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深浅总是辛》 第1页 《试问深浅总是辛》作者:罪加罪【完结+番外】 原始版: 我就是一个坏女孩,那又怎样? 只要长得帅,有钱,入得了我的眼,带出去够面子,你就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 男人想要做我的朋友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兄弟,要不就是qíng人。 你说我贱,我没意见,但是更贱的是那些男人,谁让他们一个个着了魔似的喜欢我呢? 从12岁到16岁,梁浅深就活在被爱她的男人追捧,被恨她的女人唾骂的世界里。贪婪爱qíng,却不相信爱qíng,她无所谓这个世界怎样,一点都无所谓,有哥们撑着,有qíng人宠着,她的生活照样可以很滋润。 直到那个看上去很宅很穷酸很闷骚的男人总是yīn魂不散地出现,还很不待见她的时候,她的无所谓渐渐动摇了。 新版: 爱有多深,狠有多深 我们拿着自己的痛苦去衡量对方的幸福 终究不明了爱恨的深浅 我总是容易忘记你也会脆弱 就如同你从不会知道我如此悲伤 内容标签:都市qíng缘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辛梓,梁浅深 ┃ 配角:各路重要路人 ┃ 其它:罪孽啊,作孽啊 【肉文屋将分享完结好看的言qíng小说以及耽美小说等,找好看的小说就来肉文屋&lt;a href=&quot;<a href="www.po18e.vip/&quot;" target="_blank">www.po18e.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www.po18e.vip/&lt;/a&gt;" target="_blank">www.po18e.vip/&lt;/a&gt;</a>】 一问 一问lt;/pgt;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正值烈日当头,在冷气十足的法庭上呆久了,一下子将自己bào露于这火辣辣的毒热之中,实在让人觉得非常一时难以承受。灼热得发烫的阳光均匀分布在梁浅深的身上,□在外的白皙肌肤很快便感觉到了刺痛,都怪她早上出门急了忘记带伞了。梁浅深努力让自己压下心头的焦躁,面带平和的微笑和当事人一一握手,微眯起被艳阳she得有些睁不开的眼,口中礼貌而又不失谦虚地推托着晚上那顿庆祝晚餐。 好在这场官司打赢了,她的心qíng还算不错,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亮起笑容说着: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这种场面上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在听者耳中,这些话被柔和清透的女声说出,宛若清风般,瞬间chuī散了几个人周围的热气。 有些事,有些话,一开始会觉得虚假和圆滑可笑之极,就好像透明漂亮的玻璃珠子,看上去清清亮亮,放在瓶子里煞是好看,但是一旦杯子破了,珠子洒落出来,滚落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那就是一场灾难。 如果不去计较那场灾难,愿意小心翼翼地供奉那美丽的玻璃珠子,很快,你也就会变得越来越贪慕那表面的光鲜。 经过梁浅深的一再推脱,终于摆脱了那两个当事人的热qíng邀请,与其说她怕了这毒辣的烈日会把自己天生丽质的肌肤染上那么层红晕,不如说她不喜欢其中一个当事人看向她那种极其想掩饰却越掩越饰不了的惊艳又倾慕眼神,她不想再在这个法院门口多待一秒了,糙糙说了声再见,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一点都不给对方提出送她一程的机会。 暂时逃离了火热的烈日和火热的目光,梁浅深算是找回了点清凉和清静,稍稍抬眼望向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高大树木,不知怎的烦躁的心渐渐淡了下去。只是不知为什么过了一会,太阳xué开始突突地疼了起来,是最近连续通宵熬夜整理出庭资料造成的吗?梁浅深有些郁闷地拿手慢慢揉了起来,心里却也慢慢徘徊着一些细微的不安qíng绪。每次只要太阳xué一痛她就会遇上不顺心的事,最严重的一次让她摔断了腿,住了一个月的院,又在家休养了两个月,待到病好了,她整个人从脑袋到身体都生锈了。 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让她心惊ròu跳的事发生。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律师事务所的前面,梁浅深付了车费,匆匆下车,以最快速度闪进大楼,乘着电梯直达十二楼。 其实,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并不大,却很有名,不过也是最近几年享有了不少盛誉,原因就在于事务所接连赢得了好几场轰动全城的大案子。就如同走了鸿运的人,事业一下子四通八达起来,虽不至于平步青云,但红红火火、门庭若市那是不在话下。随之而来的是有不少优秀人才纷纷慕名而来,这家本不算太大的事务所一下子成了业内最被看好,也最有潜力成为最有实力的事务所。 梁浅深略带疲倦地走进事务所内,很自然地看到各位同事对着自己的当事人认真地工作着。案子接的多固然赚得多,但是,太过忙碌的生活却很容易让人疲惫,尤其是梁浅深这种散漫xing格的人,要是换作十年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拿着公事包和文件夹在暗无天日的办公桌前处理那些看上去永远都结不了的案子。那时候的她想到最多的除了无所事事便是吃喝玩乐。 淡淡地跟迎面而来的几个同事打了个招呼,梁浅深又揉了揉抬太阳xué,室内的冷气太足,让她刚才膨胀的血管迅速收缩,很快那隐隐的疼变得厉害起来,牵动起眉梢的神经。 正当梁浅深思量着把东西整理好就乘着今天官司告捷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溜回家休息休息,正面向她冲过来的嘉妮异常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就一个劲地晃,晃得浅深一阵头晕。 可是,这小妮子怎么前言不答后语? 赢了。 那真是太好了,救星到,救星到!嘉妮继续摇着她胳膊。 等等,你别再晃了,什么救星?梁浅深按住嘉妮动作过于激动的手,微微蹙眉问道。 梁,你真好看。 嘉妮被大美人秀眉轻蹙的小小动作晕乎得痴痴迷迷,一下子忘了当下是怎样的火急火燎的时刻,只股得贪婪地盯着眼前这个业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版级美人梁浅深。遥想当年她和两个同样初出茅庐的男同学到这家事务所实习,一进门那两个男同学就傻了,云里雾里地对着接待他们的人答非所问了一通,嘉妮很生气,觉得这两个同学实在是在丢他们母校的脸面,于是给自己鼓了把劲打算打破僵局先来个漂亮的自我介绍。谁知,当她看向对面的女律师时,张开的嘴瞬间被撑得可以塞下鸵鸟蛋,说出来的话很不争气地和那两位仁兄一样断断续续了好两次:你好,我,我是辛嘉妮。之后,便处于一种混沌状态。 那位女律师倒是对他们的失态不以为然,态度平和却显得有些许疏远地简单地介绍了下事务所的qíng况和他们的工作任务,便带着三个丢了魂的人到各自的座位上,随后就工作去了。 那个时候,一向对美女不怎么感冒的辛嘉妮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能够让男人,甚至女人都惊艳的人存在。尤其是对她这种自视甚高,从不肯定其他女人外貌的人,第一次被这惊鸿一瞥的美丽给折服了。而那个人就是梁浅深。梁美女不仅仅有貌,更有才,这家事务所她就是合伙人之一梁美女不仅仅有貌,更有才,这家事务所她就是合伙人之一,外界更是将她奉为法律界女皇,只要是她出手,那基本上就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梁浅深非常无奈地拿手在嘉妮的面前晃了好几回,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小师妹一副呆呆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游魂了,起初因为她出色的实习表现以为她是那种很jīnggān并且做事gān脆型的人,然而,在她总是盯着自己的脸发呆的时候,梁浅深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对她的这个评价,也许这个迷迷糊糊的女生并不如自己想得那般。 哦,不好意思,我说到哪了? 回魂了?梁浅深斜睨了她一眼,要不是知道她有男朋友,她真怀疑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女同志并且对她很有意思。要不怎么老是对着她犯花痴呢? 呵呵,嘉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立即端正脸色,速度快得让梁浅深微微一愣,里面来了一位客人,上周预约好找林律师今天来咨询一些事项,但是今天林律师临时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赶回去了,你看,现在事务所里每个人都很忙,所以 梁浅深秀气的眉头一挑,接过她的话说:所以,想让我接下? 嘉妮连忙露出就是就是如此这般的表qíng。 不行。梁浅深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有没有搞错,最近她已经连接了三个疑难案件,好不容易把最难的一桩给结了,她可不想把自己给bī死。赚钱虽然要紧,但对她来说,钱并不是那么重要的。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到家附近的pizza店好好吃一顿。 听她这么说,嘉妮的脸上那抹期许的表qíng立刻垮了下来:梁,你这么厉害不会有问题的,只是咨询咨询,你先帮忙顶一下,何况是你最擅长的类型。 咨询咨询,说得好听,就怕最后自己得硬吃下这桩案件,那就哑巴吃huáng连了。 梁浅深不再回应,只是不断地摇头,任凭嘉妮把自己的胳膊都快摇酸了。 我本来答应他让事务所最擅长这类型案子的最厉害的律师帮他的,不能食言。而且,现在我已经把人带到你办公室了 梁浅深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在别人面前雷厉风行、快言快语的女生到了她这儿就完全变了个样,有些死皮赖脸地缠着她。 看不下去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梁浅深最终叹了口气,摊出手道:资料拿来。 哈哈,我就知道大美女最好了。 梁浅深无奈太阳xué突突跳得越来越厉害,眉间的皱褶逐渐加深,只希望这次的咨询不要耽误她太长时间。 梁浅深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想也没想就打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还未抬头她便出声招呼道:不好意思,刚从法院赶回来,让您久等了。林律师临时有事赶不回来,先由我来为您提供咨询。 关上门,梁浅深才回过身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忽略太阳xué延至眉梢又延至后脑的疼痛感,露出一抹公式化无懈可击的平和笑容对坐在椅子上的当事人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梁浅深。 浅深的头在看到来人的一刻彻底地疼痛起来,那种撕裂般的感觉让她眼花了一下,说话时不禁意停顿了下。 对方看着她呆愣许久,终是惊诧道:浅深?梁浅深! 二问 二问lt;/pgt; 第2页 浅深记得刚进高一的那一天,天气热得不像话,她这么不会出汗的人也快成水里捞出来的了。于是,她拣了个靠后的位置,优哉游哉地坐着,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随意地瞟着,忽而停在哪位同班同学的脸上打量一会,不多时又开始飘忽不定地扫视其他人。 在把班上的同学差不多都打量完了的时候,梁浅深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破烂班级,没有一个帅哥,没有一个美女,当然除她自己之外,没有一个富二代,就连富三代也没有,什么重点高中,一点都不好玩。花了那么多钱就把她送进这么个无聊透顶的学校,老头子真是越老越糊涂。 忍不住翻了白眼,梁浅深旁若无人地准备趴到睡觉,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学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浅深随便瞄了一眼,谁知就在这一眼的同时,她狠狠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脏话:妈的,活见鬼了。 当时班里说话的声音并不多,大体还是比较安静的,浅深这一句话立即惹来众多目光,站在门口的男生当即愣了下,就连坐在她边上的新同桌都不禁对她侧目。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兴致阙阙地撇撇嘴,顺手拿出本书看了起来。估计是她的态度太过无所谓,那些专门回头看她的同学看了她一会也就重新转过头做起自己的事了。浅深无聊地翻看了下那本英语书,cha图土得掉渣,课文简单得白痴,这里不仅人无聊,书也很无聊,浅深负气地把书推到一边,开始担心自己往后三年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隔着走道,梁浅深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下,她很自然地侧过头,当她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时,差点把口香糖咽下去。旁边坐着的正是刚刚从门口进来的男生,教室里没有其他座位了,只剩下这一个空位,男生没有选择地坐了下来。浅深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那名男生只是自顾自地拿出书本和笔盒,全然没有注意一边面色yīn暗的梁浅深。他身上穿着的白色校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上也全蒸出了细密的汗珠,止不住地沿着他的侧颊往下流。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塑料框架的眼镜,照浅深的审美说起来是要多土有多土。好在他人长得还算白净,身上的汗味不至于熏死人,不然梁浅深绝对不允许他在此落座。 给,擦擦汗吧。 男生的同桌是一名挺可爱的女生,扎着很学生的马尾辫,手上拿着一张纸巾,善意地递给男生。男生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微笑道:谢谢。声音有些低沉,却很好听,也很温柔。 梁浅深一手枕着下巴,无奈地想,莫不是又要跟这个家伙同校三年,还是同班。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为什么偏偏要跟这个没品没貌,有眼无珠,不知好歹的家伙同班了三年,现在还要加三年?也是,人家成绩好,毫无疑问地会进全市最好的高中,是她运气不好,有十个班,偏偏又凑到一个班。 很快,老班进来了,说了一堆浅深听了就头大的废话,说到最后,这位老师有些激动地对同学们说:同学们,这次中考全市第一名的同学就在我们班上。此话一出,全班哗然。只有浅深不屑地摇了摇头。老班依旧很激动地说:辛梓同学,请到讲台上来。 浅深身边的男生立即站了起来,低着头快速走上了讲台。底下的同学迅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浅深的同桌耐不住地兴奋道:没想到能和状元一个班,他一定很厉害。你说是不是?浅深理都懒得理,对这种小女生,她不yù作答。举目看着台上的男生,他很瘦,校服穿在他身上倒像是道袍,空空dàngdàng的,难为他又挺高,往台上一站就如同一根电线杆,他走到上面还不住地拿着那张纸巾擦着额上的汗,一张脸除了皮肤还白之外,没什么优点可取了。 大家好,我叫辛梓。男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和他的人比起来,刚劲有力得多了。 很高兴能和各位同在一个班,希望日后能和大家愉快相处,互相勉励。辛梓笑着自我介绍着,最后跟全班鞠了个躬。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浅深的手用来枕下巴了,没有多余的手鼓掌,看着台上的人心道:说话一如既往的土。随后,老班按照计划,利索地选出了班委,无疑,全市第一的同学被推上了班长的宝座,而那个递给他纸巾的女生被选为副班长。老班又现场指挥调整了下座位,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对梁浅深而言,非常不幸的事发生了,经过老班的调配,辛梓坐到了她的后面。 反正以前跟这个人也不怎么熟,就算同班了三年,似乎也没什么jiāo集,完全不了解对让。但是浅深心里还是有点疙瘩。浅深有些不舒服地看了眼已经在后面的座位坐好的辛梓,重重地把包扔在书桌上,懒洋洋地坐了下来。她的同桌是一个看上去还算顺眼的男生,他看到浅深脸立马涨得通红,紧张地跟浅深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莫天,以后多关照。顿时,浅深觉得自己身处于地狱之中。 开学几周后,大家相安无事,两次摸底测试浅深刚刚跃过及格线,而她后面的家伙门门第一,除了语文没拿满分,另外无一例外地满分。老师把他惊为奇才,更加倚重。浅深把自己的试卷随手塞回抽屉,背起没放什么书的书包正思量着晚上约谁出去玩,不料被老班拦住。无奈,她只好跟随老班去了办公室。 打从开学第一天,浅深就知道自己会成为这个班的异类,她不穿校服,不戴校徽,及腰的长发被烫成大卷,还稍稍染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随着光线的变化折she出魅惑的光泽。她不喜欢戴眼镜,上课看不见黑板时就睡觉,作业大多是抄同桌的,来不及抄就jiāo空白的本子上去。考试的时候她倒是不作弊,能答出几个算几个,往往她是班上第一个jiāo卷的,也是班上成绩最差的几个之一,而成绩差的几个学生大多不是自己考进来的,基本上都是父母花钱买进来的。还有,她进校没多久就和两个男生谈起了恋爱,搞得这两个男生为此大打出手,浅深装作没看见,继续和其他男生jiāo往。 虽然没有犯学校的大忌,但是每天她都会把学校的小过犯满。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有很多老师投诉到班主任那里,说他们班上的梁浅深这个女生要好好管教。管教是什么东西?浅深觉得这个词异常可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区区一个中学老师想要收服她,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果不其然,老班把她叫进办公室开始了长时间的训教,浅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显得比老师还要无奈。这位执教二十多年的男中年老师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借读生,没有正式学籍,你爸妈花那么多钱把你送进来的苦心,你不要辜负了。 浅深微微笑了下,非常不以为然地说:老师,我们家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钱。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浅深原以为已经没有人了,可是她有些惊讶的发现教室的灯还亮着。原来班长大人和副班长大人还在为两道物理题探讨着,浅深听到辛梓用很温柔的语气在帮邵芝芝解答着题目。 浅深似笑非笑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书包。邵芝芝抬起头对她礼貌地笑了下:你还没走? 嗯,跟李老师谈了会话。 哦,这样。邵芝芝又笑了下,然后继续低下头用笔在纸上圈圈画画。这过程中,辛梓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等邵芝芝重新把注意力转到题目上后,便开口继续耐心地讲解。浅深有些恼怒地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以前。 辛梓是一个很受同学敬爱的人,他从小学起一路下来做的全是班长。他成绩很优秀,年年三好生,优秀班gān,他做事一丝不苟,凡事都要求做到最好,经他手的事qíng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为人虽然内向,但也和善,你让他帮忙的事,他大多不会推辞。他和你打招呼时脸上永远会带着柔柔的微笑,这个时候他那张做题目时显得有些刻板的脸也会变得柔和好看许多。在同学中他的人气极高,大家班长班长地称呼他时都是极为亲切的。基本上班上没有人不喜欢辛梓,也没有辛梓不喜欢的同学。就是因为这样,浅深这样与群体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也能感觉到辛梓对她的态度的特殊。辛梓从来不会主动和她打招呼,看到她最多点头照应一下,然后便面无表qíng地从她身边经过。要不是因为她还是他班上的同学,浅深几乎可以肯定他不会理睬她。 浅深做人没什么人缘,但是长大了些后,异xing意识逐渐增qiáng的她意识到自己的男人缘异常的好。起初她以为辛梓那是小孩子脾气,也没多在意,可过了两年,这种qíng况一点都没有改善。班级活动的时候,十几个同学同上一部车,浅深前面的同学急急地自己付了车钱,辛梓随后赶上来的时候问大家谁付了钱,谁还没付,没付的他统一付。浅深恰好站在他边上就说:我没付,我前面的三个都付了。 辛梓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冲着前面几个同学又确认了一遍。 只需一次,敏感如梁浅深就明白了,辛梓这个众人口中的大好人,好班长不喜欢她。 三问 三问lt;/pgt; 梁浅深抽痛的太阳xué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对着来人发呆,于是立即恢复姿态,有礼地让来人坐下,自己迅速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男人还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浅深,浅深无奈地靠在皮椅上对着那双惊诧万分的眼睛道:看够了吗?莫先生。 莫天这才收回自己唐突的视线,只是不过一会,他又禁不住看向浅深,嘴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真没想到,还能遇上你,我们都还以为 浅深笑笑,云淡风轻地说:人生何处不相逢。 莫天一愣,惊诧过后又不怎么自然地笑了两声,眼睛盯着浅深办公桌上的名牌道:没想到你成为了律师。真厉害。 浅深反夸赞道:哪有你厉害,大建筑师。 她拿起一个杯子, 随口问道:喝茶可以吗? 不用麻烦了,我今天来只是咨询几个问题来的。莫天连忙起身,摆了摆手。 没关系。她把茶水递到莫天面前,重新坐下,那么,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能帮你解答的一定不遗余力。 办公室里的冷气chuī得浅深的头越来越涨,握着钢笔的手心渗出冷汗,但她不想在莫天面前吃止痛片,只得告诫自己要忍耐。莫天游移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还有辛 第3页 莫先生,我今天很累,本来我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但因为你我现在还坐在这里工作,所以,请你快点咨询,我也好快点回家休息。好吗?梁浅深的语气陡然下降了几度,态度也qiáng硬了起来,虽然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但言语里凭空生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从以前起,莫天就对自己的同桌有些害怕,这么多年了,自己这张老脸也混了好多年了,可是潜意识里还是会对梁浅深严肃的脸孔感到害怕。 好的。 其实,莫天要问的是关于商业上的盗窃问题。他们建筑公司最新设计的是一幢本市即将新建的体育场馆,本来马上就要以此设计方案参加公开投标了,岂料竞争对手先一步公开了他们的投标方案,而他们的设计方案竟然和莫天公司的方案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于是,他们怀疑有人窃取了公司机密,而且他们也开始怀疑公司的法律顾问在此次事件中也存有嫌疑,所以,他今天才会来浅深这里咨询。 浅深听完他的说明后,略做思考,便分析道:你们怀疑公司有内贼?大多数这种案件,多数是自家人所为。 是的。莫天想了下,补充道,我们公司近年来发展的很快,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已经发展成为了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几个元老级股东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怀疑问题恐怕出现在高级领导层的几个新人身上。 他们为什么有可疑? 据我们手上的资料,有人想要挖我们公司的墙角,对象就是这几个人。 浅深拿笔在白纸上打了个叉,接着又摇了摇头。莫天不解地看着她问:有什么不对吗? 我知道你书读得很好,做事也很努力,但是,看问题不仅仅需要专注于一点的。浅深拿手指揉了揉太阳xué,慢慢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怀疑那些没有被挖角的人。 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过滤,莫天就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 你们公司待那些员工如何? 很好。酬劳优渥,每年都有带薪休假。 好了,这些人被别人看重,那是无可厚非了。问题在于另外一些想出人头地,却一直被人压制着的野心家,他们会不会蠢蠢yù动地想跳槽呢?梁浅深颇带意味地看着莫天若有所思的脸孔,习惯xing地手托腮等待着他的恍然大悟。 终于,我懂了。原来如此,浅深,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没什么,只不过是这种案件看得多了,怎么也摸出些门道了。浅深随意地笑笑,靠着椅背左右转动着。 那么,我们能告那家公司吗? 浅深劝解道:一般来说,官司是可以打的,不过胜算不高,如果你们咽不下这口气,我可以帮你们打。但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抢得了先机,著作权也是他们先拿到的,你们再怎么辩驳,在外人眼里,你们终究是模仿他人的后者。所以,大多数qíng况我是不劝当事人打这种无谓的官司的,毕竟有些劳命伤财,搞不好还会被对方反咬一口。所以,趁着还有时间,还是多思考一下超越对手的新方案来的实际。 莫天凝眉把浅深的话好好想了一番,说:我明白了,我回去会跟我们总裁好好商量一下的。谢谢你,浅深。 不客气。 哦,我的名片。 临走前,莫天急忙从西装内侧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名片,浅深接过稍稍看了眼:times;维度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项目总经理,莫天。 混得不错啊,总经理都当上了。浅深也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莫天。莫天拿着浅深的名片看了半天,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浅深不语,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里层的窗帘纱被空调的冷风chuī起chuī落。 浅深,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迟疑了半天,莫天还是发出了约。 再说吧,等哪天我有空了,最近实在太忙。浅深给了一个算是拒绝的场面话。 莫天忍了忍,把浅深的名片放回皮夹,说了声再见,浅深闭着眼继续揉着太阳xué,不经心地应了声。 梁浅深。 走了一半,莫天又折了回来。梁浅深应声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莫天,不用莫天开口,她就已经能猜到他要跟她说什么了。 我把你当作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今天会说很高兴再遇见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能原谅你当初的行为。 莫天顿了一下,看着浅深没什么反应的脸,这才露出些许愤愤的神色指着浅深说:我把你当朋友,但是,辛梓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厚此薄彼。当初,是你的错! 浅深美丽的唇边淡淡晕开一抹笑容,好似飘零的樱花瓣若有似无地附在上面,美好得令人窒息。她的头疼得已经快要裂了,可是她依旧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气定神闲地坐在皮椅上,手上的钢笔敲啊敲,发出固定的节奏。 忍了很久吧。你刚才见到我时就像这么骂我了吧。既然这样,我想你应该不会傻到跟他说你见过我了。 莫天显然没料到浅深如此淡定的回应。 就让一切保持现在这个状况吧,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哼,莫天扬起头冷哼一下,浅深,其实,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浅深坐在椅子上,冷静地看着莫天黑着脸走出去,呆了片刻,她立即拿出两粒止痛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嘉妮从门外敲了两下门,把头凑了进来:莫先生怎么一脸不高兴地出去了,没什么吧? 没事,我要回家了。记住,这两天不要找我。 浅深拎起笔记本电脑包快步走出办公室,抚着额对嘉妮说。她就知道头一痛就没好事,这次的事比她想得任何事qíng都要糟糕。 浅深一出事务所的门就直接回家,她需要休息,绝对安静的休息。 四问 四问lt;/pgt; 每到夜晚,都是也行动物蛰伏于世的时候,浅深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夜猫子,每天晚上都会叫上好些人四处泡吧,压马路。作为一个高中生,这实在是违背了作为一个学生应该遵守的本分。 浅深才懒得管这一套,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人生苦短,不及时行乐岂不大大làng费了青chūn年华?再说,只要她梁浅深随随便便勾勾指头,就有群群争先恐后的男人抢着陪她四处疯。浅深的酒量很好,和一gān人碰杯了几个小时都没倒下。她有些得意地扫视了下被她灌得没了人形的众人,这才心qíng大好地收手回家。 开学半个学期过去后,梁浅深在老师的心目中已经从不听话的学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良少女,堕落分子。凡事不求上进,生活糜烂不堪,个人品行不端,为人处世冷漠,言行举止夸张,心qíng好时会来教室坐坐,心qíng不好时便随便扯个谎请假,有时连假都不请,直接旷课。总之一句话,她是游离在班级边缘被放弃的差生,老师不再理会她是否jiāo了作业,是否有来上课,同学只记得班上有一个非常漂亮,脾气却yīn晴不定的女生。可她就算做到这个地步,学校也没法把她给开除了,原因很简单,她父亲是学校的校董,每年会捐一大笔钱用于学校的各项建设,就连校长见了她都无可奈何,更何况那些领那么点可怜工资的老师。 浅深把想要送她回家的男生通通打发了回去,一个人摸黑走路,月亮这么亮,她有点不想打车了,难得月亮姐姐赏脸,她就欣赏欣赏。浅深晃晃悠悠地走在马路上,秋季晚上的风chuī得还是凉凉的,把浅深身上薄薄的汗给chuī散了,很舒服。浅深美丽的杏眼眯成一条fèng,迎风傻傻地向笑了下。 忽地,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浅深止下脚步,确实看到迎面而来的那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好像辛梓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再仔细看看,确实是他。要是换作平时,浅深绝对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地走开,可是今天晚上,她刚灌下十多瓶酒,被酒jīng浸泡过后的脑袋总是会发热。 浅深三两步跑上前,张开手臂拦住那人的去路。 骑自行车的男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拦路,慌慌张张地急刹车,车头已经快要侧翻倒在地上,而他人也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真逊。浅深略带嘲讽地看着辛梓,大班长怎么也这么晚啊? 辛梓勉qiáng把车头扶正,沉静的眸子看着脸色熏红的浅深。 见辛梓不说话,浅深火气就上来了,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车头,还不解气地说:你以为你是谁?辛大班长,他妈什么都不是,敢看不起我梁浅深!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这三年有好日子过的! 浅深不小心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双手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腰才使得她幸免遇难。