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我爸当校草那几年》 第1页 [穿越重生] 《重回我爸当校草那几年》作者:春风榴火【完结+番外】 文案: 20岁以前,陆嫣是个被老爸放在手掌心里疼爱的娇气富二代,直到她爸陆臻被对手算计,一夜破产。 算计陆臻的男人,名叫沈括。 江城无人不知的冷血新贵。 这个狠绝冷戾的男人,不仅干掉了陆臻的公司,还把他的女儿陆嫣抢回了自己的豪宅。 一次意外,陆嫣重生,竟然回到了老爸的年少时期。 她眼睁睁看着她稳重的总裁父亲,跟一帮不羁少年们浑在一起,笑得张扬恣肆。 而他攥着沈括的衣领,轻拍他的脸 来,叫声爸爸听。 谁都知道,七中有两个惹不起的男人。 陆臻,豪门贵子,嚣张跋扈,好勇斗狠,坏到了骨头里。 沈括,一穷二白,沉默、隐忍,拳头硬,骨头更硬。 两人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最近同学们发现,校草陆臻最近身边跟了个丫头,容貌和他九分像。小丫头撒娇卖萌一把好手,问他要起钱来,更是毫不手软 爸,裙子不够穿了。 爸,唇膏出新品了。 爸,那个手链我好喜欢哟。 陆臻气急败坏把钱甩给她:最后一次,别再跟着我了! 后来,小丫头就真的不再跟着他了,他还挺不习惯,直到看见死对头沈括将陆嫣按在墙边,冷声问:喜不喜欢老子? 小丫头吓得快哭了:喜、喜欢。 陆臻肺都要气炸了 搞我女儿,你照样要喊我爸爸! 沈括:爸爸。 陆臻: #精心养大的白菜被死对头拱了,老子好气!# 冷漠少年vs软萌娇气破产富二代少女 【正能量,相互救赎,积极阳光,转型时期社会新风貌】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校园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括、陆嫣 ┃ 配角:接档文《分手后,我嫁给了顶级流量》欢迎收藏 ┃ 其它:。。。 作品简评: 本文讲述一个重生穿越的温暖故事,陆臻被死对头沈括算计破产,他的女儿陆嫣因为一次意外穿越回到了2000年初,那个时候父亲陆臻还是个张扬跋扈的高中生。陆嫣重返校园,和父亲一起读高中,同时也和陆臻的死对头沈括相恋,了解了沈括与陆臻结仇的真相,化解了父辈的仇怨,她也获得了最终的幸福。作品着重体现时代的变迁,父辈那一代人的奋斗历程,展现社会转型时期的新风貌。剧情流畅,文风优美,一出出轻松活泼的校园趣事,展现了鲜明人物形象,充分彰显了年轻人鲜活热血的青春与反抗的拼搏精神。 ================== 第1章 寒风瑟瑟的陌生街头,几个橙衣清洁工正在打扫着路面的卫生。 不远处校门口,有卖三角粑的小推车,飘来甜腻腻的香味。 陆嫣嗅着空气中飘来的糯香,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感觉肚子里像是养了只小猫咪,一饿就挠她,没个消停。 她捂了捂肚子,走到三角粑推车前,可怜兮兮地对小贩说:我要一个,谢谢。 好嘞!五毛钱。 小贩给她装了一个热气腾腾的三角粑。 陆嫣踟蹰片刻,从包里摸出她仅有的那张百元红钞递给小贩。 小贩拿着红钞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解地问:这是什么钱啊?没见过啊,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陆嫣连忙解释:就...你把这张钞票保存二十年,哦不,最多十年,这张钱就能用出去了。 小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见她皮肤白皙莹润,模样生得清润可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温厚水土养出来的娇小姐,不像是骗子。 小贩终究还没有收她的钱。 离家出走可不是好事,快回去找你爸妈吧,他们得多着急啊。 唔,谢谢! 陆嫣拿着热乎的三角粑,站在墙边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三天,没有小说里写的那样酷炫吊炸天,她现在饿得饥肠辘辘,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那场意外车祸让陆嫣重生了,回到了15岁,本来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奋斗,好好学习,摆脱富二代娇气包的人设,学点真本事,不至于在她爸被仇家算计破产后,什么忙都帮不上。 万万没想到,她不是回到自己的15岁,而是回到了她爸的15岁! 北城还是那个熟悉的北城,街道也还是曾经的街道,只不过,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陆嫣,因为... 她还没有出生。 陆嫣作为一个还没有出生的三无人员,在2000年初的街头,游荡了三天,真真实实地感受了一把什么是讨口为生。 她爸当年破产,她一夜之间从富二代变成穷光蛋的时候,都没这么落魄过。 如果再找不到年轻时的老爸陆臻,她可能就真的要饿死街头了。 陆嫣一路打听,来到了老爸陆臻当年就读的中学,北城三中。 第2页 北城三中是北城历史最悠久的中学,即便是陆嫣出生以后,北城三中都还在招生办学,后来还被评为了国重中学。 陆嫣也是念的北城三中,她经常听老爸提起过,这里有他不堪回首的轻狂往事。 陆嫣为这句话呕吐了好久。 现在,她站在北城三中校门口,看着那极有年代感的绿漆正大门,忽然有点兴奋。 这里面,藏着老爸多少不堪回首的轻狂往事? * 陆嫣在学校门口蹲了三天,连老爸人影都没见到。 同学,请问你认识陆臻吗? 陆少啊,他不常来学校。 那到哪里可以找到他? 可能在娱乐街盘人,劝你不要去,哪里太乱了。 陆嫣还是决定在校门口等陆臻,她现在身份敏感,实在不宜乱跑。 校门口一连等了三天,陆嫣都没有等到陆臻,听说这位陆大少爷并不是每天都来学校,逃学翘课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陆嫣想到过去那个严厉高冷的总裁父亲大人,感觉和他们口中操天日地的陆少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陆嫣蹲在街头,百无聊赖地等老爸,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女孩也正盯着她。 她生得貌美,尤其是那一握小蛮腰,盈盈纤细。上一世她初入大学校园便被誉为校花女神,迷倒了无数宅男。 即便现在的陆嫣只有十五岁,惊艳的美貌也足以让周围女孩心生嫉妒,从而渗透出本能的敌意 听说她每天都来三中校门外呢。 逢人就问陆臻。 啧,真够不要脸的,都找到学校外面来了。 陆嫣知道老爸那个年代的男孩女孩单纯保守,划三八线,眼神对上都要脸红心跳好一阵。 她这样明目张胆在学校外面蹲陆臻的行为,在女孩们看来,是非常大胆出格的,又加之陆臻在学校里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因此,陆嫣这种蹲人的举动,实在引人注目。 但是她能怎么办,她一还没出生的三无人员,要恰饭啊! 除了老爸,她不知道该求助谁了,警察局肯定不能去,否则她不是被送进福利院就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女孩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没完没了,偏偏还让她听到了 真是执着,天天在这儿等,殊不知,陆臻早有女朋友了,人家女朋友还是校花呢。 陆嫣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仔细听她们讲八卦。 陆臻这么早就有女朋友了,难道是她妈妈吗! 咦,听说舒梦绯已经和陆臻分手了。 为什么啊,他们俩感情不是很好吗?舒梦绯那么漂亮,和陆臻多登对啊! 听说,只是听说啊,舒梦绯最近...和那个人走得很近。 那个人? 沈括。 女孩们同时安静了半分钟之久。 舒梦绯疯了吗,居然接触那个人。 那么阴郁的男生,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关键沈括还穷,养得起舒梦绯么。 听到沈括这个名字,陆嫣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后背都冒了冷汗。 沈括,多年后北城权势熏天的豪门新贵,蛰伏数年,精心谋划,硬是将陆臻原本蒸蒸日上的公司推向破产的边缘,将他踩在脚下。 陆嫣怕死他了! 没想到,沈括和陆臻,这两个死对头,竟然会是高中同学! 听那几个女生八卦的意思,陆臻的校花女朋友好像还半道反水...喜欢上沈括了? 嘘,别说了,陆臻出来了! 陆嫣恍然抬头,看到陆臻骑着摩托车,跟几个打扮落拓不羁的少年们出了校门 他穿着白衬衫,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了好看的小麦色皮肤。 陆臻五官精致俊逸自不必说,最勾人的却是他那双灼灼桃花眼,微微上挑,多情又放荡。 陆嫣一双动人美眸,和他爸是如出一辙。 以前就有家人开玩笑说,生了这双眼睛,父女俩可都是红颜祸水呢。 不过陆嫣远远望着陆臻,感觉年轻时候的老爸比她可祸水多了啊! 陆臻是北城一中公认的校草,自带富家公子光环,既又会打扮又会放电,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走在2000年初的街头,回头率百分百。 陆嫣不知道自家那个严肃稳重的老爸,年少时,竟然骚成这副逼样! 眼瞅陆臻的摩托车,就要从她身边一晃而过,陆嫣连忙扑过去,挡住了陆臻的去路。 陆臻猛地按下急刹,车轮胎在距离陆嫣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1操,你活腻了! 看到亲爱的老爸,想到三天来受的委屈和苦楚,陆嫣眼眶顷刻间红了。 爸爸两个字含在喉咙里,伴着哭腔,呼之欲出。 你碰瓷你还哭,你哭个屁啊!真撞上了就该老子哭了好吗!让开! 第3页 陆嫣没有让,死死地把住了他的车龙头。 不走是吧。陆臻伸手掏出钱包,开始数一沓沓钞票:老子赶时间,说吧,要多少医药费才肯滚。 陆臻说话相当叼相当不客气,很有浪荡不羁败家子的范儿。 陆臻身边的好友梁庭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这么暴躁:人家小姑娘被你吓到了,你温柔点,不是钱的事儿。 他说完,递给陆嫣一条暗黑色的手绢:同学,擦擦脸。 谢谢梁庭叔叔,不用了。 梁庭: 叔叔? 陆嫣非常熟练地接过了老爸递过来两张票子,同时握住他的手,一顿暴哭:爸,嫣嫣好饿啊,两天没吃饭了,呜,您老人家看着再多给点。 陆臻: 我他妈? 两个人对峙半晌,陆臻迫于无奈,钞票一连给了四五张,陆嫣收下钱之后,哭唧唧对他说:不是钱的事儿,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 陆臻嘴角抽了抽,你讹我这么多钱,然后才说不是钱的事儿? 陆嫣提议:咱们找个饭馆坐下来,慢慢讲,行不? 讹了钱,还想蹭饭啊,脸皮也太厚了吧! 陆嫣求助一般望向老爸的至交好友梁庭:梁庭叔叔,你帮我说说话! 梁庭叔叔懵逼地挠挠头,对陆臻说:那啥,陆哥,看她挺着急的,要不咱们就听听她要讲什么? 陆臻掰正了车龙头,极不耐烦道:要是每个追老子的女人,都要给钱又请客,老子早就破产了! 陆嫣心说,你迟早要破产,但是如果你耐心听我讲,也许未来还有机会翻盘。 这话她没敢讲出来。 她可怜唧唧地望着陆臻:爸... 梁庭打量着陆嫣的模样,不过十四五岁,鹅蛋脸柔润乖巧,淡淡的一字眉顺着眉弓舒展着,细密的睫毛宛如小刷子一般,微微缀着水珠子,看着惹人怜爱。 还真别说,她这眼里眉间的味道,和陆臻还真是神似了。 梁庭看看陆嫣,又望望陆臻。 陆臻烦躁地说:你看什么! 梁庭怔怔地说:陆臻,她跟你,长得好像啊! 陆臻终于正眼打量陆嫣,陆嫣仰着脖子,又把鬓间的头发挽到耳后,让她爸看清楚点,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亲女儿啊! 她露出了白皙如雪的鹅蛋脸,乖巧的耳垂因为着急而有些泛红。 陆臻是急性子,着急上火的时候,耳垂也总是挂着红。 所以这父女俩,四颗红耳垂,跟樱桃似的挂着,还真是如出一辙,更遑论那神似的五官。 陆臻脸色稍稍有点变化了,他想到了两年前被人贩拐卖的小妹,算起来,年龄和这女孩一样大,模样也像...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诺基亚滴滴滴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眼神微沉:妈的,沈括那狗ri的已经到桌球室了! 几个男孩说着便要骑车离开。 陆嫣无助地望着陆臻,踟蹰道:爸,那我... 