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人界徒手拆CP》 第1页 《师尊在人界徒手拆CP》作者:流颜非语 【完结+番外】 文案: 木楚一朝穿书,穿成了不干正经事,专拆主角CP的CP专业拆迁户木仙尊。 有没有搞错?要知道这个角色最后就是被他拆CP的徒弟井渊抓去泄愤,挖了心肝还碎尸万段!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那么从现在开始兢兢业业抱男主大腿好了。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男主现在不喜欢组CP了? 为什么好不容易能和可可爱爱的美眉约个会还要拉上他?最后变成三人组的约会? 为什么最后还要让他来强行推动男主黑化? 木楚表示,“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前期小白花后期黑化病娇偏执攻x外表高冷装逼内里吐槽狂魔怂包受。 这是一个怂包受为求生存战战兢兢刷男主好感,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的故事。 标签: 穿书 年下 欢脱 吐槽 修真 第1章 本人穿书了 木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穿书了。 被穿的这人恰好和他同名同姓,但是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不是穿成男主,而是穿成了最后被男主挖了心肝碎尸万段的男主他师尊! 问世间,还有比这更惊悚的吗?! 答案是,有! 他刚穿过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已经好死不死的得罪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大佬——男主井渊。 木楚真是一口凌霄血从五脏六腑迅速汇聚直冲九重天! 他真想让时光倒流,分分钟钟剁了那只点进这本书的贱手。 他想他当时大概不是无聊,而是脑抽,还是那种抽出太阳系,抽出银河系,抽出宇宙黑洞的脑抽,要不然他一个看悬疑侦探小说的人怎么会点进去看这种…… 木楚咬牙切齿,这种除了主角,到处都是没脑子的二百五的小说。 这书他看过一遍就不想再看,甚至连眼神都不想再分给它半分的那种,且不说作者文笔如何,就那个书名——《哦,我的魔君大人~》,居然还不要脸地加了个类似撒娇的符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书实在是有种浓浓的木楚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我不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两个女人都动心的男人吧”的加长加粗版。 这本书讲的是自小孤苦无依,没人疼,没人爱,童年到处流浪,生活一片凄凄惨惨戚戚的苦情男主井渊如何逆袭走上人生巅峰,又是如何被各种诬陷打入谷底,最后黑化成魔不仅报仇雪恨还顺带迎娶后宫佳丽三千的“励志”人生故事。 这样看来主线的故事基调也还说得过去,然而作者不适窝偏偏在这条主线的基础上加上各种各样男主女配脑残的恋爱支线。 这本书总共浩浩荡荡七百万字中有将近六百万字都在写男主怎样谈恋爱和各种花式恋爱方法…… 木楚觉得这本书不应该叫《哦,我的魔君大人~》应该直接改名叫《谈恋爱的108种方式》。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本披着仙侠外衣的无底线无下限的恋爱无脑文。 而发生现在这一切罪恶的根源就是在几天前—— 秉承着“坚持不懈”是传统美德,其实就是强迫症晚期患者,木楚在反复煎熬,反复吐槽,反复暴走中艰难地读完了这本堪比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书。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简直感动得涕泪横流,就像走在酷热的沙漠里许久许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片生意盎然,绿油油,散发着阵阵清凉气息的绿洲,又像是在人间无休止徘徊的孤魂野鬼突然看见了对他慈眉善目,笑得一脸宽容的高高在上的神佛,神佛周身散发的那三千极光正温和地包裹着他。 他肾上腺素狂飙,激动得无以复加,酸涩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就连平时跳动平稳的心脏都忍不住欢快地多跳了好几下。 然而伴随着好不容易看完的激动心情,是作者堪比草稿的结局,很多明明应该详细写的过程和问题都被简单粗暴地一笔带过。 比如说好的阴谋算计呢?搞了半天就是男主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所有人,最后以一句“本尊杀了这么多人,总有一个是不会杀错的,”来匆匆盖过…… 作者不适窝,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木楚“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抓着这本破书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满心满眼地悲愤简直要化成实质直接把这本书戳出个透心凉的巨大窟窿。 打个比方,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可人孩子,最后亲子鉴定结果——您和某某某的血缘关系概率为0.0000000001%。 真是淡得不能再淡的血缘关系了。 木楚刚经历完这两种极端的心理体验,霎时都有种他能直接立地成佛的错觉。 他强忍怒气,最后还是瞪大眼睛,直接把书一甩,暴了句粗口,“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骗子,欺骗老子纯真的感情!” 他怒不可遏,感觉幼小的心灵遭到了非常不人道的摧残,他下意识地扯过旁边放着的一杯凉白开,一股脑就往口里灌下去。 然后果不其然地不知道是身体没跟上脑子还是脑子没跟上身体,他呛住了。 呛得哭天震地,他手按在桌上,弓着身子不断地咳嗽,咳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破喉而去,撒欢地奔向向往已久的太平人间。 第2页 他一个大气没缓过来,眼前一黑,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晕了过去。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了。 他花了一分钟消化了穿越这件事。又花了半个小时消化了穿到这本该死的,恨不得拿去当厕纸的《哦,我的魔君大人~》这件事。 在短暂地指天骂地吐槽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分析现在的情况。 首先,总要弄清楚自己穿成哪个角色了吧。 不过,木楚自信地扬起嘴角,像他这种能被老天眷顾到的人,肯定穿的是主角啦!这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他至今对这个主角的名字记忆犹新,井渊,多么二……咳,多么霸气侧漏的名字啊。 在这本书的剧情里,井渊本身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在拜入昆仑山之后这种修炼天赋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发挥了出来,而后他会一路打怪升级,顺便谈些你侬我侬、花前月下的甜死人不偿命的小恋爱,都不用怎么追求,就有貌美腿长、胸大无脑的美人自动自觉地蹭蹭往上凑。 啧,这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这姗姗来迟的喜悦感瞬间冲散了之前乌七八糟怨天怨地的抱怨。 木楚好整以暇地在清新雅致的房间内转了一圈,入眼处看哪哪都像开了花似的好看。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这张惊天地泣鬼神,迷倒万千少女少妇的绝世容颜。 于是他坐到了镜子前。 恰好此时正值黄昏,窗外芳草斜阳,暖意融融,晶莹透亮的镜面在这一片大好的黄昏美景下反射了一层淡淡的橙黄光晕。 木楚看着镜中映出的这张脸。 这人生得剑眉星目,眸中似乎终年带着漠然的斑驳痕迹,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高挺的鼻梁微微泛着红晕,薄唇轻抿,一头乌黑墨发懒懒散散地披在肩头、身后。 木楚眯着眼仔细地左看看,右看看,抬起下巴来觑着看,不甚清明的脑子里哐当哐当滚过几行大字—— 虽说这人俊俏好看,但是也没到能迷倒万千少女少妇的地步吧?而且这人是不是年纪大了点??? 难道他直接跳过前面的打怪升级,穿到成年的男主身上了? 没错,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如此说来,那他现在,岂不是有后宫佳丽三千? 想到这,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活像条在岸上快要晒成鱼干的小鱼突然又被一个大浪卷回了海里。 他越想越兴奋,想到最后连脑海里的画外音都是上翘的欢快气息。 他还没嘚瑟完就听到门外响起刻意收敛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外两个压低了的声音慢慢地传到木楚还沉浸在愉悦的耳朵里。 _Fableの 只听得门外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说了什么“天雷”,什么“灵脉”,什么“冷静”,“不要告诉他”,“时间”…… 木楚单靠这只言片语听得云里雾里,于是他打算开门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这主角面前嚼舌根。 前脚刚刚踏到门边却又忽然顿住了。 他这刚穿过来还没来得及认脸呢,一会儿见到门外这两个人他要说什么?要怎么说?用什么样的语气说?是皮笑肉不笑的语气,还是笑里藏刀的语气? 是吧,他记得男主后期基本上都是这幅腹黑脸孔。 他这厢还没想完,门外的人已经推开了大门。 门外的人看到挺尸一样立在门后的木楚显然一愣,又咋然看到木楚那来不及收起的古怪表情时心中猛地一颤。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木楚,发现木楚居然还没穿鞋子就在地上乱晃。 初秋时节已经带了些许凉意,他那浓重粗黑的眉毛像打了结一样系在脸上,随后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有些尴尬似的说了一句,“师弟……都听见了?” 木楚还拿不准这个人该叫啥,同时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书中的各类人物信息。 咋然听见这一声“师弟”,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顺杆似的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此刻木楚已经顺利地整理出了一套理论—— 以不变应万变。 这理论简直就像是万金油,搁哪都好使。 在他脑子天罗地网地搜寻着各类信息时,只听那灰袍男子叹了口气,随后又不赞同地开口,“虽说已经这样了,但你也不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说话间他拉着木楚到桌边坐下,又把被晾在床边那双可怜兮兮的鞋子拿过来递给他,轻声道,“地上凉,快穿上。” 木楚看着他略带责备的眼神,感觉他就像是长辈在看小辈一样,他心里一咯噔,连忙接过鞋子穿好。 那不明身份的人已经在他对面落了座,提起水壶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而后推给他,关切道,“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木楚也没接,就隔着这袅袅烟气打量着他。 这人身穿一件广袖灰袍,边缘还绣着繁复金丝,衣袍上又绣了些好像代表某种身份似的图案,端的是庄严肃穆。 乌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白玉冠束着,浓眉大眼,板正严肃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嗯,怎么说呢,憨厚,对,就是憨厚。 木楚还来不及为自己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想到的形容词庆祝,就瞬间一惊,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 第3页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哦,我的魔君大人~》这本杀千刀的全书里,能用“严肃又憨厚”形容的人只有一个—— 昆仑山掌门,许谨厚。 !!! 木楚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和透明人一样立在旁边的那青衣男子突然开口道,“掌门,木仙尊如今这样也只能先用药物调和休养,只要疏通灵脉,要恢复以往的功力还是可能的。” 他这一开口,木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和许谨厚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面容清俊的青衣男子。 木楚飞快地暼了他一眼,他已经无心去关心这人长得是圆是扁了。 他的脑子此刻就跟炸了一样地轮番滚过一些大字—— 衣冠楚楚的木头仙尊,见不得人成双成对的万年单身狗,拆CP专业户。 哦,顺带一提,最后的结局不怎么好看,是被自己亲手废了一身修为还扔进万古荒原最后又黑化归来的小徒弟井渊挖了心肝,碎尸万段。 死法怎一个“惨”字了得。 坑爹呢!!! 我就是来千里送人头的吗!!? 我去你大爷的,做梦都不敢这么嚣张,这么明目张胆! 木楚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口吐芬芳地问候了《哦,我的魔君大人~》作者不适窝的祖宗十八代。 许谨厚见木楚神情阴郁,以为他是一时难以接受,郁结于心,怕他想不开,心里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劝道,“师弟,这天雷霸道,你被天雷击中灵力暂封这事我已经封锁了消息,你现在只管安心休养就好,其他的不必忧心。” 嗯?天雷?什么天雷?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4.本人出品。】 第2章 本仙尊遭雷劈 木楚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了一些微妙的东西,他倏地抬头,问道,“我什么时候被天雷击中了?” 这下轮到许谨厚震惊了,他粗黑的眉宇又无声无息地绞在了一起,神色莫名,不确定道,“你方才……不是都听到我和清祁的谈话了么?” 呃,这误会可就大了,他方才也就零星听了那么几耳朵,之后又沉浸在自己是男主以及如何确定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身份的思绪里,完全没把他们的谈话听进脑子里去。 许谨厚一见木楚尴尬的神色就知道坏了,枉费他刚刚在门口对李清祁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这个交代那个,结果…… 许谨厚和李清祁对视了一眼,后者很明显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这可是你自己泄露的,与我无关。” 许谨厚的脸上霎时浮起一抹薄红,好在他天生肤色微黑,完美地替他掩饰了这尴尬的薄红,才不至于让他这掌门的威严掉一地。 他估摸着木楚的脸色,犹犹豫豫地开口,“师弟,不记得了?” 木楚微眯着眼眸,拇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把许谨厚这句不痛不痒的话扔在脑海里反复咂摸。 半晌之后,他终于咂摸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倏地紧闭眼眸,脑子嗡嗡作响。 是了,他不是现在才穿过来的! 早在几天前,他被水呛死,呃,说到这个他就一脸黑线。 都说呛死呛死,实际上也没听说过谁真的被水呛死过,然而命运可能实在是太过垂青他了,他估计成了这几十亿地球人里唯一一个被一杯凉白开呛死的活人。 就他这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来说,他是不是还应该被载入史册顺便成为闲得无聊的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狗/屎,运气这么好,怎么不见他随手买张彩票一不小心就中了五百万呢!! 木楚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平复了自己愤愤不平的心情,他记得他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在―― 飞? 对,没错,就是御剑在天上飞! 说到这个就来气,谁他妈一穿就直接穿在交通工具上的! 还是行驶的交通工具! 作者就不怕他突然出交通事故直接挂掉吗?没事写人家在天上飞干嘛?吃饱了撑得吗?! 木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他第一反应是惊喜激动,呀,我会飞!我在天上飞!不是蜘蛛侠也不是超人,是真的自己在天上飞!! 第二反应才是,御剑飞行?我……呃,我会御剑飞行吗? 木楚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生涯里驾驶过的交通工具除了自行车就只有驾校那辆前车头被撞烂了的破车…… 所以在惊惧过后,很显然他就开始出车祸了,啊呸,是剑祸,嗯……这词怎么怪怪的。 木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回忆着仙侠小说和电视剧里那些人是怎么气沉丹田的,可是,谁能准确告诉我这到底该怎么做啊!! 如果此时有人在底下围观,估计会惊讶地说一句,“咦,有飞碟!” 因为木楚此时的飞行路线简直堪称大型漂移现场―― 他努力气沉丹田御剑的结果就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S形弧线。 第4页 不过值得表扬的是,他居然没从灵气充沛的灵剑上面直接摔下来,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个人类奇迹。 就在他东倒西歪的艰难飞行中好不容易谢天谢地地掌握了一点技巧后,他都来不及扬起一个笑脸夸一句自己真棒时,就被兜头一道不知是银色还是蓝色还是蓝银交加的巨型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卧槽”,就跟冒了烟的飞碟陨落般成自由落体运动直直往底下栽下去。 栽下去的地方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刚好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森林。 要说幸运的是有了这片森林缓冲了下降的力度,他不至于摔成个半死不活的残废。 然而不幸的是,这些树木的枝丫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原地等着接住这倒霉的“飞碟”,以至于他能深切地感受到被各种粗枝干细枝丫层层叠叠摩擦过身体的酸爽感觉。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了大自然对他的热情。 木楚在各种树中零乱中降落到地面的时候基本已经感觉不到四肢各式各样的疼痛了,他甚至连再吐槽一句“卧槽”的力气都没有就晕了过去。 之后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了。 他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忍着这都是什么破事的烦躁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许谨厚见他一副短路的神经好不容易衔接好了的不耐表情就知道他都想起来了。 但是想起来是一回事要接受现在的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又是另一回事,自家师弟一向骄傲成精,为了不伤到他玻璃般的自尊,于是他斟酌着开口,“不多,就睡了三天三夜。” 许谨厚见木楚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心里咯噔一声,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除了灵脉滞塞,你身上那些都是皮外伤,都痊愈了的,没什么毛病,你……” 他话还没说完,李清祁就猛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他还没说完的话成功卡在喉咙里,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李清祁看了这脑子短路的掌门一眼,又漠然地把眼神转开了。 得,他们家这掌门是没救了,明明知道木仙尊骄傲如斯,骤然失去满身灵力这事搁一个小修士身上都要哀嚎老半天,更何况是昆仑山堂堂一介仙尊呢。 偏偏这脑残掌门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木楚倒是没他们意料之中的难以接受暴跳如雷,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抬眸看了一眼李清祁,语气在他们听来已经算是相当平静了,“灵脉阻塞多久才能恢复?” 李清祁骤然被他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也摸不准他的态度到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还是单纯地平静,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句,“用特制的灵药调养,俩月可恢复七成修为,剩下的三成要看运气。” 木楚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抿了抿唇,又低下了头,用莹白如玉的左手手背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李清祁和许谨厚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不声不响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木楚平静的表皮下内心可谓是风起云涌。 他想仰天长骂,想把《哦,我的魔君大人~》狠狠地扔在地上踩上个几千几万脚都不足以泄愤。 操*作者操*书,这都什么鬼剧情,什么天雷,他怎么不知道,他在书里压根就没有看到过这操*的情节!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穿到这世界来所以要被这恒空出世的天雷先劈一劈以此来验明正身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待遇能这么特殊,一生的运气仿佛全都耗在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了。这得是总统级别的待遇了吧! 他一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就忍不住额冒冷汗,本来有灵力都落得个碎尸万段的结局了,现在没有灵力,就相当于他连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逃跑资本都没有了,这算什么? 这不是更加方便男主把他抓起来碎尸万段吗! 碎尸万段这个词拆开来他每个字都会读,合起来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绝对不代表他想身先士卒地去体验一下这个词的待遇。 关键是恢复修为还得俩月。 俩月! 知道俩月是什么概念吗? 那可是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时辰,八万六千四百分钟,五百一十八万四千秒啊!! 谁知道在这他虚弱的这俩月还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马剧情。 啊,木楚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快要完蛋了。 吐槽归吐槽,终归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再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他都得硬着头皮啃下去。 他用尽过去二十多年修来的可怜兮兮的涵养才没原地跳脚,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有些无可奈何地握紧了又松开,握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才彻底平复心绪。 他有些心累地随口问了句,“当时我掉在那鸟……咳,人烟稀少的地方时,是谁救我回来的?”借着轻咳才把到了嘴的“鸟不拉屎”拐了个弯换成在他看来文明些的“人烟稀少”。 许谨厚见他虽然面有倦色,但好歹是缓过来了,也稍稍有些放心,应了句,“是你那小徒弟背着浑身是伤的你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来的。” 木楚一愣,剑眉微蹙,抿了抿薄唇,半天才反应过来许谨厚口中的小徒弟指的是谁。 是本书主角光环闪瞎眼的男主――井渊。 第5页 实在不怪木楚反应迟钝,因为“小徒弟”这个称呼在原书浩浩荡荡的3000章七百万字中出现的次数绝对不超过十次。 木楚能立即反应过来才有鬼嘞。 木楚蹙眉,左手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似在自言自语道,“他没事跑去哪里做什么?” 许谨厚被他问得一噎,他素来知道师弟待弟子严厉有余宽厚不足,如今也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相告,犹犹豫豫地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在他看来这小徒弟也实在有些无辜,若是师弟因为修为一事迁怒于他也有些说不过去。 木楚见许谨厚犹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只希望不要刚来就得罪这个世界最大的大佬,咬着牙硬着头皮斟酌了下才说出口,“掌门师兄说吧,我受得住。”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第3章 容本仙尊理理思路 许谨厚见他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让他误会了什么? 他连忙摆手,语气故作轻松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那时刚好在那边渡劫,而你刚好经过而已。哈哈哈……”哈到最后没什么底气地闭嘴了。 李清祁听了许谨厚掌门的话后面色古怪,眼神堪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是真的服了他家掌门了,连铺垫都不铺就这么说了,看来那小徒弟不仅得成为某位仙尊的出气筒,而且原先可能要挨八十鞭子的责罚起码得翻上十倍。 