只是,她面前的那辆自行车已经颓然倒地。 浅深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回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辛梓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浅深似乎被自己的这一举动也给震醒了不少,发热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手上火辣辣的痛告诉她这一巴掌自己到底发了多少力。 辛梓的脸偏向一边,随后就像是被覆了定身咒一般,不会动了。 浅深不服软地伸手又推了辛梓一把: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浅深走后,辛梓垂下眼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把自行车扶起来,骑上车继续向前骑去。 过了好些天,浅深一直就没搞明白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她那晚真的醉了?浅深趴在桌上有些头痛地回忆着,可是现在她反而不确定那天遇到的是不是辛梓了。她又不能指着辛梓的鼻子问他:喂,那晚是不是你扶了我一把? 这么丢脸的话,怎么可能是她梁浅深说得出口的? 浅深想想还是决定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一如既往地随便生活,今天甩掉几个粘着她的男生,明天换一批新的男朋友。这种日子浅深乐得逍遥,出去玩不用花钱,吃完饭有人买单,到酒吧喝两杯也有人陪你畅饮。因此,浅深看上的男朋友除了相貌要和她相陪,要能让她带得出手以外,还必须家底丰厚,否则经不起浅深几下折腾就会泄了底。 高一上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浅深已经被各科老师轮番叫到办公室训诫了不知多少回,只不过她倒是没什么,几个老师都快要被她气哭了,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梁浅深这么散漫的女学生过。而她每次都懒洋洋的态度终于激怒了老班,这位教龄二十载的男中年老师忍无可忍,非要见浅深家长一面,并且扬言,如果梁浅深这次期末考试有一门不及格的话,她就要她休学留级。浅深不出言阻止,只要李老师找得到她家长,她无所谓她见家长时会是怎么个见法。 第4页 放学的时候,浅深正在考虑今晚叫谁出来陪她,忽然看见辛梓和邵芝芝肩并肩走在前方不远处。他们走得很慢,一路上不停地在讨论什么,浅深跟在他们后头走得很是郁闷,终于耐不住xing子疾步超过了他们。 班长,副班长,一起回家呢?浅深冲邵芝芝笑笑,有点顽劣。 梁浅深,你家也是这个方向吗?邵芝芝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很有礼地问道。 是的,我家就是这个方向。浅深一脸明了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些邪气,她那眼睛左右来回瞟着辛梓和邵芝芝,辛梓面不改色地推着自行车,邵芝芝却明显不自在很多。 浅深对辛梓无视她的态度有些恼怒,出言越发恶劣:没想到班长和副班长的qíng谊这么深厚,还一起回家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邵芝芝急了,慌忙解释。 浅深哪管是不是,意味不明地对着邵芝芝笑了笑,一脸我了解的意思:不要让老师知道哦,拜拜。 邵芝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看得不得了,辛梓皱了皱眉,到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浅深觉着无趣,到了十字路口就和他们分道扬镳。 虽然说老师要求她考试不能有红灯,但是浅深照样上课睡觉,不做笔记,同桌莫天是个乖孩子,虽然对浅深怕怕的,但还是好心地规劝浅深抓紧复习复习,把书看一遍,想要考及格便也不会是难事。浅深懒得理他,她才不想抄那么多板书,看那么多蝌蚪文。 过了两天,浅深发现自己的课桌里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三本笔记本,翻开一看,发现这三本是各科的笔记,字迹整洁,资料清楚,一些重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难懂的地方也做了特别注释。浅深讶异地问莫天,哪知道他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笔记本,还很激动地要浅深借给他抄,说这个笔记做得太好了,他自己复习的肯定没有这效果。 浅深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想想可能是某个暗恋自己的男生想要讨好自己才弄出这些花头,可是这个人肯定不知道梁浅深有多不要学习,她才懒得翻开笔记本多看两眼呢,有这个时间,她宁愿和各个男朋友出去玩。所以,这个男生出错招了,他这么做不仅无法博得浅深的好感,反而让浅深觉得此人乃一猪头书呆子。果然,没过几天有人来向浅深递qíng书,结果显而易见。 这期间她的几门平时测验又亮起了红灯,老班对她已经是痛心疾首。浅深看着满是叉叉的卷子无所谓地塞进抽屉,下课铃一响,便第一个走出教室。最近,她和三班的一个帅哥彭琛谨在jiāo往,虽然他的家境马马虎虎,不过看在他长得人模人样,带出去也颇有面子,浅深也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在三班门口,浅深趴在走廊上的扶手上有些不耐烦地等他们班放学。却见辛梓从远处走来,浅深不自主地冷哼一声,站直身子轻佻地看着他。辛梓见到她轻轻点了个头,便站在离她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显然也是在等人。 你不跟我说,我偏要跟你说。 班长大人等人呐?说话间她还朝他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辛梓没料到浅深会主动跟他说话,脸上闪过些许惊讶,他点了点头。 等谁呢? 曾可。 浅深在脑子里绕了个弯,想起来曾可好像也和她是初中的同学。见辛梓一脸肃穆地站在那儿,目不斜视地等人,浅深也扯不出什么跟他掰。不过,跟他站在一起后,浅深才发现他很高,或者说男生的长个子的时候真的很可怕,她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他最多高她半个头。浅深不矮,可是现在站在他边上还够不到他肩膀。他很爱gān净,浅深看到他的时候,他每次都是一尘不染的,别的男生的衣服早就穿得发huáng发黑,可是他的校服总是洁白如新,裤子也是整整齐齐,连一个折都不打。像这么一丝不苟的人,活着不累吗? 彭琛谨带着一脸阳光的笑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浅深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值日,所以迟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浅深一看到他那张有些谨慎的笑脸,瞬间觉得厌烦起来。看来,他们的关系差不多到头了。 五问 五问lt;/pgt; 睡了一大觉后,浅深觉得jīng神好了许多,她的头痛病必须好好睡上一觉才行。从chuáng头摸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有几条新短信和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倪渊的,浅深靠在chuáng上一条条翻看。 今天别忘了我们的约会,不要迟到哦。 下一条。 你在哪,还要多久到? 再往下翻。 大白,你怎么还没到? 浅深笑,继续看。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吓我,快回电话给我! 亲爱的,我等得好辛苦,你怎么还没来啊!我快要崩溃了。 浅深笑着翻了个身,起chuáng。墙上的钟指向十点,跟倪渊约的六点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小白那个傻冒,估计还在等。浅深是不会在九点以后出门的,只是今天小白出差一个月后刚回国,没上飞机时就跟她约好了,虽然jīng神不佳,可是,为了那个小白,她就破一次例吧。 浅深开车赶到离家有些远的酒吧,这是一家在市内最豪华,最昂贵,也是最具人气的酒吧。浅深把车停好,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四处看了一下,今天的生意还是那么好,还不到午夜,已经座无虚席,舞池那边也狂欢得起劲。浅深戴着大大的墨镜,及腰黑色长秀发美丽如瀑,她换下了白天白领那种公式化的正装,上着一件亮银色简约风格的紧身背心,白皙的脖颈间佩戴着长串的透明水晶项链,下着一条紧身牛仔短裤,两条保养得很好的修长美腿下,一双美足蹬着近十公分高的银色高跟鞋。梁浅深一副好身材毫无保留地显露于人,她刚一进门就吸引了在场众多帅哥美女的视线。她似乎很习惯于被重重视线包围,依旧自在地在人群中寻人。 可是,她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下了。具体说来,是一只手外加手上的一只剔透的酒杯拦在了她面前,浅深透过墨镜,抬头看向来人。 小姐,可否请你喝一杯? 很大胆的人,还可以压低了声音制造诱惑的qíng调,对着浅深的微笑完美至极,像是经过jīng心练习一般。浅深玩味地笑了笑,在短时间内快速对来人做出评价:身材,没话说,一米八五上下,比例匀称,看得出平时经常锻炼;相貌,只是说帅,估计有些委屈他了,俊逸的五官实在没得挑;品味,不错,从头到脚,没有一件不是名牌,没有一样是下五位数的。如果打分的话,绝对在九十分以上。 不过,这种人在浅深这里,想要及格都很困难。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先生另觅吧。 浅深无意与之纠缠,gān净利落地拒绝了。 诶,夜晚大好时光,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说不定,小姐就有兴趣了。 先生,你搭讪的方法既老土,又没趣,任何有点头脑的女人都不会上钩的。浅深懒得和他多说,她还得赶快找到小白呢。 那个男人愣愣地盯着那美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接着带着一肚子气和一脸的尴尬走回不远处一个隐形小包厢里。他刚走进去,里头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哦!老大失败了,天哪,神勇无敌,从无败记的老大竟然失败了,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哈哈哈。 啧啧,这下我们赚翻了。老大,你打算怎么宴请我们啊? 夏季,你看着办啊。 男人脸色臭臭地拣了个空位坐下,憋着气愤愤地一口喝下酒杯里的酒,刚才温文尔雅的气质全无,扯着嗓子想要压过那些无理取闹的家伙:失败你个头,要不你去试试?那个女的警觉xing比较高,我再去个两次保证没问题,还有什么女人我会泡不到?男人开始力挽狂澜,你说,是吧。 他冲嘴里头一直没啃声的男人挑了挑眉,一脸花花公子的德行。那个男人稍稍直起背,拿起酒杯晃了晃,握杯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被修剪得整齐gān净,隐隐透着健康的光泽。他轻松地耸了耸肩,唇边似笑非笑,温和地说:那倒未必。 什么!他最铁的哥们竟然不听他,夏季急了,我可是夏季,qíng场无敌手,我不行,难道,难道,这时,上完洗手间的莫天刚回来,夏季立马指着一脸茫然的莫天说,我不行,难道他行? 莫天迷茫地站着,不知道这是哪出戏。 莫天,也许就是有人喜欢他这型也说不定。悠哉游哉地品着这里最贵的威士忌,坐在里头的男人含笑地看着夏季。 好,如果莫天能邀到那个女人喝酒,就一杯好了,年终奖金你们全部加二十万! 这一下,可就炸开了锅。刚才几个看好戏的人飞快地跑到莫天身边给他出谋划策,而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刚才发生的那幕全然不知的莫天呆呆地任由那些人摆布,被推到人群中。 记得,是那边那个穿银色背心的美女,不管用什么办法,死缠烂打也要让她喝下这杯酒。小莫,我们年底的幸福就靠你了。 莫天一手拿着一只酒杯踉跄地穿梭在人流中,寻找着那个所谓的不甩老板的美女。老板那么英俊她都不甩,他莫天去岂不是当pào灰? 不用费什么力,莫天就找到了那抹动人的身影,从只从背影看就非常美丽。莫天心跳开始有些急,稍微镇定了下qíng绪,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他从来没和女生这么大胆地搭讪过,还是个大美女除了梁浅深以外,他也没和美女打过jiāo道,这次就当是试炼吧。莫天撞着胆子在美女后面唤了声:小姐 美女回头,莫天当场被石化,他用力眨了眨眼,以为是灯光太刺眼,弄得他眼花了,再睁开一看,美女还是那个美女,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梁浅深。 世上有时候,有的事就是巧得不能再巧。下午才碰过面,还不怎么愉快地收场,晚上,就又见面了。 莫天?浅深似乎也很意外,总是很乖的莫天在酒吧,还打算跟她搭讪?是他们分别太久,莫天也变得胆大开放了。 莫天傻傻地看着浅深jīng致美好的面容,嘴上一股脑儿地把刚才在肚子里打的腹稿通通倒了出来:你能赏脸陪我喝一杯吗? 第5页 浅深古怪地看着他,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喝酒。不介意的话,我用果汁代酒吧。浅深拿起自己的杯子,和莫天碰了碰杯,象征xing地喝了半杯果汁。 莫天打量了浅深好久,忍不住说道:你跟白天的样子差好多。 浅深一愣,随即笑开: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一板一眼地穿着套装,拿着公文包坐在这里? 也不是这样的你,比较有以前的感觉。莫天中肯地回答。 我当好话听了,谢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莫天把酒给喝了,小麦色的肌肤上透出淡粉红色。他见浅深无意与他多说,知趣地离开。浅深在他走后,默默地把剩下的那半杯果汁全部喝了下去。一抬头,只见倪渊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跟变戏法似的。 你小子,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浅深斜睨着他。 他一句话没说,当即抢下浅深的酒杯就吼道:你竟敢喝酒? 浅深的瞳孔被灯光染成酒红色,像极了深夜里的红宝石,她侧下头笑了两声,说:哪敢,我只是喝了点果汁,别大惊小怪。 倪渊怀疑地拿起杯子仔细看了看,灯光下他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着实很搞笑。不是她想破坏气氛,只是倪渊这张脸实在不配这样的看似专注实际滑稽的动作。浅深眯着眼,左手托着腮,右手夺过杯子,冲吧台里的调酒师Sam晃了晃酒杯道:再帮我来一杯。 倪渊看了看浅深左右两边,非常郁闷的发现美女身边的位子早被人霸占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浅深,浅深不理他,倪渊拉了拉她的衣角,浅深噗哧笑了出来。 笑什么? 浅深顺手掐了一下倪渊的脸,笑道:你这个样子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得了吧。倪渊一掌打开她的手,不满道:我刚下飞机,累都累死了,你好意思这么说我。 可怜的孩子。浅深拿起一颗樱桃放到他嘴边,哄小孩似的说,来,吃吧。 浅深有趣地看着他的脸在灯光下慢慢涨红,一双从小就被无数人夸赞的漂亮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不过,想要倪渊破功就如同想让母猪上树一样困难。也就瞪了浅深一会,倪渊优雅一笑,双手cha在裤袋里,略一仰头,那藏在骨子里的邪魅妖气立马散发出来:亲爱的,我要两颗。 浅深一愣,立刻眉眼一弯,笑逐颜开,美人的笑容总是会不禁意地惹来众多目光。这边莫天回去后,拿着空酒杯向众人示意了下。众人立刻露出一双双亮晶晶的láng眼,以闪电般的速度围聚到夏肥ròu身边。 老大,你看,你办不到的,小天替你办到了。 二十万,说好的,老大,不许抵赖。 夏季骑虎难下,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无辜的莫天,牙齿被磨得咯咯响,正yù搬救兵,伸手一摸,却摸了空。 咦,这小子跑哪去了? 你说大当家啊,他刚才说有事走了。 夏季皱眉,非常不满这家伙的金蝉脱壳,低声咒骂:该死,谁当初说有难同当的。 莫天,你真有本事,那美女是怎么被你驯服的?有没有要手机号码? 莫天摸摸头,被追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要不要和盘托出其实那位大美女是自己的高中同学,还是自己的同桌,关系还是挺近乎的。 我 小子,忽然,某位快被宰得血淋淋的大肥ròu眼里冒光地跨过众人冲到莫天面前,一把揪起他的左手,为什么这个杯子里的酒还是满的? 那位小姐说她不喝酒,所以就用果汁跟我碰杯了。 莫天一脸茫然地看着夏季兴奋得大笑的样子,众人也非常迷茫地看着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肥ròu现今忽然被打了瘦ròujīng似的,jīng神百倍。 夏季眼里jīng光一闪,得意地说:我们的赌是让莫天邀到那个女人喝酒,可是,那女人并没有喝酒,所以他环视了下四周,故意拖了一个长音,然后,昂起头,气定神闲地说,莫天并没有完成任务,二十万,没门。 六问 六问lt;/pgt; 高一第一个学期结束的很快,浅深甚至觉得自己没玩出什么花头,学校迎来了大扫除,老班也已经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布置着寒假作业,叮嘱着各位在座的优等生切勿玩物丧志,又再三告诫那些期末考试又亮红灯的学生不要不以为然,寒假好好补习,不然留级、退学可不是说说的。浅深前一夜去蹦迪了,现在累得眼皮直打架,裹紧了围巾,她稍不留神就往后重重地靠了下去。只听喀嚓一声,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教室里同学的注意。 浅深的睡意在这一声后大减,稍微犹豫了下,才僵硬地回过头去,然后,一眼看到了地上碎掉的眼镜。四周的几双眼睛都盯着地上的那副眼镜,好像那副眼镜是某某国际顶级品牌的,又或者是最近发售的限量版。眼镜的主人还是不慌不忙地把眼镜捡了起来,拿到手上端详了会,默默地放回抽屉。 辛梓一脸无恙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几个被吸引过去的同学也先后回头继续听讲。只是浅深还一直盯着辛梓看,没有戴眼镜的辛梓显然看东西有些吃力,老班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他必须眯起眼睛,却还是看不清。 没事摘什么眼镜,摘了也不知道放好。浅深以不低的声音低估了一句,转过头有些气闷地趴在桌上。同桌莫天给了个惊讶的眼神,被她恶狠狠地瞪回去了。 几个老师轮番上阵过后,中午时分,总算是大功告成,可以放假了。浅深慢吞吞地理好书包,慢悠悠地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把书包搭在肩上。而身后,邵芝芝正在和辛梓说着话:碎成这样,没法戴了吧,怎么办,重新配一副吗?听着口气,真是大惊小怪。 不用,配镜片就好。辛梓拿着眼镜研究了下,无奈地笑着说,大概生活费又得紧一点了。 我赔你不就是了,用得着说得这么露骨吗?浅深忽然愤然地cha到二人中间,一把从辛梓手里抢过那副眼镜,冷笑道,不就一副眼镜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赔你一副全新的,这总行了吧。 不用。辛梓站起来,拦住有些生气的邵芝芝,平静地对浅深说,镜片本来就有些破,我戴着不舒服才拿下来的,打碎了也好,我正有要换镜片的意思。 浅深看着他那张笑得不痛不痒的脸就来气,也没三思,双手拿着眼镜用力一掰眼镜没断。 邵芝芝看出了她的用意,大惊,扑上去就要抢:你这是gān什么,镜片碎了也就罢了,你要把整副眼镜都弄坏吗? 我都说了会赔,所以,这眼镜也没用了。说罢,浅深重重地把眼镜扔到地上,再重重地补上一脚。 喀嚓一声脆响,浅深再次抬脚的时候,这副古董眼镜应声断成两半。 你你疯了?邵芝芝不可抑制地指着梁浅深的鼻子骂,你怎么能这样? 浅深不以为然地看着她,甚至露出了一脸舒畅的笑容对辛梓说:留着也碍事,好了,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买副新的。 辛梓没动,只是低头盯着那副已经不成样的土气的黑色塑料框架眼镜,他的眼睛似乎长在那副眼镜上似的一动不动。浅深想说什么,却被他有些吓人的脸色止住了。辛梓缓缓地弯下腰,柔顺的黑色短发顺势滑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伸出手小心地捡起那副残缺不齐的眼镜,仔细地把地上的每一碎片都捡了起来。然后,以同样缓慢的速度直起身来,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把眼镜包在里面,像是保护宝贝似的裹好放入书包的最里层小袋子。 整个过程,辛梓没有说一句话。他沉默地收拾好东西,脸上没有什么表qíng,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但是,教室里的气氛已经被刚才浅深的举动给弄得僵化至极,几个还没走的同学迅速围了上来。 浅深秀气的眉绞在了一起,反复咬着嘴唇,心里突突地跳着,等了半天也不见辛梓摆明态度,忍不住说道:大不了赔你两副。 辛梓忽然转过身,浅深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靠了靠,却被后面的同学挡住了退路。她回头,看到班里的文艺委员宣玫正手cha腰凶巴巴地看着她。浅深立即转头,不甘示弱地扫视了下围观的同学道:怎么,都是我的错?我不都说赔了嘛,有必要这样吗? 不用你赔。一直没说话的辛梓朝浅深走近了两步,高高的身形挡住了照在浅深头顶的灯光,有些压抑,浅深倔qiáng地抬头仰视,脸上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笑容,挑眉挑衅,本就美丽惊艳的脸庞越发令人无法直视。 她的美丽总是带有攻击xing,也许藏着毒,也许带着刺。 辛梓的脸因为失去了大眼镜的遮挡,反倒瞬间清秀了不少,他本就不是大眼睛,却有着单眼皮男生特有的gān净清慡,一双黑眸子时常是安静地凝视前方,纯净明亮,一望见底般的清透,大多数时候,那里都是温润含笑的。男生的一张脸,鼻梁是最为关键的,辛梓的鼻梁倒是很挺拔,这让他略显单薄的五官一下子立体了起来,也给这张冲眼看有点平淡的脸增添了一抹亮色。他的嘴唇有些苍白,唇形算不上漂亮,却还是很符合他整个人的气质gān净。皮肤就不用说了,浅深早就说过,他也就皮肤白还算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 辛梓看了眼浅深,脸上的表qíng称得上温和,他再一次摇了摇头说:你不用赔我什么,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辛梓的嗓音有些低沉,听得出他的心qíng很低落,但是,他的话语和表qíng却截然相反,似乎并不在意浅深的所为,甚至把她的手段看作是小孩子的胡搅蛮缠,不yù纠缠。邵芝芝狠狠推了一把浅深,跟着辛梓追了出去。身后的宣玫冷冷地说:你也够了吧,没见过你这么任xing的大小姐。 浅深不理会任何人,拎起包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整个寒假,每天浅深跟不同男生出去玩,也不回家,还是在自己租的那间不小也不大的房子住下,定时找钟点工做饭或是打扫卫生。生活过得还是比较惬意的,讨好她的男生轮番上阵地想法子逗她开心,她也就无需动脑子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第6页 只是,心里面不知为何,总是藏着一根刺似的,搁着难受,挠一挠痒,碰一碰痛。 开学前夕,过了一个没什么大意思的chūn节,浅深难得一个人逛街。在几家名牌服饰店流连了会,扫dàng了几件不是很满意的衣服,也就打算收工回家休息。过了一条马路,竟被横空窜出来的手臂拦了下来。 此人长着一张很是大众的脸,浅深疑惑地想了半天也记不得这张有些熟悉的脸是什么人。被人无缘无故拦下,浅深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那个一脸严肃的人说:你是谁?想gān嘛? 那个人嗤笑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梁浅深,然后放下长臂,一脸正义地说:难怪你在班上这么受排挤了。 浅深一听,差点怒了,却在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骂,就被那人下一句话给弄得噎住了喉咙。 你可以不记得我,不过,我要来告诉你的是,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就自以为天下所有人都欠了你,都要看你脸色。他很用力地朝浅深指了指,接着说,还有,你为什么那样弄坏辛梓的眼镜?你知道那对它来说有多重要吗? 怎么?他初恋qíng人送的?浅深撩了撩迷人的长发,一点都不把这个人的话当回事。 那人盯着浅深看了好一会,才说:那是他爸爸的遗物。 浅深玩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下,目光飞快地看向那个人。 他每天都要仔细地擦拭那副眼镜,把它保护得光亮如新。你说,那副眼镜对他来说,是什么?好好反省吧。 那个男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浅深一个人像傻瓜一样站在寒风凛凛的街头发呆。放着名贵衣服的袋子有几只散落在地,路过的好心人提醒了一下这个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的女生。 浅深全当没有听见,脑中盘桓着那两句话。 忽然,她想起来,这个人不就是曾可吗,辛梓的朋友。 那么,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很没人xing的事? 十二岁以后就不知道愧疚是何物的梁浅深,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叫做愧疚的qíng绪。 七问 七问lt;/pgt; 倪渊这次回来后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貌似有很重要的案子在进行中,也就是说他会有好一段时间不回来骚扰浅深了。浅深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步伐也轻快许多,接电话的声音也温柔了。 喂,请问找哪位?我就是梁浅深,请问你是浅深手中的笔立即停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很快。 媛媛,没想到是你。浅深抬眼看向办公桌上的一张相框,里面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和一个体态有些胖的女孩子搂在一起对着镜头大笑的照片。浅深的目光开始停留在那个不起眼的胖女生身上。 同学会啊浅深犹豫地拿起相框,完美无瑕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胖女孩的脸蛋,抱歉,我可能有工作在身。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很激动地在说些什么,浅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门外,嘉妮敲门探入了一颗脑袋,看到浅深在打电话,她用口型说:要出发了。 浅深点点头,挥了挥手,然后把心思放回那通令人意想不到的电话上:我有在听,你说可是,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时间。 你怕什么?怕辛梓吗?放心,他没时间来参加这个同学会。再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事qíng看不开的,难不成你真想要跟我们断绝往来? 浅深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xué,手掌抵住额头,好不容易说道:好吧,在哪,我有时间就去。 一定要来啊,我可要给大伙一个惊喜。 可是浅深一愣,电话那头已是忙音。 可是,我不一定会去。浅深无奈地把话说完,只可惜,对方已经听不到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出庭之前不要想太多,这是浅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检查了下资料是否带齐,然后戴上墨镜,走出了办公室。 忙忙碌碌了好些日子,又一个案子告捷,大美女律师梁浅深又一次漂亮出击,完美收宫,再次在律师界掀起一股热cháo。慕名来实习的学生多了起来,慕名来追求的爱慕者更是络绎不绝,自然前来咨询问题和委托案件的人也随之增加。难怪事务所的所长每天乐呵呵地说:浅深啊,你可不能太早嫁人啊,我们都得靠你养活呢。 浅深哭笑不得,只好应承着:您老瞎cao什么心呐,我连结婚对象都没,哪来的结婚呐。 此话一出,立即被包围圈收紧。嘉妮拿着指甲钳对着浅深,危险地眯起眼睛问道:没对象?那天天来接你的那辆雷克萨斯是谁开来的?你每天都坐谁的车来上班,坐谁的车下班啊? 喂,可不可以把危险物品收起来,还有,你那是对上司兼前辈说话的口气吗? 说,不要转移话题。嘉妮不依不饶,外加前后被另外两个好八卦的男律师包抄,浅深无处可逃。 那是手机适时响起。浅深抓住机会闪人,狡桀地冲嘉妮笑了笑,有短信,下次聊。 喂,我说如果你还没有对象,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绝对是极品好男人,天上有,地上无,绝种了。嘉妮凶悍地举着指甲钳紧跟在浅深后面,一路上吓坏了几个委托人。 这么好的男人,你自己留着吧,我无福消受。浅深眼疾手快地闪入办公室,快速把门反锁,这才得到一片清静。 浅深拿出手机粗略一看,刚觉得静下来的心又飞快地跳了起来。 同学会就在今晚,别忘了来。媛媛。 这两天一直在忙,忙得连小白的电话都枪毙了好几个,潜意识里她也在让自己尽量忘记这件事,没想到丘媛还惦念着。浅深倒在皮椅里,摘下眼镜苦笑一下,好吧,去就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梁浅深没什么本事,脸皮厚倒是早就出名了,以前耍起脾气来还不是把人吓得一愣愣的,看谁还敢废话 以前 多么美好又感伤的词,因为是过去式,所以,在今天看来,才显得格外没有分量。 以前的,现在又怎能做数呢。 晚上八点,浅深迟一小时走入本城最金碧辉煌的夜店,四处打量了下,确实品味高档,装修讲究,富贵却不俗气。服务生虽不是个个俊俏,倒也都还是很端正的。不似那些街头巷尾挂着夜店牌牌的低级消费地,一看那气质就让人想吐,怎么可能进去玩。 浅深由服务生带着来到一个比较里边的包厢,门关得紧紧的,隔音效果很好,根本听不见里面的qíng况。浅深点头示意服务生可以离开,站在门口禁不住大口深呼吸了几次,但是,心跳还是不自主地加速起来。里面的人,见到她会是怎样一副表qíng呢?现在想起来,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媛媛说她将会是一个惊喜,浅深自嘲地觉得,惊可能会有,喜就未必了。 浅深敲了敲门,又在原地停留了几秒,这才握着把手用力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几乎坐满了一屋子的人,最大最华丽的包厢也显得有些拥挤,笑闹声太大,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角落里站了一个新进来的人。 浅深粗粗看去,都是高中里的同学,有几个关系铁的,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也有几个关系一般却也还融洽的。男生此时都已不再是那些青涩贪玩的孩子,一个个西装革履或是名牌休闲,尽显成熟男人的风范,他们举着杯子很开心地在那里聊着,笑着。而女生的变化着实令人吃惊,浅深一眼看去,发现有好两张面孔她压根记不起来是谁。不过,不管怎么变,当初懵懂花开的女孩都蜕变成为成熟魅力的女子,窈窕身材,细致妆容,得体装扮,每个人脸上都露着自信的笑容。 反观自己临时回家换上的T恤牛仔,外加一双纯白NIKE板鞋,上了个淡妆,真是越活越回去,似乎显得太过漫不经心。 有人无意放下酒杯朝门口瞥了一眼,又淡淡地转过头去,可是下一秒,那人迅速回头,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微笑的嘴唇瞬间变成惊讶的O形。一双眼睛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扫视了浅深好两回,似乎还是满脸不可置信。 喂,你说话呀。身边的人察觉到异样,也抬头看了过来,一下子,又一个人怔住了。 浅深被弄得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四处寻找着媛媛的身影。这时候,不知谁先开口爆了一句:我没看错吧,你是梁浅深? 一时间,像是狂风过境,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一双双含带着不同qíng感和意味的眼神都牢牢黏在梁浅深的身上。丘媛快速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脸欢喜地跑到浅深面前,抓起她的手就连连感叹道:你可来了,我真担心你会不来。浅深先是一愣,完全没有认出这个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的女人竟会是以前为减肥苦不堪言的丘媛! 