陆臻很有大哥风范地对她道:先上车,我们要去干架了,干完再处理你的事。 第2章 就这样,在无数女生羡慕与嫉妒交杂的眼神围观下,陆嫣坐上了陆臻的后车座。 牛逼轰轰的哈姆雷特摩托车,非常拉风的美国潮牌。 全校目前也只有富二代陆臻,拥有这样一辆价格不菲的摩托车,多少女生梦寐以求都想坐上这辆车,在校园里兜兜风啊。 连陆臻的女朋友舒梦绯都没有坐过他的摩托车,倒没有别的原因,舒梦绯性格清高骄傲,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傍大款。 所以陆嫣误打误撞,成了第一个坐上陆臻车后座的幸运儿。 女孩们嫉妒得嘴唇都咬紧了。 陆臻载她离开,纯粹是因为觉得她像当年走丢的小妹,准备等事情做完了,把她带回家,让老爸认认。 陆嫣迎着夕阳和微风,心情变得非常美丽,欣赏着沿途街道的风景了。 这些曾经只在年代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场景,现在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这感觉真奇妙啊。 陆嫣自然而然抱着陆臻劲瘦的腰,将脸蛋贴了上去。 在陆嫣的成长岁月里,老爸从来没有骑车载过她,因为家里有轿车,陆嫣的出行几乎都是豪车接送。 且老爸工作一直很忙,几乎没有时间陪她。只有她在学校闯祸以后,陆臻会匆匆赶到学校,大发雷霆把她骂一顿,有时候还揍她。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意外逝世了,是陆臻这暴躁老爸把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小时候她可没少挨揍。 不过陆臻人到中年,性格终于沉稳了下来,开始有了几分当老爸的样子。 只可惜,爸爸终于学会当爸爸的时候,女儿却已经长大了。 能见到少年时的父亲,陆嫣其实挺开心的。 陆臻,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想知道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我还没出生,我妈就死了。 第4页 边上的梁庭没忍住,笑喷了:哈哈哈,你还没出生你妈就死了!哈哈哈哈! 陆臻没有笑,他神情更加复杂了。 他家里那个走丢的小妹,是个智障儿。 说不定这女孩,还真的是他当年被人贩拐走的智障妹妹。 他漫不经心回答:我女朋友天下第一清纯。 哇。 老妈是老爸心里长年的隐痛,她离世之后,老爸消沉了好多年,对于母亲,他从不向陆嫣提及只言片语,那是他放在心底的珍贵。 陆嫣真是太好奇,妈妈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陆臻刻骨铭心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她妈妈名字是两个字,天下第一清纯的那个女朋友舒梦绯,不是她妈妈呀! 陆臻看着手表时间,加快了速度,朝着桌球室飞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一群不良少年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娱乐街的桌球室前。 这条娱乐街也是很有年代传承感,在陆嫣的时代,街上早已经没有了歌舞厅和桌球室,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风格独特的酒吧,陆嫣经常和几个狐朋狗友们在酒吧街玩。 没想到年轻的老爸,居然在这条娱乐街上扛过把子。 真是不同的年代,同样的火辣辣的青春啊! 那会儿的桌球室比不得现在正规,室内乌烟瘴气,吵架的抽烟的调情的,什么人都有,多是街头的年轻人,或者不学好的青年学生,放学了要过来戳上几杆子,学学社会人的做派。 陆臻带着陆嫣穿过一条狭长的地下通道,周围小混混的眼睛总落在她的身上,滴溜溜地转。 她模样生得乖巧,在那个普遍女孩都不怎么会护肤的年代,她鹤立鸡群,皮肤白嫩得都快捏出水来了,想要不惹眼,很难。 陆嫣紧紧地跟在陆臻身后,害怕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陆臻当然也不想这个疑似自己智障妹妹的女孩走丢,所以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带着她穿过鱼龙混杂的人群,来到桌球室。 桌球室里摆放着十多台球桌,人很多。桌上有白色的顶灯光落下来,周围的光线偏幽暗。 穿开衫衬衣的少年沈括站在台球桌边,缓慢而从容地将桌球圈在三角框里。 他的手指颀长,手背皮肤白皙,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一直延伸到小臂。 沈括低着头整理桌球,丝毫不在意为什么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他额前几缕刘海随意地垂着,深咖色的眸子掩在眉弓阴影中,显得越发深邃。 在顶灯高亮的白光灯下,他英俊的五官分外鲜明。 少年时的沈括,即便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气场依旧强势逼人,更遑论多年以后,他那万丈锋芒而泯于无形的成熟魅力。 他是北城商界的传奇,从一无所有到泼天富贵,他只用了十年。 陆臻看到沈括,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身边的凳子,气势汹汹朝他走过去,扬手便砸。 沈括单手控住他手里的椅子,陆臻扯了几下,居然收不回来了。 沈括长年劳动,手臂肌肉力量并非陆臻这种富家哥儿能比的。 沈括,你他妈松手! 沈括抬起狭长的眸子,冷冷睨了他一眼:椅子摔坏了,要赔。 他的嗓音低醇,声音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陆臻又摸出了他的皮夹钱包,扯出几张票子拍球桌上,豪气冲天说:今天老子要跟你好好练练,砸坏的桌椅板凳,都算我陆臻头上! 沈括垂眸,轻飘飘睨了那几张票子,眸底泛起冷色。 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有人食不果腹,就有人挥霍无度... 他的手攥紧了拳头,指骨间泛了白。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小爪子伸了过来,嗖的一下,将桌上那几张票子摸走了。 陆臻和沈括同时回头,看到陆嫣那小丫头将钱仔仔细细地叠好,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包里。 见所有人都盯着她,她眨巴眨巴细密的眼睫毛,只好又讪讪地将钱还了回去。 梁庭,把这丫头弄走。陆臻冲身边哥们喊了声。 梁庭连忙走过来,将陆嫣拽走,叮嘱道:你站远点,别误伤了。 陆嫣扯着陆臻的衣角说:爸,别打架啊,你打不过他的。 陆臻: 陆嫣当然知道,自己老爸不会是沈括的对手,做生意他做不过沈括,耍心机搞阴谋也不是沈括的对手,就连打架,他都干不过常练搏击的沈括。 基本上,她老爸的一生,就是被沈括同学全面碾压的悲催人生。 陆臻望向沈括:沈括,过去的恩怨就不说了,你他妈能不能当个男人,勾引老子女朋友算什么。 我不知道你女朋友是谁。 舒梦绯! 沈括面无表情道:不认识。 学校里传得有鼻子有眼,你还不承认! 说完了?沈括眸子平静无澜:我要上班了。 陆臻眼角肌肉颤了颤,手攥成了拳头,看起来真是怒火中烧,气得不行了。 你能耐啊,还上班,当老子说话放屁是吧。 第5页 陆臻说完夺过了他手里的三角架,扔在一边。 沈括脸色很冷,额间暴起青筋,但他一言未发,紧抿着唇,恨恨地望着陆臻:捡起来。 老子偏不。 陆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还真别不服气,跟老子斗,你还欠十年火候。 十年火候,这句话倒真是一语成谶。 沈括用了十年时间追上了陆臻,又用了十年,将他踩在脚下。 难道...当年沈括对陆氏集团的疯狂报复,就是因为年轻时,陆臻老爸对他的羞辱吗! 虽然陆嫣知道一家人应该同仇敌慨,但是她还是受不了自家老爸这样欺负人,甩开了梁庭的牵制,正要上前阻止陆臻,这时候,不知谁吼了一声:条子来了! 跑啊! 桌球室的人四散奔逃,一片混乱,门外的确传来了警察叔叔的声音:站住! 不准跑! 陆臻你个兔崽子,又是你! 陆嫣和陆臻失散了,被人流挟裹着,踉踉跄跄朝着出口奔去。 她也怕被警察叔叔抓走啊,这些男孩被抓了顶多关一晚上,她要是被抓了,拿不出身份证明,天知道她会被送到哪儿去。 周围男人身上汗臭狐臭扑鼻而来,熏得她眼冒金星,脚下踩空,跟着便摔倒在地。 陆嫣的左手被人踩了一脚,她惊叫:啊!别踩我! 这些男人跑起来哪里还听得见她的呼叫,眼看着混乱的人群接踵而至,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她的眼前,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边,替她挡住踩踏的人群。 陆嫣战战兢兢抬头,看到沈括那脉络分明的脖颈。 从下往上看,少年的五官显得极立体,轮廓硬质,下颌缀着淡青色的胡茬。 沈括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格子色的开衫衬衣垂耷在她的手边,被她紧紧攥住。 她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息间,嗅到他身体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混杂着一丝中药的苦味。 趁着这一波人流过去,沈括站起身,牵起陆嫣的手腕,拉着她朝后门跑去。 陆嫣纤细的手腕被他有力的大掌攥住,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一起跑,完全把她老爸给忘记了。 沈括拉着她跑到后院,用钥匙打开了紧锁的铁门,出门之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筒子楼小巷。 沈括带着她在小巷里七拐八转,跑了十多分钟钟,喧嚣的人声终于渐渐远去了。 天色渐晚,黑夜如潮水般蔓延。 沈括停下来,松开了她的手腕。 女孩手腕纤细若竹,与她单薄纤瘦的身子倒是相得益彰,漆黑的发垂在肩头,尾端若有若无地扫着她漂亮的锁骨。 她看他的时候,眸子里带着畏惧之意。 沈括的心思深沉而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女孩对他的防备。 任何女孩见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他这样的家伙,生来不讨喜。 陆嫣害怕沈括,有理有据,当初沈括搞她爸爸公司的时候,手段何其强势霸道,几乎把陆臻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能不怕他么。 沈括把玩着打火机,单手挡着风,偏头点燃一根烟,动作透着几分嚣张恣肆的味道。 他没正眼看她,随口问:陆臻女朋友? 不、不是,我是他女...妹妹。 妹妹。沈括轻喃了声,漫不经心地转身离开了。 沈叔,不是,沈同学,请等一下! 陆嫣走上前,从包里掏出陆臻刚刚给她的几张票子,数了数,给了他三张,自己留了两张。 不过纠结了几秒,又把剩下那两张也全都给他了,其中甚至还包括那张没发行的红票子。 我哥砸了你的场子,这些钱当我给你赔礼,他真不该那样做,我代他向你道歉。 沈括稍许有些意想不到,陆臻竟还有这么讲道理的妹妹。 她眸子澄澈,眉宇坦荡而磊落,一看就是活得很真实的那种女孩。 而沈括却早已经丢失掉了这份真实的品格,他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真实地活着。 至少,他没资格。 沈括对她生出几分舒适感 我以前不知道您为什么多番针对他,现在我知道了,一切都是他不对,太欺负人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记仇。 陆嫣把钱一股脑塞进沈括的口袋包里,请求他的原谅。 沈括将这些钱拿到眼前看了看,眼神间忽而划过一丝讽刺。 这次陆臻闹场,他在桌球室的这份工作,只怕是保不住了。 陆嫣知道,沈括其人心高气傲、手段狠绝,更是睚眦必报,这点钱就想买他一个不记恨,恐怕不现实。 她甚至都做好了准备,等沈括将钱重重甩在她脸上,然而... 沈括冷笑一声,将钱一张张整理折叠,揣进了胸前的上衣口袋。 世道艰辛,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谁他妈还能跟钱过不去。 望着他渐渐消失在小巷夜色的萧索背影,陆嫣冲他挥了挥手,可惜他看不到。 