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请自重!》 大夫,请自重!_分节阅读_1 大夫,请自重! 作者:顾家七爷 <大夫,请自重!GL> 1.叶小哥 天黑了,原本早该来送饭菜的小厮到现在仍不见踪影,叶锦书站在院子门口皱着眉不时的探头往外望去。不一会便看到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人,待到眼前时便看清正是平日里送饭的小厮张庆,只见那小厮手中拎着一个竹篮,满头大汗咧着嘴喘着气:“叶小哥,今儿来的路上遇着点事耽搁了,莫见怪莫见怪啊。”叶锦书没答话接过递到跟前的竹篮子低声道了句谢,便转身进去关了院门。小厮站在门口扰扰头嘀咕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叶锦书进房时,织娘躺在床上正咳的厉害,皱着眉头像是把心肺都一块咳出来一般。叶锦书见状赶紧掀开竹篮子上盖着的布片,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叶锦书把碗小心的递到织娘嘴边道:“娘,喝药了,喝了好受些。”织娘点点头,顺着碗沿一口气便喝完了,伸手在胸口顺顺气,那郁结之气果然消散了不少。叶锦书将饭菜摆好在桌上,将织娘从床上扶起在椅子上坐下,帮她盛好饭,便坐到对面垂头恭敬的道了声:“娘亲,请用膳。”“待会我还要去给三小姐缝嫁衣,你收了碗筷便去把李叔要的药材包好送去吧。”织娘夹了块肉放进叶锦书的碗中,吩咐了几句便不再言语了。“知道了,娘亲。”叶锦书咽下口中的白饭,抬头偷偷看了眼虽虚弱不适却一脸淡然的娘亲。 今晚的月色很美,悬挂在天上的月如同镶嵌在卷轴上的玉盘般圣洁洒着淡淡的白光,叶锦书在偌大的宅院里头穿行,附近阁楼走廊上处处悬挂着灯笼,将这前路照的足够光亮。怀中揣着的是李叔的药材,这药材是给刚生产完的女人补血气用的。李叔是顾府的门房,在顾府做了几十年工,前几天李叔的儿媳妇给李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李叔高兴了好几天,见着人便塞红鸡蛋,平日里抠门苛刻的李叔也难得的想花大价钱向叶锦书买了些好药材要给儿媳妇补身子。 叶锦书走了会,便趁着没人靠在路边的石头上闭眼歇息,前几日一直在山上挖药草,好几晚没睡好,多走几步路都觉得困倦。歇息了会,叶锦书揉揉眼正要起身,却发现对面走来了两个人,叽叽喳喳跟在后头的是个小丫鬟,走在前面的那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定是位主子。叶锦书赶紧低着头站在路旁,准备待这两人走远再上路。 只见那双做工精细的绣花鞋就停在了眼前,叶锦书没抬头恭敬的道了声:“小姐金安。”便没再说话,对面的女子身上有好闻的熏香,随着风在叶锦书鼻畔萦绕。“你是何人,为何我此前未见过你,是新来的小厮吗。”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疑惑。“我……”叶锦书刚要答话便被人抢了话头,“四小姐,这是叶小哥。他娘亲是二夫人请来给三小姐缝制嫁衣的绣女织娘,叶小哥精通医术也给府里头的人看病抓药。是前些日子四小姐去寒山寺祈福时才来的,小姐自然是没有见过的。”那小丫鬟似很欣喜般,边笑边替叶锦书答着话。“嗯,叶小哥,那便抬起头来。”那四小姐吩咐道。叶锦书不敢怠慢,当即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子。只见眼前的女子身形秀美婀娜多姿,唇不点而红,肤若白雪眉黛轻蹙,那双似古井清泉般的眸子更是让人惊艳,这顾府的公子小姐们果真个个都是好相貌。 “叶小哥,可不能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小姐瞧。”四小姐旁边的小丫鬟见叶锦书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盯着小姐,赶紧警醒一句,若是小姐被盯的不高兴了,这白净俊俏的小哥可就该遭殃了。“啊。”叶锦书只觉得对面小姐的眼睛漂亮的紧,竟是盯着入了神,赶紧低下头赔罪:“四小姐,对不住了。在下失礼了,在下只是…只是。”叶锦书不知该如何解释,自知自己失礼了只能低着头,不敢再多言。“无碍,你且忙去吧。”四小姐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叶锦书,然后便带着小丫鬟离去了。叶锦书低着头侧着耳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才抬起头来,面上竟是通红一片。 “原以为三小姐就该是朔州最漂亮的女子,没想到四小姐竟比三小姐还要美上几分。”叶锦书边走着,边低声嘟囔着。绕过正厅,远远就听到李叔的大嗓门:“我求老爷给我家孙子取个好名字,老爷说就叫李耀祖吧,说是光宗耀祖的意思。咱们老爷取的名字多好啊,哈哈,日后我那孙子要是能光宗耀祖我就该去我爹娘坟头多烧两柱香。”走到近前就见李叔拉着两个年轻的小厮正在聊着,那两个小厮点头应和着,眼睛却是不停的瞥向别处,想来他们二人也是受不住李叔的絮叨。 “李叔,您的药材我拿来了。”叶锦书偷偷勾了勾唇角,而后一本正经的打断了李叔的话语,却是为那两个快发疯的小厮解了围。“哎呀,叶小哥来了,李叔我跟小文去忙了,你们聊着。”说着那两个小厮竟是快步跑了出去,看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哎,这两个小子,总是冒冒失失的。”李叔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摇摇头,叶锦书笑了笑没搭腔。 “叶小哥,这药材是好药材啊。李叔我闻着这味便知道了,那这钱我就付给你。”李叔说完作势去掏钱袋子,只是这动作却是慢吞吞的。叶锦书摆摆手:“李叔,不用客气。娘亲吩咐了,李叔喜得孙儿,平日里又对我们母子多有帮衬。我们又没送什么贺礼给您,这药材钱定是不能收的。”李叔一听,瞪着眼睛像是要发怒的样子:“怎么能不收钱,一定得收的,这药材可不便宜,不能让你叶小哥吃亏。”说着一把掏出了钱袋,天虽昏暗,但叶锦书眼睛一向好使,一眼就看出李叔手中得钱袋扁扁的,想来里面顶多有个几文钱。可这李叔嘴里嘟囔着我数数,然后在钱袋里掏来掏去,叶锦书当然知道李叔的心思,当即佯装焦急的道:“李叔,这可真使不得。若是我收了钱,回去该会被娘亲责罚的。”“这,哎。你娘亲也是,有什么好责罚的。那我就先把药材拿回去给老婆子,这钱的事日后再说,叶小哥,我先走了啊。”说完李叔利落的转身就走了。 叶锦书在原地站了会,只觉得疲累。这李叔爱占便宜的事自己自然早就知道了,平日里总爱来讨些治风寒跌伤的药材,更是不可能付钱的。娘亲说现在是寄人篱下,不能得罪别人,越少生事越好。但是这回的药材的确是些好药材,是去山上寻了两天两夜才采来的,还为此跌伤了膝盖,养了几天。想来想去都觉得有些委屈,又无甚办法,叶锦书叹了口气便往回走。 2.顾四小姐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只见几个丫鬟们拎着水桶端着脸盆齐刷刷的站在门边。原本四小姐吩咐说要沐浴,要准备好。大夫人却是来了,丫鬟们行了礼可夫人却是抹着泪水走进了小姐房里。可怜了几个小丫鬟不敢动了,只能端着东西在门口等着。 房里,大夫人拉着四小姐的手坐在桌边絮叨:“笙儿,眼看着你三姐过几日就要出嫁了,娘亲舍不得。想起你日后也要出嫁,娘亲就更是难过。也不知道你三姐去了苏家住不住的习惯,饭菜吃不吃的惯,明日我要跟你二娘去挑个厨子给你三姐陪嫁过去。哎呀,娘亲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喜事可动不动就想哭,心里老是堵的慌。”端庄雍容的顾夫人那掩面拭泪的模样竟是别有一番风情,想当初顾夫人可是这朔州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虽现在已经为人母,孩子也到适婚年龄了,可依旧是美人一个。看这四小姐不俗的样貌,便可想顾夫人年轻时该是何等风姿。 顾笙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听完娘亲的哭诉她自然知道娘亲是舍不得三姐,三姐虽然是二娘的女儿,可娘亲一直视如己出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女儿要出嫁了,日后不能常常见到,娘亲心里自然是难过的。她握着顾夫人的手劝慰道:“苏家与咱们顾家是世交,苏冀兄长对三姐的情意您也是知道的,三姐定是不会受委屈的。日后若是想三姐了,便同二娘去苏府住上几日,也当是散散心,您若是不想出门就叫苏翼兄长带三姐回顾府。三姐出嫁,是喜事,娘亲应该高兴才是,别去想那些伤感之事。”顾夫人听了女儿的劝慰心里好受了些,她抽抽鼻子正打算开口。却见顾笙突然捂住胸口,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桌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发出碎裂刺耳的脆响。顾夫人赶紧起身扶住顾笙,一脸焦急:“笙儿,犯病了吗。药呢,药在哪儿。”说完转头对着门外喊道:“人都哪去了,笙儿她身子不舒服,快去把吴神医请来,快去啊。”话音刚落,只听的门外也乱了起来,“娘,药…药在梳妆台上。”顾笙闭着眼伏在桌上,脸色苍白的吓人,只觉得胸口处像是被人拿着利刃在割划一般,痛的厉害。顾夫人抹抹眼角的泪,跌跌撞撞的去梳妆台翻找,不少首饰跌落在地,叮铃哐啷的乱响了一通。 看着躺在床上吃完药脸色好看了些的女儿,顾夫人原本止住了的泪又哗哗的流了起来。可怜的笙儿,当初怀这孩子时正跟老顾闹别扭,任性的淋了场雨大病了一场,孩子一生出来就是体弱多病,小小年纪就泡在药罐子里头,更是闹了个心口痛的毛病。如果当初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对吴神医有些恩惠,恐怕这孩子也活不到今天了。这都怪自己啊,闹什么别扭淋什么雨,顾夫人抽抽搭搭的哽咽着一边自责一边掏出手帕给女儿擦汗。“娘又在怪自己了吧。”顾笙暗暗叹了口气问道,娘亲向来是一个不知掩饰的人,心里想着什么看她脸色就能猜出来,也庆幸二娘无心害她,否则就娘亲这天真的性子,定是会被欺负的。顾夫人听到女儿问起来,更觉得难过,想大声哭又怕吵着女儿休息,只能转移话题:“刚阿素说吴神医回乡探亲了,他这么一回去你若是哪里不适可怎么办,明日娘亲就去把朔州城最好的大夫给你请来。”顾笙摇摇头:“娘,何必去外头请人呢,咱们府里头不是来了个小大夫吗。”“小大夫,哪个小大夫…哦…你是说给你三姐缝制嫁衣的那个织娘的儿子阿。”顾夫人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行,那个小大夫看上去年纪跟你差不多,医术造诣能好到哪里去,看病吃药的事可不能马虎。”顾笙伸手揉了揉额头,清亮的眼眸透着几分疲倦:“娘亲,且让他把把脉试试,再则,吴神医的药给我留了许多,无碍的。”顾夫人看出女儿有些困倦,只能点头答应:“让那小子诊脉而已,那就明儿唤他来诊吧。”言罢也不敢打扰女儿休息,嘱咐了几句,又吩咐丫鬟们好生照顾着,这才离去。 顾夫人刚一离去,躺在床上闭着眼的顾笙就起了身。推开木窗,快要秋至了吧,夜风有些凉呢,胸口处的疼痛依旧,只是这从小就陪她到大的折磨,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顾笙歪着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一向淡然清冷的眼眸腾的深邃尖锐起来。窗台上摆放着的那盆白色的花轻轻的随风摇晃着,月光透过窗洒下银晖,那个望月的女子美的不似凡间之人,红唇微启念出一个名字:“叶锦书。”明明只是随意说出的名字,这番场景下却像是在思恋着爱人一般。顾笙挑起嘴角,本该气质清冷的面容却瞬间变得妖娆妩媚起来,叶锦书,既然你隐藏着身份混入顾府,那我就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目的。 今天天气不错,叶锦书一大早就将前阵子采的药草拿出来放在院子里晒。织娘在他的好说歹说下终于肯出来晒晒太阳,只是手上却还是不停,在给叶锦书缝衣裳,还时不时的咳上几声。快入秋了,叶锦书想着娘的药也该多储存些了,明日就去跟张婶子打声招呼,等自己出门采药托她照顾娘亲。正想着呢,却见一个小丫鬟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叶锦书赶紧迎过去一看,正是昨天遇着四小姐身边的那个小丫鬟。那娇俏的小丫鬟见着叶锦书走过来,甚是开心,高声道:“叶小哥,四小姐唤你过去给她诊脉。”叶锦书愣了楞,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给四小姐看病?平日里给些家丁丫鬟看些风寒之症也就罢了。可今日要给小姐看病,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或是惹的那小姐不快,将自己与娘亲赶出顾府可怎么办,娘亲向来便告诉他少与顾府的主人家有什么交集,避免麻烦。他有些慌乱的看向娘亲,正巧织娘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若有所思看着他,织娘咳了两声起身对着小丫鬟笑着道:“姑娘,我家锦书医术不精,平日里也只能瞧些小病,小姐千金之躯我们可万万不敢去随意乱治。”小丫鬟笑着冲着织娘俯身行了晚辈之礼:“大娘,我们小姐说你们定会推辞。吩咐我告诉您,只是诊脉不开方子,她与叶小哥年纪相仿,顺道也想看看叶小哥的医术。”织娘点点头:“既然小姐如此说了,那锦书你便去给小姐瞧瞧吧,尽你所能,万不可逞强胡言。”叶锦书自然听的懂织娘的话,少说话莫出头,他弯腰恭敬的道:“娘亲,孩儿谨记。” 3.欲试探? 顾府是朔州数一数二的大户,顾老爷身上还有个祖上传下来的爵位,也算的上是皇亲国戚。这顾府自然是又大又气派,宅子大院子多,就连叶锦书跟织娘两个雇来的下人也能分个不错的院子,可想而之顾府多么的财大气粗。听说顾府是顾老太爷亲自督建的,顾老太爷是个文人雅士喜爱山水花草,所以这顾府随处可见些假山涌泉青竹古亭,风景实是一绝。想当初叶锦书初来这宅子时,便极其喜爱这顾府的雅致风景。 小丫鬟在前面带着路,叶锦书跟在后头。昨天的那位貌美的小姐也不知为何,这朔州城里得名医那么多,做什么把自己这么个名不见经传得小大夫喊去给她瞧病呢。叶锦书低着头边想边走着,一不留神竟是迎头撞上了红漆柱子,当即嗷了一声蹲下捂着额头。前面的小丫鬟吓了一跳,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也蹲下询问起来:“叶小哥你怎么了。”叶锦书只觉得额头像是被火灼过一般疼的厉害,这下撞得可真够狠的阿:“没…没事…不小心撞了…撞了。”小丫鬟眨眨眼,撇了撇嘴似乎想笑又忍着:“叶小哥,你…你把手拿开,我给你看看撞成什么样了。”叶锦书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放下手,只见小丫鬟猛的瞪大眼微张着嘴:“叶…叶小哥,好大的包。”说完还点点头还用手比划着:“真的好大。”叶锦书掩面:“那我这样如何能去见小姐,不如明日吧,明日我再去。”小丫鬟咬咬衣角,似乎也是一副纠结的样子:“不行的,小姐昨日里还犯病了,自然是尽早诊脉越好,可是你的包。”叶锦书摸摸头上的包,哭笑不得,只能把眼里疼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顾笙一大早就起了身,吩咐阿素去把那个叶锦书唤来,自己则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温了壶酒,拿着本棋谱看着。顾笙住的院子里头长着一小片青竹,旁边是一个小湖,凉亭就建在这小湖之上,湖里头养了些鱼,湖水清澈,上面飘着几片竹叶,能见着些小鱼在水里嬉闹。说来这院子也算是顾笙的喜爱之处,只要平日里少些人来打扰就更是妙极。 不过可惜,刚这么想着便是有不速之客来了。顾笙放下棋谱,给对面空着的酒杯斟满酒。过了一小会,便听到院门口传来笑声,一个身着白衫的公子摇着纸扇翩翩而来,只见那位公子剑眉星目俊逸不凡,嘴角含着微笑双眼却是带着几分戏谑,那公子走进凉亭自顾自的坐下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拍掌道:“果真是好酒,可是笙儿,娘亲说你昨儿夜里犯病了,这么一大早起来又饮酒,你还想不想把你的病治好了。”话音落了,公子敛了笑意,颇有几分认真。“既然大哥不喜我饮酒,那今日的这坛桃花酿和屋子里头的那几坛竹叶青我明日就叫阿素倒进这池子里头去。”顾笙漫不经心的伸出白皙精致的指尖拨弄着玉杯。“倒进池子里头给鱼喝,多浪费这几坛好酒,不如大哥用几件好物件换笙儿的几坛好酒,如何。”顾钦边说着边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凑过去嗅了嗅,果真是好酒,光闻这酒香味就能醉人了。“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笙儿就向大哥讨你上次在京城高价买回来了的医书孤本。”顾笙挑唇笑看着顾钦。“咳..咳咳”顾钦冷不丁的听到这话竟是呛了口酒:“笙儿,你何时对医术起了念。你若是要琴谱大哥倒是刚刚得了几本,这医书是朋友托我买来的,可算不上是我的。”顾笙知她这个大哥平日里除了爱收集各类宝贝外更爱饮酒,以往就常常用些珍宝去换酒喝,不过大哥喜爱医书的朋友恐怕就只有那么一个了。想到那个人,顾笙笑意更深:“朋友?想来那位朋友便是我的未来大嫂吧。”顾钦挑着眉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娶人家,可也得人家肯嫁啊。”说完又拿着纸扇用力的扇了扇,一张俊脸上满是无奈。“你跟晴姐姐的婚事爹娘默许了,晴姐姐的爹娘也认了,可你们这气也斗的太久了吧。二哥成婚了,三姐也要嫁人了,你们就还僵着。”顾笙也有些无奈了,这两人的事真够荒诞的。顾钦挑着眉声音高了几分:“笙儿你也知道,当初不过一句玩笑话,可她却当了真。吴神医那是天赋高,学医年岁又长,厉害那是自然的。可她若真要医术与吴神医不相上下才肯嫁我,那我今生还能不能娶上她。”顾笙只觉得他们两人的事情别人是掺合不来的,晴姐姐那古怪的性子更不能相劝,一时间也没了法子,只好开解道:“大哥你也别急,待我这几日想想看有什么好法子能让晴姐姐不再固执。” 小丫鬟领着叶锦书快到院子门口时,正好碰见顾钦抱着几坛酒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两人赶紧向顾钦行礼,顾钦点点头与他们擦肩而过。叶锦书捂着额头跟小丫鬟走进院子,顾笙正看着棋谱,只是桌面上的酒换成了热茶。小丫鬟蹦蹦跳跳的跑到顾笙面前道:“小姐,叶小哥来了。”顾笙抬头看向立在亭子外面的叶锦书唤他过来,叶锦书磨磨蹭蹭的挪过来行了礼之后便低着头不敢看顾笙,小丫鬟站在一边左看看右望望,眼珠灵活的转来转去。“阿素,去准备些糕点来招待叶小哥。”顾笙吩咐道。叶锦书听到赶紧抬头道:“四小姐,不用的,我不爱吃糕点的..我。”只是那话还没说完,小丫鬟高呼了一声糕点,亮着眼睛又蹦蹦跳跳的往外跑了。顾笙看着那兔子一般蹦走的小丫鬟,闭上手中的棋谱:“无碍,阿素她爱吃。叶小哥不必多礼,坐下吧。”叶锦书咽了咽口水,听话的坐下。 “叶小哥,你捂着额头做什么。”顾笙问道,从一进门这个小大夫就红着脸捂着额头,也不知是何意。叶锦书这才惊觉自己居然一直捂着额,如此失礼,当即放下手,又想起额头的大包,又想捂住。一时间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叶锦书手足无措的看着顾笙,顾笙看到对面的人红的快要滴血的脸上额头正中心顶着一个大的吓人的包,一时间愣了愣。