丘媛拉着有些尴尬的浅深走到屋子中间,笑容满面地大声对大家说: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我们的校花大美女!她回头看着浅深,浅深甚至可以看到她眼里隐约噙着的泪花,心底一下子软化了下来。 嗯很久不见了,我也是最近收到媛媛的邀请的,不会太意外吧。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在这种被人紧盯的qíng况下,她的头脑已是一片空白。不是紧张,也不是懊恼,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尽量让自己保持笑容,说些客套却不生硬的话。 你是梁浅深?又一个美女走近,浅深回视她探寻的目光,也在脑海中搜索着这张脸是谁。转瞬几秒,她猛然记起这个人是以前朴实无华的邵芝芝,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位气质优雅的白领佳人。 邵芝芝笑道:你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接下去,话锋一转说,很长时间都没你的消息了,你跑哪去了? 我修身养xing去了。和实际qíng况相比,这个答案算不上是撒谎。 别说那么多,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对了,你喜欢什么牌子的酒,我帮你叫一瓶。媛媛很热qíng地拉着浅深坐下,细心询问。 浅深犹豫了下,说:不用了,我不喝酒,有果汁的话,给我一瓶果汁好了。 你不喝酒了?说话的是最先发现浅深的男人秦毓,他是以前班上最能说会道的人。他露出很怀疑,很惊讶的表qíng看着浅深,你以前可是千杯不醉,你戒酒了? 第7页 可以这么说,我很长时间没喝过酒了。 难以置信。 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可是联系了好久才把每个人都有空的时间调出来的。浅深,今天就喝一点吧。媛媛歪着头诚挚地看着浅深,不停地劝说着。 不行,一次破例都不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看还是不了。浅深很坚决地回绝了。 媛媛没再qiáng迫浅深,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浅深,点了点头。 火热的气氛短暂中断后,几个带头人又开始炒热气氛,很快,梁浅深地突然出现造成的惊讶和一点点意外的尴尬被冲淡,大家接着玩起来。 宽敞舒适的真皮大沙发,jīng美的玻璃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酒瓶和食物,喜欢打牌的打牌,搓麻将的搓麻将,每个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娱乐方式,每个人都找到了倾谈的对象。飘散着淡淡酒味的空气连接了曾经年少轻狂的你我他,气氛还算融洽,这也让浅深安心了些。虽然看向她的目光中包含了许多疑惑,也有人几次三番yù开口,但大家还是很默契地回避了某些话题,以免破坏气氛。 浅深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媛媛问一句她答一句,又或者听旁边的几位聊着。听着听着她不禁大为感叹,一晃八年,不是说说的,好几个女同学如今都已经做妈妈了,孩子最大的一个已经上小学了,最小的刚满周岁。女人凑在一起都喜欢谈自己家里那位,至少现如今她们看上去个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好像只有她是孤家寡人。浅深不搭话,用那双美丽的眸子安静地看着那几个幸福的女人,偶尔配合地笑笑,却也是难得。 八问 八问lt;/pgt; 开学初,换座位,换来换去就是没有把辛梓给换走。浅深后边还是辛梓,旁边还是总喜欢傻笑的或者脸红的莫天。只不过她的前面坐上了副班长大人。浅深只想冷笑,老班也算是厚待她了,班长副班长前后夹击,严加看管。 此时冰雪已近消融,城市的气温逐渐回暖。百无聊赖的学习生活又要开始它的万里长征,也不知何时是个头。浅深是个懒惰的女孩,上课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看着窗外发呆,让那些唠唠叨叨的讲解从耳边悄悄溜过。她把头枕在手臂上,往后瞧了两眼,辛梓正端坐在位子上认真地看书。少年没有戴眼镜,鼻梁上空空的,冲眼看上去怪不习惯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他低头的样子还是很安静,他的睫毛似乎还是有点长的,垂眼的时候,浅深无法把他浅色的瞳孔看清楚。头发,似乎比上学期长了些,刘海稍许遮住了左眼,垂挂下来,一丝丝的看着很柔顺,但不是很黑。语文课,他仔细地听老师讲着文言文翻译,一点点地在课本上注释着,浅深顺势往下看去,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指,他的肤色很白,手指也很白,指节并不突出,非常修长,指甲一如他的风格被剪得gāngān净净,露出好看的圆弧,只是,有两只手指的指端包上了胶布,手背上也有些伤痕。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板书,辛梓忽然抬头,正好撞上浅深观察的眼睛,他微微错愕了下,表qíng有一瞬间凝滞。浅深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懒散地趴在桌上,垂目继续发呆。 然后,浅深听见他低声问同桌的声音: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什么? 像是被什么刺激了,浅深心里犯了一阵酸,忽然坐直身子,快速从包里拿出一个jīng致的黑色皮质眼镜盒,面无表qíng地甩手扔在了后面的桌子上,期间,她没有抬眼看辛梓是什么表qíng。有种做贼的心虚感,愧疚qíng绪又开始作祟,浅深趴在桌上皱着眉,大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秀美紧锁,gān脆闭上了眼睛。 打铃时,刚好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同学们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老师刚宣布下课,就已经有一大群人飞速冲出教室奔向食堂。浅深趴在桌上没动,莫天推了她一下,有些担心地问:去吃饭吗? gān嘛,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要吃自己吃去,别来烦我。闷闷的声音,带着些许懊恼。 莫天不作声了,好脾气地和别的同学吃饭去了。过了一会,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浅深慢慢地把头抬起来,果然没人了。这饭还是要吃的,想想找谁吃?3班有个家伙最近一直在追她,不过她不怎么感兴趣,还是5班的体育委员好了,人还是挺帅气的 眼镜 后面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让浅深的心脏从嘴巴里扑腾出来。 你是鬼啊,坐着不出声的想吓死人啊?浅深连忙站起来转过身。 辛梓温和的脸上没什么表qíng,他拿起眼镜盒递到浅深面前:还你,我说过的,你不用赔。 你拿着,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被退回的道理。浅深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不需要的,我自己会重新配一副,你配的不一定适合我。所以,你还是拿回去吧。辛梓又坚持地把眼镜盒递过来。 浅深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上蹿,她用了点力,打开辛梓的手,怒目瞪着他:什么不合适,你不是左眼300度,右眼375度吗,我挑了一副和你以前那副最像的了,你还要挑剔什么。再说,要配你怎么到现在还不配,上课都看不清黑板写着什么。 也许,她心里想的话要委婉的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辛梓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镜盒表面,摇了摇头说:再像又有什么用,这已经不是我的眼镜了。 浅深一时间哑了声音,胸口被憋得慌,却无处宣泄。 辛梓再次抬头,露出了浅笑,但在浅深看来,那似乎更多地像是大人惯着xing格恶劣的孩子才露出的无奈笑容,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没什么起伏,可听上去却非常悦耳:我过两天就去配了,给。 浅深倔qiáng地不伸手去接,辛梓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把眼镜盒放到浅深桌上。然后,他说:我去吃饭了,你也快去吧,不然饭菜都被打光了。 不用你管。 辛梓点了点头,一个人转身就要离开。 辛梓!浅深的声音因为生气已经有些发抖,你还是不要是不是! 真的不用。 好。浅深有些粗鲁地拿起眼镜盒,抓出里面的眼镜扔到地上就是一脚。她铁青着脸对辛梓说:既然你不要,我拿了有什么用,gān脆毁了。你看着,我每天都送你一副,你不要,我就毁一副,直到你收下为止。 辛梓万万没有料到梁浅深的个xing这么qiáng,思索了几秒后,平静地说:那你把这副给我吧,我收下了。说完,就继续迈开步子走了。 浅深一个人站在空dàngdàng的教室里,发了很久的愣。 之后,梁浅深充分发挥她野蛮大小姐的坚忍不拔jīng神,真的每天早上一到学校就扔给辛梓一副眼镜,只要辛梓犹豫一下,就立刻把它毁了,然后冷着一张脸开始上课。 这件事逐渐被班上的同学关注到,邵芝芝实在忍不住,放学后她跟在浅深身后追上浅深说理:梁浅深,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辛梓的感受呢?你这么做分明就是让他难堪,辛梓家里经济困难,你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欺负他吗? 浅深瞟了她一眼,yīn阳怪气地笑了笑,说:邵副班长,你什么时候荣升为辛大班长的代言人了?你是他什么人啊,替他说好话,难道我有做错吗,我就是知错就改,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懂得赔偿,我哪里欺负他了,你倒是给我说明白了!再说,làng费钱也是我乐意,你心疼个什么劲啊! 你邵芝芝哪会是刁蛮毒舌梁浅深的对手,还没打一个来回就败下阵了,噙着泪花退到一边哭起来了。 梁浅深,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谈。 浅深心里一沉,转过头看见辛梓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脸色有些yīn沉。 浅深跟着辛梓走了一段路,辛梓个子高步子大走得快,浅深跟得有些辛苦,终于脾气发作站定不肯走了。她喊了声:我不走了,累死了,你有话就说。 辛梓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浅色的眸子盯着浅深,说:眼镜的事,不要再纠葛下去了,大家都退一步吧。 纠葛,我可没有,明明是你的问题。浅深曲起一条腿,手里把玩起自己的长发,一脸轻蔑地说,你收下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你以为我很轻松啊,每天要去买眼镜。 辛梓长长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斜影,刚好和浅深的影子连接在一起。浅深低着头,看着这两条影子,略微出神。 你知道为什么全班的同学都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这种个xing。辛梓叹了口气,沉着嗓子说。 浅深当即跳脚,冲到辛梓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我这种个xing,我就是这种个xing,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谁稀罕他们的喜欢,我梁浅深现在不照样活得风生水起,爱我的人大把大把。我告诉你辛梓,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今天咱们把话摊开来说。这次你那副破眼镜的下场还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你早一步告诉我那是你爸的东西,我怎么会往下踩 你说什么?辛梓的眼睛睁大了些,浅色的瞳孔清楚地映出浅深一脸的不自然。 浅深不去看辛梓,扭过头看向路边卖羊ròu串的那排烤架,生硬地说:我知道我再怎么买都比不上你那副,也知道买几副也弥补不了,可是,我当时也不知道啊,你又什么都没说。反正我已经尽量挑了一副最像的了,家里还放着三副备用的,你要就拿去,不要,浅深咬了咬嘴唇,狠狠道,不要拉倒,我也烦了,不想再理这件破事了。 辛梓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浅深的眼睛都快被那排架子上飘来的烟给熏出眼泪来了,太阳就快完全落下,天越来越暗,街边的路灯闪了两下,一只只地跳亮起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浅深烦躁地回过头,不太乐意地看向辛梓,却发现他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呀。浅深急得跺了跺脚。 辛梓看着面前女孩恼怒却依然美丽的深棕色眼眸以及她眼角下的泪痣说:明天拿来吧。 九问 九问lt;/pgt; 坐了有一会时间,浅深觉得有些闷,便跟媛媛示意了一下出去透透气,上个洗手间。途中接到小白的电话,他那里很吵,想必又有应酬,浅深和他瞎扯了一会,拒绝了他想要到她家蹭一晚的邪恶想法,倪渊这个小白不依不饶了好一会,最终未果,于是又开始教训浅深早点回家,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没意思的话可以回家休息了,不要累坏身体。浅深受不了他的唠叨,挂了电话后返回包厢。 第8页 走进去后浅深对几个朝她看过来的同学笑笑,然后打算跟媛媛说一声自己要回去了。可是,还没等她走到媛媛那儿,包厢的门被人用力撞开,一个男声很兴奋地响起:各位亲爱的同学,我终于从外地赶回来了。不仅如此,我还带了一位你们非常想念的人物,当当当辛梓! 包厢里的气氛一瞬间诡异极了,没有莫天想像中的欢呼,也没有莫天想像中的揶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和诧异的味道,每个人都互相看看,再看看他,还看看他前面背对着他站着的女人。 他正想发问,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此人说话语气轻松,一脸笑容:怎么,不欢迎我?竟没有人答话。辛梓微怔,走进来拍了拍莫天的肩膀,自嘲说:看来我是不速之客。 怎么会? 是啊,我们都太惊讶了,没想到你会来。你不是说你要和莫天出差,明天才回来吗?媛媛连忙起身上前,匆匆看了眼浅深,发现她没有表qíng地看着地板,直直地站着。 哦,我们速度快嘛,谈好了就赶回来了。你看,我们的行李还在外头放着呢。莫天指了指门外。 这时候,在场的人才恢复正常,有几个男同胞起身上前跟莫天还有辛梓拥抱,帮他们把行李拿进来。还有些人却依然坐在沙发上静观其变。 辛梓看了看满满当当的一屋子,笑着问:我和他坐哪?好像都坐满了。 和十年前一样不变的悦耳嗓音,低低的却很轻柔,gān净独特,像极了一杯没有杂质的纯净水。浅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然而,心跳却异常平稳,一下一下有规则地跳动。 浅深慢慢走回自己原先的位子,邵芝芝一直看着她,浅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坐下。辛梓正被几个人围住,没有注意到这边。浅深靠在沙发上,有些进退两难。如果这个时候提出回去,难免其他人不忘歪处想,算了,再坐一会好了。 拿起杯子浅深稍稍喝了一口,一旁的邵芝芝还在看自己,浅深受不住了,转过头看着她问:你这么看着我gān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浅深愣了下,立刻说道:下午刚完结一个案子,估计太累了,我明后天休息休息就好了。 案子?一旁的宣玫禁不住问道,浅深,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啊? 宣玫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一下子,包厢里的气氛凝结了起来,浅深明显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迅速看向了这边。 但是她并没有回应。 媛媛没说吗?我是律师。 律师?又一个声音充满着好奇,你当律师啦?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会从事服装设计。 浅深低下头迅速调整了面部表qíng,再抬起头看向右边的安小宁。而这个角度,她刚好迎上了那个视线。不是什么灼热的视线,淡然得夹杂一些陌生,视线因为镜片的过滤显得很温和,辛梓的表qíng没有任何变化,过了一会便移开了视线,跟着莫天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倒是莫天看到浅深时神色复杂。 浅深垂下眼,手里旋转着酒杯说:读大学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醒悟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收到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反正自己也不讨厌这个专业就读了。 浅深,你真的变了很多。 哦? 宣玫放下碟子,竖起手指一个个开始说道:以前你总是会把自己打扮得最漂亮不说,不是名牌的衣服绝对不会穿上身,绝对不会穿T恤牛仔,而且说话嚣张,态度刁蛮,笑容骄傲,喝酒、抽烟无一不jīng通,不爱读书虽然后来改了很多,可是,你现在让我好震惊,好像,完全变了个人,气质也变了。 是啊,是啊,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都没认出你来。媛媛也连连点头。 浅深微笑了一下,一手靠着沙发背支着头说:我这是成熟了,以前那些幼稚的想法和行为都被我改邪归正了。人嘛,就是这样,会变的。 我被SHOCK了。梁浅深变成乖乖女了。不过,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吧。 乖乖女?怎么说我这年龄也不适合这个称呼吧。咳咳,我以前风评是不怎么的,不过好歹得给我个改过的机会吧。浅深皱眉笑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邵芝芝盯着浅深,一脸认真地问。 浅深的呼吸窒了窒,稍后反问道:那你呢? 邵芝芝不答,就这么看着梁浅深,梁浅深一脸轻松,云淡风轻地回看她。 好了,你们这些没结婚的,告诉你们经验之谈,结了婚后烦心的事多着呢,我劝你们能多玩一会是一会,不然到时候被家里那位绑住了就完了。已经有些醉醺醺的石彬发表发自肺腑的感概。 你不要吓人了,不然辛梓都不敢结婚了。人家下个月就要摆酒席了,你这么说不是分明让他有心理yīn影吗?坐在辛梓边上的秦毓也已经开始有点大舌头了,外衣脱了,领带散了,一只胳膊搭在辛梓的肩上冲着对面的石彬嚷嚷。 你要结婚了?媛媛惊呼。 是的,就在近期。辛梓点点头回答得很直白,声音依旧平和。 浅深全身的血液轰一下冲上头顶,她迅速看向他,而他恰好也看着她这边。 十年后,他们的初遇说不上的偶然,明明都安排好了,却硬生生地被错位的时间扭到了一起。 如果是十年前,辛梓绝对是那个第一个第一眼就能在茫茫人海里发现她的人。 可是,现在,她只是坐在是十几个人中间,他都没有看到她。 浅深站起来,举起酒杯对辛梓优雅一笑,她知道当自己的嘴唇上扬小小的三十度,小巧的下巴微抬时,是自己最惊艳的笑容。 顿时,整个包厢都因为她难得一见的清致微笑而明亮了几分。 我不能喝酒,那就拿果汁代替吧,祝贺你,祝你新婚愉快。浅深不等辛梓回应,好像喝酒一般把果汁一饮而尽。 辛梓也站了起来,他举起的酒杯中醉红的葡萄酒色泽诱惑,香醇宜人,他单薄的嘴唇轻吐出两个字:谢谢。他也一仰头,把一杯酒饮下。 这是他们十年后的第一次对话。 这个时候,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你保密得那么好,你老婆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石彬打破沉默问。 我都没见过,他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莫天在一旁不满地抱怨。 辛梓低笑着摇头,说:到时你们就知道了,月底我会把请帖给各位送去的,请务必出席我的婚礼。 浅深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葡萄汁,闭上眼睛大口地喝了起来,如同她以前在酒吧里无所顾忌地喝威士忌一样。 浅深,是不是你手机在响?媛媛指指浅深的包包说。 我手机?浅深一愣,立即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果然有来电,而且是倪渊的来电。 喂 亲爱的,你是不是想让我生气啊,你怎么还不回家!你现在在哪里! 小白的声音很响,浅深的音量又刚好开到最大,很多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浅深尴尬地捂住手机,说:我出去听个电话。 浅深快速跑出门,这才对电话里的小白怒声道:你吼什么呀,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是同学会吗? 高中同学会又怎么了,你就能不注意身体了?快回来,要不我现在来接你。 别闹,过一会我就回来,你既然在我家就给我老实呆着。浅深不客气地挂了电话,刚一转身却见辛梓正在在自己身后。 要回去了吗?他似乎听见了她刚才的电话,很自然地问道。 差不多了,我现在习惯早睡。浅深也很自然地回应道。 这副场景让浅深第一时间联想到一首歌,《十年》。 我也要回去了,刚下飞机感觉很累。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他并没有说我送你吧,也没有提议有空吃个饭吧。 而他的吐字发音还是和以前那般gān净标准。 浅深点点头,讷讷地答了句:好,再见。 辛梓拖着行李不紧不慢地从她身边走过,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曾经令她着迷的清新的肥皂的味道。只是,现在他身上喷的应该是高级古龙水的味道。 到底这样的初遇被两个人压抑得出奇得平静。而究竟是真平静了,还是刻意为之,无从知晓。 现在他是某公司的总裁,和八年前的他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他变了。 而她却从一个骄傲的公主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不再做梦的上班族女人。 她也变了。 十问 十问lt;/pgt; 看到辛梓戴着她买给他的眼镜时,不知道为什么心qíng就舒畅起来。不过想想到头来还不是接受了她的眼镜,先前被踩碎的那几副真是不值得。算算那么副眼镜也要上百块钱,又是好几副,罢了,反正这些是追她的那帮愣头青给买的,只有最后给他那副是自己买的。 辛梓依旧是好好学生的代表,老师的特级宠儿,可是梁浅深也依旧是问题学生的代表,老师特别头痛的人物,他们已经不求她考试能及格,作业能jiāo齐,只要不给他们惹事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他们忘了她永远不是那么一个安分的主。 梁浅深,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牵扯三校男生聚众斗殴,你真是有本事你!老班已经怒极攻心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喝口水顺了顺气,却依旧胸闷得厉害。办公室的老师都到班上去视察自修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事qíng说简单还算简单,说复杂也挺复杂。梁美女在酒吧被校外的某男生看上,穷追猛打,可是奈何此人入不了她的法眼,然而她正愁甩不掉现在这个粘人的男朋友,于是就设计让两个男生发生矛盾,闹不合。本来两个学校间的也就罢了,谁知道她这个时候看中另外一所中学篮球队队长,三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一点就燃,为了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归属权大打出手。据目击者称,当三派打得不可开jiāo的时候梁美女坐在路边茶楼的雅座喝着茉莉花茶,咬着开心果,气定神闲。 第9页 梁浅深无聊得想翻白眼,这个老班也够了吧,叽叽咕咕说了一整节晚自修耳朵都快烂了,他还没唠叨完。 见梁浅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位年近半百的资深老教师再也受不住了,拿起手里的备课文件夹狠狠一摔,爆发出最洪亮的声音:把你爸妈给我叫来! 梁浅深耸了耸肩道:我找不到。跟老班说了很多次了,要找爸妈她自己找去。 好,我今天跟你回家。老班这次像是铁了心要制制这个丫头了。 梁浅深又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一个人住。 你!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 报告。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报告,辛梓从门外走了进来,李老师,已经打铃了,你有什么事要到班里说的吗? 气得都没发现已经晚自修已经结束了,老班指了指桌上的试卷说:数出五十份到班里发了,这是这次数学卷子的详细答案,让他们自己回去对一下,我明天提问讲评。 辛梓立刻拿起卷子做到一旁的办公桌上数了起来,从进门到现在连梁浅深一根眉毛都没看过。 你看哪呢?老班见到辛梓就一脸笑容,看到梁浅深那叫个血海深仇,我问你话呢,给我站好。 说,到底怎么联系到你父母? 我不知道!梁浅深也快不耐烦了,她还想去泡吧玩呢。 见她这么个态度,老班的脾气再次火爆上来,yīn恻恻地说:哼,难怪你这么没教养,原来你父母都不会管管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和男生勾三搭四,你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羞耻心,你妈妈都没有教过你女生要矜持吗 李老师,你把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忽然,一直吊儿郎当左耳进右耳出的梁浅深沉着脸,柔软的嘴唇里吐出片片薄刀似的话。 老班愣了一下,就连在一旁低头数数的辛梓也不禁放慢了手里的速度,抬起头看向浅深。 你那是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我有说错吗,你有女生的矜持吗? 你,给我把那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梁浅深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一向来笑得没心没肺,带点小邪恶的她现在面沉如水。 老班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发毛,但又不好向一个女学生服软,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学生,便嘴硬地又说了一遍:你妈妈没教过你矜持吗?还大呼小叫的! 李忠福,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你骂我可以,说我没教养也OK,但是不要说到我妈头上,不然我要你好看。 梁浅深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老班的头狠狠地说道,语闭一甩手拂了桌上的文件夹,散落了一地的备课纸。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身后老班气炸的声音不绝于耳:你等着收退学通知书吧!她压根没去理会,用力甩上门,门框晃悠悠地抖了两下。 一直把事发经过看在眼里的辛梓拿着五十份答案回到教室,梁浅深已经坐在那里收拾书包了,他把答案发了,jiāo代了下老班的意思后全班一哄而散。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东西,却见梁浅深收拾好了东西并没走,正奇怪着,她竟突然转过了身看着他。 你今天看到了什么?她眯了眯大眼睛,透着危险地问。 我什么也没看到。辛梓一脸无波地答道,说得无比自然。 梁浅深立刻给了个大笑容,眼里却清冷一片:很好,大班长,再见。 辛梓说不上是什么心qíng,看着梁浅深挎着一个空dàngdàng的书包离开教室,又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一幕,估摸着也能猜到也许这个放肆散漫的女生的家庭生活并不幸福,也许这也是造成她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原因之一。 走在回家的路上,辛梓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坐在他前面的那个女生,她和他在初中也是同学,不过两个人似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由于对方太过出格的行为方式,他倒还不至于不知道这号人物。听得流言多了,自然对这样的女生没什么好感,甚至是厌恶的。只是仗着自己漂亮就对男生招来唤去的,看不上家里穷的男生,看不起长得难看学习拼命的女生,喜欢和老师对着gān,被警告处分了几次却依旧不以为然自己过自己的。 现在他们jiāo集多了,可全都不是好的。这样一个女生坐在他前面,说实在的,他真的有些头疼,他的目标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这样家里的负担就会减轻了。所以,他需要把全身心的jīng力都投到学习里去,要不是李老师苦苦说服,他并不想当那个班长,偏偏那位大小姐还总看他不顺眼喜欢找他茬,或者说他们两个本身就不对盘,躲也躲不掉。 唉,辛梓无奈,摇摇头不再去想,骑着二手买来的旧自行车行进在风里。 可是,之后的两天,梁浅深没有出现,没人知道她是又翘课了,还是真的被学校通知退学了,毕竟她的事这次闹得挺大,老师同学不待见她的多了去了,所以课下也都议论纷纷。 你说,她这次是不是真被劝退了?莫天有些担忧地问辛梓。 怎么,你还担心她?不是鬼迷心窍了吧?坐在隔座的宣玫幸灾乐祸地说,我看她还敢横,踢出学校最好,她在我们学校就是一祸害。 啧啧,我怎么听出了酸味,你不是嫉妒人家吧。她的同桌徐子浩皱着鼻子耻笑道。 他们走得近的几个人都知道文艺委员喜欢5班的体育委员,可那个男生跟浅深jiāo往过,还被她甩了。 去你的,我嫉妒她什么,不就是张脸皮,再说也没多好看,看多了也腻了。宣玫没好气地推了徐子浩一把。 辛梓没加入他们的讨论,只是看了眼前面空空的座位又再次低下头写作业了,他本来就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周五学校没有晚自修,他也趁着这个时候给一个小学生做家庭辅导赚点外快。辅导结束后他和往常一样骑着车回家,途径一个酒吧的时候瞥见小巷里有个人影似乎有点熟。减慢了速度又看了眼,路灯下蹲在那里的人果然是熟人,两天没有出现在他前面的人。 梁浅深没有穿校服,裹了件格子尼大衣蹲在酒吧后巷湿漉漉的地上,一只手慢慢地摸着趴在她脚边正吃着她带来的盒饭的小猫。 慢慢吃,有的是,不要抢。她拉开两只争食的猫咪,敲了敲其中一只的小脑袋。 你们多幸福啊,说是流làng猫,可有我天天给你们送食来,都懒得自己觅食了吧,肥仔。她逗弄了其中一只最胖的小猫,笑眯眯地对它说,你好减肥了,再这样下去我得多带一盒饭来了。 等猫咪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好东西跟它们道别:走了,记得消化了再睡。拜拜。 巷子口车辆偶有经过,路灯很亮,遮过了月光,浅深随手把饭盒丢进垃圾箱里,一个人打了辆车回家。 十一问 十一问lt;/pgt; 本庭宣判,被告人吴times;times;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又是一战告捷,梁浅深手上夹着衣服,有些倦意地从法庭出来。赢得多了,自然也就失去了那种胜利后的兴奋骄傲之感,反倒是劳累感成倍而来。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种惯xing,习惯于认认真真结案,全心全意打官司,然后获得颇丰的劳资。律师这个行业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类似于给人算命江湖术士,在事务所缴点钱摆个摊位,然后每天盼着登门光顾的客人。 小白老说这么个累人的工作不适合她,她却觉得这样的工作恰好能磨练她的脾xing,不要再那么尖锐锋利,宝剑收起来的日子也开始多于出鞘的日子。只是,她心里清楚她的个xing不是说收敛就能收敛的。 离上次同学会已有一个多月了,期间一些老同学给她来过电话,问候了下近况,也场面上地说过有空再聚聚,再后来就没有什么音讯了。谁会真那么在意呢,人生在世,这几年她把虚qíng假意看得多了,面具笑脸见识得广了,自然不会把这种人际关系放在心上。做人不好太较真,总是顶真的话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累坏了自己别人也不会心疼。只要有一两个真心相jiāo的知己,那便足矣。 这一个月若说有什么大事,恐怕就是收到了来自辛梓的喜帖。 只记得当时接过那张喜帖的时候,人有点犯晕非要撑着办公桌才能站稳。 帖子选用了高贵的深紫色,烫金滚边,想必这对新人的格调很高,品味也不错。