第6页 第3章 华灯初上,娱乐街的各种歌舞厅也开始热闹起来。 陆嫣抱着膝盖,蹲在雨后湿漉漉的街头。 路边有小贩在卖烤串,她吸吸鼻子,肚子又开始打鼓了。 早知道不该这么老实,把钱全部给了沈括,现在她身无分文,晚饭又成了问题。 陆臻连带他那一帮兄弟,都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她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找老爸。 陆嫣叹息着站起身,摸摸肚子,走进了离她最近的那间歌舞厅。 那时候的歌舞厅与现在的迪厅酒吧异曲同工,只是设施比较简陋,地上铺设拼花地板,天花板上装着一颗一颗的星星灯,旋转的玻璃球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斑。 舞池边有卡座包间,摆放着折叠式桌椅,几个摇头电风扇懒洋洋地吹着。 人们在中间的舞池跳舞,不像现代酒吧里群魔蹦迪。 那时候跳舞,跳的是交谊舞。 陆嫣找到歌舞厅经理,问他有没有工作给自己做。 经理问她:你会推销卖酒吗? 陆嫣呆呆地摇了摇头。 算账会不会。 依旧摇头。 那你会什么? 我唱歌可以。 经理忙碌着招待客人,没空搭理她:我们这里不缺唱歌的。 陆嫣看着台上那个扭动着身子唱歌的女人,诚实地说:我唱得比她好听。 此言一出,经理回头打量她一眼,见她衣服脏兮兮的,一脸落魄的模样,他笑了:别吹牛,莹莹是我们这里的专业歌手,你算哪根葱,能唱得比她好听?不自量力,走走走,别影响我工作。 周围几个服务员脸上浮现轻蔑的神情,像看笑话一样看陆嫣 莹莹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歌手,说自己唱得比她好听,这不是砸场子吗。 她就是吹牛皮吧。 真上台,怕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陆嫣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她一贯不爱与人争执。 她唱得比台上那女人好听,不是在说大话,她甜美的歌喉绝对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上一世,自她在直播视频中民谣弹唱一炮走红之后,就有不少经纪公司想签她,然而陆臻坚决反对。 为此甚至不惜关她禁闭。 陆嫣也和父亲闹过吵过,甚至绝食抗议,然而陆臻态度坚决。 听梁亭叔叔说起过,父亲这般厌恶娱乐圈,似乎和自己母亲的死有关。 想到无数个长夜里,陆臻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孤独背影,她终于不再和父亲吵闹了。 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放弃了做最爱的事情。 重生2000年,或许是她重拾梦想的契机。 就在陆嫣陷入回忆之际,这里最受欢迎的歌手莹莹却出了点乱子,场子里有客人打断了她的演出 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歌啊,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这些歌都听腻了,换点新的。 莹莹被打断了演出,很不爽,皱眉望着他们:你们要听什么呀。 唱点新鲜的呗。 这些都是歌单上的歌,要听新鲜的,你自己上来唱啊。 此言一出,客人闹起来了:你会不会说话啊!我们上来唱,要你干什么啊。 莹莹平日里被捧惯了,是有脾气的主儿,当即撂话筒不干了:爱听不听。 眼看着场子就要乱起来了,经理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恍然看见陆嫣还没走,连忙把她叫过来:你不是会唱歌吗,他们要听新歌,你能唱吗? 新歌?那也太会了吧,她以前在直播里唱火过的每一首歌,放在现在来说,不都是新歌么。 会啊,但你不是说我不自量力么。 经理急切道:哎呀,只要能救场,今晚佣金你随便开。 若是换了从前,按着陆嫣的脾气,说不定挤兑挤兑这狗眼看人低的经理,但是现在她饿得不行了,索性直接上了台。 经理问她:你要什么伴奏,都可以说。 不用,我要的伴奏你们没有。 陆嫣回头,看到舞台上有一架钢琴,于是径直坐到了那架钢琴边,调了调音。 莹莹眼神带了些复杂的意味。 她是这里的台柱子,她要是撂挑子不唱,今晚这些人就别想跳舞了。 本来她是想等着他们求着她上台,却没想到,经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替补了,而且这个替补歌手,还会弹钢琴? 要知道,这个年代会弹钢琴的可不是普通人啊,钢琴是书香门第富家小姐的标配,可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都会弹的! 陆嫣调好了音,很快便开嗓了,唱了几首比较擅长的情歌,场子里无论男女,所有人同时望向她。 歌的确是新歌,而且是她近年大爆网络平台的歌曲,传唱程度极广,深受年轻人喜欢。 而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 陆嫣嗓音清润动人,配合着钢琴轻快活泼的旋律,将歌舞厅的气氛掀上了高1潮,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第7页 沈括恰好路过歌舞厅大门,斜倚在门边,望着舞台正中间弹钢琴的女孩。 女孩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唇畔带起两颗清甜的小酒窝,褐色的眼眸清澈,透着干净无邪的意味。 这样的眼神,他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苦头的富家乖乖女。只有自小被宠爱呵护着长大的女孩,眼里眉间才会有这般爽朗愉悦的神态。 不似他,即便是笑,都笼着一层虚伪的狡意。 沈括别开目光,低头点了根烟。 * 经理付给陆嫣三十块钱的出场费,对于这个吃一碗粉只要两三块钱的年代来说,三十块已经够她生活好几天了。 经理像是挖到宝了似的,相当兴奋,想让陆嫣来他们这里当歌手,价格随她开。 陆嫣回头望了望咬牙切齿心有不甘的莹莹,笑着拒绝了,只说有时间的话,可能会来这边兼职。 经理欣然同意,还说他们歌厅经常会有星探出没,如果陆嫣过来这边唱歌,以她天籁般的歌喉,肯定会被星探发掘。 总而言之,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老爸! 陆嫣拿着钱,走到一家夜宵大排档,要了碗羊肉汤粉,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她琢磨着,今天晚上还能去小旅馆凑合住一夜,不用露宿街头了。 算起来,这区区三十块钱,还是她挣得的人生第一桶金呢。 想到过去和闺密们去一次娱乐会所happy,随便刷卡都是四位数乃至五位数,每天过的是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 真是恍如隔世。 就在陆嫣忆甜思苦的当口,几辆摩托车轰隆隆地停在了夜宵大排档门口。 陆嫣眼睁睁看着她英俊伟岸的老爸从哈雷摩托车上下来,走到她的面前,护目头盔往桌上一搁,拎着裤子大大咧咧坐下来,叫了碗羊肉粉,只要羊肉不要粉。 老子到处打听,总算找到你了。 爸! 陆嫣感动至极,没想到陆臻居然能还能想到她,果然是亲生的! 陆臻掰着陆嫣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把她的刘海往上撸了撸,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仔细打量着... 像,真像,真的太像他当年被人贩拐走的妹妹了,连这智障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陆嫣眨眨眼:爸,你看什么? 陆臻拍拍她的脸: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家里几口人,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陆嫣不明所以:我叫陆嫣,家里只有我和爸爸,小时候就是我和爸爸一起生活。 你爸爸呢? 就是你啊。 陆臻眼神有些复杂,似乎陷入了沉思,热腾腾的羊肉粉端上来他都没顾得上吃。 你很有可能,是我多年前丢失的妹妹。陆臻严肃地对她说:我妹妹脑子不太好,是先天智障,我看你和她真的很像。 陆嫣: 她恍然想起来,她爸以前说过,他的确有个妹妹,也就是她的小姑姑。 有次陆臻带小姑一起去游乐场玩,结果小姑被人贩拐走,音讯全无。 小姑姑的丢失,让陆臻这么多年来一直处于极度的愧疚和自责中,甚至陆嫣出生以后,陆臻为了怀念亡妹,给她取了小姑姑的名字陆嫣。 后来,陆嫣慢慢长大,全家人都说,她和年轻时的小姑姑越长越像了。 陆嫣曾经看过小姑泛黄的旧照片,她们真的长得很像,尤其是那秀气水灵的眉眼,如出一辙。 侄女长得像姑姑也是有的,尤其两个人处于年龄相仿的阶段,被认错也很正常。 原来陆臻真是把她错认成了自己的妹妹,这才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她。 但是陆嫣不想将错就错,她必须得跟陆臻把话说明白。 爸,我不是小姑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陆嫣啊,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独生女。 陆臻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她,和梁庭有商有量道:就是她了。 嗯,很像你妹妹。 陆嫣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虽然这样说可能会被当成智障或神经病,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20岁那年出车祸了,然后重生了,重生回现在。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你女儿啊! 她一口气不停说完这一席话,然后期待地望向陆臻,然而,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陆嫣的脑袋:我妹妹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陆嫣见他不相信,快速思索着怎么向他证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对了,爸,我妈叫简瑶,你身边有一个叫简瑶的女生吗,她就是我妈妈呀!你很疼她的! 陆臻和梁庭对视一眼,表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老子有女朋友了,不是你说的那个人。陆臻不满地说: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再说胡话我不管你了啊。 陆嫣可怜兮兮看着他:我没有讲胡话。 梁庭指了指脑子:你妹妹不是这里有毛病吗,她能讲明白什么,姑且你就暂时当她爸爸,先把她弄回家,到时候做个亲子鉴定就真相大白了。还有,你家老陆不是想女儿都快想出毛病了吗,就算亲子鉴定不是,这么像你妹妹的女孩,留在家里养着,当个干女儿你家也不缺那口饭吃。 第8页 陆嫣望着梁庭,愣愣地说:梁庭叔叔,原来你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聪明啊! 梁庭叔叔扯着嘴笑了笑,不好意思挠挠头:谢了啊。 陆嫣知道老爸至交好友梁庭叔叔是个高智商的男人,老爸后来和爷爷闹掰,脱离家庭独自出来闯荡,全靠了梁庭这个智囊军师帮他运筹帷幄,才让他顺风顺水地把公司做到世界五百强。 年少时的陆嫣很叛逆,经常和老爸在家里对着干,有一次陆臻骂她是废柴,于是她反击陆臻:你倾其一生不过都在向爷爷证明你不是废柴,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句话把陆臻伤了好久好久。 后来梁庭告诉陆嫣,你错了,你爸爸当初毅然离开家,独自在外面闯荡,住过地下室,吃过白水泡盒饭,他倾其一生不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想成为你妈妈和你这个小公主永远的靠山。 陆嫣情不自禁按住了陆臻的手。 总之,回来真是太好了。 能够重新见到少年时的老爸,真是太好了! 陆嫣再度看向陆臻,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有些红。 