叶锦书见四小姐毫无波澜的眼底闪过几分惊愕。一时间更是窘迫,慌乱之中想抬手遮住额头,又不知怎么碰掉了桌上的茶杯,他蹲下身去捡,起身时额头的包又撞到石桌,痛的他跳起来往一边躲,又踢上了一边的栏杆,站立不稳的翻身噗通一声掉进了湖中。不谙水性的叶锦书吞了几口腥咸的湖水,脑袋像浆糊一般不知思考了,在水里扑腾起来,却只能惊恐的闭着眼往下沉去。 顾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慕,向来聪明绝顶的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她抚额哭笑不得,站起身看着还在水底扭来扭去的叶锦书,这不及腰的湖水难道还真能把这蠢笨的小大夫给淹死。可扑腾累了的叶锦书安静的躺在湖底一动不动,顾笙看了看那张在水底不甚模糊的脸,又看了看身上雅致纯白的衣裳,叹了口气跳下水把半死不活的小大夫拖上岸。 4.得罪 叶锦书做了个梦,梦里头他掉入水中,又黑又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他惊恐害怕,不停划动手臂的想逃出去,却只能绝望的沉入水中。就在他快要窒息而死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一个曼妙的身影慢慢向他游来,越来越近,那张脸越来越清晰。好美的女子啊,清冷貌美的像月上的嫦娥仙子啊,咦怎么这个嫦娥仙子长的好像四小姐啊,四小姐,难道四小姐也掉水里了,快救四小姐。叶锦书不知哪来的力气,又开始扑腾起来,只觉得黑暗中手不知打到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极其响亮。接着他又失了力气沉了下去,四小姐。 叶锦书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可这房间里的装饰那么漂亮不像是自己房间。他在房里转了两圈,觉得湿漉漉贴在身上的衣裳十分难受,左腿疼,额头又痛,连脸也疼的要命。 叶锦书推开门,便看到院子中凉亭里坐着四小姐和小丫鬟阿素。阿素正吃着什么,四小姐捧着本书在看,听见开门声,阿素转过头,嘴里满满当当的塞满了糕点,满脸都是碎屑,呜呜的不知在对叶锦书说着什么。顾笙冷着脸,啪的把书摔在桌上,眼眸锐利的望向叶锦书。 叶锦书吓的停住了脚步,只觉得脸更疼了,于是伸手捂住右脸,怯怯的看着顾笙。“阿素,再去准备两碟糕点。”顾笙压着怒气道。“唔,可是,可是阿素今天已经吃完一碟了。”小丫鬟摸摸圆鼓鼓的肚子。“那就把明天的一起吃了。”顾笙眼睛一直盯着叶锦书,语气已经快要压不住怒火了。小丫鬟蹬着圆溜溜的眼睛,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小姐要发怒了,于是赶紧爬起来往外跑,走之前同情的看了眼叶锦书。 “叶锦书,过来。我有话问你。”顾笙低下头,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平静起来。叶锦书不敢怠慢,小跑着过去,闭着眼直直的立在顾笙面前一动不敢动。等了许久也不见声音,叶锦书偷偷睁了条缝见顾笙正淡然的端着茶喝着,心下松了口气。于是睁开眼,又觉得浑身都痒,只能偷偷扰扰。顾笙看着眼前左挠一下右挠一下的人,终于开口:“叶姑娘,你到底为何装扮成男子进我顾府。你有什么目的,是宁王派你来的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叶锦书惊慌的看着顾笙,只觉得浑身发凉。顾笙冷冷的盯着叶锦书的眼睛道:“无需纠结于此,你只需告诉我是否是宁王派你来顾府的。”“不是,不是的,我不认识什么宁王,也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叶锦书退后两步背靠着柱子辩解道。顾笙望着她并未说话,石桌上泡茶的水煮沸了,壶口喷洒出的白色雾气在两人中间升腾起来。叶锦书看不清顾笙的表情,她怕顾笙不信她,于是咬着牙扑到顾笙身边大声道:“四小姐,我跟娘亲只是为了避开仇敌才隐姓埋名进入顾府,并非有何目的。” 回去的路上,叶锦书垂着头,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四小姐说不管她与娘亲是否真的只是为了避难而进入顾府,可终究是欺瞒了顾府的人,顾府不需要欺瞒主人家的奴仆,所以明日她会差人告诉她何时搬出顾府。从明日起,又要胆战心惊的四处逃亡了吗,那娘亲呢?娘亲的身体,怎还能受的住如此奔波。 到院子门口时正好碰见平日里来送饭食的小厮张庆刚从院子里走出来,他抬头见叶锦书的狼狈样惊呼起来:“叶小哥,这是怎么了,这是掉湖里了还是怎么着。”叶锦书耷拉着脑袋点点头道:“是了,掉湖里了,掉进去了。” 张庆暗自笑了笑,这小大夫平日里就是个奇奇怪怪的性子,自己本想跟他套套交情日后好说不定有些好处,结果不知道这小大夫是脾气本就如此还是瞧不起自己,一直一副冷淡淡的样子。张庆佯装关心道:“叶小哥,你还是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吧,虽说你是个大夫,可也是会得风寒的呀。”虽然心里在闷着乐,可这嘴里当然得客气点。叶锦书不知是呆住了还是如何没听见,傻楞楞得站在那也不回话,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地上。张庆想着莫不是中了邪了,赶紧退了几步告了辞,快步走开了。 叶锦书楞在院子门口许久,她左思右想着该如何对娘亲开口,可是娘亲的身子好不容易在顾府养好了些,若是继续四处奔波病情一定会加重的。叶锦书想着,眼眶就红了起来,都怪自己在四小姐面前露了馅又要连累娘亲了,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身上四处疼,叶锦书此刻又自怨自艾起来,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止也止不住。哭了一会儿,可这眼泪还是停不住,叶锦书抽抽搭搭的拎着衣角抹眼睛,可不能让娘亲看到自己哭。刚如此想着就感觉有些不对,抬头一看织娘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慈爱疼惜。便再也忍不住扑进织娘怀里,哽咽着模糊不清的道:“头…头撞了,脸疼,腿也疼。掉湖里了,衣服也湿了。四小姐还要赶我们走…娘亲…怎么办啊。”织娘爱怜的摸着怀里孩子的脑袋,平日里素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悲戚。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叶锦书正在打包她的宝贝药材,而织娘则是在给顾三小姐的嫁衣收尾。当初两人躲在偏僻的乡下,身上的银两全部用完,无奈之下,叶锦书去采些药草,织娘便绣了些手帕去卖换些银两。当时顾家二夫人偶然看到了织娘的绣品,一眼便看中了她的绣工,就请了她回来替顾三小姐缝嫁衣,叶锦书也替顾府的人瞧些小病。本来已与顾二夫人说好,以后便住在顾府当绣娘专门为顾家的女眷缝制些衣物手帕。顾府是大户又是皇亲,那些仇家定是想不到她们躲在其中,该是能躲几年清闲。没想到嫁衣是缝好了,可人也要离开了,出了这顾府又要开始逃亡,也不知会不会被那些仇家找到。 “娘,要不咱们去求求二夫人与三小姐,让她们去跟四小姐说说,让咱们留下。”叶锦书停下手上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她额头上包两圈白布,白净的脸上顶着一个红肿的掌印看上去甚是滑稽。“你脸上的掌印子是四小姐打的吧,她既打你定是你冒犯了她,你得罪了她,怕是二夫人也不愿为咱们两个下人去去与四小姐说道。倒是可以去再去求求四小姐。”织娘道。叶锦书一听咬了咬唇犹豫道:“孩儿也不知四小姐为何打我,只是昏倒后醒来便觉得脸疼,想来我今日那番莽撞惊吓到了她。”织娘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莽莽撞撞的,表面上看着沉稳可还是个孩子心性。明日你拿些好药材再拿条丝帕去四小姐赔罪,虽说东西入不了小姐的眼,可心意总是要表表的。看看四小姐能不能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放过咱们娘两。”叶锦书点点头,又问道:“若是四小姐问起我装扮成男子进顾府的缘由,问咱们仇家是谁,我该如何回答呢。”织娘招手将叶锦书唤到身边,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神坚定的道:“无论如何,绝不可说。” 5.赔罪 阿素觉得今日的小姐有些怪怪的,小姐性情冷淡以往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的表情,就算是生气也没有人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可今日叶小哥不知哪里惹了小姐不快,小姐居然板着脸,还亲手打了叶小哥,这就跟看到小姐哭一样是从未见过的事阿。之后小姐一整天都不怎么开心,也不知这叶小哥究竟干出了什么让小姐如此大动肝火的事情,连自己都得跟着遭殃。阿素低头看着被撑的快要破了的肚皮,想着若是明日有什么好吃的,该怎么塞进去呢。 顾笙沐浴完后,正躺在床上看着中的字却一个也看不下去。胸口还是有些刺痛,那个该死的叶锦书,太荒唐了,本是好心去救她结果她居然…居然狠狠一巴掌就拍在顾笙胸口,疼的顾笙恨不得重新把她丢水里去。一想起这事,顾笙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居然在这个蠢笨的小大夫面前丢了脸,就算她自己不知道却仍是不可原谅,于是顾笙照着小大夫白嫩的脸上狠狠的来了一下。从今日看来,这叶锦书不会武功也不像说谎,可能还真是为了避仇家才躲进顾府。可是怪不得顾笙怀疑,近来宁王太过平静了什么动作都没有,突然顾府就来了个女扮男装的叶锦书不被怀疑才怪。虽迁怒于那小大夫,但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若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安安分分的待着不惹事,这顾府倒是能让她们继续待下去,不过吓一吓那胆小蠢笨的小大夫也好,叫她今晚睡不着觉也算是报了仇。 顾笙起了身,站在窗边低声唤了句:“止迁。”眨眼间窗外出现就半跪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看那身形该是个女子。那黑衣人应了声:“小姐。”虽声音刻意压低可仍是好听。顾笙轻皱着眉头看着在前方,发丝在肩头轻舞着:“告诉安插在宁王府的眼线,无论如何定要查出宁王近来究竟在干什么。还有,我府中来了一名女扮男装的大夫名叫叶锦书,你去查查她的身份以防万一。”黑衣人微微躬身道:“是。”顾笙点点头目光放暖了些看着那黑衣人道:“止迁,幸苦你了。”身体微微一颤,那跪着的人呼吸重了些,许久后才道:“不幸苦,若是小姐没其它吩咐,卑职告退。”顾笙点点头,轻风掠过,眼前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第二日,叶锦书早早就起了身,用了早饭后,去房间药厨最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用红布小心的包着一根百年老参。这可是她的半条命根子,当初在深山中徘徊了近半个月才挖了出来的。本打算给娘亲补身体用的,可娘亲说现在也只有它能拿的出手了,就送给四小姐吧。叶锦书抱着盒子出来,织娘迎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方白色的丝绸手帕,上头绣着的梅花栩栩如生仿佛如真的一般,更奇特的是这屋子里头竟然能闻见丝淡淡的梅花香。织娘抚了抚手上的锦帕,眼底有些不舍,那老参是叶锦书的命根子那这锦帕便是她织娘的命根子了。叶锦书自然看出了娘亲的不舍赶紧道:“娘亲,既是不舍,何不换一条帕子。”织娘看着锦帕目光有些空洞:“这帕子,是当年我还在师父门下学艺时的出师之物,是…是师姐同我一起完成的。丝线用梅花汁浸染半年之久,帕子完成后又与花瓣一起放了一个冬季。这帕子带着梅花的香味,若是沾染上水香味更是浓郁。”叶锦书抿着唇心里有些难过,那帕子她自然知道娘亲是舍不得的,那可是娘亲就算是逃亡路上也贴身带着的东西,如此珍爱的东西如今要舍了给他人,娘亲定是要比自己更难过的。“拿去吧也只有这个了,虽说不是什么难得的珍宝,但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的物件,或许四小姐欢喜了,就让咱们娘俩留下了。”再舍不得也是要给的,织娘别过脸将手中的帕子塞进叶锦书手中挥挥手道:“去吧。”看着叶锦书走出了院子,织娘闭着眼靠在门边苦笑着摇头,眼泪却仍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师姐啊,这最后一件与你有关的东西我都失去了,你会怪我吗,怪我的懦弱无用。若是当初我跟着你走了,或许锦书也不会跟着自己受苦,或许这些年也不会折磨了彼此那么久。 叶锦书一脸严肃认真的搂着小木盒蹲在墙角里大概有半个时辰了,应该怎么和四小姐说呢她想着,昨日四小姐虽说要赶她跟娘亲走,可若不是四小姐自己早就在那池子里头淹死了,所以四小姐对她还有救命之恩。况且昨日四小姐本叫她来是为了给四小姐把脉的,结果自己什么都没做成还让四小姐恼了,四小姐不仅不怪她还救了她。叶锦书点点头四小姐是个好人,只要清楚自己不是坏人,四小姐一定会体谅的。 沉浸在思考中的叶锦书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幽幽的拖长声线的道了句“叶~小~哥,你~在~做~什~么。”“啊!”叶锦书吓猛的站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穿着一身嫩绿站在一旁笑的正欢的小丫鬟阿素。拍了拍胸口叶锦书只觉得猛的被那么一吓手脚都有些发凉了,她缓了口气道:“阿素姑娘,我想找四小姐有些事情要说,麻烦…麻烦你去通报一声。”阿素笑嘻嘻的往上一指:“小姐就在那,她吩咐我叫你上去。”叶锦书顺着小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子中阁楼二楼走廊上,貌美的顾四小姐正施施然的坐在躺椅上端着茶杯,面上无甚表情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阿素阿~四小姐在那看了多久了。”叶锦书梗着脖子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小丫鬟眨眨眼想了想道:“你还未来的时候小姐就已经在阁楼上喝茶了,见着你蹲在这我本想下来叫你。可是小姐叫我别打扰你,她说你蹲在这种蘑菇呢,咦,你真的在种蘑菇吗?蘑菇呢?”说完小丫鬟还摇着脑袋在叶锦书头先蹲着的地方看了看。为什么每次遇见四小姐都是这般丢脸呢叶锦书真想捂着脸落荒而逃,止了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叶锦书紧了紧怀里的小盒子告诉自己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的。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瓮声瓮气的道:“阿素姑娘,带我去见小姐吧。” “四小姐,锦书前来道谢。多谢昨日小姐救命之恩。”叶锦书恭敬的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只是那包在额头上的白布和还有些浮肿的脸真的让人忍俊不禁。顾笙其实是有些想笑的,只是碍于平日里的做派也只能继续风轻云淡的点点头道:“起来吧,昨日之事也算是我分内之事,你在我宅院中落水,若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向你娘亲交代。”叶锦书起了身双手托着那小木盒子道:“四小姐,家母吩咐救命之恩定要好好报答,特地吩咐我送些物件给小姐。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算我与家母一片心意,望四小姐收下。”还未等四小姐开口,一旁的小丫鬟阿素却接过了叶锦书的小盒子打开,顿时几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阿素了亮着眼睛嘴唇微张的拿起那块锦帕:“好漂亮,好香的帕子。”说完献宝似的将锦帕交到四小姐手上。顾笙眼中有些惊异,这锦帕的绣工果然了得。身为顾府小姐的她见不过不少好手艺的绣娘,顾府便有绸缎庄卖些上好的锦帕,皇宫中御用的锦帕她也有不少。可手中这条锦帕却是她见过的绣工最好手感最佳灵气最足的,再加上那经久不散的香味,就算是把这锦帕拿去当贡品也是能让宫中那些位贵人入的了眼的。 6.又晕了! 那锦帕顾笙的确是欢喜的,这叶锦书的娘亲是绣娘莫不是她的手笔,想着便问道:“叶小哥,这锦帕莫不是你娘亲绣的。”叶锦书想着四小姐是救命恩人,且娘亲也没有叫她隐瞒,自然不敢撒谎:“回小姐的话,正是家母早些年绣的。”顾笙抬手轻轻抚上那帕子,起了些疑心:“如此绣工,为何却从未听过你娘亲的名讳。”“原本家中富裕,娘亲学艺后便只为家中人做些衣物鞋袜,从未将手艺流出。后来家道中落,盘缠用尽,娘亲才不得不绣些锦帕换些银两,只是这第一笔买卖便是二夫人,因此才进了顾府。”说到以前,叶锦书有些低落,原本黑亮的眼珠也黯淡了些。 大夫,请自重!_分节阅读_2 大夫,请自重! 作者:顾家七爷 “听说叶夫人身体不好,这人参你还是留给她补身体,待会我再叫阿素去那些补品让你带回去。算是我收了这锦帕给叶夫人的回礼。”顾笙见那小大夫这一会耷拉着的脑袋无精打采,像极了二嫂养的那只小奶狗饿肚子时候的样子,便示意阿素将那小盒子里头的人参还给叶锦一听这命根子能收回去,眼睛又亮了起来伸了手就去接,可这手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去红着脸道:“这是给四小姐补身子的,况且家中还有一颗留给娘亲的,四小姐不用客气还是留下吧。”顾笙一见叶锦书那红着脸眼神飘忽,手中还捏着袖角搓来搓去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说谎,这也太明显了吧。 顾笙头一次见到如此拙劣的掩饰,这小大夫还真是给她开了个大眼界阿,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拨弄着葱白修长的手指勾着唇角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叶小哥就把你另一颗人参拿来,本小姐向来一壶参茶要放两颗老参。”叶锦书有些发楞的看着顾笙,顾四小姐那一瞬间的媚笑让她有些晕乎乎的,真漂亮阿。可是另一颗老参,什么!!!叶锦书瞪大眼睛,哪来的另一颗,脸上的红晕刚下去此时血液又往上冲,叶锦书脖子脸耳朵一起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要着火了一般,连一旁的阿素都看呆了眼。“四小…四小姐,我…我,不是…我。”叶锦书紧张的我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心噗通噗通的跳着,耳朵也嗡嗡乱想。额头那个大包又开始疼起来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叶锦书心头一凉突然想起以前娘亲说过,说谎的人会长出两个角变成牛去耕田,这额头不会是要长出角来了吧,这样想着眼前一黑噗咚倒在地上又晕了过去。 