浅深没翻开来看,也没计划前去参加,她把请帖压在一堆卷宗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xué,继续埋首于工作中。 不去想他和谁结婚,不去看他和谁结婚,不去理会他和谁结婚。也许是哪家名媛,也许是哪家碧玉,也许是哪个陪着他走过艰苦创业的女人。 而这下,他们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周末,浅深难得有空在家休息,本想叫小白来家里吃午饭,谁料他说手头上的一个大型招标项目迫在眉睫,道了好几声抱歉,又委屈地哀嚎错过吃佳肴的良机。浅深便自己下厨给自己烧一顿了,她并不擅长料理家务,唯有烹饪还算拿得出手,空下来就琢磨新菜式,几年下来厨艺大涨,搞得连小白这家伙都不愿再下馆子吃饭老往她这里蹭饭。 坐在家里吃了饭,没事翻翻杂志听听音乐,通常这个时候浅深会把手机关上,让自己好好清净一天。如果事务所真的有什么急事找她会打她家里电话。相安无事到下午三点,正打算睡个午觉不料家里那个百年不用的电话竟然响了。 懒洋洋的接起电话,浅深问道:喂,请问哪位? 你在哪?手机怎么关着! 浅深一愣,对方怎么这么个气急败坏的口气? 你在哪磨蹭呢,知不知道满大厅的人都在等你呢! 等等,她有点晕,这是什么事啊,莫名其妙,不过她倒是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宣玫的。 什么满大厅的人,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梁浅深,拜托,今天是你自己大喜的日子,我们都在香格里拉等你。宣玫边上似乎很吵,还有人在电话边吵吵嚷嚷 你们搞错了吧,我自己结婚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浅深觉得好好笑,咔嚓咔嚓又咬了口薯片。 我真是要被你搞疯了,那我们手上的请帖是假的啊。辛梓先生和梁浅深小姐的婚礼,白纸黑字写着呢。 第10页 大白天的惊天飞雷,浅深差点把自己给呛死,甩手扔了薯片,飞快地从沙发上挺直腰板,总算是正经地问了句:你们在香格里拉? 嗯。 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一头冲进书房从层层叠叠的卷宗里找出那张压得很平很平的喜帖,chuī了口气,默念两声镇定,扯了封面打开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真是天底下第一大笑话,新娘子自己不知道要结婚了! 随手拿起外套,踩了双凉鞋,浅深一脚油门到底直奔香格里拉。这辆车还是小白替她选的,平时没注意,没想到真开起来还是挺快的,除了被红灯堵了两次,超车不再话下,二十分钟后平平稳稳地停在了香格里拉大饭店的门口。 浅深刚一下车,还没站稳就被冲上来的人连拉带拽地拖进了一间套房。 媛媛见人已到,立刻吩咐道:快,给她化妆换衣。 浅深见这架势立刻被惊出一身冷汗,她连连后退,退到墙壁无路可退了,只好拿手挡着yù脱她衣服的人,急急地问道:这是gān什么? 媛媛以为她在闹脾气,立马软下口气劝慰道:浅深,不要闹了,前面那么多人都等着你,辛梓可着急了。 可是,唉,你们等等,我还没把话说完。 先打扮好再说。 喂,别扯我衣服!啊,谁拉我头发! 速战速决,半个小时过去后,十个人围着一个人团团转了一圈,终于满意地退到一旁。媛媛和宣玫顿时眼前一亮,神qíngdàng漾,眉梢都带着抹惊艳。 有人曾说梁浅深的美丽足以让男人刹那间爱上她,就算得不到她的爱也甘俯首落于其裙摆之下,哪怕她在此时诱惑你喝下一口毒,你都心甘qíng愿,还做着美梦细细品味。 这句话是当初追了浅深两年最后落败给某人的庄清许说的,后来他留下这句名言出国了。 宣玫此时再次领教了这番话的真谛,可不是吗,她做时尚杂志的总编那么多年,怎样的美人没见过,可此时的浅深却让她想不出有谁能够遮一比她的风华。 不过,被人欣赏的美人心qíng却不怎么惬意。想想自己这些年的修养还真是长进了,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没发火,反倒觉得想冷笑。婚纱很美,然而她不觉得该穿在自己身上。 好了,很完美,太完美了。媛媛激动地合掌感叹,我们赶快出去吧。 等一下,你们说的换好衣服让我说。那么,现在该听听我的话了吧。梁浅深倒是不急不徐地拉了张椅子,提了提裙子优雅地坐下,说话的口气不禁意间拿出了大律师的风范,气势十足。 宣玫和媛媛互看一眼,媛媛说:你说。 首先,我不知道辛梓这家伙搞什么名堂,不过,我真不知道今天的婚礼是怎么回事。其次,我跟他这些年一点联络都没有,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怎么就突然结婚了。最后,把他叫来,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梁浅深此时还是非常镇定的,虽然事qíng的状况她还不太明白,不过,她不至于被这一出搞得晕了头,失了方向。 她和辛梓结婚,整个一笑话,这就是天下红雨,太阳从西边出来,地球停转都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浅 你们还在这磨蹭个什么劲啊!莫天满头大汗地破门而入,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见着穿着婚纱的浅深拉了就往外跑。 这下,浅深一肚子憋的火有开始明烧的趋势,跌跌冲冲地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跑着,还得防止摔倒。 莫天,你放开我,这事qíng有误会,你们都被辛梓骗了!浅深懊恼地解释着,可莫天愣是一句都没听进似的一路向前,忽然一个急刹车,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扇高大奢华的门。 浅深。莫天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松软温和,进去吧,他等着你呢。 门被打开,满厅堂的掌声骤然响起。 这一刻,浅深确实被惊呆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结婚会是怎么一个样,或者说她不认为今生今世自己会有结婚的那一天,因此,她不会幻想结婚时该穿白色的还是粉色的礼服,也不会幻想结婚时要到教堂还是酒店,更不会幻想将要跟她牵手一辈子的会是怎样一个人。 梁浅深恐怕从来没有这么傻过,出神地看着这一室的光华夺目明媚轻扬,粉色玫瑰搭成的拱门,巨大的十五层裱花奶油蛋糕,缀满整个屋顶的红粉玫瑰花球,洁白的曼纱làng漫了一个宴会厅的空气,长长的红地毯像是到不了尽头,还有数不清的宴桌上被包裹得jīng美耀眼的水晶花束,看到这一切,她刚才还是一片清明的心瞬间恍惚起来,如此美好的婚礼,如果真是她的,似乎也不错。 新娘子,请入场。 见新娘愣在门口久久不动,充当司仪的夏季忍不住提醒一句。 梁浅深抬起头,这才领悟到自己在发呆,两个小花童拉着自己长长的裙摆委屈地等了好一会,正迷茫地抬头瞪着她。她连忙整理好表qíng,暗暗深呼吸一下,抬起脚镇定自若地朝前走去。掌声再次响起,数百只眼睛全盯在她身上。 而她只盯着前面一直站着的那个白色身影。 身材修长却清瘦,面容清俊却苍白,不笑的时候很刻板,可稍微笑一下,便柔qíng似水。 那个人一手贴着裤fèng,一手放在腰侧,目光温柔渗水落在她身上便不再收回,淡色的嘴唇轻抿,保持着清雅的笑容。 十二问 十二问lt;/pgt; 梁浅深事件终于平息,校长出面和梁同学促膝长谈了很久,最后梁同学改过自新决定重新做人,保证不再惹是生非。所以,一个礼拜之后,一楼布告栏里贴出了一则处分通知,梁浅深又再次回到班里上课。 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各路人马好像全都是X光扫描仪对着她一通狂扫,头发染回来了,虽然还是很嚣张的穿着自己的衣服,不过好歹校服罩在了外面。她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却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笔盒和课本有人占了她的座。 梁浅深真想对天长笑,几天没来难不成还当她真退学了。 谁?浅深抬了抬下巴问莫天。 莫天无辜地把脸从英语课本上转移到她身上:那个昨天刚转来的一个新同学。 哦?浅深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新同学。末了还yīn阳怪气地拐了个音。 一摆手,课本笔盒刷地散落到地上,她有恃无恐地坐下,众目睽睽之下悠然地拿出自己的课本和笔盒。莫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位同学。有声音在浅深后面响起,这是你弄的吗? 浅深不耐烦地一回头,忽地挑起眉别有意思地打量那个男生:是我,有意见? 新同学指了指地上的书和笔,本来也想发作,可一见到转过头来的浅深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我是说,你怎么能随便把别人的东西乱丢呢。 浅深一手托着脑袋,颇有趣地看着新同学一会红一会白的脸,取笑道:这是我的位子,你占了我的位子还是你有理了不成? 你的位子?新同学很茫然。 莫天,你是哑巴吗,告诉他这个位子是谁的。 战火转到莫天这里,莫天尴尬地左看看,右看看,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打铃了,快坐下。老班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 李老师,这位同学说这个位子是她的。 梁浅深懒得抬眼皮看那个老妖怪。 哦,梁浅深,你回来了。状似惊讶一下,然后说,你让一下吧,嗯做到晓杰后面。 凭什么?浅深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望着老班,这个位子是我的。她死死咬住我的两个字不放。 老班跟浅深这么多次血海深仇,梁子早结大了,在全班面前梁浅深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更加窝火,正要发作,不料新同学先开口道:算了,我坐那去吧。 一句话,庄清许同学在众人眼中的形象立刻高大闪耀起来。 梁浅深怡然自得的继续坐在位子上不理会四处扫she来的媲美机关枪的目光。 过了两节课,浅深才问:那个家伙是谁?蛮帅的。 莫天正在喝牛奶,差点喷出来,他斜过眼一副见鬼的模样。 gān嘛,你恶不恶心。浅深嫌恶地躲到一旁看着嘴角还滴着牛奶的莫天。 莫天拿纸巾擦了擦,重新问道:你是说庄清许? 浅深继续翻看杂志,一边随口问道:嗯,就是那小子,怎么学期末才转过来? 听说是刚搬家到这边。撇了撇嘴,莫天问,你觉得他很帅? 浅深侧过脸看他,一脸高深莫测,最后来了句:比你帅。 话说,庄同学转来不到一个礼拜,立马上任学校的风云人物,和高他们一届的两位学长并列三大校糙。浅深和其中一个学长有过一段暧昧,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浅深忽然跟他翻脸,从此往后见面形同路人。 小庄实乃一个健康向上,生机勃勃,积极进取,英俊阳光的好少年,xing格非常外向,口才滔滔不绝,成绩算不上最好却也是优秀,跟班上男生很快打成一片,这个人不仅讨老师们欢心,更讨女孩子的欢心,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一枚。 到了高二开学,文理分班。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大家已经把志愿填报了上去,浅深没多想就报了个理科,然后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发现班里有很多老面孔,莫天正冲她招手,辛梓低着头在看书,邵芝芝和宣玫在聊天,庄清许靠在桌上在睡觉。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浅深异常想哀嚎,为什么又和他们碰到一起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老班在几分钟之后出现了。新班级,座位重新排了一遍,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莫天又跟浅深凑到了一起,不过辛梓坐到了浅深的斜后方,庄清许和搬到浅深后面。一切尘埃落定。 开学后,原来班上的同学基本上把梁浅深和庄清许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jiāo火忘得一gān二净了。其实,私下里小庄同学也是做过努力的,他亲自找浅深化解了误会,两个人也就当事qíng没有发生过。梁浅深这个人有一点非常要不得,那就是记仇。谁对她好,她不一定记得住,但谁亏待过她,那她真是连对方长了几根眉毛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在小庄同学聪明,化gān戈为玉帛,浅深也就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一来二去的,白马王子逗笑功力一等一,黑公主也时常会为之一笑,两个人的关系也亲近起来,在外人看来颇有暧昧的感觉。不过,黑公主那时候时刻被老班盯着,一有点风chuī糙动就会被叫进办公室连连拷问,被烦得不行的浅深怎么还有jīng力谈恋爱。 第11页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乖了没两天的梁浅深又穿回了自己的衣服,要怪就怪校服实在太难看。期中考试过后更是一天比一天热,大教室里头的两把吊扇根本不够用,本来天气热人的火气就大,何况当你看到一个仍然一丝不苟地套着长袖外套的家伙,不是火上加火吗? 晚自修的时候,夜风并没有带来凉慡,黏黏的汗水简直要把浅深bī疯,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子,一瞥眼就看见斜后面那个家伙蹙着眉非常非常认真地解答着数学题,刘海长得可以遮过眼睛了,恐怕这家伙这辈子要娶试卷做老婆了。浅深想不通这么热这个家伙怎么能够如此聚jīng会神的做题目。一节课后,班上的同学涌到小卖部买零食去了,浅深懒得动就让莫天带了一根棒冰。 咬下去后那股透心凉的感觉顿时让她神清气慡不少,心烦的感觉也挥之而去,没多少功夫一根冰棍就下肚了,可就是没过瘾,还想叫莫天帮她去买,可上课铃打响了。无奈,稍微解了点热气的浅深埋下头摇着扇子看起漫画来。可是,过了一会,囫囵吞棒冰的报应就来了,浅深只觉得小腹隐隐地开始胀痛,身下一热,完了,每个月的好朋友来了! 懊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梁浅深此刻深恶痛绝,怎么就没想到这两天是危险期,刚才一时贪图慡快吃了支棒冰,现在吐都吐不出来了。下面的动静还挺大,不会是量很多吧,浅深刚收进去的热汗转化成冷汗直从背上飙出来。 喂,你没事吧?莫天发现同桌一直这么趴着,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不免关心地问了句。 浅深目光一凛,开口就骂:滚,做你的作业去。 莫天再好的脾气也被弄得有些气急,好心当作驴肝肺,涨红了张脸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她。 没人搭理最好,等一会放学了趁乱逃走。该死,她看着自己的白裤子,再次悔恨得直哆嗦,照这个状况后面肯定露出不少,想到裤子上血红血红的印记她就直想吐。没法子了,放学的时候最后一个走,还好是晚上,打辆车赶紧回家。 难捱的四十五分钟总算是过去了,老班来jiāo代了两句便放学了。班上同学迫切回家的心qíng第一次在浅深眼里觉得还不够迫切,十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有人磨蹭地对答案。 莫天见她还趴着以为她睡着了,不过想到刚才她那杀人的态度,便故意不管她。 辛梓,我们走吧。 哦,你先走吧,今天我负责锁门。 浅深一听,顿感悲愤,这么说今天是她身后这个家伙最后一个走咯? 零零散散的教室里最后做值日的人也走了,她听到有人跟班长打招呼说再见,随后教室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她正思量着是假装睡醒,还是继续这样,一个声音不期然地在耳边响起:放学了,起来吧。 靠,她当然知道放学了,问题是你还在这。 辛梓见浅深没反应,便又推了推她,浅深立马想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白皙左脸颊上被压出一片红红的印子,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水汪汪的,像极了受惊的小白兔,比之白天那副高傲欠教训的模样,这样的她反倒更添了几分可爱。 辛梓不禁愣了下,低头解释道:厄,大家都走光了,你也收拾一下吧,我要锁门了。 你走好了,我来锁。 这不行,我负责就是我负责。班长大人有时候原则xingqiáng得不是一般的小qiáng。 浅深有点急,她觉得她下面已经惨不忍睹了:我说我来锁,你这么信不过我? 不是的。辛梓有些为难地推了推眼镜,说,可我明早还要来开门。 该死该死,来开门就要她命了,她哪天不是拖着铃声来教室的,要她六点半就来教室还不如直接让她睡教室。 两个人僵持着,都不肯让步,辛梓很奇怪浅深今天的怪异,往常这个女生总是第一个没了踪影,今天怎么死活不肯先走,非要最后一个走?他古怪地看着她变扭地坐在那僵硬的姿势,脸上的红晕一直未退,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猛地,辛梓觉得脸上火烧一般烫起来,他慌忙摸出一把钥匙放到桌上,看也不看浅深道:那你锁吧。说完低着头飞快地走出了教室。 浅深见他走了,这才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把脸丢了。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死死皱着眉,胆战心惊地往身下看去,天!凳子上都染上了! 噢!对了。 啊! 忽然又折回来的辛梓看到梁浅深吓白了整张脸尖叫着手忙脚乱地坐回到位子上。她毫无形象可言地指着辛梓大骂:你神经病啊!回来gān嘛! 辛梓也不辩驳,急忙走到她面前,盯着书桌,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说:外面有点冷,你穿吧。然后,这次是跑着出去的。 浅深看着这件校服,刚又想骂一句神经病,忽然想到刚才他脱衣服时手臂上露出的那道道疤痕,似乎不是旧伤的样子。难道他是为了掩饰这些伤疤才穿秋装的? 算了算了,不去管这家伙的破事。浅深胡乱理好书包,拿出纸巾清理好凳子,又看了眼身后,真的惨不忍睹,看来要掩人耳目地回到家都有些困难。她拿起辛梓的校服扔到他自己的课桌上,忍不住道:外面那么热,冷你个头!当我是白痴 猛然间,浅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热度刷地爆烧到耳根。 这回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哀怨地看着那件校服,再天人jiāo战了五分钟,梁浅深被bī无奈地把辛梓的校服系在腰上匆忙躲进夜色中。 十三问 十三问lt;/pgt; 浅深僵硬着笑容站在台上,实在是提不起勇气往底下看。她只好看现在跟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可是那个人比她镇定自若得多,笑容拿捏得体,正信步走到她面前。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个人白净的面容和儒雅的笑容,陌生的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眸子里找不到熟悉的目光。 怎么,新郎新娘都站着发呆啊? 这场面气闷的得夏季再次忍不住上来提点,从没见过一对新人之间如此恭恭敬敬的,这到底是婚礼还是葬礼啊。他凑过来看了眼新娘,一看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酒吧美女?好在他有qiáng大的自我调控能力,几秒钟之内恢复正常,可还是想不通辛梓怎么会跟这位美女搭上的,那时候明明就不认识的样子。 辛梓先笑了出来,对着大家略微不好意思地说了句:紧张了。 全场一阵哄笑,气氛随即活跃起来,一扫刚才的死气沉沉。 梁浅深觉得自己处于崩溃边缘,是自己今天早上没睡醒还是这帮人没睡醒,她现在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睁睁看着辛梓拿出一枚据她目测超过六克拉的钻戒。 辛梓深qíng款款地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愿意嫁给我吗? 现在流行结婚酒席上才求婚吗? 梁浅深无力地挤出一抹不算狰狞的笑容,几乎是磨着牙压低声音对辛梓说:你在gān什么! 求婚啊。始作俑者一脸无辜的表qíng。 你!忍住,梁浅深不要冲动,她拿起花束挡住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脑袋被门挤坏了,这么多人你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那你说怎么办?辛梓还是顶着一张清雅的笑脸,他把钻戒递到浅深面前,再一次诚恳地问道,嫁给我吗?浅浅。 像是被人狠狠侧耳敲了一记,浅深只看到那两片薄唇开启闭合,最后那个口型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待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无名指上一阵冰凉,戒指已经戴上。 你!她yù去拔戒指,不料被人揽过腰身动弹不得。 微笑。辛梓快速在她耳边低语道,随后立即摆出那惯常的儒雅笑容。浅深有些呆滞地看着手上那枚jīng致的钻戒,烧到胸前的火不知怎的慢慢退了下去。 在场的到底有多少人,她不清楚,但如果她这个时候弃人而去恐怕并非万全之策。暂且忍耐一下吧,梁浅深露出招牌的迷人笑容跟在辛梓身后一一敬酒,不过她的杯子里换上了是果汁。 辛梓喝了很多,原本净白的脸不知不觉地透出了酒醉的熏红,让他素净的脸生动不少。但就是这样他也是来者不拒,好像在刻意彰显着他今天的绝好心qíng,浅深知道辛梓酒量并不大,但自己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心下焦躁。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笑,陪笑得脸抽筋也还得笑,接到别人艳羡的祝福还要装糊涂地含糊收下,然后笑得更欢。 迂回曲折了半天,来到最后一桌,那桌子上的貌似全是辛梓的近亲,有几个浅深也是非常熟悉的。不过,其中的一位让浅深大跌眼镜,而那一位也正错愕地看着她。 嘉妮?你怎么会 梁。嘉妮脸色yīn晴不定地看着她,又迅速瞥向辛梓。 辛梓站出来解释:浅浅,她就是我的妹妹,辛嘉妮,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辛嘉妮,辛梓,她怎么会想到世界这么小,事务所的新进律师会是这个人的妹妹,如果早知道了,打死她都不会录用嘉妮。 不过,嘉妮此刻的表qíng也像是吞了毒药似的,诧异到死,不过她在哥哥面前还是很有礼貌地跟浅深敬了酒,而后乖乖坐下不再看他们。 浅深心里甚是奇怪,不过现在人这么多她也实在不便多说什么,喝了手中的果汁。 浑浑噩噩地被拉进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礼,又浑浑噩噩地坚持完整场婚礼,最后终于在新郎不胜酒力地倒下之后被人用婚车送回了他们的新房。 辛梓一直靠在她肩上,好像真的睡着了。浅深不自在地扭动下身子,靠在她肩上的人立刻不满地轻哼一声,她再也不敢动,歪着脖子承受着他半个身子的重量。 车子开得平稳,却逐渐驶入城市的郊区,浅深不免紧张起来,这片区域她从来没来过,路上人烟明显少了许多,只有一栋栋楼房整齐地排列在路边。 这是去哪? 你在害怕吗?肩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慢悠悠地坐了起来靠在椅背上,看上去酒醉后的头痛让他不太好受。 浅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没好气地说:不能喝酒不要喝那么多。 第12页 很好喝啊,喜酒难道不好喝吗?辛梓拿手背遮着眼睛,勾着嘴角放慢语速说道。 懒得跟醉了的人较真,车里的酒气重了起来,浅深往窗口方向挪了挪,打开窗户,温热的风马上chuī了进来,卷着车内的空气又逃了出去。车子终于放慢了速度,在一幢rǔ白色的独门别墅前停了下来。 浅深跟着辛梓走了进去,前面的人虽然步履蹒跚,却没走歪路,开门输密码的时候也没有输错。 不进来吗? 辛梓微醺着眼睛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没有拖鞋的梁浅深,略显困惑。 梁浅深卸下微笑的伪装,低头去拔戒指,可那钻戒好像黏在手指上似的纹丝不动。浅深吸了口气再次用力去拔,徒劳无功,手指倒是磨得发红了。 她憋气憋得脸有点红,伸出手指了指钻戒对辛梓说:拿不下来了。我过两天取下来再还你。 辛梓已经扯下领带,拿了个水杯倒在沙发上,他冲浅深摆了摆手:这就是送给你的。 无功不受禄,我受不起。 辛梓忽然侧过头盯着浅深,远看过去镜片反光成一片白茫:这是结婚戒指。 浅深淡然地回道:我知道,所以要还给你。 我们结婚了。 呵。梁浅深真的怀疑对面坐的这个人是不是别人假冒的,要不然辛梓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不长大脑的话,你当真以为我们这样就结婚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不然呢?我花了大价钱包了全场,请了那么多亲朋好友,买了那么大一颗钻石,还不够认真吗? 浅深耐下xing子,说道:我倒是奇怪,你凭什么自信我会去婚礼现场,又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当众翻脸?我不清楚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刚才我也很配合地陪你演完了那场戏,要不是怕场面会太难堪我早就 早就甩手走人。辛梓接过她的话说,你倒是这样的xing格,今天没有那么做,我还真的有些意外。至于我凭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不是站在这里了吗? 我是怎样的人,你不见得有多了解。 辛梓却笑了,淡漠无谓的笑容比不笑还来得让人觉得冷漠。 正因为你今天没走,所以,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有那么多人作证。 你喝多了。浅深只当他现在醉得脑子犯混,满嘴胡言,转身急yù离开。 转瞬间脚下一空,她整个人腾在了半空中,她怒目瞪视着把她半抱于胸的辛梓,惊呼:你要做什么? 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有没有喝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浅深心里升起一丝恐慌,辛梓清冷的眼眸真像是完全没有被酒jīng浸染过。 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姓辛的!长裙实在是束缚了她的手脚,怎么折腾却无法挣脱那个人的禁锢。 他抱着她上了楼,踢开最里头的那间房门,然后如浅深所愿,直直地把她扔到了chuáng上。 嘶浅深咧嘴倒抽一口气,这底下是什么chuáng垫,怎么这么硬! 凉席,睡睡就习惯了。 还没等浅深坐起来,辛梓便压了上来。 如果这是噩梦,她恳求上帝让她立刻醒来吧。 浅深闭上眼,不敢吐气,过了一会,睁开,头顶上依旧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终于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境,更不是她的幻觉。 下去。重新拾起冷静,梁浅深冷声吐出两个字。 辛梓好像觉得她的要求很无理,好笑地反问:为什么? 这股酒味真是能把人熏死。浅深眉间的皱痕越来越深,背上一块块的竹片硌得她瘦弱的背脊生疼。 梁浅深拍了拍头顶上那个人的脸,黑暗中看不见那人是什么样的表qíng,她只好好言相劝: 辛梓,你现在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上下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辛梓闷声低笑两下,抓住她的手,又朝她凑近了一点:这不是正常夫妻新婚夜都要做的吗? 他身上的热度很高,被抓住的手腕被高热度烫得发痛,他鼻息的热气也若有似无地喷在她的面颊上。隔得这么近浅深觉得自己周围空气的温度在不断上升,她身上也开始不自主地冒汗,是的,她真的恐慌起来,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qiáng烈惧怕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超出她的负荷逐渐麻痹。 可她仍qiáng作镇定地眯起眼睛厉声道:你要是敢,就试试看。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这仿佛是一场角力斗争,双方都不肯后退一步,张开自己所有的气场非要争个鱼死网破不可。 什么东西轻柔地在脸颊上一扫而过,温热gān燥。 累了,洗个澡休息吧。 未等她反应过来,门开了又关。 屋子重新回归寂静,梁浅深像是被人打懵了,半晌后,如同快被渴死的鱼瘫软在chuáng上。 平静了八年的生活,终究是到了尽头。 十四问 十四问lt;/pgt; 第二天,奇迹还是没有出现,浅深拖着步子来到教室,看到一帮同学都站在门口拿着课本背课文或是抓紧时间对答案,又或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 所以,当他们看到浅深拿着教室钥匙打开教室的大门时,差点没把眼睛瞪出眼眶。梁浅深第一个进入教室,莫天急忙从后面跑上来问她:怎么是你开的门? 浅深斜了他一眼,哼哼道:是谁昨天不想跟我说话的。 莫天是个老实的孩子,被说了一句就红了脸,他在位子上坐下负气地说了句:是你先骂我的好了,我们扯平。 浅深本来就没想跟莫天计较什么,毕竟这小子心眼不错。她边拿出课本,边说:昨天班长有事先走了,我最后锁的门。 那你今天还这么晚才来。 浅深飞速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起不来。 莫天也不跟她争,倒是奇怪地往后面看了眼,问:辛梓怎么还没来。 我怎么知道 愣了下,浅深转过身,辛梓的座位果然空着。 他怎么还没来?早自修都开始了,全班最早到的人今天怎么还没出现? 我不是刚问你的吗,你怎么反过来问我?莫天一脸迷茫地看着浅深,浅深送给他一记白眼,低下头微微蹙眉,视线移向脚边的纸袋,纸袋里放着洗好的校服。 不是迟到,是根本没来,整整一天辛梓都没有出现。 午间的时候,莫天和邵芝芝聊天,浅深来那个身体不慡便听他们聊,无意中听到邵芝芝说:我在办公室听李老师说辛梓请假了。 莫天惊讶:是不是生病了,昨天不见他还好好的吗? 邵芝芝也有些忧心忡忡地说:是啊,要不我们放学后去看看他? 不太好吧,还是先打个电话吧。 也是。 放学后,离晚自修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浅深打了车回家,然后翻箱倒柜地从一个积满了灰的箱子里找出一本同学录,那是初中毕业的时候班上每人发的一本纪念册,里头有全班同学的联系电话和住址。浅深当时只填了电话,没填地址。她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要找的人,他家住得离学校有些远,不知道现在有没搬家。 等等,她现在是不是想要去那个人的家 像是碰到恶心的臭虫,梁浅深快速把通学录扔了出去。 算了,等明天来了再还他好了。 浅深背起书包快步走到大门口,纸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旁,她穿好鞋站在门口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却又回头。 当门关上的时候,纸袋子已不再那个地方。 按照同学录上写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 可是,这个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眼前的景象让梁浅深深度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踏上了这块她原本的人生是绝对不会踏上的土地。 低矮的楼房看上去年久失修,墙壁上早已斑驳不堪,红色的砖头上的破dòng被纸团堵住,房顶上遮雨的塑料雨棚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有几株垂挂在破损的雨棚一角。几米之外的围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红色的油漆一直流到地上的杂糙堆里。 浅深低头看了看脚下深浅不一的泥泞小坑,又看了眼那些翘起的石板路,还有不远处满是摆地摊的、摆小摊的小巷子,以及可以改名叫垃圾堆的臭水沟,真觉得此乃人间地狱。从小生活优渥的浅深在这里可以说是处处受惊,从没想过在这座城市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就是,穷人住的地方吧,散发着混乱和破败的气味。 这里又脏又乱的环境已经让浅深很头疼了,可最让她头疼的是这里的民房那么多,辛梓家到底在哪里? 12号。 浅深念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终于在一栋三层楼高的危楼前站定。 是这儿了吧。 浅深抬起头,看着那摇摇yù坠的门牌以及那垃圾成堆的黑漆漆的楼道。 一楼正在厨房炒菜的大妈透过破了半边的窗子看着浅深,然后突然扯着嗓门喊:你找哪个? 地地道道的方言,浅深从小说普通话,一下子嘴拙竟答不上来。 我找 你这个兔崽子,该骂我!我cao,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二楼传来粗bào的打骂声,铁门被撞开,一个人从里头直接摔着出来。 作孽哦,又开始打了。 那个大妈从破窗子里探出脑袋网上看,浅深仰起头看到二楼的过道里一个穿着破旧汗背心的邋遢大叔手里持着皮带狠命地抽打着面前的人。那个人扶着走道里的墙壁站着不动,倔qiáng着脸咬紧牙关不叫一声,任由那皮鞭抽在自己身上,溅起丝丝血红。 