不会是要和她抱头痛哭吧,陆嫣情绪都还没酝酿到位呢。 陆臻盯着小丫头看了许久,一言不发地拉着陆嫣走出了羊肉汤粉店,来到摩托车边。 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他那因为极度自责而备受煎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爸...你哭了吗? 老子没哭。 陆臻说着揉了揉绯红的眼睛,将护目头盔戴在了陆嫣的脑袋上,拉着她上了自己的哈雷摩托车。 跟我回家。 第4章 陆家老宅,一栋带有明显复古欧风的洋楼建筑,在北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算得上是相当拉风的地标性建筑。 这里是陆嫣爷爷的大宅,但是陆嫣却从没有踏足此地一步,因为爸爸和爷爷曾经断绝了父子关系。 陆嫣的爷爷名叫陆简,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那个在波澜壮阔世纪之交,他为陆氏集团开辟出一代地商的风云历史。 在陆嫣的印象中,爷爷陆简是个相当威严的男人,不苟言笑,神情肃穆。 自从他的女儿,也就是陆嫣的小姑姑走失以后,他脸上就难见笑容了。 后来又与儿子陆臻断绝父子关系,积郁成疾,过早离开了人世。 大宅门口,陆臻停好摩托车,摘了陆嫣的头罩,问道:你还记得咱爸吗? 记得的,爷爷很凶,以前都不搭理我。 陆臻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子里划过一丝无奈:是爸爸,不是爷爷。 呃。 他带着陆嫣朝大宅走去,陆嫣有些紧张,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陆臻的手。 陆臻现在完全拿她当自家小妹,疼爱地按了按她,示意不要害怕。 大宅内部装修是奶白色的全欧式风格,也这和爷爷陆简早年间在欧洲留学居住有关。 别说二十多年前,哪怕是陆嫣的时代,这样富丽堂皇的家居装修也是难得一见。 陆臻,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娇媚绵软的声音从楼梯畔传来。 说话的人是施雪娴,爷爷陆简的第二任妻子,保养得当,三十多岁的年龄却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肤白胜雪,又比小姑娘多了些成熟风情的韵味。 对于中年男人而言,她这样的女人是极有诱惑力的。 陆嫣看着施雪娴,琢磨着应该叫她什么,后奶奶? 陆嫣知道,老爸陆臻和爷爷陆简的关系一直非常糟糕,这其中,也有后奶奶施雪娴的功劳。 以至于后来陆简离开人世,偌大的陆氏集团竟全落入了施雪娴的囊中,一分钱都没有留给陆臻。 可想而知,这女人手腕的厉害。 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陆臻脸色略沉,声音也冷了八度。 施雪娴盈盈一笑,说道:你是大少爷,你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我虽然是当妈的,到底也管不了你啊。 施雪娴腔调里带着明嘲暗讽的意思,陆臻是男人,自然懒得和她计较,但是陆嫣却受不了这个后奶奶这样对老爸说话。 人家的妈妈是孟氏集团正牌的大小姐,你算陆臻哪门子妈妈呀,可别太抬举自己了。 此言一出,施雪娴脸色骤变,但到底还是端着当家主母的范儿,板着脸对陆臻道:把女朋友带到家里来,让你爸知道了,你可没好果子吃。 陆臻现在更加确定,陆嫣一定是他亲妹妹,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母亲是孟氏集团的大小姐。 只是这多年没见,这傻小妹居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总受欺负的小怂包了。 他将陆嫣揽到自己身边,说道:看清楚,她是我妹妹,我爸的亲生女儿,小嫣。 施雪娴脸上挂着狐疑之色,仔细打量了陆嫣一番,的确,像是真的像,可...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都已经... 施雪娴摇了摇头,对陆臻道:街上随便找来个野丫头,有几分相似,就说是陆家的大小姐,未免太荒唐了吧。 她是不是陆家小姐,等陆老头回来,自然有定论。 第9页 今晚你爸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面,不会回来。 施雪娴抱着手肘,冷冷道:他最近身体不大好,劝你别再惹他生气了,赶紧把这丫头送走,还真以为随便找个什么人来,就能冒充大小姐啊。 陆臻将陆嫣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摸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陆老头打电话,告诉他妹妹找到了。 施雪娴忽然夺过了陆臻的手机,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今晚你爸的会面非常重要,我劝你不要打扰他。 陆臻忽然冷笑起来:我知道了,前段时间陆老头说准备和你弟弟谈一个项目,但是不会就在今天晚上吧,你弟弟那么个小破公司,还爆出过偷.税漏.税的丑闻,够格和我们陆氏集团合作吗。 施雪娴脸色绷得很紧,眼睛里都快冒出火花星子,但她依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这是你爸爸的决定,你无权干涉。 陆嫣以前听说过陆家这位厉害的后奶奶,家里亲戚都说,是后奶奶给爷爷吹枕边风,潜移默化地离间父子俩的关系,这才让父子后来反目,爷爷一分钱遗产都没有留给老爸。 闻名不如见面,今天陆嫣总算见识到这位后奶奶的气势了。 只是陆嫣有些不懂,为什么施雪娴这么极力地想把她赶走,若是换了别的家里人,见到与丢失的小姑姑这么像的女孩,肯定也要寻根究底问问清楚。 她凭什么就能断定,陆嫣一定不是小姑姑? * 就在这时,二楼的房门打开了,一个女孩拿着随身听走出来,皱眉道:妈,好吵啊,害我都不能专心复习英语了。 陆嫣回头望了望那女孩,她穿着粉红色袍袍袖上衣,配着浅色的纱网裙,腰间用软罗线系了一个蝴蝶结,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陆嫣对她还有印象,她是后奶奶施雪娴带来的小孩,名叫施雅。 施雅并不是陆家的孩子,但是后来也一直住在陆家,管陆简叫叔叔。 陆嫣也是小时候听家里碎嘴的亲戚讲的,说后施雪娴一直想让施雅改名字姓陆,叫陆简为爸爸,但陆简没有认她。 施雅打量了陆嫣一眼,她的长睫毛又卷又翘,唇瓣红润如珠,因为那双与陆臻如出一辙的灼灼桃花眼,使得整个五官都生动了起来,好看得令人心颤。 施雅脸色微变,防备地问母亲:妈,她是谁呀。 施雪娴说:你哥从外面带回来,非要说是当年走丢的陆小妹。 施雅一听那个智障女儿回来了,本能地对陆嫣产生了敌意,脸色骤变:妈,是真的吗? 施雪娴冷冷说:她不可能回来了,不是她。 施雅这才稍稍放心。 陆臻却完全没有理会施雪娴,他给老爸陆简发了条短信,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张罗着仆人要给陆嫣安排今晚睡觉的房间。 施雪娴虽然是后母,但好歹也是一家主母,当即说道:不行,事情没弄明白以前,你不能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留在家里过夜。 为什么不能。 你爸可收藏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万一丢了怎么办。 陆嫣看了施雪娴一眼,她美则美矣,年轻也的确比陆臻妈妈年轻几岁,但是在心胸眼界上,比之于大户人家出来的孟氏大小姐来说,差太远了。 施雪娴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小市民气息,难怪陆简很少将她带到正式场合。 她上不得台面。 陆臻说:丢了我赔就是。 你赔?你的钱还不是陆家的钱啊! 陆臻忽然笑了:说到底都是我陆家的钱,你瞎操什么心。 施雪娴被他呛了呛,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施雅拎着宽大的裙摆下了楼,走到陆嫣面前,盯着她看了又看,然后又望了望陆臻,还真别说,两个人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似。 她心里有些打鼓,以前她就不喜欢那个智障妹妹,毕竟一个家里有两个女儿,亲生的那个肯定是最受宠的。 好不容易这两年,陆简继父对她稍微有些关心了,她可不想让这个亲生女儿回来,抢了她的宠爱。 施雅拉着母亲的衣角,急切地说道:妈,你可不能让她留下来啊。 施雪娴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安心,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摆出当家人的姿态,对陆臻好言先劝 小臻,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你走失的妹妹陆嫣吗? 陆臻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还是有的。 这两年,你父亲好不容易从丧女的悲痛中走出来,现在你带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回家,给了你父亲希望,万一亲子鉴定出来,她不是,你觉得你父亲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吗? 陆臻脸上透出些许难色。 的确,陆嫣以前就听家里人说起过,陆简是多么疼爱他的小女儿,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她要天上的月亮,陆简都能给她摘下来。 女儿被拐以后,陆简派人四处寻找,夜夜不得安寝,鬓间的头发就是这两年熬白的。 见陆臻动摇,施雪娴趁热打铁说:还是把这女孩送回去吧,这么晚了,她父母也会担心的。 第10页 陆嫣攥紧了陆臻的手,连忙说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要把我送哪儿去。 施雪娴脸色一冷:你这女孩,打量着我们陆家的门这么好进,想耍无赖吗。 陆嫣简直要被这个后奶奶气死了,当年小姑姑走失,家族有不少风言风语,说或许跟这个后妈有关,那时候陆嫣还是个傻白甜,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恶毒的人,现在看到施雪娴这模样,她有点信了。 反正我不走。陆嫣攥紧了陆臻的手,低声恳求:你别让我走。 施雪娴拍案而起,厉声道:你要是不走,我就请人把你撵出去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响,一道明亮的车灯透过玻璃窗户扫了进来,正好照在陆嫣的脸上。 陆嫣本能地用手挡了挡眼,看到远光灯的照射下,奔驰车匆匆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陆简赶回来了。 第5章 陆简下车后,急匆匆地朝着大门走来,外面下着小雨,助理要给他撑伞,都被他挡开了。 施雪娴见陆简回来,料知是陆臻给他通风报信,自家弟弟的项目多半又耽搁了。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忿忿地瞪了陆嫣一眼。 陆简见到陆嫣,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步履踉跄地走到她面前,颤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蛋,唤了声:嫣嫣啊。 如今,爷爷不过四十来岁出头的光景,保持着年轻时候的匀称体格,丝毫没有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油腻感,鬓间略有白霜,但神情依旧风神俊朗,目光如鹰,极有神采。 年轻时候的爷爷,也太帅了吧。 陆家基因这么好,原来在爷爷这里就已经预定了。 她呆呆地唤了声:爷爷。 陆简的眼眶都湿润了,脸上却挂着笑,激动地说:没错,这是我那呆女儿嫣嫣!是她! 陆臻笑了笑:是吧,老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简沉浸在宝贝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听到陆臻一口一个老子,换了平时,多半两脚给他踹过去了。 