顾笙叹了口气,这样的人会是别人派来的奸细,怕是这蠢大夫想要贴钱当奸细也没人要吧,顾笙不明白只不过一个玩笑而已怎么又晕了。“阿素,同我一起将叶小哥扶进她上回躺着的那间空房中去。”顾笙还是狠不下心让她一个姑娘家躺在地上,唤了阿素扶起了叶锦书。看着那躺在床上脸也火红火红的小大夫,阿素在一旁担心的问道:“小姐,要不要请大夫给叶小哥瞧瞧阿。”顾笙摇摇头道:“不用,她这是急晕了,待她醒过了便没事。”说完转身出了门。若是让人知道这小大夫连续两天都在她这院子里头晕过去,估计会传她顾四小姐虐待这叶大夫了吧。 快到用午饭时,叶锦书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她真的是在睡,昨儿夜里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忧心着四小姐会不会真的将她与娘亲赶走。今天看四小姐收了礼,看神情也并没有要让她和娘亲离开的意思,心事没了又困又倦自然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不过这地方却是选的不太对。 叶锦书是闻着饭菜香醒来的,刚睁开眼肚子就配合的叫了起来,她摸摸肚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瞪着眼睛发了会呆叶锦书终于认出了这房间,昨日也是在这房间里头醒过来的,这么一想便猜到了自己为何又在此。叶锦书将头埋在被子里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向来便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怎么在四小姐面前就会那么容易就急昏了过去。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夫,哪有大夫三天两头的昏倒的,四小姐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庸医,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帮小姐把脉。 四小姐肌肤白则白,却透出了几分苍白的意味,不过如今那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大多是这般,很少出去走动时间长了自然会虚弱些,只需多用些好的补品再每日出门多晒晒太阳走动一番便是能好的。阿素推开门时,叶锦书正沉思着四小姐身子有何不适,见着阿素她立即下了床。阿素依旧是副笑嘻嘻的样子,看样子是刚吃了些糕点,嘴角处还沾着碎屑:“叶小哥,醒了就出来吧,小姐喊你出去用些饭食。” 饭菜摆在院子中那亭子里头,阿素说四小姐已经用过了,而这些饭菜则是专门给叶锦书备的不可推辞,听到此言,叶锦书自然是感激一番四小姐果然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女子,便也不扭捏坐下吃了起来,叶锦书虽然是个女子看上去又单薄瘦弱,可那饭量却是跟个大汉无异,幸得现在是顶着个男子得身份否则也不知会被多少人笑话。原本看上去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叶锦书,面对一桌子好菜,眼睛发着绿光像头饿狼一般,倒是吓住了一旁的阿素。不过饿虽饿,吃东西时叶锦书还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 等吃饱了之后,阿素告诉叶锦书四小姐疲累了回房歇息去了,依着以往的习惯会睡上半刻钟。叶锦书没有离去,她要等四小姐醒来后再为她把脉,阿素端了两杯茶便坐在一边打起瞌睡。而也锦书却是东张西望起来,说来也奇怪,顾府其它的少爷小姐院子里头伺候的人总有个三四个人,可这顾四小姐的院子里除了主子便是阿素,却不见其它的小厮丫鬟。若是说不得宠,那自然不是的,早就听说那顾老爷对膝下的儿女们个个都宠爱有加的,是个好父亲。叶锦书猜想大概是四小姐喜爱清净又无甚架子,身边留一个伺候的人就够了。 这夏末的天气最是好,不冷不热的,不时的来阵微风吹得人又困又乏,院子里头的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就如同催眠之音一般。就算之前睡了好一会了,叶锦书此时吹着风又听着阿素的呼噜声又是有些想睡了。她打着精神百般无聊的开始数池子小湖里的鱼,翻来覆去的数了几遍却每次都对不上数,看着水面上打着旋的竹叶和游来游去躲迷藏的鱼,叶锦书想着,这鱼怎么就不困怎么就不睡午觉呢。 7.惊人的脉息! 阿素说的不错,大概过了半刻钟左右,叶锦书便听到开门声,转头就看到拿着两本书走出来的顾四小姐。顾四小姐穿着一身极精致的淡绿色的衣裳,上头随意的绣着几片竹叶便再无其它的花纹,三千青丝用玉簪束起来了,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那精致诱人的锁骨,微弯的柳叶眉轻蹙着,那双黑亮的眸子就像是深山里的一股清泉,看似清澈见底却又深邃的让人难以捉摸,而那略显苍白的唇色为她添了几分柔弱的气息。平日里就美的摄人心魂的顾四小姐今日格外的漂亮,若是让那些男子见到恐怕定是口干舌燥失魂落魄吧。 叶锦书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便迎上去行礼。顾笙似乎对叶锦书还待在这并不惊异,还吩咐叶锦书轻些说话莫要吵醒那趴在栏杆上睡的正香的小丫鬟。“四小姐,不知今日能否让在下替您把把脉。”叶锦书立在一旁压低声音问道,顾笙抬眼看了她几眼,点了点头算是允了。 叶锦书坐在顾笙身旁的石凳上,顾四小姐将手放在桌子上,叶锦书正要伸手去把脉,却突然听到院子外传来说话声。“笙儿,娘来看你了。”声音落了,从外头走进来了一个衣着华丽雍容的貌美妇人。叶锦书与这位顾夫人见过两面,当即站起来恭敬的立在一边,却瞥眼见顾四小姐面无表情的伸腿轻轻踹了踹那还酣睡的小丫鬟。那小丫鬟半睁着眼睛里头朦胧一片还是一副未睡醒的样子,却是赶紧低着头站到顾四小姐身后,等再抬头时那双眼睛精光闪闪的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看上去两人配合的极其默契应该不是一两回了吧,叶锦书有些忍不住的捂嘴偷笑。 顾夫人直奔着亭子走来,叶锦书与阿素赶紧弯腰行礼,顾夫人挥挥手道了句免礼然后上下打量着叶锦书问道:“你是何人?”叶锦书拱手回道:“回夫人的话,在下叶锦书,是前些日子跟娘亲来顾府替三小姐缝制嫁衣的。”顾夫人点点头显然是想起来了,她坐到顾笙旁边摸摸顾四小姐的头发声音柔和的问:“笙儿,你今日是请这叶小哥来给你诊脉的吗。”顾四小姐神情有些僵硬的将头上的拉下来道:“正是。娘亲今日不是随二娘去看三姐的嫁衣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顾夫人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挂着笑:“刚和夙袂去看了回来,那织娘的手艺可真好,那嫁衣是娘亲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日后你出嫁时,也叫这织娘给你做嫁衣。” 看来,娘亲和二娘已经和好了,连名字都叫上了。平日里顾夫人若是和二夫人闹僵了,只会叫二夫人狐狸精,若是叫上闺名了那便是两人如今又是如胶似漆了,说来这顾府的两位夫人之间的关系也算是错综复杂让人难以看清的。“叶小哥你赶紧坐着替笙儿诊脉吧,正好我在一旁看着。”顾夫人唤叶锦书替顾四小姐把脉,叶锦书应了也不推辞坐在四小姐旁边按住顾四小姐的脉门,闭上眼开始专心诊脉。 诊脉需专心凝神,叶锦书原本闭着眼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可此时却是有些不对劲。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她的唇越抿越紧,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脸色也突然苍白了起来。顾四小姐眼底闪过几丝光芒,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去。叶锦书腾的睁开眼,那里面竟是含着几分痛苦和无措。一旁的顾夫人也是察觉了不对劲,她紧张的看着叶锦书颤声问道:“叶小哥…可是小女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吗。”叶锦书红着眼眶看着对面那个泰然自若的女子,微微张了张唇声音有些沙哑:“四小姐…她……” “叶小哥,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医术却是如此好阿。你说的症状竟跟吴神医那医术大家说的八九不离十,吴神医一直说要收个有资质的徒弟,待他回来后我定要向他推荐推荐你。”顾夫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拉着叶锦书谈天,眉里眼里皆是笑意,看来她对叶锦书的印象还不错。“夫人过奖了,在下只是…只是对医术略懂一二而已。若是能有幸见吴神医一面已是极好的,哪能妄想成为吴神医的高徒。”叶锦书微低着头喃喃道,神情有些恍惚,顾夫人只当她是听到了吴神医的大名才如此的。 “娘不是要去陪二娘下棋吗,若是去晚了怕是二娘不让你棋子了。”顾笙在一旁道。“哎呀,对阿。不成,娘这就要走了。叶小哥,吴神医回乡探亲了,笙儿身子不好如今身边也没大夫陪着,就劳烦你这些日子替笙儿好好调理调理身子。改日我吩咐人那些赏赐给你。”顾夫人说完便火急火燎的提着衣角往外跑,倒是把叶锦书看的一愣一愣的。 “阿素,你去……”顾笙话还没说完,小丫鬟便扁着嘴应道:“去拿糕点给叶小哥,我知道,这就去。”“今日就去张大娘那拿些榛子糖吧。”顾笙心中暗叹了口气,若是不给点好处怕是这个阿素又要跟个孩子一样要闹脾气了吧。那榛子糖可是小丫鬟的最爱,喜爱到有时晚上睡觉都要含着一颗,只不过后来却是落了个牙疼的毛病,顾笙这才再不许小丫鬟吃糖。小丫鬟听到指令头也没回的往外疯跑,看那架势倒像是赶着去救火一般。 院子里头静悄悄的,顾笙目光冷了下来,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叶锦书,食指指尖轻搭在茶杯上,只见那碧绿的茶杯表面上裂开了几条细微的裂痕。叶锦书知道顾四小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还是个武林高手,她还知道,若是接下来顾四小姐的问话她回答的稍有隐瞒便会魂归黄泉,她更知道,就在她无意之间诊的一次脉她又被拖入了五年前的那场噩梦,那个好不容易费尽心机逃离的噩梦。 “你果然还是有所隐瞒,我本打算行你方便,只要你不做危及顾府之事,便让你与你娘亲好好待在顾府。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诊出来了,你的身份一定不简单。”顾四小姐语气平和就像是在话家常一般,可叶锦书却感觉无形中有什么一直压迫着她,让她不能控制的弯下腰伏在桌面动弹不得,她喘着气冷汗湿了背后的衣裳。“我问,你答。若是再敢隐瞒,我会杀了你再杀你娘亲。” 顾四小姐只觉得胸中郁气难消,她居然差些就相信了她,相信了这个看似蠢傻的小大夫,可是到底还是被骗了。似乎知道了顾笙心中所想,叶锦书红着眼喊道:“有些话我的确未说,可我没骗你。我与娘亲并未有想害顾府之心,也不是什么人派来的。我说为了避难才进顾府也是真的,我与娘亲已被仇家追杀了近五年,每日东躲西藏,进了顾府才安宁了几日。这些,我没骗你。” 顾笙看似并未为之所动也并不相信的样子,她暗中又加了几层力。叶锦书只觉得浑身都钻心的痛了起来,好像身子都快要被碾碎了一般,全身的骨头咯吱作响。顾笙见那小大夫眼眶红红的,咬牙憋着痛伏在桌面倔强的昂着头,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竟有些不忍。顾笙叹了口气,收了暗劲,叶锦书全身一松跌倒在地上。 顾笙起了身背对着叶锦书站着,目光悠长的看着对面的竹林轻声道:“吴神医曾说过,这天下间能诊出这病根的恐怕也就只剩他与他的师父老鬼医了。老鬼医我见过是个垂暮老人,可是为什么你如此年纪也能诊出来,为何。”身后传来的声音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丧命一般:“是阿….的确….除了他们…..没人….没人能诊出的,没人能….可是如果是姓席的呢。”顾笙闻言猛的转身,眼中是错愕是难以置信,躺在地上的叶锦书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蜷缩着身体,那双平日里清澈温和的眸子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你,你是说…..你姓席。可是姓席的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都死绝了吗,难道有人逃出来了活了下来。”绕是顾笙这般镇定的人,在听到此言时也是有些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对的,本来是要死绝了的,可是有个孩子逃了出来。”叶锦书闭上眼,似乎疲累的连话也不愿说了。顾笙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良久之后越过她往房里走去:“且先回去歇息吧。” 叶锦书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她睁开眼咧着嘴想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些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一个小镇开家小药铺,有客人时卖卖药材给人看看病,没人时就去山上采药,还要把娘亲的身子养好,跟娘亲相依为命平平淡淡的生活,真可惜,怕是不能了。她爬起来,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8.隐在黑暗中的势力! 以往叶锦书只要有什么心事,织娘一眼便能看出。可或许今日叶锦书的演技太好,织娘竟是没有察觉出她有何不对劲。“娘,今日四小姐可喜欢你的锦帕了,说下回还要给些赏赐。还特地留我在那用了午饭呢,那的饭菜可好吃了,都是些大鱼大肉。”叶锦书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说着。织娘点点头,一边伸手挡着叶锦书喷来的米饭:“锦书,娘亲不是说过了吗,用饭时不用说话。吃饭也慢些,自己是大夫难道还不知道细嚼慢咽的好处吗。”叶锦书闻眼眨了眨眼,将口中的饭咽下恭敬的道错:“孩儿错了,孩儿今日太开心了忘了母亲平日的教导,请母亲责罚。”说完还偷眼去看织娘的反应,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倒是让织娘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他们是要按原计划立即返回,可神医突然说要去见一位故友,他们便派了一小队人马跟着去了。谁知到了约定的时间也不见神医的踪影,他们察出了不对立即派人去探查,却发现陪同神医去的那队人马都死了,神医也不见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禀告完后,便屏着呼吸不再多言。顾笙闭着眼站在黑衣人面前,脸色似乎与平常无异:“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止迁,在那之前一定要在宁王手中将神医毫发无损的带回来。”“是,属下遵命。小姐,您上回要我查叶姓母女之事,已有些结果。”止迁道。“如何。”顾笙问道,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 “虽并未查出其真实身份,但宁王的人一直暗中追杀她们并有五年之久。原本以她们母女二人之力一早便会被擒,可暗中有人在相助,且势力不小但是何势力还未查出。”顾笙并未再答话,只是挥了挥手命她退下。止迁起身后退了两步,眼神微闪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未说,她垂头拱手道:“属下告退。”言毕翻窗而去。顾笙睁开眼,眼眸清明一片,心思却早已百转千回。宁王以为抓走了吴神医便能让她溃败身死让顾府家破人亡,若是以前她定是无计可施的,吴神医于她来说于顾府来说是一颗保命丸,这些年宁王想尽办法要抓住吴神医,而她却是想尽办法保住他,防不胜防,最终宁王还是得逞。可这回老天送来了一个叶锦书,送给她一个转机。 宁王,天下百姓朝廷官员皆以为他是一个清廉勤政的好王爷,是一个温文尔雅上恭下慈的好儿子好父亲。可那副伪善的嘴脸之下却藏着一副狠辣阴毒的黑心肠,这天下恐怕没人比顾府的人更了解那个天纵英才却心思恶毒的宁王了。这些年他一步一步将顾府逼到如此地步,将顾笙逼到如此境地,如今她身上所有的痛苦皆是拜他所赐。不过姓顾的人向来便不是任人欺凌忍辱偷生之人,既然宁王要斗,那她便奉陪到底。 叶锦书这几日在等四小姐的传话,她原本以为到了第二日她便会被请去问话,可偏偏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四小姐也有没半点动静。她每日在四小姐的宅院边转悠,就盼着哪天能在路上见着四小姐,可四小姐好像不太爱出门这都几日了连院子门都没有踏出来过。这不,叶锦书又蹲在墙角处守株待兔,眼见着小丫鬟阿素端着些东西从院子中走出来,她赶紧迎上去道:“阿素姑娘,四小姐还是不愿意见我吗。”阿素见着叶锦书嘴角一瞥有气无力的道:“叶小哥,我都跟你说了,等她哪日身体不适时再请你去看看,你就没其它事情要做吗,怎么日日都来问阿。”叶锦书闻言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四小姐怎么就不愿意见她呢。 阿素见叶锦书那泄气的样子,眼珠转了转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凑过去低声问道:“叶小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咱们小姐了。”叶锦书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小丫鬟,脸迅速的红了起来,她急忙摆摆手:“不,不是的。在下只是担忧四小姐的身子而已,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可那小丫鬟似乎没有听到叶锦书的解释一般,仍窃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小姐,你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你,咱们府里阿还有好几个人喜欢小姐的呢。”叶锦书知道自己若是再解释下去,恐怕这小丫鬟还不知道能想到哪里去。也不敢再多说了,告了辞赶紧离开,剩下傻笑的小丫鬟还在捂着嘴笑的眉眼弯弯。 眼看着再过两日就入秋了,叶锦书也急了起来,娘亲的药快用完了得赶紧去采。她早早起床拿了药锄跟药娄跟织娘道了别,又去跟张大娘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的出了门。如果问叶锦书什么时候最开心,想来便是在山中采药的日子,就像一个寻宝的孩子一样不断的发现新奇的玩意。山中的味道是极好闻的,绿叶的味道野花的味道,还有药草的味道,等什么时候带着娘亲隐居山林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叶锦书在林子里跑来跑去,灰头土脸汗流浃背的,可脸上却带着明媚温和的笑意。