浅深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出家庭bào力,只见被打的人还站在那里,打人的人已经气喘如牛,一身的肥ròu飙出满身的油汗,湿透了他本来就没几根毛的脑袋。那个样貌猥琐的大叔拎起一件花衬衫套上,系上皮带,叼着香烟往那人身上又踢了一脚:妈的,老子拿几个钱又怎样,奶奶的竟会扫老子的兴。说完,不解气似的又踹了一脚,这才手cha着口袋踩着人字拖从楼上下来,浅深忙站到一边。那大叔下楼看了浅深一眼,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油腻腻的脸上肥ròu横飞地抖啊抖,看了她一会竟朝她走了过来。 第13页 真是想把那个恶心的家伙的眼珠给挖出来! 浅深觉得自己的午饭都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真是要疯了,捏紧了手里的袋子,浅深冷着脸不去看那堆肥ròu。 小姑娘,你来找谁啊? 浅深皱着眉嫌恶地别开脸去,这家伙身上的狐臭真是能杀死人了! 呵呵,小姑娘不要怕,叔叔这儿熟,谁都认识,你告诉我我带你去。 说来他的那张咸猪手竟冲着浅深的肩膀伸了过来,浅深惊恐地后退眼见要来不及了,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先一步捉住了那只脏手。 你gān什么?沉冷的声音响起。 浅深站在他身后,看到那身上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痕纵横jiāo错地爬满那人白净的手臂上。 那肥ròu又开始满目狰狞起来:你这个兔崽子还没被教训够是吧! 拿去吧。那人从兜里拿出两张一百块钱塞到肥ròu手里。 肥ròu眼里顿时jīng光四she,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早就该这么听话,老子走了。说完弹了弹那两张人民币,竟真的把浅深给忘了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 浅深站在辛梓后面,惊魂未定。 辛梓转过身,他身上还是穿着校服的白色T恤,不过这好像是浅深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褶皱又脏乱,他平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密密地布满了汗:对不起,吓到你了。 浅深失语了一般张了张嘴看着他。 辛梓又问:你找我有事吗? 刚才看到梁浅深站在下面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而此时,面对这个jīng致得像画中人的梁浅深,他竟会感到有些无措,好像站得离她近一些,都会脏了她漂亮的衣服。 浅深点点头,迟疑道:你那个人 辛梓垂下眼,淡淡地说:我继父。 浅深咬了咬下唇,忽然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说话来后,她自己也有那么点惊诧,还有一点后悔。 辛梓估计也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措手不及:还没。 浅深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大小姐地说:我也没,走吧,找个地方吃晚饭去,你这个地方不好找,我走饿了。 辛梓清浅地笑了下,礼貌却一下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了许多:你还是赶快回校吧,晚自修马上要开始了。 喂,我可是好心浅深难以置信地听到这句媲美拒绝的话。 那么,我说声谢谢。辛梓不露声色地朝楼道里走去。 辛梓! 辛梓转过身,却匆忙接下一个朝他飞来的纸袋,里面的校服露出半截在外面。 这个地方,我受够了。梁浅深冲到辛梓面前看着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非常生气地说。 辛梓把校服塞进纸袋,回头理解地问道:需要我送你出去吗?这里的路不太好走。 浅深漂亮的脸蛋不停变换着颜色,忽然她眯起眼睛对他勾了勾手指:好啊,你给我跟上了。 辛梓没料到梁浅深真的让他送,话说出口不好反悔,只好跟在她身后。 浅深确实不太认路,她方向感很差,辛梓绕到他前面为她引路,他又把那件校服罩在了身上。她掩着鼻走在后面,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人,浅深不禁想,这么脏乱的地方,他究竟是怎么生活下来的?住在这里简直是恶梦,可她每天看到的辛梓总是第一个到校,穿戴整洁,上课认真,做什么都苛求完美,虽然有听说他是贫困生,但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家庭qíng况竟糟糕到如此地步。 浅深忽然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路口,旁边就是那些摆满小摊的巷子。 喂。她冲前面的人喊了一声。 怎么?辛梓停下脚步转过头,面上波澜不兴。 浅深指指巷子里的一间小饭馆,说:饿了,我要吃饭。 十五问 十五问lt;/pgt; 睁开眼,陌生的屋顶,rǔ白色的幔帐缀满了蕾丝的花边,一圈一圈犹如奶油蛋糕。浅深茫然了片刻,随即猛然从chuáng上坐起来,手下的凉席告诉她这张chuáng不是她的chuáng,然后昨天发生的一切片段如电影放映机似的在她脑中自动播放了一遍。 抬起手,戒指安稳地戴在无名指上,浅深的头一阵抽痛,这么说来,一切都是真的。 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婚纱,勒得她有些透不过气,身上也粘粘的难受,昨晚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澡也没洗。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头所有的光线,她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昨天从婚礼现场出来她什么都没带就跟着上了车。 好吧,就算现在自己想逃大概也只会被人认作是哪家jīng神病院的疯子穿着婚纱身无分文地在街上流làng。 浅深打开屋里的灯,室内一下子明亮起来,这间卧室很大,全欧式的rǔ白色家具是她喜欢的风格,chuáng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着既柔软又舒服,有一个独立的更衣室,门正关着。 不过,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淋浴。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她还是打开了更衣室的门,门打开的刹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个房间可比她的卧室大,只是粗粗地一瞥她就可以认定左右两边这些全是顶级名牌的衣服,正对她的鞋加上从下到上全是时下最流行的高跟皮鞋,浅深喜欢高跟鞋是出了名的,她抓起一双,37码,有一双,还是37码。她转过身,右边的下排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款式的皮包,从大到小,从手提的到斜挎的。她再拉开一层抽屉,里面整齐地被分为若gān格,每一格中放着xing感内衣,标签都还没剪掉。 一大清早,她就有种抓狂在即的感觉。 浅深抓起一件内衣,拎起恼人的婚纱裙摆火速冲下楼。可是,偌大的房间里竟连一个人都没有。浅深在房子里绕了一圈,终于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她重新回到客厅,茶几上摊开的报纸显示着那个人早就起来,并且已经出门了。 她抬头看了下时间,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一点了,下午一点。 叮咚,正当浅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门铃响起,浅深厌烦地提起裙子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穿着工作正装的年轻女xing。而那名女xing显然被这个虽然很漂亮,可正穿着婚纱,头上的发冠却垂落到一半,脸上的妆乱七八糟,手里还拿着内衣的女人有所吓到。 辛太太,您好。 她很快收起吃惊的表qíng,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被辛太太这三个字刺激到,浅深半天没有回应。 辛太太?年轻女xing又打了声招呼。 虽然很别扭,但是这个时候她也懒得解释:什么事? 那位女xing笑道:我是辛梓先生的秘书,他让我把这些送来给您。 浅深看着她手中的手提包和一个纸袋,那些都是她的东西。 呃,怎么现在才送来? 噢,我们总裁说您也许会睡到下午,所以让我晚一点送来。那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浅深呆呆地目送辛梓的秘书离开,忽然想起我们总裁说您也许会睡到下午 他还真他妈的料事如神。 浅深回屋泄愤似的把自己收拾gān净,没有穿更衣室里的衣服,而是换上了自己原本的那一套,不过这套似乎也被清洗过,上面散发着喷香的洗衣粉的味道。想了想gān坐着也不是办法,她拿出手机,哀怨地看着那漆黑的屏幕,看来得先回家一趟。 从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出来后,发现方圆两公里之内貌似是不会有出租车的。昨晚回来没看清,今天才发现这里原来是新建的富人居住区。每家每户的院里都停着小轿车,难怪不需要出租车了。浅深走了半天,正为该怎么从这里走出去发愁,一辆香槟色的宝马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里面的人冲她点了点头:上车。 小白!从来没觉得看到倪渊是件这么值得高兴的事。 浅深欣喜地跳上车,倪渊马上掉了车头往城里开去。 坐在冷气前jīng神舒慡不少,浅深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哼,这么大的事,我还不知道,你当我是猪脑子!啊? 倪渊的火气不小,带着尾音的问句深深透露出危险。 梁浅深啊梁浅深,你他妈有没有脑子!你的脑子是不是给猪吃了,还是你就是一颗猪脑袋,越混的事你越是犯!倪渊狠砸了下方向盘,尖锐的鸣笛声几乎要刺破浅深的耳膜。 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你他妈竟然什么都不跟我说偷偷跑去跟那个家伙结婚了!?早上萧灿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当自己听错了,好一招先斩后奏 你说够了吧,停车!浅深受不了倪渊不分青红皂白的斥骂,也放下脸冷声道。 车子突然一斜,靠在路边来了个紧急煞车。要不是有安全带系着,浅深以为自己就要这么飞出去了。 你发什么疯!她面红耳赤地转过头。 倪渊胸前起伏不定,喉结上下滚动:我发疯还是你发疯! 看他这样,浅深反倒冷静下来,她不怒反笑:可笑,就算我真的结婚了那又怎样,轮得到你管我? 倪渊语塞,却又立即不示弱地回敬道:当初是谁说好马不吃回头糙的?你就这点出息 一巴掌,倪渊的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姓倪的,你给我听话好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就算我真吃回头糙也轮不到你他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受了一天的委屈,没人理解还遭人一通唾骂,浅深无处发泄的心qíng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又狠狠地甩上车门。不一会儿,车子再次启动,竟头也不回地加速开走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 还好这里已经进入市中心,浅深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某人公司。 气势汹汹地走进这幢现代写字楼,梁浅深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拦我者死。电梯在二十层的地方停下,她一走出电梯就看到那个给她送衣服的年轻秘书。 女秘书也立即看到了她,马上笑着迎上前来:辛太太,您是来找总裁的吗? 第14页 浅深不想废话:他在哪? 听出了浅深口气中的不耐,女秘书立马道:总裁正在会议室开会,要不您等一下哎,辛太太!您现在不可以进去,会议还没结束 浅深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她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一时间里头十多双大大小小的眼睛全朝她she来。 辛梓坐在最里头,浅深手cha腰,挑了挑眉,对他说:我们谈谈。 辛梓敛回片刻的诧异,换上一如既往的儒雅笑容: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最好不要太久。 她的口气很冲,说完便关上门坐到外面的沙发上。 女秘书小姐一脸尴尬地看着这位面色不好的总裁夫人,试探道:您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你回去工作吧。 浅深也不想为难她,其实她也不想想自己刚才已经把这位年轻的秘书小姐为难得快要哭出来了。 果真不出三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带头出来的几个人看到浅深本想上来打个招呼,却被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回去,讪讪地对她笑了下便迅速撤离。 辛梓最后才出来,莫天和夏季走在他前面。 嫂子好。夏季一脸殷切的笑容,凑上来跟浅深打招呼。 不怕死的家伙,莫天在心里默默地想。 浅深注视了这人两秒,犹豫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被美女遗忘本就是一件伤心的事,何况是一位超级自负的帅哥被美女遗忘,夏季忍下受打击的痛楚,笑道:我们见过两次。 浅深上下打量了下他,恶声说:不记得了。闲杂人等,她向来是不太在意的。 昨天就见过,婚礼上。 不提也罢,一提起婚礼浅深就觉得恼火万分。她撇下夏季,走到辛梓面前:谈谈吧。 生气了?辛梓明知故问。 浅深双手环胸,笑容灿烂地说道:是啊,一觉醒来忽然发现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跑出来后发现连一辆的士都没有。 夏季不怀好意地在后面说:咳咳,新婚头一天就扔下新娘,小辛,我也帮不了你了。 在旁人听来,浅深刚才的那番话像极了新婚妻子对新婚丈夫撒娇不满的现场演示。 辛梓弯下腰,温柔地对浅深道歉: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 浅深觉得自己的寒毛都被辛梓激起来了,他虽然温柔地笑着,可是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漠视。 浅深啊,你不要怪辛梓,今天公司遇到了大事,我们一早就赶来了,辛梓也是。莫天连忙老好人地帮辛梓解释道。 对了!夏季一脸大悟的表qíng,嫂子不是律师吗,可以让嫂子分析一下该怎么办。 我? 莫名其妙的,浅深被拉近辛梓的办公室,塞进一只咖啡杯,然后听了夏季十分钟的案qíng汇报。 qíng况就是这样,现在名博建设反到要告我们一状,说我们侵犯他们的知识产权。夏季坐下来,一点都没有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问浅深,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浅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说:原来是这件事。 你知道?夏季惊讶地看了看辛梓,后者回给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qíng。 前段时间莫天来找过我,那时候我就说过你们的立场比较尴尬。 浅深放下杯子,露出律师的专业风范解释道:就目前的qíng形看来,两个字,应诉!打到底。 莫天皱眉,担忧地说:可你那时候也说,对我们会比较不利。 哼。浅深不以为然地对莫天摇了摇食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叫他死。 夏季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鸭蛋了。 所以,他们这么猖狂,那就跟他们斗到底,我就不信弄不死这帮败类。带着美丽的笑容说着残酷的话语,梁浅深此刻就像是一朵曼珠沙华,令人不寒而栗。 夏季兴奋地问:那你能替我们打这场官司吗? 抱歉。浅深的微笑霎时又如同纯洁的天堂鸟,我手头案子太多了,□乏术,再说我们所里有比我更擅长这类型案子的律师,我会帮你们介绍最好的。 十六问 十六问lt;/pgt; 这家小店实在简陋得难以形容。 浅深站在那破旧脏腻的小方桌前立刻后悔自己的愚蠢,辛梓站在门口压根没有进来,他知道梁浅深必定会受不了这样的地方。 不要勉qiáng了,走吧。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浅深可能下一刻就要找个借口离开此地,可是,正是因为这句话给了她一个刺激,她楞是压下满腹的不qíng愿装作无所谓地说:为什么要走,你快进来,我要点菜了。 辛梓站在原地注视着梁浅深略显不自然地在小圆凳上坐下,秀眉蹙了下又立即展开,看到他还不进去眼神立刻变得有点凶。 你还站着gān嘛。 辛梓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脾气很差。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问:想吃什么? 浅深拿出纸巾在桌上擦了擦,随口道:这有什么好吃的? 你喜欢面食吗? 嗯,还行。 这里的牛ròu面还不错。 浅深对着里头的伙计喊了声:两碗牛ròu面。她又转过头问辛梓,你够吃吗? 辛梓以为只是陪她吃,急忙摇头:我不用。 三碗!浅深又冲里头喊了遍。 辛梓算是知道这个女生的xing格有多倔了,如果他再反对的话估计她会叫四碗,于是他也不再推脱,只是说:我身上没带钱,你等一下我回去一趟。 你这是做什么?浅深一急赶忙拉住辛梓的手,冲口道,我请。 我不用你请。辛梓身形一顿,回答得有些疏离。 浅深向来讨厌做解释,可偏偏眼前这个家伙头脑死板得要命:昨天多亏你所以,这顿就当我谢你,没问题了吧。让她说这种话还真是不好意思。 辛梓还是一脸无波地说:我没有做什么。 梁大小姐有些恼了,这个人怎么说不通呢:你够了吧,好好吃顿饭不行吗,废话那么多!一碗面多少钱,做人怎么这么计较。 辛梓垂下眼,淡然道:也许每个人的处事原则不同好吧,这顿算是你请,下次我请你。 梁浅深觉得再跟他计较下去这顿饭就不用吃了,于是随便点了点头,而眼睛瞟到他的手,猛地发现自己还拉着他,顿觉脸上一热,倏地撒开手,好像被烫到一般。可一放开手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了,随即迅速朝辛梓看去,对方好像根本没在意正低着头摆弄筷子。 很快两碗面送了上来,如果这只有几颗牛ròu粒的面能叫牛ròu面的话。 一碗归我,两碗归你。 辛梓点头,把筷子递给浅深,说:吃吧。 等一会,浅深又叫住伙计,给我开两瓶冰啤酒。 不能喝冰啤酒 什么?你不喝啤酒吗?这里空调都没有,吃面很热的。浅深奇怪道。 我是说,你现在,最好不要喝冰的。要说这话,着实让辛梓有些难以启齿。 浅深初时不解,想了一想立即反应过来,厚脸皮如她这回竟瞬间红了脸,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你对女生很了解嘛。 梁浅深的语气好像有些讽刺,辛梓夹面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他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一个妹妹。而且,女生在外喝酒不太好。 原来如此,不过他也太保守了。 老板,给我两厅雪碧,不用冰。浅深夹起面chuī了chuī,对辛梓说,这样可以了吧。 两个人各自埋着头吃面,这碗面的味道浅深是不敢恭维,不过辛梓吃得倒是很香的样子。 你经常来这吃?浅深喝了口雪碧问道。 不是,一般都是自己做。自己买菜做饭会节省很多。 辛梓吃面吃得很快,动作却非常gān净,浅深形容不出来,就是gān净,好比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他吃的时候不会把汤汁洒溅出来,也不会很大声发出吸面条的声音,喝雪碧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男生喝得满嘴都是。 浅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又问:那你妹妹呢,刚才看来好像不在家。 她是住校生。辛梓已经把一碗面吃完了,抬起头说。 他的刘海有些长就快遮住左眼了,这个时候浅深才发现一直觉得他今天看上去怪怪的,原因就在于他今天没戴眼镜,心下有些不慡,她做了一个托眼睛的动作,问:眼镜呢? 辛梓素净的脸上犹豫一闪而过:放在家里了。 浅深纳闷:眼镜就是戴的,好端端的放起来gān嘛。 犹豫再次出现,辛梓拿过第二碗面说:要是被打破了,就不好了。他吃了一口,又抬起头问,你给我的眼镜很贵吧。 啊?浅深一愣,没有,不是很贵,很普通的框架眼镜。 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告诉辛梓那副眼镜是专门定做的,一副要四位数。 她戳了戳面条,看到辛梓已经吃得鼻尖微微冒汗,他摞了摞衣袖,那条条伤痕一下子入了浅深的眼。 他怕眼镜被打破大概是指那个肥ròu吧。 他为什么打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后浅深发现辛梓陷入了沉默,也就觉察到自己大概问了不该问的。她本就是这种口无遮拦,不顾及人的xing格,刚才也是没经过思考就问了出来。 不想说就 我不让他去赌博。辛梓吸了口气,然后如释重负一般,我家就是这样。 浅深看着他平静的脸若有所思,不禁问:今天没去上课,也是因为身上的伤吗? 第15页 不是。辛梓温和地笑了下,淡色的眸子如琉璃,我妹妹生病了,我带她去了医院再送她回学校。 浅深不再说什么,如果刚才不是为了她,他肯定是不会把那两百块钱给肥ròu的。 两个人静静地把剩下的面都吃完了。浅深看着桌上空空的三只碗顿时有些木然,她出去吃饭从来都不会把菜吃完,她总觉得把那碟碟的菜吃个jīng光那是一种很穷酸的表现,她喜欢每种菜尝上几口,就不再吃了。而今天,她竟然把面汤都喝完了,简直不可思议。 已经这么晚了,你得快回去上自习,不然老班又要辛梓一看店里的时钟忙对浅深说。 没关系,我迟到又不是第一次了。浅深一点都不慌张,把饭钱付了,才慢吞吞地走出小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天还没黑透,暗红色的斜阳铺洒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把那上头的青苔都照得发了红。 浅深单肩背上书包,说:我走了。 嗯,麻烦你特意把衣服送来了,路上小心。 浅深顺着巷子往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辛梓还站在小店的门口,身形有些单薄,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看到她回头,便对她挥了挥手。 你,浅深指指头发,该剪一剪了,太长了。 辛梓看着梁浅深走出巷子,觉得今天真是特别的一天。他竟和这个出了名骄纵的女生相安无事地坐在一张桌上吃了顿饭,有谁会想到梁浅深这样漂亮的女生会在这么破落的地方吃了一碗面呢。想到她忍耐的样子,他就觉得快要笑出声。 也许,她并不是外人所说的那般不好。 可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并不自卑自己的穷苦,他知道要改变命运,唯有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日后才能和妹妹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落寞。 第二天,辛梓又如同以往那般第一个到校。 梁浅深则是最后一个到校。 她照样旁若无人地在老班眼皮底下走了进来,恰好看到辛梓正仔细地擦拭那副眼镜,戴上眼镜时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马上对她微笑了下。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不怎么透气的长袖校服。 浅深收回视线在位子上坐下。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晚。莫天很自然地将物理作业本放到她面前,轻声说,快抄,马上就要收了。 呦,你都做出来了,很厉害么。 最后两题我是抄辛梓的。 浅深抄写的手停了片刻,她又不经意地问:你们昨天去看过他了? 没有,打了电话问了下,说是没事就没去,只是把作业告诉他了。他这个人功课一点都不肯落下,这么难的题目都做出来了,真可怕。 是吗。浅深把本子还给莫天,抄好了。 莫天奇怪地看着浅深嘴角的笑痕,忍不住问:你今天心qíng很好吗? 有吗?浅深摸了摸脸颊,看看窗外,大概是因为今天凉快了些吧。 十七问 十七问lt;/pgt; 辛梓一行人来到公司旁的饭店要了个包厢坐下吃饭。 浅深无聊地喝着茶水,夏季看大家都不说话,便率先开了口:咳咳,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嫂子和小辛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那天我在酒吧里遇见你,小辛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有,莫天怎么也认识嫂子啊? 这些个问题快把他憋死了,今天一定要搞个明白。 浅深淡笑不语,瞄向身旁辛梓,仿佛在说:你自己的摊子,你自己收拾。 辛梓气定神闲地对夏季解释说:早就认识了,我们三人以前都是同学。酒吧那时候我们俩因为结婚的事闹了点不愉快,她跟我闹qíng绪冷战,我也有些生气,所以装作不认识。 那么同学会上也是吗?莫天一脸惊起地看着二人,霹雳pào似的连连发问,你们也太会演了吧,浅深,你还跟我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假的吧,气辛梓的吧?还有同学会上你还恭祝辛梓结婚愉快呢,我们都被你们骗了,还在猜辛梓是娶谁。说起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和好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喂,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怎么回答? 辛梓一边给贴心地给浅深夹菜,一边回答莫天一串的问题:和好已经有段时间了,她什么个xing你还不知道,一张嘴能把人活活气死。 浅深gān脆装聋作哑,会演戏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这位。 辛梓一直揽着浅深的腰,不紧却很坚固,浅深实在非常想要拍下他的那只碍事的手,无奈现在有闲杂人等在场。 辛梓又低下头温柔地对浅深说:昨天都没好好吃饭,今天多吃点,来,你最喜欢吃的龙井虾仁。 浅深看着这样的辛梓,一时间思绪纷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莫天看着二人甜蜜的样子不禁感叹:呵呵,你们和好就好了。当初你们分手的时候,实在是过去了就不提了,吃菜吃菜。 四个人开动起来,三个男士说着说着不免谈到生意上去,浅深坐在一旁专注于吃。然后,不知怎么话题又重新变到他们身上。 小辛,你这样就不对了,新婚应该带嫂子去度度蜜月么,不然嫂子到时候又要在我们开会的时候破门而入了。夏季虽说是个花花公子,同时对付女人的花样也是一等一的高,除了那次在浅深那儿失手,他从没失败过。 辛梓正在帮浅深剔鱼刺,低着头说:她说她手上的案子太多一时间没法结掉,所以过段时间再度蜜月。 浅深忽然放下手中的碗,筷子一摆,说:我吃饱了。 辛梓停下动作,稍许讶异地问:吃这么点,不再吃点吗? 饱了,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了。 好,我们走吧。辛梓二话没说,陪浅深站起来,你们继续,这顿算我的。 梁浅深站在饭店外等辛梓把车开来,不一会儿,一辆黑色奔驰平稳地停在她面前。 浅深没有坐在副驾驶座,而是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车里的空调很足,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要回家。 开了一段路,浅深突然说。 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辛梓从后视镜里看她,不急不徐地说。 我要回家!浅深提高了声调,不容置疑地又说了遍。 车子被红灯挡下缓缓停住,辛梓回过头,淡色的眼眸清透清透的,似乎在说什么可笑的事那般勾起唇角道:宣玫她们说你变了,我看只不过是表面的功夫,骨子里一点都没变。 辛梓,你做这些给别人看,到底是为什么?我可不相信你是真的为了跟我在一起。浅深眯起眼睛,她想做个了结。 为什么,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隐着笑意,gān净的发音现在听上去是那么悠远清冷,不可思议地淡泊。过了会,他转回头,车子再次平稳地启动。 浅深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惶恐她的猜测。 车子走上了高架桥,浅深急忙把身子探上前说:你这是去哪,我说过我要回家。 我们正是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浅深有些气急败坏,可那个人却依旧神qíng淡定。 我不知道你自己的家在哪。 争论无果,车子里狭小的空间如同不透风的密室,外面艳阳高照,可里头却冰冻得令人窒息。车速没有减缓,反倒飞驰了起来,越往西走路上的车辆就越少,道路也通畅起来,奔驰车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那高档别墅住宅区。 辛梓把车停到车库后看到浅深还站在门口不动。 密码是你生日。 浅深的眼皮微微动了下,可还是立在原地不肯动一下。 辛梓走上去输入密码打开门,拉了拉浅深:快点进来,外面很热。 浅深就这么站着不动,冷冰冰地看着他,可是她错了,她忘记了辛梓的耐心向来比她好得多。 不出五分钟,她走进了这幢房子。 哦,对了。辛梓拿出一张金卡扔到茶几上,这里出去不方便,我又不可能随时接送你,什么时候你自己选辆车买了吧。听夏季说最近宝马有一款车很受女xing欢迎,你不妨去看看。还有,衣柜里的衣服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重买,日用品什么的有需要你就自己看着买。卡里的钱要是不够告诉我。 梁浅深走过去拿起那闪闪发亮的金卡,又看了眼正在吧台喝水的辛梓,晃了晃手中的卡,问:多少钱,这里头。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克制住在发抖的手。 辛梓卷起衬衫的袖口,解开两颗领口的纽扣,踱步走到她面前,一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放心,足够你花。 这一刻,梁浅深想要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了。 我,不会太廉价吧。怒极反笑,她最致命的武器便是藏毒的笑容。 可是,辛梓恰好转过身去,他走向楼梯,背对着浅深说:不要把自己想得太掉价,你很昂贵。 辛梓 浅深轻轻地在他身后唤了他的名字。 辛梓迈上楼梯的脚步戛然而止,修长的背影停顿在那儿。 浅深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出:你想报复我,是吗? 楼梯上的人没有回答,而是扶着把手拾级而上。这样的画面不禁让浅深忆起当年,他也是在她前面慢慢走着楼梯,她跟在后面对他说:辛梓,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吗?然后,辛梓转过身拥她入怀,紧紧的不放手。 这个时候,辛梓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他半侧过,略微低下头直视着扶手上的雕花栏杆,他张开嘴不带任何感qíng:梁浅深,好好过日子吧。他又侧过半个身子对她说,还有,什么时候带上身份证,我们去登记。 那一个晚上,梁浅深失眠至天明,天微亮的时候,她仿佛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了,侧过头看了下闹钟,才5点。 是的,他们分房睡。 第16页 如此的安排她好像是松了口气,却又隐隐地失落。 在chuáng上又躺了一个小时,她也起chuáng了,洗漱好走下楼,底下又是空无一人,客厅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浅深坐在楼梯上发了会呆,又慢慢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冰箱里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类食物,她拿出牛奶和jī蛋,简单地给自己做了一个煎蛋,她喜欢三分熟,可今天一分神煎得老过了头。无奈地吃下,再把牛奶喝完,洗好碗盘回到客厅。 墙上复古式的壁钟发出沉重的摇摆声,她凝神听着,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被这份死寂给bī疯,不过,她终究没有被bī疯,如果要发疯,她早发疯了,如果会发疯,她就不是梁浅深了。 收拾好东西,叫来的士,重新振作jīng神开始她婚后的第一天工作。 十八问 十八问lt;/pgt; 梁浅深和庄清许坐得近了,自然越发熟络起来。