陆简拉着陆嫣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嫣嫣,快告诉爸,你是怎么回来的,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陆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冒充小姑的身份,只想让老爸和爷爷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这天方夜谭的真相,没人相信。 那个...爷爷,我是陆嫣,是您的孙女,他的女儿。陆嫣指了指陆臻。 陆臻挑挑眉,他早已习惯陆嫣一口一个老爸喊得亲亲热热。 陆简爽朗地笑了起来,点了点陆嫣的鼻子:没错,这就是嫣嫣,除了嫣嫣,世界上再也找不出这么傻的丫头了。 陆嫣: 百口莫辩就是这种滋味。 施雪娴见陆简已经认定了丫头是自己的女儿,于是变脸跟翻书似的,亲亲热热地坐过来,牵起了陆嫣的手 哎哟,瞧瞧我,这么久没见嫣嫣,都快认不出来了。 施雪娴满目柔情,爱抚着陆嫣的脸:嫣嫣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真是叫人心疼呐。 陆嫣没怎么搭理她,陆臻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了。 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 施雪娴似乎有意要在陆简面前表现她的母爱,于是拉着陆嫣不肯撒手:嫣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啊,后奶奶。 陆臻噗的一声笑出来,连陆简也开怀大笑。 施雪娴脸色却垮了下来,变得难看至极。 奶奶的称呼,姑且当她是个智障儿的戏言,问题在于后这个字,时时刻刻提醒她,连这傻子都知道,她只是个继母。 施雪娴终究还是施雪娴,分分钟脸上的不悦便一扫而空,抱着陆嫣说:我是妈妈,叫妈妈呀。 陆嫣快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吐了,嫌弃地推开她,只觉得恶心。 陆简见小女儿非常抗拒施雪娴,沉着脸道:够了,她有自己的妈妈,不要乱教,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不用勉强。 施雪娴见陆简不悦,不敢说什么。 陆简问陆嫣:今晚你想睡哪个房间啊?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房间,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陆嫣不想太麻烦家里人,索性说道:那就住小姑以前的房间就好。 此言一出,立于旁侧的施雅显得更加不悦:现在那是我的房间。 施雪娴立刻给她递眼色,笑着缓和气氛:既然妹妹已经回来了,小雅,你把房间让出来。 施雅憋闷地说:我现在住得好好的,凭什么她一回来,我就要把房间让出来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兴许自己都知道没有底气。毕竟,她不姓陆。 陆嫣看着施雅憋闷的模样,心说家里这么多房间,偏偏她就住进了小姑的房间,多半也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如此一来,她倒是偏不能让这女孩得逞了。 当初爷爷离世以后,施雅这么个外姓的继女都分到了不少嫁妆,甚至还包括一间经营得不错的公司,可是她爸爸陆臻却一毛钱都没有拿到。 第11页 可见这对母女是何等长袖善舞。 施雅委委屈屈地诉苦,说已经在那间房住习惯了,不想搬,妹妹回来了可以再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施雪娴见施雅都快哭出来了,看上去柔弱又可怜,很难不让人动容,她便不再言语,只是用眼神不住打量陆简,看他的意思。 然而陆简还没开口,陆嫣却闷声道:我为什么要住客房。 施雪娴朝陆嫣投来锐利的一瞥。 爷爷,我不想睡客房。陆嫣望向陆简:我能睡自己以前的房间吗? 陆简当即便对施雅说: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客房住,让嫣嫣住回原来的房间。 施雅的眼泪说来就来,紧咬着牙,模样真是委屈极了。 然而陆简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冤大头,当初若不是施雪娴苦苦哀求,说女儿没有人照顾,他亦不会同意外姓人住进陆家大宅。 既然来了,便要有规矩,陆家正牌的女儿是陆嫣,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陆简都会给她摘下来,更遑论区区一间房。 施雪娴想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走过来轻拍了拍施雅的后背:哭什么哭,没出息,陆叔叔让你去收东西你便去就是了,陆家这么多客房,随便再挑一间喜欢的。 可我就喜欢现在那间。 那不是你的房间! 怎么不是! 施雪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任性的话来,平白招了陆简的讨厌,推推搡搡将她带回了房间,帮她一起收拾东西,顺带也轻言细语安慰她,来日方长。 一个小时后,陆嫣来到了那间属于小姑的房间,不由得再一次感叹,小姑果然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的女儿,她的房间几乎是过去陆嫣房间的三倍大,梦幻的粉色壁纸,衣帽间,鞋间,还有洋娃娃房,甚至墙角落还有帐篷屋。 不过陆嫣也看明白了,后来陆简能把这样的房间给施雅住着,足见施雪娴在这个家里的本事。 如果她想帮老爸和爷爷改变将来父子反目的局面,施雪娴肯定是她不容小觑的对手。 ** 后来好几次吃饭的时候,施雪娴有意无意地提醒陆简,让他带陆嫣去做一个亲子鉴定,但这个提议每次都被陆简无情驳回。 不必做亲子鉴定,他已经认定了陆嫣就是他走失的小女儿。 退一万步讲,哪怕不是,陆简也不想承认。陆嫣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他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那几天陆简都在帮着陆嫣联系学校,陆嫣闲来无事,在街上闲逛溜达。 这零零年代初的风物人情与她的时代大不相同,绝大部分居民还住在筒子楼里,曲折的小巷随处可见,不过主干道街上也在修建高楼大厦,随处可见挖掘机和拖拉机,轰隆隆的噪音伴随着飞扬的尘土。 陆嫣在街上买了一口袋米泡筒,准备带回去给爷爷吃。 她看到小贩将小米舀进一个黑乎乎的满是机油的机器里,几十秒后,机器便吐出了一节节白色的米泡筒,米泡筒散发着甜香和稻香,倒是陆嫣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她嚼着脆脆的米泡筒,进了一家游戏厅。 游戏厅可不像她玩过的电玩城,这里所有的街机都是要站着玩的,大头设备看上去很low很老旧,一间游戏厅大概有十来台这样的机子,不少社会青年和学生簇拥在游戏机前,砸币玩游戏。 魂斗罗一代、街头霸王、升龙版街霸... 陆嫣过去用ipad玩游戏也算是能上钻石段位的级别,不过玩这些古老落后的游戏机,她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这些机器有类似赌博的性质,赢了能吐钱,输了就吞钱,陆嫣转眼就把身上的钱全部输了个精光。 就在陆嫣垂头丧气转身的时候,店老板一个不怀好意的纹身男叫住了她。 别走啊小丫头,再玩两局呗。 我没钱了。陆嫣摸摸空荡荡的口袋:你们这游戏机,太难玩了。 这时候,纹身男挡住了她的去路:哎,输了钱就想走啊。 他指了指游戏机,界面显示负数。 75块,还了才能走! 陆嫣从来没吃过这样深的套路,简直不可置信:这么多! 她今天统共身上也就带了十多块,刚刚输光了,怎么一下子负债变成了75! 这是什么鬼游戏机啊? 纹身男狡诈地笑着:不还钱,你就别想走了。 就在陆嫣进退维谷的时候,忽然看见了沈括。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工T配过膝短裤,路过游戏厅门口。 男人穿白工T其实很危险,那怕平日里看上去是正常身材的男人,也很容易被工T变成猥琐排骨男。 沈括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他肩颈饱满的肌肉线条撑起了这件衣服,手臂看上去极有力量感,是绝对的男友力max身材。 他单膝半蹲,正在小贩的篮子里挑选梨子,垂着头,刘海轻扫着那道漆黑深邃的眸子,格外认真。 买了梨子,沈括起身离开。 陆嫣忙不迭地冲出大门,半道截住他,却没先到起步太急,她半个身子都撞进了沈括的怀里。 第12页 沈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硬朗的胸脯上。 入鼻一阵甜香,来自于她怀中的那盒米泡筒。 不过米泡筒已经碎成了粉末,粘在她的胸襟前,也粘了他一身白色的碎末。 哎呀! 陆嫣惊呼一声,连忙走过来,拍打着他胸前的碎屑:抱歉啊! 沈括本能地往后退了退,避开了她的手,兀自理了理上衣,将碎屑抖落。 他的衣服虽然旧,但都是干干净净。 陆嫣蹲下身拾起那盒米泡筒,澄澈的眸子带着几分歉疚:真的抱歉哦,刚刚输了个精光,现在脑子还浆糊呢。 她挺不好意思。 沈括抬眼睨她,阳光下,她的皮肤显得白皙通透,一双酷似陆臻的灼灼桃花眼,明净清澈,乌黑的发丝垂于在单薄的肩头。 沈括寡淡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轻轻一扫,随即便移开了。 这冒冒失失的小丫头,跟陆臻如出一辙。 他抬眸望了望乌烟瘴气的游戏厅,淡声问:在这里打游戏? 是呀,总是输,还被人坑了,他不放我走呢。 话正说着,纹身男已经追了出来,指着陆嫣凶狠说道:想跑,把欠的钱还了! 沈括本能地将女孩兜到自己身后,迎向他:欠了你多少。 纹身男抱着手臂,拉长了调子说:不多不多,也就75而已。 沈括看出来,小丫头初来乍到,让人坑了。 还有钱吗?他回头问陆嫣。 没了。 不仅没钱,还欠了一堆呢。 沈括摸了摸口袋,里面还余了几枚硬币,够玩上一轮了,他抬腿朝着游戏厅走去。 陆嫣可不敢再涉足这坑人的游戏厅。 沈沈括,别去啊,他们太坑了。 门口,沈括手揣兜里,回头喃了声 别怕,带你翻盘。 第6章 喧嚣的游戏厅里,陆嫣看着游戏机哗啦啦疯狂地吐着钱币,目瞪口呆。 沈括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位置,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他左手快速地击打操作,右手则稳稳控制住手戏手柄。 他脸色很冷,漆黑如夜的眸子里点了微光。 他并不像周围其他玩家那样,大喜大悲,似乎游戏并没有带给他特别的乐趣,但是他做着这件事,所以便认真专注地将它做好,仅此而已。 陆嫣看着沈括面若冰霜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娱乐,倒像是在工作。 纹身老板看着自己的机器疯狂往外面吐钱,心疼得简直不能自己。 不过几局的功夫,陆嫣欠的钱全被追平。 这家伙,到底何方神圣啊! 陆嫣挑眉望向老板,老板干笑着,后悔不已。 陆嫣抓起几枚游戏币,跑到前台换真的钱币,又出去买了几根米泡筒,回来的时候掰了一截递到沈括的嘴边。 沈括眸子下垂,望了望米泡筒,又望了望陆嫣,不明所以。 陆嫣无邪地笑了笑:请你吃。 不。 他生硬地拒绝了,很不习惯别人把食物递到嘴边的感觉。 别啰嗦,快吃。陆嫣直接把米泡筒戳进了他的嘴里:真的好吃哦。 米泡筒入口即化,甜甜地黏在舌尖。 沈括终究还是接过了那节泡筒,拿在手上,嚼了嚼,吃得很矜持克制。 陆嫣咯吱咯吱地嚼着,像只小仓鼠似的,还时不时冲他微笑。 这是沈括第一次吃这样的零食,他不会把钱用在买这些东西上面,零嘴消遣,他没有时间消遣。 陆嫣倒是很自来熟,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颗梨子,一口咬了下去。 沈括侧眸望了望她,她连忙说:我请你吃米泡筒,吃你一个梨,不会生气吧。 沈括想说,又不是他自愿的,只是舌尖的甜腻还没有散去,他顿了顿,只说道:梨子要洗干净。 噢~~ 陆嫣耸耸肩,又咬了一口。 她忽然觉得,少年时的沈括其实没那么可怕。 陆嫣又递了一个米泡筒给沈括,沈括没有多言,拎着吃了。 他很少有这样愉悦的游戏时光,还是和死对头的妹妹,沈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他又很难拒绝这姑娘,尤其是...当她对他笑的时候。 