在她不远处的一棵枝叶繁密的大树上,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的伏在树枝上,露出的双眼隐含着冷冰冰的杀气注视着那个丝毫无察觉的人影。 顾笙起身后吩咐了阿素去挑了好些人参林芝送去给了织娘,待小丫鬟回来后告知她叶锦书出门去采药了。宁王在顾府中留的眼线还未彻底拨除,所以现在与叶锦书的来往越少越好,若是让那些眼线对叶锦书起了疑那宁王势必会注意到她。没想到,一个不过三面之缘的小大夫,却成了顾四小姐与宁王下的那盘棋中,最重要的棋子。现如今要尽快弄清的,是这些年一直暗中相助叶家母女的人是谁,是敌还是友。不过既然是与宁王为敌的人,想来与她她顾府便不是敌人吧。若是能借着叶家母女的手将那暗中的势力拉拢到手,那对顾府来说定是个不小的助力。 将树下的药草小心的连根铲起,然后抖尽泥土放进药娄中。叶锦书拿着衣袖抹抹脸上的汗水,这太阳快要落山了得赶紧下山,背上的药娄已经塞的满满当当的,这一带的山灵气足药草多,过两日应该再来一趟多采些。叶锦书收拾好东西就往山下走,可隐约间却听到刀剑碰撞打斗的声音,莫非这般深山都有些高手在决斗。人的好奇心有时对人来说是好事有时却也会给人惹麻烦,叶锦书曾经就因为围观过两位江湖中人决斗被误伤过,此时自然不敢再留,越发快步的下山。 在叶锦书刚刚站着的地方不远处,两个同样蒙着面的黑衣人正举着剑在对峙着。其中的一名赫然就是顾笙的手下那名叫止迁的女子,而另一个则是刚刚一直在监视叶锦书的那名男子。“你不是宁王的人。”止迁瞥眼看到自己的剑上有几丝血迹。男子捂着滴血的手臂冷笑道:“哼,你无需知道我是谁。”“既然我们的目的都一样,要保护叶家母女,那为何不能结交为友多条路走呢。”止迁微蹙着眉头紧盯着眼前的人,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个人莫非天生神力怎的力气如此之大。“你是顾府的人吧!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你们不对叶夫人和叶大夫下手,我们绝不与你们为难。”黑衣男子虽嘴上说着不与为难的话,可眼里却有股好斗的狠劲在蠢蠢欲动。止迁右脚撤开半步,一副准备迎敌的架势:“不知可否告知你家主人名讳。”男子将受伤的右手握着的剑换到左手,微睑着眼沉着声音道:“我家主人无意与你们顾府结交,不过,我们俩倒是可以再战一场分出胜负。”不知从哪个方向刮来的风,扬起了地上的落叶,树林中的鸟叫声都瞬间消失,似乎那些动物也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纷纷逃开。两个持剑之人的血斗一触即发,杀气越来越浓,可就在两人准备动手之际,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惊的鸟群四处乱飞。那男子抬头望了眼天,敛去杀气垂头拱手道:“若有机会下次再战,后会无期。”话音刚落便使着轻功掠去。止迁将剑归鞘,几个呼吸之后便往那男子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娘,我今天采的药特别多。我还采了几株野菜,就是此前咱们在青州吃过的,您说很好吃的那种野菜。待会我去交给厨娘,叫她给您煮碗清淡的野菜汤。”叶锦书兴致勃勃的抓着些野菜在织娘面前显摆,脸上身上的土都还没洗干净,满身的泥巴。织娘放下手中的活,掏出手帕细细的帮叶锦书擦感着脸:“你这孩子,回来就去洗把脸去,看你脏的跟个泥娃娃一样,还是个姑娘家。”叶锦书一脸傻笑的看着织娘,听着那满含关爱的抱怨。织娘十八岁便生下叶锦书,如今也不过才三十五岁。织娘年轻时也是个清丽秀美的女子,性情又温婉良善,当初来家里提亲的人也是踏破了门槛,就算是到了如今这年纪,也是个貌美的妇人。样貌上叶锦书倒是有些随她,皮肤白嫩嫩的样貌清秀,这眉眼倒是有些像他父亲,长了对笑眼,只要微微一笑那对眼睛也跟着笑起来了一般,眸子又黑亮黑亮的,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9.顾夫人有请! 朔州最近这几日热闹了不少,因为两日后顾府的三小姐就要出嫁了。顾府势大,不仅朝堂上有众多朋友,在江湖中也有不少名望,听说此次皇帝若不是身体不适恐怕都要亲自来了,皇帝虽没来但却派了两个儿子来,一个贤德之名誉满天下的宁王,一个洒脱不凡征战杀敌护佑疆土的晋王。而顾府的亲家苏府也是江南的丝绸大户,顾府与苏府是世交,幼时便定下了这门亲事,所幸两家的孩子也相处的来,也算是一桩双方都志得意满的好亲事。这般大事,受邀而来的名士慕名而来的雅士,还有江湖上来那些跑来凑热闹的各路人马,一时间是将这朔州城挤的是热闹非凡。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朔州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出的事自然也是多。如今这城里的大多是些有名望的人,有人壮了胆子趁火打劫,先是几个大富商被抢,接着是打伤几个官员的小厮,再接着就是宁王的几名手下无缘无故惨死。一时间那些富商官员皆是被惹怒了,夜夜派人巡查,到处抓可疑之人,把朔州搞的一团乱。 朔州的知府李宪最近是忙的好几日都没有回家,他忙着骂手底下的那些个废物,几个汪洋大盗就惹出了那么多事,如今这朔州还有几位比他官阶还高的大人,更不用说还有两位王爷了。平日里出些小事就算了,如今这大日子若是出了事,只怕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想着明日就是顾府三小姐出嫁的日子,李宪将这府衙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巡街,他在家烧香拜佛,盼着那些个祖宗可别在明日惹事。 叶锦书最近清闲的头上都要长草了,三小姐的婚期就要到了,顾府的人一个个的都忙的团团转,就是有病的人都没空找她医。娘亲说这几日朔州的人多,万不能出去乱跑怕碰见仇家,所以这药定是不能出去采了,娘亲也在忙着赶衣裳,合着这顾府也就数她最清闲了。她想来想去,想到四小姐,可四小姐也不愿见她。叶锦书没法子,只能趴在院子里头晒太阳,手里拿着本破旧的医典看着,看着看着就觉得发困。 叶锦书闭成一条缝了,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突然旁边有人撞了她一下,她一惊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扭头一看顾家大少爷顾钦正蹲在她旁边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啊。”叶锦书被吓的从椅子上掉了下去,屁股刚好坐在一个石头上,疼的她脸都扭曲了起来,为什么到了顾府之后她就那么不经吓,还那么容易受伤呢。“叶小哥啊,我看你这本医书挺好的,不如借给我看看如何。”顾钦手上拿着那本医术,脸上挂的是他认为最亲切最和蔼的笑容,可在叶锦书眼里可就不一样了,顾家大少爷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叶锦书咽了咽口水捂着屁股退后了两步小心翼翼的道:“少爷,你要是喜欢就拿,拿去吧。”顾钦觉得自己的笑容果然很有用处,于是加深了笑意凑过去又道:“叶小哥,我再跟你商量件事。”叶锦书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快要跳出来了,顾少爷一脸奸笑凑那么近是要干吗,难道他要非礼自己。想着,她憋着眼泪抱着自己胸口。嗳,这小大夫怎么突然眼泪汪汪的望着自己,顾钦直起身想着可能是他刚刚摔疼了,可是一个男人怎么跟个小女子一样摔一跤就哭哭啼啼的。虽然心下有些想要嘲笑这小大夫,但是毕竟有求于人,于是他放缓语气道:“叶小哥,你上回给我院子里头那小厮的药酒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四五坛。” “药酒?不行。”叶锦书一听顾钦是来讨药酒的,立即瞪着眼张着手臂一副拦路的架势。刚刚还看上去好欺负的小大夫怎么突然就强势了起来,顾钦挑着眉道:“叶小哥,你怎么那么小气,我就要一坛行不行。叶锦书想了想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最多给你两杯。”“什么!!!两杯。”顾钦差点连自己的扇子都扔了出去,这小大夫也太扣门了吧,他顾钦讨酒什么时候是几杯几杯讨的。他眯着眼威胁道:“叶小哥,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顾府的大少爷,要你一坛酒你都不给。你若是给了,我就答应你帮你做一件事情,你若是不给,明日我就去账房减你例银,”叶锦书一听顾钦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马上急了起来,咧着嘴又不知说些什么。顾钦见对面小大夫蹬着眼张着嘴露着森森白牙,连忙后退了两步,这小大夫不会是被逼急了要咬人吧。就在两人对峙着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四小姐的声音。 “大哥,你平日里到我那讨酒喝也就罢了,如今连叶小哥的药酒也要讨,叶小哥的药酒可是要给体弱的人喝的,可我看大哥的身体倒是好着呢。”穿着白衣的顾笙翩然出尘的走了进来,就像是画中的人一样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此时的顾四小姐在叶锦书的眼中就如同天上下来的救世仙子一般,叶锦书眼睛放着光的看着顾四小姐边点头边笑。“哎,笙儿。你这是站在哪边啊,我可是你大哥,你不帮我怎么还帮起这小大夫起来了。”顾钦一听顾四小姐的话就不开心了,怎么连自个的妹妹都不帮着自个。“我这是帮理不帮亲,若是大哥觉得自己身体不好需要喝药酒调养,那我就去告诉晴姐姐让她给你酿两坛药酒。”顾笙自然知道顾钦的死穴在哪里,她勾着唇角轻声细语的就把顾钦给堵住了。“别,笙儿你可别。你知道晴儿一向就不喜欢我喝酒,若是让她晓得了,不知道又是要几日不见我了。”顾钦垮着肩,眼睛却是瞪向叶锦书,这小大夫好生小气,连坛酒都不肯给。 “笙儿,你一个女儿家一个人跑到这叶小哥的院子里头成何体统。”顾钦终于找到借口好好顶顶自己这个刀枪不入的小妹了。“是娘亲叫我来喊叶小哥去她那的,大哥要不就跟着我一起去见见娘亲。”顾笙面色不改,一脸坦然。一旁的叶锦书倒是楞住了,顾夫人喊自己过去做什么。“娘亲见叶小哥,难道娘亲哪里不舒畅,要见大夫。”顾钦有些急了起来,皱着眉问道。顾笙摇摇头道:“自然不是,大哥你也知道,吴神医返乡探亲了。日后就由叶小哥替我调理身子了,娘亲这是叫叶小哥过去嘱咐几句。”三人又聊了几句,顾钦还是怕顾夫人问及他的婚事就先走了,而叶锦书去告知了母亲后,也跟着顾笙去了顾夫人的宅院。 一路上叶锦书低着头紧紧跟在顾笙身后,顾四小姐没开口叶锦书自然也不敢吱声。顾夫人的院子在后花园右侧,门口邻着几颗桂花树远远就能闻到桂花香。院子外候着几个丫鬟,见到顾四小姐过来连忙欠身行礼。候着的丫鬟中有两个是二夫人的随身丫鬟,顾笙看着问了句:“二娘在娘亲房里。”那穿着粉红衣裳的清秀小丫鬟应道:“回四小姐的话,二夫人做了些桂花糕特地送了些给大夫人尝尝。”顾笙点点头抬手挥了挥道:“不必通报了,你们在外面候着吧。”说完便领着叶锦书往院子里走。 10.二夫人的秘密! 两人走到正厅门口,顾笙见门口没有丫鬟候着,就以为顾夫人与二夫人去书房下棋了,便一边推门一边跟叶锦书说道:“你先在厅中候着,我去唤娘亲过…”。话还未说完两人便愣在门口。房中两人也受了惊吓般望过来,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四人互望着面面相觑。只见顾夫人正做在桌边,而二夫人竟娇媚的坐在顾夫人的腿上,指间拈着块桂花糕递在顾夫人嘴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笙,她低头轻声咳了声。顾夫人急忙推开腿上的二夫人,满面通红手足无措的看着顾笙解释道:“笙儿,凤袂她…她摔倒在我身上…我。”“娘亲一向与二娘关系亲厚,孩儿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二娘可有受伤。”顾笙打断顾夫人的话看向二夫人。顾家二夫人施施然的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而后眼含笑意的回望顾笙道:“还是笙儿知道心疼人,只是拌了一下,无碍。”顾家二夫人样貌娇媚,举手投足都带着股魅惑人心的味道,难怪有时顾夫人叫她狐狸精,只看这相貌二夫人的确就像是只时时刻刻都在蛊惑男人的狐狸,再加上拿双泛着春水的桃花眼,叫人见了心里就直痒痒。 “娘亲,我有些事要向二娘讨教,就在院子里,您先跟叶小哥聊聊。”顾笙轻轻按了按顾夫人的肩头,然后跟着二夫人出了门。顾夫人喜爱花草,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一个爬满了葡萄藤的木架子,底下有套石桌石凳,夏日在底下吹风乘凉极好。“二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顾笙看着二夫人,目光有些复杂。“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三年前就知道了不是么。”二夫人笑着答道,手轻抚着身前的花瓣。顾笙轻叹了口气道:“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娘亲还是把当成姐妹而已。”二夫人摇摇头,手指慢慢收拢将花握在掌心:“我与你赌一次,采桑心里有我。”“那又如何,就算娘亲心里有你,你们都不可能的。你痛苦了那么久,又何必让娘亲陷进去呢。”二夫人苦笑着不说话,头微微昂着,一副倔强的模样。像花一样娇媚的女人眼角有着细微的皱纹,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看上去让人有些心疼。二娘这些年做的一切,她看在眼里,可她不能帮却也不忍心去阻止。 大夫,请自重!_分节阅读_3 大夫,请自重! 作者:顾家七爷 知道那个秘密是三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去找娘亲。淡淡花香的院子里,她偷偷看到,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妖媚貌美的二娘,小心翼翼的如同朝拜神佛般虔诚的轻轻吻在熟睡的娘亲的唇角。白皙光滑的脸颊上,有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下,落在娘亲的脖颈上。那个午后,那个泪流满面却满脸幸福的女人的样子刻在了顾笙的心里,她心上像是突然被人扎了一针一样,又酸又疼。顾笙不懂二娘对娘亲为何有那样的情感,但那一刻却如同感同身受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感情,竟也能那般深刻入骨。 “二娘,放下吧。”就算是不忍心,她还是说出了口。“放下,怎么放。晚了,早就晚了啊,笙儿,你懂吗。”李凤袂笑出了声,抬头望着天,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晶莹的像是有泪要落下一般。手紧紧的握住,那朵花被捏碎在掌心,手掌却也被花枝上的刺扎伤,留下了几道血痕。“若是让娘亲知道你又弄坏了她的花,怕是又要生你气了。”顾笙笑着打趣,可达不到眼底的笑却让人觉得有几分无奈。“气就气吧,总比不理好。你去跟你娘亲说。我要去给你三姐置办些出嫁的物什,就先走了。”二夫人说着就慢慢走了出去。顾笙看着那个瘦弱却骄傲的背影远去,又转头看着那朵残花上遗留的血迹,心上无比的惋惜,二娘她还能幸福吗,可若是娘亲真的馅了下去,她又当如何自处呢。 当初李凤袂家境贫寒,父母为了省些口粮养活两个弟弟,便将她送进了舞坊。十六岁时她成了朔州头牌舞娘,后来偶遇顾清泉,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虽不让她心动却也算是个懂得疼惜人的好归宿。她想尽办法勾引顾清泉,终于在他酒后得逞,如愿嫁入顾家,成了顾家二夫人。不愿屈居人下的她,原本想用些阴损的法子将那个顾家大夫人江采桑逼下位取而代之。可那个心思单纯的有些傻呼呼的大夫人却对她处处关照,无论她做多么任性的事情她都护着她。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那个蠢女人动了心,她只知道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到后来她拼命的争宠,不是为了上位,而是不想看到那个蠢女人跟顾清泉恩恩爱爱。岁月如梭,一晃就过了那么多年,她越来越不懂自己了,让江采桑如她一般爱上自己,是她这些年唯一在做的事。结果如何她不再去想了,她只知道,这个执念恐怕今生都无法摆脱了。罢了,就如此吧,日日与她作对,惹她生气,也算是让她眼里有自己,让她忘不掉自己。蠢笨吗,也许吧,从她知道自己爱上那个女子之时,她便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为自己的李凤袂了。 “叶小哥,听了你上回的诊断,我如今自是信任你的医术,只是吴神医不在的这段日子,就劳烦你为小女费些心神了。”顾夫人一本正经的对叶锦书嘱咐道,可耳后却还是通红一片。叶锦书却还是有些呆傻的样子,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那副场景中回过神来,可嘴上却极快的应承道:“夫人见外了,我本就是顾府的家医,替四小姐调理身子那是分内之事,夫人不必如此多礼。”“刚刚我是与凤袂闹着玩,叶小哥就是去与人说了也无甚关系。”顾夫人嘴上如此说着,可那眼神分明就又紧张又慌乱的样子,叶锦书自然不会蠢笨到那般不识人眼色,她立即压低声音道:“夫人放心,在下不是多嘴的人,不会到处乱说的。”“那就好,改日我叫管家送些赏赐到你院子里去。”顾夫人听到叶锦书压低声音,也跟着俯低身子轻声道。“夫人真是太见外了,我这做的本就是分内之事,且顾府收留了我与娘亲,让我们吃好穿好,锦书怎敢还要赏赐。”叶锦书赶紧推辞,前几日四小姐都送了好些东西给娘亲,她这谢还没道怎么能又收顾夫人的赏赐呢。“叶小哥你怎能推辞呢,这是你应得的。你与笙儿同岁,性子也好,我也喜欢你这孩子,给些赏赐而已,你也不必如此客气。”顾夫人劝了起来,两人开始互相劝解了起来。 站在院子里的顾笙耳朵动了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屋子里头这两人推辞来推辞去的,还压低声音像是在做贼一样的,虽然她身为人女不能嫌弃母亲,可此时她无比的想对这两人说,你们这蠢笨的性子倒真是挺像母女的啊。只是娘亲与二娘今日的事,就算是说出去也无人会往那方面去想,可娘亲若是坦然大方,又为何如此紧张忌讳,只怕是真的如同二娘所说,娘亲也动了了绮念吧。看来这些年二娘的手段也并非毫无用处吧。 “明日三姐大婚,府里这几日会多出许多人,你的仇家或许也会混迹其中,你与你娘亲这几日最好就待在院子里别出门。”回去的路上顾笙走在前头轻声道,叶锦书原本还有些呆样,听到这话脚步一滞,低下头道了声是。她知道四小姐的意思,追杀她的仇家就在明日的宾客中,她与娘亲这几日要格外小心,万万不能引人注目。 11.非卿不嫁! 顾家大婚这日,顾笙随着两位哥哥在门口迎客。来来往往的宾客都是有名望的人,送的礼也是一车一车的往府里拉,宾客中不乏有些虽有身份却无涵养的客人。这不,一个年过半百却不服老的矮胖员外色迷迷的看着顾笙,嘴上道:“四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吧,听说顾老爷还没有给你定下婚事啊,不如让我给你介绍门好亲事。”