毕竟木楚脾气不好众人皆知,暴躁之下要抽人出气也是众人皆知。 可以说木楚手下的这些个徒弟就没少挨揍的。 木楚闭了闭眼睛,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和男主八字不合,这才刚来就灵力尽失,往后的日子实在堪忧啊。 许谨厚又低声补了句,“师弟你也别生气,这、这都是意外不是,而且你那小徒弟为此也很自责,已经在思过崖跪了三天了……” 木楚猛地睁开眼睛,腿都有点发软,隐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急问道,“你说什么!” 许谨厚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呐呐地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木楚嚯地站起来就要朝门外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男主跪三天,将来还不知道他会怎么讨回来呢。 本来就已经性命堪忧了,这不是直接要他提前归西吗? 他还能坚持到大结局吗…… 许谨厚忙站起来拉住他,“师弟。” 木楚被他拉住,才突然反应过来,是了,原书里是怎么描写木仙尊的―― 木仙尊此人,性情暴烈冷酷无情,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常事,被他抽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而显然许谨厚他们是误会了,以为他要去找男主出气,拜托,他现在抱他大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拿他出气。 而且就算是之前木楚本尊在这,他也不觉得本尊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谁,这件事归根到底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纵观全书,他觉得本尊此人除了爱拆CP,见不得别人花前月下之外,他其实不是暴力狂地逮着谁都要来一次毒打。 因此,木楚从满心焦急中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掌门师兄,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这事说到底和井渊没什么关系,人家平白在思过崖跪了三天,我怎么也得去看看他吧。” 许谨厚尴尬地笑了笑,“啊,这样啊。哈哈哈哈。” 倒是李清祁颇为诧异地抬眸看了木楚一眼,身为一介仙尊,虽说是因为意外才灵力尽失,然而非但不拿人出气,还善解人意地不责怪任何人,这脾气也没听说地那么差嘛,甚至可以说……挺好的了。 不怪李清祁有此疑问,李清祁加入昆仑山派五年,这五年从没和木楚有过什么交集,可以说就是远远地看到点个头打招呼的交情,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倒是隔三差五的就有被木楚教训一顿被抬到他这再世华佗那里医治的小弟子。 所以他自然先入为主地认为木楚此人性格暴烈不好相处。 李清祁正兀自沉思,又听许谨厚道,“你这刚醒来,身体还虚,而且外衫都没披就不要出去瞎晃了,你那小徒弟我唤他回来便是。” 木楚想了想也是,只希望在日后好好补偿补偿男主,好让他赶紧揭过这糟心的一章了。 他叹了口气,道,“劳烦掌门师兄了。” 许谨厚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害,没事,你也想开点,横竖这昆仑山还有我和悯然……” 李清祁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许谨厚的滔滔不绝,惹得许谨厚回头看了他一眼,“清祁是着了风寒吗?虽说你是医仙,但是自己着了风寒该吃药还是得吃药,不可疏忽。” 李清祁简直无力吐槽了,他觉得这掌门脑子里指定有坑,三番两次给人家的伤口浇辣椒水还不自知。 为了阻止他继续在这里口不择言,他只好干巴巴道,“掌门,木仙尊此时正是需要多休息,我们在这打扰许久,实在……” 第6页 许谨厚反射弧就跟绕了地球半圈一样,啊了一声,忙应道,“对对对,师弟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用传音纸鸢和我说一声就行。”说到这,又觉得不对,师弟现在灵力尽失,用不了传音纸鸢,一时脸都涨红了也寻不到可以纠正的词语。 李清祁忍住想扶额的冲动,他现在觉得这掌门的反射弧不止绕了地球半圈,那是绕了十圈都不止啊,他决定回去就给他开一副治治这反射弧过长口不择言的毛病,希望还有救。 李清祁嘱咐了木楚几句注意事项就连忙拖着这掌门走了。 他们二人走后,清新雅致的房间又重新恢复安静,木楚像是风中残烛的老人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目放空地看着帐幔。 躺在床上干什么呢? 准备等死吗?不不不,他真的不想那么悲惨地去领盒饭啊。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不久前他还在做着自己是主角的春秋大梦,哪知一脚踩空自己成了被主角……唉,不提了,提一次就肉痛一次。 可是能怎么样呢? 木楚虽不至于说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但是此时很明显他再挣扎也没用。 只能认命地把那本被他口吐芬芳,甚至想拿去当厕纸的《哦,我的魔君大人~》又从脑海里拖了出来,理理思路,分析分析他还有几年好活,呸,是分析分析现在的情况。 依照许谨厚所说,男主井渊现在是在渡雷劫。 原书里提到井渊一共渡了两次雷劫,一次是在十五岁,一次是在十八岁。 十五岁渡的那次雷劫其实挺莫名其妙的,就是他半夜睡着睡着突然一个惊雷就把他给劈了。 幸好昆仑山的弟子都是住的单人房,要不然井渊渡的这雷劫可能还得殃及池鱼。 不过也因为这次雷劫井渊在昆仑山修了三个月的屋顶。 不为什么,因为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把一排弟子房的屋顶给震碎了…… 之前看的小说还觉得没什么,现在木楚身临其境地待在这里,才有些后知后觉地觉得―― 啧,这也太大胆了,居然让堂堂男主给那些报不上名字甚至根本就没有拥有名字权利的配角弟子修屋顶,这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而十八岁这次雷劫是井渊自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渡的,或许是不想再修屋顶了吧。 这样看来,木楚误打误撞跌进去的那片死鬼森林正好就是井渊十八岁渡雷劫的地方了。 木楚一脸黑线,这剧情安排得这么巧的吗?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井渊在什么隐秘的地方渡劫啊啊啊! 他很想揪着作者不适窝的衣领死命地来回摇晃,凭什么你写书就可以以“隐秘”俩字一带而过,到了我这就非得活生生体验一把啊! 木楚想死的心都有了。 吐槽暂且不提,木楚调整心态继续回忆。 就是在这次渡劫过后,井渊修为一升再升,之后在修仙界闲着没事举办的炫富,咳,比武切磋比赛中拔得头筹,大放异彩。 然后就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各种恋爱各种称王称霸的旅程。 但是上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木楚自男主井渊拜入昆仑山派以来就已经拆了他三对CP了! 而且拆CP的过程绝对不美好。 按照原书中木楚本尊的口头禅就是――“谈情说爱是病,得治!” 所以但凡被他发现谁谁谁和谁谁谁拉了个小手啊,谁谁谁和谁谁谁亲了个小嘴啊,他才不会管你是昆仑山谁座下的徒弟,一律吊起来抽个百八十鞭再说。 然后男的倒挂在悬崖边吹个三天三夜的冷风,女的责令回屋面壁思过三月。 为此昆仑山派弟子私下里都偷偷称他为“冷心冷性的木头仙君”,“活该单身万万年的单身狗”。 不过也只敢私下里叫叫了,毕竟各门各派都不提倡弟子私底下谈恋爱,而且你用去谈恋爱的时间多了,用来修炼的时间不就少了,这点简直和现代提倡中小学生不能谈恋爱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不提倡是不提倡也没人把这条口头规定正经编进谁家的门规里。 木楚当初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觉得本尊要么是受过情伤,要么就是有病,要不也不会把这条若有似无的口头规定实施得这么死。 可惜在作者不适窝那浩浩汤汤的七百万字里愣是没提过一句本尊是什么毛病要这样看不惯人家成双成对。 唯有一次本尊的二师兄谢悯然和本尊提过一句这事,本尊当时是冷着脸十分难得地回了句,“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谈什么恋爱,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精进修为。” 末了又补了一句,“经不起折腾的爱情都是瞎折腾。” 这话咋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然而又让人觉得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天杀的作者依旧没给出答案。 撇去这些不提,本尊在木楚穿过来之前就已经拆了井渊三对CP了,也就是说―― 男主井渊已经被抽过三顿鞭子,倒吊在悬崖边上吹过三次冷风了…… 木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还有救! 此时的井渊尚且还是根正苗红的除魔卫道的正道人士,所以说还是可以挽回的! 木楚坚信只要他不再破坏男主CP,甚至帮着给他拉CP,再不动声色地抱抱男主大腿,他就有可能逆转最后惨不忍睹的结局。 第7页 最后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呸,这都什么玩意儿,按照这本《哦,我的魔君大人~》里的无脑设定走上人生巅峰只能是男主,迎娶一个白富美还是迎娶一群白富美的只能是男主。 木楚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是现实还是这里他似乎都只能是个孤寡单身狗的命了。 不过按照他一来就衍生出了书里没有的剧情来看,就有点像蝴蝶效应一样,这本书的剧情最后还不知道会歪曲到哪里去呢。 如今木楚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4.本人出品。】 第4章 本仙尊的小徒弟 木楚昨晚翻来覆去烙煎饼地思考怎么才能在男主手下无极限延长自己寿命的方法。 没想到最好的方法还没想到,黑眼圈倒是知情知趣地挂在脸上了。 而且由于烙了一晚上的煎饼,直接就导致他第二天睡过头。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穿戴整齐,抵抗着满脸的困意推开房门。 他正打着哈欠一脚准备迈出门槛,忽然发现门外的石阶小路上跪了一个白衣人影。 木楚抬手揉了揉眉心,还道是自己没睡醒,大白天地眼花呢。 那白衣人影听见门扉响动的声音,微微抬起头,只看了木楚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一双眼尾略微上翘的丹凤眼目光窃窃,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轻轻颤着,声音如猫叫般地唤了声,“师尊……” “砰!” 木楚把门板拍得震天响,紧紧关起了房门。 他搭在门扉上的手微微颤抖,手心甚至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不用想也知道现如今跪在外面那个人是谁—— 绝逼是《哦,我的魔君大人~》的正牌男主,能迷倒万千少女少妇的绝世美男,能眼含杀气,唇边带笑,用开玩笑的语气笑吟吟地说,“师尊,我杀了你可好?”的井!渊! 关键是他还没做好和他相见的心理准备啊啊啊! 木楚杵在原地,不断地给自己洗脑—— 没事,他现在还是小白花,还是傻白甜呢,他还没经历过那些惨痛的事情,当不会对他抱有什么除之而后快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ヽ(#`Д)┌┛〃 原书里黑化之后的井渊是个人家蹭一下他的鞋,都会和人家好好清算一番的腹黑冷酷践行者,他现在不跟木楚清算说不定是攒着以后一起算呢。 木楚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三次。 随后面无表情地开门。 迈着僵硬的步伐,在井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木楚心想,他不能怂,他好歹现在是修真界名声响当当的仙尊,在自己的徒弟面前怎么能怂! 他薄唇抿成一条细线,充分发挥角色冷酷无情的个性,冷冷扔了一句,“你来作甚?” 井渊依旧低着头,看不见木楚故作冰冷的眼底那浓重的不安,三四天滴水未沾的唇角已经开裂,他局促着,嗓音嘶哑道,“请师尊责罚。” 责罚? 木楚一时无言。 责罚什么?难道要他说,对,没错,就是因为你好死不死地挡在我不常经过的路上才让我被雷劈的。就是你不找个黄道吉日擅自渡劫才殃及了我这条池鱼的。 怎么想这都像是在无理取闹啊…… 反正这些话他这张老脸玉岩征里是拉不下来说的。 但是也不能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说,“乖,没事,不怪你。”真要这么说了,那他这师尊的节操不得碎一地啊。 思来想去都不是什么好办法,木楚只好冷哼一声,语气微愠,“还杵在这干什么,惹我心烦吗!” 井渊苍白着脸,额上布满细汗,散在额前的碎发蔫哒哒地搭在额前,一双眼尾略微上翘的丹凤眼透着些迷茫和无神,缓缓抬起头看他。 木楚怕被他看出端倪,所以早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背过身去,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细看还能发现有些微微颤抖。 井渊无神的双眼触及木楚微颤的双手时又迅速低下了头,师尊……果然还是很气他的。 他有些恍惚地回了一句,“弟子扰了师尊清修,这就告退。” 跪了太久的双腿几乎有些失去知觉,井渊只觉得脑子成了浆糊一团,思绪不甚清晰,他手掌撑地,用了好些力气才支撑着从地上站起,随后,转身—— “砰。” 木楚听到巨大声响时心肝猛地一颤,他立马回过头—— 呃,传说中强大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男主此刻竟然载倒在地。 木楚霎时有种乌鸦“啊啊啊啊啊,傻瓜傻瓜”飞过的既视感。 这男主现在别说杀他了,他都能直接反杀了好吧。 在吐槽了一阵之后,木楚还是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主拖进了屋。 不过让木楚比较诧异的是,井渊虽然已经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了,但是却瘦得可怜,基本快和皮包骨差不多了,在把他搬进屋里的过程中都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第8页 躺在床上的井渊双眸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一对斜飞入鬓的翠眉跟打结似的拴在精致的脸上,原书中经常描写的不点而朱的冷艳薄唇,此刻毫无血色。 咋一看,井渊男主有点像浑身血液被抽干了的死尸。 木楚蹙眉看着男主这莫名其妙的情况,同时大脑飞快地转动,努力从那本浩浩荡荡七百万字的大作中抽丝剥茧找出男主现在的情况。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木楚还没来得及庆幸终于能和剧情对应起来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井渊诈尸一样地坐起! 木楚吓了一大跳,原地蹦了三步远,下意识抓起桌上的什么东西紧紧地攥在身前,惊恐地看着他。 井渊依旧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面色痛苦,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没过几秒突然“呕”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而后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木楚为自己的惊慌失措感到很丢脸。 随后他发现自己手里好像还抓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 一支毛笔…… …… 木楚斜斜地翻了个白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支被他当做防身武器的可怜兮兮的毛笔放下。 他重新踱步到床边,果然,井渊吐血之后,脸上开始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木楚刚刚耗费数千脑细胞才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因为剧情歪曲的关系所以他才没能在一开始就想起这件事。 原书中,男主井渊十八岁渡雷劫的时候不幸引发了旧疾——心悸。 在原书一带而过的描述中,这心悸是井渊小时候发过一场大病落下的病根。 井渊在渡劫后旧疾发作晕倒在昆仑山门前,恰好被路过的小师姐救了。 在小师姐的细心照料下,井渊自然而然地痊愈了。 两人在这段疗养期间双双看对了眼,之后这位心地善良的小师姐自然也成为了井渊后宫佳丽三千的其中一员。 木楚想到这,再看看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突然一脸黑线。 现在算怎么回事? 那个心地善良,会细心照料男主的后宫在哪? 因为原书女配众多,他甚至根本想不起那个传说中的小师姐的具体名字,只模糊地记得好像是个带颜色的名字。 是小白?小蓝?还是小红?我去你的,我还赤橙红绿青蓝紫呢。 木楚他心累,他扶额,现在总不能把男主哼哧哼哧地扛到昆仑大门前,敲锣打鼓地找那个有颜色的小师姐吧。 木楚仰天长叹,然后认命地在屋里翻了一遍,把所有药品都翻了个遍,最后终于找到一瓶“速效救心丸”,兑了点水就胡乱给男主喂下去了。 不过他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师姐的剧情没出现,他这算不算是间接拆了男主的CP? 不不不,这是天灾人祸,这是不可抗因素,拆CP这件事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求生欲极强地这样想。 给男主喂完“速效救心丸”后,他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就是还是昏迷不醒。 等到了后半夜,井渊男主好死不死地发起了高烧,然后又把木楚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他哈欠连天,瞌睡虫绕着他满天飞。他一边撑住浓浓的睡意,一边伸手覆在井渊额头探温,触手温凉。 烧总算是退下去了。 木楚将手里用来给井渊退烧的白布往旁边的铜盆一扔,白布落水,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木楚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完美体验了一把腰酸背痛。 随后他迈着混沌的步子往旁边的软塌一歪,只来得及嘟哝一句,“累死老子了”,就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井渊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清醒过来的。 他记得他在师尊的寝居“霜降白雪”的石阶上跪着。 之后师尊训斥了他,再后来他正打算离开就脚一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借着月光看到了轻轻拂动的帐幔,霎时他所有未清醒的感官一下子全都清醒了过来,他倏地坐起,有些慌张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在明暗交错的月光中,他看清了歪在软塌上睡得正熟的人。 师尊! 那软塌稍小,木楚睡在上面也只是仅仅能容身,一翻身准是得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 而且由于身高限制,木楚并不能完完整整地躺在软塌上,他脚脖子以下全都处于悬空状态。 睡姿也不甚雅观,只见他左手垂地,银白的宽大衣袖跟着逶迤在地,左脚也是稀稀松松地垂在软塌一侧,一点都没有平日高冷仙尊该有的样子。 井渊朱唇微抿,黑亮的眼睛闪着比月色更加动人的色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抱了床上的锦被,动作极轻地盖在木楚身上。 软塌之上木楚不知梦见了什么,轻轻“唔”了一声,之后就再无动静,依旧安睡。 天光大亮时候,木楚才彻底睁开眼。 由于在不合适的软塌上凑合了一宿,导致木楚一觉醒来首先的生理反应就是脚脖子一阵胀痛,随后是脖子像落枕一样的难过。 总之就是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在异口同声地叫嚣着俩字—— 难受。 木楚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地太阳穴,伸个大大地懒腰,然后顶着一头未及打理的糟糟头发开门去呼吸新鲜空气。 第9页 开门的一瞬间他就一愣。 门外立着一个一身白衣,如缎墨发用白色发带简单束了个高马尾,长长的发带飘飘扬扬地垂在身后,额前随意散了些碎发的少年。 微风拂过,少年墨发轻扬,白衣翩翩。 明明是画一般好看的少年此刻手里却不合时宜地握着一把扫帚,正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在……扫地? 此情此景木楚不由得莫名想起一个词——暴殄天物。 听见门扉响动的声音,少年回过身,眉眼弯弯,唇边扬起极其灿烂的弧度,声音清朗如珠落玉盘,“师尊早!”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第5章 本仙尊的小心肝啊 木楚这时才想起昨天收留了某个人这回事。 所以昨天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今天就能下地扫地了吗? 他是不是该夸一句真不亏是男主,恢复能力就是惊人…… 木楚依旧维持高冷仙尊的模样,面无表情地一点头算是应了。 “师尊想必饿了吧,弟子已为师尊备好早膳。”井渊扬着笑脸道。 木楚回里间收拾好自己后,井渊已经提着小食盒把早膳摆上了桌。 木楚看着这一桌清淡却不失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眸光微闪。 原来《哦,我的魔君大人~》里经常吹嘘的男主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事是真的。 木楚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坐下。” 井渊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我、我吃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偏偏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 …… 木楚眉毛一挑,他现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井渊莹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尴尬得不知该看哪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木楚突然有种他欺负人的错觉。 搞笑吗?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欺负男主大大啊。 他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抛诸脑外,右手轻握成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语气尽量无波无澜,“你很怕我?” 井渊如黑曜石般的眼瞳闪过流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白色的鞋子,嗓音低沉道了句,“没有。” …… 男主这幅明显就很怕他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拜托,他们两个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是他怕他才对吧! 木楚有点方。 他如坐针毡,微微沉着脸,脑子飞快思索着他在男主拜入师门的这段时间除了拆CP以外还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把《哦,我的魔君大人~》昆仑篇章来来回回咂摸,想破了脑袋愣是没发现有什么需要男主找他清算的其他事了。 毕竟在原书昆仑篇中,木楚和男主的交际实在不多,除了拆CP的吊打外他们连说过话都少得可怜。 井渊见木楚脸色微沉,右手拇指和中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心想他定是又笨嘴笨舌地说错话惹师尊生气了! 师尊因为他才会被天雷所伤,如今灵力尽失;但是师尊不仅不怪他,还拖着虚弱的身体不辞辛劳地照顾了他一整晚…… 而他呢? 他不仅什么忙都不上师尊,还只会惹师尊生气,他实在是混账! 于是他“咚”地就跪下了。 木楚一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嚯”地一下站起来。 他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之大甚至还碰到了椅子,那圆腿的木椅在原地摇晃了两下,“咚”地一声不负众望的栽倒在地。 这一声却好似砸在木楚的心上,他眉心猛地一跳,声音都有些发颤,喝道,“做什么?” “师尊若是心中有气就责罚弟子一顿,弟子绝无二话。” 心中有气?什么心中有气?他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刚刚难道不是在说吃饭的事吗?是他刚刚和男主大大说话的语气太过强硬了吗?男主大大对他有意见了?甚至还在心里给他悄悄记上了一笔吗? 木楚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男主这也太难伺候了吧,嘤嘤嘤。 木楚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一番后,放软了语气,“我,没有生气,你起来吧,若你还跪下去我就真要生气了。” 井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没有愠色,这才重新站起来。 木楚整理好自己受惊的小心肝,也没敢看他,轻声道:“坐下吃饭。”又怕他不肯屈尊降贵坐下然后去找其他理由搪塞试探他,急急忙忙又补了句:“没人陪我吃饭我吃不下。” 井渊明显一愣,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灰色布满阴霾的心底有一束细细的阳光洒落,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握了握,嗓音低沉喑哑,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这一顿饭吃得木楚战战兢兢,食不知味,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高冷模样,着实心累。 