陆嫣没想到沈括打游戏技术这么好,那天下午他俩赚了个钵盆满溢,游戏币换成钱虽然不多,但好歹是把陆嫣输出去的全收了回来。 周围其他男孩看着心痒痒,纷纷恳求沈括帮他们玩几把,沈括看也没看他们,转身离开:走了。 哦,好。 陆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游戏厅,好巧不巧,刚到大街上,与过来打游戏的陆臻和他几个哥们撞个正着。 陆臻看到沈括,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一偏头,居然又看到沈括身边跟着的陆嫣。 陆臻怒上心头,二话没说,一拳冲沈括的脸砸去。 沈括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吃了陆臻这一拳头,带动得整个身体都往旁侧掀了掀,靠墙勉强稳住了脚跟,手里的梨子袋也飞了出去,散落一地,有的滚到街道中央,被汽车轧坏。 第13页 陆嫣愣了几秒,连忙跑到沈括身前,张开双臂挡住陆臻: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 陆臻拎着她的后衣领,愤声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烂人,你还敢跟他搞到一起! 陆嫣一把甩开陆臻的手,气呼呼地反驳:我看到的,就是你在仗势欺人!你才是... 她没把后面两个字讲出来,敢这样骂老爸可能会被天打雷劈。 陆臻将陆嫣甩给身后几个哥们护着,走上前,踢开了沈括手边的梨子,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撞到墙边,一字一顿道:你可以动我身边的任何女人,但是这丫头,你敢碰她,老子让你死。 沈括那漆黑的眸子里泛过一丝寒意,倏尔,他竟然扯了扯嘴皮,笑得邪气横生 好啊。 他回答得非常爽快,以至于陆臻都有些不相信,但他不想再和这家伙纠缠,重重扔开他,攥着陆嫣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陆嫣被他扯得踉踉跄跄,不住地转身回头,看到那个沉默的少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梨子,拍了拍灰尘。 她的心有一瞬间被他隐忍的眼神刺痛了。 ** 陆臻攥着陆嫣往家的方向走去,巷子口,陆嫣挣开了陆臻的桎梏,气得像只鼓起脸的小仓鼠,愤声质问:我没有想到你以前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即便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废柴富二代,但也知道不恃强、不凌弱,做人就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而这些,还是她爸一字一句教给她的。 她怎么能想得到,她那个正直稳重的老爸,年轻时候居然是这样的流氓作风! 爸,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陆臻嘴角抽抽,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你弱智你还真傻了啊?老子从小到大就这德行,你要怪你真正的老爸心里只有事业,没把咱们兄妹俩教好。 陆嫣看着陆臻这烂泥扶不上墙、誓要一辈子当流氓的派头,真是很难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蜕变成未来的正人君子。 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不准你接触沈括。陆臻严肃地说:再让我逮到,有你好看的。 陆嫣不服气地问:你为什么这样讨厌他?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讨厌,装模作样,虚伪至极,而且是个烂人。 他怎么是烂人了? 陆臻正要开口,忽然似想起什么,止住了话头:反正你少和他来往,他不是好东西! 陆臻支支吾吾不肯明说,陆嫣当然更好奇了,这事说到底,解铃还需系铃人,要弄清楚老爸和沈括的恩怨,才能从中化解他们的矛盾。 陆嫣觉得自己这个当女儿的,也真是太操心了吧,不过谁说不是现世报呢,上一世她老爸可没有少操心她生活上的事。 因为是早产儿,她自小体弱多病,她老爸放弃了自己所有的生活和娱乐时间,把全部精力都花在了她的身上,为了给她灌苦涩的中药,父女俩每天都在上演追逐战... 无论如何,陆嫣也必须把她爸拉回正轨,阻止沈括对他的复仇。 陆嫣向陆简提出,想要去北城三中念书。 以前小姑因为智商原因,上的都是特殊教育学校,可陆嫣作为一个正常人,不想去特殊教育班念书。 吃饭的时候,陆嫣提出想跟哥哥一起去北城三中念书,陆简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坐在桌尾的施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全桌只有她一个人笑了,陆简板着脸问:你笑什么。 施雪娴瞪了施雅一眼,施雅立刻收敛了笑容:啊,我...我只是想到昨天朋友给我讲的一个笑话而已。 陆嫣抬头看了施雅一眼,她眼底的嘲意明明白白,觉得陆嫣是智障儿,够不上资格念全省城最好的北城三中。 陆简问陆嫣:嫣嫣,为什么想去北城三中? 我想和陆臻一起念书。 她得呆在他身边看顾着他,顺便弄清楚他和沈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的叛逆少年富家哥儿,陆臻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回家的,此刻幸好他不在桌上,否则肯定要坚决反对了。 在学校里,我还能帮爷爷管着他一些。陆嫣真挚地说。 陆简笑了笑,给陆嫣夹了一根鸡腿:过好你自己的生活,甭管那浑小子干什么。 他对他已经相当失望了。 陆嫣肯定不希望陆简放弃陆臻,于是说道:他有时候还是听我话的,还有,我也想努力当个正常的小孩。 陆简有时候真觉得,陆嫣除了一会儿哥哥一会儿爸爸一会儿爷爷地乱叫,其他方面看来,女儿还是个相当正常的小孩,他被最后这句话戳了心窝窝。 他同意了让陆嫣去北城三中念书,而这时,施雪娴恰如其分地说:雅雅也在备战北城三中的自主招生考试,可以让她把复习资料借给嫣嫣,两姐妹一起温习。 施雅也接嘴道:可以啊,我可以把资料借给她,嫣嫣,三中自主招生考试很难的,你要加油哦! 陆嫣知道,施雅是故意在嘲讽她,她明明白白知道,小姑姑是智障儿,别说入学招生考试,恐怕就连做最简单的加减乘除都困难吧。 第14页 陆简也没指望她能学到什么,好歹进了学校的环境,有同龄人在身边陪伴,对她的成长是好事。 施雅是故意嘲讽陆嫣,但是施雪娴却不是,她又更深的打算。 果不其然,陆简说:嫣嫣不必准备什么入学考试,三中的校长是我多年的老友,说一声就行。 施雪娴连忙道:啊,那这样真是太好了,雅雅,你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施雅接收到了施雪娴眼眸中传递的深意,说道:唔,题目很难,不过我会努力的,这几天我都在熬夜温习功课呢。 不要太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 妈妈,不辛苦的,我真的很想上北城三中。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地演着苦肉计,想要让陆简松口,和校长打招呼的时候,顺便也带一带施雅。 陆嫣抢在陆简前一步开口:不用托关系啊,自己也能考。 此言一出,施雪娴和施雅同时望向陆嫣,眸中带着诧异之色。 陆简问她:嫣嫣,你确定?你要自己考? 嗯。 施雪娴笑着说:嫣嫣也学会开玩笑了。 陆嫣面无表情说:我没有开玩笑,我自己考,能考上就念,考不上就算了,托关系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施雪娴脸色有些难看了,刚刚她暗示想让陆简托关系的时候也帮帮施雅,现在陆嫣说这样的话,摆明了是在打她的脸。 陆简却笑了起来,欣赏地说:果然是我陆家的女儿,好样的,既然你有心,那就自己考,老爸不管你了。 好的。 施雅咬着下唇,愤愤地看了陆嫣一眼,她倒要看看,这智障儿到底怎么要怎么考! 三中的入学考试难度可以说五颗星,施雅平时算勤奋努力了,要考三中都有些勉强,更别说这智障儿,她就等着看她的好戏吧。 第7章 上一世,陆嫣的中学成绩在学校里属于中等水平,但是那会儿的北城三中师资力量雄厚,老师对学生的要求比现在可严苛百倍。 因此学校的重本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在这样的环境下,陆嫣即便没有太用心,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之陆臻对她的学习方面看顾很紧,每天晚上下班了还会翻她书包检查作业,看看老师的批注评语。 陆嫣算是被赶鸭子上架,高考马马虎虎也考上了省内的一本院校。 现在北城三中的入学考试题目对于陆嫣来说,算是相当遥远的课业知识了,不过好歹基础底子扎实,只要买些教辅资料温习温习,她要通过考试应该不成问题。 那天下午,陆嫣独自去了新华书店,准备买几套教材。 城中心的新华书店一直到陆嫣念中学那会儿都还一直开着,经历了好几次大的翻修和整改,年代悠久。 这会儿的书架上没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图书,图书的种类整体较少。 陆嫣找到教辅资料类书架,取下了一本厚厚的数学教材配套练习。 透过书架缝隙,她晃眼看到一个五官英俊的少年,正站在对面的书架前,低头做笔记。 陆嫣顿住脚步,倏尔,来到书架拐角处,朝他望去 沈括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气质清秀干净。他手里拿着钢笔,正泛着一本教辅书,在泛黄的笔记本上抄录誊写着什么。 陆嫣宛如做贼般捏手捏脚走过去,看清楚了他正在抄写教辅书上的几道数学题目。 他写得非常专注,以至于陆嫣都站在他身后了依旧全无察觉。 半晌,他阖上了崭新的教辅书,重新放回书架。陆嫣连忙躲在架子后面,避开了他。 沈括经过陆嫣身边的时候,依旧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她一眼,但是他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待他离开,陆嫣走到他刚刚所在的位置,拿出了那本《高考数学全解析》的教辅资料书。 这套教辅书价格不算太贵,但是他宁肯将资料上的题目抄写回去自己做,足见他家境困窘。 陆嫣终于意识到,这男人为什么能够用短短十年时间,靠双手挣下一片江山,一跃成为北城上流社会的豪门新贵。 他心性沉稳,能屈能伸,能忍能耐。 跟他比起来,现在幼稚又暴躁的陆臻...简直就是个被按在地上碾压的渣。 ** 陆嫣桌上堆了厚厚一沓教辅资料,开始每天早起晚睡备战入学考试,高考她都没有这么用心努力过。 施雪娴好几次让施雅去陆嫣那里探探风,看看她的复习情况如何,但是施雅觉得妈妈真是想太多了。 她一傻子,加减乘除都算不清楚,还想通过招生考试,别开玩笑了。 施雪娴却并不这么认为,她清楚地记得陆嫣过去是什么模样,天真痴傻,结结巴巴连话都不太说的清楚。以前施雪娴在陆简这里受了气,曾经偷偷掐过陆嫣的手心,陆嫣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这次回来的陆嫣,跟过去的陆嫣染大不一样。可若说她不是陆嫣,她又怎么会知道家里的这么多事情呢。 施雪娴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如果她考不过招生考试,你陆叔叔肯定会找关系让她进学校,到时候顺带也能把你捎上。施雪娴叮嘱施雅:你最好摸清楚她的底细。 第15页 施雅却不以为然:你觉得她还真能考得比我好啊,太不相信我了吧。 施雪娴想想也觉得是,陆嫣是先天智障儿,或许流落在外变得机灵了些,但智障就是智障,变不回正常人。 当然,不仅仅是施雪娴,其实就连陆简,对陆嫣都没有多大的信心,他也不指望她能考什么名牌大学,只要她能在学校里过得开心,他就满足了。 等待学校录取通知的日子里,施雅也是信心满满,每天都很兴奋,和施雪娴计划着中考结束要去游山玩水。 陆嫣考完之后心里却没底,这次考试的难度大大超乎她的预料,本以为时光倒退二十年,学习会轻松一些呢,没想到...这也太难了吧! 果然人人都想往里挤的重点中学,这样难度的入学考试,筛选的都是优质生源。 那天清早,邮递员送来了一封录取通知书,施雅一阵风地跑下楼,欢天喜地接过了录取通知书,冲屋里大喊:妈,陆叔叔,我考上了! 陆嫣从房间出来,站在二楼的走廊栏杆前,望着客厅里喜不自胜的施雅。 她手里只有一封录取通知书,果然,没考上么... 