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做知青》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越七零做知青》作者：湖涂【完结】 文案： 排雷：有男主有男主有男主，有言情情节有言情情节，后来的读者入坑需谨慎。男主出场晚，很晚....... 准备当大学生村官的苏青玉穿越了。回到了七十年代，亲爹妈是重组家庭，都偏爱之前的孩子，对她反而不闻不问。连下乡这种好事也只轮到她这个最小的孩子。 苏青玉包袱一背，不就当是当知青吗。当的好了，那也能当村官！ 内容标签：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青玉 ┃ 配角：苏家众人，苏家屯众人。┃ 其它：知青 一句话简介：知青建设美好农村 立意：女同志也能干大事业 作品简评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村官，苏青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平行世界的一九七五年。还不幸的遇上了偏心的父母，成了没人疼的小可怜。也成为了万千下乡知青种的一员。好在对于她来说，甭管是哪个年代，一样能当村官。下乡之后，她利用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所学，成功的带领当地的下乡知青一起搞起了红红火火的建设农村大事业。让知青们实现了自己的个人价值。也让当地的社员们脱贫致富，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本文语言朴实，文笔幽默，用简单的文笔，描写出了一个贫穷落后的生产队在一起群年轻人和社员们的努力之下，越来越美好的过程。反应了当时的下乡知青以及农村社员的艰苦奋斗精神。十分具有年代特色，值得一读。 第1章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知青办门口，随处可见到这些红色标语。 工作人员们满脸激情的和即将下乡的知青们讲解着农村建设的伟大壮举，讲着知识青年在农村干出的伟大事业。 当然，这些话在几年前还是很有用的，但是经过将近十年的知识青年下乡运动，后面这些年的年轻人早就已经被老前辈们那些在乡下的艰苦生活给吓到了。 再有激情，也改变不了将近十年无法回家的现实。 所以这会儿即将下乡的年轻知识分子们完全高兴不起来，也激动不起来。也就只有几个思想觉悟特别高的年轻人时不时的喊着口号，喊着要下乡建设伟大祖国的决心。当然，符合的人很少，绝大对数人还在为未来不可预知的生活而感到惶恐不安。 苏青玉也有些惶恐，当然，她的惶恐和即将下乡没关系，而是因为她穿越了。 没错，在一天前，她还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在乡亲们的支持下读完大学，有了足够的工作经历之后，考上了家乡的村干，准备回乡搞建设，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奔小康。 但是在回乡当天，也就是昨晚上，她刚整理好房间，准备美美睡一觉，养好精神大干一场，结果睁眼之后，她就换了个地方，还换了个时代。成为了1975年8月即将下乡的一名女知青。 而且她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院里面。原主因为下乡的事情闹绝食，把自己给饿晕了。 醒来的时候，就换成她了。 苏青玉不知道原主去哪里了，她怀疑自己和原主互换身体了。不止是因为原主和她同名同姓，还因为通过原主留下的记忆，她似乎很强烈的想成为一个孤儿。而苏青玉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一个孤儿…… 如果不是性格坚强，苏青玉觉得自己这心态得崩。 这真叫辛辛苦苦几十年，一遭回到解放前了。 在花了几个小时整理好了状况之后，苏青玉就调整好心情了。 毕竟她从小到大遇到的状况太多了，早就养成了她乐观的心态。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就想办法调整自己。 她当时就躺在医院的床上，仔细的整理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家庭复杂，在原主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但是两个哥哥是她爸和前任妻子生的，她姐是她妈和前任老公生的。 按道理她这个亲爹妈都在的，应该过得最幸福。但是恰恰相反，亲爹疼惜两个儿子没有亲妈，亲妈可怜大闺女没有亲爹，哥哥们觉得她这个妹子抢了爸，姐姐觉得她的出生是抢了妈。 反正在这个家里，爹妈不疼，兄弟姐妹排斥，过的相当抑郁。 比如说这次知青下乡的事儿，虽然政策规定每家每户必须至少一个人下乡，但是按道理也轮不到苏青玉下乡。但是爹妈都忙着为自己心疼的孩子打算了，最后就剩下苏青玉了这个最小的下乡了。虽然苏爸也托关系给她安排了一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农场，但是对于一直在城里长大的苏青玉来说，去乡下干农活那就是最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在同个大院里有很多下乡的哥哥姐姐们，多年都没回来，偶尔回来的都憔悴的看不出样子了。 还有一位大院的姐姐在乡下结婚了，然后生孩子的时候还难产了。 于是下乡这事儿直接让原来的苏青玉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认真反抗自己的不公待遇，开始在家里绝食抗议。 家里人觉得她是闹着玩的，结果就来真的，坚持了几天之后，终于被送到医院来了。 想着原主这糟心的身世，苏青玉突然理解为啥原主宁愿做个孤儿了。 第2页 这日子过的还真不如她这个真正的孤儿。她这个孤儿可不缺人疼。 苏青玉父母都是家里的独苗，家里长辈们走得早，两人结婚本来日子过的也算美满，她爸还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村干。本来日子过的挺好，可因为发大水了，作为村干的她爸去抢险，她妈不放心，也跟着去了。最后两人都没能回来，当时才三岁的苏青玉就成了孤儿。 苏青玉当时的记忆已经不多了，只后来听村里长辈说组织上是要送她去福利院的，可乡亲们担心她去了福利院被人欺负，就商量着一起养她。所以苏青玉从记事以来，就是在乡亲们的爱护下长大的。她在几个村干家里轮流住，这么安排是因为干部家里房子好。吃的粮食是村里人合伙给的，平时谁家有好吃的就会给苏青玉送一口，谁家孩子有了新衣服，总会给她也买一件。要是有熊孩子欺负她，不用苏青玉自己去告状，别的小朋友就去告状了，然后那些婶婶伯伯们就会把孩子胖揍一顿。 所以苏青玉不缺吃穿。连念书都是从小学一直念到大学。村里的哥哥姐姐们出去工作赚钱了，还惦记着来学校给她送零食。 所以苏青玉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福。她有很多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也是因为这样，才在念完大学之后考回老家当村干，想着靠自己所学，帮助家乡的亲人们发家致富奔小康。 可惜这个愿望似乎再也没法完成了。 虽然她还是要下乡，但是地方和时间全都变了……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破碎的梦想掬一把辛酸泪，苏青玉就想起了还有三天要下乡的事儿，想到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立马就从医院出来了，然后赶紧往知青办这边跑。 这几天知青办这边办手续的人很多。但是因为今天是办手续的最后一天，所以人还挺多。 苏青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运气碰到自己想要碰到的人，如果碰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去找对方了。 显然她运气不算好，一个熟人都没看到。 至于陌生的人，苏青玉也不准备找，得利太少，不划算。 苏青玉也不着急，就等着大家办手续，看大伙儿忙完了，她才去了知青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几个人刚忙完，正在说说笑笑的在喝茶，看到苏青玉进来了，还以为过来办手续的，“同志，怎么才过来，这都要下班了。” 苏青玉从来没来过知青办，之前她不乐意下乡，来这边办手续的是苏家人。 所以这边的人也不认识苏青玉。 苏青玉笑道，“同志，我手续办好了，就是马上要去陌生地方了，我心里有些紧张，想看看我有没有熟人和我一个地儿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农村是个好地方，农民同志都是淳朴善良的，你们就放心过去吧。” 苏青玉麻溜的点头，“主席同志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我相信主席同志！”然后又不好意思道，“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伴儿，提前和他们交流交流，为我们未来建设广大的农村出谋划策。您就让我看看吧。” 工作人员见她长得好看，说话也显得有些思想觉悟的样子，就勉为其难的问道，“那你想看哪里的？” 有些资料可不是随便看的，比如说分配到一些好地方的，那些名字可不能看。毕竟保不齐有些人会嫉妒。 苏青玉见她松了口，立马道：“华南省，平江市，宁安县，红旗公社的。” 听到是这个地方，工作人员脸上表情就放松了。 毕竟这地方可不算是个好地方，要说起来就一般。不像边疆那么艰苦，但是也谈不上是个好去处。 有具体地址，那就好查了，在一叠记录本里面翻出来一本，直接翻了几页就找到了。 苏青玉赶紧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还挺巧，里面还真有认识的人，有三个，都是是同班的学生。 她嘴角一弯，立马道谢道，“太好了，真有我同学，谢谢您，我这就回去为支援农村建设做准备了。” “我就说了，别害怕，农村是个好地方。”工作人员收起资料，边笑着说道。 苏青玉笑了笑，点点头，但是没接话。 她虽然也是励志建设伟大农村的人，但是这和当知青可不一样。 当然，这也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了。 离开知青办之后，苏青玉就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三个同学的情况，然后选择了一个女同学，就赶紧往那个同学的家里赶去。 海城是个大城市，光是区就有好几个了。 不过能和苏青玉念同一所高中的，那家里也不会住太远。 苏青玉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就到了同学家住的院子外面了。 这位同学叫李小娟，家里都是工人，在服装厂上班的。家里住的也是服装厂分配的职工房。 这会儿正好中午下班，来来往往人挺多的，全都穿着服装厂的蓝色工装，脸上透露出工人阶级的自豪神色。 苏青玉还挺羡慕他们的，毕竟在这个时代，如果能够成为工人，留在厂里，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肯定更简单一些。现在去农村，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当然，她也就心里稍微想了想，还是很快意识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直接去找了个人问了问李小娟家里的具体地址。 工人同志是一位中年女工，看到苏青玉了，一愣。 第3页 心道这姑娘也长的太好看了。一身军便装，两条麻花辫又长又黑，皮肤白白的，眼睛还水汪汪的，一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明艳的和冬天的太阳一样，看的人心情愉快啊。 对于好看的人，没人不热情。女工同志热情道，“你找小娟？” “我是她同学。”