。 沈星濯惊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好不容易请到了村里的大夫,说是被撞到的地方有淤血,压迫到神经了, 等到自己化开就好了。 陆稷在床上躺着,沈星濯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嘴唇,一双清澈的眸子里蛮是担忧。 他正照顾着,突然有人来敲门。 沈星濯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的卫子扬。 他落下了脸色:“你怎么来了?” 卫子扬穿得很厚实, 脖子里围着围巾,手上拎着一些水果,看到陆年, 笑了笑:“听说你们搬家了,我过来看看你,你,你过得好吗?” 陆年敛下眼睫:“当然很好。” 可是卫子扬不这么觉得, 陆年穿得很普通,听说陆安永的工厂要倒闭了,又一意孤行地从家里搬出来寄人篱下, 怎么会过得好。 “新年快乐, 年年。”他将水果递给陆年。 可是沈星濯却没有接, 反而反问道:“你不是要和陆霜在一起了吗?我收你的东西,不合适吧。” 卫子扬一怔:“怎么不合适了, 再说,我还没有决定和她在一起,你从哪里听来的?” 陆霜确实和他提了,但是他还很犹豫。而且家里那边来信,说要给他安排相亲对象。 沈星濯面无表情地说道:“村里都这么说, 而且,卫大哥,我已经结婚了。” 卫子杨笑起来:“年年,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你们结婚证都没有吧?” 沈星濯心想:你知道个**! 卫子扬:“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来找我好吗?我家还有些家底,还钱应该不成问题。你现在落入绝境,连刘二瘸子都又对你蠢蠢欲动,你以为那个傻子就能顾得了你一辈子吗?万一他那天想起来了什么,抛弃你,你可就一无所有了。” “你说谁一无所有?” 突然一道低沉而极富危险性的声音传来,沈星濯只觉得耳朵一麻,然后肩上就搭上了一双手。那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上,将他虚虚拢进怀里,却是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沈星濯眸光一顿,察觉出陆稷的不同寻常来。 卫子杨脸色一沉,对上陆稷的视线,不过就是一个傻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娶了陆年。可是他一对上陆稷黑沉沉极度危险的眼睛,忽然感觉浑身动弹不得,后脊背发凉。 这是只有长居高位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人才会拥有的视线。 卫子杨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视线,禁不住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过了好几秒,他的脸上才渐渐回了血色,咬着牙想到,这些日子陆霜经常来找他,可是他却好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感觉,尤其是在陆霜想害陆年嫁给刘二瘸子之后,加上近来对于陆霜父母陆安平和周秀清的风评又不佳,连他都开始觉得陆安平对自己心术不正,只是贪图他是京城人而已。 而陆霜越缠着他,他的脑海中陆年的容貌就越清晰。 所以他忍不住找来了。 他要咬着牙对陆年说道:“我就快要回京城了,明天晚上,我在后山等你。你跟着我,我会带你回京城,过上好日子,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沈星濯语气平静地说:“卫大哥,听说你出身书香世家,又在背景,你想过怎么和你的家人说,你喜欢的人是一个书都没读过几年的双儿吗?” 卫子扬一怔,忙说道:“我父母很宠我,他们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沈星濯嘴角轻扯:“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环境。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卫子扬祈求道:“年年,你给我个机会!” “他不需要你的机会。”陆稷的眼睛冷厉地看着卫子杨。 沈星濯反握住他的手:“对,我不会去,我就是喜欢陆稷!” 卫子杨脸色一白。 而陆稷神色一震。 “总之,我会一直等到你来。”卫子扬撂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 沈星濯连忙转过身来看向陆稷:“你怎么出来了?头还痛吗?” 陆稷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陆年,声音低哑地说:“我要是不出来,你就跟他走了。” 他听林大牛说过,以前陆年总是喜欢跟在卫子扬的身后。 沈星濯心中感觉有些古怪,皱了皱眉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陆稷微微垂下了视线,却拉起了陆年的手,用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写着,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濯才意识到那个是“霁”字,雪后初霁。 “我的名字。”陆稷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道。 沈星濯知道他是想起来了,他当然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不确定,陆稷想起来了多少,于是他问道:“那你想起来你是哪里人吗?要和你家人联系吗?” 他喋喋不休地讲着,陆稷忽然想到,要是陆年知道他家住哪里,家人是谁,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会不会也像拒绝卫子扬一样? 而且他们现在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 第72页 沈星濯想要抽回手,手却突然被陆稷握住了:“想不起来……不回。” 沈星濯犹疑了一下:“那你家里不会着急吗……” 陆稷干脆闭上了眼睛,把头搭在他肩上:“头痛!” 沈星濯:……甚至觉得对方在耍赖。 陆稷心中凌乱,抓不住陆年的感觉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第二天一清早,霍家的门槛就被踏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来:厂子活了! 陆安永面带喜色地说道:“厂子里头连来了好几笔订单,现在是供不应求。大家之前给我投的钱要是现在想要的,我陆安永双倍回报给大家!要是还想继续赚钱的,就算作股份,每年年底给大家分红!” 村民们种地久了,对这些不懂,还是林大牛的爹出来说:“那当然是入股了,这些钱要回来放在手里也生不出更多的钱来,还不如年底分红。” “那我也要入股!” “我也入股!” 事情和陆稷预料的一模一样,年后开工的时候,他们加紧生产,二月初开始,果然订单就像雪花一样飞来,库存全都清了个干净。他们打算再招一批工人,扩大生产:“有愿意到工厂上班的也可以来找我报名!”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村民又意外又面带喜色。 其实一年种地又能有多少钱呢,现在听说外面变动很大,各行各业都开始发展了,他们窝在一个小村子,也想去外头见见世面!再说了,在工厂打工,可比种地赚的多得多啊! 但是有人也开始有担忧了:“安永,我们除了种地,可什么都不会啊!” 陆安永和霍唐相视一笑,说道:“这个我们也想好了,村子里18岁到45岁的人都可以来,我们先给你们做上岗培训,等你们学会了,再上工!工资按一个月30元结。” “我要报名!” “我也要报名!” “算我一个!” 村子里彻底热闹了起来,霍家人来人往忙了两天,将报名的人都记录了下来。 之前奚落陆家大房的纷纷夹起尾巴做人,现在陆安永可是村里的大红人和救命菩萨,他自己赚钱,还不忘了乡亲,还帮乡亲们就业,连老村长都亲自感谢了。 村里王大娘到老陆家做客,在堂屋里头坐着,聊着聊着就说起来:“魏老太太,你怎么让你那大儿子搬出去了?哎哟,你可不知道,人家现在可发达啦!” 魏菊花和二房脸色一变:“什么?什么发达?” “你们还不知道呢?”王大娘惊讶地看着他们,拿着帕子掩着嘴,“哎哟,你不是他娘吗?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他的厂子红火起来了!” 王大娘其实就是故意过来的,现在魏菊花和二房在村子里的风评极差。 谁不知道魏菊花一直以来都苛待陆安永一家,对小儿子偏心偏到了没边儿了,分家的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大房受不了这才搬走。谁知道人家陆安永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帮助村里人就业,比当老师的陆安平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这魏老太太也真是眼瞎,放着珍珠不要,尽捡着石头了。 “什么!”魏菊花和二房的脸色都变了,“厂子活了?不可能!” 陆安平脸色惊慌:“王大娘,这话可不能瞎说,我大哥那厂子明明是要倒闭了。” 陆霜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没有她的运道加成,怎么可能活起来! 王大娘四平八稳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有什么不可能的呀,咱们村里都知道了,人家接的订单都做不过来,不仅让大家之前借的钱都入股,发了分红。还让村里有闲的人都去厂里上班呢,一个月发30块钱的工资!” 陆安平脸色顿时白了起来,真的让陆安永整起来了?一个月30块钱的工资,那不是都赶上自己了? 他们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凭什么赚的比自己还多! “不可能吧,30块钱,他陆安永也真敢夸下海口。” 王大娘这就不乐意听了:“怎么不行啊,工人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拿钱是应该的!难道只有你这样读过书的人才能挣钱?” 陆安平脸色阴沉地闭上了嘴。 王大娘走后,陆霜没有忍住,跑到霍家附近看了看。果然进出霍家的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她脸色难看极了,攥紧了手指,难道大房还真的好起来了? “哟,这不是陆家老二的闺女吗?”