这话若是让旁人来说也并未有何得罪之意,可从员外嘴里说出来硬生生变了味道一般,又轻佻又恶心。这员外是老太后的侄子,平日里就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厌憎他的人不再少数,只今日三姐的婚事可没请他来,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请自来。 顾笙面无表情冷冷的着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就留给这不要脸的猥琐男人。那员外见顾笙一个小辈那般忽视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顾家女子,你怎的如此无礼。”顾家二公子顾言见状连忙对那员外道:“梁员外,我小妹她性子自幼便是如此,您别见怪,里面请。”“ 请什么,我看是滚出去比较好吧。梁员外,我三妹大婚可不记得还请了你老人家啊。 ”顾钦冷笑着道,他今日穿着一身锦缎青衫摇着纸扇,好一个翩翩贵公子。“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当今太后是我姨娘,就连几个王爷见我也要恭敬的叫句表叔。你们顾府算什么东西,连那些江湖莽客都请了来,居然不请我。”这梁员外本就气恼顾府未请他折他面子,又喝了几杯壮胆酒,这就跑到顾府来故意闹事了。 “梁升,本王怎么不记得何时叫过你表叔啊。”身后传来的嗤笑声吓得那梁员外醒了酒,他抖着身子转头,只见一个被人簇拥着穿着蟒袍的男子站在门口台阶上。那男子眉目如刀削般凌厉,英气逼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天皇贵胄才有的气势,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那正是常年率兵征战杀伐果断的晋王李念生。梁升惧怕的看了眼晋王,张张嘴不敢说话,脸涨的通红。“梁大人不管如何都叫皇奶奶一声姨娘,六弟怎么也该恭敬些,莫要让他如此下不来台啊。”又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众人望去,只见怀里抱着小世子的宁王正缓步走来,同样着蟒袍的宁王比之晋王则多了些书卷气,同样俊俏贵气,五官却柔和了些,嘴角时常带着抹笑意让人觉得更容易让人亲近。 见两位王爷都到了,众人赶紧叩首高呼:“见过宁王,见过晋王。”“众位不必多礼,起来吧,今日是顾三小姐大婚之日我等还是都进去可别误了这吉时啊,六弟也一起进去吧。”宁王笑呵呵的道,晋王低着头见不着其神情。那梁升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尴尬的站着搓着手。“梁表叔,一起进去吧。”宁王走了两步,停下来对梁升道。梁升哈哈笑着,点着头屁颠屁颠的往宁王跑去,一群人簇拥着宁王进了正厅。而晋王则是站在原地,他望向顾笙,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软的笑意。 “礼毕,送入洞房。”高亢的声音合着鞭炮声响彻顾府,一时间欢笑声四起。苏府与顾府有两州之隔,早先两家便商议好婚事先在顾府办一次,过几日再回苏府办一次。顾家下人开始招呼客人入座,上菜上酒热闹无比。宁王晋王坐上座,顾清泉协两位夫人还有苏府老爷与苏夫人和新郎官再加上两位官阶高的大人一起坐在一桌上。“诸位朝堂同僚,江湖义士们,今日是顾家与苏家结亲的好日子。本王趁此喜事,想为顾府再加上一门亲事,不知顾先生意下如何。”宁王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白色佛珠,微笑着道。一旁的晋王转头看了看他,若无其事的仰头喝下杯中的酒。“王爷的意思是。”顾清泉笑着问道。 宁王端起酒壶替顾清泉斟满酒,一脸恳切认真的模样道:“实在惭愧,本王的小娘舅守安,前两年曾机缘巧合之下与顾四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回到家后是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念叨着顾四小姐。如今见他是日渐憔悴,本王实是不忍心,就趁着此喜事向顾老爷替他讨门亲事。”这厅中的目光十之有九都落到了顾笙身上,而坐在侧桌的顾笙不动声色的仍斟酒自饮,似乎只在听一件与她无关的琐事。“王爷应当知道,当初小女出世时便险些…唉,后来幼时也是体弱多病。当时在下有幸请到云游天下的吴神医替小女调理身子,吴神医说小女身子实在是弱,成亲之事越晚越好。还是再等几年,等小女身子好些了再谈亲事吧。”顾清泉叹息着,语气中皆是对小女儿的疼惜之意。 宁王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安慰道:“顾先生也不必如此感怀,既然有吴神医如此的医术大家在,想必顾四小姐身子也会早日恢复如常。不过这亲虽不能早成,那订婚该是可行的吧。若是先生无甚异议,我明日回京就向父皇请旨赐婚约。”顾清泉正要开口推脱,只见这宁王又是举杯敬了过来:“先生就不必推脱了,守安是个上进的好男儿,与顾四小姐也是极相配的,本王自是不会骗你的。”“王爷,不知可否让小女子说上两句。”顾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众人只见那貌美娇贵的顾家四小姐站起身,如星月般的眸子缀着点点哀思看向晋王,柔弱好听的声音掷地有声:“恕小女子拒绝王爷的好意,只是小女子早就有了意中人。一年前,小女子曾在闹市中遇险,幸得路过的一位纵马的少年相救。那少年便是在座得晋王殿下,殿下,你可还记得我曾对您说过的话,我顾笙今生非卿不嫁。” 偌大的厅中乌压压的坐着一群人,可却安静的连根针掉地都嫌吵闹。就连顾家大夫人都张着嘴合不拢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可想而知其他人的表情。真是个大胆的女子啊,就在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顾四小姐之时,只有顾二夫人若无其事的的捏起几个圆圆的玉米球一股脑的塞进大夫人那张大的嘴里,顾夫人鼓着是腮帮子瞪着二夫人,二夫人端起酒杯在顾夫人眼前晃了晃无辜的眨了眨眼。 府中仍是能听到正厅的喧哗声,晋王与顾笙一前一后去了后花园的湖心亭躲清静,桌上烧着茶水两人对面坐着。“你倒好,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恐怕以后这朔州城爱慕你的青年才俊都不待见我了吧。”晋王笑着道,脸上有几分无奈。“也只能让你来挡一挡了,他人又如何挡的住,不过回去之后你要如何向王妃姐姐解释呢。”顾笙勾着唇角,秋水般的眸子里分明带着戏谑的意味。“茹儿自是会信我的,不过只怕宁王兄又是要记我一笔吧。”晋王皱着眉头轻叹了口气,顾笙思量了半晌劝诫道:“你上次同我说,宁王已经把手脚伸进了你的军营,他是何心思手段难道你不清楚吗。” “如今朝中局势越发凶险,三哥与宁王兄斗的最是厉害。我本就不想图谋那至尊之位,更不想被卷进夺嫡之战中去,对他们二人也是步步退让。可他们却是不肯放过我,三哥还好毕竟此前关系亲厚,明面上也未对我动手。只是这宁王兄也太过让人寒心,若不是你以密报告知我,恐怕我如今已是黄泉中的无主幽魂了。”晋王咬着牙,拳头紧紧握着。顾笙拎起已烧至沸腾的茶壶,给晋王倒了杯热茶道:“我顾氏一族祖上便留下遗训,凡顾氏子孙皆不可参与皇子夺嫡。当初宁王拉拢,父亲自然婉拒,可却触了宁王的逆鳞,从此每每针对我顾府。我顾家所求,不过一片净土,如今不也是被硬生生卷了进去。” 叶锦书乖乖的听了顾笙的话关着门躲在房里数药材,旁人是见钱眼开,而叶锦书是见到好药材就合不拢嘴。四小姐吩咐阿素送了好几回东西过来,都是些好药材和一些医翻来覆去的数了好几遍后就抱着几棵人参躺在床上流着口水睡着了。厅里的织娘还在忙着绣锦帕,时不时的望一眼门外,眼中带着几分忧色。这顾府今日如此鱼龙混杂,听锦书说四小姐的意思是她们的仇家也来了,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闯了进来让她们母女二人见了光让仇家见到可如何是好。织娘可比那蠢傻的女儿明白的多,这么些年,她们能避开那些凶恶的仇家靠的是什么,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她们又怎么逃的了。每次都是仇家快要找到她们之时有人暗中偷偷提醒她,若不是如此她们怎么会次次都逃脱掉呢。可她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救她们的人是谁,是何目的,于是日日担惊受怕生怕哪日那些人就不再保护她们,如今入了顾府也是如此,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里屋传来细细的呼噜声,织娘摇着头苦笑着看着叶锦书的房门,这个孩子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般,心宽。不过这样的性子也好,或许她日后会比自己过的开心许多。 12.随行之约! 顾家四小姐在三小姐的婚宴上,放话此生非晋王不嫁,宴席散后,顾老爷将四小姐叫到房里好生责骂了一顿,说她女孩子家竟如此不矜持,体弱的四小姐还因此晕了过去。如今的朔州城大街小巷都是在谈论顾家的事,婚事都过去了好几天,可留下来的谈资却是不少。 而外头府里都传的热闹的事情,反而顾府里头有人却刚刚得知。“你说什么,四小姐中意晋王,还非他不嫁。”叶锦书和一个小厮蹲在墙角,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手上还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哎哟叶小哥,你小声点,可别让别人听到了。”那小厮谨慎的左看右看。“你不是说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吗,还怕人听见。”叶锦书鄙视的看了那小厮一眼,咔嚓一口咬在苹果上。“都知道了是一回事,可说主子的闲话若是让主子们听到了可就该受罚了。”小厮鄙视的回了个眼神给叶锦书。 “若是让四小姐知道了呢。”叶锦书呆呆的问,“当然是要受罚的。”小厮翻了个白眼。“若是让大夫人知道了呢。”叶锦书咽了咽口水问,“那更要受罚了。”小厮又翻了个白眼。“若是让二夫人知道了呢。”叶锦书低着头戳着苹果问,“可能会罚的轻一点,可还是会受罚。”小厮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叶小哥怎么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若是她们三个一起知道了呢。”叶锦书缩着身子开始发抖,“那会屁股开花的。”小厮昂着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叶锦书,怎么这叶小哥这般胆小,一听到说受罚就吓的浑身发抖。 叶锦书低着头往小厮后面颤颤巍巍的指了指:“我们要屁股开花了。”小厮吓的往后一看,只见似笑非笑的顾四小姐,捂嘴偷笑的二夫人,叉着腰蹬着眼的大夫人,三个人正并排站在他们身后。小厮只觉得裆处一热,快要吓尿出来了。 昨日叶锦书替一个门房把脉,那大叔总跟她说些没脸没皮的事,说若是他此生能被几个貌美的女人围着转该是什么神仙滋味阿。叶锦书想,若是明日见到了那大叔,她一定会跟他讲,被几个美女围着的感觉就是有点想哭,还有点想尿尿。 “叶小哥,知道错了吗。”顾夫人略显严肃的声音响起,叶锦书把头埋的更深结结巴巴的道:“知..知道,错…错了。”叶锦书被三个貌美的女人抓到了后花园的湖中亭里,顾笙端着些吃食站在栏杆边喂鱼,顾二夫人则是坐在一边颇有兴趣的瞧瞧这个瞧瞧那个,而顾夫人自然就是审问的判官,端庄的脸上挂着认真的神情看上去的确有些威严。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孩子,学那些下人嚼舌头,下回你要是再敢跟着他们乱传话,我就叫人割了你的舌头。”顾夫人拍着桌子道。割舌头,叶锦书伸手捂住嘴,惊恐的看着顾夫人,冷汗唰唰的往下掉。“好了,姐姐要是再吓她,这小大夫可就是要吓哭了。”二夫人挑起顾夫人的长发握在掌心把玩,妩媚的脸上明明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顾夫人自然是在吓叶锦书,她抽出二夫人手中的青丝瞪了二夫人一眼。 “好了,娘亲只是与你开玩笑的,拿去擦擦汗。”顾笙递过来一条香香的帕子,叶锦书舒了口气接了过来道了声谢。顾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看来下次她也可以试试吓吓这个小大夫,其实,看上去倒是有几分趣味。 “四小姐,明日你让我再替你诊一次脉吧。”叶锦书站在顾笙背后恳切的道,亭子里头此时就剩她们两人。顾笙遥望着湖面的涟漪,衣袂与青丝在风中交替舞动,叶锦书闻到了掠过鼻畔的风中夹杂着抹淡淡的冷香。 “我每到月末,便会去漓山峰顶的寒山寺中斋戒七日,为家人祈福。五年间,从未间断,以往都是吴神医随行。两日后,你跟我一起去吧。”顾笙转头对她道,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眸此时正静静的凝视着她,那眼眸背后弥漫着的厚重的雾气仿佛遮盖住了一切,叶锦书真的很想很想挥去那片白雾,看一看那后面藏着什么样的风景。“好。”叶锦书应道,同顾笙一样望向了远处。 顾笙从小就不会与人太过亲近,就算是至亲之人也是如此。她从娘胎里出来就体弱,还险些夭折,爹爹娘亲小心翼翼的把她养大,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碰不得摔不得。她自从懂事起,就每日喝着药隔着高墙听着别的孩子嬉闹的声音,就连家中的哥哥姐姐也不敢与她玩耍生怕会伤到她,起初她哭闹过,后来也就慢慢懂了。再后来,她病情加重,吴神医每月带她去寒山寺疗养。 漓山中有一名隐者,顾笙拜了她为师,学了武功。越是长大越是与家中亲人的关系淡薄起来,每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出门。顾笙知道娘亲其实一直都很自责很难过,她觉得是她怀顾笙的时候淋了场雨才让顾笙落下这个病根,其实并不是,但顾笙不能告诉顾夫人真相,因为真相太过残忍。她唯有慢慢疏远他们,疏远她的亲人,或许等到她离去的那天,他们才不会那么的悲痛。 可在她离去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一件能让顾府此后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事情。顾笙最爱做的事情大概是望着远处,其实你若是去问她你在看什么,她也不知道,因为她只是在发呆而已。今日娘亲教训叶锦书时她看在眼里,却突然有些羡慕,她知道娘亲很喜欢那个小大夫,不过那个呆呆傻傻的姑娘的确很容易让人喜爱,日后让她留在娘亲身边也不错,至少能逗娘亲开心。 是夜,顾笙又身着单薄站在房中窗边,止迁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许久了,她静静的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她在看着月亮,而她在看着她。“止迁,我这一世可能活不好了。”顾笙突然开口,声音轻的让人觉得是错觉。“会好的,小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止迁慢慢的握紧拳头,从未摘下的面纱之上,那双常年隐在黑暗中的眼睛坚定而忧伤。 “你再带几身换洗衣裳,我新给你做的那双鞋也带去。这回你跟四小姐去寒山寺,可不能胡来,要听四小姐的话。”织娘一边唠叨着,一边往叶锦书的包袱里塞东西,叶锦书苦着脸坐在一旁道:“娘,就几日而已,我还要拿药箱呢,你怎么给我装那么多东西,我都要拿不下了。”她眼看着织娘又往已经鼓的很高的包袱里塞了一只鞋,只能郁闷的揪自己的头发。 “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娘亲。”织娘停下动作,抹了抹眼睛。叶锦书赶紧跑过去抱着织娘的腰撒娇:“娘~就七日,你就当我去山里头采药了。而且我去的还是寺里头,到时候我给佛祖请愿,让他保佑您身体健康,保佑咱们平平安安。”织娘笑着揉了揉叶锦书的脸道:“可别在佛祖面前胡言乱语,对寺里的大师也要恭敬些,不可闯祸。”叶锦书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我现在去厨房给你做些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到时路上你别一个人都吃了,记得拿些给四小姐尝尝。”织娘说完就往外走,叶锦书跟着追过去,欢快的声音在院落的回荡:“我要跟娘亲去,边做边吃。” 13.漓山寒山寺! 漓山在朔州的最南面,朔州地界大,从顾府赶到漓山也要一天时间。顾四小姐月月都去寒山寺祈福,府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到了这日叶锦书拿着被塞的满满的包袱背着药箱一步三摇的走到门口,府门口正停着两辆马车,十几个整装待发的护卫。顾夫人正在马车前跟顾笙说着什么,二夫人站在一边手上拿着一个食盒,还有小丫鬟阿素抱着一个包袱站在一旁。“哟,叶小哥你这是要搬家吗,拿这么多东西。”最先看到叶锦书的二夫人打趣道,跟着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叶锦书没说话红着脸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叶小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顾夫人招呼叶锦书随她去一边说话。两人走到十几步开外,顾夫人拿着一个小锦袋塞到叶锦书手中:“这些银两你拿着,叶小哥你且记住,笙儿她的身子如今只能拜托你了。路上你多关照关照她,尽你所能替笙儿调养。”“夫人,我与娘亲吃喝用度如今都取自顾府,替小姐瞧病本就是我该做的,平日里我的例银一分不少,我怎可还能收下您的银两。”叶锦书将那些银两又塞回顾夫人手里,微皱着眉头,红扑扑的脸蛋上表情倒是认真的很。“我自然知道你是个孩子,但这些银两你得收下我才安心,你若执意不收,就帮我把这些银两捐给寒山寺当是香油钱。”顾夫人目光间竟是多了份恳切,叶锦书点点头接了那银子,想着到了寺里就把这些银两捐了,给四小姐还个愿。 出了城门一路向南皆是群山,虽则风景甚佳,但山路曲折弯绕,前几日又落了雨这路上更是泥泞不堪。叶锦书坐在马车上只觉得屁股被颠簸的没知觉了,而一旁的小丫鬟阿素却正酣睡的正欢,顾笙也拿着本书在看着。叶锦书怀里抱着装满桂花糕的盒子扭来扭去,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若是不适,就拿去垫着吧。”顾笙清亮的眸子里带着笑意,随手递过来一个布垫。叶锦书见四小姐和阿素各种垫着一个,此时也顾不上客气,连忙接了过去。顾笙勾了勾唇角,低头继续看着书。 叶锦书左瞧瞧右瞧瞧,又不知道该干吗,过了一小会她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顾四小姐身上。四小姐今日穿着素白的衣裙,上头用银色丝线绣着些古朴漂亮的纹路,她微低着头,有几束青丝垂在脖颈边,如凝脂般的肌肤上略显苍白的樱唇,挺拔秀美的鼻型,长长的睫毛下是那双曾让叶锦书惊为天人的眸子。叶锦书看着看着就呆了,只觉得四小姐像天上的仙子一样清丽出尘。