木楚正舀了一勺肉粥往嘴里送,便听原本一声不吭闷头吃饭的井渊忽然喊了句,“师尊……” 木楚嘴里塞着的粥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应了声,“嗯?” 第10页 井渊放下手里的餐具,抬眸看他,有些犹豫地开口,“直到师尊灵力恢复为止,弟子都会到这里照顾师尊,弟子已经和掌门请示过了,还请师尊不要拒绝。” 木楚脑子毫不犹豫地短路了几秒,缓缓咽下那口还没砸吧出味儿来的热粥,眼眸微微睁大,素来清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不要误会,那是呛的。 木楚左手紧握成拳搁在唇边不住地咳着,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咳得眼眶红红,泪眼朦胧。 井渊一急,暗骂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尽会给师尊添堵,作势又要跪下。 木楚余光瞥见他又不知抽的哪门子风又要给他跪下,他急忙大喘一口气,喝道:“站着!” 你再跪下去我怕你将来清算起来这一笔一笔的实在太多我还不起啊! 井渊见木楚忍住咳嗽回头喝住他,又见他面庞泛着红色的润泽,眼眶微红,一贯冷漠的双眸此刻却泛着泠泠水光,一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模样,实在是和平时高傲冷漠无情的形象大相径庭,他一愣,下跪的动作便止住了。 木楚给自己顺了好几口气才不至于在“呛死”这种坑爹的死法前再载一次跟头。 木楚实在是胆战心惊,他是想要抱男主大腿不错,但是要男主来照顾他,给他端茶倒水…… 想得可真美啊!他给他端茶倒水还差不多。 木楚心里瞬间七拐八拐拐过好几个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这才开口:“你刚历天雷,根基未稳,应该好好修炼,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师尊竟然这么关心他! 井渊鼻子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涩,抬起头,一双过分好看的丹凤眼里闪着莹莹光泽,声音带了一丝颤意,“师尊放心,我好很多了,不碍事的,多谢师尊关心。” 木楚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少年,我不是关心你啊,你听不出来我是在隐晦地拒绝你吗! 木楚内心的吐槽井渊反正是听不见的,他欢欢喜喜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又去忙别的了。 之后的几天,木楚旁敲侧击地表示男主大大你实在不用如此委屈的来照顾他这个有手有脚的人的,但是井渊就跟听不懂似的依旧每日早晚晨昏定省,忙前忙后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偶尔木楚稍微说得明白点,他那小徒弟动不动就要下跪。 木楚潜意识里认为他每跪上一次,木楚那日薄西山的寿命就会跟着少上一年,所以他就又只好闭口不提,实在是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啊。 偏偏之后男主大大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是师尊早、师尊晚、师尊长、师尊短的。 要不是木楚看过《哦,我的魔君大人~》此书,他都要怀疑井渊就是这么个善良纯真的年度十佳好青年了。 然而在几次三番试探无果后,木楚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毕竟他也不想每天神经兮兮地担心总有刁民想害朕。 医仙李清祁来到“霜降白雪”的时候还着实诧异了一把,前几天刚刚刷新的“木仙尊其实人挺好的”这个认知又双叒叕被刷新了。 你看,人家多师徒情深呐。 小徒弟正细心地替师尊温茶煮水,嘴角带笑,恭敬温和地询问,“师尊晚膳可有什么想吃的?” 木楚左手支着下巴,飞快地暼了他一眼,状似随意道,“选你爱吃的就行。” “师尊这茶冷了,我替师尊重新倒一杯吧。” “好,近来天气转凉,你外出时多披件衣裳。” 啧啧啧,瞧瞧这关心的神态,听听这关切的话语,李清祁都不知道是他之前自己瞎还是怎么的,都没发现木仙尊居然是个这么面冷心热的人。 其实不是木楚面冷心热,是他觉得如果仅仅是男主对自己各种好,那男主将来要和他清算的话他会死得更惨,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和他扯平。 只是他没想到这会刚好让李清祁误会,继而上升对他的正面评价罢了。 李清祁轻咳一声刷新了一下自己在这师徒二人面前的存在感。 木楚终于把眼神放到了他这个“透明人”身上,眸中还透着一种名为懒洋洋的情绪,像冬日太阳底下的猫一般。 李清祁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有病吗?” 木楚闻言明显一愣,实在是这话太有歧义,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好,难道要直接回一句,“对,我就是有病”?或者怼一句,“不是我有病,难道是你有病”? 这两种回答都很智障啊…… 好在李清祁也想让他回答,只见他直接从随身的青色乾坤袋中拿出了几十包药,而后又自顾自地说道,“这是疏通灵脉的药,三碗水熬成一碗,一日一次,喝够两个月灵力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木楚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药包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眉心微蹙。 李清祁瞥见他不情愿的神色,又冷冷开口补了句,“这些药都是我费尽心机千里迢迢寻来的,只此一堆,再无备用,熬成的药水务必要喝得一滴不剩,否则药效不够会影响灵脉修复。” 木楚刚刚冒出头的“偷懒少喝点”的想法瞬间被掐灭在摇篮中。 一旁的井渊倒是恭恭敬敬地把这一桌的药都收了起来,恭谨应道,“医仙放心,我记得了。” 第11页 李清祁看了他一眼,这小徒弟长得倒是真不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精致的脸庞像是造物主最鬼斧神工的杰作,嗯,是张好脸。 李清祁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在他看来再好看的脸蛋也只是脸蛋本身,他关心的永远是这个人有没有病的问题,至于其他,都如过眼云烟。 李清祁交代完了事,也没什么嗑好和木楚唠的,索性起了身,一身青衣飘然出尘,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霜降白雪。 木楚算了算日子,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也就是说最少要到十一月下旬他才能恢复灵力。 他打定主意,决定这期间都不出门,打死都不出门!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第6章 本仙尊和男主共浴!? 这天傍晚,月明星稀,夜黑风高。 木楚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清一色的白衣往浴池走。 没错,你没听错,就是浴池。 木楚第一次看见热气腾腾,烟气袅袅的浴池时着实好好感叹了一把当仙尊就是不错,不仅有独立澡堂,还有能泡澡的大型澡堂。 此刻浴池已经放满了药浴,药浴的味道并不浓,反而还有些淡淡的清香。 这些都是李清祁之前嘱咐他泡的,他说了,要想好得快,内服外敷一起上,说不定最后灵脉恢复后能见鬼地恢复十成十的修为呢。 井渊来的这些天,事无巨细全都包揽,连药浴都是他备好了才喊木楚过来泡。 木楚深刻地觉得自己在逐渐步入老弱病残的行列,明明他驻颜有术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明明他只是没了灵力,但是这身体也依旧强健得能上山打虎。 但在井渊看来,就是师尊身体还虚弱得很,不是这里虚就是那里虚,他过两天都得肾虚了好吧,呸,瞎说什么呢。 浴池门口,井渊早已守候在侧,见到木楚,他眉眼弯弯,晶亮的眸色比皎皎月光都要亮上三分,嗓音清润地唤了一声,“师尊。” 木楚抱着白衣,脚步一顿,点了下头,飞快地进了浴池。 每次他泡澡,井渊都会在守在外面。 木楚拒绝过,奈何他左一句“师尊身体虚弱身边离不得人”,右一句,“方便师尊有事可以随时唤我”。 有事?他泡个澡能有什么事?难不成还能有变态穿墙而过跑来偷看他洗澡吗? 吐槽归吐槽,木楚却不会对他说这些,因为木楚已经知道了这位男主大大现在有个毛病―― 一言不合就下跪。 木楚把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把身上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白衣脱了,随手扔在一边,踏进了温暖的药浴中。 浴池里草青色的药浴波光粼粼,浴池边缘是用冬暖夏凉的灰色玉石搭砌的,灰色的石头在一池的药浴映照下也跟着泛起了淡淡青光。 浴池里薄雾缥缈,泡澡氛围十分良好。 木楚背靠在浴池边缘,两手一左一右的搭在两边的玉石上,舒服地谓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喜欢泡澡,泡澡是他舒缓压力,放松身心的最佳良方。 他看着这随处飘荡的袅袅的烟气,想到在门外守着的井渊,慢慢陷入了沉思。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发现现在的井渊确实不坏,没有乖张的脾气,没有笑里藏刀的腹黑,没有嗜杀成性的戾气,他是一个脾气温和倔强,眸中带有涟涟善意,单纯稚嫩的少年郎。 他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是从木楚本尊杀了他的心上人开始改变的?还是从他蒙受不白之冤求助无门,被世人唾弃开始的呢? 这些好像都是促使他性格转变的因素。 原书中木楚本尊喜欢拆CP是不错,可是为何他会杀了井渊的心上人呢?那个时候陷害井渊的人又是谁呢? 他不知道,不是想不起来,而且真的不知道,因为原书压根就没有提到这些。 原书只写了木楚本尊杀了他的心上人,那他就让他血债血偿,挖其心肝碎尸万段! 至于那些陷害他的人,他也不用费心去调查了,直接屠了整个修真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反正这么多人中总有一个是他不会杀错的。 整个修真界在木楚黑化的两年里血流成河,尸殍遍野。 木楚混混沌沌地想着,他想,他是不是可以提前防范这些事?只要他能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那不管是他、井渊,还是昆仑,甚至整个修真界都能避免一场血腥屠戮。 他在迷迷瞪瞪中似乎看到了身着黑紫华袍,头戴珊瑚血玉的井渊。 他高居上座,骨节分明的手上懒洋洋地端了一杯嫣红醇香的酒,红色的酒在花纹繁复的银色酒杯中越发显得鲜红如血,而井渊则是个磨牙吮血的冷血魔鬼。 杯中的酒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下泛起了层层涟漪,每一层涟漪都藏了冰冷的刀锋。 一轮高挂的新月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却恰恰是那诡异的光芒照亮了木楚昏暗的四周。 木楚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如死狗一样匍匐着摊在地上,暴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井渊。 第12页 井渊看着这样的木楚似乎觉得很开心,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弯弯的眉眼却是杀意凛然。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嗜血的眸中多了三分笑意,他随手扔了酒杯,步履轻盈地自上座向木楚走来。 他在木楚跟前站定,慢慢蹲下来,长袍逶地,惨白的手轻轻托起木楚的下巴,缓缓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打心底泛出阵阵寒意,他说,“师尊,我杀了你可好?” 木楚脑子“嗡”地炸了,他觉得难以呼吸,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像是脱了水无法呼吸的鱼,他觉得他要窒息了! “师尊!” “师尊!” “师尊!!” “砰”。 木楚从药浴倏地里站了起来。 浴池边井渊正伸手要去拉他。 木楚骤然看见井渊这张脸,还来不及思索别的,身体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拽过井渊的手臂,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他过肩摔入水里。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井渊骤然被摔入水里,溅起了大片水花,而那溅起的水花又兜头洒了木楚满脸,水珠顺着他的脸侧滑落到下巴,从下巴滑落到莹润修长的脖颈,又顺着脖颈淌过胸前紧致结实的肌肉,最后汇入及腰的水里。 木楚本就因泡澡泡久了故而肌肤都微微泛着薄红,此刻咋一看,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 井渊手忙脚乱地呛了几口水才重新在浴池站定,也不敢抬眼看他,低着头,耳根微红。一头墨发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珠,额前的碎发胡乱地糊在额头,黑亮的眼眸里有迷茫和无措。 木楚看着他这落水惨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估计是泡着泡着迷迷糊糊地在浴池里睡着了,又入戏太深地把自己代入了原书男主黑化后的剧情中了。 在浴池睡着的结果就是差点在水里无人知晓地溺毙。 偏偏在他即将溺毙的瞬间井渊出现了,井渊的呼唤唤醒了木楚四散游离的意识,才让他清醒过来。 但是由于梦中景象历历在目,浑身紧绷的木楚在骤然看见眼前这张脸时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发起了攻击。 只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只是明白而已,木楚此刻依旧神经紧绷,他蹙着眉,说出的话都不可抑制地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你进来做什么?” 井渊胡乱抹了把脸,低着头,有水珠自他长长的睫毛滴落,“我见师尊泡了许久还没出来,心中担忧,便进来看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谁知进来时便见师尊在浴池边昏迷不醒,整个人还往水里滑去,我一着急……” 剩下的事不用他说木楚也明白了。 木楚深吸了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低低说了句,“对不住。” 他说完便要抬步往浴池上走,井渊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侧过身看他,见他把头扭向一边,表情有些不自在,嗓音在这云蒸雾霞中都变得有些羞涩缥缈起来,“师尊,还未着衣裳。” 虽说大家都是男的,身上有啥都清清楚楚,谁也没比谁多什么东西。但是木楚一贯形单影只惯了,要说突然让他在别人面前坦诚相对,他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哗啦”一声,井渊已经从浴池里上了岸,浑身湿漉漉地往外走。 木楚松了口气。 待井渊完全走出浴池重新如门神一样立于门外时,木楚才“哗啦”一声出了浴池,拿过衣服迅速穿戴好。 他有些尴尬地走出浴池,脸上还有浴池的蒸汽熏出的薄红。 他不知道该和井渊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梗着头朝前走,身后井渊滴滴答答地跟了上来。 井渊一直送他到卧房门口,木楚觉得他再不说点什么,他就要被这古怪的氛围弄炸了,他喉结了动了动,“你……” 井渊却于此时开口,“师尊好生歇息,弟子先行告退。”说罢还请求般地抬眸看着他。 木楚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匆匆说了句,“去吧”。 井渊回到自己的寝居后,一个人坐在窗前怔怔地发着呆。 白衣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在地上晕出一圈泠泠水渍他也没管,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着吹冷风。 直到白衣渐干,他才起身,拿了另一套白衣弟子服换上。 次日一大早,井渊依旧是一张笑脸,眉眼弯弯,丹凤眼里染着细碎暖意,对着木楚恭恭敬敬喊了声,“师尊早。” 木楚扭过头,以手掩唇,轻咳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早”。 “师弟。” 木楚抬头望向石阶的方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谢悯然一身湛蓝锦衣随风而动,修长的手上执了一柄将开未开的折扇,乌黑的发上斜斜插/着一支同款玉簪,面如冠玉,微挑的桃花眼中时时带着未语三分笑的柔和笑意。 他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向木楚走来。 木楚见他的装扮,已然知晓来者身份,他嘴角挂上一丝笑意,点了下头,唤了声,“悯然师兄。”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第13页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第7章 木仙尊收徒的那些事儿 谢悯然眉宇间带了丝忧愁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木楚不担心自己的身子,反而颇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无碍,多谢师兄关心。” 谢悯然是昆仑的二把手,这一点人尽皆知,基本上昆仑山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料理的。 通常人们有什么事也是直接找谢悯然处理,毕竟就算是找许谨厚这个正牌掌门,到最后这些事也还是会落到谢悯然这边。 外人都说许谨厚不过是昆仑山的门面掌门,是谢悯然手里的牵线木偶,是名副其实的“天子”傀儡。 然而这些存心看热闹的议论,昆仑山的人却都像没听见一般,每天还是还干嘛干嘛,许谨厚本人更是屁都不当一回事,依旧是“悯然师弟悯然师弟”地叫得亲热。 而在原书那潦草的结尾中,不管是昆仑山的憨厚掌门还是这位昆仑山长袖善舞的二把手,这二人的结局都不甚美妙—— 许谨厚重伤,生死未卜;谢悯然失踪,下落不明。 所以与其说这二位争权夺利,倒不如说是难兄难弟。 木楚想到原书令人不胜唏嘘的结局,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师兄弟这三人都是命运多舛的可怜人呐。 顿时他看向谢悯然的眼神就有些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热切感,不由得没话找话问道,“许久没见师兄了,师兄最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在忙?” 谢悯然将手中的折扇置于一旁,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下茶壶,触手温热,随后才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满室清香。 谢悯然眉间有些烦闷,悠悠道,“这不试剑大会要到了,各大门派都忙着筹办呢,故而忙了些。” 他抬眸有些愧疚地看着木楚,“未能及时来看望师弟,实在抱歉。” 木楚抱着茶杯暖手,闻言混不在意的笑了,“这有什么,师兄每日忙进忙出都已经够辛苦了,这点小事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谢悯然听到这释然的话才重新展颜,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映得满室生辉,“那就好。” 他顿了顿,眉眼弯弯,又道,“我们师兄弟三人也许久未聚了,今晚我准备酒菜,师弟可别缺席。” 木楚点头应了声好。 谢悯然抬眸看了静默立在一旁宛如个透明人一样的井渊一眼,笑道,“当初让你收徒你还老大不情愿,如今看来你可是不知不觉中抱走了一颗夜明珠啊。你这弟子可是这一批弟子中修为提升最快的。” 木楚清咳一声掩饰尴尬,耳根微红。 井渊则是抬起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满含深意看了木楚一眼,复又低下头,依旧静默不语。 谢悯然纤细修长的手端起墨绿色的茶杯,置于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也不再揶揄木楚,一双桃花眼里浸着笑意。 木楚自然知道谢悯然刚刚提的收徒一事是怎么回事。 昆仑山十年才收一次徒。 上一次收徒是八年前,也就是男主井渊十岁那年。 那年昆仑山收徒消息一出,前来昆仑拜师的人从山门排到山脚,又从山脚排到了昆仑邻近的两个镇上,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的人成了一道人流奇景。 声势浩大,绝无仅有。 那年许谨厚刚刚接任掌门,慕名前来拜入他门下的人数不胜数,他挑挑拣拣历时数十天才好不容易把根骨不错的弟子都选完。 数十万满心激昂来到昆仑的人最后只留下了一千人。 百分之一的概率! 但是这剩下的一千若是都让他带他估计得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所以他人畜无害,严肃憨厚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笑呵呵地看着两位师弟,“师弟啊,这些前来拜师的弟子根骨都是上佳的,正好你们俩都还没收徒,不如我们一起当师尊啊?” 谢悯然看着他这讨好意味十足的尊容倒是笑了,梨涡深深地应了句,“师兄要偷懒啊”,继而折扇轻掩唇边,又慢悠悠道,“凭咱们师兄弟的交情,我不助纣为虐好像不行。” 木楚木仙尊则是冷着一张木头脸,干巴巴说了声,“不要,麻烦。” 但是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也被两位师兄生拉硬拽地拖去了冼练场。 数千弟子看着前方风姿各异的三位仙尊面面相觑。 一部分人坚持本心依旧拜入了许谨厚座下,一部分人拜入了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温润如玉的谢悯然座下,只剩下最后十来个左右的小弟子摇摆不定犹犹豫豫地杵在原地。 木仙尊烦得要死,恨不得早早离开这破地方,见剩下那十几个聚在一起的小弟子,以为他们就是两位师兄分配给他的任务了。 哼,还算他们识相,没分那么多麻烦弟子给他。 他抬起yùfable延头,高傲地睨了那群窃窃私语的小子们一眼,说了句,“就是你们不要命地选了我是吧,很好,都可以滚去休息了,明天卯时翠微峰上见,谁迟到我打断谁的狗腿。” 十几个小弟子莫名其妙成了木仙尊座下弟子,又突然听他这威胁似的一言,齐刷刷地浑身一抖。 而井渊骨瘦如柴的、小小的身影就隐在这群半大的孩子之中。 第14页 次日卯时,翠微峰上十几个面容俊逸,白衣飘飘的小弟子立在峰前。 好一幅仙人临风的人物风景图啊,呃……如果忽略他们在瑟瑟发抖的话。 实在是不怪他们一直在抖,因为这翠微峰实在,哈秋,实在是太冷了。 翠微峰风景秀丽,不管是平地还是悬崖峭壁间都生长着无数林木,那林木本该枝繁叶茂,然而此时正值得冬季,密密麻麻的枝干上全都挂着晶莹剔透的雾凇,雾凇在晨曦的阳光中折射出层层叠叠的五彩斑斓的色泽,从高处俯瞰,不管是谁都会由衷地赞一句,这是何等巍峨壮丽的奇景啊! 事实上,这十几个小弟子刚刚来到翠微峰上的时候,也是震惊于眼前的难以言喻的美景,但是也仅仅赞叹了十几秒,因为他们很快就无暇顾及这美景了。 谁他妈在这呼啸的冷风中能心情美好地赏景啊! 他们只觉得这些异常寒冷的冷风跟成了精似的逮着空隙就往他们温暖的脖子里钻。 一个个冷得直抖。 木仙尊来到的时候看到十几个小弟子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等他,心中不由嗤了一句,“哼,还算识相。” 随后他兜头扔给他们一人一本剑气心法,无不冷漠地开口,“这本心法给我好好练,虽不要求你们能像我一样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的,但若是一年之内还不能领悟出一招半式的,自然有我亲自清理门户。” 十几个小弟子闻言抖得更加厉害了。 什么!?从他们踏入昆仑山满打满算到现在还不满一天吧,然而他们的师尊已经在说清理门户的事了! 还有比这更令人惊恐的吗?! 这都什么骚操作!! 其中有个小弟子颤着声问了句,“师尊要怎么清理门户……” 只见木仙尊斜斜地暼了他一眼,然后上前,一脚—— 把他踹下了山崖。 …… 啊啊啊啊啊! 被踹下山崖的小弟子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连贯的惨叫声。 山崖上的众人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们的……师尊。 木仙尊听了一嗓子那小弟子的喊叫后疾掠而下,又稳稳当当地把小弟子从山崖下捞了回来。 九死一生的小弟子惨白着脸,嘴唇发紫,抖如筛糠地跌坐在地。 如果是旁人见这小弟子受此惊吓还没口吐白沫,多半会赞叹一句“意志坚强”。 但是他们的仙尊显然没有这种滥心的想法,他嗤之以鼻。 站在人群中最末端的井渊看着这如同凶神恶煞化身的人,呼吸一滞,不甚强壮的身子差点晕厥。 在这以后的几年里,木仙尊除了每年年尾验收功课外,几乎不在弟子面前出现。 在别人“师尊长,师尊短,”偶尔还可以撒娇卖萌的时候,木仙尊这边的弟子在战战兢兢,冥思苦想剑气心法—— “运丹田之力,将灵力聚于腕间,凝于剑上,而后用力一挥,剑气激荡而出。” 激荡而出?这剑气怎么个激荡而出法?我看是鸡蛋碎了还差不多! 他们日思夜想,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激荡而出的剑气”要怎么激荡法。 于是,又有一个小弟子硬着头皮去了木仙尊的寝居处“霜降白雪”去不耻下问了。 木仙尊看着跟木头一样立在他面前的小弟子,眼里鄙夷嫌弃之色皆有之。 他抬手召来佩剑“碧落”,随手一挥,磅礴剑气破开院墙,目之所及的一排修长翠竹齐刷刷的被拦腰折断,翠绿的竹子东倒西歪地颓了一地,就连这一排修竹身后的那块巨大岩石都被震碎,瞬间成了渣渣。 小弟子目瞪口呆。 小弟子呆若木鸡。 木仙尊长剑入鞘,冷声说了句,“看明白了吗!” 小弟子如同提线木偶般呆呆愣愣地点了下头,随后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霜降白雪…… 自此之后,再也无人敢去这位冷面仙尊跟前询问修炼之事。 另外两位仙尊在手把手教徒弟剑气心法口诀的时候,木仙尊这边清清闲闲,弟子都噤若寒蝉,闷头修炼。 井渊刚接触修炼之事,心法这类对他而言就是晦涩难懂的东西。他经常琢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也无法去寻求师兄师弟们的帮助,因为他们看他一无身家二无背景,整一个就是贫困山区出来的穷孩子,故都不愿与他交好,连话也不屑与他说。 所以井渊只好靠自己,他一边自己继续琢磨心法,一边注意听着师兄师弟们对于心法大发自己的高谈阔论、大抒见解,他默默地把这些见解都记在心里,然后就几千上万遍地去练习,却往往不得要义。 后来他发现,师兄师弟们的那些见解就真的只是见解而已。 因为他有次在机缘巧合之下,听到前些时日那高谈阔论地师兄和另一个弟子不无尴尬地说了句,“前段时日我和你说的修炼方法你没真的去练吧?” 那弟子混不在意地回道,“还没呢,怎么了?” 