苏青玉笑道。 “是同学啊，走走走，我带你去她家去。” 知道是李小娟的同学，女工同志特地领着她去了李小娟家里，到了李家外面，就朝着里面大喊一声，“小娟哟，你同学来找你啦。” 嗓门洪亮，中气十足。片刻，一个梳着两条短麻花辫的女学生出来了。身上穿着服装厂的旧工装。 看到苏青玉之后，她眼里带着惊讶，“苏青玉？” “李小娟同学，好久不见啦。”苏青玉笑着道，然后和旁边那位女工道了谢。 “不谢不谢，小同志就是客气。”那女工挥着手就走了。 李小娟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问苏青玉，“你怎么过来了？” 苏青玉道，“来看看你，我今天在知青办公室办手续，看到你的名字啦。” 李小娟听到知青办几个字，脸上就没刚刚那么轻松了。 年轻人这会儿还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哪怕自己现在露出任何的不满都是不合时宜的，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忍着没哭出来。她声音带着点哽咽，“你也办手续啦？分配去哪里了？” “嗯。”苏青玉点点头，“江东省省城下的一个农场。” 听到苏青玉的分配去处，李小娟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省城的农场环境可比乡下要好很多。而且离城里更近。江东也比华南要富裕，那边的粮食也够吃。虽然都是要干农活，可是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 “真好。” 苏青玉摇头，“我不想去。”然后坚定的看着李小娟，“要是咱们能换换就好了。” “啊？”李小娟一惊，然后苦笑道，“开什么玩笑啊。”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苏青玉认真道。 李小娟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张着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感觉苏青玉不像是开玩笑的，但是又不可能是真的。谁乐意去更艰苦的地方？ 真正的从那些老知青们嘴里听过农村情况的人，可谁也不敢再说要去更加艰苦的地方了。 “我想去更艰苦的地方。”苏青玉道。 “……” 苏青玉见她还不信，就一脸认真且严肃的背诵了一下之前在知青办看到的口号，“主席同志说的，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好地方去的人多的是，我想去的是艰苦的地方。那才是更加广阔的天地，更需要我们去建设的地方。” 李小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有些陌生的同学，说实话，两人虽然同学几年，但是关系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熟，只知道这同学平时很少说话，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现在看来，似乎和自己的想法差很多啊。 “苏青玉，你认真的？” “没有比这更认真的时候了，”苏青玉一脸神圣认真，脸上表情是她当初励志要回去当村干的表情。 “人总要为了梦想做出牺牲。” 坚定神圣。 李小娟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觉得和苏青玉同学一比，自己这思想是不是真的不好。毕竟她为了去下乡的事儿，都难过好些天了。 “李小娟同学，要不咱们换换吧。”苏青玉再次说道。 “啊，这，这能换？不是，这不大好吧，我去的那地方听说挺穷的，你也知道，华北省那地方真不行，虽然离海城近，但是土壤不好，粮食产量很低，前些年闹荒，那边可严重了。” “对啊，这样的地方才是我心目中需要我建设的好地方。” 李小娟：“……” 苏青玉知道这事儿和李小娟说不清楚，最后操作起来还是需要大人的，直接拉着李小娟进屋，“就这么决定了，走走走，咱们进屋里好好商量一下。” 李小娟就这么迷瞪的领着苏青玉进了屋。 李家人不算多，李小娟大哥结婚早，留在了城里。但是没在家里住。二哥去下乡了。只有李小娟和爸妈住一起。李爸是车间主任，中午都不回来吃饭。这会儿就李妈在家。 李妈知道是自家闺女的同学，所以显得很热情。还客气的留苏青玉吃饭。“你们也多处处，这以后见面机会不多了。” 说着眼里透着难过。 苏青玉摇摇头，“阿姨别客气，我是来找您谈重要的事情的。” 李小娟道，“妈，她，她是来找你说事儿的。” “找我？”李妈妈诧异的看向苏青玉。 苏青玉道，“阿姨，是这样的，我想和小娟换个地方做知青。我现在被分配的地方是东江农场那边，您知道的，那环境不错。” “对，那环境是挺好。”家里有孩子要下乡，这些事儿她都是调查清楚了。 “我不想去那样的好地方，我想去更艰苦的地方报效祖国。”苏青玉一脸大义凌然。 李妈：“……” 她看向自己闺女，似乎在说，你这同学是不是来开玩笑的。 李小娟道，“妈，她好像很认真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李妈还有些道德底线，觉得自己不能坑小姑娘。而且这孩子看起来也忒老实了。 第4页 苏青玉道，“阿姨，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爷爷是个老革命军，一辈子都在为国家做贡献，我爸也是军人。一直教育我要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所以我一直想着向他们学习不畏艰险，为国家做贡献的精神。我没有办法成为军人，所以希望自己能够在国家艰苦的地方为国家做贡献。努力做到更多。” 一听苏青玉家里两代军人，李妈顿时有些敬佩了，也能理解苏青玉的心情了。 这样的家庭，思想觉悟都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李妈自己也有些心动了，她也不是没有私心的人，自家孩子能去更好的地方，那当然是好啊，她心里有些挣扎的问道，“你家里人……” “当然是支持的，其实我爸爸是海城武装部后勤主任，他要是不希望我下乡，肯定有办法的，但是家里人也支持我下乡搞建设。” 李妈没想到苏青玉还是这样的来头，顿时心里更加敬佩。这当爹妈的也太大公无私了，反正要是她是这样的家庭背景，那肯定是不让自己宝贝闺女去下乡的。宁愿自己吃苦受罪都行。 现在有了苏青玉这个选择在面前，李妈心里开始动摇了。 要是这孩子家里人都同意，然后孩子自己也乐意，那为什么不能换呢？ 苏青玉见李妈有些动摇了，就直接道，“阿姨，你知道的，愿意换的人挺多的，但是我还是想先问李小娟同学。” 李妈诧异道，“你怎么想着和我们家小娟换呢？” 苏青玉叹气道，“当然是有原因的，小娟应该知道，我念书那会儿不爱说话，别人都觉得我不大好相处，但是小娟愿意和我说几句话。这些年我都记着，不管小娟怎么想，我心里是把她当好朋友的。” 李小娟惊讶的看着她，“你，你不用这样……” 她是和苏青玉说过一句话，但是那都是平常碰到打个招呼而已。 没想到苏青玉心里，竟然会这么看重。还将这样好的地方让给她。 她顿时有些脸红。心里也觉得愧疚， 李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原因，顿时觉得苏青玉这人是个实诚人，只因为这么一点原因，就能在有好事的时候想着她闺女。 这样‘知恩’的人，太难得了。 一时间，看向苏青玉的眼神也更柔和了。实诚，知恩，还上进，这样的孩子真是太难得了。 “孩子，你得想清楚，虽然都是干农活，可是农场那边肯定比大队里面好。” “我想清楚啦，要不然我也不会过来的。我家里人也都支持我，对我的决定表示很骄傲。” “你爸妈很伟大。”李妈毫不违心的感慨一句，“我去当面感谢他们。” “不不不，这来不及了，今天就是手续的最后一天，要是晚了就改不了了。我这还想问问，阿姨您有没有门路呢。” 这事儿苏青玉还真担心。 她只知道李小娟的爸爸是车间主任，但是具体咋样也不清楚。但是她也没别的选择了，另外两个同学家里更没有门路了。总不能去找别的不认识的人。 好在李妈一听，先是皱眉头想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拍巴掌，“有，我这就去找她爸商量去。” 说着就解开围裙，连饭都不做了，李妈往门外走去。 还让李小娟招待苏青玉。 李小娟这会儿挺感动，拿出自己为下乡准备的糖果饼干招待苏青玉。 李家都是工人，条件还真不差。毕竟这会儿也不是所有城里孩子都能念高中的，那都是要单位推荐的。 李小娟从小日子也过的不错。这次要下乡，家里人给她想方设办法买了一堆好吃的。 “别客气，”李小娟热情的招待自己的同学。 苏青玉倒是也没客气，毕竟自己也算是为了李小娟送来了好处了，她边吃边问道，“我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可吃惊了。你爸爸好歹是个车间主任呢，给你安排个岗位不成？” 李小娟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是有安排的，可后来出了状况。” 原来李家早早的就给李小娟想好了安排，当初李家二哥下乡，就是因为每家每户都要有个孩子下乡，所以当初李二哥作为男娃，就直接去下乡了。而李小娟这边只要安排了岗位就能留在城里了。本来都已经和一个要退休的工人商量好了，李家这边出五百块钱，这位退休工人将工作岗位给李小娟顶岗。结果事到临头，被人截胡了，截胡的是厂里的副厂长，人家出钱更多，而且还给了别的好处。反正这事儿没成。 因为太过突然，李家都没有时间找别的岗位顶岗了，李小娟就只能下乡。 李爸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给李小娟运作了一下，让她不至于被分到最艰苦的边疆去，能够去离海城稍微近点的华南省。 李小娟这会儿也不瞒苏青玉了，“如果能提前安排，我没准也能安排去你那个农场呢，我爸在知青办有认识的同学。” 听到李爸果然有认识的人，苏青玉就放下一半的心了。 过了一个小时，李爸和李妈终于回来了。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李爸激动的和苏青玉道了谢，然后连连保证以后绝不亏待她，以后每年做衣服的料子，李家给包了。 苏青玉当然没当真，认真问道，“那这事儿能操作吗？我爸那边不大方便出面。毕竟想法再好，那也是不符合规定的事儿。” 第5页 “能。”李爸斩金截铁道，“我有个认识的老同学，能说得上话。” 苏青玉道，“我之前去过知青办，人家认识我，这事儿我也不大方便出面。” 李爸还有些为难。他一个人出面，他那老同学估计也不大相信，会怕到时候苏青玉这边去闹。毕竟这个特殊时期，一点风吹草动的都很严重。 李妈推了一下他，“你脑子怎么就不灵活呢，单独把人请出来。” 苏青玉也道，“我也能提供我的证明文件。” “那就没问题了。”李爸直接拍手道。 因为就剩下半天的时间，李爸下午直接请假往知青办那边去，苏青玉也赶紧回家里拿自己的证明材料。 靠着原主留下的记忆，苏青玉顺当的找到了自己现在的家——海城市西二区区委大院。 没错，刚刚苏青玉吹了个牛，她爸确实是武装部的，但是只是海城一个区武装部后勤主任。当然，简称海城武装部后勤主任也不是不行，苏青玉对此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是区委大院，但是一个区的面积也是很大了。 特别是武装部这样的特殊部门里的实权人物，苏家待遇也是很不错了。分的房子也很大。三室一厅的，在这会儿也算是豪宅了。 苏青玉还担心遇到家里人，没想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仔细一琢磨，苏家人挺忙，这会儿估摸着都在单位打拼呢，哪里还顾得上家里，于是笑了一下，赶紧去自己房间里面找到了资料。 离开大院的时候，路上还遇到几个大院里面的阿姨婶子。 苏青玉为了下乡闹绝食进了医院的在大院里算是大新闻了，大家都知道。 看她回来了，几个阿姨婶子都打量她。不过平时也不熟，也没说啥，倒是区里的妇联主任张主任戴着红袖章特意走过来找她谈话。毕竟作为妇联主任，这整个区里的妇女的工作都是她负责的，女青年不下乡，这可是思想问题了。 “青玉啊，听说你为了不想下乡闹绝食，住医院了？” 苏青玉一听这话，立马道，“没这回事，谁造谣的？”就算是真的，那也必须说成是假的！ 这可是思想问题，大问题！