有眼尖的人立刻看到了陆霜,“你也想报名到工厂上班啊?也是,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干,还不如找点活计做呢。” 陆霜恼怒地看了那人一眼:“我才不去呢。” 天天在工厂上班有什么好的,她以后要当知识分子家庭的太太的,才瞧不起这种生计。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去就不去呗,你大伯还未必想让你去呢!毕竟你之前可是想卖了陆年啊。” 旧事被揭穿,陆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眼见着出来的人多了起来,她连忙转身就跑。 第40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5 “好痛啊!”…… 陆安永在村子里彻底红了。 第一批订单拿到钱以后, 他就先给村民们分了一次,让大家手头先宽裕起来。第一批培训的人也上了岗,开始领工资了, 连村子里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以前这个村子相比周边村子贫困,现在一跃而成十里八乡最富的一个村子,大家走出去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第73页 那些当初没有投钱的村民都眼红极了,要是当初他们也大胆一点,把家里的钱都投给陆安永, 现在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回陆安永又走了有一个星期,家里正剩下陆年三人,算算时间到了周日, 陆安永一般周末回家来陪家人。 往常他要下午才到,但是中午的时候,方琴正在择菜,突然听到门口有人敲门的声音, 出去一看,就看到一个个头很大长着四个轮子的黑色大家伙。 她吓了一跳,然后就见她男人从里面下来, 她连忙问道:“这……这是什么?” 霍唐从另一边下来, 笑着对方琴说道:“这是安永哥买的车, 回家方便,和那些老板谈生意也方便。” 沈星濯见怪不怪, 朝陆稷问道:“见过吗?” 陆稷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有些熟悉。” “会开吗?” 陆稷思索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不仅会,而且很熟练。 沈星濯笑着说:“那你来头一定不小, 这年头家里有车的可不多。” 陆稷的表情有些心虚,握住了陆年的手:“也没有很大。” 沈星濯暗暗憋笑。 陆年和陆稷不稀奇,但是村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都好奇地围在旁边看着。 陆霜在家里头,听见了前面的动静,也不由得溜了出来,看到黑色崭新的汽车,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她听卫子扬说道,城里的马路修得很宽,有很多汽车,不过汽车很贵,也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 原来大房都这么有钱了? 她嫉妒得双眼发红,却冷不防被村里的春花揪住了辫子,春花狡黠地笑道:“这不是陆霜吗?你也来看车,哎呀,要是当初你们肯帮帮你大伯,现在你也能坐上车喽!” 陆霜被大家盯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还高高昂着脖子,趾高气昂地说道:“不就是辆车吗?你们真是没见过世面。” 春花笑着说:“哎呀,我们是没见过世面,可是咱村里也没有人买第二辆车呀,难道你爹也准备买?” 陆霜盯着春花那张娇花一样的脸恨不得上去把她撕烂,语气阴狠地说:“等着瞧吧,大伯一家不孝顺奶奶,又和兄弟不和,他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话一出,旁边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对了起来。陆霜的模样也算是村里头数一数二的,有不少单身的小伙子偷偷爱慕过她,但是在他们眼中认为陆霜是个虽然心高气傲了些,但起码是个善良的姑娘,万万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恶毒的话。 一个曾经追求过她的人皱起了眉说道:“你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哪有诅咒自家大伯的?” “就是。” 陆霜冷笑了一声说道:“走着瞧吧,你们现在尽管高兴,等到他破产了,看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春花不客气地戳穿她:“你是不是嫉妒啊,你嫉妒陆伯伯带着大家赚了钱,嫉妒陆年找到了好对象!你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陆霜气得直接冲到了春花面前,眼睛发红,死死地瞪着她:“你说什么!我嫉妒陆年什么了!他不过就是找了个傻子,也配让我嫉妒?告诉你,卫子扬马上就要娶我了!我会和他去北京!” “霜霜!” 一道声音突然中断了她,陆霜一转头就对上卫子扬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她一喜,难道卫子扬是专门来给她撑场子的? 她连忙迎了上去:“子扬哥,她们欺负我!” 