那师兄舒了口气,拍拍心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昨天发现我那日说的修炼方法缺了理论基础,真要修炼起来,就是瞎练,白耽搁功夫。” 井渊一愣,难怪他照着练了这么多天却丝毫没有进展。 那弟子闻言倒是嗤笑了一声,“你那方法但凡练习了几下发现其中有问题,自然就会放弃,哪个傻子会千遍万遍地练啊。” 第15页 那师兄闻言尴尬地笑了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呵呵,是啊、是啊。” 而此时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那个对着错误方法练了千遍万遍的傻子就站在门外。 井渊瘦瘦小小的身子缩在门外,低垂着头,抿了抿唇,随后不再听里面二人扯闲话,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1.新手第一篇文,求温柔对待,求收藏,求评论,各种求(/ω·\*) 2.修真逻辑请勿考究,脑洞天马行空;文章画风轻松清奇,下饭必备。 3.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求评论,评论是码字马达突突突发动的动力乀(ˉεˉ乀)】 第8章 本仙尊赴宴去 木楚从回忆中抽离,回头眸色复杂地看了身后静默立着的井渊一眼,不无感慨道—— 其实男主修为之所以逆天强悍,除了他本身天赋异禀,主角光环亮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外,还有就是他本身那比他人勤快百倍千倍的努力,这些才是最不可磨灭的。 所谓天才,不过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再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这二者的完美结合才造就的。 在那些被原书作者不适窝寥寥几笔带过的匆匆年月,井渊在修行这条路上究竟付出了多少心酸终是随着那一笔的一带而过而淹没在了无人所知的岁月之中。 晚上师兄弟三人难得相聚的晚宴木楚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木楚对着镜子理了理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实白衣,目光在触及墙上挂着的黑色藤鞭时愣了下。 他当然知道这黑色藤鞭是什么东西,这是原先本尊用来抽偷偷谈恋爱的弟子们的藤鞭,一藤鞭下去保管被抽的人哭爹喊娘。 整个昆仑山就没有不知道这黑色藤鞭的人。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平日用来教训弟子的严厉藤鞭,其实是昆仑峰顶熔岩池自产而出的神器。 像昆仑这种已经存在了上万年的仙山,能自己产出神器这本来就是十分正常的事,都已经不能算是新鲜事了。 而且远的不说,就说那近几千年才崛起的祁连山就也是座能出产神器的仙山。 只不过神器向来是可遇不可求,凭借的全然一个“缘”字。 木楚这黑色藤鞭其实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名字——黄泉。 在原书描写的昆仑大战中,木仙尊与黑化后的井渊生死相搏之时,木仙尊的这件神器才第一次为外人所知。 也是在那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战里,这打着昆仑仙山标志的名牌神器被井渊徒手断成了三截,这神器刚刚现世就成了轰轰烈烈的牺牲品。 说来实在是不怪名牌神器太差劲,而是它碰见的对手太强大了…… 木楚看着墙上挂着的“黄泉”,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把它取下,像往常一样缠绕在腰封上,神器自动收缩,看上去就如同是腰封上的装饰品。 一身白衣越是飘然出尘,便更衬得木楚腰上那细细藤鞭黑得发紫发亮。 木楚往掌门师兄许谨厚的寝居走去,身后井渊亦步亦趋地跟着。 从霜降白雪出来,这一路上碰到的甭管是大弟子还是小弟子,他们都会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微垂着头,眼神飘忽,紧张地唤一声,“仙尊好。” 这其中也有个别奇葩的,在十米开外就自己站好军姿,表情庄重严肃,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地大喊一声,“师尊好!” 这些军姿标准的弟子很显然都是木楚座下的。他们一贯被木楚揍怕了,在他面前下意识的就会端出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力求没有半点错处。 木楚今儿也算是第一次把这些弟子和原书中被一带而过的“配角”们对应起来。 在原书中有提到,这些被木仙尊放养的弟子在过去的那几年里都跟拼了命一样在修炼,所以他们的武力值自然就和光速一样蹭蹭蹭地增长起来。 如今已经俨然成了昆仑山武力值最为强悍的一支队伍了。 不过,听说他们的脾气都不怎么好,算是随了他们的师尊,互相之间一言不合打架斗殴是常事,赢了自然沾沾自喜,输了给其他十几位同门弟子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这也算昆仑山立派以来最为奇葩的一支队伍了。 由于奇葩,所以另外两位仙尊座下的徒弟轻易也不敢去惹他们。 木楚看着这像钢铁般立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挪动脚步半分的弟子,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是该赞叹一句他们能茁壮成长实属不易,还是应该可怜他们小小年纪就受尽“摧残”,故而他也就面无表情地点下头就绕过他继续往前去了。 而原地那钢铁般的弟子反倒是一愣,他眨眨灵动的大眼睛,做出了一个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反应,他歪了下头,心道,师尊……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啊? 也不怪他有此疑问,毕竟以前他们的师尊见他们,都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微仰起头,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走了。 不过,师尊脾气好,他们才有好日子过,哈哈哈哈。 木楚来到许谨厚的寝居,寝居上大书着两个字,“陋室。” 陋室里种着几株盘根错节、枝干粗壮的迎风松柏,那松柏枝繁叶茂,亭亭如盖,颇有许谨厚的严肃稳重之风。 院里的青石小路铺得规规矩矩,方方正正,不曾歪过一寸,不曾斜过一分。 第16页 里间陈设也是肉眼可见的古朴大气。 靠窗一侧还摆了一个顶到屋顶的大书架子,各类剑法心法地理山川的书籍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架子。 木楚四下看了看,陋室里空无一人。 他踱步到大木架子,随手抽了一本地理书籍,那年久失修的木架子骤然被触碰,吱吱呀呀地叫唤了几声,惹得木楚多看了它两眼。 倒不是怕它突然罢工砸他一脸金贵的“知识”,只是他不想收拾它罢工之后产生的后果。 一想到有可能要面临收拾满地的各种书籍,他就恨不得把刚刚抽出来的书再塞回去。 他有些头疼地想扶额。 井渊见他突然皱眉,忽然问道,“师尊可是不舒服?” 木楚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转头看他。 谁知这一声刚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卧槽,我怎么把男主大大忘了!他不会……发现什么吧? 井渊愣过之后倒没再问什么,只是垂眸不语。 呃,他这是怎么回事?是发现我的端倪暗戳戳地不拆穿我,准备来日当把柄吗? 喂,男主大大,你不要沉默啊,你有话就说好吗?不要憋着,会有内伤的啊! 木楚正犹豫着要说什么来补救,就见自门外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 那人灰色锦袍翩飞,眉目间皆带喜色,微厚的嘴唇还挂着爽朗的笑,像风一般卷进了屋里,“哈哈哈,师弟,你这么快就来啦,是不是久等了?” 许锦厚身后的谢悯然慢他一步也跟着进了屋。 木楚收回刚刚和井渊独处的那点尴尬,拱手行了一礼,“二位师兄。” 许谨厚显然十分高兴,又道,“哈哈哈,今晚我们师兄弟三人不醉不归。” 谢悯然一敲手中折扇。眉目俊朗如画,颇为无奈道,“掌门,不都和你说了师弟如今不宜饮酒么。” 许谨厚倒是乐呵呵,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隙了,“哈哈哈,给忘了。我记性向来不好。” 井渊倒是知趣地托了句“有事”就步履轻轻地离开了。 松柏下,石桌旁,师兄弟三人齐聚。 石桌上简简单单摆了几碟小菜,外加一大坛醉红烧。 这样的家常小菜,身边坐着自己情同手足的两位兄弟,许谨厚心里暖洋洋的。 想想自师尊仙逝之后,这偌大的昆仑便只有他们一直伴他左右。他想,他们一定会一直这样下去的,这样平平安安,这样齐聚一堂,这样闲话家常。 许谨厚一感慨,酒自然就跟喝水一样杯杯下肚。 醉红烧这酒,酒如其名,喝完后劲十足十地大,足以和武松打虎里“三碗不过岗”的烈酒相比。 许谨厚灌了那么多杯,脸上早就如火烧云一般红透半边天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抱着酒坛趴在桌上,嘴里嘟嘟囔囔,不成字句。 谢悯然抿了一小口酒,又将酒杯搁在石桌上,莹润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壁,垂眸,眸光清冽,“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次回来见着师弟,发现师弟好像变了呢。” 木楚不知道他这句话是有心还是无心,他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巍然不动,挑眉道,“哦?哪里变了?” 谢悯然抬眸看他,眸光似湖水流光,“唔,怎么说呢,变得有人情味了吧。” 木楚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筷子菜肴状似悠闲地放于口中,语气尽量随意道,“我都不知道在悯然师兄心里我竟是如此冷心冷性,如同木头。” 谢悯然闻言一笑,嗓音清澈,也不接他的话,侧头看了醉倒在一旁的许谨厚,“欸我说师弟,我们确定不先把掌门扛进去吗?” 木楚放下筷子,幽幽应了句,“师兄不知道我身子虚吗?” 谢悯然倒是含笑看着他,语气戏谑,难得地说了一句和形象不符的话,“滚。” 师兄弟两人齐心协力把许谨厚这个醉鬼挪进了屋,又坐着不咸不淡地扯了一会儿皮又各自忙去了。 谢悯然忙是真忙,木楚忙那也是真忙。 他正好整以暇地躺在霜降白雪里思考如何让男主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一人生大计。 他觉得不能再放任男主大大这样不辞辛劳地照顾他了,这实在是有损他作为男主的光辉形象。 所以“伟大计划之——让男主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第一步,先从给男主拉CP开始。 木楚是个说干就干的实业家。 次日一大早,他如牛饮一般灌完了一碗乌黑堪比墨汁,辛辣程度简直是加了世上最辣的辣椒,刺鼻味道比肩化学试剂,关键是还得喝得一滴不剩的药。 他喝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接连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把唇///齿间那无法言喻的味道压下。 随后抬眸仔细端详着旁边低眉顺眼的井渊。 【作者有话说: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求收藏哦~】 第9章 本仙尊组CP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他,上次井渊旧疾发作,面白如纸,整个人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他实在没心思也没精力去观察他到底长得多好看。 而在之后相处的那几天中,他每天对着井渊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被男主提前抹杀,因此总是下意识地避着他,不去看他。 此时他终于有闲心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欣赏男主的美色了。 第17页 只见他一头青丝用白色发带高高束起,长长的发带垂在身后轻轻飞扬,如绸缎般的墨发乌黑发亮,光洁的额头,额头两侧散着碎发,斜飞入鬓的剑眉,长长微翘的睫毛,一双眼尾略微上翘的丹凤眼,挺拔的鼻梁,不点而朱的薄唇,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身形修长,一身白衣飘然出尘。 啧,真是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人物。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太瘦了,木楚想起那日抱他进屋时,他轻得简直不像个成年男子,浑身的骨头还硌得他胸疼手疼。 纵然如此,和他一比,木楚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称之为老男人了。 虽然他驻颜有术容貌依旧俊俏,但无奈年龄摆在那儿,想赖也赖不掉。 或许是木楚的眼光太浓烈,原本垂着头的井渊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骤然间四目相对,木楚好像自他那双幽黑沉寂的双眸里看见了万千星辰,他没来由心头一颤,率先移开了眼眸。 木楚轻咳一声,道,“你不用整日都在我这的。” 井渊眸光一黯,嗓音低沉幽幽犹如浮萍,“师尊可是嫌弃我笨手笨脚不想看到我?” 木楚一噎,谁他妈敢把“笨手笨脚”这四个字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主角光环吊打其他一众仙侠小说的男主大大联系在一起啊! 生怕他再说出些更惊世骇俗的话来,木楚急忙又补了一句,“前些日不是让你巩固修为么?你整日在我这打转如何能提升修为?再说你之前还引发了旧疾,也没好好休息调养。这样,你拿着我的玉牌去一趟李清祁那儿,让他针对你的情况炼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师尊……” 木楚见他眸光惊疑不定,神色更是茫然无措,不由道,“怎么?是觉得你师尊我平日待你们太过苛刻,此刻怀疑我别有用心?” 井渊一愣,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就要跪下。 木楚见他下跪的毛病又要发作,心中警铃大作,当机立断道,“不是说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的么,为师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井渊闻言倒是没再下跪,站直了身子,脸色微白,低着头像瘦弱的竹竿一样不声不响地杵在原地。 木楚实在头疼,男主这真的是打不得,骂不得,谁能来告诉我到底该如何和青春期的孩子好好相处啊!!真是要疯。 木楚侧过脸去,右手搁在桌上轻轻摩挲着墨绿色的茶杯壁,无奈道,“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若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下跪。”以后多的人得跪你,根本轮不到你跪别人的好吗!所以作为男主大大,咱得有点志气,气质这一块现在就得卡得死死的。 当然,后半句话木楚是在心里默默补完的。 井渊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低声应了句,“是。” 木楚解下腰间的玉牌递给他,“去吧。” 井渊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不再多说什么,心里默默把师尊对他的好在心上的小本子又满满记了一整页,随后转身出去了。 木楚嘴角微微上扬,“关心男主”作战计划成功。 他昨晚已经想明白了,他要润物细无声地对男主好,让男主悄悄提升对他的好感,若日后要真到了需要兵戎相见的时候,男主或许能看在这点情分上放他一马。 而且支开他也是给男主组CP的第一步,若是不把他支出去,他一天到晚对着他这老男人能有劳什子希望组上CP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现在他终于出了这生人不近的“霜降白雪”居,木楚心想肯定很快就会有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师姐师妹来偶遇他的。 为了见证他亲手给男主组CP的光辉时刻,他决定他跟出去看看。 他偷偷地,收敛了周身气息跟在井渊身后,生怕被发现,他脚步轻得不能再轻。 果然刚出了“霜降白雪”还没走几步路,男主的桃花运就蹭蹭蹭地呈直线上升,有个可可爱爱、柔柔弱弱的小师妹在他面前跌倒了。 木楚喜滋滋地想,男主大大一定会像所有偶像剧里的男主演的一样弯腰蹲下,俊脸微红,嗓音低沉儒雅地对她说一句,“你没事吧。” 然后伸出骨节分明,莹白如玉的手拉她起身,再然后小师妹再顺势跌到他怀里,孤男寡女,四目相对…… 哦耶,CP就成了。哈哈哈,他真是个小天才。 然而在木楚殷殷切切的目光中,井渊只在那小师妹跟前驻足了一秒,随后抬步绕过她打算离开。 嗯?这是什么发展? 不应该啊,男主可是最会怜香惜玉的。这是什么骚操作?难道还要可可爱爱、柔柔弱弱的小师妹自己跑上去抱他大腿不成? 木楚刚想完,那原先跌倒在地假装扭到脚踝的可可爱爱、柔柔弱弱的小师妹忽然一蹦三尺高,也不“哎哟哎哟”地叫唤了,直接绕到井渊跟前,劈头就宣布,“井渊师兄,我想和你双修!” 木楚心痛地闭了闭眼。 这得是多大的魅力才能让肤白貌美大长腿,可爱柔弱的美人投怀送抱啊……反正他这万年的单身狗是没有这种经历的。 而且,你听听,你听听,美人一开口说的是什么,翻译过来就是“我要和你生猴子”! 木楚又有种想把《哦,我的魔君大人~》这杀千刀的书摔在地上踩个几千几万脚,怎么他就没有这种待遇,怎么他就得是生人勿近,人人都得绕着走的存在,怎么他就不配拥有这样“惊天动地”的告白! 第18页 他很想揪着作者不适窝的衣领死命地来回晃荡,“你说,我这个角色是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说,你说,你说啊。” 木楚这厢怼天怼地怼空气地骂完,那边男主井渊不知道和可爱的小师妹说了什么,小师妹瞬间红了眼眶,嘤嘤嘤地跑开了。 这又是什么鬼? 不是说好男主CP遍地,只要是个女的都能和他组一组CP吗? 这……他不仅没组成CP,还把组CP的对象气跑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木楚还没想明白,井渊已经径直向前走了,他只好收敛起自己杂七杂八的想法,继续跟上。 走过了丹阳殿,路过了浮华殿,木楚都快怀疑男主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但是—— 就在此时峰回路转,一个高冷颇有些禁欲气息风格的师姐出现了。 木楚眼睛一亮,有戏! 他暗戳戳地跟近了一点,竖起耳朵梁上君子般偷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那高冷师姐把一封粉红色信封的书信塞在井渊手上,语气冷中带涩地说,“给你。” 说完又侧过头,如玉的脸庞染上一抹薄红,继续道,“三日后我在信中提到的地点等你。” 井渊垂眸看着手中的粉红色信封,面上无波无澜,语气四平八稳,“不用等三日后了。” 高冷师姐一愣,回了句,“什么?” 井渊把信递回给她,薄唇微微上扬,“多谢师姐抬爱,这信还是还给师姐。” 高冷师姐似乎是第一次被拒,颇有些恼羞成怒,“你,你别不知好歹!” 井渊静静地看着她,说了句,“抱歉,我不知好歹,我不解风情,我又蠢又笨配不上师姐,还请师姐另觅佳侣。” 高冷师姐柳眉倒竖,极不甘心地问,“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我这么好,有权有势有背景,我也不嫌弃你,你怎么还不满足?!” 井渊眸光一冷,嘴角的笑意也淡了,语气更是疏离,“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哈?这句话真给木楚说懵了。 男主还有不喜欢的类型?? 原书里也没提到啊,他不是荤素不拘,只要长得对得起观众的都来者不拒吗? 木楚还待再听,此时却有三两路人弟子嬉嬉笑笑地打木楚藏身的地方经过,被他们这声音一掩盖,木楚便没听清井渊说了什么,只模糊听到了两个字——“师尊”。 嗯?这又是做什么提他?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 木楚突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不会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难道他之前抽过男主那三次把男主抽怕了?以后都不敢组CP了? 我的天,那罪过可大了!那他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万死也难辞其咎。 木楚胆战心惊,怀着千古罪人的忐忑心情又跟了上去。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男主单薄的背影,脑中不停地思索着挽救自己即将沦为千古罪人的方法。 好不容易快到李清祁的青囊阁,然而却有突发情况从天而降。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小师妹也不是小师姐,而是一群—— 糙老爷们…… 明明同样是一身白衣,井渊穿着就是正义凛然,有仙人之姿,反观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名糙老爷们愣是把白衣穿出了猥琐的感觉。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几人往井渊跟前一站,极像地痞流氓般大喝了声,“站住。” 木楚震惊地看着他们,这是谁借他们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男主,他都不敢这样的。 只见那领头的小弟子绕着井渊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咕哝了一句,“啧,还真他娘的好看。” 随即他胳膊肘搭在井渊肩上,痞里痞气地说了句,“欸,你知不知道你长了张祸害师姐师妹的脸?” 【作者有话说:今天二更?(?????????)? 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哦~】 第10章 本仙尊英雄救美 井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混混小头领这下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后果很严重!只见他不无恶意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下井渊腰间。 井渊霎时恼羞成怒,猛地一掌推开他,丹凤眼里满是怒气,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吼道,“你干什么!” 混混小头领被他这猝不及防一推,一下子跌坐在地,他大失颜面,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倒三角的眼里怒火滔天,吼了一大声,“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干你啊!” 井渊面色铁青地看着围住他的几个人,双拳紧握。 混混小头领恶声恶气地呸了声,又道,“长得一副人模人样的小白脸就算了,偏偏还不躲起来,到处祸害师姐师妹。身上没几两肉还敢跟我们抢人!” 说到这,似是为了报方才那一推之仇,他猛地伸手推了井渊的肩膀。 井渊往后趔趄了一步,依旧笔直地站着。 混混小头领是越看他越不顺眼,他招呼一声,就打算和手下群起而上围殴他。 木楚无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所以这是一场雄性争夺对雌性的追求权的威逼利诱群架吗? 但是也不怪他们如此,毕竟昆仑山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基本达到了二十比一的比例,也就是说每二十个男的就必然会有十九个男的打光棍。 第19页 然而就是在男女比例如此失调的情况下,昆仑山一大半的女弟子都还只围着井渊一人转,这就让漫漫正值青春花季的男同胞们心生愤懑了。 所以才有如此一幕。 虽说木楚也是这漫漫打光棍的男同胞中的一员,但是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是能在危急关头救他还是能当饭吃啊!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这光棍男同胞的阵营,在那几个小混混弟子即将出手殴打井渊的时候,色厉内荏地喝了一声,“住手。” 木楚一身锦缎白衣,长发翩然,腰间还缠着人人闻之色变的黑色藤鞭,几个弟子看到他都是一愣,随即脸色惊恐莫名地立在原地,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势,个个噤若寒蝉。 木楚眼眸微眯,冷冷地抛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混混小弟子浑身一抖,咕咚咕咚地咽了几下口水,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把头压得低低的。 木楚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小弟子,没来由地吐槽一声,喂,你们刚刚那黑社会收租的气势到哪去了?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木楚觉得他该感谢一下《哦,我的魔君大人~》的作者不适窝,木楚这个角色平时深入人心的暴烈性格在这种时候拿来镇场子那绝对是够够的。 他看了一眼垂眸乖巧站在原地的井渊一眼,嗯,身上衣襟完好,脸也没有青紫痕迹。 判定结果―― 他出来得很及时。 下完结论后他又带着风雨欲来的语气沉声说了句,“都哑巴了?” 这一声下去几个混混弟子都不约而同地抖如筛糠。 不知是哪个小弟子咸猪手地推了下混混小头领,那小头领脑中正风中凌乱地“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抓住了被抓住了被抓住了要挨多少鞭要挨多少鞭要挨多少鞭?” 骤然被这一推,他整个人都差点扑街,慌慌张张口不择言地吼了一声,“干哈!” 其他几位混混手下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估计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能在木仙尊跟前放肆的活物。 混混小头领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冷汗已经顺着额角落了下来,眸光瞥见木楚的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那细细的可怖藤鞭,脖子一缩,当机立断就给跪了。 …… 木楚其实只是想叉个腰而已。 混混小头领硬着头皮,就差声泪俱下了,他求饶似的说,“仙尊呐,我们什么都没做啊,刚刚、刚刚我们只是在和井渊师弟联络感情而已啊。” 说完还求证似的回头看着他的混混手下们。 那群混混手下被他一示意,个个点头如捣蒜,纷纷抢声说道,“是啊是啊是啊。” 木楚挑了挑剑眉,狭长的眼眸看向井渊,仿佛在等他的回答。 