顾笙自然是知道有人在看着她的,起初并未在意,可那人是被点穴了还是如何,都傻楞楞的都看了一个时辰。“叶小哥,你怀里抱的是什么阿,是吃食吗好香阿。”阿素睡醒了,揉着眼睛问道。叶锦书眨眨眼终于将目光从顾笙身上移开,她惊异的看着阿素:“阿素姑娘你鼻子可真灵,这里头装的是桂花糕。”顾笙放下手中的书,也看了看叶锦书怀里揣着的盒子。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说让四小姐尝尝。”叶锦书打开盒子,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小块一小块淡黄色的糕点,香味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四小姐,好吃吗。”叶锦书摇着脑袋凑过去,顾笙白皙修长的指间正拈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好吃好吃,叶小哥你娘亲做的糕点比咱们府里的师傅做的还好吃。”小丫鬟捧着盒子吃的正欢,嘴里塞的满满的还嘟囔着。顾笙点点头:“味道的确不错。”叶锦书笑的眼睛弯了起来:“那下回,我还叫娘亲做些其它的糕点给你们尝尝。” 寒山寺是一个百年老寺,经历过几次战乱几次饥荒,却仍高高的立于漓山峰顶。传闻曾有过好几位游历的高僧在此坐化,更是为这个百年老寺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都说寒山寺的香火灵,只要诚心就能心想事成,这附近的百姓蜂拥而至,更是有些跋山涉水不远万里跑来祈福的人。顾家的马车被堵在了半山腰,叶锦书偷偷的往外瞥了几眼又被吓了回来,这整整一条山道上却是马车,还有一些赶路的人,硬是把上山的路堵的死死的。“四小姐,怎么今日这么多人来烧香拜佛阿。”叶锦书好奇的问道。“再过几日就是科举,有些考生或是家中亲人皆是来此求个好运能金榜题名。”顾笙捧着书,头也没抬的道。 “连这种事情也要求神拜佛,科举靠的是文采才能哪里是能靠好运得来的。”“有人求佛是为了财远,有人求佛是为了官运,还有人是为了姻缘,为了家人和睦身体康健。天下求神拜佛的人那么多,要不要求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又是另一回事。”顾笙放下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似乎透过了那车帘子看向了远处。叶锦书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道:“那四小姐是求什么呢,是家人和睦,还是身体康健。”“我求的,是心安。”顾笙回道,转头看向叶锦书,目光清冷坦然。叶锦书心中微微一动,莫名的竟有些心疼起顾笙来了。 当日,顾笙在寺里大师准备的禅房里盘腿而坐,闭眼静思一夜,而叶锦书和阿素自然是闭眼在梦中与周公相会。顾笙原本以为,这几日都会住在寺里,怎知第二日他们就去了寺庙后山的林子,那林子中有一栋宅院,听阿素说是顾老爷特地建在此给四小姐静养用的。四小姐只留了两名护卫守在此,其他的人都下了山,如今这院子里也就住着她们三人了。更让叶锦书没想到的是,那贪吃的小丫鬟阿素竟还是个大厨,做出来的饭菜甚是可口。 这日夜里,叶锦书背着药箱提着灯笼往顾笙的房中走去,山中寂静,但依稀隐约能听见寺庙和尚敲木鱼声。顾笙房中还亮着烛火,叶锦书敲了敲门道:“四小姐是我。”话音刚落,只见门便开了,叶锦书刚想行礼,却发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顾四小姐,而是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眼神冰冷,手中还拿着剑的女人。叶锦书一惊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熄灭了,她往后退了两步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是谁。”叶锦书觉得自己心噗通噗通的乱跳,腿都在发抖,连气也不敢喘了,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好危险。叶锦书握着拳头又问道:“四小姐?四小姐呢,你把四小姐怎么样了。”那蒙面女人并未回话,仍是冷冷的盯着她。莫非她是四小姐的仇家,那四小姐会不会被她伤了,叶锦书想到这,也不知从哪里生出股勇气来,竟推开了那站在门口的女子冲进了房间,却看见顾笙正稳稳的坐在桌边。“哼!”身后传来冷哼声,惊的叶锦书又是一颤,她转过身张开手将顾四小姐护在身后,看着那个逼近的蒙面女子抖着身子惶恐的道:“我们没钱!”那女子不再盯着叶锦书,而是将目光转向她身后的顾笙,叶锦书移着身子挡住那女子的目光更加惶恐的道:“也..也没色。” 14.七日蛊! “叶大夫,不必如此紧张,她…是我的暗卫。”顾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手似安抚般轻柔的搭在叶锦书的肩头,搭在肩上的手冰冷的透过衣衫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一个正常的人怎会有如此低的体温呢,叶锦书察觉出了不对,转身一看,顾笙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唇紧紧的抿着,眼中竟透出几分妖冶的艳红,虽看上去神智清明,但瞳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红色,已然觉察到了自己身体有变化的顾笙挑唇笑了笑,衬着那血色的眸子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人此刻竟异常的妖媚起来:“真没想到居然比以往提前了一日,小大夫,拜托你了。”话音落了,便屈指狠狠的点在自己肩侧。 眼看着顾笙就要昏迷倒地,叶锦书赶紧伸手去扶,还未碰到顾笙却觉得有一阵强风掠过她身边,待叶锦书反应过来时,顾笙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而自己的脖颈上却是一凉,一把锋利的剑就这么搭在叶锦书的咽喉处。“救她,若是她出了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冰冷的眸子中透着几丝悲痛,止迁定定的看着叶锦书。平日里胆小的小大夫此时却是忘乎生死一般,丝毫不理会那柄能瞬间割破她喉咙的利刃,转身就将药箱放在桌上翻找起来。 殷红的血液从手腕上割开的伤口慢慢淌进铜盆中,白皙的手臂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银针,躺在床上的顾笙闭着眼,眉头紧紧的皱着,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是痛苦隐忍的神色,叶锦书满头大汗异常认真的举着银针利落的下针。一旁的止迁直直的站在床榻边,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叶锦书的动作。最后一针落完,叶锦书将目光转向那盆真在冒着寒气的铜盆,人的血液原本是温热的,可从顾笙体内流出的血却如同冬日里的雪融水一般,冰冷刺骨。盆中的血已有半盆,若是再流下去,恐怕这人也撑不住了。顾笙的脸越来越苍白,胸口的起伏慢慢的微弱了下来。 大夫,请自重!_分节阅读_4 大夫,请自重! 作者:顾家七爷 “快,快。”叶锦书紧紧的握着拳头死盯着顾笙正在流血的伤口,止迁的呼吸声也变的重了起来。终于,一丝血腥味慢慢传来,那是温热的血才有的味道。叶锦书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脸上的冷汗,赶紧为顾笙止起血来。 天色灰蒙蒙的快要天亮了,叶锦书靠在床榻边看着顾笙那仍苍白虚弱的脸,胸腔的心脏像是被人握在手心揉捏一般,说不出是痛还是其他什么感觉。身体明明疲惫的要命,可脑袋却无比的清醒。叶锦书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覆在了顾笙的额头上,略有些冰凉但却柔软的肌肤在触到她手掌的那瞬间,叶锦书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仿佛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抖。叶锦书楞了楞,收回手捂住胸口,怎么会如此,这是什么症状难道自己也病了。她傻呆呆的望着顾笙,喃喃道:“四小姐,我好像也生病了。” 七日蛊,虽名中有蛊字,却并不是蛊。这天下间,知道七日蛊的人,如今恐怕也就两只手能数清了。它只出现过一次,在三十年前,只一次便让天下震惊。 三十年前,李姓皇族曾发生过一件惨案。那时,先皇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就是如今的皇帝,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藩王,先皇并未将其放在眼中,先皇最宠爱的便是另一个儿子,当时的太子李文诏。太子虽不是什么才德通天之人,却也算得上是一个贤德的储君,性子温和却不懦弱,对朝政亦是中庸之态,虽无什么政绩却也不曾犯过大错,朝中上下对太子也甚是满意。可就在某一日夜里,那受尽宠爱性子温和的太子殿下却疯了,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赤红着双目如同恶鬼一般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撕咬至死。完全失控的太子甚至冲进了皇后宫中咬伤了他的生母皇后,那一晚的皇宫,高高的宫墙内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最后,一国的储君竟被禁军射杀于宫中。而自那晚后,被救下来的皇后三尺白绫吊死于殿内,老皇帝从此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也薨了。 而后如今的皇帝,当时的藩王李泓彦便顺位登基,从此严禁民间百姓朝中官员再提及先皇及先太子一事,时间慢慢流逝,三十年过去了记得此事的人虽尤在,可却没人知道当年的太子为何会突然发狂。民间谣传甚多,有人说太子是中了邪,有人说太子是因触怒了神灵,还有人说是其实太子是被人谋害的。可让太子疯魔了的原因,的确就是七日蛊,一种似药非药似毒非毒的东西。 当年,顾笙体弱,幼时便常常咳血本该早夭,吴神医妙手回春竟是生生将她延命至十岁左右,本以为再无法为顾笙续命。岂料有一日,那病恹恹的孩子竟恢复如常人一般,甚至红光满面气息绵长。吴神医甚是震惊,连夜便去寻他的师父老鬼医,两人翻查古籍又探其脉象,终于找到了病根,竟是那当初将先太子害的家破丧命的七日蛊。之所以说它似药非药,似毒非毒,乃是因为那七日蛊能让人百毒不侵延年益寿,可却也会夺人心智嗜血成狂,每到月末那七日,人体内的七日蛊便会分泌出毒液,那毒液能使人的血液瞬间变的冰凉丧失神智,而失去神智的人会格外的渴望鲜血,与自己体内相似的鲜血,没错,七日蛊的解药便是至亲之人的血肉。 那时,顾笙虽被七日蛊救下了一条命,却也从此日日担惊受怕。虽吴神医每月替她病发之时抑制毒性,可若是万一哪日毒性没有抑制住,又或是哪日突然毒发,那么受到伤害的便只能是顾家的人,那些疼她宠她的亲人。她不敢赌,也不想赌,不想拿顾家的人的性命来赌她的身体康健。 吴神医天资聪慧,不愧为神医之才,他闭门半月便思索出了抑制七日蛊的法子。那便是引血术,是当年席氏一族的不传秘技,配以银针着穴将毒血逼出。只是那下针却是半步错不得,一百零六针,错一针便精血逆行,回天乏术。整整五年,吴神医每月为顾笙施引血术抑制七日蛊的毒性。而今日叶锦书所用的,也正是引血术。 天亮了,和尚的念经声和木鱼声似有若无的在耳边回荡着,叶锦书看着顾笙逐渐好转的脸色,终于松了口气。她似乎没有发现,一直如同木头人一般站在床榻边的那个蒙面女人,随着天色的破晓,已经消失在了房中。叶锦书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夜未睡,施针时又透尽心力,她只觉得自己疲累的想倒地就睡。简单的收拾了药箱,叶锦书准备回房歇息,可走到门口时却又想起,此时的四小姐太过虚弱,应该应当要好好守着她。想着,她又放下药箱,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脸颊呼着气瞪大眼睛盯着顾笙。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叶锦书上下眼皮正打的厉害,眼前的一切也都旋转了起来,终于,她扑倒在了床边睡了过去。 15.绿姑娘! 顾笙醒来时还未睁眼便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抵在她腿旁蠕动着,几乎是下意识她一脚踹了过去,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她便听到了一声呼痛的惨叫声。她定眼望去,看到叶锦书正捂着自己的屁股正趴在地上。 叶锦书还是有些发蒙,她是被四小姐踹了吗,原来四小姐睡觉的时候也不老实啊。可怜她正梦到好不容易追上了那千年人参精,已经抓到了它须须,却突然之间飞了出去,然后痛醒了。叶锦书爬起来,拍拍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去床榻边看看四小姐,只见顾笙闭着眼安然的躺着,有一缕青丝调皮的覆在了脸上,叶锦书心中一动轻柔的将那发丝勾到顾笙耳后。又磨蹭了许久,她才抱着药箱出了门。 顾笙睁开眼,往门口方向看了眼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简洁包扎着的白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旋即她低声叫了句:“止迁。”话音刚落下,依旧是黑衣蒙面的止迁就如同鬼神般突然出现在床榻边,顾笙坐起身轻咳两声吩咐道:“帮我倒杯茶吧。” “刺客,你是说一直以来暗中护着叶家母女的是刺影楼的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碧绿的茶杯,顾笙皱着眉头问道。止迁点点头,握着剑的手紧了几分:“上次照您吩咐假意刺杀叶锦书,果然引出了那暗中隐藏之人,我与他过了几招,那人天生神力,剑法干净利落招招取人姓命,而后他被人唤走,我暗中跟了去虽中途被他们发现,但我却听他们说起要回楼中复命。他们几人皆是身手顶绝的刺客,如今江湖也只有刺影楼有这般势力能笼络到他们这般的高手。”顾笙停了手上的动作勾唇笑了笑:“若是刺影楼的人,那的确有那本事在宁王的手下保她们如此之久。只是,她们又为何要护着叶家母女呢,莫非是旧识?可若真是旧识又为何不现身呢?又为何要暗中保护。”指尖轻轻的在茶杯上敲打着,顾笙皱眉沉思。 “看来想要再见到刺影楼的人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今晚你去叶小大夫房里,佯装杀她,若不见些血怕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现身,刺她左腿,切记只伤皮肉莫伤筋骨。”手指慢慢收紧将那茶杯扣在手心,顾笙低着头轻喃道。 “那小大夫尽心救你,你却如此对她,若是让她知道了恐怕要躲起来哭上几天几夜了吧。”银铃般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从窗边响起。一支锋利的袖箭从止迁宽大的衣袖下嗖的往窗边射去,而后她拔出剑护在顾笙身前厉声道:“谁,出来。”那窗边安静了两秒,接着那支袖箭被轻飘飘的丢在了止迁脚边。 “你这人真可恨,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朝人射冷箭,还淬了毒,你真想杀我啊。”一团碧绿的身影从窗外跳进了房里,定眼望去,一个穿的绿油油的小姑娘正叉着腰蹬着眼指着止迁,止迁愣了愣提着剑冷声道:“躲在人家窗外偷听,想来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杀了也无妨。”那小姑娘看来也不过十五六岁,长着一张眉目清秀的娃娃脸,粉嫩粉嫩的格外讨人喜欢,此时却扮作鬼脸冲止迁吐着舌头道:“你们在这里商量坏事,密谋害人,我看你们才不是什么好人吧。”顾笙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她柔声问道:“这位绿姑娘,不知你可是刺影楼之人。”“你才绿姑娘,我叫小笼包,别以为你笑的好看我就会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那小姑娘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的撇着嘴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 “你若不说,那便等我将这剑架在你脖子上再说。”止迁冷着脸举着剑喝道。顾笙扶额摇摇头无奈道:“止迁,她已说了,她叫小笼包是刺影楼的人。”小姑娘吸了口气瞪着眼捂着嘴哼哼道:“遭了,说漏嘴了。”她眼见着顾笙的笑意加了几分,连忙放下手道:“我只说了我叫小笼包,你怎么知道我是刺影楼的人。”顾笙勾着唇角歪着头道:“刚刚还不知道,如今知道了。”“你长的虽漂亮,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小姑娘跺着脚,鼓着脸气愤道。 “什么!你早就知道我在跟着你了,我藏匿的功夫有那么差吗。”小笼包坐在桌边苦着脸道,说完又指着止迁问道:“那这根黑木头也知道吗?”止迁冷冷的瞥着她冷哼了一声。顾笙敛了笑意认真问道:“小笼包姑娘,不知你们楼主可有什么话要传给我。”小笼包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顾笙惊呼道:“你怎么连主人要我带话给你的事你都知道。”“你家主人派你过来,不就是有话要你传给我吗。”顾笙蹙眉道。 “算了,反正我没你聪明。”小笼包撇撇嘴,站起来边颇有兴致的围着止迁转边道:“我家主人叫我告诉你,你若只是想利用叶家母女才保她们,那你们便不用再寻主人了,但你若用了几分真心对她们,那我家主人自然会来寻你。”顾笙挑着柳眉,轻轻抚了抚手腕上包扎的白布,低下了头让人看不见神情:“用真心待她们,这是何意。”“就像小大夫真心待你一样。”小笼包皱着眉头像一个小老头一样,背着手慢慢走到床榻边,止迁眼中寒光一闪握着剑警惕的看着她。 屋子里头只剩顾笙一人,止迁与那小姑娘去寻地方切磋去了,看来刺影楼的人果然不简单,一个小姑娘也如此厉害。止迁已算是资质上佳的武学奇才又日日苦练,在江湖中已是佼佼者,但刚刚她们二人在房中对了几招,那小姑娘竟与止迁不相上下。顾笙慢慢的往身后靠了靠,侧头望着窗外的那片竹林,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沉思。 以真心相待,如何以真心相待呢。那小姑娘说,叶锦书为了温习下针的穴位,每日都在自己的身上扎上了几百针,每日翻查医书至半夜,虽说是医者之心,但这般用心,恐也的确用了几分真心吧。顾笙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从吴神医被宁王掳走起,从她知道叶锦书是席姓后人起,她与叶锦书之间的关系便成了互相利用之态。她需叶锦书的医术为她抑制七日蛊之毒,叶锦书需她和顾府的庇佑保她与她娘亲的安宁。只不过,叶家母女选了顾府藏身却是错,因为这般,便是同一直追杀她们母女的宁王靠的更近。但不管如何,既然叶锦书进了顾府,那叶家母女,她一定要保住。 