苏青玉坚决要把这锅给甩掉。 张主任一噎，“大家都这么说？” 苏青玉义愤填膺，“那肯定是谁造谣！这是压根没有的事儿。张阿姨，这是谁在背后造谣故意损害我的名声！我爷爷是军人，我爸爸也是军人，我能做这种事儿？这是侮辱军人家庭的名誉！” 其他人听到她这么说，也围了过来，区派出所所长媳妇道，“那你不是进医院了？我刚碰到你妈，你妈还说你好些了。她总不会说这谎话吧。” 住院这事确实瞒不住，苏青玉面不改色，“我是进医院了，但不是绝食。我那是体质太弱，加上舍不得家里人，一下子就病了。是谁造谣我绝食？这是国家政策，我坚决拥护国家政策，服从组织安排，乱造谣扣帽子，我要去革委会告他们！” 听到苏青玉连革委会都给扯出来了，这些干部家属们脸上都有些不自在了。传谣的过程中，他们都是出了一点力的。 张主任赶紧道，“没谁没谁，你别激动。肯定是谁听错了消息，既然不是那就是最好的。” 苏青玉郁闷道，“就算听错了消息也不能随便传啊，我可是要下乡去支援农村建设的知识青年。不能我一走，我这名声就没啦。那我多冤枉啊。张阿姨，你们家晓晴姐不是也下乡了吗，下乡情况您也清楚的，咱不能让知识分子流汗还流泪，是不是？” “是这么回事。” 张主任赞同道。 说起下乡的孩子，其他几个干部家属也是深有同感，谁家都有一两个下乡的孩子，具体什么情况都知道。名声是好听，但是苦日子谁过谁知道。 现在苏青玉也成了其中一员了，在这些干部家属心里，那也是要去吃苦的孩子。 人都要去吃苦了，还流传这种话，是挺欺负人的。 张主任道，“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帮你调查清楚。” 苏青玉叹气，“算了，我这马上要下乡了，也不折腾大伙儿了。清者自清吧。” 张主任松了口气，要说真的去调查，那传谣的人多的是，谁家不拿来当闲话说说，真要调查还确实麻烦，“青玉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对了，你这是要出去？” “嗯，我这不是要下乡了吗，想去看看同学，大家一起规划怎么在农村搞建设。” 不就是去种地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苏青玉还是太年轻了，还是把事儿想的太美好了。 当然，能把下乡种地想的这样美好，说明也不会为了下乡的事儿绝食了。 看来真有可能传谣言的。 等苏青玉走后，几个干部家属也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这事儿。 最后一致觉得，这谣言肯定是从苏家自己传出来的，毕竟苏青玉住院的事儿也是从苏家传出来的呢。 张主任道，“好像是她家小静？” 派出所所长媳妇道，“苏静是她姐，不能吧。” “这不是隔着一个爸吗？” 有人意有所指道。 大家一脸心知肚明的样子。 张主任咳了咳，“行了，都别瞎传了，之前就是乱传，真要让青玉去革委会告状，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6页 革委会这面大旗一出来，谁都要怕三分，也就闭口不说了。 反正心里都清楚就行。 苏青玉倒是没管她们咋想的，反正黑帽子摘了就行，就算不能完全摘下来，但是也要把水搅浑了。把既定事实搞的模棱两可。 …… 拿着证明文件，苏青玉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知青办这边。刚到这边，李爸已经把老同学喊出来了，对方也是知青办的领导，说得上话的那种。 在看了苏青玉的材料，和苏青玉确认了她本人的意愿之后，就表示能帮忙。 这事儿不算麻烦。 要想差地方换好地方不容易，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好的换差的，那就容易了。 而且差地方的这个还是他同学的闺女，这个顺水人情怎么也要帮了。 在双方都乐意的情况下，手续办的很快。 苏青玉很快就从江东农场变成了华南省偏远地区的一个生产大队的知青。 离开知青办的时候，李爸还要给苏青玉塞信封，苏青玉一摸就知道里面是钱了。苏青玉不知道多少钱，但是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拒绝了。 “不用不用，叔，您这样做，就是看轻了我和李小娟同学之间的同学之情了。我们一辈子的同学情，能用钱来衡量吗？” 好歹也是个大人情，她还准备在关键时刻拿来用用的，能用钱买断？ 李爸人有些精明，但是也绝对想不到苏青玉这么多心思，毕竟能有心思的人，也不会因为一腔热血要去艰苦的地方了。 所以他对苏青玉的话是毫不怀疑的，反而觉得自己确实伤害了小姑娘的尊严了，笑着道，“是叔想差了，我就是想感谢你。行，那以后有啥事儿，叔能帮的忙的，你也别客气。” 绝对不会客气的，苏青玉腼腆的笑了笑，“你太客气了。” 婉拒了李爸邀请吃饭的提议之后，苏青玉就赶紧往医院赶去。 坐在公交车上面，她回想自己今天办的事情，长长的舒了口气。 对于去农村搞建设这种事儿她是不那么排斥的，毕竟改变不了，只能努力调整现状。 苏青玉不知道这会儿的知青情况怎么样，但是也听说过一些不好的传言，运气好，去的地方乡亲们淳朴，那当然好。可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人渣了，那就不好了。关键是她现在这张脸还特好看。如果运气不好，会很糟糕。 苏青玉觉得自己连穿越这种糟心事儿都能遇上，还是不要赌自己的运气好不好了。 而且除了这个之外，想要在农村干出一番事业，还是需要自己说得上话才行。 可自己一个女同志，在当地举目无亲的，还真不好办。 所以她只能选择条件艰苦的红旗公社去。 因为那里有原主的亲人……嗯，现在也是她的亲人了。 按照血缘上来说，红旗公社的苏家屯大队，那是和苏青玉血脉相连的地方。算是她真正的老家了。 苏青玉的亲爷爷奶奶都生活在那边，还生活着一群叔叔们和各种隔房亲戚。 至于刚开始为啥没安排那边去，苏青玉觉得是她爸苏军强同志不大想认这些亲戚。 毕竟当年苏军强三四岁，就被养父过继带出来了。对于这些老家的亲戚，他感情也不深，童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对那些血缘亲人的感情越发淡薄，到现在几乎没有。成为体面人之后，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出身。从他在家里从来不提这些人，并且不让家里人提就可以看出来了。 但是苏青玉曾经听爷爷，也就是她爸的养父说起过这事儿。苏爷爷是个实诚人，还教育苏青玉他们以后有机会要回去看看家乡的亲戚。 原来的苏青玉是不想认这些亲戚的，受到苏军强的影响，觉得他们穷酸。 但是现在的苏青玉觉得这些亲戚简直太好了。 去苏家屯那边下乡，她这过江泥鳅也能成为‘地头蛇’了。别的不说，就她现在这个长相，去了苏家屯至少没人敢欺负她。 至于日子过的苦不苦的，那是见仁见智了。有本事去哪里都能让自己吃饱。苏青玉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当年吃百家饭都能长大，没道理去了自己一堆亲戚身边，连口饭都混不上的。 苏青玉心情大定，脸上也轻松愉悦。到了医院，她就兴匆匆的进病房，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去。毕竟时间有限，马上要下乡，准备工作得充足。 许是看到她回来了，查房的小护士也过来了，“同志，你去哪里了。你妈刚刚来看你，见你没在可着急了，出去找你去了。” 苏青玉一挑眉，随即懊恼的拍脑袋，“我就出去买了点东西，这也太巧了。” 见她着急了，小护士安慰道，“你要不赶紧通知你家里人？” 苏青玉点点头，“我去找她去。那麻烦您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这会儿医院里面办出院手续还很方便。苏青玉也不是什么大病，本身也就办了几天的住院，她这边随便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护士就帮她办好了手续，道了谢，拎着自己的行李，苏青玉就直接去了区里武装部这边。至于去找徐美芳同志，抱歉，她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而且找到了估计也要吵架的份儿。 苏家这边当家做主的，还是苏军强同志。 要想在下乡之前顺顺利利的，苏青玉觉得还是得从苏军强这边下手。 第7页 她可不想在下乡之前陷入无止境的争吵当中。 …… 苏军强作为区里后勤主任，其实也不算忙。 但是当干部的人肯定是不会每天按时回家的，总要在单位里面稍微耽误一下，显得自己尽心尽力。 武装部的人也见过苏青玉几次，认识她，在门口签了字之后，就顺利的进了院门。 到了武装部后勤处办公室的时候，苏青玉从窗户往里面看了眼，见苏军强在里面抽烟。 还别说，她现在这便宜爸虽然都四十出头了，但是还是有点气质的。可能因为这个时代不能大酒大肉的，竟然没发福，穿着军装，威严中带着点英气。 想想也是，当年能从那么多孩子里面被选中过继，长相肯定是不差的。 苏青玉现在的眉毛就是随了他，连脸上的小酒窝也是。 可惜了，对于原主来说，是个渣爸。以至于苏青玉对他印象也不好。就算颜值高也无法改变她对于这便宜渣爸的印象。 当然了，渣不渣的和她关系也不大。苏青玉一脸笑容的跑门口，伸出一个脑袋，脆生生的喊道，“爸！” 这声爸，苏青玉喊的毫无压力。渣爸也是爸嘛。 苏军强正在想事儿，听到声音惊了一下，见是她来了，顿时站起来，“你不是在住院吗？” “爸，我出院了。”苏青玉走进了办公室。 苏军强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出院的事儿你妈也没和我说。她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我自己出来的。”苏青玉道。 听到这话，苏军强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是又闹什么？先是绝食，现在又自己从医院跑出来。你还想怎么闹？青玉，你长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懂事了……” 他话刚说完，苏青玉已经泪眼汪汪的了。 第2章 “你哭什么，我这还没说什么呢。”苏军强顿时被她这眼泪惊住了。 他这小闺女就是个倔脾气，死倔的那种，要么和他顶嘴，要么就自己折腾自己。但是很少哭，这次下乡都没哭，直接闹绝食。这冷不丁的哭了，不怪他不习惯。 苏青玉直接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椅子上面，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我这什么事情都没干呢，就被你劈头盖脸的骂，我还不能哭了？爸，要不是我和你长的这么像，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也是我妈带来的孩子了，被你这么不待见。大哥二哥我就不比了，可我连大姐都比不上。” “胡说！”苏军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我怎么不待见你了？我一碗水端平！你大姐也是咱一家人，你以后别说这话，你妈不爱听。下乡这个事儿，我和你妈也是尽力了的……” 呸，一碗水都歪的只剩下半碗了。 苏青玉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他，“下乡这事儿我也不争了，我在医院躺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一家一户都要去一个，我不去谁去呢？我不去不是让你和我妈为难？谁让我不出生早点的，谁让我父母双全，是不是？” 苏军强闻言，一阵无语，噎了片刻才道，“国家政策……” “是是是，我认了，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是刚刚你冤枉我那事儿，我得找你讲讲道理。我是自己出院了，可我那是身体好了，不想占用医院的资源。这还有错？我好不容易想通了，想着来找爸说一声，让你别担心了，心情能好一些，结果这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的骂，我能不委屈吗？” “……” 苏军强动了动嘴唇，他觉得闺女这话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又很好有道理，以至于他都反驳不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家里小闺女顶的无话反驳，他不满道，“你这住个院，性子也变了很多了。” 