那混混小头领顺着木楚的目光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井渊,搭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他求助地看着他,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看到井渊那双黑亮的眸子盛着幽寂清冷,像峰顶常年不化的冰雪,他忽然就死心了,耷拉着脑袋,等着木仙尊的藤鞭落到他身上,凄凄惨惨戚戚。 “嗯,他们说的是真的。” 喻严喻严喻严 混混小头领简直不敢相信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倒三角的眼眸睁成了滚圆。 木楚冷哼一声率先往前走去,井渊落后一步也跟着走了。 混混小头领看着井渊离去的身影,好像自他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他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将掉不掉的泪水。 井渊,是个爷们,老子记住你了。以后在昆仑老子罩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小混混头领这厢豪言壮志,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语井渊自然不知,他正跟在木楚身后,眉眼弯弯,嘴角还藏着笑意。 木楚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他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他停下脚步,他就也跟着停下脚步。 木楚回头看他,正好撞进井渊漆黑幽深的眼里,那眼里还泛着浅浅涟漪,如同被水鸟惊动的清澈湖面,此刻他嘴角扬起一个独属少年人的璀璨弧度,明净的脸庞没有刚刚的清冷疏离,倒是蒙上了一层柔柔暖意。 木楚挑眉,侧着身,双手垂在身侧,“笑什么?” 井渊看着他故作高冷的模样,心底幽暗的角落却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轻声问道,“师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楚眸光不自在地闪了闪,转过身去,左手轻握成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碰巧。” “哦。” 木楚即使不看,井渊那声带着笑意,尾音上翘的轻应依旧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耳里。 他突然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尴尬,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粉红。 青囊阁已经近在咫尺,他这时候再欲盖弥彰地找借口离开的话,那不打自招的意味就实在是太浓了。 所以木楚微微仰起头,一幅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欠揍模样,大喇喇地进了青囊阁。 青囊阁不亏是名副其实的药阁,巴掌大的地方矗立着二十几排药架子。 那药架子个个高大无比,木楚毫不怀疑地想,若不是屋顶限制,这青囊阁的主人怕是还想把这高得过分的药架子再修高几层。 药架子上一个个小木抽屉错落有致,抽屉上还狂草似的写了对应的药材名。 第20页 木楚突然有种是不是学医的不仅要学医还顺带要把书法也一并学了,要不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些学医的字迹怎么都出奇地一致,都是让人一眼看不懂的一致。 木架子之间十几位一身青衣的十几岁少年正忙碌地穿梭其中,小药抽屉拉起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青囊阁弥漫着一股药材的独特清香。 木楚刚迈进青囊阁,一个梳着双髻,看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圆脸青衣少年抱着一摞竹简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木仙尊好,仙尊可是来找师尊的?” 木楚看看这肉包子一样圆圆小脸的小孩,心情颇好地点了点头,“你们师尊在哪?” “师尊此刻在药圃,我带仙尊过去。”青衣小少年说完依旧抱着手里的竹简,迈开腿便在前头开始带路。 木楚和井渊跟着他一路左拐右拐,顺带领略了一番这青囊阁的布局。 确实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晒药材的晒药材,磨药的磨药的,每一道程序都有专门的一群小弟子负责,彼此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他们到药圃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李清祁蹲在青青葱葱的一群叫不出学名的药草之中,右边耳朵上夹着一只笔,左手卷着一本书,右手正捻着一株在木楚看来是杂草一样的植物,置于鼻下轻闻。 青衣小弟子带他们到了药圃之后又恭恭敬敬地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木楚一身白衣,双手环于胸前,斜斜地靠着廊柱,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井渊一身白衣笔直地站着。 李清祁见木楚突然大驾光临,随手扔了手中的草药,拿过右耳上的笔飞快地在左手的本子上记了一下,随后足尖轻点,飘飘然地来到廊檐下。 他语气清淡,劈头就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木仙尊有何要事?” 木楚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李清祁容貌姣好,眉宇间自带一股子浓浓的傲气,再加上这一身青衣,实在是很难不让他想起某种名为“孔雀”的动物。 他记得原书里李清祁的结局可以说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他不仅没死且没伤没残,而且还被黑化后男主收归麾下,继续好端端地当他的医仙。 要知道黑化之后的男主性情阴晴不定,脾气古古怪怪,而李清祁还能在他手底下讨到好,这样的人物,不结交一下是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木仙尊破天荒地问了句,“你刚刚拿着研究的是什么?” 李清祁凉凉地看他一眼,吐出了无情的三个字,“断肠草。” 说罢还挑眉地看了木楚一眼,“木仙尊若是想要,我送一打过去。” 木楚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传说中的毒舌吗…… 所以他是靠毒舌在黑化后的男主淫威下惊喜地活了下来吗? 木楚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走这个路线?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木楚扼杀在摇篮里了,他觉得他要是这样做,只能加快送自己上西天的脚步。 他轻咳一声,“劳烦医仙替我这徒儿看看他的旧疾。” 【作者有话说: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11章 本仙尊收作业 李清祁逡巡的目光从木楚身上转到他身旁的乖巧立着,微微垂着头的井渊身上,随后拂袖在石凳坐下。 只见他在与石凳不搭调的木桌上轻轻一敲,木桌底下弹出一个小方盒子,盒子里四四方方地叠放着一方白色手帕,他取出手帕,细细地擦了擦手,随后伸手对井渊道了声,“请。” 井渊拱手行了一礼,在石凳落座,伸出右手搭在木桌上。 李清祁神色肃穆,修长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井渊脉上。 他微微眯着眼诊断,脉下这人灵力浑厚,不过这旧疾却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炸了。 李清祁切脉不过一会儿就收回了手,眼中颇有些可惜之色,问道,“你这旧疾多久了?” 井渊收回右手,垂在身侧,闻言似是回忆般沉吟了下,才道“十年左右。” 木楚闻言倒是一愣,十年? 井渊十岁才机缘巧合入的昆仑,但是这旧疾却是在他八岁时就落下了,那么他入昆仑之前在哪里?在做什么? 原书好像提过一笔,说他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入昆仑之前在到处流浪。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李清祁看着井渊倒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若是你十年前找我,我能保证把你医得十成十。如今,我不敢保证。” 木楚眉心一跳,什么顽疾能让孤傲的医仙李清祁说出这样丧气的话? 他不由得站直了身子,语气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心,问道,“他怎么样?” 李清祁起身,面朝着满园青翠欲滴的药草,碰见一个他没有把握医治的病人让他颇有些烦闷,言简意赅道,“寒症,伤了心脉,拖太久了,能活下来是奇迹。” 木楚蹙眉看着他,问道,“没有办法了吗?” 李清祁抬手揉了揉眉间,转身看着木楚,垂下的青色衣袖遮住了他微凉的手,语气平稳道,“在炼药界,有一种类似玉石的药,叫脉石。这脉石触手温凉,有涵养心脉的功效。” 他说到这忽然两手一摊,“可惜,我这里没有。” 而后他继续道,“脉石是炼药界传奇一般的存在,不管是心脏有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解决,甚至有传闻说就算人没有了心脏,只要还没断气这脉石也能充当人的心脏让人继续存活。” 第21页 “这么神奇。”木楚右手摸着下巴不由得感慨一句。 李清祁闻言倒是一笑,“是吧,连木仙尊这样不通药理的人都觉得这药神奇,所以脉石在当时被人发现后就遭到了大肆搜捕,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得到一块脉石。” 木楚听着这前半句话怎么那么像嘲讽他呢…… 然而李清祁没管他微微眯起的眸子,自顾自接着道,“很多投机者为了挣这一本万利的钱,所以基本上把脉石挖了个底朝天,脉石本就稀少,经此一事后更是绝迹了。如今脉石可谓是有价无市。” 木楚单指撑着下巴,沉吟道,“脉石……绝迹了?” 李清祁无奈道,“已经绝迹百年了。” 木楚狭长的眼眸微眯,脉石……又是一个原书里没有的出现过的名词。 不过既然这脉石能治井渊男主的旧疾,那他可就得好好留意留意了。虽说绝迹百年了,但是保不准就有漏网之鱼呢。 若是有这个在手,那他活命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嗯,他真是个小机灵鬼。 从医仙李清祁那离开后,木楚就把那个给男主组CP的想法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现在一心一意扑在“脉石”上,找到“脉石”他就是男主大大的救命恩人,男主大大对他感恩戴德还差不多,又怎么会挖他心肝,把他碎尸万段呢? 他一路走一路想,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连带着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井渊看着不知因为什么事心情颇好的师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十月下旬,昆仑已经提前进入寒风凛冽的冬季。 早上的起床时刻永远是木楚经历的人生一大难题。 有没有搞错?他身为一介仙尊,就不能让他安心地睡个懒觉吗? 他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有那么难吗? 事实证明确实很难。 前些天他因为天冷不愿起床,一直拖到中午还窝在被窝里不肯动,结果我们的男主井渊大大以为他的师尊出了什么大事,一下子破门而入。 木楚还以为男主大大想不通了要来提前结束他短暂的生命,他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如临大敌地缩在床的最里侧,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松松垮垮的衣服因为起得太急,右侧滑落了一边,露出光滑的肩头和大片胸膛。 井渊见师尊完好无损地缩在床上,眼尾微红,肩头衣服还滑掉了一大半,几缕墨发要遮不遮地散在肩头、胸前,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入眼处的肌肤匀称紧致,他一愣,站在当场,紧张得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好半晌才听木楚带着喑哑的嗓音传来,“你来……干什么?!” “我、我……”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头压得低低的,脸庞都涨红了,“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干脆道,“对不起。”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剩下木楚在风中凌乱,不过他唯一觉得庆幸的就是―― 他捡回了一条命(T_T)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睡晚了。 每天按时按点起床,比上班都勤快。 只是起床归起床,起床后他也照旧该打盹的打盹,该摸鱼的摸鱼。 但是最近几天很明显他已经没空可以打盹和摸鱼了。 因为年终检查作业的时候到了。 最近这几天基本上每天都有弟子自觉地来他这里“交作业”。 木楚好不容易灌下那碗黑得发紫发亮发苦发辣,气味难闻的“黑水”。 刚一放下碗就立马眼疾手快地拿过一旁的冰糖//含//在//嘴//里。 瞬间提神醒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冰糖从前些天井渊给他端药过来的时候就一并放在旁边了。 说来也奇怪,他每次喝药都是乖乖配合,也从没说过这药怎么怎么样,然而井渊就是能在他喝完药的时候又贴心地给他准备了冰糖。 他自然把这些都归结于井渊的细心以及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变好的好兆头。 喝过药之后自然就该好好休息了,呸,想得美,要好好工作。 第一个来交作业的便是上次去“陋室”的路上碰到的那个大嗓门弟子。 这位弟子生得人高马大,一张方脸严肃起来端的是肃穆严谨,他人如其名,叫喻子方。 木楚一头墨发一部分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剩下的散在身后,面庞清冷精致,一身白衣飘然地站在廊檐下,腰间依旧缠着那黑细的藤鞭。 明明是和平日一样的装扮,喻子方却莫名觉得师尊现在很好说话。就算他现在不小心犯错,也不担心师尊会突然甩鞭抽得他三天下不来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感觉是一回事,在这感觉没有成为现实之前,他是怎么也不敢去相信,不敢去尝试的。 在未知的现实面前,他选择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地“交作业”。 他把演示过百遍千遍的剑术一招不差地演示着,就像是自动播放的幻灯片一样,一招一式一板一眼,丝毫不差,直至最后一招―― 他心神微松,看来这次能顺利过关,过个健康的好年了。 谁知,就在此时,他冒汗的手心居然不顾情义地出卖了他,他的剑脱手了!! 而且那剑脱手后对着的居然是―― 第22页 师尊的方向!!!! 喻子方滚圆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着,他从来没觉得时间居然这么长,而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没有能力扭转乾坤,他只能眼睁睁地、惊恐地看着那柄伴他多年,如今他却只想骂一句该死的长剑去弑!师! 在这电石火光的几秒里他却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直到他看到木楚微微侧身,长剑擦着他的肩膀定定的钉在他身后的木板上。 长剑扎入木板时惊起一声闷响,这声闷响仿若砸在喻子方心上,让他有种石破天惊之感。 喻子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额上不知是刚刚练剑出的热汗还是一番变故而出的冷汗,他急忙跪下,结结巴巴道,“师、师、师尊,请师尊责罚!” 在短暂的静默之后,他都已经做好被抽得皮开肉绽的思想准备了,却听木楚清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你手心容易出汗?” 喻子方慌张得六神无主,一张脸显得更方了,半句话也说不利索,“是、是、是,会、会,我、我……” 随后他听到木楚说,“在剑柄处缠一圈冰丝布吧,吸汗还防滑。” 他慌张的脸上一愣,还没从木楚刚刚的话里反应过来就又听他不喜不怒道,“行了,把你的剑取走,回去吧。”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木楚,然而木楚已经推开房门,回房了。 木门被紧紧关上后,他像做梦一样地发愣看着门扉出神良久,才怔怔地过去从一旁的木板上拔出自己的长剑,同手同脚地往霜降白雪外走去。 喻子方这边惊喜得像天上掉馅饼被自己捡到了一样,木楚那边却完全没有那么好了。 紧闭的房门内,木楚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他双手撑在桌边,明明站得过分笔直,却还在细细发抖,脸色苍白,一双凤眸惊惧交加。 【作者有话说:所以大家知道之前不知死活地跑来请教木仙尊的弟子是哪个弟子了吧(σ???)σ】 第12章 本仙尊恢复灵力! 天知道刚刚那柄剑冲着他直甩过来时,他的心都快跳停了。 他想他是不会被男主弄死了,他会直接死在小弟子这不知名的配角手上! 他侧身那一下完全就是凭着强大的求生本能反应的。 他一直觉得这是一本书,甚至书里写的那些结局他都觉得离得很遥远,他在这之前对于在书里“死亡”的概念甚至都很模糊,然而就在刚刚,他那么近地直面着死亡,他恐惧地发现他是会死的,他是会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死去的!! 他后怕地想着如果他刚没侧身那一下会发生什么―― 那冰冷的长剑是会扎进他的肩膀? 还是会直接捅进他的心脏? 对,心脏。 他抬手抚在胸膛左侧,咚,咚,咚,心脏还在跳动。 他,还活着。 或许是跳动的心脏缓解了他的情绪,他发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脱力地坐在凳子上,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此刻再想到他刚刚还能像模像样地和喻子方说话,他都觉得是个奇迹了。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却于此时门扉被敲响了。 木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轻声道:“进来。” 谁知等了半天,却不见门外人推门,木楚心下诧异,起身,推开门。 一轮残月当空,月光仿佛都透着一股子幽暗森冷,那残月更像是俯视人间的恶魔之眼,鬼气森森。连空气中都好似被凭空抽走了氧气,闷得让人难以呼吸。 门外井渊笔直地站着,脸庞犹如不染杂色的白瓷,没有一丝血气,嘴唇发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双眸犹如深海漩涡,既黑暗又空洞。 木楚一开门,骤然见到井渊这个模样简直吓了一大跳,他急急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旧疾发作了?” 说着还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冰凉如寒潭。 木楚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他急急忙忙把井渊领进屋,啥也不说先把一床锦被裹在他身上。 木楚左手紧紧地拉住被子的两角,确保被子不会滑到地上,右手在井渊面前晃了晃,蹙着眉,焦急地问:“井渊,听得见吗?听得见给点反应。” 井渊睫毛轻颤,缓缓地点了下头,而后轻轻说了两个字,“师尊……” “我在,你是不是难受?我去找李清祁过来,你在这等一会儿。”说罢便要往外走,可衣角却被人攥住了。 井渊忽然自圆凳上站了起来,任由取暖的被子滑在身侧,倔强地看着木楚,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他衣袖。 木楚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微微泛白的手,低声斥了句:“不要胡闹。” 井渊低着头,薄唇轻启:“不是旧疾。”而后呢喃般极轻地说了句:“师尊……能陪陪我吗……” 木楚一愣,心说男主这又抽的哪门子疯,他这样子不是旧疾,难不成还能是其他疑难杂症? 不对啊,如果是其他疑难杂症,没理由李清祁在诊断的时候会不提。 那他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失恋了?? 不对啊,井渊最近老是在他跟前晃,哪有时间去谈恋爱。而且哪怕是那日木楚心血来潮想给他组CP,CP对象还让他自己黄掉了。 那他现在这样一副失恋失了魂的难过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第23页 井渊嘴唇发白,固执地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宛如恳求般的又低声说了句:“师尊,能……让我在这待一会儿吗?” 木楚听着他这哀求的语气,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别说是在这待一会儿,就算让我给你跪下,我也立马就跪,绝无二话的啊男主大大! 木楚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井渊白着一张脸,摇摇头,而后眸光一暗,低垂着头。 木楚见他不愿说也不好再多问,心里搜肠刮肚也不知道井渊这突然的情绪低沉是什么缘由。 木楚轻咳一声:“既然你不是旧疾发作,那我也不去找李清祁了,现在你可以把我的袖子放下了吗?” 井渊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就像突然触电一样迅速放开了手,侧过了头。 木楚一撩衣摆,在圆椅上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推给井渊,“坐着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井渊听话地在他对面的圆椅坐下,珍而重之地将墨绿色的茶杯捧在手心,偶尔抬眸凝视着木楚,而在木楚好奇地地看向他时,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头。 木楚只觉得这一天天的,男主井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也越来越难伺候了。 他不想就这么尴尬地和井渊关在同一个房间大眼瞪小眼,所以随手抽了一本心法默默地看着。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会看不懂,没想到却是一目十行,看上去竟然都很浅显易懂。 不过心法毕竟枯燥,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书里的字都飘了起来,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最终抵不过瞌睡虫的诱//惑//,左手支着脑袋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井渊起身,脚步极轻的绕到木楚跟前站定,低头望着这个呼吸浅浅,正在浅眠的人。 他蹲下身,抽走木楚搁在膝盖上的“心法”,嘴角微扬,轻轻叹了声:“幸好,幸好师尊还活着。” 今天的突发事件让井渊突然想起了多年前―― 一片茫茫大雪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他无声流下的眼泪落到尸体上,和尸体的鲜血融合在一起,瞬间又结成冰,空洞的眼神充满绝望地凝视着远方。 在那一场冰天雪地里,他永远失去了唯一与他相依为命的人,失去了存在于人间的希望。 他本来应该死在那寒可冻彻骨的漫漫雪地里,但脑海深处却一直有个声音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于是他在这世间存活了下来,像一只破了口子的旧布袋一样继续活着。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往这只破了口的旧布袋里装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布袋的口子破得太大,还是装进布袋的东西太小,他装了这许多年,这布袋里还是空空如也。 但是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井渊把手掌轻轻搭再左胸处,那里的心脏跳动是如此有力,如此强烈,伴随着心脏的跳动,他还能感觉到一阵暖意。 不再是布袋破了的口子强灌而入的冷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牢牢地把这个破碎的口子堵住了。 他蹲着,抬头仰视着木楚在昏黄的灯火里安静的脸庞,漆黑的眸子有漫天繁星闪烁。 他悄悄地侧过身子,轻轻把头倾斜地靠在离木楚膝上一寸的空气里,薄唇扬起,眉眼弯弯。 木楚半夜醒来,井渊已经离开了,桌上烛火燃尽生命已然熄灭,只余黑色的灯芯和一摊烛泪。 木楚呆呆地凝视着那黑色的灯芯一会儿,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瞬间窜出一丝微弱的火苗。 靠靠靠靠靠!!!! 他恢复灵力了?! 木楚轻轻一挥手,火苗就消失了。他又重复试了好几次,发现他的灵力只是恢复了一丝丝而已,因此他所能动用的灵力也只有一点点。 但是木楚不伤心,非但不伤心还十分高兴,灵力现在已经开始恢复了,离全部恢复还会远吗?他心满意足地想。 他伸个懒腰,回床上继续做他的美梦去咯。 自从出了那日弟子“手滑”的事件后,木楚现在看着那些在院中交作业的弟子完全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去对待。 他可不想被这些和他一样都是配角的家伙提前送去西天和佛祖作伴。 而本来听了喻子方说“师尊脾气现在如何如何好,犯错非但不责罚还细心指出问题所在”等的这些话语的弟子,再对上现在木楚那堪称十二万分严肃的冷脸后,一个个都在心里把喻子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弟子们一套剑法练下来冷汗热汗交叠,气喘吁吁,比去除魔卫道都累上三分。 木楚通常看完之后,只是严肃着一张脸,点评一句,“嗯”,“很好”,“不错”。 好不容易交完作业的弟子前脚出了霜降白雪居,后脚就冷笑地踏进喻子方的小屋。 十几位弟子异口同声:“喻子方,你别跑!让你欺骗老子!” 待检查完其他弟子们的作业后,已经是十一月初。 这天正好是十一月初七,井渊是最后一个上交作业的。 木楚看着院中那翻飞腾落的身影,凌厉的剑气仿佛连空气都能刺破,不禁感慨,“不愧是主角,就算和别人修炼同样的心法,修为照样能甩别人好几条街。真是赤//裸//裸//的学霸和学渣们的区别啊。” 第24页 井渊收了剑反手背在身后,恭恭敬敬道:“请师尊指点。” 指点?我能指点什么?少年,过不了几年,你分分钟钟都能吊打你师尊我了。 木楚在心里一阵吐槽,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冷冷清清,淡淡道:“有进步,不过仍需努力。” 井渊含笑应道:“是。” 