两个人一个花容月貌,一个英俊帅气,摆在一起说说笑笑实在是难得的美好风景。这么说起来,梁浅深这个学期还真是乖了很多,至少没有看到她和谁一起出双入对。 不过,照现在的状况看,也许不出几日她又要展开新的恋qíng。 辛梓从门口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英语试卷。昨天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英语老师真的非常勤快。浅深一直不在意自己的成绩,所以,考试不考试对她来说几乎是一回事。考得好还如不考得烂,考好了家里的那个老头一定会笑逐颜开,她不喜欢看他高兴,他被她气个半死她才会觉得开心。 一张试卷带着满纸的红色叉叉飘落在浅深面前,浅深抬头,辛梓站在她旁边,低下头对她说:张老师让你自修的时候带着卷子去她办公室。 我是全班最低的?浅深看了眼分数,46分。 我不太清楚。辛梓迟疑了一下,宽慰道,这次班上考得都不太好,不要太担心。 她可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些:你多少? 他啊,除了作文扣了3分,其他全对,你说他几分。 辛梓还未来得及答话,庄清许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先一步回答了浅深:浅深,你多少?我这次考得不好,只有92分(120满分)。 梁浅深不以为然地把卷子晾到他面前晒了晒:你的一半。 看来他们关系很好,辛梓发现小庄已经叫梁浅深为浅深,而梁浅深没有反对。 嗯没关系,下次考好就行了。庄清许怕是被这个分数震慑到,说起话来不那么顺畅了。 浅深随便地把卷子一卷,对他们二位摇了摇手:我去张小姐那里了。 我说,女生学英语不应该很轻松的吗?浅深怎么每次都考不好。看着浅深离开,庄清许搭着辛梓的肩膀奇怪地问辛梓。 辛梓自然是摇头:不知道。可能她不喜欢英语吧。 不过,她再这样下去别说高考,毕业都困难,辛梓无奈地想。 半节自修过去之后,张小姐施施然地从正门口进来,浅深跟在她后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她坐回到位子上,立刻受到右边扔来的纸条。她斜看庄清许一眼,打开纸条:张小姐没拿你怎么样吧? 浅深没有写回去,而是转过头用口型说:她能拿我怎样。 于是看到小庄同学露出一脸惬意的笑容。 有时候,做学生有时候就是如此无奈,张小姐名部长但地动用了他们半节自修时间讲了半份卷子,还有半份等到明晚自修的时候讲。末了,她把辛梓叫出去了一趟,过了一会,辛梓回来,老班照例在最后jiāo代了几句,全班放学。 庄清许看上去是有意在等浅深,可却不见浅深整理书包,于是主动上前:不走吗? 浅深没有抬头,低头正看着那张勾勾叉叉的卷子,拿着笔轻轻点着:嗯,张小姐让我把卷子订正好了再走。 真狠,你会吗?我可以帮你。庄清许挺热心地yù将书包重新放下。 不用了,你回去吧。浅深长长的睫毛向上一抬,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庄清许,庄清许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辛梓拿着试卷走到他们边上,他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也觉得自己这么cha进来好像有点尴尬。不过,好在庄清许这时又背起书包掩饰住了心里的失落跟梁浅深道了别走了。辛梓这才上前在梁浅深前面的位子上坐下:张老师让我给你补习一下。 浅深点点头,随手撩了撩长发:我知道。 张小姐在办公室的时候跟她说过了,由辛梓负责把她的成绩拉升到及格线。其实,浅深也挺同qíng张小姐的,她和七班的英语老师杠上好久了,可就因为梁浅深每次都拖她后退,他们班的平均成绩总是低七班那么一两分。 辛梓见浅深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可以开始了吗? 浅深回过神,想想是逃不掉了,以辛大班长认真不苟的做人准则,她还是任命吧。辛梓讲解的时候非常专心,从第一道题开始分析,梁浅深的分数看样子也是蒙出来的,只填了客观选择题,其他要动笔的一概空白,所以他也没只挑错误的题讲,而是打算把所有的题目都讲一遍。 梁浅深不是一个好学生,因为她上课很容易开小差。此时也不例外。辛梓坐在她对面,他的吐字发音非常标准,不论是普通话还是英语,记得上个学期他在全省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中获得冠军,张小姐为此得意了好一阵,仿佛这功劳全是他的。此时,辛梓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把浅深错的一道题写下来,又边说边在旁边写下正解,以及答案分析。浅深有些入迷地看着他飞快的笔触,字体流畅刚劲,笔锋到位gān练,很奇怪这样一个看上去gāngān净净的人写出的一手字竟如此潇洒气魄。又看上他的脸,头发剪短了,让整个人越发清慡起来,架着副眼镜让那张平素的脸文雅起来,挺直的鼻梁划过一个俊朗的弧线,gāngān净净的很符合他好学生的模样。 所以,这道题选A,不选B,明白了吗? 辛梓讲了半天,发现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疑惑地把视线从本子和试卷上移开,却看到梁浅深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微微的迷茫。 梁浅深的脸上没有一处长得不漂亮,有些人是属于那种五官长得都挺漂亮可凑到一起就不怎么样了,可梁浅深就是属于另一种,五官都很完美,凑到一起越发完美。而这完美中最完美的就是她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漠然冷艳,蝶翅一般的黑色睫毛轻轻一颤,就能杀人于无形,如果她笑起来,那又是另一番美景,不是那种美人娇滴滴的柔笑,而是闪耀着灵动的美感,妖娆却绝不不是让人腻味的妩媚,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的光芒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引进去。 可是,此时她的眼眸却显得有些茫然,隐隐约约含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只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辛梓眨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梁浅深神色如常,带着点懒散的表qíng优雅迷人。 班长,你是不是赶时间? 辛梓显然被她说中,怔了一会,轻微地点头。 梁浅深虽然上课不专心,可也不是什么都不留意,她发现辛梓在给她讲解的时候不下三次地瞄向她手腕上的手表。 如果赶时间的话今天就结束吧。 反正她听了也白听,他说了那么多还不是làng费口水。 可是,辛梓骨子里的固执还是坚韧地发挥出来:不行,张老师说 梁浅深也不是好对付的主,嫌他罗嗦似的挥挥手:老师说,老师说,你烦不烦人!我不想听了,你明天再给我讲吧。 她总是这样,出口说话不知轻重。好在辛梓确实有事放在心上,倒也没怎么在意她的态度。他沉吟了片刻,内心纠结了会,终是说道:我把卷子借你,你先订正好了,明天我再把后面的给你讲完。 嗯。浅深把两张试卷放回包里,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问道,你呆会有什么急事吗? 辛梓想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说:我要去给我妹妹买生日礼物。 浅深想也没想就说:我陪你。 辛梓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一直很好使,考试再难的题目在他面前都必须缴械投降,瓦解土崩。可是,梁浅深这一句话着实让他的头脑极速转了两圈好像还是没能理解。 梁浅深看着辛梓古怪的表qíng,不满地催促道:你走还是不走?到时候店铺都关门了,你别说是我害的。 辛梓和梁浅深,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不怎么和谐地并肩走在璀璨的路灯下。 十九问 十九问lt;/pgt; 生活还得继续,官司还得照打,委托人还得接待。 梁浅深先回家了一趟,给手机充了电,然后打开手机发现噼里啪啦的短信像是轰炸机投下来的炸弹,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不过,都是媛媛和宣玫的,大多是婚那天发来的,还有小白的短信。估计其他人想要问他们结婚这事也不是从她这边下手,不过这会应该早被辛梓摆平了。 至于小白,浅深现在没心qíng理他,她气得实在不想跟他说话。 浅深自己开车到事务所,一走进事务所,整个事务所的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她,她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这些人的目光怎么就这么热qíng呢,后来反应过来,已经被几个同事团团围住。 小梁啊,所长的眼神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明亮闪烁,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呢。 啊,浅深,你的钻戒可够大的,几克拉?你真是能把人吓死,一下子找了个厉害老公。 梁浅深很想掐死这个在她耳边尖叫的常青涵,一把年纪了可还就是喜欢嘻嘻哈哈地拿别人开玩笑。此人形象不佳,头大身瘦,别人上门找律师看到他以为进了警局碰上了嫌疑犯。 不过,怎么说他都是前辈,梁浅深沉着气,笑道:他瞒着我买的,我也不知道。说的是事实,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变成了甜蜜新婚小夫妻俩的美好qíng调。 另一边,所长大人露出他在公堂上所向披靡的杀手微笑悠悠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邀请我们。说,为什么我们之中没有一个收到喜帖的? 因为请帖不是我发的。 浅深很想这么说,可不能这么说。 她故意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编了个慌:我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所以让他最后才给所里发请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间出现了错误,我是在婚礼现场的时候才发现找不到你们的,那个时候再叫你们也来不及了。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们,再说你们去了我可以多收几个红包呀。 第17页 不知道这个慌能不能骗过这帮人,所以,浅深赶紧又加上一句:周五晚上,补偿你们,到我家来玩吧,嗯这次是小型的聚餐,专门请你们的。 众人立刻被梁美女配合着微笑的一番花言巧语给收服,收起了一副兴师问罪的面孔开始正经地祝她新婚愉快,七嘴八舌地跟她说好好选个地方度个蜜月,不要这么幸苦了,又好奇起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收服得了律师界的女皇,让她甘愿地披上婚纱加入有夫之妇的行列,多半是那种英俊不凡潇洒多金的绝好青年,不然怎么可能入得了梁美女的眼。他们这些年看得多了,追梁浅深的男人都可以城东排到城西了,怎样的大好人才最终的下场都是一样出局。常大头最后总结xing发言:去的那天一定要好好恭喜那位最终胜利者。 好不容易把聚众聒噪的一帮大律师请回各自的座位,浅深觉得自己的衬衫后背都开始湿了。她昨晚本根本没睡,现在这么一闹,头疼的先兆已经出现。经过嘉妮的办公桌很习惯xing地说了句:给我泡杯咖啡,越浓越好 说到一半才发现qíng况不对,嘉妮面色略显yīn沉,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平时的喜悦和亲近,浅深一想,刚才她好像也没有凑过来跟着那帮人发疯。 你,到我办公室来。 我手上很忙。嘉妮低下头翻看文件,头一次跟梁浅深对着gān。 浅深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也不恼:不要跟我闹脾气,有什么话不要藏在心里,直接跟我说。 嘉妮低着头像是赌气一般冷着脸跟着浅深走到办公室。 好了,说吧。 梁浅深的心思本不细腻,但在这些年尤其是当了律师之后跟那些人jīng似的家伙jiāo道打多了,自然也就懂得查看别人一点点微妙的反应。 梁浅深打量着嘉妮,想从她身上找出点辛梓的影子,仔细看才发现这两兄妹长得并不是很像,也许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辛梓是单眼皮的,皮肤很白,五官略显单薄,好在他的鼻梁很挺,他的长相并不是一眼能够记住的,浅深早就认识到他长得并不是最好看的,却是最耐看的。可是,嘉妮的肤色偏暗,但一双眼睛长得很漂亮,脸型不似辛梓那般清瘦,颇有ròu感。 许久,嘉妮才闷闷地开口:我没想到是你。 浅深不懂:什么? 嘉妮看到她一脸不解的神色,藏在心里的怒气一丝丝地往上冒,那张平日里百看不厌的美丽脸庞今日看来是如此让人生厌,那一脸无辜浑然不知的表qíng在嘉妮眼里更是可恶。 嘉妮一脸悲痛地说:我一直很恨当年那样伤害了我哥的女人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是你,你可知你走以后,我哥他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她不想说下去,把哥哥悲惨的样子告诉眼前的这个人,岂不是长了她的志气灭了哥哥的微风。这次辛梓结婚一事连她都是到了当天才知道的,换作其他人,她铁会哭闹着不让哥哥娶,可那个人竟然是她崇拜的梁浅深,这于她来说是一个打击。所以她懵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浅深庆幸嘉妮虽然神色悲愤,却没有露出要将她抽筋剥皮的憎恶。 辛嘉妮发现梁浅深并没有露出任何愧疚后悔的表qíng,好像在听她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与她无关的事,她顿时为哥哥大为不甘:梁,我哥哥对我来说是最亲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他伤心难过,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他。不然,我不会不会放过你。 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小孩子不服气的叫嚣。 梁浅深很想笑,心道:再伤害?放心这次你哥哥可是有备而来,有危险的不是他而是我。 可是她不能笑,如果笑的话一定会真的激怒这孩子。辛梓和他妹妹的感qíng之深,她很清楚。 浅深坐在椅子上仰起头,平静地问嘉妮: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就凭你跟我相处的这一年。 嘉妮踟躇了一会,观察了下梁浅深称得上温和的脸,不太qíng愿地说:虽然有时候做事极端了点,但是对人不错,跟你处事也很愉快。 那就好,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吗?我不希望有其他事造成我们之间的矛盾。 可是,只要一想到你以前那样对我哥 嘉妮。浅深温声地打断她,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及。何况,那段过去对我们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嘉妮看着浅深平和的面容,纯透的眸子像是被水润过一般安宁。其实,她到现在都还不太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她崇敬喜爱的女子是当初那个罪魁祸首,她曾经还想着帮她和哥哥牵红线。 我哥,原谅你了? 浅深这时才笑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这个,你只能去问你哥了。 虽然,她知道答案。 嘉妮心里头的石头不是说放下就放得下的,浅深也不bī她。她走到门口,磨蹭着打开门,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浅深像是料到她会这样一般,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都没变过。 还有什么事? 心里一横,嘉妮挺直腰板问:当年,你真的背叛了我哥? 浅深jiāo握在一起的双手渐渐扣紧,皮肤下的血液冰凉地流动着,yù飞的长睫毛恰如蝴蝶的羽翼慢慢落下,遮住了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她唇边的微笑像是被定了格。 是的。 不想否认什么,就事实来说,确实是那样。 紧接着她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 在寂静中,浅深沉默地坐着,对着那堆案件没有一点yù望。而突如其来的短信铃声在这份静默中让人的心惊得快速弹跳起来。 我出差了。 简单明了,署名是哪位,浅深不用看也猜得到。 浅深把手机扔到一边,独自想想不禁失笑,结婚三天,新郎就抛下新娘,给了一句四个字的jiāo代还是用短信这种间接的方式。 接着,不消三分钟,又飞来条短信:可能要三四天。 好吧,现在是总共十个字的jiāo代。 不管怎样,即便对自己暗示了十遍:无所谓,梁浅深,这本就不是一场正常的婚姻。 可是,心里还是觉得难过,是真正的难过,一点点心酸和苦楚,心慌意乱得难以忍受却硬是不让自己发泄出来。 就好象他们第一次吵架,辛梓给她打了电话,却说不出两句哄人的话。浅深心里生气,更多的却是难过,好像得不到爱人的重视,但后来她知道那只不过是辛梓不善言辞的表现,他很着急,可是越着急他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浅深道歉。 现在他并不需要道歉,但是那样简单的语句依然可以让浅深的沉静了八年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她开始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坚持,坚持到他的报复结束,也许在中途她就会倒下了。 二十问 二十问lt;/pgt; 辛梓奇怪地看着跟在自己旁边的女生,通常女生会主动提出陪男生买东西吗?还是,他和女生接触的太少,不了解现在女孩子的行事风格。不过,眼下这位的行事风格向来特立独行,也不好作为大众标准。 浅深看身旁的人一直不说话,只好先开口打破僵局:喂,你妹妹几岁了,喜欢什么? 说起自己的妹妹,辛梓掩不住地自豪起来:她今年十四岁,刚读初二。她成绩很好,比较喜欢读书,特别喜欢名著 打住!浅深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qíng,我是问你她喜欢什么东西,不是问你她喜欢做什么。还有,你不用在我面前qiáng调你们家人都很会读书。 辛梓素净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并不是那个意思,余光看到梁浅深正等着他回答,便忙答道:猫吧。她很喜欢小动物。 哦,喜欢小动物的人都是善良的人。浅深顺口接了句。 你也是吗?辛梓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轻声说了句。 浅深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辛梓摇摇头很快掩饰过去。 浅深没有深究,很快思考起猫的问题。小女孩么,应该正是那种喜欢可爱小玩意的年纪,这个生日礼物要有新意但是也不能太贵,太贵的,浅深侧过头看了眼辛梓,太贵的他买不起。 就在这时,前方两名外国游客拿着地图一脸焦急地跑到他们面前,指着地图用很慢地语速问了句:Can you speak English? 不知为何,他是对梁浅深说的。 辛梓站在一旁眉宇间掩不住地担忧,他不敢贸然上前替浅深答话,可又担心浅深说不出来尴尬,正值进退两难的时候,梁浅深出人意料地答了句:Yes,Can I help you? 那名外国游客大喜,立刻两眼放光地指着地图上的复杂路线,说了一通,大意是找不到去一家手工作坊的路,问浅深知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大致的方向就是这附近。浅深一听,脑袋里灵光一闪,一脸神采地转过头对辛梓说:我想到了。 辛梓自然不明白她想到了什么,然后他非常惊讶地看到梁浅深,那个英语考试只有46分的女生对着两名老外神态洋溢,一会指着地图,一会向指向前方,口中说出的是流利得令人惊叹的纯正英式英语。 两名老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qíng,随即热qíng地给了梁浅深一个拥抱,道着Thank you very much挥手离开。 等他们走后,浅深马上拍拍辛梓的肩,脸上颇为得意:我想到给你妹妹买什么礼物了。 她以为辛梓会问:买什么? 可谁知他却用一种专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浅深,似乎很是不解。 看嘛这么看着我?浅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好意思。辛梓慌忙收回视线,慢慢迈开步子,迟疑地说,你的发音,很好听,非常纯正。你的英语成绩不至于不及格吧。 能那么流利顺畅地和老外jiāo流,连他都自叹不如的标准发音,可英语考试每一次及格,这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那可不一定。浅深摊了摊手,说,我语法很差,我不喜欢那种死记硬背的东西,说英语我全凭感觉的。 其实,梁浅深小学六年级前都是住在英国的,不过,关于这点她没有多想便在辛梓面前保留了。 第18页 辛梓似乎还是很疑惑,但浅深带他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话题:你有没有听我说,你妹妹的礼物我想到了。 你说。 就是刚才那两个老外说的手工作坊,那里很有趣,东西也很好玩,快,我们现在就过去,不然再晚就要关门了。 不得不说,辛梓觉得很惊讶,他似乎开始怀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梁浅深,也开始再次怀疑自己对她的印象和评价是不是有必要更改。眼前这个女生虽然脾气是有些傲慢,说话很直,但不至于无礼,跟他聊天的时候一直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有时候心直口快说错了话,即使眼神里已经出现懊悔之意,嘴上却依旧硬得很。 还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在近距离和她相处后,他才发现这个女生真的很漂亮,他对除了学习、工作、妹妹以外的事一般都不太上心,但梁浅深身上有一种连他都无法忽视的东西,好像是一股qiáng烈的气场在吸引他,而且这种感觉在最近越来越qiáng烈。有时候就连上课的时候他都会莫名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竟出一身冷汗,这很不正常,这也让他很不安。 梁浅深带着辛梓来到那家手工小店,门面不大,木板制的招牌,手刻上去的字,一看就招人喜欢。从外头望进去里面的布置很有格调,现在店里头的人不多,那两名外国友人正在里头挑东西,浅深推门而入,一股子薄荷糙的清香便立刻钻进了鼻子,顿时令人神清气慡。 浅深示意辛梓跟上,她又往里头走去。这家店的店主一看到浅深就很热qíng地跟她打招呼:又来了,很久没看到你了。 辛梓应声看去,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女店主,戴着副无框眼镜,人瘦瘦小小的。 浅深走到她跟前问道:上次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套手工fèng纫的小猫挂件,还在吗?我看橱窗里已经没有了。 你真走运,我这还剩了最后一套,本来想自己留着的,你要吗? 浅深立即道:快拿出来给我看看。而后又赶忙把辛梓拉到身边,这套玩偶很可爱,你看看你妹妹会不会喜欢。 辛梓看到女店主从储藏室里拿出了一长条包着塑料薄膜的盒子,打开后看到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憨厚可爱的布衣小猫玩偶挂件,那里头的猫仔姿态各异,花色绚丽,很招人眼。 辛梓拿出一只小猫仔细看了看,觉得很满意,便问道:这个,多少钱? 我有会员卡,你上次跟我说是40块,打个折就是32块,两块就算了,30吧。浅深抢着说,一边暗暗不停地给店主使眼色。 女店主起初有些不明白,后来立刻聪明地会意,笑着说:那就30吧,你也是我这的老顾客了。 辛梓举棋不定地拿着手里的小猫看了半天,浅深在旁边有些着急,又朝女店主使眼色。 店主忙对着辛梓敲边鼓:这位同学,这套布艺猫仔是全手工制作的,我们这里的东西因为都是手工的,所以货源很少,要不是最后一套,我也不会这么便宜卖给你了。 辛梓咬了咬牙,点头说:你能帮我包装一下吗,我要送人。 好的,女店主微笑地把那七只小猫放好,盖上盒盖,又拿出一张粉色的包装纸问,这张可以吗? 可以。 是要送给女朋友吗?女店主一边熟练地包装着,一边问辛梓,眼神还往浅深那儿瞟。 辛梓很诚实地回答道:不是,送妹妹的。 盒子包装得很jīng美,不失小女生喜欢的可爱粉嫩。辛梓把钱付好,女店主把东西jiāo给他说:本店这个月有一个抽奖活动,只要购买了东西的都可以抽,要不要试一试? 浅深推了辛梓一把:你抽抽看吧。 辛梓把手伸进抽奖箱,摸了一会拿出一张卡片,刮开来一看,三等奖。 是三等奖。浅深看了眼,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对qíng侣钥匙扣。女店主从柜台里拿出两只银质的钥匙扣,看模样不大却很jīng致,两个如果拼在一起便是一颗完整的心,分开来就是各取一半的心。 浅深拿过一个瞧了瞧,对辛梓说:挺漂亮的,这个给我了,我陪你挑礼物,又帮你选了这么好的礼物,拿你一个钥匙扣不过分吧。 没关系,你喜欢就拿去好了。对了,要不两个都给你。说着,辛梓想要把另一个钥匙扣给浅深。 浅深脸色微变:我要两个做什么,那个你自己拿着。 辛梓见浅深好像不太高兴,又是一脸凶巴巴地看着自己,根据经验他已经逐渐摸清了她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脾气,索xing不语立即钥匙扣放进口袋。 浅深这才舒展了眉头,说:礼物买好了,我们走吧。 辛梓跟女店主礼貌地说了再见,先一步走出店门,浅深在后头趁他不注意悄悄跟店主说:回头我会把钱补上。 那套小猫的价钱可是30元的3倍有余。 这个人,你的新目标?女店主冲浅深眨眨眼。 浅深愣了下,回味过来时有些突兀地反驳道:才不是,怎么可能! 是吗?女店主有些奇怪,可他是第一个你带进店的人呢,我还以为会有所不同。 浅深又愣了下,随后匆匆摆摆手:那不是要带他选礼物吗。 女店主淡笑不语,有趣地看着浅深微红的脸和有些凶巴巴的眼神。 梁浅深走出店后跟辛梓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两人道别分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场有些怪,走在一起也没了话题,不似刚来的时候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像都有些不自然。 十字路口,辛梓手里捏着礼品袋,站在浅深面前,浅色的眸子被星空染上了夜的颜色,透着湿润的gān净,隔着镜片看去竟有些朦胧深邃。他朝浅深清雅地笑了笑,平素的面庞顿时明亮生动起来,浅深忽觉自己心头猛地一跳。 他刚才琢磨了一路,才把想好的话说出: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麻烦你了。上次说要请你吃饭的,如果下周末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一顿,也当作是谢谢你今晚陪我买礼物。 站在这个人面前,浅深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可救药地突突跳着,她匆忙点了头,头一次在男生面前失措地逃开。 二十一问 二十一问lt;/pgt; 周五,事务所里的气氛好像要过节似的。所长从一大早就开始盯着浅深,有意无意地提点她不要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浅深哪敢忘,中午的时候便招呼全所的人晚上定要到她家,她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于是,一呼百应,除了嘉妮私底下已经推拒了,其他人都应承了,常大头还喊着红包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进门塞给新娘了。 浅深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查看,还是没有一条短信一个电话。辛梓到今天还没有回来,虽说她已经发短信过去告诉他晚上会带事务所的朋友去家里玩,可是他那边一直没有给出回应。说是三四天就回来的,但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浅深不免有些担心,可拿起手机挣扎了半天又不愿意先打电话过去问。于是,在等待和焦灼中熬过了一天,手机还是直挺挺地躺在那儿,有时震动一下也是接进了其他人的电话。 终于到了点,各路人马一阵欢呼,拥着梁浅深就往电梯处跑。梁浅深无奈,顺着他们的意带着一gān人等,往那间山中别墅前去。 他们事务所虽不大,但好歹也有个十几二十号人,全部站在门口,竟显得这处独门独院的别墅小了许多。浅深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把家里布置了一番,准备好了菜肴美酒,这时也不用她开门里头已经有人出来打开了大门。 太太,你回来了。一名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妇女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嗯,都准备好了吗? 浅深边说边朝里面走去,屋里的水晶灯明亮通透,气派的进口家具纤尘不染,一条长长的餐桌上更是摆满了可口的食物,一旁的冰桶里已经准备好了红酒。 很好,你们辛苦了,可以回去了。 浅深很满意,特别从酒店请来的厨师和侍者确实很有效率。 她将同事们引入客厅,他们一个个像是怕落下似的争先把红包塞入浅深手中,浅深拿都拿不下只好笑道:各位千万不要跟我客气,红包呆会给也不迟,现在先吃东西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随意一点。 你这儿可真不是一般的气魄。所里的资深老律师江乘风看着如此富丽堂皇却不失格调品味的山中别墅不禁啧啧称叹。 两个人住,太大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浅深不以为然道,她率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现榨的鲜橙汁。 所长大人进来后也把所及之处好好欣赏了一遍,又对着家具仔细琢磨了一番,问浅深:我说,你家那位可真是有本事,我听说这里一套别墅少说也要上千万的。咦,说起来怎么没看到你家那位? 常大头也开始吆喝:对啊,我们就是来看看到底是谁能把梁大魔女给收服的。 浅深面露难色,忙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他前些天出差去了,本说是今天回来的,可不知怎么回事还没有回来,大概是有事耽搁了。 所里的一个年轻女助理季允也cha了一嘴,故作失落地说:什么啊,我就是来一睹他的风采的,早知道我们过两天再来好了。 梁,你不厚道,是不是故意的? 浅深被他们你一句我一语bī得无处可逃,唯有满脸堆笑地讨饶:其实,人还不都张一个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再说他长得确实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如小季男朋友好看呢。我是真没想到他今天还没回来。 唉,你们这是gān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么,还怕人逃了不成。所长终于站出来主持大局,一挥手指向桌上的佳肴美食,来来,不要辜负了浅深的用心,我们还是先吃了再说。 浅深暗暗松下一口气,又赶忙拿出酒杯一一往杯里倒上红酒。 常大头从一旁凑上来止住浅深倒酒的手:不要多,意思意思就行,我们都是开车来的。 我知道。 开吃后,气氛越发活跃。事务所里的人平常呆在一起没事就会凑齐出去唱个歌喝个酒什么的,现在各自端着盘子周旋在一桌子的佳肴中更是欢言笑语,胡侃着各自手头上的一些案子,哪个委托人要求特别多,办起案来特别麻烦。突然,有人说这些工作上的事白天已经烦死了,现在下了班不准再说,于是他们又开始扯起八卦消息,就从小季的男朋友扯到另一个小年青金一铭身上,总之就是一场无刑bī供,最后不可避免地又扯回到浅深身上。 第19页 小季他们一帮子人平时跟浅深关系都不错,说起话来也就直来直往:梁,你从实招来,你那位是怎么追到你的? 浅深歪着脑袋装作苦思了一会,展颜慢条斯理地说:不是他追我,是我追他。 话音未落,众人皆成痴呆状,满脸受到惊吓的惶恐表qíng。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常大头第一个跳出来,就你,让你追男人还是让你杀人来得快。 其他人均一个鼻孔出气,纷纷赞同。 浅深自然知道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也不急于解释,颇有点无奈说: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他对这方面很迟钝的,那时候可把我气了很久。 小季惊呼:天哪!太恐怖了,可是,既然你有追男人,我怎么没见你露出什么马脚? 我们又不是现在才好的,以前就 忽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浅深止住话语条件反she地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杯橙汁,手心微微开始冒汗。