卫子扬脸色阴沉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你不要在大家面前乱讲。” 陆霜的脸色顿时刷白,整个耳边都安静了。 卫子扬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陆霜抓着他的手臂。 卫子扬抿了抿唇:“我没有要娶你,你不要误会了。” 春花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都鄙夷地看着她。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想娶她,是她自作多情啊! 陆霜感觉到一阵天玄地震,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卫子扬却没有心情安慰陆霜,因为昨天他等了一晚上,陆年都没有来。 陆霜蹲在地上抹着眼泪,看着卫子扬头也不回地走了,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恨意。 第二天下午,陆安永和霍唐又去了城里。 方琴去集市上准备买些下田用的工具,叫上陆稷一起去了。沈星濯推说身体有些不舒服,留在了家里。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着鱼儿上钩。 陆霜站在霍家的后山墙,脸色阴沉地对眼前的刘二瘸子说道:“我打听过了,大伯母带着那个傻子去了县里置办家具,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陆年一个双儿在家,手无缚鸡之力,正好方便你办事。办成了,给你二十块钱。” 刘二瘸子却比她想象得还要精明,一脸狡诈地看着她说:“你光说有什么用,先给一半的钱,不然你到时候跑了,还要揭发我,我上哪儿说理去?” 陆霜咬了咬牙,先给了他十块钱:“快去,时候不早了。” 刘二瘸子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他虽然瘸,但是动作还算灵活,踩着木墩从霍家的墙头翻进了院子。他环视了院子一圈,锁定了门半掩着的东厢房,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此时已经入夜,温度降了下来,刘二瘸子一想到陆年的模样,心里就燃了团火。 第74页 但他落脚没注意,踩到了放在地上没收拾的簸箕,发出了“咣”的声响。 屋子里立刻传来了陆年警觉的声音:“谁?” 刘二瘸子吓了一跳,不过响起这会儿除了他和陆年,再没有第二个人,于是放下心来,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年的声音更加戒备:“谁?霍叔叔?” 他猛得先开门,看上床上穿着单衣惊慌失措的陆年,露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是我。” 少年脸色顿时白了,紧紧抓住了被子,惶恐地朝里缩着:“你怎么进来了,你不要过来!” 刘二瘸子放声大笑,将被子扯落在地:“我想三媒六聘娶你你不要,等会儿你不跟我也得跟了!” 他三两下脱掉外衣,直接朝床上扑了过去,脑海里已经闪过各种污秽不堪的念头。 沈星濯幽黑的眸子盯着刘二瘸子,灵活地闪身躲过了他的手,然后抄起被子下面早就藏好的斧头,用平的那一面朝他的后脑勺精准地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刘二瘸子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沈星濯跳到地上,拿起绳索将刘二瘸子结结实实的一捆,借着巧劲,直接将人吊到了房梁上。 另一边,陆霜和魏菊花一家叫了村里好多人浩浩荡荡地朝霍家来,她眼中带着狠意,嘴上却带着痛心说道:“我早就看哥哥对刘二瘸子不一般,才找了媒婆说这件亲事,我们和奶奶明明是一片好心,谁知道却被他反过来抹黑。” 周婶子不赞同地看着她:“陆霜,你可不要胡说,年年怎么可能看得上刘二瘸子?他又不瞎,再说了,他已经有男人了。” 陆霜嗤笑了一声:“他捡回来个男人,连喜酒都不办,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呢!” 周家婶子皱起了眉:“你嘴上积点德,你哥哥是个双儿,名声要是毁了还怎么做人?陆稷那长相,他还犯得着去找刘二瘸子那种瘪三?” 周秀清剜了一眼周家婶子:“我闺女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一群人站到了霍家门口,魏菊花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棍:“今天我就替老祖宗清理门户!” 门很就被从外面踹开了,一群人闯进院子里,才发现这宅子里一点灯都没有开,私下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做那种事情的动静。 陆霜提着一盏煤油灯,直接踹开了东厢门的门,看见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还在动,顿时双眼一亮,高声喊道:“看哪!两人睡在一个被窝呢!” 村里人一惊,魏菊花进了屋子,也看到了那团正在动的被子,干巴巴的嘴唇扯开:“你个不孝孙,居然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还不给我起来!” 