他说完便要退下,却被木楚叫住了。 “师尊有事?”井渊收剑入鞘,好奇地看着他。 木楚依旧一副高冷的模样,他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手里的东西,随后下定决心般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井渊怀里。 【作者有话说:流颜非语提醒您:看后求收藏】 第13章 本仙尊送书 井渊接住怀里的黑木盒子,目露不解,“这是?” 小小的黑木盒子静静地躺在井渊手心,盒上还有浅浅淡淡的檀香香味。 木楚侧着身,耳根微红,极不自在道:“生辰礼。” 井渊闻言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愣愣地抓着手中的盒子,好半会儿,黑眸轻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水光潋滟的眸子,哑着嗓子问道,“师尊怎会知道?” 木楚抿着唇,显然还没想好措辞,右手拇指和中指紧张的轻轻摩挲打圈。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书里光是介绍井渊的生日就整整介绍了三章! 他是不知道生日就几个数字的事,作者不适窝还能浩浩汤汤地从男主的星座,再分析到男主的性格,接着还分析了男主的命理,反正所有能和生日的数字扯上一毛钱关系的东西都被拿来给作者水字数了。 一开始木楚还以为不适窝这么一通杂七杂八的分析在之后必定有什么隐藏剧情,结果就是他太天真了…… 闲话不提,木楚呕心沥血想来想去也没想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少年,我其实暗中关注你很久了!” 这好像有点猥//琐…… 想不出来他干脆就不想了,直接说了句:“送你就拿着。” 话一出口他就想甩自己两耳刮子,怎么能这样和未来的魔界至尊说话呢!! 井渊一双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眼里聚着一层薄薄水雾,唇瓣轻启,满心欢喜地道了句:“谢谢师尊!” 木楚见井渊这幅单纯小白花的模样,心情不由得放松了些,随口道:“不打开看看?” 井渊捧着手里的盒子,像捧着稀世珍宝,“师尊送的都是极好的。” 木楚嘴角微勾,那可不,这可是我找掌门师兄打听了许久,又翻了昆仑好几座山头才找来的宝物,用这个来抱大腿,指定妥妥的。 傍晚,井渊的弟子房内。 只见他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桌上的黑木盒子。 盒中躺着一枚莹绿色的圆形灵石,灵石微微散着莹润光泽―― 藏石。 众所周知,藏石能淬炼宝剑。 因为藏石本身就蕴藏着丰厚的灵气,所以凡是由藏石淬炼过的宝剑,直接就能提升一个等级,更有灵气强盛的宝剑,剑灵都能幻化而出。 但是藏石不好找却也是众所周知。 藏石其实是由普通灵石分离变异而来的,所以经常是成山的灵石堆里也只能出一两块藏石。 也正是由于它是藏在一堆普通灵石里的缘故,故而得名“藏石”。 一句话说,藏石是众修士趋之若鹜的宝物。 井渊看着这枚质地清纯的藏石,深吸一口气,眼尾微湿。 师尊待他真的是极好的! 井渊这发自肺腑的感慨,木楚当然没听见。但是不妨碍他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扬起大大的笑脸,脑中已经开始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木楚觉得,只要他一直不动声色地对井渊各种好,就一定能扭转之前在他心里冷漠无情的糟糕形象,进而升级为能与他把酒言欢的好兄弟、好哥们的光辉形象。 他乐不可支,大脑兴奋过度的结果就是―― 失眠。 幸好第二天没有需要交作业的弟子了,木楚得以在院中的长椅上边晒太阳,边眯会儿。 木楚这番悠闲惬意自然浑然不知此时有人偷偷拉开了里屋窗户的一条缝隙,紧接着眼疾手快地把一本书正正地扔在圆桌上,随后这拉开的缝隙又被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井渊端着那一碗颜色乌黑均匀的“黑水”从小厨房里出来时,见木楚还躺在院中的长椅上如同冬日的猫般一动不动地晒太阳,就先把药端进了屋里。 他把药碗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眸光一瞥,见桌面上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独孤心法大成”几个大字,在这些字下面还标了两个小小的字――“绝密”。 井渊不作他想,正想将书规规矩矩收好,不料这书的书页显然是没装订好,一页纸从书里将掉与不掉地掉了半张出来,露出了纸张上半截人形小腿的图案。 井渊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翻开书打算将书页夹好,谁知眸光一瞥―― 霎时天雷勾动地火,他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啪!” 他想也没想地立即把书反扣在桌上,原地蹦出了三步远,由于他反扣下书本的动静太大,那书页仿佛还在桌上微微震颤着。 他惊疑交加,白里透红的俊脸迅速升温,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本犹如洪水猛兽的书。 第25页 恰好此时木楚迈步进门,瞧见他眼眶微红,浑身紧绷,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兔模样,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井渊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木楚,眸光闪烁不定,两片唇瓣开开合合了半晌,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压抑着莫名的情绪,似乎是为了求证某件事,又似乎是为了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他颤颤巍巍地问了句,“这书,是……师尊的?” 木楚看着井渊变幻不定最后慢慢汇聚成一种严肃求真的神色,他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后他目光落到井渊所说的那本书上。 只见桌上的书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趴在上头,他眸光掠过那几个龙飞凤舞的“独孤心法大成”的大字,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前些天听掌门师兄说,他寻到了一本心法古籍,兴许对恢复木楚被阻塞的灵脉有效,但是不巧的是这古籍有残页,他正想办法恢复古籍的残页,等恢复好了就要给他送来。 木楚恍然大悟,掌门师兄这么快就恢复了古籍残页并且给他送过来了吗??掌门师兄果真是心疼他这个师弟的。 想通来龙去脉,木楚对着井渊一点头,随意地应道,“嗯,对啊。” 谁知在他随口应完这句话后,木楚极难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井渊大大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匪夷所思”的神情。 他心里一咯噔,男主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用一种像在动物园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他?他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他刚刚说错话了?? 不对啊,他就总共就说了三字――嗯,对,啊。这三个字就算颠来倒去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啊。 木楚一肚子疑问。 而井渊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神色晦暗莫名,喉结滚了滚,薄唇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愣是吐不出一个字,随后复杂的眸光又落到了那本……书上。 木楚顺着他的目光也落到那本书上,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离奇念头。 难道―― 难道这本心法古籍其实是什么绝世神功! 而这本绝世神功对井渊的修炼大有裨益,但是碍于面子,井渊不敢开口和他借! 木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眼眸微微睁大,随后是内心掩不住的狂喜,天赐良机啊,他抱男主大腿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压下内心奔腾的小马蹄,轻咳了一声,语气尽量平淡不带一丝波纹,十分善解人意道:“你若是想要便先拿去看,为师不着急。” 井渊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双丹凤眼都睁圆了,垂在身侧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啧,看呐,这孩子都高兴坏了。木楚十分欣慰,嗯嗯,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他能和男主井渊称兄道弟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于是他又十分大度地开口:“拿去吧,记得多练练。” 井渊闻言呼吸一滞,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素来清明的脑子此刻都成了一团浆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踏出霜降白雪居的。 木楚看着井渊战战兢兢地拿起那本“绝世神功”,又“乐极失神”地呆呆地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他嘴角一勾,喜上眉梢,喜滋滋地想,他不仅不动声色地表现出对男主的拳拳爱护之心,而且还无声无息地树立了一个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光辉形象,他这么能这么棒! 木楚哼着小调,心情颇好地喝药去了。 转眼便是十一月中旬,修真界五年一度的试剑大会终于开始报名了! 报名伊始,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去“万言堂”先碰个头,彼此寒暄一下,宣布试剑大会开始时需要注意的各项细节,顺道也是探探彼此底细的好机会,毕竟这五年一次的试剑大会也是下一届弟子选择门派的风向标所在。 昆仑派师兄弟三人自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必然是要前往万言堂的。 木楚听说这事无不感慨了一句,果然人都是群居动物,而且不仅是群居还是喜欢互相攀比的动物。 要不怎么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喜欢动不动搞什么什么大会,比如什么“诗词大会”、什么“组织大会”,又比如现在的试剑大会。 而不管是什么犄角旮旯里的大会,都会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交流经验”。 木楚如今也只恢复了三成灵力,说真的,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真的不想出这趟远门啊。 他可没忘记木仙尊在《哦,我的魔君大人~》这本书里的评价―― 招人恨讨人嫌,和过街人人喊打的老鼠唯一不同的就是因为他很强,谁要是不长眼敢来惹他,那就得做好被木仙尊反抽几十鞭子的心里准备。 可是现在剩三成灵力的他,好像和过街老鼠没什么分别了。 要是现在被他不知名的仇人找上门来,那场面想必就很精彩了…… 但是此次会面各大门派数一数二的人都会去,而显然木楚还没那么大的脸可以推脱不去。 【作者有话说:看后求收藏】 第14章 本仙尊遭刺杀! 许谨厚身为昆仑掌门,谢悯然身为掌门的高级秘书,他们自然都是要提前到场准备一些相关事宜的,故而他们俩都是先行御剑而去。 而对于木楚的这次出行,虽然大家都觉得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而已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是许谨厚还是多派了几位修为上佳的弟子随行,井渊自然也在随行队伍之中。 第26页 又因为往年试剑大会请的驻场大夫都是医仙李清祁,故而此次碰面李清祁也会去一趟。 不巧的是李清祁虽然医术卓绝但是武力值嘛……也就会一点皮毛轻功。 这点皮毛轻功还是他为了不踩死他家菜园子里种的各式草药才勉为其难学的。 按李清祁的想法,他认为人这一生要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去全心全意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人生就简直无聊透顶,因此他宁愿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钻研医术上,任何需要分散他时间精力的事都是在浪费生命。 而现如今武力值直线下降的木楚和武力值为零的李清祁正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慢悠悠地前往万言堂。 对于他们同乘一事,对外嘛,自然是宣称保护医仙李清祁了。 他们一行人这一路路过城镇,总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今朝!” “想走上人生巅峰?想迎娶白富美?那就千万不能错过这本介绍试剑大会的详情攻略。” “《试剑大会详情攻略》,一本带您提前解锁各种骚操作,一本让您迅速了解各大门派排名,一本专为您量身定做、出谋划策的不二选择!梦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它就在各大小摊处。” 木楚懒散地靠在马车里,手里正拿着一本《试剑大会详情攻略》津津有味地看着。 马车里李清祁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正鄙夷地看着他。 关键是他看也就算了,嘴里还老是啧啧称奇,李清祁感觉自己好像发现木仙尊的真面目了。 就在木楚发出第七声感叹的时候,李清祁忍住扶额的冲动终于施舍了他一个眼神,“你不感叹是会死吗?” 木楚闻言倒是抬起了头,挑眉笑应了声,“不啊。不过说真的,这本书编得倒是挺有趣的,你确定不看看?” 李清祁一脸嫌弃。 木楚把书往小方桌上一丢,伸了个懒腰,意有所指地又道了句,“难得这里面还有写你的呢。” 李清祁淡漠的一挑眉,眼神却落在了被扔在小方桌的书上。 他勉为其难地单手拎过书,随意翻了翻。 还没翻到关于他的那页倒是翻到了关于木楚的一页。 只见上面黑色加粗的大标题赫然写着—— 修真界第一人渣排行榜。 木楚木仙尊五个字高居榜首,底下还附带着十多句十分精辟的评价。 李清祁:“……” 李清祁面无表情地将书页的那面对着木楚,极其无语地开口,“这个你看了吗?” 木楚收回看窗外风景的目光,侧过头暼了一眼,懒洋洋道“看过了。” 李清祁将书一扔,淡漠地说了句,“这种东西你也能看得下去?” “这有什么可看不下去的?而且听说这本书里的各类排行榜都是许多人票选出来的,十分具有可参考性。”木楚摸摸下巴,意味不明道:“我还是头一次发现我居然被这么多人惦记。” 李清祁一声冷笑,“惦记?惦记着你能早点归西吗。”说完就要把这本不知所谓的东西扔出视线之外。 木楚连忙抢过护在怀里,“不能扔,没准我还能靠这本书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道侣呢。” 李清祁送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阴阳怪气道:“要不要我给你开一副治瞎病的药?那书里可写着呢,你的红线不仅被月老剪了还拿去绑床脚。” 木楚倔强一抬头,颇为不屑道,“本仙尊的红线多着呢,不差那一条。” 李清祁嘴角挂着冷笑,眼里还有嘲讽之色,“是啊,没准就有一个倾国倾城,对你情有独钟,非你不娶的美人看上你了呢。” “那是。” 李清祁斜睨着他,十分想吐槽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脾气暴烈高冷的木仙尊都他妈是假的! 李清祁翻出一本医书,断绝和木楚继续这种幼稚无聊的话题。 木楚则继续翻开《试剑大会详情攻略》之修真界十大美人排行榜继续研究,他要好好想想这些美人有哪个不是井渊大大的CP对象,这样他好去追求,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当单身狗。 恰好此时车门被轻轻敲了敲,井渊清朗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师尊,医仙,天色已晚,我们先到客栈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木楚心下一喜,坐了一天的马车可累死他了,巴不得早早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客栈中,几个身着道袍的人正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今次的试剑大会各位道友都会去的吧?” “那必须去,没准还能走个狗屎运,拿到名次啥的,哈哈哈。” “就你?还狗屎运?走了狗屎运你也拿不到名次。当人家昆仑和祁连都是摆设的吗?” 那人被一怼,瞬间哑了一嗓子不说话。 “不过,听说这些年木楚也收了徒弟了。” 木楚刚踏进客栈就莫名其妙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条件反射地顺着声源看去。 那几位浑然不觉,甚至还对这个刚起话头十分感兴趣。 “咦,那个狗东西能教出什么好徒弟。不会和他一样专门跟月老对着干吧?”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一堂。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这个衣冠楚楚的狗东西愣是和别人不一样,硬要反着来!” 第27页 “有一句你们不知听没听过,躲得过七年之痒,却躲不过木仙尊的一句‘不知所谓’”。 “反正啊有道侣的都离那木头仙尊远点,毕竟人家除了人艰不拆,那是啥都拆”。 “我敢打赌月老牵红线的速度都没他拆道侣的速度快。” 李清祁听了一耳朵对木仙尊的各色评价,倒是好整以暇地说了句,“第一人渣排行榜诚不欺我。”说完自顾自地上了二楼进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几人越聊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木楚愈发僵硬发黑的脸色。 别误会,他这不是气的,而是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哦,我的魔君大人~》原书里原本只提了一句木仙尊此人不讨喜招人恨,除此之外半句废话都没多写,然而到了他这,就连这种不起眼的小细节居然被生动地还原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大事小事还是不相干的屁大点事,他都会一点不差都经历一遍! 细思极恐! 木楚僵硬着看了井渊一眼,后者却是皱着眉看着那几个滔滔不绝的人。 木楚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顿地往楼上的客房走去,中间还因为脚滑差点摔了,幸好井渊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木楚却像是被毒蛇碰了一般,猛地抽回手,逃也似的进了客栈,“砰”的关上门。 井渊怔怔地,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刚刚碰触木楚时自他身上带下的一丝温度。他在刚刚那一瞬间里,在木楚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恐惧…… 师尊,在怕他? 寒夜深重,木楚躺在偌大的床上翻来覆去,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对井渊的恐惧此刻又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心头。 怎么办?难道要我提前干掉主角?配角逆袭当主角? 他这想法一出,天际霎时划过一道闪电!惊雷之声炸了满天。 这惊雷好似砸在木楚心上,他倏地坐起身,心神一震。 难道就是为了预防他这种想法才会在他刚穿过来就让他失了灵力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将刚刚的想法又想了一遍。 果然,又一道惊雷闪电划破天际…… 木楚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那那道雷电绝对会逮着他的脑壳劈。 我去你大爷的,主角金身不坏果然在任何小说任何场景里都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他正想再吐槽几句,却见窗外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直逼他面门! 木楚一惊,闪身躲过。 那人自窗户一跃而进,见一招未得手,攻势更猛,木楚赶紧抽出长剑碧落格挡。 一时刀光剑影在小小的客栈房内不断闪过。 虽说此人身手不算上佳,但是木楚现在也只剩三成功力,一时也只能堪堪和这不速之客打成平手。 而且他们打了这么久,门外值守的弟子却没有丝毫反应,不必说,木楚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出事了。 这人见木楚只有招架之力,心下大喜,决定不能放过这个杀他的好机会,瞬间灵流暴涨,大喝一声:“狗贼,纳命来!” 这熟悉的影视剧台词,木楚却压根没心情去吐槽,因为那柄灌满灵力的长剑正劈头盖脸朝他砍来! 靠,这一下要是被砍中,不用她说,木楚都知道指定完蛋。 此时躲无可躲,他只能拼命调用可怜兮兮的全部灵力灌于碧落剑上,硬生生接下这一招。 你大爷的!灵力没有恢复就是不方便,连个中等修士都打不过! 木楚咬牙硬扛,靠,这就是他刚刚瞎想的报应吗?他不会莫名其妙就挂在这里吧! 井渊啊,大大啊,男主啊,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啊!只能你能来救我,让我把供起来都行!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井渊提着寒剑出现在门外。 …… 屋里正僵持不下的两人都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看后求收藏】 第15章 本仙尊感动了 也就是这会功夫,井渊顺利把木楚解救出来,纵身加入原本焦灼的战圈。 只见原本木楚吃力应对的黑衣人,在井渊的手下瞬间成了战五渣,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黑衣人打趴在地上。 黑衣人被井渊点了穴道,姿势怪异地趴在地上,杏眼满含愤怒,“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不要脸!” 她这一开口,木楚才反应过来,这刺客敢情还是个女的?刚刚情况紧急他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只想扶额。 井渊燃起了桌上的蜡烛,屋内登时一片光亮,屋里桌子椅子的残肢横七竖八铺了一地。 木楚蹲下身来,伸手摘了黑衣人遮脸的黑布。 只见这人杏眼圆脸,唇红齿白,生得倒是可可爱爱的,只不过此时脸上满是愤恨之色,看上去就差了点意思。 木楚一脸无奈,“姑娘,我招你惹你了?要你大半夜亲自上门杀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木仙尊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木楚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抱歉,本人做没做过什么心里真的没点数。” 井渊冷漠的看了眼黑衣人,黑眸沉沉,“师尊,这人如何处置?” 木楚一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还没想好就见李清祁迈着小碎步踏进这惨不忍睹的房间。 第28页 李清祁看了眼地上死狗一样趴着的黑衣人,反倒是“咦”了一声。 木楚抬眸看他,“你认识她?” 李清祁蹲下身又仔细地打量了这张脸两眼,复又起身,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平静无波,“缥缈峰峰主前任妻子,名字忘了。” 木楚闻言一愣,他知道这女的为什么要杀他了。 因为他破坏了人家的婚姻生活!但是这还真不能怪他好吧。 事情是这样的,这女的名叫顾绾绾,原先是缥缈峰峰主苏子玉的结发之妻,但她在婚后还不要脸地出轨了苏子玉的弟弟苏子秦。 典型的红杏出墙。 然后还好死不死地被木楚本尊撞破了,之后这件事就自然被捅了出来,最后的结果就是苏子玉和顾绾绾和离,彻底成全了这对狗男女。 只是如今看来,顾绾绾和苏子玉和离后也没和苏子秦过得有多好,要不然也不会三更半夜跑来杀他了。 木楚一脸无语,干咳一声,“这位……呃,你的事与我无关吧。” 顾绾绾趴在地上,一脸愤恨,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和子玉和离,如今……”她深吸一口气,“如今就连子秦都弃我而去……” 这又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她自己出轨又被出轨对象抛弃,她不怪自己不怪抛弃她的渣男,反而找他出气? 这人有病吧! 木楚简直无言以对。 他头疼地看了眼顾绾绾,道,“这位美女,我希望你搞清楚,是你自己做了对不起苏子玉的事,不是我逼的,这件事就算没我揭发,也是纸包不住火,你的下场一样不会变。所以请你不要像个脑残一样提着把刀跟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说完,木楚也再不看顾绾绾青白交加的脸,挥了挥手,“把她绑了送回去给苏子秦吧。” 门外中了迷//药的弟子在李清祁给他们服了解药之后都清醒了过来,一个个脸色铁青,毕竟他们都是奉命来保护木仙尊和医仙的,如今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昆仑的脸简直都让他们丢尽了。 因而此刻闻言,他们对着顾绾绾都没什么好脸色,粗暴地将人拽起,五花大绑地绑了两圈,接着跟提垃圾一样提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师尊去我房里清理一下伤口吧。” 木楚回过头,见井渊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双丹凤眼漆黑幽沉,薄唇轻抿。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打斗中,身上被剑气划伤了好几处。 他还没忘记刚刚危难之际井渊的救命之恩,虽然很想狗腿地直接应一句,“好啊好啊好啊”,但他好歹是师尊,还是要点脸的,故而他轻咳一声,绷着脸应了句,“也可。” 李清祁扔了一瓶外敷的伤药给井渊,乐得清闲,悠哉悠哉回屋去了。 木楚跟着井渊来到他屋里,井渊关好门后却是隔着一步远,就这么无声的看着坐在桌前的木楚。 木楚本来还喜滋滋地想只要跟男主待一起,肯定就会特别安全,然而见井渊就这么站在跟前什么话也不说,晦暗幽深的双眸如同个无底漩涡,简直就像要把他卷//入其中,他心中猛地一颤,左眼眼皮狂跳,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咽了咽口水,正想说些什么调节这诡异的气氛,井渊微凉的手却搭在了他脖颈的一道细小伤痕处。 