苏青玉哼了一声，“我这可不只是住院，是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我这连死都经历过的人，我还能不脱胎换骨改改？我不变能行吗？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下面当知青啥情况，我一个女同志，长的还这么好看，我不改改性子，以后不得吃亏？以前我就是有委屈不说，才让你们总是不疼我，以后我也要把委屈都说出来。虽然以后下乡也没人疼了……”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了，声音里满是委屈。 听到闺女说起下乡的艰难，苏军强心情也很复杂。再看看还在抹泪的闺女，也觉得不好受。 这个孩子，虽然性子不起眼，平时遇到事情就死倔。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几个孩子里面长的最好的一个。小时候也疼过，可是想着到底有亲妈疼，他也没放多少心思在她身上。渐渐的这感情也就不如儿子了。 可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家四个孩子，总不能一个都不下乡。人家大干部家庭的孩子，照样都下乡去了。他家现在这样都是花了不少力气了。老大少华是靠老爷子的老战友弄去参军的，当兵也吃苦。就是比较有前途。老二少民倒是在他运作下弄了个大学的名额，到了老四这，他还真没辙了。“等有机会，我找那个农场负责人打打招呼……” 苏青玉抿了抿嘴，“这还像个亲爸的样子。” “又没大没小的了。”苏军强这一家之主的脾气又起来了。 苏青玉可不怕，“那你好好教训我呗，反正我就要下乡了，以后没准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你以后想教训也没机会了。” 第8页 苏军强这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虽然这孩子不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可是到底也是自己的亲闺女。他对农村记忆没多少了，但是也曾经跟着养父回老家看过，那日子确实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闺女虽然在他的运作下去的地方还不错，但是也都是农村，好不了多少。 “算了，你都要下乡了，爸也不说你了。你看你这边需要什么，我给你多准备准备。” 听到苏军强这明显服软的语气，苏青玉不得不感慨，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原主太在乎父母的想法，所以在面对爸妈的时候，总是会带着属于自己的尊严，不乐意叫屈。宁愿和他们倔着，折腾自己，也不乐意喊出来。 但是苏青玉可不会客气。虽然她不是真正的苏青玉了，但是替苏家下乡的可是她。 “爸爸，钱和票这些，我就不说了，你肯定会给我准备足够的。” 苏军强：“……嗯。我和你妈说。” “别指望我妈了，她肯定会先护着我姐。好东西不都留给我姐？”苏青玉摆摆手。 苏军强皱眉，“瞎说什么，那是你亲妈。”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亲妈。爸，你也别说其他的，就光说我住院这事儿，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苏军强白了她一眼，“我天天在单位忙，怎么传出去？” “你看看，这问题就来了。这不是你传的，我哥他们也不在家，那还有谁？” 都不用明说了，苏军强就知道她指的是谁了。肯定是美芳和苏静，女人就喜欢在外面聊天说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见苏军强没当回事，苏青玉突然站起来，脸上一脸生气，“爸你不知道，现在大院里都知道我为了不下乡绝食的事儿了。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光了。” “还不是你闹的。”说起这事儿，苏军强就来气。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特殊时期，肯定是希望家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孩子闹绝食，还严重到进医院了，他和孩子妈这几天过大都不安生。 苏青玉一脸委屈，“绝食是我的事儿，可不是我传出去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再闹，我没说跑大院里去嚷嚷吧，顶多就饿死我自己。可有些人就没有家庭荣誉感，不知道维护爸你的名誉，我这事儿传出去了，我自己是下乡没事儿了，可以后别人说起你苏主任来，肯定会说苏主任家里人觉悟不高，别人会不会想着苏主任也觉悟不高？” 苏军强平时不管家里的事儿，这些年局势一直不稳定，他过的也小心翼翼的。 平日里花心思都在单位。要么就在两个儿子的前途上面，还真没有管这些事儿。 但是听到苏青玉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了。 苏青玉道，“爸，万一被人举报到革委会咋办？” 苏军强心里一个咯噔，脸上还要装作丝毫没影响的样子，“没那么严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我爷爷现在也不在了，爸你现在孤军奋战啊。你说说，咱家这一点小事儿，我就是饿个肚子而已，有必要往外传吗？搞得现在大家都误会了。今天妇联张主任问我的时候，我可吓坏了，立马否认了。爸，这事儿可不能让人这么传下去了，以后咱家在大院里真是没脸了。” 苏军强用拳头敲打了一下桌面，脸色也很不好。 “我回去问问你妈。再和别人解释一下。” “赶紧的，趁着我还在这边的时候，咱赶紧解释清楚，免得我走之后死无对证。” 苏军强一拍桌子，“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破除封建迷信啊，爸。” “……” 来了这么一遭，苏军强也不在单位里了，赶紧收拾了自己的公文包，锁了门就领着苏青玉回家， 苏军强没专车，但是有自行车。 苏青玉坐在后面，“爸，你回去可别说是我说的，我妈饶不了我，到时候看我更不顺眼了。” 到底多年夫妻，苏军强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那是你亲妈。她平时也疼你的，再说了，你妈性格温和，什么时候凶过你了？” 是不会凶，但是冷暴力。 “可她更疼我姐，你看文工团的名额，她就留给我姐了。要不然我能下乡？” 苏军强无话可说。 这是他默认的事实。 毕竟他自己也是把两个儿子安排的好好的。 苏青玉突然又道，“爸，其实我下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苏军强难得有机会和小闺女聊天，听到闺女这么说，还觉得有些好笑，边踩着自行车边问道，“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你看我哥他们都不在家，等我这个亲闺女走了，家里就剩下你和我妈，还有我姐了。可我妈心思都在我姐身上，你不就成孤家寡人了吗？” 苏军强闻言，心里哽了一下。 亲闺女下乡了，大儿子去参军看了，二儿子去念工农兵大学了，家里剩下媳妇和继女。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了。莫名的觉得有些憋屈。 一路上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回到了区委大院这边。 进了大院里遇着几个下班回家的熟人，苏军强对每个人都热情的不得了。 他如今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多有能力，而是靠的老爷子的栽培和他自己从不得罪人的为人处世之道。 第9页 有人问道，“青玉回来了，不住院了？” “就是身体底子差，去打了营养水，我不放心，就让她多住两天，毕竟是要下乡的人，养好身体才能为农村建设出力气。”苏军强面不改色道。 苏青玉帮腔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现在身体可好了，下乡之后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虽然都知道知识青年下乡是怎么一回事，听到苏青玉这话，还是给面子的鼓励了几句。让苏军强也觉得有些面子。 觉得虽然这次闹绝食的事儿挺过，但是性子倒是圆滑了一些，像他这个当爸的。 父女两人一起进屋里，就看到徐美芳和苏静正在家里打扫卫生。 两人都是穿着文工团的军装，咋一看母女两长的还挺像。也不奇怪，毕竟都是属于高挑瘦弱型的，细眉大眼瓜子脸。气质有些江南女子的柔软婉约。原主的脸型和眼睛倒是和她们也像，但是因为眉毛随了苏军强，脸上还有酒窝，就成了浓眉大眼明艳型的。 听到动静，两人也不忙了，回头一看，就看到苏青玉和苏军强两父女了。 徐美芳看到小闺女回来了，脸上神色一松，有些高兴。 苏静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殷勤的过去帮苏军强接过公文包，还帮着拿拖鞋，“爸，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单位是不是很忙？” 平时苏静也是这么乖巧懂事，苏军强对这个女儿也很满意，现在心里总有些别扭，没怎么回应的就嗯了一声。 苏静觉得他情绪不对，以为是因为苏青玉的原因，就看向苏青玉，“青玉，你去哪里了，妈去医院找你没找到，可担心了，我和她在外面找了你半天，刚回来。” 苏青玉一直看她表演，听她把话题转自己这边了，就轻松的将行李放地上，诧异道，“妈去找我了？我不知道啊，我出院去找爸了，告诉他我愿意下乡的事儿，让他放宽心。” 徐美芳道，“没事就好，下次再有这事儿，你提前给我单位那边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放心。” “没下次了，我这不是过两天就走了吗？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徐美芳闻言，神色黯然。 苏静见妈不高兴了，有些生气。想反驳几句，就听苏军强道，“青玉啊，你先回屋里收拾收拾，准备下乡的事儿。” “哦，”苏青玉懒得和苏静争吵。 只有小孩子才吵吵闹闹。 苏青玉刚进屋，苏军强就把徐美芳叫进屋里去了。 苏静见她爸脸色大好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又不敢偷听，只能钻进屋里找苏青玉。 姐妹两人住一个屋里，苏青玉突然发现，自己绕不开苏静这小妮子了。再一想，苏静已经进文工团两年了，上班人士，待遇还好，俗称有钱有票。绕不开就不绕了。 苏静还不知道苏青玉心里的心思，坐在自己的床边，蹙着眉头道，“青玉，你是不是又和爸闹了，爸把妈喊屋里说话去了。” 她这些年来养成了温和的性子，这会儿连责问的话都温温软软的，要不是苏青玉有原主的记忆，都要觉得这姑娘是个温柔好姐姐了。 可惜温柔倒是温柔，但是心里却不会把她当妹妹。 苏青玉边整理自己的日常衣物，边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儿，就是绝食。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还能怎么闹？” 苏静不信，还想追问，“那，那爸怎么一回来就……” 苏青玉干脆将衣服放一边，眼神深邃的盯着她。 苏静嘴巴一顿，心里有些不自在的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青玉幽幽道，“我要走了，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瞎说，我怎么会呢？”苏静用微微恼怒的表情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不会就好，毕竟我走了，对你也没啥好处。