陆嫣有些泄气,虽然上一世她对学习从来不上心,但这一次也是卯足了劲儿,终究没考上,看来学习还是不能一蹴而就啊。 陆简和施雪娴听到施雅的声音,走出了房间。 施雪娴望了望站在走廊边一脸丧气的陆嫣,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 雅雅真棒。她走过去轻抚她的脑袋,夸赞道:听说这次考试非常难,我好几个牌友都说自家的小孩落榜了,没想到咱们家雅雅这么争气! 陆简问施雅:只有一份吗? 是啊,只有我这一封录取信呢! 陆简耸耸肩,倒是也没觉得失望,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施雪娴催促施雅:快拆了信封,给你陆叔叔好好看看。 于是施雅问仆人要来了剪刀,拆开了录取通知书的纸壳信封。 施雪娴对陆简说:我想给雅雅办一场盛大的升学宴,宴请亲朋好友,还有你的合作伙伴,一起庆祝雅雅考上三中,毕竟,三中这样的重点中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考上的,你面上也有光。 陆简没有回应,说到底不是亲女儿,为继女办升学宴,他面上能有什么光。 施雅满心欢喜地打开了信封,看清楚通知书排头,忽然写的竟是陆嫣两个字,她傻了。 施雪娴见女儿嘴唇惨白,一把丢开了录取通知书。 她诧异地捡起了地上的通知书一看,也跟着傻眼了。 这封录取通知书,属于陆嫣。 陆嫣拿过了施雪娴手里的通知书,看到了自己的分数,614。 她情不自禁地喃了声:我也太厉害了吧。 自小到大,陆嫣就从来没考过上六百的分数。 陆简更加不敢相信,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然后沉默地给校长打了电话,向他证实。 校长笑着说道:陆总真是太谦虚了,今年的招生考试题目很难,参考人数两千人,只有18人考上了六百分,令爱可是名列前茅,考了614啊! 你...你确定? 如您所说,若她没有在学校修习过初中课程,能考到这样的分数,那里是智力有问题,根本就是天才啊!我们不仅要让她入学,还要给她奖学金呢! 陆简晕晕乎乎地挂了电话,没反应过来,智障女儿居然变成了天才女儿。 这几个月,陆嫣买了大摞的参考资料回家,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苦学,他还不以为然,只当女儿心血来潮。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考上了! 施雪娴连忙问施雅:只有一封吗,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施雅受打击不小,跺脚道: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题目很简单,能考上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施雅气得跑回了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陆简站在阳台边打电话,给亲戚们报喜。 陆嫣考上了,施雅没考上,施雪娴想让陆简帮忙找关系给施雅入学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施雪娴回过头,正好撞上了陆嫣的目光。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嘴角微微挑了挑。 施雪娴能看出她眸中的讽刺。 她感觉这小丫头似乎有意...针对她似的,难道当年她走丢的事情,她知道了什么吗? 施雪娴忽然感觉背后毛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简后来还去咨询了医生,医生说或许令爱的病情正在慢慢好转,这种情况万里无一,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陆简真是高兴得不行,甚至办了一场盛大的升学宴,宴请了不少合作伙伴一起分享陆嫣考上北城三中的喜讯。 开学前几日,陆臻神秘兮兮地将陆嫣带到大宅后院,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陆嫣好奇地随他走过去,赫然发现青绿色的草坪上放着一架崭新的捷安特自行车! 说实话,陆嫣已经好多年都没有骑自行车了,从高中开始,老爸为了防她放学之后出去鬼混,每天都派司机来学校接她。 第16页 其实陆嫣打心眼里还挺羡慕那些有自行车的同学们,可以一起骑车上学放学。 现在陆臻送了她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算是一种补偿。 陆嫣兴奋地抱了老爸一下,迫不及待地骑上了这辆秀气的女式自行车。 车型不大,跟她娇小的体格也相当匹配,陆臻是典型的直男审美,觉得女孩子都喜欢粉红色,所以选了一辆颜色特别粉嫩的自行车。 而这样的直男审美一直保持到他中年时期,无论是陆嫣小时候的衣裙还是她的房间设计,一应都是粉粉嫩嫩的少女款式。 陆嫣喜欢骑着自行车出去瞎溜达,那个时候满大街自行车都是老旧款式,能拥有一辆小众潮牌自行车,是相当拉风的一件事。 现在的北城市周边还没有规划,所以显得格外小,大马路上随处都能遇见熟人。 陆嫣拐过一个街角,忽然看到沈括那高挑的背影。 他穿着工字背心,拎着一袋黄澄澄的雪梨,朝着近旁筒子楼巷道走去,似乎是要回家了。 陆嫣踩上脚踏板,连忙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他十多米的距离,避免被他发现。 小巷里住了不少居民,很多人家为了图方便,直接在巷子里烧蜂窝煤做饭,还有晾晒衣服的,小孩子拿着纸飞机跑来跑去... 这样的小巷总是弥漫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沈括挺拔的背影在夕阳下,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周围那些四处奔跑的顽皮熊孩子一见到他走过来,纷纷大喊着坏蛋来了,一哄而散,躲得远远的。 有正在巷子口晾晒衣服的女人,在沈括经过之后,故意放大音量骂道:家里有个病秧子,成天瞎叫唤,吵得小孩都没法专心学习了,早点死了对谁都好。 沈括脚步蓦然一顿,回头冷冷睨她一眼。 那女人被他寒凉的眸子一扫,心里有些惧怕,强撑着胆子骂骂咧咧道: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啊,真是的。 沈括没有与她计较,转身朝小巷另一端的筒楼走去。 陆嫣骑车经过小巷,故意加快了速度,朝着那女人身边的水洼骑去。 哗的一声响,自行车溅起水洼里的泥污,泼洒在那女人刚刚晾晒的被单上,惨不忍睹。 女人猝不及防,气得柳眉倒竖,冲陆嫣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啊! 陆嫣冲她挑衅地笑了笑,踩上脚踏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女人想追她,不过她这肥胖的体态,跑不了几步路便累得气喘吁吁,只能站在路口泼妇骂街。 陆嫣以前没见过这么凶悍的街头泼妇,被追着骂,她其实有些怵,不过见沈括被人欺负,陆嫣感觉心里不太好受。 他就像一根绷得紧紧的弹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底反弹。 他所有锐利的锋芒,后来都会刺向陆臻,刺向他们家。譬如他那些年对陆臻的疯狂报复,短短数年将他磨得倾家荡产。 陆嫣骑车进过沈括的筒子楼,猝不及防间被一双手拎住了衣领,直接将她从自行车上扯了下来。 陆嫣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男人矫健有力的胳膊肘按在了墙边。 为什么跟着我。他声音低沉有力。 陆嫣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心跳骤然加速了。 他五官线条格外硬朗,眉峰如刃,眼底寒意森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味道。 刚刚看见你了,想跟你打招呼来着。陆嫣心虚地说:你把我的手弄疼了。 沈括目光侧移,果然,她纤细的手腕被他捏着,白皙细腻的皮肤迅速漫了一道敏感的红痕。 女孩子不像男孩,身娇体软,轻易碰不得,尤其是这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更是如此。 他稍稍松了松手,却凑近了她的脸庞,看着她闪躲的黑眸,说:怎么,对老子有兴趣? 陆嫣背靠着墙壁,眨巴着一双明媚的眸子,傻愣愣地望着他。 是啊。她坦率承认:以后能再一起去游戏厅玩吗? 沈括冷笑了。 他有自知之明,像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富家女,是不可能对他这样出身的穷小子有想法。 老子没时间,想玩,叫你哥...他话音未落,陆嫣竟然伸手触上了他的唇角,有淤青的痕迹。 你又打架了,是我哥干的? 沈括宛如触电一般,立刻退后了两步,唇畔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微凉感。 不是。他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心跳频率忽然加快了。 这时,旁边的门里传来了沉沉的咳嗽声,一个嘶哑沉重的中年男声传来:小括,你在和谁说话啊? 同学。 陆嫣朝那黑漆漆而门缝投去一瞥,沈括立刻伸手将门掩住,对她道:快走,不要再来了。 陆嫣讨了个没趣,将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回头望了望他住的地方。 潮湿的一楼,铁栏的窗户里黑漆漆,看上去沉闷又压抑。 对了,我考上三中了,以后会经常见面哦。陆嫣冲他微微一笑:沈括叔叔,多指教哦。 指教个屁,快滚。 第17页 陆嫣忙不迭地骑上自行车,加快了踩踏,骑车离开了小巷。 他望见她身影渐渐远去,嘴角淡淡扬了扬,喃了句 谁他妈是你...叔叔。 第8章 陆嫣来到新教室的那天,看到施雅穿着施雪娴为她精心准备的裙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前排。 施雅没上北城三中的分数线,不多不少,正好差了三分。 施雪娴见陆简似乎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她只好以陆太太的身份,腆着脸去求了北城三中的校长。 却没有想到,那校长竟然和陆简前妻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施雪娴在他那里平白遭了不少言辞讽刺,但她也只能一个劲儿地赔笑脸,毕竟有求于人。 那天下午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她气得瑟瑟发抖,嘴唇都苍白了。 不过好在校长总算看在陆简的面子上,同意了让施雅入学,施雪娴的气总算是没有白受。 施雅和陆嫣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不过陆嫣并没有打算搭理她,径直走到了教室后排落座。 过去陆嫣念高中的时候,也总是爱坐在教室后排的休闲娱乐区,跟女孩们看看美妆视频,或者和男生们打打游戏。 前面有几个熟识的女孩们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我听说陆氏的小女儿也在我们班啊! 真的假的,陆臻的妹妹在我们班?! 对啊,不知道是谁哦。 要是和她成为朋友,是不是就可以常常见到陆臻了! 哈哈哈,那有什么用,能见不能吃。 咦~你太不纯洁了,要是能和他妹妹成为朋友,说不定就能认识他了呢。 陆臻在学校的确是风云人物,相当受欢迎,毕竟这种模样英俊、个性阳光外向的小伙儿,谁不喜欢,连学校的不少女老师都偏心他。 女孩们左顾右盼,四处寻找,猜测可能是陆臻妹妹的同学。 陆嫣把脑袋垂了垂,她与陆臻容貌酷似,但她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 而施雅却把脖子伸得老长,仰得跟只天鹅似的,脸上那神情仿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陆臻有关系。 闺蜜秦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故意拔高了调子道:雅雅,听说你哥陆臻今晚要开音乐party,好想去哦。 她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能让周围的女生都听见,又不会显得那么故意。 