微风从窗外拂进房内,将案台上摆放的香炉缓缓升起的青烟吹向了顾笙,淡淡的烟雾缭绕身侧,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虽有几分瘦弱苍白,却高贵貌美的如同九天仙子一般。曼妙玲珑的身子微微的起伏着,闻着让人安神的檀香,顾笙已然沉沉睡去。 16.小大夫的药羹! 叶锦书正在厨房忙的昏天黑地,她一边要控制火候一边切着药材,一边还要防着那在门口蹲着的小丫鬟。阿素滴着口水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药羹道:“叶小哥,我就尝一口,就一口。”叶锦书头也不回的拒绝:“不行,这是给四小姐的。”小丫鬟撇着嘴站起来,从一个小布袋里拿出一颗梅子塞嘴里,一边含糊的道:“我这是要替小姐试试,我最是知道小姐的口味,你若做的不合小姐的意,我一尝便知。”背影一僵,叶锦书缓缓转过声,白净的脸上正沾着黑乎乎的烟灰,看上去很是滑稽,可偏偏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的严肃:“也好,那我给你尝一口,你看看四小姐会不会喜欢这味道。” “怎么样!”叶锦书凑了过来,眼睛放光的盯着阿素。小丫鬟舔着勺子,直勾勾的看着碗里升腾着热气的药羹:“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这药羹虽闻着是药味,可吃下去却是清香可口,肚子里头还暖烘烘的很是舒服。“那四小姐可会喜欢这味道。”叶锦书又问道,一张脏兮兮的脸蛋上还带着丝紧张。阿素连连点头:“喜欢,小姐会喜欢的。”说完还去抓了叶锦书的袖子眼巴巴的恳求道:“叶小哥,下回你给小姐蒸药羹,能不能再给我蒸一小碗。” 好不容易才从阿素手里头脱身,叶锦书端着药羹往顾笙房里走去。轻轻敲了敲门,叶锦书等了一小会才听到顾笙的应答:“进来。”她乐呵呵的走进去,顾笙已经起了身,正坐在桌边。叶锦书端着药羹放在桌上,摸了摸衣角眼神飘忽的道:“四小姐,这是我蒸的药羹,你尝尝。” 顾笙挑唇看着顾笙那还沾着烟灰的脸蛋,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过来坐下。” 叶锦书听话的坐下,眼神却躲躲闪闪。许是刚起身,四小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玲珑身姿隐约可见,还有那微微敞开的领口,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皆是显露在外,带着几分柔弱慵懒气息的顾四小姐好生让人想要疼惜一番。叶锦书只觉得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干脆低下了头。 一只手轻柔的搭在了叶锦书的肩头,叶锦书动也不敢动僵着身子。顾笙偷偷抿唇笑了笑,只觉得今日这小大夫真是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把头抬起来。”顾笙道。叶锦书慢慢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清冽的如同山泉的眸子,顾笙拿起一旁的锦帕,轻柔的替叶锦书擦拭起脸蛋上的脏污。叶锦书脑袋嗡的一响,像是突然没了神智一般傻乎乎的看着顾笙。 “看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顾笙嘴上说着,可手上的动作依然温柔。看着手下的脸蛋,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顾笙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发现这小大夫的整个耳朵红彤彤的好是可爱,小巧白皙的耳廓在阳光下,好像能看见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顾笙起了兴致,屈指对准那圆润剔透的耳珠轻轻一弹。叶锦书腾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红着脸在原地打转,嘴里嘟嘟哝哝的道:“我要去洗衣服了,我还要山上转转,我好忙,我要走了。”说完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顾笙笑了笑,这小大夫还真是不经逗的小姑娘。她伸手拿起勺子,舀起半勺碗里的药羹尝了口,味道还真不错,顾笙胃口大开的将一整碗药羹都吃了干干净净。 每到一个陌生的山头,叶锦书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到处转转看看这山上有些什么药草。在茂密的林子里走来走去,叶锦书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她有些心不在焉,路上好几颗药材她却没看见。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到四小姐就心很慌,明明觉得只要跟四小姐在一块就挺开心的,可就是有那么点怪怪的。想见到四小姐,又怕见到四小姐。叶锦书摸了摸耳朵,心又噗通噗通开始跳了起来。 叶锦书在红着脸挠着头,唉声叹气的在一颗树底下转来转去。“别转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女子的声音,叶锦书心里一惊扭头左瞧右瞧找起人来了,可是偌大的树林子,入眼看去却空无一人。叶锦书咽了咽口水,不会是有鬼吧,她往来路退了几步刚准备拔腿就跑。只听到唰的一声,眼前从天而降一个绿油油的人影。 眼前的小姑娘长的甚是讨喜,一张白嫩的娃娃脸让人想要去捏一捏的冲动,还有一双亮晶晶圆溜溜的大眼睛。只此时,一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只手叉着腰正凶巴巴的瞪着叶锦书。站在原地,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瞧了片刻,叶锦书反应了过来。她微笑着问道:“小妹妹,你是来寒山寺的香客么,怎么一人在此,可有家人随行。” “哼,收起你那傻呼呼的笑,看着蠢死了。”小笼包哼了声斜着眼鄙视的看着叶锦书。啊嘞,叶锦书一时愣住了,怎么看上去如此乖巧的姑娘,开口却如此的让人下不来台。叶锦书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轻咳了声道:“太阳快落山了,我也要走了,这山林中怕是有些猛兽要出来觅食了,小姑娘你还是快些离开去找家人吧。”“这位小哥,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出来觅食的野兽啊。”小姑娘突然阴森森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上面还沾着点点红色。 叶锦书挑着眉,只当是个古灵精怪爱玩闹的小孩子。她伸手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带着几分笑意道:“小姑娘,别闹了,快回家去吧。”小笼包拍开头上的手,刚想开口。却突然抬头狠狠的望向叶锦书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伸手在腰间摸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飞刀,朝那丛灌木射去。叶锦书只觉得颈边一凉,有什么东西从脖子边飞速的擦过,接着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声。 从灌木丛中跳出来的黑衣人捂着滴血的肩头,往树林外逃窜去,只是刚跑了两步就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小姑娘哼着歌,很是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跳到那黑衣人身旁,在那黑衣人身上搜查了起来。叶锦书跟了过去,她脸色有些难看的盯着那死去的黑衣人肩头上的伤口:“那刀上淬了毒,好生厉害的毒。”小笼包将从黑衣人胸口搜出来的一块牌子塞进袖口,头也不抬的道:“见血封喉的绝命自然厉害。” 叶锦书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杀了人却还在哼歌的小姑娘。白净的脸上无甚惧意,却满是警惕,她咬牙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小笼包抬头看着叶锦 一脸警惕的样子,笑出了声她开心的道:“想不到,你平日里一副胆小的样子,如今见着我杀人却一点也不怕。” 叶锦书把手伸进袖口,她的左臂上绑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是娘亲交给她防身用的。她变了脸色问道:“你怎知我平日里胆小,你跟踪了我多久,你是我那仇家派来杀我的吗。”小笼包哼了声,翻了个白眼道:“我若是想杀你,你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杀你的人,而是被派来保护你的人。”说完她又踢了踢地上躺着的那个死人道:“这个,才是真正想杀你的人。” 17.姐妹之情! 叶锦书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忙了起来,小丫鬟去服侍四小姐起身。而她蹲在炉灶旁,看着刚刚塞进去的木材一点一点的被火舌舔舐殆尽。 昨日遇见的那小姑娘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是四小姐?又或是其他人?该不该相信那小姑娘说的话呢?叶锦书皱着眉头沉思着。耳边是远处寺庙的吟唱声,平日里能让人安心静气的声音,今日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有些烦躁。“锅里的东西再烧下去,怕是要糊了吧。”四小姐的声音传了过来,叶锦书转头望去,只见顾笙正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穿着青衣的顾笙脸色仍是有些苍白,只那双清冽的眸子却如往夕,沉稳淡然,眼中带着点点笑意,叫人看了就觉得心安。 “四小姐,别吃了,这都糊了。我再给你煮一碗吧。”叶锦书局促的站在一旁,看着顾笙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那已经有些糊味的药粥。“且不说这是你辛苦煮出来的,单是这食粮便不能轻易浪费,虽说糊了些可味道还是不错的。”捏着勺子的芊芊玉手,尾指微微翘起,顾笙垂首认真的一勺一勺慢条斯理的喝粥。叶锦书呆呆的望着顾笙,为什么四小姐吃个东西都那么好看呢。未听到回应,顾笙抬头就看到叶锦书嘴巴微张着目光直直的望着她,一副呆傻的样子。她薄唇微扬,眨了眨眼戏谑道:“都说这外面的浪荡公子最爱盯着姑娘家瞧,想不到叶小哥你也有这般喜好。”叶锦书缓慢的低下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急忙摆手道:“啊,我不是浪荡公子。只是,我只是觉得,四小姐你好漂亮,就像天上的嫦娥仙子一样漂亮。”看着叶锦书通红的脸,和那双清澈干净却躲躲闪闪的眸子,顾笙心情大好。 佯装擦拭嘴角的丝帕,掩去了大半的笑意,顾笙继续逗着叶锦书:“莫不是你见过嫦娥仙子,不然怎知我与她一般漂亮。”叶锦书搓着衣角喃喃道:“我见过,我见过嫦娥仙子的。”“可是在梦中。”顾笙接过话。叶锦书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时常梦见一个漂亮姐姐同我讲话陪我玩。醒来了她就不见了,我想她那般漂亮定是天上的嫦娥仙子,见我不开心就来陪我。”顾笙她自己恐怕也定是想不到,她此时的目光有多柔和,她伸出手捏了捏叶锦书的脸道:“看你,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不如往后便做我的妹妹吧。” 顾笙早早便开了心智,还是个孩子时便如同大人一般稳重。年少时又接管了师父的衣钵,与奸猾的宁王博弈,又要□□手下那一群武功高强心高气傲的下属,身边围绕的都是些心机深沉之人,从小到大也无甚朋友。像叶锦书这般一眼就能看穿,心思简单无甚心机之人,还是第一次与之相交。与这般蠢笨的小大夫在一起,不用字字斟酌不用时时防备,相处下来倒也随意自在,还时不时会被逗乐。 那刺影楼主说她若对小大夫真心相待时,便会亲自来见她。顾笙欲与刺影楼结盟,又需这小大夫月月替她解毒,自是会好好对这她,不过此时的这句姐妹相待到底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恐怕也只有顾笙她自己最是清楚。 叶锦书楞楞的看着顾笙,做四小姐的妹妹,这好像是件好事,可怎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呢。不过她自然是不敢拒绝的,只得咧着嘴连连点头。顾笙见她点头,正想再去捏捏那白嫩白嫩的脸蛋,却又不经意瞥到叶锦书那对红彤彤的耳朵。想到上回那不错的手感,顾笙转手又去捏了捏那圆润的耳珠。果不其然,手下的这个人又瞪着眼睛僵硬着身子呆立再原地。顾笙此时心情不错,很少喜形于色的她今日倒是开心的笑了好几次:“等天黑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待小丫鬟晾完衣服回来时,叶锦书正蹲在自己房门口,脸上是喜忧半参的神情。小丫鬟伸出脚尖踹了踹叶锦书的鞋子问道:“叶小哥,你这又是怎么了。”叶锦书撑着脸颊,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眼小丫鬟,就又低着头道:“四小姐,她说要让我当她的…弟弟。” 大夫,请自重!_分节阅读_5 大夫,请自重! 作者:顾家七爷 “真的阿,这是好事阿。日后在顾府可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小丫鬟兴奋的蹲在叶锦书旁边,声音大的震的叶锦书耳朵都有些疼了。“我本来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头有些怪怪的。”叶锦书揉了揉耳朵,沮丧的耷拉着肩。小丫鬟嘿嘿一笑,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你心里头当然不愿意当小姐的弟弟,你是喜欢小姐,想当她的夫婿吧。”叶锦书涨红了脸,伸手去捂了小丫鬟的嘴激动的道:“你可别乱说,我没有喜欢四小姐,我怎么…怎么可能喜欢她。” 小丫鬟扒拉下叶锦书的手,翻了个白眼昂着头道:“我们家小姐,出身世家长相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为人和善。你怎么就不能喜欢她了,咱们朔州城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惦记着小姐呢。”“我,我是女…怎么可能喜欢上四小姐。”叶锦书差些将自己是女子说出了口,她咬了咬舌头,只希望小丫鬟刚刚并没有听出什么异常。小丫鬟伸手扰扰头一副迷糊的样子问道:“你刚刚说你是什么。”叶锦书咳了咳道:“我说,我是什么身份怎么配的起小姐。”“这倒是,小姐的意中人可是晋王爷,怕是你再怎么中意小姐也是无用。”小丫鬟连连点头。 叶锦书楞了楞,是啊!四小姐当初在三小姐的婚宴上,在老爷夫人面前晋王面前,众多宾客面前,亲口许下非卿不嫁之诺,可见四小姐对晋王爷用情之深,别人又怎能轻易走进她心中半步。而她对自己这般好,不过是姐妹之情,况且自己是女子啊,是同四小姐一样的女子啊。 叶锦书懊恼的敲着自己的头,有些后怕起来,自己刚刚究竟在想些什么啊,定是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才会如此胡思乱想。叶锦书匆匆的跟小丫鬟提了声自己要去睡回笼觉,午饭不必准备她的份了,就钻进了房间里头。小丫鬟抬头看着天上正中的太阳,又看看叶锦书紧闭的房门,想着或许这叶小哥听到晋王爷怕是伤心了。小丫鬟摇头晃脑的道了句:“可怜天下痴情人。”就蹦蹦跳跳的往厨房去找些零嘴了。 而另一旁,顾笙正站在窗边替摆在窗台上的一盆不知名的花草修剪枝叶。再过几日就是立秋了,微风掠过还有几分凉爽。无人之时,顾笙就会像现下这般,将长长的青丝用一根玉簪子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如同深山玉石般白皙修长的脖颈,衣襟微微敞开了些,精致诱人的锁骨若隐若现。若是叶锦书在此,恐怕又是脸红耳赤一番了吧。顾笙放下手中的剪刀,拂去衣衫上沾染的绿叶,轻轻依在窗栏上,清幽黑亮的眸子望着远处的那座青烟袅袅的寺庙,慢慢的陷入了深思中。 18.小大夫的眼泪! 叶锦书这一个回笼觉足足睡到了太阳落山,待她爬起之时,只觉得头晕脑胀。她抱着脑袋花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想明白自己身处何地。慢悠悠的起身,开了房门,正好赶上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夕阳。 ”哟,叶小哥可算是起来了。”小丫鬟趴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笑嘻嘻的喊道。叶锦书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往内院瞧了眼:“阿素姑娘你可别笑话我,我这是有这一沾上床就醒不过来的毛病。”小丫鬟见叶锦书眼睛一直往四小姐的房门口探,笑的愈发的意味深长:“别瞧了,小姐她正午就去寺里头听讲佛经了,要过会才能回来。”叶锦书一听此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一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焦急道:“我原本是要正午时给四小姐换药的,怎么睡过头给忘了。”小丫鬟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个梨子,噶蹦咬了口,一边走过来一边道:“小姐吩咐说等她回来再上药,她还吩咐给你留了饭菜,你要是饿了就去厨房吃吧。” “小姐去年行的笄礼,你那时还没来,那场面可热闹了呢。全城的百姓将顾府围的是水泄不通,那些未婚的男子更是疯狂,竟有人提着聘礼守在门口,笄礼一结束就向老爷求亲。可把夫人气的,吩咐护院拿着棍子撵着他们走。”小丫鬟正手舞足蹈的给叶锦书讲顾笙以往的事,酒足饭饱的叶锦书摸着圆溜溜的肚子,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小丫鬟。 端着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小丫鬟接着讲:“还有这镇国公之子李泱李公子,就连他都来向咱们小姐提过亲,这李公子你可曾听说过。”叶锦书摇摇头:“未曾听说过。”小丫鬟微张着嘴一脸惊讶的样子:“你连李泱公子都未曾听说过,我说叶小哥你都没有去茶馆里头听过书吗,如今可是连这街头上的三岁孩童都知道李公子之名。”叶锦书听到这,来了兴致,她笑着凑过去问道:“这李公子究竟是做了何等大事,竟有如此大的名气。” 小丫鬟见叶锦书一脸好奇,更是来劲,撸起袖子往桌子上一拍,俨然是一副说书的架势:“李泱公子,出生世家师承太子太傅,长相更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话说,他十二岁时,三国特使来朝替皇上贺寿,在大殿上竟公然百般刁难我朝才俊。