以后大哥二哥回来了，你好日子也到头了。” “胡说八道，大哥二哥回来是好事！” “大哥二哥都这么大了，回来了肯定要结婚的，这媳妇和姑子的关系最不好处理了。男人有了媳妇能忘了娘，何况你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子？” 苏静觉得这和她没关系，她迟早要嫁人的，以她的条件，找的对象肯定也不差。 “到时候爸受到影响了，不用说了，肯定护着哥，你以后不管是处对象，还是陪嫁，他肯定不管的。” 听到这话，苏静心里顿时觉得被刺了一下。她不是爸亲生的，这是她心里最深的刺。 苏青玉叹气，“我们好歹是同个妈生的，我们关系肯定比他们亲啊，我要是在家里，遇着事儿了，我还能帮衬一下。” 苏静嘀咕道，“爸妈也没怎么把你当回事……” 苏青玉翻了个白眼，“是妈不把我当回事，我爸还是当的。你看他为你工作出力没有？为了我，他跑了不少关系呢。这就是差别。亲生的就是亲生的。” “……”苏静顿时有些郁闷的低头。在大事上面，她爸确实没怎么伸过手。 进文工团的事儿，也是全靠她妈里里外外的奔波。 “可惜了，我要走了，要不然我在家里，好歹使点力气，也能从爸手里抠点东西出来。真要是有嫂子了，我这个亲小姑子对付他们那也是有底气的。” 听到苏青玉一口一个亲小姑子，有底气的，苏静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第10页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苏青玉道，“当然，虽然我离得远，可我也能给爸写信啊。你说，我现在也算是为苏家做出牺牲了，他能不心存愧疚？肯定得补偿我啊，我到时候每次写信都提提你的好，让他对你好点，当做是对我的补偿了。以后真有嫂子挑拨离间，我不也能远程帮衬一下？总比你孤立无援好。你也别指望妈，咱妈是后妈，后婆婆，在媳妇面前更没底气了。” 苏静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你愿意帮我？你以前不老是觉得我抢了妈？” “因为我快饿死的时候我想开了，我有爸也行。反正家里当家做主的是爸，没人心疼我，我心疼我自己。” 苏静：“……你变了好多，以前你都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你之前那么讨厌我。” 其实她也讨厌这个妹妹。从这个妹妹出生开始，她就觉得讨厌。 她害怕这个妹妹的出生，抢走了她的妈妈，抢走她的新爸爸。 虽然后来事实没有这回事。可她还算是讨厌她，忌惮她。就因为她妹妹身上流着苏家的血，永远都是苏家最亲的人。她自己虽然姓苏，总是隔着一点。小时候大院的孩子都说她是拖油瓶。 “我现在也讨厌你。” 苏静：“……” 苏青玉深深叹气，“但我觉得讨不讨厌的也没意义了。我马上要下乡了，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你也不用防着我，我也不用嫉妒你。爸妈爱不爱我，也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让自己过的好点。现在与其说我帮你，不如说咱们互相帮助。” 苏静觉得她这话是还是那么不好听，听着让人不舒服，但是说的也是事实。 大院里那些下乡的人，几年回不来几次，有些在乡下结婚啦，就更难回来了。 以后她和青玉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这么一想，她对苏青玉的忌惮也没之前那么严重了，“咱们怎么互相帮助？” “我这不是马上下乡吗，行李啥的也不方便带多少，还是去当地县城买比较合适。你看看啥布票粮票工业票的给点，给钱也成。你给多少，我就帮你在爸那边说多少好话。” 苏静：“……你，你……”她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苏青玉，似乎没想到以前那个总是不服输，死倔的小妹竟然变得这样市侩。 “我什么我啊，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以后你就等着被排挤吧。没了我这个纽带，你看看爸还对你有没有那么亲。” 苏静吸了一口气，“我是没想到你变这么多。” 苏青玉翻白眼，“你要是下乡去吃苦，你也得变。我这都是为了生活。” 苏静想到下乡知青的那些传言，就有些理解她了。 不过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去了乡下，肯定会比青玉生活的好。至少她性子好，走哪里都不会被人讨厌。 不管青玉为了什么改变，她说的那些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青玉要下乡了，以后不能抢走她的爸妈了。 但是比青玉更厉害的还有未来的嫂子们。 毕竟她爸对两个儿子的看重，全家人都是知道的。 她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子，肯定是嫂子们的眼中钉。 就算以后她结婚了，但是和娘家这边关系不好的话，在婆家也要受气。别看现在人人平等，那都是对穷苦人家说的，正要是条件好的人家，也讲究个门当户对，不止政治背景要一样，家里条件越不能差。特别是那些条件好的人家，更看重媳妇娘家情况了。 “布票我刚买了新衣服……我有工业票，本来想买鞋的，给你吧，还有五斤粮票……” 第3章 姐妹两完成了一场票证交易，就听到外面徐美芳喊他们吃饭了。 苏青玉今天午饭都没吃，正饿着呢，麻溜的出门洗手吃饭。 苏军强已经坐在桌边了，徐美芳往外端菜。苏静见了，也勤快的去帮忙。 苏青玉没帮忙，要是换做在以前，她也是经常帮着婶婶伯娘们干活的，但是现在就没这心情了。反正以前的苏青玉为了不看她们母慈女孝的模样，也是从来不帮忙的。 她干脆坐在苏军强身边，也来一出父慈女孝。 厨房里，苏静见徐美芳眼睛有些红，问道，“妈，你怎么哭过了。爸和你说过什么了？” “没事儿，大人的事情，你别操心。”徐美芳勉强笑了笑。 “妈，到底什么事情，你别让我担心啊。” 苏静有些着急了。这个家里和她最亲的就是妈了。 徐美芳擦了擦眼睛，“就是青玉绝食那事儿被大院的人知道了，你爸觉得没面子，让我们以后不要往外说了。” “那也是青玉的错，和你也没关系啊。”苏静眉头紧蹙。 “你爸说家丑不外扬，他说的也是对的。这对青玉和咱家名声都不好。” 苏静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明明就是青玉的错，现在还怪她和妈往外说。 果然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差距就这么大。 母女两人端了菜上了桌，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苏青玉之前已经乘机和苏军强聊了一些下乡需要注意的事儿，装作虚心请教的样子，父女两人聊的还挺融洽。 看到这一幕，苏静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了。 第11页 倒是徐美芳有些高兴。 虽然她平时更偏大闺女，但是小闺女也是亲生的，当然希望她能懂事一些。和家里人关系更好一些。 苏军强见一家人都齐了，就道，“吃饭之前我要说一句话，以后咱家里的事儿，不管是谁，都不要往外说。” “老苏，这事儿你不是和我说过了吗？”徐美芳紧张道。 她就怕苏军强批评苏静，孩子没亲爸，本来就容易敏感。 苏军强道，“我和你说了，和孩子们没说呢。还是得强调一下。” 苏青玉道，“爸，你放心吧，我下乡之后，家里啥事我也不知道。更不会往外说了。” 苏静偷偷不满的看她，觉得苏青玉拿了她的钱票，转身就卖了人。 苏青玉笑了一下道，“至于我姐，那是更不可能了。她也是我们苏家人啊，更不会把苏家的事情往外说的。爸你就别说这些话了，破坏家里人感情。” 徐美芳顿时惊喜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当妹妹的还会帮姐姐。 苏静也抿了抿唇，心里满意， 至于苏军强就更不用说了。绝食那事儿是苏静和美芳传出去这事儿，还是青玉告诉他的，现在青玉这么说，那是不想家里闹起来。看来这孩子真懂事了。” 他也不多说了，反正该说的都和美芳说过了，刚刚也强调了一遍，相信苏静也是个懂事的，不会再犯了。 于是点点头，“算了，吃饭吧。” 气氛又轻松起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晚饭。 徐美芳还时不时的要给她夹菜。 苏青玉有些不习惯，“给我姐夹，她多瘦啊，多吃点。” 苏静：“……” 一顿饭之后，最高兴的就是徐美芳了。 两个都是她闺女，现在小闺女不止和家里人关系融洽了一些，还和大闺女关系也好起来了。 她这个当妈的当然更高兴了。 想着之前老苏说要给小闺女多带点钱票下乡的事儿，收拾好厨房之后，等苏军强出去饭后遛弯了，她就把苏青玉单独叫进房间了。 “青玉啊，妈今天看你们这样，真高兴。” “高兴就好。”苏青玉微微笑道。 徐美芳摸了摸她脑袋，“以后你们要一直这样啊。” 苏青玉点头，心道只要苏静钱票到位，这都不是问题。 “青玉，你真是懂事了。前几天妈还在为你担心呢。” “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不长大也得长大了。我想着以后下乡了再难见面了。也就不想和你们生气了。” 听到下乡这话，徐美芳心里也有些难过，赶紧从五斗柜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厚厚的。 也没打开，就塞给苏青玉，“这是我和你爸给你准备的。穷家富路，咱家不说多富裕，但是也要让你在乡下过的好一些。” 苏青玉心情愉悦的接了过来，还假模假样道，“那家里还有家用吧，别都给我了。” “留着呢。”徐美芳笑着道，觉得闺女真的懂事成熟了。都会为家里考虑了。 苏青玉道，“那就好，要不然回头我爸问起家用来，一听没钱了，肯定要怪你。” “你爸才不会呢，他对我挺好的。” “好什么呀，我都看到了，你刚刚眼睛都红了。让女人流泪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徐美芳赶紧道，“别瞎说，那可是你爸。” 苏青玉开了一下房门，看客厅没人，又关上门回来小声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亲爸，他最疼两个哥哥了。可见他更喜欢两个哥哥的妈妈。” 徐美芳心口顿时酸了一下。 女人对这种事儿肯定是在意的，她看到丈夫平时那么在乎儿子，心里当然也是有想法的，只是她要当一个贤妻良母，只能自己开导自己。 “行了，这种事儿不是你们孩子该操心的。” “我能不操心吗？”苏青玉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妈，虽然我以前有些怪你，可我还是知道你比爸对我好。” 徐美芳觉得这话没错，当妈的当然更疼孩子。老苏整天在外面，哪里对孩子用心了。 “妈，我要走了，可能一辈子不能回来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担心我什么？”徐美芳好奇道。 “担心你以后受气啊，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大院里那些人背地里说呢，后妈难当。我哥他们本来就对你不像亲妈，以后他们结婚了，你肯定是个受气的婆婆。” “……”徐美芳心里顿时有些辛酸，她当然知道后妈难当，只不过这些年两个儿子也没啥，再说了，老苏对她也算好。她自觉过的还算不错。 “大院的人都说，我是你和爸的纽带。你生了我，你和爸才是真正的两口子了。可我以后走了，爸还会不会对你那么好啊，你看我这还没下乡呢，爸就惹你哭了。要是以后大哥二哥回来了，还成家了，你怎么办啊。以后我长时间不在家，爸也要把我忘了。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孤军奋战，我心里就难过。” 徐美芳是个感性的人，听到苏青玉这番真情实感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当初生小闺女，确实也是为了巩固自己和老苏的感情，想在苏家这边站稳脚跟。 当时还想着生个儿子，后来生了个闺女，心里还有些失望。所以这些年对小闺女的感情总有些复杂。不如对大闺女那么纯粹。 第12页 但是不可否认，有了闺女，她和老苏就彻底绑在一起了。 可现在这个闺女要离开家里了…… “妈，我现在好歹也是为了我两个哥下乡的，谁家不是男娃下乡？