脖子上冰凉的感觉让木楚浑身一抖。 近距离接触下,井渊自然察觉到了木楚细微的反应,他眸光一暗,低声说了句,“师尊,怕我?” 木楚握紧了双手,脆弱的心脏狂跳不已,他死死地咬着舌//尖,才忍住没在他面前抖如筛糠,低喝了句,“胡说什么!” 这本该十分有气势的训斥此刻却像轻飘飘的羽毛一般不痛不痒的落了地。 他坐着,井渊站着,本来在气势上就弱了一层,如今更是显得他像砧板上的鱼肉,像待宰的羔羊。 木楚正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应对,却见井渊眼眸低垂,长长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层柔和的阴影,殷红的薄唇缓缓绽开一个绝美的美容,刹那间映得满室生辉,又见他蹲下身来,微凉的双手轻轻握住木楚因紧张而握紧的双手。 少年眉眼间尽是缱绻温柔,他诚挚地看着他,像是保证,像是许诺,“师尊,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所以,请你不要怕我,不要推开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木楚被他这真诚的眼神晃得神智一荡,有些摸不着边地应了声,“嗯”。 井渊见木楚应了,心里像有什么漂浮不定的东西稳稳落了地,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拿过桌上那瓶伤药,轻声道:“我给师尊上药。” 郁颜郁颜 木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淡淡地应了声:“好。”然后就没动静了。 井渊薄唇轻抿,“师尊,不脱//衣服吗?” 木楚后知后觉地看着身上的伤口,确实,不脱//衣服没法好好上药。于是,他干净利落地把上半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衫脱了。 井渊看着他脱//光了的上半身,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移开双眸,修长的手指堵在白玉瓷瓶口,一倾斜,将瓶子里的药液沾到手指上,而后才又看着木楚,动作轻柔地抚上木楚脖颈上的伤痕,“师尊,疼吗?” 这一声语气极轻的“疼吗”却像重鼓一样重重地敲在了木楚心上,他活了这许多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会用这样充满关切的语气关心过他了,木楚眼眶忽地一热。 第29页 井渊看着木楚微垂着头,搁在膝盖上的双手还虚虚地握成拳,他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很难受,“以后我保护师尊,不会再让师尊受伤了!”他停了一下,近乎呢喃了一句,“师尊受伤,我会心疼。” 木楚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眼眶里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眼尾微红,他缓缓吐出一口感动的热气,应道:“知道了。” 然而井渊看着木楚这番感动的模样却以为是他手劲太大弄疼了木楚,于是他紧张兮兮道:“可是弄疼了师尊?” 木楚深吸一口气,“不是。” 井渊闻言一颗提着的心才又妥妥当当地回到了胸腔里。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而井渊则继续仔细地给木楚上药。 感动过后,木楚脑子稍微冷静了些许,而后在井渊手指划过胸膛肌肤时,他却忽然觉得像有一股细微的电流划过,电得他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他眉头一皱,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下,左手迅速按住井渊正要伸过来给他擦药的手,低声急道:“我自己来就好。” 井渊一愣,沾着药液的手垂在身侧,眼眸却暗了三分,嗓音透着丝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师尊对我的好我都记得的,我,也想对师尊好。若是师尊嫌弃我……” 木楚听着他这难过的语气,急忙接了一句,“不是你的关系。” 井渊闻言紧张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道:“师尊没有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你别多想。” “那为什么……” 木楚硬着头皮,脑壳更是一阵阵抽疼。为什么?少年,难道我要说是因为我被你撩到了吗? 靠,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而且一个男的对另一个男的说这种话,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木楚只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他抓过桌上的白瓷药瓶,往手心倒了些药液,胡乱往伤口上抹了几下,又迅速地穿好衣服,只留下一句“今天多谢你了”就快步离开这间屋子。 木楚不知道自己这夜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各种莫名其妙,井渊莫名其妙说要对他很好,不仅亲自给他上药,还对他各种嘘寒问暖,各种关心。 木楚觉得自己肯定是走了狗屎运了,提前得到了井渊大大的认可,并且现在井渊大大还把他划入他的保护区了。 虽然不太清楚前因后果,但是没关系,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因此他在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纠结了,该怎么混日子还是怎么混日子。 第二天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木楚又见到了昨天那几位道友,不过这几位不知得罪了什么人,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 这些小修士通常都是在修真界下层混的,故而也不认得木仙尊这些名人。 因此当他们昨天议论的某人大喇喇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他们还全然不知。 给他们上菜的小二哥见他们一脸不忍直视的惨状,忍不住问道,“几位仙君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人一脸倒霉道:“别提了,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把我们哥几个套了麻袋就是一顿狂揍。妈的,让我知道这是谁干的,老子非宰了他不可!哎哟哟,疼死老子了……” “师尊,多吃点。”井渊笑眯眯地往木楚碗里添了块肉。 木楚收回看向那些人的眼光,继续吃饭。 之后的路程,诸位随行弟子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也不敢马虎应对。 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又走了两天,终于抵达万言堂。 木楚迈入大厅的时候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地在寒暄。 他一出现,众人皆是一静,就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似的,到点就停。 【作者有话说:看后求收藏】 第16章 本仙尊的挚友 要说这万言堂也是很有意思了,万言堂上的至尊高位至今仍然空悬,那把雕龙画凤的黑木椅子就这么定定地立在上头睥睨众生,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而修真界的众人也都很默契地不去提这事。 要说这万言堂为何无人端坐高位,其实还是和昆仑有莫大关系的。 当初万言堂成立的时候,本就是为了集百家之言,共同推进修真界友好和谐向前发展。成立之初,众人都有意推举昆仑掌门坐上这至尊之位,然而昆仑掌门以一句“昆仑不主天下事”就这么轻飘飘地回绝了这唾手可得的无上权利。 人家万年仙山昆仑之主不想坐上这把第一交椅是因为看不上,其他人则是有贼心没贼胆。 毕竟这央央修真界,真没有能并肩昆仑这种老大哥的存在,故而谁坐上这把第一交椅都无法服众,渐渐的也就没人敢再提这事了。 木楚假装没看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和二位师兄点头打过招呼之后就自然地走到万言堂左侧,在谢悯然旁边的椅子坐下。 随行而来的弟子都已经被安排到弟子们之间的聚会去了。 木楚记得,原书在万言堂的这一小段剧情里,井渊会偶遇某个门派的长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小师妹,原书用两章写了万言堂的剧情,然后用了三十多章写了男主井渊在昆仑之外的第一段恋爱…… 他正思索之间,坐在万言堂右侧上首的祁连宗掌门温有良适时开口,“木仙尊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祁连宗所在的祁连山是最近千年才发展起来的仙山,算是后起之秀,其现任掌门便是温有良。 第30页 温有良一身浅灰长衫妥帖地束在身上,腰间佩戴着代表掌门身份的翠色玉牌,身上罩着一件白色貂毛斗篷,冷白纤细的手上终年捧着一个银色暖炉,容貌昳丽,精致的眉眼间藏着淡漠疏离,线条精细的脸庞时常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木楚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温有良在原书中也没出现过几次,算是比他还要炮灰的存在的了,或许是炮灰之间的惺惺相惜,众人只见素来冷酷无情的木仙尊破天荒地扬唇笑了,难得地说了句人话,“护送医仙谈不上辛苦,都是分内之事。” 坐在旁边的李清祁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还真是劳烦了。” 木楚嘴角一勾,“客气。” 对于木楚的脸皮,李清祁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众人的寒暄因为木楚的到来静默了一会儿后又自然而然的热烈起来。 基本上不是聊法器,就是聊如何管理发展门派的,极少数人甚至会聊一聊联姻的事。 木楚名声在外,自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上岗上线地往他跟前凑,除了他的挚交好友——苏子玉。 没错,就是那个大半夜翻窗进来意图刺杀他的顾绾绾前夫。 木楚叹了好长一口气,他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缥缈峰和昆仑山向来友好,掌门之间也时常走动,苏子玉儿时时常跟着他家掌门去昆仑串门,一来二去自然也就和昆仑山上的三位师兄弟熟识。 但见苏子玉三十出头的小脸还是嫩得如同十八岁少年一般,白里透红,长得整一个就是翻版的贾宝玉模样,一身银白衣衫绣着代表缥缈峰的金色云纹。 同样是一身白衣,木仙尊一身白衣端的是高贵清冷,他却穿出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当然如果忽略苏子玉身上那件骚粉的毛领斗篷的话。 木楚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审美,明明一好好的人,怎么穿衣风格如此……独特。 苏子玉偷偷和李清祁换了个位置,压低声音和木楚说道:“楚兄,听说今年你也会有弟子下场比试?” 木楚挑眉骄傲道:“当然,而且我敢打赌这次试剑大会拔得头筹的一定是我徒儿。” 苏子玉眼眸转了转,“这么有自信?” 木楚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那是。” 其实不是他自信,而是他提前知道剧情罢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苏子玉苦着一张脸道,“楚兄啊,要不今年你和我回缥缈吧?”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过年回家见父母的情侣常用语呢…… 木楚干咳一声:“回你那干什么?你那能有昆仑好?” “要不,我和你回昆仑也行。” 木楚:“……” 喂喂,请注意措辞好吗? 不要用这么让人有歧义的话啊! 而且这不是跟谁回哪里的问题好吗! 木楚忍住扶额的冲动:“怎么?缥缈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吗?” 苏子玉神情颇为哀伤:“唉,还不是我弟的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烦着呢。” 木楚摸摸下巴:“怎么我听说那两货不和呢?” 苏子玉抬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是吗?我没关注。” 木楚看着他这幅还没走出情伤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 不在其身,不知其痛。 李清祁这时却忽然凑过来一句:“情伤吗?我有药,包治百病。” 木楚苏子玉两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只见李清祁唇边带笑,正正了衣襟,从衣袖里摸出一瓶—— 鹤顶红。 木楚:“……” 苏子玉:“……” 李清祁侧过头来,清俊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瓶下去,保管那俩人死得直直的,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两人见鬼地看着他。 苏子玉看着李清祁明媚的笑容,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木楚,小声道:“楚兄,你得罪过他吗?” 木楚一脸木然:“我跟这人,不熟。” 万言堂的寒暄会一开就是三天,木楚完美地错过了第一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过了明天,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试剑大会每年的举办方都是轮着来的,轮流机制有点像现代的奥运会,不过每次轮来轮去也就那几家,昆仑山、祁连宗自是不必说,其他还有缥缈峰、凌霄宫、毕方寺这三家,其他的都是小门小派,这种规格的大会他们没资格也没资金举办得起。 而这次的试剑大会举办方便是祁连宗。 众人此次来参加万言堂寒暄大会的吃住也都是由祁连宗一手包办。而且祁连宗对这住处也安排得十分讲究,祁连宗专门为每个门派都配置了单独的院落,院落又分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房间。 端的是财大气粗。 木楚正打算回房休息时,却见井渊正长身玉立地站在房门口等他。 见木楚回来,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他身边,眉眼间皆是和煦的笑意,嗓音清润:“师尊。” 木楚看到他在这,明显一愣,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和惹人怜爱的CP对象聊人生聊理想吗? 于是木楚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 十八岁的少年尚比木楚矮半个头,他微微仰起头看他,轻声道,“我在等师尊。” 第31页 木楚眉头一皱,问出了今天最大的疑问,“你今天就没碰见谁吗?” 井渊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带了疑问地看着他,不确定道,“我应该碰见谁吗?” 木楚更疑惑了,不应该啊,天地良心,他今天一整天可都没干涉井渊大大的行程,那他的CP对象呢? “你就没碰见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可爱吗?” 井渊沉思了一会儿,“楚楚可怜……”他眸光一亮,“师尊是指那只墙角的橘猫吗?” 猫?怎么又和猫扯上关系了? 木楚一脸懵逼。 他头疼地扶额,“除了猫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别的?”井渊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抬眸不确定地看着他道:“师尊是说流烟派的那位女弟子吗?” 木楚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井渊大大的CP的没散。 井渊扬唇一笑,灿若桃花,“师尊放心,她给我的书信我已经碾碎了。” “嗯,好好好。”好了一会儿之后,木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什么鬼? 碾碎?什么东西碾碎了? 为什么要碾碎? 反应过来的木楚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师尊不喜他人成双成对,我是师尊的弟子,自然也是唯师命是从。”井渊笑眯眯道。 木楚瞬间精神抖擞。 少年,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是被什么刺激了吗? 你不是最喜欢万花丛中过,朵朵都摘走吗? 你变了!? 井渊看着木楚变幻不定的脸色,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关切道,“师尊,你怎么了?” 木楚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晌,他头疼地揉揉眉心,算了,反正井渊大大不组CP这也不是他的错,他又没逼着他不能谈恋爱。 只是……井渊大大这性格突然的改变真的没问题么? 第二日一大早,木楚刚推开房门,井渊一身白衣仙人之姿正站在院中,笑吟吟地看着他,恭恭敬敬道:“师尊早。” 一瞬间,木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昆仑的霜降白雪居。 他朝井渊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随后踏出院门,打算继续去万言堂的寒暄大会听别人阿谀奉承,论是非长短。 谁知刚一出院门便被横空伸出来的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作者有话说:木楚:“井渊大大你为什么不喜欢组CP了?!” 井渊嘴角一勾,意味深长道:“她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求收藏】】 第17章 本仙尊老吗! 苏子玉依旧是一身白衣,披着骚粉色的毛领斗篷,两鬓的墨发揽在脑后用一只青玉扣扣着,满头青丝垂下,明眸皓齿,忽略年龄的话,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只是这翩翩少年郎此刻心情显然很不美妙,他深深地皱着眉,眼里星光黯淡,“楚兄,我、我都听说了。” 木楚一脸茫然,“你听说什么了?” 苏子玉眼眸一暗,“顾绾绾行刺你一事……”,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不住”。 木楚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是你刺杀的我,你道什么歉。” “可是……”苏子玉抿了抿唇。 木楚二十多年老光棍一条,没谈过恋爱,没受过情伤是不错,但他也是真的不会当什么知心大姐姐、贴心大哥哥,而且现在苏子玉这幅号丧的样子他也是真的看不过去了,“苏子玉,能像个爷们一点吗?拿的起放的下。” 苏子玉吸了吸鼻子,稳定了下情绪,呼出一口浊气,“楚兄,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木楚:“今天万言堂还在开……” “翘了。反正也没什么好听好说的。”苏子玉侧过头,淡淡道。 木楚看着苏子玉委屈难过的模样,终是不忍拒绝,谁还没有一两件伤心事想和朋友倾诉呢。 他抬手在指尖凝了只传音纸鸢送去和许谨厚说一声,便单手揽过苏子玉的肩膀,“走着。” “师尊,我也想去……”井渊拽着木楚的衣袖可怜兮兮道。 木楚看看井渊的小表情,又看看拽着他衣袖的手,默不作声地把衣袖抽了出来,轻咳了一声:“那就一起去。” 三人一路即将走出大门,却见李清祁一手揣在另一只手的衣袖里,正抬腿往大门口迈。 于是,本来应该是翘会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组,最后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四人组。 “所以你为什么也和我们一起翘会?”木楚看着右边多出来的李清祁道。 李清祁一副眼睛长到头顶上的高傲,毒舌依旧,“要不是为了给个面子,我才懒得来这种无聊的地方参加无聊的讨论。我是医仙,看病的,难不成还要我在里面开堂坐诊,问你们是不是都有病?” 也亏得李清祁是再世华佗,换做别人估计早就被拉去鞭尸了。 他们这一行四人,一个是缥缈峰峰主,一个是医仙,一个是昆仑木仙尊,还有一个虽然现在还名不见经传,但是就冲那张脸,也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于是,当他们一同走在大街上,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他们的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苏子玉在路人不知第几次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我们是不是太引人瞩目了?”他顿了顿,皱着眉,“要不买一顶帷帽?” 第32页 木楚下意识地看了井渊一眼,嗯,确实应该买一顶帷帽。 四人进了成衣店,店里挂着各色帷帽,其中还有一顶十分扎眼睛的绿帽…… 木楚扫了一眼那绿色的帷帽,心下腹诽,也不知道哪个智障会买这种颜色的帷帽。 随后他伸手拿起旁边一顶纯白色的帷帽,谁知此时旁边伸过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拿起那顶……绿帽子…… 木楚正想看看是哪位坚强豪杰,哪知一转头,苏子玉已经把那顶绿帽子扣在了头上。 ……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自觉地与他拉开了三步距离。 唯有苏子玉自己好像浑然不觉,还赞叹地说了句:“刚好,挺合适的。” 店老板可能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直接把绿帽往头上戴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秉着做生意要紧的理想信念,一张脸上堆满了笑:“可不是嘛,这位仙君真是有眼光。”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这就是。 木楚感叹一声,果然是人才。 苏子玉看了眼躲得远远的另外三人,充满疑问,“你们怎么了?” 李清祁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要是实在心有不愤,建议你还是直接用鹤顶红,不必戴着顶绿帽子折磨自己。” 苏子玉听得云里雾里,从“心有不愤”听到“鹤顶红”,又听到“绿帽子”,最后脑回路锁定在“绿帽子”上。 他终于察觉出了不对,他什么时候戴了顶绿帽子! 与眼与眼 他一把摘下头顶的帷帽,急于求证道,“这是什么色?” 李清祁眼眸微眯,敏锐地嗅到一丝病人了意味,“你是颜色识别障碍者。” 苏子玉一把将绿帷帽劈头盖脸摔到店老板的脸上,怒道:“黑心商家,无良经营”! 很明显,以苏子玉的修养他也骂不出什么极限的话了。 木楚还以为苏子玉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呢,搞了半天,他是个色盲啊,那么…… 他拍拍苏子玉的肩膀,“你知道你身上披的这件斗篷是什么颜色吗?” 苏子玉回头看他一眼,秀眉蹙起,问道:“不是白色吗?” 木楚:“……” 他这是被人蒙在鼓里多久?木楚颇为可怜地看着他,指了指他身上的斗篷,“这是粉色。” 粉色? 粉色! 苏子玉不可置信地眼睛睁得老大,突然单手拽过身上的斗篷狠狠甩到地上,悲愤交加:“骗我!” 他眸中聚起氤氲水雾,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在脸上胡乱一抹,转身就跑了出去。 李清祁对这个新发现的病人十分感兴趣,嘴角一勾,抬腿追了过去。 剩下木楚和井渊大眼瞪小眼,木楚是惊觉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开启了隐藏剧情,井渊则是茫然。 他们俩追出去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跑没影了。 那两人也都老大不小了,何况苏子玉本身修为不低,李清祁跟着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木楚一时也不着急满大街地找这两人。 只是这寒暄会都翘了,不在外面逛逛是不是太可惜了。 木楚和井渊肩并肩地走在大街上,本来木楚还十分有闲心地东看看西瞅瞅,但很快这种闲情逸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仙君仙君,你可有青梅竹马?”一个拿着一串糖葫芦,身着锦服,看起来六七岁的女娃娃站在井渊跟前,小女娃梳着双丫,声音软软糯糯,大大的眼眸闪着晶亮的光芒仰头看着他。 井渊好脾气地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清润的嗓音如潺潺流水:“你迷路了么?” 小女娃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又固执地重新问了一遍,“仙君有青梅竹马吗?” 木楚看这女娃似乎和“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杠上了,不由问道:“你问青梅竹马做什么?” 小女娃一脸天真烂漫:“戏文里都唱青梅竹马最后会结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知道“恩爱两不疑”这个词,木楚突然有种打脸万年单身狗的即视感。 小娃娃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井渊,摇了摇手里的糖葫芦,“这位仙君要是没有青梅竹马,那我的糖葫芦分你一半,你来当我的青梅竹马好不好?” 好家伙! 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学会给自己找未来男朋友了吗?? 还真是优秀! 不过,木楚正想委婉地和井渊提一下,虽然男主光环逆天,但是这种祖国的未成年花朵还是不能祸害滴。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井渊对小女娃道:“我有师尊了。”嗓音在他听来竟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曾听过的低沉。 木楚还来不及细思,便见那小女娃嘟着小嘴看了木楚一眼,木楚莫名地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词“嫌弃”,而后又听她抱怨似的语气道:“仙君的青梅竹马年纪这么大的吗?” “年纪大”!这三个字瞬间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木楚肩上。 然而那小女娃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了一句:“他这把年纪都可以当我爹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换个年轻的,比如我,来当你的青梅竹马啊?” 