李泱公子尔时不过一介幼子,却在殿上挺身而出,毫无惧意引经据典舌战群儒,将那些个特使驳的是有口不敢言,灰溜溜的走了。”叶锦书瞪着眼睛,嘴里还塞着几颗西瓜子:“这李泱公子小小年纪,竟这般能说会道。”小丫鬟昂着头很是骄傲的道:“那是自然,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顾笙回来时,见着的便是如此一番场景。小丫鬟撸着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讲的是慷慨激昂口沫横飞,一旁的叶锦书趴在桌子上瞪着眼睛张着嘴,很是崇拜的看着小丫鬟,还时不时狗腿的递上茶杯给小丫鬟润嗓子。 “当时李泱公子独身一人进了贼营,两日未出。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公子是被那群盗贼害死,欲派兵前往扫荡之时。李公子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当日晚上,那贼营里的强盗便自相残杀,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到官府投了案下了牢。到如今都无人知道,李公子在那贼营两日究竟做了些什么。”小丫鬟接过叶锦书递来的茶杯大喝了一口,轻咳了一声正想继续讲。 却听见身后传来顾笙的声音:“阿素。”两人回头,便见到一袭素白衣裙的顾笙正挑着眉头站在她们身后。小丫鬟赶紧整了整衣衫,笔直笔直的站着一脸乖巧的道:“小姐,您渴了吧,我去给您沏壶热茶。” 见如兔子般逃窜掉的小丫鬟,顾笙摇摇头。她又看向叶锦书,只见这小大夫似没反应过来一般,还趴着傻笑着。几颗雪白的大门牙甚是闪眼,那傻气的笑倒是把顾笙逗乐了。“别傻笑了,收拾收拾到我房里来。”顾笙扔下这句话说完就回了房。叶锦书眨眨眼终于想起还需给四小姐上药,赶紧爬起来去房里拿了药箱就去敲顾笙的房门。 桌上的热茶正冒着热气,顾笙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看着叶锦书替自己的伤口上药。若是常人,这般深的伤口,怕是要十天半个月才会有愈合之迹。可顾笙腕上的伤,才过了两日,就已经好了许多,这便是七日蛊之功。 那道狰狞的伤口静静的躺在那如白脂般晶莹的肌肤上,格外的刺眼。刚刚敷上去的药有些烈,定是会疼上一阵,可顾笙却依旧淡然的饮着茶。洁白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交布着一些新旧的伤痕,虽有些年月久了疤痕已是极淡,可这般看着也是触目惊心。叶锦书看着看着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她低下头对着那伤口轻轻吹了吹,就像她幼时摔伤,娘亲总是会帮她吹一吹一样,然后红着眼抬头问顾笙:“四小姐,可还疼吗。” 眼前的小大夫眼眶红红的,有一滴晶莹的泪花附在睫毛上还未落下,嘴唇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微微瘪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透出疼惜和自责。顾笙心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触了一下一样,她放下茶杯伸手盖住叶锦书的双眼,柔声道:“小大夫,可别哭了。这般疼,我还是受得住的。”听了她这句话,原本已经收回眼泪的叶锦书终于哭了出来,有湿润的泪水划过顾笙的掌心,顾笙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收回了手,那沾染了叶锦书泪水的掌心,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叶锦书抽抽搭搭的哭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嘴里还不知呜咽着什么,不多久就像一个小花猫一样了。顾笙静静的看着叶锦书哭,她却突然有些想笑,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未她哭过了阿。 “好了,跟个孩子一样。别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顾笙站起身拽了拽叶锦书的衣袖就往外走,还在哭着的叶锦书低着头,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的跟着。 终于停了哭声的叶锦书一手拿着灯笼替顾笙照路,一边左右看着。这都夜里了,四小姐带她到树林子里头是要干吗。也不知走了多久,顾笙突然停了下来,后头的叶锦书差些一头撞了上来,叶锦书拍拍胸口问道:“四小姐,这是到……了吗。”看着前方,叶锦书张着嘴惊在了原地。 面前的是一个小山坡,及膝的青草在微风轻抚下微微摆动着。草丛中有着许多星星点点的亮光在不停的舞动着,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天上的星星在闪动着,地上的星星也跟着在跳舞。顾笙寻了个干净的石头就坐下了,叶锦书坐在她身旁。 “真漂亮阿。”叶锦书惊叹道,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萤火虫,那些萤火虫绕着她们调皮的飞来飞去。顾笙伸出手,一只萤火虫飞落在了她的指尖休息,叶锦书兴奋的凑了过去:“抓住它。”话音落了,那萤火虫便逃窜而去。叶锦书傻笑着道:“它听懂了我说话。”顾笙嘴角一直挂着抹笑意,她歪头定定的看着叶锦书道:“你别动。” 叶锦书一动不动,眼珠子跟着在眼前飞来飞去的萤火虫转悠,终于,那只飞累了的萤火虫落在了她的鼻尖。顾笙慢慢的靠了过来,她将头靠在叶锦书的肩头,轻轻的呢喃着:“别动,让我靠一会。”鼻尖上还停着萤火虫的叶锦书像一根木头一样僵着身子,靠在她肩头的顾笙闭着眼。就像以往每一次靠近四小姐一样,胸腔的心噗通噗通的开始狂跳了。花草的香甜味混合着身旁那人身上淡淡的幽香,好闻的要命。感受着靠在肩头上的人动了动,叶锦书微微侧头看着闭着眼一脸恬静的顾笙,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容。她鼻尖上的萤火虫终于飞走了,它绕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停的转着圈。 19.三见钟情! 叶锦书满脸泥土的在树林子里头钻来钻去,明日就要回顾府了,她今日想在这山上挖些药材。一直是转到天黑,背后竹筐里的药材并不算多,许是曾有人在此采过了。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叶锦书往着来路回去,却突然听到了人声。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像是上回的那个穿着绿衣裳的小姑娘,叶锦书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她躲在一颗大树后头偷偷探头出来看,却又是被惊了一番。果真是上回那个小姑娘,可她对面站着的那个可不就是四小姐的那个暗卫止迁吗。 止迁的剑已经拔了出来,她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粘人的小姑娘道:“你若是再跟着我,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小姑娘死死的盯着止迁,鼓着嘴道:“黑木头,我喜欢你,我就要跟着你。”止迁哼一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除了不屑就再无其它:“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还是赶紧去盯着那个姓叶的吧。”说完,眼神一转望向了叶锦书的藏身之处。叶锦书抱着药娄缩成了一团,难道她这是被发现了吗。 小姑娘难得一脸认真的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顾家小姐,不过她可不喜欢你。你还不如喜欢我,这样我们两个就能互相喜欢了。”止迁僵了身子,眼中凝聚起了杀气,她冷冷的看着小笼包,手中的剑抬了起来:“你还敢胡说,若不是小姐说不得伤你,否则我早就杀了你。”可对面的小笼包似乎没有感觉到危险一般,仍是凑了过来。那指着她的剑锋隔着薄薄的衣裳对准了她的胸口,她毫不在意的笑着道:“我知道的,你不会杀我。”原本有些错愕的止迁准备移开剑尖,可听到这话胸中却是起了怒火,眼中寒光一闪,剑尖飞快的划过小姑娘颈边。 不躲不闪的小笼包白嫩的脖颈上多了道血痕,止迁看也不看一眼丢下一句:“疯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脖颈上的伤口淌出了殷红的鲜血,顺着衣襟流了下去。小笼包不在意的用衣袖抹了抹,依旧笑的眉眼弯弯,她冲着止迁的背影喊道:“我知道的,你不会杀我。” 一直到看不到止迁的身影,小笼包才靠着树边坐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道:“小大夫,赶紧出来,躲什么躲屁股都露出来了。”树后露出的翘臀动了动又往里藏了藏,小笼包翻了个白眼又道:“再不出来,我用涂了绝命的飞镖扎你屁股了。”树后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叶锦书红着脸走了出来。抱着怀里的药娄,叶锦书咳了咳,眼睛四处乱转,却不经意看到了小笼包脖颈处的伤口。 小笼包盘腿坐在树下,脖子上被白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上面还风骚的打了个蝴蝶结。她翻了个白眼,动手就开始撕掉。叶锦书一看,立马扑了过去按住她的手:“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小笼包撅着嘴:“就这点伤口,过两日它自己就好了。你这样包着,丑死了。”小笼包依旧是穿着一身绿衣,包子一样白嫩可爱的脸颊上,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巴眨巴,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惹人疼爱。 叶锦书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笑着问道:“你刚刚,可是说你喜欢止迁姑娘吗。”小笼包打下头上的手,怒视着叶锦书:“再摸我的头,我就下毒毒烂你的手。”叶锦书闻言往旁边挪了挪,捂着被打红了的手,每次见到这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她就忘了这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哼!”小笼包见叶锦书躲远了些,很是满意的昂着头道:“没错,我喜欢那根黑木头,我要娶她。”叶锦书瞪着眼睛一脸惊异的看着小笼包:“你是女子,你怎么能娶她。” 小笼包鄙视的看着叶锦书趾高气昂的道:“我是女子我也要娶她,不仅要娶,我还要明媒正娶。”叶锦书呆呆楞楞的看着她,嘴里喃喃道:“可你是女子阿。”小笼包爬起来背着手,压低声音道:“只要真心相对倾心相许,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感情之事,又何分男女,只要遵循自己的心,有朝一日你才不会后悔。” 看着叶锦书若有所思的走远,小笼包敛了脸上的笑,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竟莫名的多了几分落寂。她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靠着树坐下抱着腿默默的抹起了眼泪。上回三师姐同她说,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之事,只要相互望了一眼,便心意相通。既然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怎么就不许她三见钟情了。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根黑木头长什么样,可她就是喜欢她。 而这三见钟情,第一见,就是那日在顾家小姐房里,那次那黑木头还朝她射冷箭呢,两人之后打了一场,竟未分胜负。她功力虽不及几位师兄师姐,可仍是楼里的佼佼者,况且她年纪又小,楼主好几次夸她天资聪颖。心中有傲气的她对上了同样不服输的止迁,虽有好胜心,却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这第二见,便是她藏匿气息躲在树上睡觉,却不小心偷看了那人洗澡。虽一直背对着她,可看到那月光下沐浴的背影,那沾着水珠修长曼妙的身子,她竟然脸红心跳险些暴露。那人洗了多久,她便偷偷的看了多久,虽如此却是有些像登徒子。可那晚她捂着胸口睡着,连梦里都是那人的背影。 第三见,便是她贪吃,去了悬崖上摘果子。岂知那树上竟盘踞着一条捕食的巨蟒,一心惦念着树上的红果子,她竟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那条巨蟒。亏得她刺客的本能,闻到了杀气,虽将那巨蟒杀死。可自己却也被紧紧的卡在山崖的石缝中,进退两难。在她决意伤几分元气,用内力震碎石头时,却转眼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子。那人迎风站在崖壁边,衣袂翩飞,用不带一丝情绪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她笑着把手伸向那人撒娇道:“救我阿。”原本以为依那人的性子,想必定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的。 却想不到那人竟歪头沉思了会,就握住了她的手。那冷冰冰的手,却让她有些不想放开,于是她拉着那人的手不肯放,调笑着说:“这位姑娘的手可真凉,不如让我来给你暖暖。”那人果然生气了,虽没有甩开她,使了蛮力将她救了出来,却无丝毫怜香惜玉之意,坚硬的石头将她周身不知划了多少道伤痕。可她一点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握着那人的手不肯松。可惜那人又如何会甘愿如此,折了她的手臂,丢下一瓶金创药,便利落的转身离去。 如此,便是三见钟情。小笼包哼哼了几句,脸上还流着眼泪,心中却是豪气顿起。她握了握拳头,望着天,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得到。那根冷冰冰的黑木头,她娶定了。 20.刺影之邀! 到了回顾府的这日。一大早,来接顾笙的护卫和马车已经停在了山下。叶锦书和小丫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院子里头等着顾笙出门。可待顾笙出了门却是变了主意,她吩咐小丫鬟先回府禀报,说她受了朋友之邀要往扬州去一趟。小丫鬟无半分诧异,很是习惯的抱着自己的包袱就下山去了,临走还拍了拍叶锦书的肩膀道:“小姐就托你照顾了。” 叶锦书见小丫鬟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转身看着顾笙犹豫的问道:“小姐,那我。我也要去扬州吗。”顾笙站在院子中间,一身淡蓝的衣裙,精致苍白的脸上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见顾笙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叶锦书挠了挠脑袋意欲再问一遍。却听见天上有衣袂飘动之声,她眨眼一看,那一身黑衣的止迁已恭敬的站在顾笙身后,而院子门口也传来小笼包的声音。“现在动身吧,我们楼主可不喜欢等人等太久。”一身翠绿的小笼包拿着根甘蔗,嘴上的话是对着顾笙说的,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止迁。 两旁皆是竹林的官道,在竹林深处,几双暗藏杀机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那辆正在慢慢往前赶的马车。赶车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看上去有些憨厚魁梧的汉子。车内坐着三人,拿着书安静看着的顾笙,抱着药箱睡着了的叶锦书,还有吃冰糖葫芦吃的正香的小笼包。 兵器的碰撞声和惨叫声,将叶锦书惊醒。她睁开眼,马车已停了下来,顾笙仍淡定的坐在那看着书,而小笼包却是不见了。车外的打斗声听着越是激烈起来。以往每逢听到有人打斗,叶锦书心中便有几分惊怕,总觉得是仇人追来了。她急忙看向顾笙,顾笙也正望着她,看着那双如泉水般清冽的眸子,原本紧张害怕急欲逃离的心,不知为何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头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刺客已除去,让小姐受惊了。”浑厚的男声隔着车帘传了过来,听声音正是那车夫汉子。马车重新上路了,止迁和小笼包仍是不见踪影。叶锦书被那么一惊吓,如今再是睡不着,便又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小笼包是何人派来暗中护着你们母女的吗。”将手中的书合上,顾笙突然开口,嘴角微微上扬着。叶锦书低头犹豫了许久,才答道:“那此次,小姐可是要带我去见那人?”顾笙点点头,轻声问道:“你与你娘亲在仇家手中逃了五年之久,就不曾怀疑过是否有人曾暗中相助。”叶锦书抬头,眼神有些复杂:“自然怀疑过,我与娘亲手无寸铁,若凭自己之力又如何逃得了这么多年。可既然那人自己不愿现身,我们又如何寻得到。” “那你猜想那人是否与你们母女是旧识。”顾笙又问道。叶锦书眉头微微蹙起,稍有些迟疑道:“或许...或许是旧识。”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敲了敲放在膝上的书,顾笙侧头看着叶锦书等她下面的话。叶锦书咬咬嘴唇,有些紧张偷偷的戳着自己的腿:“我猜想,那人或许是娘亲的旧识。”“好了,既然过几日便能见到她,但那时你便知道她是谁。”顾笙看叶锦书的小动作,勾唇笑着道。 一直到天黑,赶了一天路,在叶锦书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了的时候,车终于在官道旁的一个客栈停了下来。车夫牵着马去喂草料,叶锦书和顾笙则是进了客栈。 踏进客栈的那秒,原本吵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叶锦书上下看了看自己,又侧头看着已经带上面纱的顾笙。 客栈不算大,摆着几张桌子,皆是些穿着随意眼神凶恶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叶锦书偷偷瞄了眼,每张桌上每人面前都放着些兵器。一个肩上搭着白布条的瘦弱汉子小跑着过来,低头哈腰的道:“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你这小二怎的这般没眼力,天暗了如何赶路,自然是住店。”那车夫汉子踏进门便大着嗓子喊了起来。“那客官里边请,咱们客栈还有上房,您请。”小二带着路到了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