我爸和我哥都欠我的。以后你多在我爸面前提我在乡下过的苦，让他记得有我这个闺女。让他知道对不起你。也许他为了这些，能够对你更好些。” “青玉……”徐美芳顿时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别哭了，让我爸看见不好。我下乡这事儿，都要高高兴兴的。”苏青玉也擦了擦眼睛。捏着信封就出了房门。 徐美芳自己坐在床边抹泪。 回了房间，苏青玉就兴匆匆的收拾东西。 苏静凑过来道，“妈刚刚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就让我们以后要一直那样感情好呗。” 苏静问道，“你和妈说了我们的事情？” “那有什么好说的，让她觉得我们感情是真的好，她不是会更高兴吗？我都要走了，以后一辈子见不着了，还不能哄哄她高兴？你也别和她说，她那个性子，知道之后又要不高兴了。” “我当然不会说。”苏静严肃道。 她虽然不喜欢青玉，但是她是真的喜欢妈。 妈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才不会让妈伤心呢。她还能比不上青玉？ 原来的苏青玉留下来的衣服挺多的，毕竟苏家这边条件还行。当初苏爷爷走的时候留下一笔工资存款，加上苏家两口子自己待遇也不错。即便养四个孩子，也没穷养。 苏青玉虽然不受宠，但是吃穿也是不愁的。毕竟两口子面子工程也是做的很到位的。 不过有些衣服都是裙子什么的，不适合下乡穿。苏青玉就收拾了一些初秋和深秋的衣服，和一些换洗的内衣物。至于棉袄之类的，她准备到时候让家里人给她寄过去。 有人帮忙，干啥要让自己辛辛苦苦扛行李呢。 而且现在身上也有钱票，回头差什么，再在当地买也行。而且到了那地方才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所以苏青玉也没多少行李，随随便便就收拾好了。 完了还洗了个澡，睡了个早觉。 倒是房间另外一张床上的苏静心神不宁的睡不着。心里总想着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差别待遇。 屋子的另外一间房间里，徐美芳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闺女说的那些话。 然后看向旁边正在戴着眼镜看报纸的丈夫，干脆试探道，“老苏啊，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要不咱多给青玉准备点吃用的吧。她毕竟是咱们生的。” 苏军强听到这话，就想到之前青玉说的，美芳更疼前夫生的苏静。他就觉得美芳更在乎前夫。 现在听到美芳说要给青玉多准备东西，还强调是和他生的，他心情就好了一些了。 “这次是亏待她了，多给她准备点钱和票。反正我们在家里，日子怎么样都能过。” “那我想着，以后每个月都给寄点东西过去，你看怎么样？” “那当然行，总不能让孩子在外面吃苦。” 徐美芳就笑了笑，心情也好了起来。 老苏果然还是看重青玉的。 不管怎么样，青玉也是他亲生的呢。 青玉是她和老苏感情牢固的基础。以后还是要多提青玉。这孩子也委屈了，以后多给她寄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第4章 第二天，徐美芳就特地请了假，说要带苏青玉去买些吃的用的。 苏青玉一想回去了要见那么多亲戚，是该买点礼物。 “妈，我还想配眼镜。” 苏青玉道。 “你眼镜不好？”徐美芳关心的问道。 “有点近视，但是我没眼镜票。” “我去给你换。” 现在苏青玉都要下乡了，徐美芳又意识到她的重要性，加上心里却是有些心虚，所以是有求必应。更何况是眼镜这种必需品了。 徐美芳在文工团认识人挺多，特地去了一趟文工团，就弄到了眼镜票，然后要带苏青玉去配眼镜。 “妈，这多耽误时间啊，我自己去配，你帮我买一些补身体的东西就行了，别买零食，那东西没营养，我在农村需要好身体，不贪吃。” “那也行。” 母女两人分头行动。 苏青玉目送徐美芳离开之后，立马往眼镜店跑。 这会儿眼镜也还是稀罕物。一般知识分子要配眼镜也不容易，还要到大城市才能配得到。好在海城挺大，眼镜店也有。 苏青玉进了店直奔柜台，看店的是配镜师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苏青玉这样好看的年轻女同志过来，还有些脸红。“同志，你需要什么？” “我要配一副平光镜。” “什么？”配镜师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青玉擦了把额头，再次说道，“我想要平光镜。就是没有度数的镜片。” “不是，同志，你配这个做什么？” 年轻配镜师看着苏青玉，心道这女同志长这么好看，怎么提要求怪怪的。 苏青玉认真道，“我觉得我这脸太好看了，别人看我的时候都只看我脸去了，我需要眼镜来遮一下。让别人更注意我的美好品质。明白吗？” “……懂了。”配镜师尴尬的笑了笑。那度数咱也不用验了，你过一个星期过来拿。 第13页 “不行，最迟明天。” “那不行，我们这都是七天。这还算快的。” “我可以加钱。”苏青玉财大气粗道。今早她偷偷数了数，不算那些杂七杂八的票证，光是现金足足两百块巨款呢，加上苏静给的二十，她也是有钱人了。 加钱加急，配镜师免为其难的答应了。他们虽然不能接私活，但是如果自己偷偷的加班加点，这加急的钱，也是能拿点到手里的。 拿了取眼镜的凭证之后，苏青玉又转道去了理发店，愣是把自己的两条麻花辫给减掉了。因为发质还不错，还卖了八块钱。最后修了一个齐耳的短发。 剪了短头发，苏青玉这张脸总算看起来没那么明艳了，带着几分英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下乡了，实在不适合长头发，关键是她也不想让自己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漂亮。那样其实很吃亏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很多岗位对于漂亮女人都不大公平。 中午回到家里的时候，大院的人都看着她。 “青玉剪头发了？” “太可惜了，那么好看的辫子。” 苏青玉笑着道，“要下乡干活了，那边条件也不适合留长发，不好打理。短发能节省时间干活。” 为了下乡干活，连头发都剪了，之前关于苏青玉为了不下乡闹绝食的事儿，就更不可信了。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苏青玉腼腆的笑了笑，就赶紧回家了。 到了家里，苏家人倒是都回来了。 毕竟苏青玉还有两天都要走了，能多在一起吃饭就珍惜这些机会。 看到苏青玉剪了头发，三人都是一脸吃惊。 苏青玉摸了摸头发，笑道，“听说那边连肥皂都没有，长头发不好打理。而且我还把头发卖了几块钱呢，给家里节省点开支了。” 连苏军强这个男人都心酸了。 他一个当爸的，还要让闺女去卖头发节省开支。 “家里还差你这点钱？没肥皂家里给你买也行……”回头就对满脸难过的徐美芳道，“给她多准备点生活用品，多准备点钱。别舍不得。” 徐美芳忙不迭的点头。 再怎么样也是亲闺女。自己和大闺女在城里过好日子，小闺女在乡下连个长头发都不能留，还去学人家卖头发……光是想想就心酸。而且她一辈子都是个体面人，她闺女这样……人家知道了也得说她这个当妈的没当好。 连苏静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虽然想青玉离开这个家，但是想到青玉以后灰头土脸的生活，感觉也挺惨的。 中午吃饭，气氛都不大好，吃完之后，徐美芳就给苏青玉又塞了钱，还塞了一些工业票。都是她特意找人换的。 “缺什么就和家里写信。” “嗯。”苏青玉难过的接过钱。 这可不是她要的。不过她好歹也是为了苏家去下乡，拿点辛苦费也没啥。 接下来两天，家里倒是安安生生的，苏静不作妖了，徐美芳也难得的展现母爱了，连苏军强这个平时不怎么管家里的人，也对苏青玉多了点关爱。 苏青玉日子过的还算滋润，戴上了自己的平光镜，穿上军便装，打扮的像个严肃的年轻知识分子。对自己的新形象十分满意。 直到去下乡这天，家里这才又闹出动静了。 起因是因为苏军强还惦记着给农场那边打招呼，免得苏青玉过去了真的被人欺负了。 趁着苏青玉去排队的时候，他去问了一下，结果才发现自家闺女下乡地点换了。不止不在农场了，还换到了红旗公社！ 他之前打招呼的熟人还道，“听说是你闺女亲自来换的，还说你也知道这事儿啊。怎么，你不知道？” 就算再震惊，苏军强这会儿都还知道该怎么回答，“知道知道，我记混了。” 转身，他就板着脸把还在排队等点集合的苏青玉给叫出来了。 徐美芳还在叮嘱苏青玉下乡的事儿呢，看他这样脸色，就问道，“老苏，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该问问她！”苏军强生气道。 苏青玉见状就知道事情被发现了。她还准备说等上车之后被发现呢，回头写个信回来说一声就行了。 不过也不慌。 “爸，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这是准备一直瞒着我？”苏军强强忍着怒气道。 “咱找个地方说话。”苏青玉从队伍里出来，拉着两人就走。 找了个角落里，苏军强这才忍不住道，“你说说你干的好事，你竟然私自换地方不和我说，你还换到……” “换地方了，好好的地方怎么要换？”徐美芳也着急了。她可知道，那地方是老苏特意找关系才定下来的。 苏青玉道，“我还不是为了我爸？” “放屁！”苏军强被气的直接爆粗口。 “我不是为了你，我还为了我自己，农场不比苏家屯舒服？我这是废物利用，我就是被利用的废物！” 苏军强道，“别胡扯，什么废物不废物的。你换那地方，还是为了我？” “那我肯定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啊，那地方那么苦，那些人也和我没感情。和陌生人一样。爸这些年虽然没提过苏家屯，可我也知道你们那些事儿，爸不回去，那是为了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啊，爸这么做是对的。可老家那边的人肯定不会相信啊，肯定会在背后戳我爸的脊梁骨。” 第14页 苏军强：“……” “现在我爸为了爷爷生了两个孙子，算是报答养育之恩了。我现在回去，替我爸报答生育之恩，这样苏家屯那边的人再也不能说闲话了。谁要是说我爸没良心，我就理直气壮的反驳他们！我放弃好的地方，特意去苏家屯那苦地方，就是我爸让我回去的，让我回去孝顺我亲爷爷奶奶的！反正下乡一辈子都不能回家了，去哪里不是去呢，能废物利用一下，也挺值的。” 徐美芳鼻酸道，“别这么说，你才不是废物。” 苏青玉道，“妈，等我回去了，我还要和人说，我妈妈叫徐美芳。让人知道，你是老苏家的媳妇。” 徐美芳撑不住了，抱着她想哭。 “老苏，你别说孩子了，孩子一片好心。” 苏军强心里纠结死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不想认那边的亲戚吧。 但是孩子也确实一片好心。 而且……而且孩子过去了，他也不用对老家那边的人心虚了。 其实这些年来，他连提都不提那边，不止是因为不想认那些亲戚，也因为心虚。觉得老家的人肯定会在背后骂他。 毕竟他养父也说过，当年过继他的时候，是和老家承诺过的，只要以后生的孩子算在他养父这一房就行，他还是可以给亲爹妈养老的。但是他自己不想认…… “行了，都别哭了。是我错怪你了。” 苏青玉这才抿了抿嘴，“爸，你总不相信我孝顺你，这次我用行动证明了。” 苏军强叹气，别的不说，几个孩子里，还真就这个闺女为他做的最多。 两个儿子倒是都让他操心。 他伸手拍了拍苏青玉的脑袋，“下乡好好干，有困难就写信回来。打电话也行。别舍不得钱。你爷爷奶奶那边……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嗯。”苏青玉点点头。 等苏青玉上了大卡车了，徐美芳和苏军强还站在原地看着。 苏青玉对着他们招手，“爸妈，再见，我会好好干的！” 哈哈哈哈，终于离开这糟心的一家子了。 徐美芳抹着眼泪，“这孩子太委屈了。” 第5章 华南省离海城并不算太远，所以不用坐火车，三辆卡车就搞定了。 这些年轻的知识分子们大部分都是刚走出校园的，最高学历高中生，最低也有初中学历了。 高中生大多数都十七八岁，初中生则十五六岁。 苏青玉这样的十七岁小姑娘，在里面算是大姐姐了。 可能因为年纪小，第一次出远门，再加上对于未知的生活的恐惧，大家情绪都不怎么好，还有年纪小的女孩子在偷偷的抹眼泪。 “苏青玉？”旁边突然有人喊道。 