女孩们立刻朝施雅投来好奇的目光,施雅伸手挽了挽耳鬓的发丝,下颌抬得更高了,捏着嗓子细声说:你也知道,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哥是不会邀请的,但如果你想去看的话,我也可以跟我哥说一下。 秦芹挽着施雅的手,微笑说道:谢谢雅雅。 施雅因为性格极度自卑又极度要面子,因此身边的朋友不多,秦芹是她的初中同学,因为知道她住在陆家,总是有意无意地抱她大腿,捧着她,奉承她,因此两个人倒是成了气味相投的好闺蜜。 在秦芹的宣传下,班上一半的同学都知道了施雅是校草陆臻的妹妹,也有不少女孩坐到了施雅身边,主动与她搭话,夸她的裙子好看等等。 裙子是妈妈买的,是巴黎的品牌呢。 我哥不是经常回家,我和他见面机会也不太多。 他没有来送我啦,你们也知道我哥那人,表面上对人爱答不理,但其实心里也是很疼我的。 施雅非常享受这种被关注和被簇拥的感觉,因为施雪娴是早年间未婚生子,这在当时来说简直是惊天丑闻,施雅自小遭受了不少冷遇,极度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 陆嫣只是觉得好笑,在家里,她的母亲施雪娴却想方设法离间陆臻和陆简的父子关系,这会儿她倒成了陆臻的好妹妹。 当然,施雅能够在新学期先声夺人,成为班级里备受瞩目的女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陆臻的妹妹,更因为她是陆氏集团的小女儿。 陆氏集团从民国开始便开办实业开工厂,发展至今,经历了不少改革和结构升级,从现在来看,在全国范围内名头都是响当当的,是真正的豪门世家。 这些梦幻的光环足以让施雅的虚荣心无限膨胀。 陆嫣不想听前排那些女孩和施雅叽叽喳喳地麻雀叫,给自己戴上了耳机。 这时,身边一个女孩凑近了她,好奇地问:这是你的随身听? 陆嫣抬头望向她,她皮肤姣好,一双盈盈的杏眼,笑起来宛若月牙般甜美。 陆嫣将随身听取出来,递给女孩,女孩兴奋地接过,说道:我也好想有一台随身听,不过这玩意儿价格太贵了,家里不给买。 我哥送的。 现在的陆臻宠她完全没有下限,自行车、随身听、游戏机...只要她想要,陆臻都会想办法给她弄到手。 若是换了过去,想让那个严苛的老爸送她一台游戏机,除非太阳打北边出来。 所以当妹妹和当女儿的待遇,还是很不一样的。 你在听谁的歌啊? 张国荣的。 啊!我也超喜欢他,我能跟你一起听吗? 第18页 陆嫣见那女孩性格挺开朗,于是将耳机递给了那女孩,那时候女生的友谊总是很简单,听完一首歌,两个人便很快熟悉了起来。 女孩名叫齐玉嬛,不过以前班上的男生总是喜欢拿她的名字开玩笑,叫她杨贵妃,这让她非常苦恼。 可惜名字是爸妈取的,她也没办法。 陆嫣问她:你是初中部升上来的学生么? 对啊。 那你认识一个名叫简瑶的女孩吗? 齐玉嬛愣愣地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我想见见她,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毕竟那是她素未蒙面的妈妈。 陆嫣想要来北城三中念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简瑶。 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齐玉嬛问。 照理说应该是。 几年级? 不知道啊。 齐玉嬛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她想了想,说道:高一好几个班都有我的初中同学,我可以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 谢谢你!如果能找到,那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别客气呀。 就在她俩说话间,忽然窗边有女孩惊呼:陆臻来了! 班上近乎半数女孩都伸长了脖子望向窗外。 作为酷炫boy,陆臻打扮风格也相当前卫,黑夹克配紧身裤,一双黑色皮质高帮鞋,鞋带松垮散乱。 在陆嫣现代审美看来,他的紧身裤简直辣眼睛,但她周围的女孩却觉得他潮爆了,像看明星一样看着他,集体犯花痴。 他无所顾忌,大步流星走进了高一(2)班教室。 所有人都以为陆臻是来找施雅的,然而他却目不斜视地走过了施雅的位置,径直朝着陆嫣走了过去。 陆嫣还戴着耳机听音乐,陆臻毫不客气地扯掉了她的耳机,脚踩凳子上,俯身望着她。 谁让你把随身听带学校了? 怎么不能带了呀。 让陆老头知道,非得揍老子。 陆嫣嘻嘻一笑,说道:我不会给他知道的,这是我俩的秘密。 作为兄长身份的陆臻,自然也不会对妹妹太过苛责了,坐在她前排的空位上,将两张纸票递到她桌上。 今天晚上有party,来给你爸...不是,来给你哥捧场。 他都快被她一口一个老爸给带偏了。 陆嫣收了票,爽快答应:好啊! 陆臻也没废话,起身离开,顺带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让她把随身听收起来。 陆嫣抱了抱头,冲他的背影撇撇嘴。 周围女同学见两人这般亲昵自然地相处,自然意识到关系不简单,目光落到施雅身上,变了味儿 怎么回事啊,她不是说陆臻是她哥哥吗,怎么都不搭理她,还把演出票给了别人。 冒牌的吧,陆嫣和陆臻长得才像呢,而且都姓陆。 听说陆家不是有个继母吗,这位该不会就是继母带过来的女儿吧。 拜托,继妹和亲妹妹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她还真有脸说呢。 差点就让她骗了。 施雅脸色胀红了,手紧紧地攥住了裙角,下唇咬出了粉白色。 所谓自作自受便是如此,别人能给她多少赞美,就能给她多少难堪。 陆嫣感觉,即便不需要她出手,施雅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 真正难对付的是她那位还算有些头脑的母亲,她的伶俐手腕让陆家父子反目成仇。 乃至风云一生的陆简晚年病榻之时,那一双儿女,成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而陆臻也最终不复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丧父、丧妻,丧女...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陆嫣重生回来,绝对不会让她在意的人收到半点伤害。 * 齐玉嬛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期待地望着陆嫣,准确来说,是期待地望着她手里那两张票券。 陆嫣大方地将票券递给了齐玉嬛:晚上一起去吧。 好哇!齐玉嬛高兴地眉飞色舞地说:今晚有的好戏看了。 陆嫣不解:什么好戏? 你不知道吗?你哥的音乐party,是在和沈括唱对台戏啊! 他和沈括唱什么对台戏? 听说沈括跟几个朋友搞了个歌舞厅,今晚开张,就在娱乐街,陆臻知道以后,就租下了对面的地下室,也搞了个歌舞厅,而且是免费的,大家都可以进去玩,摆明了要跟沈括唱对台戏呀!有免费的,谁还去付费的歌舞厅了,你们家真是有钱! 陆嫣皱了皱眉:真的假的? 陆臻做这些事,可是半点口风都没有跟她透露。 今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 * 放学后,沈括背着斜挎包,踏着疏懒的步子走出校园。 一阵风吹过,陆臻的音乐party宣传单飘到了他的脚下,正好被他左脚踩住。 沈括捡起了宣传单看了看,眼角泛起一丝冷意。 第19页 他和朋友一起开的那家歌舞厅,花掉了他这些年打工挣来的全部积蓄,而那位陆少爷的免费歌舞厅,摆明了是要和他作对,挤垮他的生意。 半晌,沈括将宣传单扔进了苍蝇弥漫的废旧垃圾桶,然后朝着娱乐街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9章 放学后,齐玉嬛带着陆嫣骑车七拐八绕,穿过小巷,绕近路去了娱乐街。 你一点也不像北城人啊,对这里完全都不熟悉。 陆嫣笑着说:二十年后的北城我很熟悉,到时候我带你玩啊。 你说话可真逗。 陆嫣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物是人非二十年,变化太多了。她机缘巧合重返二十多年前,想要改变的事情也太多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娱乐街的歌舞厅门口。 两间歌舞厅门对门,门口都放着开业大吉的花篮。 看得出来,陆臻这边要热闹许多,门庭若市,都是过来玩的年轻人;而对面歌舞厅因为要收费,门庭冷落,门前站着几个年轻男人,脸色非常难看。 她又朝他们望了望,却没看到沈括。 陆嫣将自行车锁好,和齐玉嬛一起走进了陆臻的歌舞厅,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地下室场地不大,地面是黑白间隔的圆形地砖装饰,天花板用的是好看的星星灯,很有气氛。 陆嫣环顾四下,这里有桌椅卡座也有酒吧台,甚至还有音乐设备。很难想象,她爸到底花了多少钱布置这一切。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挤垮对门沈括的歌舞厅生意。 陆嫣扪心自问,如果她是沈括,何止让陆臻这混蛋破产,她可能会忍不住劈了他! 陆臻还请了乐队过来演奏,请来的乐队很卖力,在舞台上又唱又跳,high得不行,而台下年轻的同学们也跟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就跟迪厅蹦迪似的 陆嫣看到梁庭正在跟一个男生讲话,走过去问道:梁庭叔叔,我爸在哪儿啊。 梁庭抬头,看见是陆嫣过来,脸上浮现了温煦的笑意,他现在已经很习惯当陆嫣的叔叔辈。 喏,对面。 陆臻站在最高处的DJ台,环望场地四周,露出满意的神情,宛若巡视江山的帝王。 陆嫣翻了个大白眼。 陆臻看到陆嫣,立刻走下DJ台,朝着她走过来,颇为自豪地说: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陆嫣问他:你开这个歌舞厅,花了多少钱? 不多,场地和设备都是现成的。 那租金肯定很高。 你管这个干什么,再高老子也拿得起。 所以你打算租多久? 什么时候把沈括的歌舞厅干垮,什么时候结束。 陆嫣嘴角抽抽:你...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千金难买老子高兴。 陆臻跟着音乐节奏扭了起来,还抓着陆嫣一起扭。 你别碰我。 陆嫣实在没有唱歌跳舞的心情,她现在满心担忧,只怕老爹又把沈括得罪了,以后真的不好收场。 我出去透透气。 嘁,扫兴。 陆嫣撇撇嘴,心说就扫你的兴,怎么了,本来这件事就做得特别不厚道。 就在陆嫣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嗅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就在这时,后面有人忽然叫起来:着火了! 陆嫣回头,果不其然,后台的小门飘出浓浓的黑烟,火苗已经燎了出来。 着火了!快跑啊! 人们惊慌失措,纷纷涌向了狭窄的出口通道,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陆臻立刻脱下衣服罩在陆嫣身上,护着她朝地下室通道出口挤去。 跑到门口,他将陆嫣推了出去,又义无反顾地冲回地下室。 陆嫣一把拉住他,急切地大喊:你干什么! 大家都往外面挤,根本挤不出去!陆臻急切地说:我得把他们全部送出去,一个都不能出事! 陆嫣被吓坏了,脸色惨白,本能地死死攥住陆臻的衣角:不行,下面都烧起来了,太危险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新回到老爸身边,陆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以身涉险。 我不让你走!你要是出任何意外,我...我回来有什么意义! 陆臻用力抱了抱女孩瑟瑟发抖的身体,沉声道:他们来我的场子,我得负责,明白吗。 他说完,丢开了陆嫣,转身朝着浓烟滚滚的地下室冲去,声嘶力竭大喊了声:梁庭!去开后门! 梁庭捂着嘴,穿过了滚滚浓烟,和秦皓一起推开了后大门,组织人流有秩序地疏散。 地下室冒出滚滚浓烟,大火很快便烧了起来,整个舞台都着火了,而且火势蔓延迅速。 陆臻将最后一个男孩带出了地下室门,回头问梁庭:还有人吗? 梁庭大口喘息着,上气不接下气:没了,最后一个。 街口,消防车呼啦呼啦地开了过来,整个地下室都已经烧了起来,所有的设备毁于一旦,不幸中的万幸,这次火灾因为疏散及时,除了有一个女孩子的手肘被轻度灼伤送去医院以外,没有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