陆安平直接别看了眼:“这,这可真是有辱门风,有辱门风!” 然而陆年并没有从床上起来。 陆霜得意地说道:“不会是嫌害臊不敢出来吧!” 她直接伸手抓住被角,脑海里想到被子底下白花花的模样,某种狠厉,猛得一掀! “喵嗷!!” 陆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扑到了她脸上,一阵抓挠! “啊啊啊啊啊啊!”陆霜痛苦地尖叫起来,“什么东西,给我滚啊!” 周秀清连忙上来抓着那野猫抓了下来,那野猫本来就受了惊,直接从众人的脚下蹿了出去,然而陆霜脸上却被抓住了数道血痕。 血流了满脸的样子,跟七窍流血的女鬼似的,好不吓人! “好痛啊!”陆霜想碰脸又不敢碰,痛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周家婶子在心中叫了声好,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说的奸·夫·淫·夫,人在哪儿呢?” 陆霜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团被子,扑上去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口中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们看!这是谁!”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看向房顶。 然后就有人举着灯,大家这下突然才看清楚了房梁上还吊着一个人。 刘二瘸子晃晃悠悠地被吵醒,和下面的众人大眼瞪了个小眼,后脑勺还痛得要命。他在乱糟糟的人中看到了陆霜,连忙喊道:“陆家女娃,你快把我放下来,你可把我害死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遭这罪!!!” 众人闻言立刻看向了陆霜,周婶子犀利地朝她质问道:“什么意思,又跟你有关系?” 陆霜强定心神,咽了咽口水:“刘二瘸子你不要给我泼脏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安平也连忙说道:“就是,我闺女这么小,能懂什么,你不要随口污蔑!” 这可关系到他的名声! 刘二瘸子脑子一转弯,就冷笑了出来:“你心思可真毒,我这是被你当枪使了。你让我来害陆年,还说事成了要给我二十块钱,先给了十块!想害死我?你也别想跑!” 陆霜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着:“你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突然有人说道:“不如把他放下来,搜搜他身上有没有十块钱,要是有,就是他们合伙的!” 陆霜双腿一软,一把扶住旁边的魏菊花:“奶奶……奶奶救我……” 魏菊花脸色一变,紧紧咬了咬牙。 那边刘二瘸子被放下来,果然搜到了十块钱。 “就是合伙的!” 周家婶子毫不客气地扯了陆霜的头发:“好啊你,小小年纪居然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第75页 陆霜见事情败露,直接瘫在了地上。 买了农具乘着村里老大爷牛车的方琴和陆稷终于回到了村子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天上还挂着一轮明月。 她刚到村口,就遇到了村里的熟人,还不等打招呼,对方就急忙地说道:“方大娘!赶紧回家看看去吧!刘二瘸子闯到你家去啦!” 方琴一听,脸色当时就变了,声音都变了调:“什么!” 而旁边一空,陆稷已经直接跳下了车,朝霍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陆稷此时心中充满了懊悔、自责和巨大的害怕! 陆年一个人在家,对上刘二瘸子…… 他一想到陆年可能受到的伤害,心脏就一阵紧缩。他不应该出去那么久,他应该留下来一直守着陆年! 他跑到了霍家,门口大开着,院子里站了很多人,他急切地望着却没有看到陆年的声音。然后,他看到了他和陆年的屋子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周身的血液顿时一凉,心脏止不住地下坠. 这么多人看着,年年一定很害怕。 “年年!”陆稷粗鲁地扒开人群,冲了进去,发了疯一样地,眼睛全红了。 屋子中央围着魏菊花和二房的陆安平、周秀清。陆霜和刘二瘸子瘫坐在中央,他急切地寻找着,却没有看到陆年的身影。 “年年……” 他心急如焚,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怎么家里来了这么多人?”一道清澈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陆稷猛得一转头,就看到陆年惊惶地眨了眨眼,好像不知道怎么家里这么热闹。 第41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6 我叫封霁,想…… 陆稷的心脏这才“嘭嘭”跳动了起来。 沈星濯唇角轻勾,无辜地看了看四周:“我今天不舒服,在娘房间里睡了一下午, 怎么一醒来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陆霜直接冲了出来:“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她脸上流着血,看着好不吓人。 