苏青玉回头一看，一个留着学生头的单眼皮瘦脸女生惊讶的看着她。 “你怎么也和我们一起了，我上次没看你的名字啊。” 苏青玉一想，就想起这人了。高中同班同学高晓华。 上次找名字的时候还看到过她的名字。 虽然是同学，但是苏青玉在班上除了好看之外，没啥特点，加上家庭原因导致性格也不是很开朗，所以和班上同学也不是玩的很熟的那种。不过苏青玉对班上同学还是很熟悉的，这高晓华就是学习成绩比较好的人，但是因为家里条件一般，所以没能上工农兵大学。 苏青玉挤到她身边，“高晓华，你也在这里啊，真巧。还有其他同学吗？” 高晓华见她主动靠近，还挺诧异，但是还是挪了挪屁股，让出来点位置。“还有张明呢，他上了另外一辆车。你怎么在这里？还变成这样了，我刚看半天就觉得熟悉，还没认出来。” 苏青玉摸了摸头发，“这不是要下乡吗，短头发好打理。前几天眼睛感觉看不清楚，就去配了眼镜，总不能耽误了下乡支援工作吧。” “……”高晓华又仔细看了看她，“你怎么被分配来这里了？” “不知道，咱们服从国家分配。” 高晓华小声道，“你爸不是干部吗，不给你整个好地方？” 苏青玉白她一眼，“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干部家庭就更要起带头作用了。” 高晓华：“……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挺能说。” “我爸说，学生就要学会沉默是金，埋头学习。有那说话的功夫，我不多看几本书？” “可你学习成绩……” “态度是态度，成绩是成绩，别混为一谈。” “……” 两人沉默了一下，高晓华叹气道，“哎，你说咱们这以后怎么办啊。我爸妈打听过了，分配到这边来的很少有机会回去。而且条件也艰苦。农村那边都还在吃粗粮呢。” 旁边的人听了，脸上都吓白了。 苏青玉道，“别自己吓自己，没那么苦。往最坏的想，六几年的时候，老前辈们下乡不还饿肚子吗，咱现在最起码不饿肚子了，是不是？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咱好好干，总能越来越好的。” 高晓华被她鼓励的情绪轻松了一些，“你还挺乐观的。” “乐观积极向上，是咱们年轻知识分子最具有的特点，大家记得，甭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乐观向上的精神，咱们就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说得好。” 旁边还有小男生鼓掌。 第15页 苏青玉自己也鼓了鼓掌，“谢谢，谢谢支持。”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鼓掌，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了。 苏青玉又提议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都是去的一个省，没准到时候遇着啥事了有个照应。 还别说，这车上有好几个都是和苏青玉他们一个县里的。至于一个公社的，除了高晓华，就还有一个瘦瘦矮矮的男学生叫李聪。 苏青玉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让大家记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连城里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也写上。 “大家都是海城过来的，以后咱也要有个照应，遇到事儿了不能联系家人的，先给咱们联系，大家能帮就互相帮助。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什么朋友关系比咱们现在同甘共苦的知青关系更好呢？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任何困难都能解决。” 年轻小伙子姑娘们也没啥心机，听到苏青玉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就各自的将自己的信息填写上去了。也互相之间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别说，有了这些联系方式，大家心里也感觉到有些安全感了。终于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苏青玉看着小本本上面的这些联系方式，心情越发美好了。 这都是人脉啊。 别看知青同志们不能回城，可他们还有家人在海城啊。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再说了，几年后知青们还能回城呢，谁知道以后谁以后会发展的怎么样。出门在外，苏青玉一直奉行的是朋友不嫌多。平时不觉得，遇上事儿你就知道认识一个人多重要了。 当然，苏青玉说帮助他们也是真心话。这些年轻孩子们来这边不容易，万一真的遇到人渣了，她这个地头蛇能帮一把肯定也是要帮的。从小到大，乡亲们对她最重要的影响就是与人为善，助人为乐。 “团结就是力量……”苏青玉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儿。 这种歌曲很能影响人的心情，很快就带动起来了。大家一起唱着，把之前那种消极的，恐惧的心情都给唱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的，富有激情的心情。 车子一路到了华南省城，又开始下车重新分配了，由各个地区这边派的车子过来接走。大家依依惜别的离开。 苏青玉鼓励道，“都别怕，拿好联系方式，不管多远，咱们同在！” 看着大家富有激情的上了车子，苏青玉也跟着高晓华上了车子。 这次车上的人就都是一个地区的了。 苏青玉还遇到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男同学，叫张明的。 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白面小生。还梳着三七分。 高晓华和他打招呼，他也爱理不理的。倒是看到苏青玉了挺诧异的。 苏青玉就不搭理他了。 她记得这人，在班上也算成绩不错的，但是因为他长的优点符合高中生的审美标准，平时挺多女同志和他接触的。不过这人都是不得罪人的装作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的想法，来者不拒也不接受。还偷偷的对苏青玉献过几次殷勤，知道苏青玉家里是干部家庭之后，差点就追求了。 好在当时的苏青玉因为家庭原因，不爱搭理人，这才没给人可趁之机。 苏青玉这边才坐下，张明就问她了，“你怎么也来了？你爸爸不是……” “我爸说了，干部家庭子女以身作则，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张明嘴角一抽，“那你爸肯定也要把你弄回城吧。” “不会，我爸说了，什么时候国家让知青回城了，我再回去。” 听到苏青玉这话，其他知青顿时肃然起敬。他们虽然刚来，但是已经暗搓搓的希望家里人能够有办法让他们回城了，甭管是去当兵还是回去当工人，回去扫大街都乐意。 “吹什么牛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呢。”坐在张明身边的一个马尾辫女生道。她长的圆脸圆眼，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就是说话不中听。 “朱琳，你别瞎说。”张明说道。 这叫朱琳的女生就哼了一声看向一边。 都不用猜了，就知道这女娃是张明刚刚勾搭上的。 苏青玉不喜欢和人争论，但是当着这么多知青的面，必须维护自己的名誉，“我苏青玉说到做到，大伙儿都给我一个见证，我绝对不靠任何关系离开农村回城。除非国家政策让我们回去！” 高晓华拉了拉她，示意她别说的这么死。苏青玉可不怕，反正她就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城。 “来来来，不信的话大家都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我要是哪天走了，大家互相告诉一声。用群众雪亮的眼睛来监督我。” 刚刚说话的朱琳脸色有些憋红了，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张明也有些尴尬。 “不用了吧。”高晓华道。 苏青玉道，“我开玩笑的，我肯定是不会走的。留个联系方式，是以后咱们都是在平江地区的知青了，互相有个照应。出来都是齐齐整整的，到了地儿也得齐齐整整的。我苏青玉别的不说，能帮上的忙，绝对不含糊。谁要留我的联系方式的。” “我要我要。” 立马就有人举手回应了。 出门在外的，难得能遇上一个正直善良还乐于助人的人。谁都乐意结交一下。 很快，除了朱琳之外，大家就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第16页 车子开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华南地区区政府，在政府这边分走一波，苏青玉他们就上了去宁安县的车子。 许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大家都越发的紧张起来。 苏青玉倒是心情越来越好，还一直在记路线，看时间。 因为没时间吃饭，大家都只能吃自己带的干粮。 苏青玉对物质上的东西也大方，提前准备的饼和饼干什么的，也分出一些和大家分享。 食物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 很快到宁安县这边的知青们就和苏青玉打成一片了。 到了宁安县，知青们就活跃的四处打量。 “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当知青吗，虽然挺破的，但是也能忍受。”朱琳说道。 其他人也心里总算有些松了口气了。 苏青玉听到这话，都不忍心打破大家的幻想了。要在这地方还算好呢，可他们要去的地方，和这里压根没法比。 当然，不用苏青玉说出真相，很快他们就没啥想法了。 到了县政府门口，各个公社来拉人的拖拉机早就等着了。 虽然拖拉机上面还绑着喜庆的大红花，但是也掩盖不了它就是个破旧拖拉机的事实。 而且也不知道是拉过什么东西了，上面一股味道。 好多女学生都捂住了鼻子。 苏青玉自己从小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倒是还能忍受。拉着高晓华就上了车子。李聪也赶紧跟上。 上了车，她就和高晓华还有李聪小声道，“到了公社，你们就和我一起。” 高晓华麻溜的点头。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开始有些依赖苏青玉了，感觉苏青玉甭管在哪里，都挺能镇得住场子的。 跟她一块儿就感觉安全一些。 李聪就更不用说了，身材瘦小，胆子也小，决定抱着苏青玉大腿了。 县里到公社的路就不如之前的大路好走了。一路坑坑洼洼，车子还颠簸的不得了。伴随着一阵阵灰尘，简直难以忍受。 好早苏青玉早早的教大家用毛巾当喉罩，遮住了自己的脸，才不至于太狼狈。 前面开拖拉机的师傅也在前面和来负责接知青的公社综合办公室吴主任聊了起来，“又来一批啊，吴主任，咱公社养得起这些知青吗？任务太重了。我看他们这批比之前还要不如。” 吴主任抽了口烟，“谁说不是呢？” 说起知青这事儿，吴主任也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红旗公社是挺穷，应该说整个宁安县都穷。 原本说让知青下乡支援建设，大伙儿还挺高兴的。可是等来了两批知青之后，大伙儿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啥建设啊，不就是和社员们一起种地吗。关键是他们种地还不如社员同志们，教教弱弱的，问题还挺多。每年分粮食的时候，还要算上知青们。因为这些谁让，下面的社员们也挺嫌弃这些知青的。 吴主任觉得，自从知青来了之后，这里是越来越穷了。 关键是上面还年年都给分配过来。 拖拉机师傅回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用毛巾包着脸，笑了一下，故意将车子开的颠簸了一下。 