木楚当空被补了一刀,真他妈扎心了老铁。 井渊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乖,师尊很好,你快回家去。” 小女孩鼻子一皱,恼着看了井渊一眼,又打量了身旁无辜躺枪的木楚一眼,愤愤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哼,我才没有!” 第33页 然后她一手揣着红艳欲滴的冰糖葫芦,一手指着木楚,一脸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他……” 木楚见她指着他,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形容词。 他稍稍放心,把临时用502胶粘好的玻璃心安心地揣回肚子里。 但见她绞尽脑汁,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随后竟然眸光一亮,皱着的五官瞬间舒展开来,用稚嫩的嗓音喊出了石破天惊之语:“他这是老牛吃嫩草!” 噗! 木楚原地吐血三升。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不要拦我,我要上去好好教教她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尊师重道,什么叫不能口不择言,三思而行! 井渊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胡说什么呢。” 小女娃双手捂着被拍的小脑袋,小嘴一瘪,委委屈屈道:“哼,糖葫芦不分给你了!”说完就嘤嘤嘤地跑了。 井渊莫名觉得十分好笑,站起身来,抬眸去看木楚,但见木楚一双凤眸眼尾微红,竟是气瞪了他一眼,便快步朝前走去。 他一愣,连忙追上,“师尊!” 井渊绕到他前头挡住他的路,轻声道:“师尊可是生气了?” 木楚暼过头去不看他,一言不发。 他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合着和井渊站在一起,他都成了可以当爹的年纪大的大叔! 还成了意图染指嫩草的老牛! 什么嫩草老草的,他压根都没吃过好吗? 啊,不对,他什么时候对男主大大有过非分之想了!! 都说童言无忌,你无忌一个给我看看。 明明我还是一个可圈可点的美男子! 【作者有话说:木楚:我是老牛吗!(掀桌子) 井渊(脸红):师尊是嫩草,我是老牛。 【求收藏】】 第18章 本仙尊受惊吓 井渊好笑地看着他赌气的样子,一双丹凤眼里浸着笑意,轻声道:“师尊极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木楚脸色稍霁,正要求证似的问一句“真的吗?” 他话未出口,却见一位黄衣妙龄少女步步生莲地靠近井渊,俏脸微红,垂眸轻语:“郎君可曾婚配?” 木楚突然有一种大街上漂亮好看的女孩问英俊帅气的男孩讨要微信的大型现场即视感。 井渊冷淡开口,只说了四个字:“不好意思。” 少女樱唇微抿,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随后又看了旁边杵着的木楚那清冷的脸庞,莲步轻移,低声道:“算了。” 木楚一脸黑线。 算了? 什么算了? 难道他就不配拥有被人搭讪的权利吗! 靠靠靠靠靠! 有毒吧这些人! 木楚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火光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无情浇灭了。 反正他就是给主角当配角的命,给红花聊以衬托的绿叶! 他绕过井渊,自顾自地往前走,再跟他待下去,他怕是能活活被气死。 木楚深吸一口气,我想静静。 “师尊。” “师尊。” 鱼。烟。读。加。 “师尊。” “师尊……” 木楚接连遭受打击,正是心中烦闷,井渊这一声声的呼唤在他听来简直就如同魔音贯耳,他压着怒气,侧身回眸道:“作甚!” 却见井渊呆愣愣地立在三步远的地方,面上染了一层哀色,正望着一旁的糖人小摊出神。 木楚看着他这莫名其妙地黯然神伤,又快步走到他身边,嗓音还带着微微愠气,“喜欢怎么不买?” 说罢不由分说拖着井渊来到小摊前。 小摊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见两位俊俏好看的仙君来到摊前,褶皱的脸上有浅浅的笑意,声音嘶哑地问了句:“二位要什么样的糖人?” 木楚侧过头看井渊,冷声道:“要什么样的?” 井渊抬起一双迷蒙的双眼,嗓音轻如蚊呐:“师尊……” 木楚脑子跟短路了似的,差点对着小摊老板脱口而出“要一个师尊”的傻言傻语,而后他蹙眉回眸又看了井渊一眼,“师尊不能要,换一个。” 井渊看着这张眉头微蹙,面色还带着微愠的清冷脸庞,迷蒙的双眼渐渐聚焦,而后眼底悄悄染上和煦的暖意,沉寂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听见自己的语气里有层层温柔跌宕开来:“要一只小老虎。” 井渊看着他薄唇轻启,和那小摊主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就有一只虎头虎脑,眼睛大大,脑袋大大,身子小小的糖人老虎塞到他手中。 他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小老虎,莫名觉得心中甜甜的,明明他还没有尝到手里的糖人,可是心里就是像灌了蜜一般,甜甜的,黏黏的。 心中某种潜藏已久的情绪正不断在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井渊对这种情绪很陌生,甚至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扎根,眼睁睁看着它破土而出,眼睁睁地看着它吐出细蕊。 他茫然无措,紧张地攥住眼前人那宽大的衣袖,像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木楚衣袖被扯住,回过身来好奇地看着他。 木楚的脾气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买糖人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恢复到了往日模样。 他见井渊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袖,莹白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双幽黑的瞳孔却紧张地锁着他。 第34页 木楚顿时就有些心惊肉跳,井渊大大这又是怎么了? 他几不可见地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井渊大大,你有话就说,不要用这种像盯着猎物的眼神盯着我啊!我脆弱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井渊见木楚神情慌乱,又见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倏地愈发攥紧了手中的一角衣袖,眸光如同幽深诡秘的深渊般缓缓透出森冷寒意,这深渊便是连最明媚的阳光都无法照亮半分,阳光一旦落入只能被无情吞噬,他低沉着嗓音唤了一声:“师尊……” 木楚整个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嘴唇因为过分紧张哆哆嗦嗦地说了句:“你的,糖人,要化了……” 谁知这一句无心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话却成功地让井渊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井渊一惊,瞬间撒开木楚的衣袖,惊慌失措地立在原地,冷汗湿了后背,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木楚见他眼眸逐渐清明,稍微正常了的模样,尽力控制住自己不断哆嗦的身子,哑着嗓音问道:“你没事吧?” 井渊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颤,在眼底投下一道斑驳剪影,掩盖了眸中翻滚的情绪,眸光触及木楚那因为被过分攥紧而褶皱不堪的衣袖时却是一烫,猛地的转开了目光,他稳了稳心绪,再抬头时却是眉眼弯弯,纯良无辜地看着木楚,“我没事。” 说完他笑看着手中的糖人,凑到嘴边“嘎嘣”一声咬了一口,笑眯眯道:“很甜。” 木楚呆呆地看着他好像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也不清楚井渊这切换如常的情绪是怎么回事,愣愣地跟着应了句:“嗯,甜。” 井渊看着他却扬唇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拿着糖人,在刚刚咬了一口的地方掰下一小块糖块,眼疾手快地塞到木楚嘴里:“师尊尝尝。” 木楚冷不丁被塞了一块糖块,糖块在嘴里适中的温度下悄悄融化,刹那间唇//齿间都是甜腻的味道。 他一愣,一声惊慌的“胡闹”卡在喉间,顺着甜腻味道又被咽下。 这都尼玛什么剧情! 木楚后知后觉地察觉,陪井渊买糖人,甚至要被井渊塞糖块的对象都不应该是他才对! 这些剧情都应该是属于那个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流烟派女弟子的! 他现在是什么鬼? 一人分饰多角,身兼多职吗! 这剧本尼玛是不是给错了! 木楚面色古怪地看着井渊。 井渊脸上依旧带着阳光明媚的笑:“师尊怎么了?” 木楚僵硬着开口,“你可有心仪的道侣?” 井渊一愣,唇边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是立刻答道:“没有。” 木楚闻言点点头,看来井渊大大是还没碰到心仪的对象啊,啧,现在那种楚楚可怜的小女生他不喜欢了吗? 看来估计得等原书里的女一秦萧萧登场才能挽救这莫名其妙的画风了吧。 没事,反正很快就能见到女一秦萧萧了。木楚暗戳戳地想。 晚上木楚好不容易回了院落,正打算好好休息一番时,一推房门却闻到了十分浓烈的—— 酒气…… 某个醉鬼正歪在地上,打着酒嗝,一脸红云,极其没有形象地伸手揉了揉通红的鼻尖,醉眼惺忪地看着他。 木楚一手扒在门板上,才忍住没脚下一滑,神色莫名地看着苏子玉。 苏子玉身旁歪七扭八地倒了四五个酒瓶,打着酒嗝,迷迷瞪瞪地看着木楚,勉勉强强说了句:“你回来啦,嗝。” 木楚皱着眉迈步走到他身旁,席地而坐,忍着一屋子呛鼻的酒气开口:“你怎么回事?” 苏子玉稍稍坐直了身子,抬手胡乱揉了揉模糊的眼帘,嘟囔道:“我,嗝,我买了许多酒,想着等你回来,嗝,一起,一起喝,嗝。” 他突然揪住木楚的衣领,力气却没用几分,骂了一句:“你去哪里鬼,嗝,鬼混了?怎么这么久,嗝,这么久才回来!” 木楚一脸黑线。 真不是他去鬼混,他就和井渊在街上游荡了一圈,太阳都还没下山他就回来了。 但是和醉鬼很明显是讲不了道理的。 他只好干咳一声,敷衍地应道:“是是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苏子玉松开他的衣领,还伸手在上面拍了拍,傻笑着道:“没事,原,嗝,原谅你了。” 木楚拿过一瓶搁在旁边还没开盖的酒,拔了酒塞,举起酒瓶喝了一口,又踢了醉得像坨烂泥一样的苏子玉一脚,随口道:“喂,苏子玉,你从成衣店出去就买了这一堆酒吗?” 苏子玉歪着身子,蔫头耷脑地应了声:“对,对啊,嗝。” 木楚看着苏子玉这幅黯然神伤的模样,蓦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桩往事,一桩原本他以为能淡忘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 】 第19章 本仙尊的往事 木楚望着门外那棵枝头覆满白雪的干枯老树,眸光灰暗,久远的回忆在脑海中浮浮沉沉、飘忽不定,他想,那个时候要是他身边也有一两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挚交好友就好了。 他又仰头饮下一口酒,入口苦涩。 思绪在一片晦暗中飘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教学楼的天台上。 那时也是个冬季,入眼处不是光秃秃的枝丫便是落在地上被无数人踩踏而过、即将腐烂的残叶。 第35页 水泥砖瓦简单铺就的天台上,寒风呼啸而过,凛冽刺骨。 木楚赤着脚站在那窄窄的砖瓦砌成的扶手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被勒令必须穿戴的整齐的蓝白校服外套,此刻却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在这冰天雪地里,他只着了一件黑色的薄薄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有被殴打留下的斑斑青紫痕迹。 单薄的身子似乎随时会被无情的寒风卷落,他仰着头看着天边积重难返的阴云,悲凉的眼里落了空洞与绝望。 那是他被冤枉的第二年。 木楚仰头又喝了一口酒,酒味辛辣。 他记得那年他刚上高一,他成绩向来不错,上的也是重点高中,他是怀着满腔热血踏进新学园的。 他都打算好了他要在这里好好地度过这三年,三年后他要考上他理想的大学,学生时代不留遗憾,再然后他要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为自己争得一片光明,争得一方璀璨天地。 他信心满满。 可是美好的梦境通常碎得也很快,噩梦的来临从来不会预告,只会措不及防。 在高一第二学期一次十分重要的分班模拟考上,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事—— 试题的答案泄露了。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作弊事件。校方对此十分重视,因此一开始便勒令全校严查,每个人的书包都不可避免地要被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他一向都是三好学生,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检查他书包的老师在检查书包之前落在他身上那十分信任的眼神,而他则报以腼腆一笑。 然而却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眼神中,那位老师从他书包里拿出几页薄薄的、皱如树皮的答案纸张。 那位老师从信任转为怀疑再到鄙弃的眼神,这中间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他面上血色尽褪,不知所措。 之后理所当然的他被公开通报批评。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好像不过是日常例行公事的一件小事,不值一提。 他曾奋力辩解,自证清白,然而换来的不过是冰冷的“不知悔改”四个字。 因为这次答案泄露,所有人都需要重考。 那些之前考得好的人都埋怨他,那些考不好的人鄙夷不屑他,他彻底沦为了人人厌弃的、肮脏的坑下老鼠。 每个校园似乎都不可避免地出现过校园霸凌的现象。 而他,现在则成了人人可欺的、被霸凌的对象。 在一次又被打得浑身是伤时,他倒在墙角,只有微弱的呼吸与他为伴。 他看到曾经他以为的挚交好友跪在他跟前痛哭流涕,一遍遍地说着三个字——“对不起”。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是他遇人不淑,识人不善。 那个人在木楚跟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无非就是学校的恶霸盗窃答案,又恰好被他撞见,后来事情被捅了出来,恶霸要找一个替罪羊,就找到了他,他被威胁,他没办法,他不想受过受处分,于是他把罪恶的根源塞进了木楚书包。 他说,你一向成绩优异,是公认的三好学生,老师也很看重你,你被冤枉你还有退路,而我,我什么都不是,我要是被冤枉,就完了,说不定这一生都会毁了。 弱者的自白总是那么苍白无力又惹人厌弃,像洁白墙面突兀的黑脚印,像白粥之中的那粒老鼠屎。 木楚双拳紧握,浑身冰冷,话语却掷地有声,震得枝头残叶轻颤,“滚!” 从那之后,这件事就像横亘在众人心头的一根锐刺,不管木楚做什么都会引来各方各种怀疑,各种猜测。 所有不好的事,所有应该备受谴责的事,人们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事是不是木楚干的?” 不分青红皂白,没有是非对错。 他孤身一人,在这周遭打量,漫天冰霜中艰难地独自行了两年。 直至他站在那座高高在上的教学楼顶,寒风呼啸中—— 一切都在清晰中变得模糊。 回想这一生,他似乎什么也没得到过。 在亲情中,他上有哥哥,下有弟弟。 哥哥虽然资质平庸,但是人缘极好,在朋友堆中总是混得风生水起,父母也总夸他会做人,偶尔惹事,父母也不过是责备两句,事后依旧温言好语。 弟弟似乎生来就是被疼爱的对象,尽管顽劣,却没有缘由地分走父母绝大部分的爱。 而他呢? 唯一能让父母看得上眼的便是比哥哥和弟弟都要省心,不争不抢,还有就是被拿来攀比的成绩。 后来省心的变得不再省心;值得攀比的东西变成了污点,像粘在身上撕不下的狗皮膏药,像烙在血肉中无法恢复的罪恶烙印。 他们以他为耻。 他们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怎么还不去死!” 恶毒的话语,字字锥心。 扎得他鲜血淋漓,刺得他日夜难安。 而友情呢? 算了,不值一提。 忽然发现,他这一生好像什么都没有呢? 呵,挺可怜的。 他惨然地笑着,笑容苍白无力,也就只有自己可怜自己了。 而今站在这高楼上,再往前一步,便是厉鬼缠身,万劫不复,但也是一身洒脱,自在逍遥。 在所有人都认为他逃课的这二十四小时里,没有人知道他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了二十四小时。 第36页 他绝望地看着这片浩浩苍穹,却无一朵云彩肯为他驻足停留一分半秒。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热气在冷风中瞬间液化成冰冷水雾。 算了吧,他想。 就这样了。 没什么可怜的,也没什么可惜的。 却于此时天空降下了冬日第一场雪。 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 在他空洞而绝望的目光中,这一场新雪落到了他乌黑的发上,落到了冻红的脸颊、耳畔,落到了皲裂的唇边,落到了单薄的肩上,最后落到了冻得通红的脚背上。 在他千疮百孔的心里最后留下了一片洁白的宁静。 漫天白雪终是为你停留,愿你再看这渺渺人间一眼。 泪水忽然不受控制地划过脸庞。 他缓缓蹲下身,无助地抱紧膝盖,单薄的身子缩在这漫天白雪之中哭得撕心裂肺…… 忽然肩膀一重,木楚得以从破碎的回忆中逃脱。 【作者有话说:井渊提着四十米长的大刀正在追杀一个叫流颜非语的人…… QAQ】 第20章 本仙尊回昆仑 木楚饮下一口清酒,推了推歪在他身上的苏子玉,“我又不是柱子,别靠着我,很重。” 谁知这一推,苏子玉却是嚎啕大哭,大骂道:“骗子,都是骗子!” 木楚拍拍他的肩膀,“谁骗你了?来,和我说说,我和你一起谴责。” 苏子玉抽抽搭搭,也不打酒嗝了,哽咽道:“你知道她当初怎么和我说的吗?” 苏子玉揉了揉鼻子,抽噎道:“她知道我天生不辨五色,她没有嫌弃我,她还跟我说,从今往后,她就当我在世间的眼睛,当我眼里的斑斓五色。” “她不喜欢我,不愿嫁我怎么不和我说,我又不会拿刀逼着她非嫁不可……” “我总觉得她待我好,但我天生残缺,就配不上她,她和子秦之间……我虽然有所察觉,但是却从不细想。她,她一直都是善良温婉的,我不愿也不敢去想……” 木楚沉默着听写他颠三倒四的话语,眸光微黯。 苏子玉歪在他肩膀上,抬手拍了拍他另一侧肩膀,又接着道:“你不用愧疚,其实,其实我挺感激你的,真的,兄弟,我很感激你。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幸好有你替我揭穿。老实说,我轻松了不少,真的。”苏子玉忽然哈哈一笑。 而后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要怎么做啊!我、我心里,真的很难过……”苏子玉一手覆着眼眸,哭声断断续续,难以自抑。 木楚垂眸轻声道:“或许她后来嫌弃你是色盲了。” 苏子玉闻言哭声一止,愣了愣,然后又打了个酒嗝,忽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对,对,也对。” 说完,他再捞起身旁一瓶酒,咧着笑,“来,这瓶酒,敬兄弟,其他的,都让他见鬼去吧!” 说罢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之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脸颊还有泪痕未干。 木楚看着苏子玉通红的脸庞,今晚过后,或许他就真的走出这段情伤了。 他摇了摇手里的白玉瓷瓶,酒水声叮铛作响,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井渊今晚送木楚到院门口,难得没送到房门口就匆匆回去了。 回屋之后,他就反锁了屋门,一声不吭地将自己泡在冷水里。 寒冬腊月天,他的体温却是比冷水还要凉上三分。 他攥紧双拳,猛地一拳砸向水面。 水花四溅,噼噼啪啪砸了满地。 他在这溅起的水花中抬起一张俊俏依旧的脸,神情却是十分气愤,黑眸幽幽沉沉,狠戾和自责两种情绪在眸中交织纠******缠。 散了满头的青丝被水一浇,全都湿漉漉地搭在光洁的后背,肩头,以及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他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和往日纯良无害的模样相去甚多。 少了纯良无害,多了狠辣果决。 他接连捧了好几捧冷水洒在脸上,内心的狂躁才稍稍安定。 他搭在木桶边缘的手紧握着,青筋暴起,并且还在微微颤抖。 井渊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困着一只时刻等着磨牙吮血的凶兽。 他一直都控制得很好,把凶兽深深的、牢牢的囚禁着。 他不敢表露半分,怕伤害身边的人。 但是今天在师尊面前他却差点失控了! 胸腔里的凶兽擦亮利爪,舔舐着锋利尖锐的獠牙,在心中疯狂地叫嚣着。 要据为己有! 要牢牢囚禁! 要他拉着他共赴深渊!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假装纯良无辜,假装善良无害,企图在师尊那里瞒天过海,企图把最深的欲望扼杀在心底最荒凉的角落里。 他不能伤害师尊的! 不能的! 不能的! 井渊通红的双手捂着脸,巨大的恐惧令他浑身都在细细战栗,嗓音破碎,低低呢喃—— 不能的…… 不能的…… 第二日启程归程的时候,许谨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昆仑山的木仙尊,缥缈峰的峰主苏子玉,两人烂醉如泥地躺在地上,四周横七竖八都是满地乱滚的酒瓶。 房间一股浓烈的酒气简直挥之不去。 第37页 许谨厚头疼欲裂,这两人昨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喝成这个鬼样子。 木楚平时对许谨厚那是“掌门师兄掌门师兄”地叫得热乎,那么眼下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也自然是由掌门师兄来帮忙收拾这个残局了。 谢悯然拍了拍许谨厚肩头,以示安慰,回去喊李清祁过来给这两位喂点醒酒丸。 李清祁踏进这间酒气逼人的房间,整张脸都是皱着的。 他鄙夷地看着地上两具“死尸”,解酒丸也不喂,而是一挥衣袖洒了一层粉末。 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门。 谁知他才刚踏出院门就冷不丁被迎面而来的人一撞,他后退了几步,眉间拧得都能掐死蚊子了。 李清祁抬眸一看,巧了,正是里面的醉鬼木楚的小徒弟井渊。 再观这小徒弟,面颊陀红,神情恍惚,呼吸沉重。 李清祁眉头一挑,得,这师徒俩都不是让人省心的料,里面师傅烂醉如泥,估计得要黄昏才能醒,他小这徒弟倒好,发烧。合着这师徒俩还真是“患难与共”呢。 今天看病还真是讲究买一送一了。 李清祁翻了个白眼,拿出一瓶特效药扔给井渊,冷淡道:“烧昏了脑子专用。” 而后一身青衣飘扬离开了这乌七八糟之地。 木楚和苏子玉是在黄昏时分醒来的,醒过来之后自然是被许谨厚一顿数落。 谢悯然笑吟吟地看着这两跪在地上挨骂的二货,他自悠然自得地坐着饮茶,时不时还给许谨厚递上一杯茶水,让他润润喉,好接着数落他们。 木楚幽怨地看着谢悯然,丫的,他就不知道谢悯然这么没有同情心的! 说好的师兄弟情谊呢?居然还没有看戏来得重要吗? 木楚长叹一口气,继续低头听着许谨厚长篇大论滔滔不绝。 直到隔天,昆仑一行人才全部御剑返程。 李清祁这次倒没有回昆仑,而是和许谨厚道了声“要研究医患”就挤进缥缈峰的马车里去了。 木楚灵力已然恢复五成,御剑飞行也不是问题。 井渊吃了李清祁的药虽然退烧了脑袋却还是昏昏沉沉的,许谨厚不放心他单独御剑飞行,自然就由木楚这个师尊带着了。 木楚这一路飞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啊,就怕井渊一个不甚摔了下去,那他谋害井渊大大的罪名不就板上钉钉?然后他就会被那劳什子天雷追着再劈一下直接给井渊大大陪葬! 木楚一想到这个冷汗都快下来了。 于是他越战战兢兢,越分出心神去关注身后的人,便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到最后他都不知道是他灵力的问题还是心情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踩着一辆破单车,身后还载着个人,然而这辆破单车还好死不死的轮胎没气! 故而他一路御剑回昆仑觉得自己简直是累成狗。 将将休养到过年的时候,木楚才终于恢复了七成灵力,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什么叫灵力充沛! 木楚觉得现在就算让他徒手劈了一座山都不在话下的。 大年三十的时候,昆仑已经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雪。 天地之间,一片雪白纯净。 此时,昆仑诸位弟子皆齐聚丹阳殿。 丹阳殿内供奉着昆仑历代掌门牌位,一盏盏长明灯彻夜不休的燃烧着,映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此刻大殿内气氛严肃,众人神情庄重肃穆。正是昆仑掌门许谨厚带领诸位昆仑弟子集体行祭拜历代掌门牌位之礼。 许谨厚,谢悯然,木楚三人自然站在最前端,身后立着昆仑泱泱数千名弟子。 许谨厚手执三柱清香,面上十分恭敬严谨,其他弟子皆行抱手礼,不管平日如何,在丹阳殿的众人俱是端端正正,不敢有丝毫放肆。 许谨厚嗓音浑厚,如重鼓锤下:“昆仑第一百三十七任掌门许谨厚率众弟子拜见诸位掌门先祖。” 众人齐声皆道:“拜见掌门先祖。” 许谨厚腰背挺得笔直,双眸坚定沉稳地注视着历代掌门牌位,话语铿锵有力:“凡我昆仑弟子皆需谨记两条铁律—— 一则,斩尽奸佞诛妖邪! 二则,昆仑不主天下事! 如若违背,修为尽废,逐出昆仑。” 众人异口同声,话语掷地有声:“斩尽奸佞诛妖邪!昆仑不主天下事!” 浩浩数千人宣誓之声声震四海,直达九霄。 昆仑的大年夜,众人吃过团圆饭,个个都一脸喜气地在浮华殿排队领过年红包。 许谨厚作为掌门自然是不分厚薄地每个人都封了红包。 弟子们除了能领掌门红包之外,还有各自师尊的红包可以领。 许谨厚看着木楚没过一会儿就发完了红包,着实好好羡慕了一把。 等到好不容易派完弟子红包,许谨厚悄悄拉了二位师弟到一个小角落,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一人塞一个过年红包到他们手里。 谢悯然看着手里的红包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掌门,我和师弟这都多大了,还封红包啊,你也不怕弟子们看了笑话。” 许谨厚倒是微一抬头,十分理直气壮道:“你们再大也是我师弟,这红包是必须的,再说了——”他又左右看了看,轻声道:“也没人看见。” 木楚把玩着手里颇有重量的红包,挑眉笑道:“掌门师兄,这是你的私房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