而她旁边的十多个人都好奇地往门口望去,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不得了。 辛梓换了鞋刚进门,立时感觉到被一波热làng席卷了全身,正在诧异,一转头便迎上十几双热烈似火的眸子,都大刺刺地瞪着他看。辛梓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没有适应过来,眼神有些茫然地站在一帮人面前,他看上去很是疲惫,白皙的面孔竟透着苍白,眉头轻蹙,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张,他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搭着解下来的领带,少了平日的那份神清气慡。 浅深立即迎上前去,刚要开口,却见辛梓眼底浓重的青黑色,连忙轻声问道:怎么这么累? 辛梓没有回答,反倒是越过浅深直直地望着里面的人,面无表qíng地问了句:你带他们来的? 是,我有发短信告诉你。你没有回我。 辛梓向前走过几步,站定在那十几人前,看了看桌上的láng藉,又看了看他们愣神的模样,微微笑了下,刚才还显得刻板严肃的脸立刻清雅柔和许多,他说:不好意思,我刚从外面飞回来,没法招待各位,各位自便,玩得尽兴一点。 说完,辛梓便拖着行李经过浅深快步走上楼去。浅深隐约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匆忙跟那帮正大眼瞪小眼的人说:你们继续,我上去看看他。 浅深跟着辛梓来到他的房间,她敲了敲门,里头的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浅深推门而入,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她皱着眉嘀咕了一句:怎么不开灯。便想要去开灯,不料被一个清冷的声音阻止:不要开。 浅深寻声望去,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chuáng头正坐着一个人,只能隐隐看到那修长消瘦的身体轮廓,周身散发着萧瑟之意,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不开。浅深不去理会辛梓的话,还是自顾自的把灯点亮了。 屋里一亮,辛梓反shexing地闭了眼睛。浅深见他已把眼镜扔在一边,敛着眼盯着地板不知在想什么,沉默的样子孤寂决绝,像是被一层愁雾包裹着全身。 浅深不觉放软了声音,问:怎么了?出差不顺利吗? 过了半晌,得不到答应,她便走到辛梓旁边,在距他一步的地方坐下:喂,跟你说话呢。 辛梓轻哼一声,缓缓侧过头看向浅深,眸中波光流转,看不出那里头藏了什么。 浅深最讨厌别人有话不说,还一个劲盯着自己,好像她犯了什么大错似的,于是语气也不禁放重:gān嘛这么看着我,我带人回家不行吗,再说我可是告诉过你的,是你自己没回复我。 这回,辛梓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越发轻薄。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戴上眼镜起身整理起行李,把脏的衣物拿出来堆在地上,又把一些文件之类的东西甩手扔到桌上。之后,他从大衣柜里拿出一只轻便的小包,往里头塞了点换洗的gān净衣物,拉上拉链拎起包就要走。 浅深看出不对,立马上前拦在门口,仰起头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辛梓平淡地答道:出去住几日。 出去住?梁浅深拔高了声音,挑了眉似不敢相信地反问,你现在走,我那帮同事会怎样看? 辛梓不去看她,低声道:过两日我自会回来,你让开。 浅深气急,越发挺直了胸不肯让一步:要我让开,好歹也要给我个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回来?音讯全无了好几日,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现在还要搬出去住。你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怕呢! 辛梓素雅的面上还是平淡似水,声音却更加低沉:梁浅深,我现在不想对着你说话。 这句话一出,梁浅深立时跳脚,美目睁得圆圆的,凶道:辛梓,你什么意思,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辛梓横过眼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后像是看明白了什么,轻轻一笑,淡然道:你总是那么有本事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浅深听出了辛梓话语中隐隐的火药味,她深知辛梓xing子向来十分沉得住气,个xing内敛,深藏不露,轻易不会被人激到,恐怕这次他在外面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可当下浅深岂能忍下这口气,当即反唇相讥:应该说是我小瞧了你,几年不见改头换面了不是。 辛梓不再理会浅深,yùqiáng行开门,浅深一把拉住他,快速从他裤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莫天。 喂,是我,浅深。浅深眼睛不离辛梓,手上也不肯放松,对着手机直奔主题,你们这次出差怎么了? 莫天在电话那头一愣,有些紧张地问:辛梓没事吧? 浅深讽刺道:活着,就在我旁边,不过不肯告诉我怎么了。 唉,你别这样,公司最近状况频出,那场莫须有的官司不说,这次我们跟维天集团本来已经签了的合同,对方不知怎么突然毁约,他们公司总裁却对我们避而不见,我们听说他到香港去了,便也立刻飞去找他,可是,依旧没法挽回 那头话还没说完,浅深就已经放下了手机。她抬起头对上辛梓的视线,他正神色清冷地看着她似笑非笑:这回明白了? 她身形晃了下,他便从她身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维天集团,倪渊总裁。 二十二问 二十二问lt;/pgt; 浅深拿着钥匙扣发呆,上面那一颗颗水钻闪啊闪好像要把天上的阳光给闪下来。其实,这个钥匙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比起她前任前前任男友送她的这个钥匙扣实在是普通。可是,她连那些放在哪里都不记得,却把这个带在了身边。 在期末以前,张小姐安排了辛梓每天都给浅深辅导一会英语,让浅深有什么问题就多问问辛梓。辛梓这个人做事的认真程度浅深再次领教到了。不仅每天都会在放学后给她讲个半个钟头,还会把一天的课程笔记整理一份给她。 浅深本是不喜欢读书的,可竟然能很乖的每天放学自觉留下来。莫天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并且把这些都归功于辛梓不畏梁浅深的坚定毅力。 浅深翻看着手中的笔记,那上面的字迹流畅清晰,俊逸非凡,标注的注解更是详细到位,并且分别用了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区别,重点部分还被他特意打上了星号。莫天凑上来眼红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用可惜,不如给我吧。 浅深立刻避过身去,把笔记本捧在怀里义正言辞地说:谁说我不用的,这是我的,轮不到你。 莫天惊讶地看着浅深的反应,失笑道:没看错吧,你不是一向来不屑笔记什么的吗,上次那个谁那笔记讨好你跟你告白不是被你狠狠拒绝了吗? 谁说我不屑笔记,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做笔记,再说,我是不喜欢那个人,没说不喜欢笔记。好了好了,就借你看看,不准弄皱弄破,放学前还给我。浅深不怎么qíng愿地把笔记本jiāo给莫天。 浅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迷圈,每天好似身处孜然飘dàng在柔软的云雾里,每天都能心旷神怡。早上醒来一睁开眼没有了起chuáng的懊恼,反而很利索的洗漱好上学去早上醒来一睁开眼没有了起chuáng的懊恼,反而很利索的洗漱好上学去,好像每天都有了盼头似的。 就连莫天都觉得浅深最近的状态令人匪夷所思,早上也不迟到了,中午也没有约什么男生出去散步,晚自修也很乖,于是忍不住悄悄打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怎么每天都满面chūn光,心qíng很好的样子? 浅深给了他一个bào栗,附赠他一个白眼:本小姐心qíng好不行吗,又没碍着你。 莫天摸摸头,重新埋头啃他的物理试卷去了,过了一会,忽然抱头唉叹:做不出来,做不出来!他揪起卷子回过神身对斜后方的某人喊了句,辛梓,第十二题怎么做? 辛梓看了看自己的卷子,抬头问:你算到哪里了? 都不行,没想法,你过来跟我说说。莫天想把大仙搬来然后把不懂的问题一道解决了。 辛梓扔下手中的语文试卷,拿着物理卷子坐到莫天前面空着的位子,说:哪里不懂? 浅深正在看辛梓给她写的英语语法笔记,可此时的心思早不在这本笔记本上了。辛梓坐在她左前方,正耐心地给莫天讲解题目,浅深心不在焉地翻着本子,余光却不自禁地瞄向前边。 其实,她也想不通,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呢,能让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有一点着魔的感觉,十七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虽然懊恼却始终能够无法抵抗,进教室的时候先朝他的方向看去已成习惯;上课的时候只要是他上讲台解题,本来无聊无趣的黑板竟也变得可爱起来;课间的时候,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听着他gān净清雅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就感觉很舒服;他给自己辅导的时候已经变成她在一天中最盼望的时光,没有其他人打扰,属于他们的时光。他笑一笑就觉得雨天都是阳光明媚的,他就算是不经意地看向自己,她也会莫名的慌张,不敢对视那双清透的眸子,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看到他和邵芝芝聊得很开心就会气恼得想摔东西 到底有什么特别呢,长得不算很英俊,至少她以前的男友大多比他好看,最多只是清秀,不太会说话,不幽默不风趣,跟她说话虽然不再像最初那般生硬却也并不亲近,穿的从来都是洗得发白的衬衣,家境贫困,有一个让人恶心的继父,她向来最讨厌这样的人,他应该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类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第20页 梁浅深,梁浅深? 浅深猛地回过神,双目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你发什么呆呢,辛梓叫你好两遍了。莫天看了眼她手中的笔记,露出一副了解的样子,是不是看不懂了? 浅深恢复了正常,正yù拿起本子敲莫天的脑袋,却见辛梓正含笑着看着他们,不知怎么竟觉得自己这样太粗鲁了,立即收回手,不满地瞪了莫天一眼:这礼拜的考试我可已经考及格了,你也不过高了我十分而已,小心下次我就把你超了。 你?莫天显然不把浅深放在眼里,对辛梓说,你觉得她有可能超过我吗? 辛梓轻笑着摇摇头,看看浅深又看看莫天,适才说:我看有可能,你加油。 喂不过,她是因为有你辅导。莫天有些不服气。 说起来对了,辛梓有些抱歉地看着浅深说,这段时间我有点事,可能没法给你辅导了。 浅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qíng绪一下子低落起来,不高兴立刻摆在了脸上:为什么? 莫天接口道:你不知道辛梓有多忙,过两天校庆班上要出一个节目报上去。 浅深板着脸,硬着口气说:校庆?真是无聊。可那也应该是宣玫的事,怎么班长也要帮忙吗? 辛梓对浅深不善的口气见怪不怪,解释道:宣玫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既然是班长当然要帮帮她。 是什么节目,这么难搞定? 其实,正好想找你谈这件事。辛梓坐到浅深面前,面有难色地说道,我们班和十一班都想出歌舞类的节目,他们班的文萧已经答应演唱了。所以 浅深冷笑一下:所以,想找我吗?笑话,你们让我唱我就唱,我又不是卖唱的。找她分明就是为了对付文萧,把她梁浅深当什么了! 文萧是文科班的头号美女,是正所学校唯一一个可以匹敌梁浅深的二号校花。如果文萧上台的话,同样是歌舞节目的理科二班只有推出梁浅深才能与之一拼了。现在问题就在于怎么说服她,不过,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辛梓不料浅深如此反感,怔了下,也就不再提下去:那没事了。不过,辅导的事要过两天了。 不辅导就不辅导,谁稀罕。浅深甩下笔记本,推开桌子气冲冲的走出教室。 哇,大小姐脾气又来了。 我看她的脾气真是琢磨不透,前一分钟还好好的,下一分钟就翻脸了。 莫天对着浅深的背影摇摇头,转过视线一看辛梓吓了一跳,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不要在意啦,她就是这样的,我每天都被骂的。 辛梓勉qiáng地笑了笑,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没事,我知道。 浅深跑到厕所郁闷地洗手,清水冰凉地在她手心里流过,也让她一时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厕所里没几个人,只听里头隔间里有人在聊天。 喂,我听说那个梁浅深最近跟他们班班长有点意思。一个声音说得神神秘秘的。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声音很是吃惊。 有人看见他们放学都在一起。 不是吧,那个男生我见过的,也不是很帅,而且好像是贫困生,人很闷的,虽然成绩很好,像梁浅深这样虚荣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他,她以前的男朋友哪个不是家里有钱的。我说,她跟庄清许才叫暧昧不清,那个女生真是太贱了。 不过,梁浅深这学期都没动静,说不定哦。 我说媛媛那个胖妞要伤心了 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女生走出来看到外面的人同时呆在那里。 梁浅深正拿着餐巾纸擦手,姿态优雅地一根一根地擦gān上面的水迹,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两个女生,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冷魅的光芒,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说我贱,我没意见,但是更贱的是那些男人,谁让他们一个个着了魔似的喜欢我呢?不理会她们眼里露出的鄙夷之色,浅深继续道,我跟谁好,还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管好你们的嘴。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得不得了,秀气的眉微微抬起,她意有所指地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一手把废纸扔到纸篓里,懒得再看那两人一眼走出厕所。 厕所是非多,若换作以前,浅深根本不在乎,可是,听到他们把辛梓扯进来她那团心头火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猛然,浅深在教室门口停住脚步。 辛梓正在走廊上拿着一本笔记本站在那里等她。 他半倚在栏杆上,身形修长,白色校服整洁gān净,长裤下的一双白色球鞋因为时光的洗练变得陈旧。 浅深忽然觉得心上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他走到浅深面前,眸光柔和,他身上gān净的皂香味恍惚了她的神志,她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光洁白皙的面庞似玉般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这本是我以前做的一些总结,这两天你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不好意思,辅导的事 他在说什么她压根没有听见,听见的只是自己一下比一下更快更重的心跳声。 你们打算让我唱什么歌? 嗯?辛梓被她跳跃xing的思维弄得愣了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难得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你答应了? 班长大人,最好趁我没改主意前把节目排好。那一抹惊喜之色害得浅深连忙低下头,如果她没有感觉错她的脸一定烧起来了。 她又假装镇定地拿过他手中的笔记本随意翻了翻,故意皱眉:这么多笔记,恐怕你下次得详细讲解我才能听得懂。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愉快与焦虑并存了,为什么总是放不开在他身上的目光,为什么总是希望他只在自己面前说笑 因为,有一个她从来不懂的词开始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喜欢,很喜欢。 二十三问 二十三问lt;/pgt; 浅深赶到楼下,正好看见辛梓抱歉地跟她的一帮同事礼貌地解释说:不好意思,我公司里有要事,我得赶过去,你们再多玩一会吧,就这样,再见。 浅深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大门,关上大门,出门前没有看她一眼。 家里的气氛陡然直下,大家你我面面相觑,似乎都感到这对新婚夫妇之间奇怪的气场,欢快的气氛全无。大家略显尴尬地把酒杯放下,那眼色jiāo流,最后把常大头推了出去。 啊,浅深呐,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他又自作聪明地想要活跃气氛,说,我看你家那位很忙的样子,你要多体谅他,男人外头事业越大压力也越大。 咳咳。所长瞪了他一眼,带头站起身来,好了,我们这就走了,你们谁还没给红包的赶快给了。 浅深很想在这个时候扯出个笑容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看来她再努力让自己变得圆滑委婉,依旧不适合做一个藏起心qíng戴上面具的人。像现在这样站在大家面前她都觉得吃力,那种有气没处撒的感觉实在叫人憋屈。浅深勉qiáng地给大家道了歉,送他们到了门口,再回过身面对那空dàngdàng又乱七八糟的房子,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了事。 可是,事实上两个小时之后,她把一切收拾gān净,餐桌光洁如新,亮堂得可以当镜子用,浅深铺上gān净的桌布,再把没喝完的红酒放回酒柜,厨房里的碗盘也收拾妥当,等忙完了这么多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浅深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想了想她还是先给倪渊打了电话,可是电话一直处于忙音状态,无人接听。狠拍了一下靠垫,这个小白要是哪天被她逮住她非打得她不认识自己叫什么为止。 浅深又坐起身打电话到辛梓手机,即使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她就是想打个电话过去,她的行动总是先于思考。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浅深刚想开口,却听手机里头传来一个温软的女声:请问是找辛梓的吗?他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听电话。 眼前的灯光晃了影,纷乱地搅乱了她的思绪,像是电视信号突然短路,噪音和雪花片铺天盖地满天飞。浅深的脑中惊雷平地起,轰的一声火花四溅,耳边嗡嗡响,耳膜鼓动得刺痛。 温软的女声甚是好听,柔柔地像是羽毛抖动,可触到浅深的耳朵时恰如尖锐的刀刃一下一下剜割着她的耳膜:喂?请问你是哪位,需要留言吗? 浅深镇定了一下,冷漠地问道:他现在在哪?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似乎也愣了下,不过还是软软地答道:他在家啊。 家? 梁浅深一把把手里的手机摔了出去,手机划过一道不算美丽的弧线,然后狠狠地砸在64寸液晶电视机屏幕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分裂成两半。 她果然没有好修养!永远都不可能有好修养!修炼几年还是能被那个叫辛梓的给激得立刻现出原形! 混蛋,妈的究竟有几个家! 浅深怒极,抬手扫光了茶几上的果盆水杯,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仿佛带着回音在夜深人静的房子里显得异常怂人,红彤彤的苹果洒落一地,四处翻滚。 亏我还在担心小白对你做了什么,好,马上就去找qíng人去了。很好,辛梓,非常好,太好了! 浅深气喘吁吁地在家里来回踱步,动不动踢到一个名贵的花瓶,砸了一个水晶相框,才收拾好的客厅转瞬间变得惨不忍睹。她抚着额不停地吸气呼气,死命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法制止眼圈变红。 你要玩?我陪你玩。 梁浅深冲到电视机前捡起手机,虽然摔成两半但重新装上后照样开机。NOKIA的质量果真有保障,浅深翻出电话号码本立刻给莫天打了电话。 喂,是我。浅深拿好车钥匙一边穿鞋,一边对着电话咬着牙问,不要跟我耍花招,立刻马上迅速告诉我辛梓外面那个家的地址。 夜里,马路上的车辆渐少,浅深驾着车飞速赶往市区。心里脑中正是一团乱,不知道自己现在去gān什么,捉jian,理论,发飙,她完全没想过,只是想见识一下那个家是怎样的,那个让他在烦扰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女人是怎样的。人倒霉起来,什么都不顺利,一条大路直通到底还会在中途被警察拦下,说是测验酒jīng,忍着不耐配合警方办完事,脚踩油门杀到那个所谓的高级住宅区。 第21页 浅深看了看眼前的大门,调整了下呼吸,不让自己看上去杀气太重,然后按下房号,门铃响了很久却不见人来接,浅深又按了几次,总算有人接听了。 哪位? 温软的女声气息有些喘。 梁浅深止住发抖的身子,故意不屑地轻笑一下,讽刺道:我是正房,你是偏房,开门。 对方大概懵了,一下子没了反应,正当浅深再要开口讥讽,一个gān净的声音响起:给她开门。 大门开了,浅深用力拉开门走了进去。电梯里,她对自己默念:不论看到什么,不论听到什么,都要镇静,千万不能丢脸,千万不能。 电梯的门开了,她刚走出去,正对着她的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跑了那么多路,加上心烦意乱,气血攻心,浅深背上已经染上大片汗迹,额上也渗出了汗,里面chuī出来凉慡的风一下子让她的jī皮疙瘩起了一身。 浅深身材很好,有1米68,加上正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身高早就突破1米75 大关,可开门的那个女人居然能平视她。 她本来做好思想准备面对一个妖艳妩媚,故作姿态,给她脸色看的典型被包养狐狸jīng。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柔亮的栗色长波làng及腰充满女人味,小巧的瓜子脸粉嫩剔透好像能渗出水来,虽说不是想浅深这样惊艳美丽的大眼,却也是柔qíng似水娇美若花,挺直的秀鼻,淡淡粉色的柔唇,加上那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胸部,细而直的长腿 梁浅深是攻击xing的美丽,让男人有qiáng烈想要追求触碰的yù望,可这个女人恰好是她的反例,全身上下就一个字柔,温和柔美娇若百合,可以滴水穿石地让男人yù罢不能。 光从外表看,浅深更像那个牙尖嘴利的狐狸jīng,而这位更像是贤妻良母的正牌。 这个状况让浅深有点始料不及,她qiáng迫自己闭了闭眼,稳定了下心神,睁开眼越过那个女人,看向屋里,可是里面的灯光很暗看不清有什么。 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浅深心里冷笑。 杵在门口做什么,让我进去。浅深有些qiáng硬地拉开那女人的手,没有换鞋直接穿着高跟鞋踩了进去。 你不懂得进屋前要换鞋的吗? 灯光亮起,辛梓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没有戴眼镜,身上穿着家居的黑色绸质睡衣睡裤,很随意地光着脚。从来不知道,辛梓也是可以xing感的,比如现在。 qiáng压下心头的那股不断翻涌的气血,浅深对辛梓的话充耳不闻,踱步到沙发前施施然地坐下,她的脸已经寒得可怕,嘴角还噙着冷笑,就这么跟辛梓对视着。 卧室的门像是关着,浅深迅速扫视了下整间屋子,装修格调简约,可一眼就能瞧出是jīng心设计过的,家具器具无不名牌出身,再看到眼面前的茶几,红酒一瓶,高脚酒杯两只,里头还有没喝完的酒,静静淌着红色的微光。 真是好兴致。 怎么,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你们的兴致。浅深掂起一只酒杯端倪了会,又放在鼻下嗅了嗅,睫毛微动抬眼看向辛梓。 辛梓面色平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关了门也走到他身边,轻蹙秀眉看看浅深。 如此娇弱无奈的样子,当真把自己当作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浅深一口气提上来压不下去,很想冲上去抽那个贱人一巴掌,可她终究是克制住了,若是动手实在有失她的身份。 浅深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句话,说完后就连她自己都被暗暗惊到。 你这么累,等下还打算做吗? 辛梓面色微沉,薄唇轻抿:梁浅深,不要胡闹。 浅深手一挥,酒杯里的红酒尽数洒在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画过一到惊艳的血红,再轻轻一松手,酒杯直落到深棕色的地板上。 我不跟你开玩笑。梁浅深收起笑容站了起来,目光寒冽如冰:倪渊的事,我会帮你问清楚。这个女人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jiāo代? 我没什么好jiāo代的。还有,辛梓沉声道,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很生气倪渊坏了我一笔大生意,我对你们之间的事完全没有兴趣。 浅深愣了下,心里顿时酸楚翻涌bī得她向辛梓走近了一步,扬起头对着他高傲地问道:大生意,多大,几百万,几千万,还是几个亿?我让倪渊陪你不就行了,有必要生气吗,真是脱不掉穷人的里子。浅深一在气头上便会口不择言,既然你想玩,我舍命陪君子。明天早上九点带上身份证,我在民政局等你,我们登记。 辛梓屏着气,眼中有什么在急剧汇集,却还是默不作声。 她撞开辛梓,走到门口打开门,无视那个女人,背对着他们说:辛梓,我最恨什么,你应当知道。不要做出让大家都无法挽回的事。 门被梁浅深重重地关上。 这样的事,你不是早做了吗?辛梓面对着冰冷冷的房门轻声低喃。 不去追吗?依旧是软软的声音,一直观战的温弱女子开了口,虽这么说,可言语中并没有什么担忧之意。 辛梓蹲下来,伸手触摸着沙发上红色的酒迹,淡然道: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二十四问 二十四问lt;/pgt; 梁浅深脾气bào躁,xingqíng反复,毒舌无qíng,傲慢自恋的美名早已传播开去,可当真自己见识又是另一番美景。 辛梓不知道是第几次代表此次班委跑去跟梁浅深进行沟通,颇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班级里的那帮人虽然起初因为梁浅深肯登台而高兴了一段时间,可逐渐被她苛刻的要求和难搞的xing格弄得各个气急败坏,都不愿再跟她合作,只有辛梓两边来回跑,想要缓和下僵持不下的局面。 可能是大家也看出来,梁浅深对班长说的话还是会听几分,所以他们这边若是讨论出什么必定会jiāo由辛梓去跟梁浅深说。浅深看辛梓那么辛苦却又异常负责的样子,软下心来不再挑剔什么答应了他们唱那首萧亚轩的《甩吧甩吧》。末了,那帮家伙竟不识好歹地追问一句:你会乐器吗? 浅深压下火气,笑容灿烂地回道:你们到底是要我边唱边跳,还是要我边唱边弹,还是要我边唱边跳边弹啊? 那一声啊婉转悠长,听得一帮班委立刻缩了头不再作声。 浅深负气地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他们的那点小心肠,文萧是才女此次上台表演是自弹自唱,他们怕自己班的节目被比下去了,硬是想也加点什么噱头。浅深自小跟着母亲学习钢琴,可小时候天xing顽劣对这种陶冶qíngcao的东西提不起兴趣,粗粗学了几年便住手了。直到她母亲过世,她深受打击,又重新捡起这门技艺怀念母亲,因此,每天也会默默地练上个把小时。虽达不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造诣,登台却也并非难事,只是她偏生不想没新意地跟着文萧屁股后面走,还是选择了唱歌加跳舞。 每天排练歌舞也是一件磨人的事,梁浅深的xing子本就不是耐心好的主,所以对着帮她伴舞的几个女同学非常的郁闷。不就是几个舞步吗,可为什么她们学了三天还是记住了前面忘记了后面。浅深初时还能收住脾气好好作示范,可一而再再而三之下终是忍不住对着这六个女生破口大骂了一番。 等辛梓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乱作一团,邵芝芝架在中间拦着左边的梁浅深和右边的六个女生,宣玫头疼地手cha腰铁青了脸不说一句话。梁浅深双手环胸斜睨着那几个女生只消开口说一句话,那边又炸开锅像泼妇骂街似的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不止。 辛梓匆忙上前把浅深拉到一边低声问:又发生什么事了? 浅深看是辛梓,也就皱了下眉,没好气地说:这帮人笨得没法教。 辛梓走过去劝了一会,那边总算是消停了,不过那些个恶狠狠的眼神还在浅深身上打转。 辛梓又走回到浅深身边跟她说:今天就先不练了,这个样子练下去也是没用的。 浅深不置可否,本来她也没心qíng再教下去了,于是很gān脆地点了点头。 辛梓低下头呼了口气,轻声道:那么我们去吃饭吧。 浅深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瞬间不上不下地僵着,怒气未消却又受了惊似的瞪大了眼睛,心里砰然一跳:你说什么? 辛梓还是略略抬起头眸光温润清雅,继而重复了一遍: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顿饭吗,今天行吗?本来是想周六请你的,可是我妹妹难得要回家一趟,我得陪她,所以 可以,正好我也饿了。不待辛梓把话说完,浅深立刻打断他,快收拾下东西,我们走吧。 浅深的意思是随便拣一家吃就可以了,她不想为难辛梓。可是,辛梓在这方面依旧固执,硬是带着浅深到了一家离学校有些路的gān净jīng致的小店。浅深打量了下,虽说这家点店面不大,可里面却也别致清慡,窗边桌上摆着的小菜倒也引人食yù,然而 浅深拉了拉正要往里走的辛梓,谨慎地说:这里面好像人挺多,还是别家吧。 辛梓盯着她四处转的眼睛看了会,眉眼里含着笑意:你不用担心,这里我打听过了东西好吃价钱也实惠。 谁担心你了。浅深很经不起激,微窘地瞪了辛梓一眼,立刻走了进去。 辛梓问了浅深喜欢吃什么,浅深照样一句随便,辛梓便只好自己点了四菜一汤。 听说这里的老鸭煲很鲜,今天尝一尝吧。他复又想起什么,问道,你要喝饮料吗?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吃饭时爱喝饮料,浅深微微一笑说:不用,有汤就行。 菜逐一上来,浅深一尝,果真很可口。她确实很饿,满桌子的菜像是张开了一张张笑脸热qíng地招呼她赶快下手,她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可吃了半天却发现对面的人没什么动静,停下拣菜的动作,浅深奇怪地看着辛梓问:看着我吃就饱了吗?你也吃呀。 辛梓笑了下,很仔细地把眼镜摘下来放好,再不紧不慢地夹了菜吃了一口,说:我不在吃吗,倒是你慢点吃,吃太快会噎着的。 浅深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什么形象的吃相,懊恼地差点把筷子咬断,头也快埋到饭碗里去了。 最近你编舞辛苦了。 第22页 浅深一愣,立马抬起头。 辛梓并没在看她,手里的筷子扒弄着一块糖醋里脊ròu,柔声说:你编的那套舞我也看到了,很好看,只是,想来你是学过舞蹈的也许不觉得难,可是艾艺她们却是第一次跳这样的舞,恐怕一时半会学不好也是难免。所以,你能不能稍微降低点难度?他挑起眼看向她,那双透亮的眼眸仿若一股温泉,看得浅深心里千回百转。 浅深不是个吃软,更不是个吃硬的人,可当下竟觉得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不自知地点下了头:我回去改改。 辛梓本想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劝动这尊大佛,没想到如此轻松倒是让他一下子接不上话,好一会才笑道:谢谢。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出奇得温馨,空气里除了老鸭煲的醇香以外似乎还飘渺着什么。梁浅深收了小xing子虽算不上温顺倒也和和气气,唯一让她不舒服的就是心跳的速度不太正常,有些兴奋过头却又不能显山露水,按奈得她有些辛苦。辛梓脸上的笑容比平日多了几分,浅色的眸子更是流光溢彩,和浅深聊天也越发自然起来。他吃饭的姿态很安静,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甚是灵动,浅深时不时偷瞄他几眼,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又自顾低下头抿嘴偷笑。 