沈星濯静静看着他,突然眉眼漾开一抹极轻的笑:“姐姐,你再不找个大夫处理,你可要破相了。” 陆霜双眸猛得瞪起, 抬手一碰自己的脸,手指上黏黏腻腻的全都是血,她惊叫了一声, 扑到周秀清怀里:“娘,我不要破相!” 周秀清搂着陆霜,对沈星濯怒目而视:“你怎么这么歹毒!霜霜好歹是你的姐姐!” 沈星濯冷笑一声,白皙秀致的面容在夜色里更显凌然:“是谁心肠歹毒?我可做不出来把外男放进姐姐家里的事情!” 陆安平冲上来把陆霜挡在身后,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霜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方琴突然冲进来, 拿着布包朝陆安平脸上就是一顿砸, “谁跟你一家人,我们早就搬出来了!亏你还是个老师呢, 跟你闺女一样坏心肠!” 陆安平捂着头慌乱地躲了起来。 “今天这事请村长做个见证。”陆年掷地有声地说道,“二叔一家祸害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两家就此断绝关系!” “你敢!”魏菊花第一个跳脚,现在陆安永这么有钱,怎么能断绝关系! 村长却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 等安永回来,要是他也同意,那我愿意做这个见证。” 魏菊花和二房的脸色顿时白了:“村长,这是我们的家事,您不能管这么多吧?” 村长瞥了说话的陆安永一眼,摇了摇头,小时候看着还不错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自私自利嫌贫爱富的人了,还有魏菊花和二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像话,他作为村长有几次都险些看不下去了,简直好坏不分! “这还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 陆安平的脸色刷的一白:“村长,您别啊,我们,我们肯定改。” 村长又忍不住说道:“安永没跟你们分家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知道好好对人家呢,人家年初那么难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帮一分啊。现在说改,晚了吧。” 最后刘二瘸子报了警,直接被公安带走。 魏菊花和二房哭着喊着被人推出了霍家,陆霜捂着脸直哭,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外的卫子扬,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手脚慌乱,手指抖如筛糠,踉跄着走到了卫子扬的面前:“子扬哥?” 卫子扬却向后退了半步,别开视线:“别叫我子扬哥了,真想不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 陆霜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不,不是我,是陆年害我,是陆年害我!他就是想跟我抢你!” 卫子扬落寞地笑了笑:“我倒真希望他是为了抢我。” 陆霜哑了嗓子,泪眼朦胧地盯着卫子扬俊朗的面庞,手指抓着衣服,渐渐握紧:“你……你到底还是喜欢他……” 卫子扬狠狠别过头去,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公安走后,村民们也都散了。方琴气得够呛,又紧张地看了看陆年:“没事吗?吓着了吗?” 沈星濯摇了摇头:“放心,我一点儿事没有。” 方琴还是不放心,还是陆稷说道:“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年年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方琴,两人才回了屋子。 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沈星濯关上门:“怎么不点灯?” 第76页 他话音一落,就被人紧紧地抱进怀里,陆稷的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将人压向自己的胸口。 沈星濯全身一松,任由他抱着自己。 过了半晌,漆黑的屋子里才响起陆稷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想起来我是谁了。” 沈星濯一怔,抬起右手抱住他的脊背,轻声“嗯”了一声,森长浓黑的眼睫搔动着他的衣服,脸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陆稷却放开了他,只握着他的右手,在黑暗中单膝跪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陆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沈星濯的耳边:“我叫封霁,我想向你求婚。如果你愿意,下个月就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他们人很和善,一定很喜欢你。我们还要领结婚证,举行婚礼。”