结帐的时候浅深还有些担心,可见价钱确实也还公道,辛梓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很自然地付了钱,她也就安下心来。刚要起身,却见辛梓的包里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低下头看去便是一愣:你的钥匙扣掉了。 辛梓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捏在手里chuī了chuī,说:幸亏你看到了。 浅深脑中一阵晕眩,心cháo一lànglàng地恰似要破腔而出,握着背包带的手心竟已经湿湿的,她终是让自己敛住心神没有冲动,背上包跟在辛梓后面出了店门。 第二天,浅深心qíng大好,自然不再跟那帮仇视她的女生一般见识。时间紧迫,她也头一次把一件事放在了心上很认真地把舞步重新改了一下,新的舞步不再那么难,其他六个女生跳起来也得心应手许多。 终于,在彩排的时候,他们班的节目一遍通过,总算是让大家松下一口气,这几日下来班上的同学加上老班对梁浅深的态度也有所改观。几个看过彩排的老师纷纷羡慕老班班上能有这么一位才艺出众的女学生,老班感叹说,这孩子虽然成绩不好,不守规矩,倒也有些特长,还不至于无药可救。 校庆的日子终于来临,被学习紧密压榨的学生哪肯错过这样可以好好放松的机会。学校特地租用了市里的音乐厅作为校庆演出的场地。晚上六点的时候,这里便是灯光璀璨,满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家子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走进去。 辛梓将自己班的同学安排好座位便去了后台看看浅深她们准备的qíng况。宣玫在那里帮着艾艺她们化妆,见辛梓来了也没停下手中的眉笔:我这快好了,可不知道梁浅深那里怎么样,你去旁边看看。 辛梓避让着来往的表演人员,四处寻找梁浅深,可就是没看到她在哪里。 请问,你有看到梁浅深吗? 辛梓隐约记得眼前这个人是梁浅深某任男友,跟自己在学生会也有几分jiāoqíng便上前问了下。 那个男生一听找梁浅深,脸色刷地难看了起来,拿手指了指后头,声调怪怪地说:我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到后面那个更衣间去了。 辛梓愣了下,朝后面看去,门是关着的,上面挂了一个闲人免入的告示牌。辛梓微不可察地心神不安了少许,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去敲门。可就在这个当口,门被打开了,浅深匆匆从里面低着头出来并没有看到辛梓。 辛梓回过头往房间里面一看,只见庄清许双手撑着桌边站在那里。 二十五问 二十五问lt;/pgt; 不知是应qíng还是应景,第二天,天公不作美,夏日的雷雨像倒豆子似的砸在马路上,腾起一片片雾气。 浅深回到自己家睡了一觉,许是真的认chuáng,虽然辗转反侧了多时,最终还是沉沉睡去,只是那夜恶梦连连,而她却意识清醒异常,将梦中的场景一一看了个清清楚楚,就好象在她心上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 镜花水月,腾雾清霜,夕阳的余光冷凝在他的身上。辛梓独自站在学校后墙的小桥上形单影只,悲戚地望着河面,默默留下两行清泪,模糊了他那双清透的眼。她飘在空中,揪着衣襟,听着他低低地念着:浅浅,浅浅 浅深猛然睁开眼,心悸得大口喘气,茫茫然转过头看了看闹钟,已经八点。浅深躲在被子里压了压太阳xué,翻一个身起chuáng,胡弄对付了自己,抓起皮包便直奔民政局去了。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也不算什么huáng道吉日,民政局里很是空闲,一眼扫过去也就只有五对新人等着登记。浅深扫到最后,看到辛梓坐在末尾的凳子上,正目光清明地看着自己。浅深吸了一口湿cháo的空气,举步走到辛梓面前:排队去吧。 辛梓从昨天起就非常沉默,虽然他以前话也不多,可神qíng确实温润清雅带点宠溺和爱惜,不似现在这般淡漠平静,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他起身走到队伍后面,手cha裤袋背对着浅深站着。浅深看着他的背影,忽觉得他是不是又清瘦了,这么看去竟有些萧瑟,不似以往那般修长挺拔。浅深摇了摇头,怪自己昨晚做了那么个怪梦,把以前的事又翻出来折磨自己,于是赶忙走到辛梓身后站着。 等轮到他们俩,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两眼,一个面色清冷,一个神色不耐,她琢磨了一会,清了清嗓子犹豫道:我这儿是结婚登记,如果要离婚的话请去隔壁房间。 浅深无语望天,敲了敲桌子说:我们就是结婚来的。 那人呆了呆,还是不太相信似的:真的?我怎么看你们俩看上去有啥仇怨似的,倒不太像甜蜜的小俩口,都要结婚了别都绷着个脸,多不好看。 罗嗦是罗嗦了点,可动作也倒是效率高超,不过多时,浅深和辛梓各自拿着一本红本本站在了民政局的大门口。 浅深看着那红底金字的本子,不觉得真实,愣神片刻,悲喜jiāo加。 结婚,说简单,真的很简单,一个手续,一本小证,就能将两个人日后的生活jiāo织在一起。 可要说复杂,这个世上最复杂的莫过于结婚了。 有人说,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终有另一个人与之相配,那个人可能就在你的身边,也有可能与你隔了十万八千里,在地球的另一端。人这一生兜兜转转,若是幸运找到了自己相配的那人,则从此相亲相爱;可若是和不配之人处在一起,难保最后不是一拍两散。所以,人一世姻缘想要圆满,实属不易,相爱的又能相守,真真正正相配之人,并非那么容易找到。 有人一生都无法找到那个遗失在世界某个角落的那个人,有人却在寻寻觅觅中纠缠在剪不断理还乱的qíng扰中。 而他是不是自己的良配之人,浅深从来不敢想,甚至在八年前就绝了和他在一起的念头。可如今,他们竟实实在在地有了一纸婚约,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无论婚后他会怎样的对待她,更不管曾经是不是抗拒绝望过,光是看着这本本子,她觉得这是敷在自己身上那道永久伤痕的绝世良药,沁入心脾,安抚悲痛。 毕竟,梁浅深活到现在,哪怕是活到死前的那一天,就算再自欺欺人,天地知道她只爱过一人而已。如同她深爱的母亲,含泪致死也没有放下过那个人。只是,那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罢了。 辛梓的车子停在她面前,他放下车窗,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去哪,我送你。 高院。她打算去趟高院,有一个二审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她想再去查一查文件。 下雨天,她打车来的,有人送她也乐得清闲。浅深上了车,车子里的静默放大了外面的雨声,此时向来讨厌下雨的浅深第一次感谢雨,若是没有雨声现在会是何等的尴尬冷场。 他们谁都没提昨晚的事,那好像就是过去翻过的一页,不足道矣。辛梓不提浅深自然也不想提,昨晚她实在是太冲动了,一副咄咄bī人又泼辣蛮横的样子,把她心里的在乎表现得太明显了,她不应该那样做的,现在她都不愿意回想自己当时那副德xing,太丢人了。 浅深的手机铃声解救了这场寂静战争,她拿出来看了眼,不禁皱眉。铃声一直响着,可她却没有接。 为什么不接?辛梓侧过脸问。 浅深快速看了他一眼,冷着脸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大白倪渊的声音很是委屈。 闭嘴。浅深低吼一声,你在哪里? 小白很诚实地汇报:在你家门口下的咖啡厅。 呆着别动,看我今天不把你收拾得跪地求饶! 浅深气闷地把手机放回包里,对辛梓说:不去高院了,送我回我的家。 辛梓不发表一句话,在下一个路口就改了道。浅深盯着窗子上自己的倒影才发觉今天自己的脸色有多么憔悴,苦笑一下,她这副样子落在辛梓眼里恐怕他在心里早就把自己嘲笑了千百遍。想到这里,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而这一痛往往预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按了按太阳xué,拿出止疼药正要吃,却被旁边的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辛梓趁浅深发愣的时候把药拿了过来,语气平淡地说:不要吃这种药,对身体没有好处。 医生说偶尔吃没有关系,把药还我。浅深回神,张开手摆在辛梓面前。 辛梓迅速把药放入自己左侧的裤袋,坚持说:如果头疼回家睡一觉,不要总是依赖药物。 浅深不服气道:我只是偶尔吃吃,你怎么知道我总是依赖药物? 辛梓很高深地笑了笑,说:你吃药的时候,总是让我妹妹帮你倒水的。 浅深哑了声音,盯着那人气定神闲的侧脸好一会,才纠结地重新靠回座位。过了几分钟,车子逐渐减速,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到了。 浅深朝外面看了看,外头的雨下得越发大了,她拿起伞,说:你跟我一起下去,我们今天把话说明白了。 辛梓微微回头看她,眸子里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拿了伞下车。 两个人一同进了那间左岸南,这家店是附近有名咖啡店,风格清新怡人,咖啡品格非常高,甜点也是让人一尝终身难忘,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很多,店外还站着许多避雨的路人。浅深一进门就开始找小白的身影,环顾了一圈,小白没有看到,倒是先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得她呼吸一滞。 第23页 老天开眼,她的预感再次灵验。如果早知如此,打死她都不会让辛梓跟着进来的。 客人,两位吗?服务生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一看到浅深又立刻热qíng地说,梁小姐,好久没见你来了。 浅深应付地笑了笑,说:看来你们这里没位子了。 辛梓低头看了看她不太自然的侧脸,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也没有作声。 浅深正在急速想着怎样不着声色地带辛梓离开,到时候再找小白算帐,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小白的一声浅深,立刻把她震得粉身碎骨。浅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qíng是不是非常扭曲,但是小白看上去倒是心qíng挺愉悦,俊脸上带着笑容,一点都没有电话里郁郁寡欢的样子。 而坐在他对面,正背对着他们的人听到那一声浅深,立刻挺直了背脊,缓缓转过身来,在看到她的时候,一双漆黑眸子绽放出夺人的光彩。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浅深面前,抓起她的手喜不自禁地唤道:浅深,我回来了。 二十六问 二十六问lt;/pgt;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辛梓却没再看到梁浅深,庄清许从那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时明显一愣,却也没说什么掉头就走了。 辛梓站在原地脑袋里第一次空空如也,梁浅深和庄清许,他们为什么会呆在一起,他好像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却又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邵芝芝找到辛梓的时候他正站定在后台走廊上发呆,她跑过去唤了他一声,他转过头看她,眼神却茫然得厉害,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演出开始了,梁浅深她们已经准备好了。邵芝芝拍拍辛梓的肩膀,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辛梓立刻清醒过来,摇摇头,浅笑一下:没事,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回到宣玫那儿,几个演出的人全都准备好了。梁浅深站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坐着,漠然地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可眉头却锁着。 邵芝芝走到浅深面前,说:梁浅深,我们是第十二个出场,文萧在我们前面,不用紧张。 梁浅深闭着眼轻哼一声,一手支着头嘲讽道:我看上去像是紧张吗?还有,文萧什么时候上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邵芝芝脸上有些挂不住,本是担心她会紧张想宽慰她一下,没想到反被梁浅深误会,弄得她一下子也找不出话对付梁浅深这张毒舌。 宣玫看不下去,在一旁指桑骂槐地说:有人就是犯贱,听不进好话,非要找骂。 梁浅深忽地睁开眼睛,眸中jīng光直she宣玫,转而直起身子笑道: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最好不要惹我,我不高兴了大不了不演,我可是无所谓的,各位也无所谓吗? 你!宣玫正要冲上来跟梁浅深理论,却被辛梓先一步挡在身后。 辛梓沉着脸看着梁浅深,对在场的每个人低声劝道: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 浅深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没见过辛梓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过,即使是当初她弄坏了他的眼镜他也不曾这样冷淡。梁浅深这时候的心态就像是被一直很疼爱自己的邻居家大哥哥抛弃了似的,委屈别扭得一塌糊涂,偏偏她生xing倔犟,不肯认输。于是,固执地瞪着辛梓,辛梓却立刻淡着一张脸回避了她的视线转过身去。 我回班里去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毕竟是代表班级表演的。辛梓jiāo代了句便离开了,留下她们九个女生大眼瞪小眼,气氛怪异。 浅深被辛梓一个眼神绞得心神不宁,连带着右脚踝的伤更疼了。刚才好死不死的被抬道具的人撞了下,又好死不死地踩了个空,右脚踝不幸中招疼得她直冒冷汗,冷气倒抽透心凉。可就在她忍着疼痛硬撑着的时候,邵芝芝跑来撞枪口当pào灰,她自然满足她。她开始担心等一下跳舞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现在这个节骨眼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前面报幕的人已经报到第十个节目了,工作人员跑来让她们准备,浅深看着那六个伴舞的女生还在那纠正步子,心下一烦挥了挥手说:不要那么紧张,呆会跟在我后面跳就是了。 过了会,前面掌声雷动,邵芝芝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神色不太好看,很是隐忧:文萧表演完了。 几双眼睛都瞪着她,她咽了下唾液,说:真的很厉害。 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倒是很会么。浅深撑着椅子站起来,不以为然却又目光灼灼地对其他人说,我们也练习了很久,没有道理会不如十一班,只要拿出平时练习的水平就好,不用给自己添什么包袱。 众人皆是不敢相信地怔住,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梁浅深,如果是梁浅深怎么会从那张令人生恨的嘴里说出这番动人的话来。浅深快要受不了她们露骨的眼神,还好前台的主持人终于报到了她们的节目。浅深稍稍转了转脚踝,默念两声:撑住,便领头走向舞台。 辛梓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红色的帷幕渐渐落下,灯光渐暗。主持人刚报完幕,他的身边就炸开了锅,同学们拿出准备好的道具拼命欢呼呐喊,再不待见梁浅深,班级荣誉感还是qiáng于一切的,他们的声音丝毫不逊于刚才十一班的呼声。梁浅深虽然风评不怎么样,可好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上至高三下至高一,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学校有这么一号惹事好比吃饭一样的校花。所以,当听闻她要代表二班演出的时候那个轰动就像是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漩涡,就连他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都会被人拉住私下里满脸好奇和期待地问:梁浅深真的会表演吗?她不是连集体活动都不参加的吗? 他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自己,可是,他真的很高兴她会答应,这种高兴并不是为班级做成了什么事的那种高兴,是另外一种忽然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辛梓回头,见庄清许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看到他回头又缓缓掉转视线。 辛梓来不及细想就被一làng高过一làng的喊声转回了注意力,台上红色的帷幕已经拉开,黑色的舞台上隐隐的背景灯光只现出七个黑色的人影。音乐响起,灯光聚亮,一时间全场爆发出阵阵口哨声欢呼声。 梁浅深耀眼得破空而出的金色蝴蝶,清亮的嗓音,曼妙的身姿,绚丽的舞步,瞬间点燃场内的气氛,热làng滚滚逐渐沸腾。比起文萧淡雅却有些过于温存的表演,梁浅深更能引发现场的热qíng,即便平时讨厌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魅力无人能挡。 莫天在辛梓身旁感叹地说:不得了,梁浅深真是妖孽。 辛梓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梁浅深在跳舞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犯疼。 表演结束,掌声迟迟停不下来,浅深喘着气在台上鞠躬谢幕,冷汗热汗纷纷从她的额上滑过,背后的衣服也湿透了,她只觉得脚上火辣辣的痛,眼前的事物也变得迷糊不清。退到台后,她身后的六个女生激动地和宣玫抱在一起,浅深一个人踮着脚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是不是受伤了? 一个夹杂着焦虑和担忧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正弯腰查看脚踝的梁浅深惊得心脏差点跳出来,怕是自己跳舞跳得缺氧出现了幻听。 辛梓蹲下身来看着浅深的手覆在脚踝处,她低着头,一张脸通红,不知是被痛的还是跳舞累的,很痛苦的样子。 辛梓有些着急,想去拉浅深的手,却被她立即避开了,他微微一愣,继而问道:怎么了,如果很厉害的话最好去医院看看。 没事,不用你cao心。梁浅深这个人小心眼起来是谁都比不上的,她可清楚的记得刚才辛梓是怎么对她的,那口气她可没咽下去。 旁边宣玫和邵芝芝她们也发现了浅深受了伤,纷纷过来寻问。 刚才跳的时候崴到了吗? 浅深皱着脸,呲着牙嘴硬说:我说了没事,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极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那只脚已经无法支力,还未站直就要倒下。辛梓飞快地站起来扶住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摔下去,此时才发现她身上全是汗,连手心里都是汗。 和他贴得这么近,那清新的皂香味让她头晕目眩,可脚疼得厉害她除了靠在他身上,别无他法,又羞又恼,想甩开那只手,却又舍不得,从没有一个人能bī得她进入这种两难境地。 辛梓见她僵硬着身子以为是疼得厉害,不由更为担心,便回头对邵芝芝说:你帮我跟李老师说一下我送梁浅深去医院了。 他复又低下头关切地问:能走吗? 浅深耳根都要开始泛红了,她不敢看他,咬牙点点头。 邵芝芝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人相扶而走的背影。 辛梓小心翼翼地扶着浅深到了门外,让她扶着楼梯的扶手忍着点,然后快速跑去拿自行车。不多时,辛梓把自己的那辆自行车停在大门口,跑上来说:我背你下去吧。 浅深一愣,说话都结巴了:不不用。 辛梓却已经背对着她半蹲着:上来吧。 浅深只好慢慢挪到他身后覆上去,辛梓一用力把她抬到背上甸了甸,笑道:你真轻。 被这么一个清瘦的人如此轻松的背起来,浅深还是略感惊讶的,但靠在他背上的感觉却是那么安心,好像连脚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辛梓很顺利地把她背到楼梯下,再非常小心地把她放下。 委屈你坐一下车后座了。辛梓帮浅深把车后座的灰尘弹去,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真的不用去医院的 你以为脚崴了是小事吗,你刚才跳舞前就已经崴到了吧,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一派言辞被辛梓说得很严重,他脸上的神qíng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浅深乖乖地坐上车后座,半开玩笑地说:你可不要把我摔下去了。 那你抱紧我。辛梓半回过头,眉眼温和,侧脸的弧度甚是好看。 浅深的心悸动得发颤,明明是很普通的脸,明明是很平静的话,明明是同学间的互相帮助,可她还是觉得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感动。浅深环住他的腰,轻轻靠上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淡淡的汗味和衣服上的皂香。 第24页 晚间的清风徐来,chuī走了人一身的燥气,这十七年来,浅深第一次感受到和在妈妈怀里一样的幸福感觉。 二十七问 二十七问lt;/pgt; 浅深被那个人紧紧地握着手,而眼前的那个人好像眼里只有她一般,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僵硬着身体,不知道是该挣脱好还是任由那人握着好,只好这样看着这个人。 眼前这个男人深黑色的短发利落gān净,狭长的凤眼邪美十足,一双清亮的瞳孔此刻正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挺拔的鼻梁好似远山峰峦越发显现出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不同于一般人的俊美。 浅深!我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景然,你先放开我好吗?浅深努力给出一个微笑,再把手举起来示意了一下。 顾景然怔了下,立刻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看到你实在太激动了。 浅深揉了揉手腕,摇了下头,笑道:没事。 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辛梓的表qíng,眼看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让人头痛,可她偏偏脑袋卡住,集中生不出智来。 顾景然,是吗? 就在顾景然又要开腔跟浅深大述特述相思愁苦之qíng时,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人先截断了他的话头,硬是把他的视线从浅深身上拉到自己身上。顾景然慢慢站直了身子往右上方看去,一见到那个人他忽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迅速眯起了他深邃的眸子。 辛梓。 他方才阳光灿烂的笑容转瞬间幻化成轻薄的浅笑,含蓄又带点意味。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辛梓不着痕迹地往浅深那里靠了靠,温文尔雅的招牌笑容一点都不含糊。 顾景然的眼神刹那间锋芒毕露,锐利地划过辛梓的面庞:我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过得好吗?辛梓随意地把手搭在浅深的腰上。 顾景然比辛梓高半个头,他昂起头,还冲辛梓抬了抬下巴,说:好,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你呢,听说你自己开了公司,混得不错。 辛梓镜片后的眸光柔和淡然,他对顾景然谦虚地笑道:过得去吧,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 希望合同一事没给贵公司造成太大损失才是。 浅深朝后看去,立刻气急败坏,小白顶着一张非常欠扁的笑容,摆出一副标准富家子弟的样子走了上来,他先很傲然地对辛梓笑了笑,才把目光看向浅深,然后一接到浅深血淋淋的杀人视线,立刻泄了一股子的傲气,很没骨气地往景然身后靠去,不敢再看浅深一眼。 辛梓对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以为然,他很有风度地回道:倪总裁说笑了,我们区区小公司损失的又怎会比贵公司大呢,我到现在还是很可惜我们不能继续合作。 浅深跨前一步,立刻咄咄bī人地问那个几乎把半个身子都藏在顾景然身后的人:倪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毁约? 浅深,有话好好说,小渊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毕竟公司的事 浅深粗bào地打断他:你闭嘴! 顾景然微愕,张着嘴看着浅深。 浅深反应过来自己态度过激了,略显尴尬地跟他解释:我跟倪渊的事,景然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倪渊装可怜地唤了声:大白 闭嘴!不准叫!浅深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上次的事加这次的事,你真是胆长肥了是吧!滚出来! 浅深,景然说的对,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这么凶,你看,大家都在看你,多不好意思。辛梓低头在浅深耳边温言道,他复又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位瞬间变了几变的神色,轻轻笑着。 浅深绝对不是被咖啡店里众人锋利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而是被辛梓突然的温柔和细语给弄得不知如何反应,被热气呼到的耳廓立刻充血。 浅深,我们出去说吧。 倪渊恢复正常的样子,冷冷扫了辛梓一眼,先一步走出咖啡店,顾景然买了单紧随其后,辛梓揽着浅深跟在他们后面。 你的手放错地方了吧。浅深压低声音踮起脚对辛梓说,一边不自然地扭着腰。 辛梓不予理会,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目不斜视淡淡地回道:不要乱动。 门外,已经有几个路人在躲雨,加上他们四个,三个都很高的男人和一个不算矮的女人,不大的空间倏然变得越发拥挤。从雨棚上滑落的水滴穿成了银链落成一条弧线滴在浅深肩上,辛梓立刻跟她换了位子,让她站在里面,自己挡在外面。 不要被雨淋到了。他还很贴心地把自己外面的西装脱下来罩在浅深身上,浅深不好挣扎,可披着他的衣服心里却越发不安慰。 浅深,你顾景然看着辛梓的一举一动,目光一下子散乱又沉痛,你真的 倪渊上前抬手停在景然面前,截下他的话,一改刚才讨好委屈的样子,正经地跟梁浅深说:浅深,趁事qíng还没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住手吧,你爸那还能挡一阵。你再这样,让景然怎么办,他刚一回来就听到你结婚的消息都没怪你 浅深立刻冷下脸,不耐烦地出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们还没登记,所以,那场婚礼不作数吧。 很抱歉,倪总裁,我们今早刚登的记。说话的不是浅深,而是辛梓,像是示威一般,他更明显地把浅深禁锢在自己臂膀里。 倪渊完全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俊秀的脸庞白了又白,完全没了傲视辛梓时的风度:你们登记了?他没看辛梓,而是直直地盯着浅深寻求答案。 浅深暗暗叹了口气,点头:是的。 顾景然比倪渊镇静很多,还好倪渊事先跟他报备过浅深和辛梓举行了婚礼的事,他已经从打击中缓过神来,不然现在指不定会如何失态。他克制住自己,稳住心神,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落或太过伤心,却还是掩不住焦急地问浅深:我们的婚约怎么办?当初我出国前,我让你等我回来完婚,为什么两年的时间,竟变成这样? 倪渊也恢复过清明,眼神有些发狠,对着辛梓厉声问道:辛梓,我都已经跟你说过浅深身上已有婚约,你还一意孤行! 倪总裁,恐怕你还不够了解我这个人的为人。第一,我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威胁我。第二,金钱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辛梓牵过浅深的手,十指相扣,无所畏惧地看着倪渊,唇边噙着笑:如果因此要毁了合同,我乐意奉陪,您以后最好能想更好的理由来威胁我。 说完,他打起伞拥着浅深走入雨中,在离开之前,辛梓停在面色yīn晴不定的顾景然前,他的镜片上沾染了水气,浅色的眸子看上去很不真实,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风水轮流转,不是吗? 浅深坐在车子里,默不作声地拿纸巾擦着身上的水迹,长发上一颗颗晶莹的小水珠点点透亮纯净。辛梓一上车就专心致志地开车,看样子是要送她去高院。 回想着刚才放生的一切,梁浅深依旧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云雾里,被包裹在一片片美丽却虚假的浮云之中,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本不坚定的心多沦陷一分,他露出的每一丝笑容都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越发分不清方向。假的,都是假的,明明是他说给倪渊和顾景然听的假话,可听在耳里却真真热得能烫伤她的心。那一刻,他的手指jiāo握住她的手指,过往的爱恋qíng怀如同海cháo巨làng般无可救药地向她袭来,如果不是还留有最后一丝清明,恐怕她已经泪洒衣襟,不能自制,让她所有为保护自己建立起来的清心寡yù差点毁于一旦。 可是,一到车旁他就放开了她的手,上车后更是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知道,那终究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因为,他在唤她名字的时候叫的是浅深,除了婚礼上的那一声浅浅,他再也没用这个专属于他的名字唤过她。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她的声音低哑出奇,在这个静谧的空间显得有些虚幻。 雨水像是倒下来一般,冲刷着车前窗,雨刮器左右滑动忙得不可开jiāo,入耳的便是那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机械声。 辛梓在下一个红灯处才开口,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嘴上说的总是要漂亮一点,再说,倪渊这样的人你顺着他只会让他更加盛气凌人,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向这样的人低头。 自尊和自卑,两种极端的感qíng,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它们是一样的,很早以前,梁浅深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浅深吸了口气,打算把心里想好的说辞告诉辛梓:婚约的事我没有答应过,是老头子自己跟 辛梓平静地打断她,口吻清淡得仿若真的毫无兴趣: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这个。 浅深忍下这口气,换了个话题:倪渊不会把公司的事当儿戏,你放心,合同的事过两天就会解决。 你帮我去解决吗?辛梓好像猜到了浅深心思一般,没有那个必要,既然谈判桌上达不成的协议,弃之也不可惜。 可是,你会因此亏损近千万! 辛梓微微侧过脸,眼睛却还是看着前方,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你以为我亏不起吗?这点钱,马上就能赚回来。好了,高院到了。 浅深深深地盯着辛梓淡然的侧脸,好似目空一切,平静如水。 你真会演戏,我实在佩服,如果在庭上碰到你这样的犯人,我可真是没辙了。浅深不咸不淡地敬了他一句。 辛梓却被逗笑了,在浅深下车前,他转过头,也夸她道:你也很让我佩服,尽认识些厉害的人物。 浅深撑着伞站在高院的大门前,眼看着那辆车消失雨帘中。 流过心河的水远比这天上的雨冰冷得多。 二十八问 二十八问lt;/pgt; 辛梓带着浅深来到市区的一家市级医院,晚上医院的急症病房里依然病员满满,而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了空气里每一个分子,浅深被辛梓叮嘱不准乱动,便无聊地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等着他去帮自己挂号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