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濯轻轻笑了起来:“我们已经是夫夫了。” 封霁眼眶一热:“你答应了?” “唔,不过……”沈星濯眼珠子转了转,“好像还没有夫妻之实?” 封霁的眼眸陡然深沉了起来,从地上站起,捧着陆年的脸:“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星濯瞥瞥他,眉梢轻挑:“林大牛没告诉你?” “年年,你!”封霁深吸了一口气,“有时候觉得你不懂,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是故意的。” 沈星濯小声抗议:“哪里有?” 然而不等他抗议完毕,整个人就被抱起来,放进床里,然后封霁整个人就压了上来是。 第二天早上醒来。 沈星濯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拱了拱,然后牵动某处不可描述的地方,轻轻抽了一口气。 刚开荤的男人,真可怕。 陆年一动,封霁就跟着醒了过来,他伸手将陆年捞尽怀里,性感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难受吗?” 昨天他没有忍住,偏生陆年也热情得狠,两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闹得很晚,只来得及做简单的清理。 两人紧贴在一起,关键部位的反应也清楚了然。沈星濯脸色一僵:“不来了……” 封霁捧着他的指尖亲了亲,深邃的眉眼漾开一抹笑意,眉眼生辉。不过瞬间变得英俊而危险起来,他贴着陆年的耳垂轻声说道:“还说我,你不也很想……” 话还没到最后一个字,就被陆年抬手捂住。 封霁笑容更甚,拿下他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只好为夫辛苦一下帮你了。” “唔……” 第42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7 老板去给人家…… 陆安永听说了家里被闯进来的事情之后, 立刻就回了村子,在村长的见证面前要和魏菊花以及二房断绝关系,任由魏菊花怎么喊打喊骂也无动于衷, 毅然决然地在断绝关系的证明上按了手印。 公安局那边又传来消息,刘二瘸子前科累累,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方琴这才松了一口气,骂道:“判得好!让这龟孙多多做几年的牢, 少出来祸害别人。” 陆安永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但是工厂里有个京城来的客户要接待,在家里久留不了。但这回他把陆年和封霁都带上了, 一起去工厂里看看。 沈星濯和封霁坐着陆安永的车,一路飞驰到了城里。八十年代的城市发展的虽然不如后世繁华,但是建设速度却很快,城里随处可见脚手架的身影。 一路开着, 陆安永一路跟他们说着城里的变化,感慨地说:“两年前来这里还是一片平地,现在全盖上楼了。” 沈星濯不时附和。 陆安永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陆年和陆稷, 却见陆稷八风不动地坐在后面, 握着陆年的手, 脸上神情不变,好像外面的景象已经司空见惯一样。 心中微咂, 儿婿倒是个稳重的。 到了工厂,陆安永把两人交给车间主任,说道:“今天有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来考察,我得去接待,你们随便逛逛。” 沈星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有几分稀奇。车间很高,机器一排排地摆放着,工人手脚利落地干活,十分有规模。 而车间的工人对他同样很好奇,听说是大老板的儿子,长得可真俊啊。 车间主任连忙瞪了他们一眼,大老板的儿子来参观,那能是参观吗?那得是视察工作!看什么,好好干活! 沈星濯随口问了些问题,工人们都很热情。 一个织布阿姨没忍住问道:“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结婚了吗?阿姨有个侄女,长得可水灵,要不……” 车间主任嘴角抽抽,得,这还介绍对象起来了,他连忙打断:“工作时间,不要闲聊。” 沈星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眨了眨眼笑道:“阿姨,我已经结婚了。” 封霁弯起了唇。 织布阿姨不由流露出遗憾的神色:“哎哟,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啊!” 沈星濯拉了拉封霁,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他呀!” 封霁很有礼貌地说道:“阿姨,我们是夫夫。” 车间主任捂了捂脸。 织布阿姨一愣,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哎哟,这小伙子,一表人才,和你般配得很呐!” 车间主任偷偷瞄了瞄两人的神色,见陆年神情无异,封霁脸上也带着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人继续往前走着,沈星濯问车间主任:“刚才听我爹说来了个京城的大人物,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