惹得后面一阵惊呼。 这些小娃娃们，以后苦日子长着呢。 一路颠簸到了公社，知青们看到那一排排的牛车、驴车，就彻底没脾气了。 而且那些车上还有粪便的痕迹。 知青们都围在一起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青玉顾不上哭，赶紧在那些围在吴主任身边的生产大队里面找熟人。 因为到了公社之后，具体分到哪个大队，还要公社这边分。 苏青玉还不一定能分到大队那边。 她给一个负责记名字的女干事抓了几颗糖，“同志，哪个是苏家屯大队队长啊。” 在这边，糖还是个稀罕物。女干事毫不犹豫的就给指了指，“就那个戴灰色头巾的那个。苏有福。” 苏青玉顺手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也是瘦瘦的，但是个头还挺高，国字脸。嘴边还叼着一个烟斗。 苏有福，有字辈的，那和她渣爸苏军强是一个辈分的。 苏青玉赶紧凑了过去。 “叔，有福叔。” 第6章 苏有福正在看着这批下来的名单，准备挑几个男娃回队里去。 这过不了多久就要秋收了，男娃去了还能干干重活。女娃去了拉后腿。 而且他家那臭小子不正经，女娃去了事儿多。 冷不丁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还听到有人喊他。 苏有福回头一看，一个戴眼镜的，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应该是这一批的知青。 “你这个同志有啥事？” “有福叔，是我啊，我爷爷是苏学山，我是他大儿子苏有田家的闺女！”苏有田就是苏军强的原名。 “哦哦哦，是，是有田家的闺女啊。” 苏家的有田当年过继的事儿是大事，这些年来队里讨论的人也不少，苏青玉一说起来，苏有福就知道了。说起来他还和有田一起玩过泥巴呢。 “对啊，就是的。”苏青玉一脸高兴，“有福叔，遇到你可真好啊。我这次分配到这里来，就是我爸特别安排的，想让我回来孝顺我爷爷奶奶的。还说让我问候父老乡亲们呢，还让我带了礼物回来。您可一定要把我安排去你们那边啊，要不然我就不能孝敬我爷奶了。” 第17页 苏有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但是听到苏青玉说是苏军强特意安排的，而且还带了礼物，那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答应的。反正都是要带知青回去的，带谁不是带呢，关键是还是自己队里的。这要是不带回去，万一学山叔家里两口子闹起来也挺烦的。 他笑道，“那肯定没问题的，还别说，你和你爷爷挺像的。” “都是血脉亲人，那肯定是像啊。叔，说起来你也是咱亲戚吧。” 苏有福笑着道，“那当然，我和你爸那是同一个太爷爷。” 苏青玉违心道，“这关系可真亲。对了有福叔，我那边还有两个同学，都是老实勤快的孩子，一起带回去吧。肯定不给咱队里拉后腿。” 苏青玉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高晓华和李聪。 苏有福看了眼，有些嫌弃。女娃和瘦弱男娃。干活肯定不行。 “叔，勤快人总比懒人强吧。都是干活的好手。我好歹是咱们大队的人，我还能害咱们自己大队的？您可是大队长，肯定能慧眼识人。” “行行行，那就一起了。”苏有福大手一挥。 苏青玉赶紧让李晓娟他们拎着行李过来登记。 这两个同学她必须带上。 毕竟来了这苏家屯，她肯定是要想办法住道老苏家那边去的。这样一来就和知青们脱节了，但是她以后要开展工作，肯定是少不了知青的。所以在知青队伍里面必须安插自己人。 趁着苏青玉他们将东西搬上车的功夫，苏有福就来了，还带着两个人。好家伙，竟然是张明和朱琳。 苏青玉觉得肯定没这么巧啊，不用说，肯定是张明追过来的，再一看有福叔那兜里鼓囊囊的，就明白了。 苏青玉也当做不知道，笑着和苏有福说话，“叔，咱这就回去了吧，天都要黑了。” 苏有福乐呵呵道，“不怕，咱队里离公社不远，咱这还是驴车，比牛车快。一个钟头都不用。” 说的还挺骄傲。 朱琳惊讶道，“他是你叔？” 苏青玉点头道，“那可不，亲叔。” 朱琳脸又是一白，一副跳入火坑的表情。 张明倒是挺高兴的。 路上苏青玉又问起家里人咋样了。说这些年没见面，很想念。 苏有福边赶车边道，“你爷爷奶奶身体挺好的。咱农村这几年日子好了，不饿肚子，都好着呢。” “那我叔和我姑呢，我爸说家里还有叔和一个姑，我还好有几个哥哥姐姐。” “都好。你姑嫁的远，回来的少，你家里还剩下你叔，你叔可是有本事的，一口气生三个儿子……” 苏青玉的亲爷爷奶奶这辈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三个。苏军强是老大，剩下还有一个大姐和一个小弟。 现在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就是苏青玉小叔苏有材。 苏有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赶着潮流，苏青玉他们这一辈的孩子也没按辈分取名字了。苏家大儿子叫苏卫国，今年24岁，已经结婚了。取了个媳妇，还生了两个孩子，儿女双全了。二儿子苏卫民，22岁，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至今还单身。苏家老三是个闺女，叫苏叶。今年19岁了，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至今未婚。还有一个小儿子苏卫华15岁，是苏家唯一的中学生，算是出息的男娃了。 苏青玉追问道，“我婶子呢，人咋样，好相处不？” 苏有福呵呵笑了笑，“挺好挺好。”也不多说了。 好个什么呀，这都不敢继续说了。苏青玉心道自己这认亲大业肯定也不会很顺当。 看到苏青玉这还真是苏家屯的人，高晓华和李聪紧紧团结在苏青玉身边。 连张明也朝着苏青玉靠近了一点。要不是她身边没位置了，也是要挤过去的。 朱琳：“……” 和苏有福说的一样，没一个小时，就到了苏家屯大队了。 咋说呢，第一印象就是穷。 苏青玉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她记事以来住的房子已经是红砖瓦房了，而且没几年就住上楼房了。 所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土培的房子。有些房子上面甚至还盖的是毛草。粗粗的看过去，似乎还有一些破洞。墙壁也出现裂缝的样子。 苏青玉突然感觉任重道远。 这比她想的情况要艰巨很多。 连苏青玉都这样想，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脸色都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知青下乡在苏家屯已经不是稀奇的事儿了，前几年陆续的也来过几批。现在苏家屯光是知青，就有快二十人了。所以谈不上多欢迎。不经过看热闹的人也挺多。 毕竟这地儿也也没啥娱乐。 正好苏青玉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下工的时候。车子停在大队部门口的广场上面，围着的人还挺多。 “哟，看着女娃都还挺俊俏的。” “俊俏啥啊，晒个几天就没区别了。看看之前那些知青都啥样了。” “那个高个子男娃倒是挺俊的。” “干活肯定不行。” 大伙儿议论纷纷。 苏有福严肃的挥挥手，“都围在这里干啥呢，该干啥干啥去。小六啊，送这些知青去先安顿一下，吃饭啥的让他们现在那边吃着，记个账，下个月干了活挣了公分的再补上。” 苏小六是队里的记分员。听到这话立马麻溜的过来了。 第18页 苏青玉道，“叔，我想先去看看我爷奶。” 苏有福道，“先给你安顿一下，安顿好了你再去。叔这是为你好。” 苏有福觉得自己这么做还是很有良心的。就苏有材家那婆娘，肯定容不下有田家这闺女。 苏有福和苏小六道，“这是你有田叔家的闺女。青玉，苏青玉。” 苏小六一愣，“啥有田叔啊，” “就是你二爷爷家老大的闺女。” 苏小六瞪大了眼睛看向苏青玉。就是那传说中进城过好日子，彻底不和老家联系，不要亲爹妈的白眼狼有田叔？ 苏青玉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六哥你好。” “是挺像我二爷爷的。”苏小六指了指酒窝的位置。 其他看热闹的人一听是有田家闺女来了，顿时热热闹闹的议论起来，对着苏青玉指指点点的。然后还有人一脸看热闹的兴奋神色。 在热闹的议论中，苏小六带着几个知青往知青点去了。 苏青玉这边往知青点的时候，她回来的消息也在苏家屯这边如同长了风筝一般传开了。‘ 苏有材一家刚下工，还准备去看热闹呢，就被从门口路过的人喊了一声，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苏有材媳妇陈爱兰手里的搪瓷杯子都差点惊掉了。 “啥啥啥，谁闺女回来了？” “你大哥有田家闺女。就是那个过继到城里享福的有田。你们家可要热闹了，又多了一口人吃饭了。” 苏有材也惊呆了。 他身后儿子媳妇的也问起来，“爸，咋回事啊？” “和我们家没关系！”陈爱兰尖声道。 传话的人见状，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陈爱兰也不看看热闹了，拎着杯子往家里走，指挥着儿媳妇，“做饭做饭，看啥热闹啊。” 她大儿子苏卫国粗声粗气道，“没听妈说的吗，赶紧进屋里做饭。” 大儿媳妇怂怂的进了厨房里面。 苏有材咽了口口水，跟着媳妇进了屋里。 老二苏卫民倒是兴匆匆的样子，“妈，谁啊，咋回事啊？” 老三苏叶哼了一声，“还用说吗，不就是那个大伯吗，咱奶还不是念叨过几次？” “别去后屋和爷奶说这事儿。”陈爱兰警告道，“和咱家没关系。” 老四苏卫华小声道，“可那也是咱家大伯的孩子啊。咱是不是该请人吃个饭啥的。” “啥大伯，人家认你爸这个兄弟吗？上赶着认亲戚，不要脸。” 苏卫华：“……” 陈爱兰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她一发话，谁也不敢吭声了。 连苏有材都闷不吭声的。 当然，他对自家大哥在城里过好日子这事儿还有些嫉妒，所以也不准备管闲事。 啥兄弟啊。 这队里谁家和谁家还不沾亲带故的，可过日子讲究的是实际。 他大哥不管家里，还指望他这个兄弟有啥兄弟情分的帮着照顾闺女？ 那不可能。 至于爹妈那边……反正能瞒着就瞒着，实在不行还有他媳妇出面呢。 而且爹妈也对老大那边死心了，知道也没啥吧。 第7章 苏青玉还不知道自己被家里的亲戚们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她正在知青点这边认识未来的新战友们。 知青点这边男男女女的都有二十多人了。 加上苏青玉他们五个人，正好二十五人。 苏青玉现在只遇上女知青点这边八个人。 他们都是天南地北的来的，已经来了几年了，最早的也有六年了。 看到苏青玉他们新来的，女知青组这边的组长还帮着给他们收拾床铺。知青点睡的是单人床，都是用木板搭成的。 房间不大，所以每个房间也就睡三四个人。 因为苏青玉的缘故，小六还给苏青玉他们安排了一个稍微向阳的房间。 知青组这边的组长是个老大姐，叫李芳，她是来的最早的一批了，已经整整六年了。 十七岁来的，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 看到苏青玉他们年纪都不大，还安慰他们，“都别怕，习惯了就好了。每年能有几天探亲假。想家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实在有大事儿也能请假，不过尽量别请就是了。” “李芳姐，我们对这里还是很有信心的。”苏青玉道。 李芳笑道，“有信心就好，”又看向苏青玉，虽然戴了眼镜，但是还能看到她的大眼睛，她提醒道，“你平时少和这里的男同志接触，多和咱们待一块。” 听到这话，苏青玉和高晓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为什么呀？” “反正就是不好，容易吃亏。”李芳也不好说的太明显。 毕竟这些女孩子还小。 高晓华还不太懂，苏青玉其实已经懂了。 估计这队里还有二流子之类的呢。 正说着话，隔壁传来吵架的声音。李芳赶紧出去了。 “有些人就是做着回城梦，打扮的妖里妖气的败坏我们知青点的名声。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整天被那些小媳妇们背后指着说闲话，你以为我们好受啊。” “你说明白点，谁妖里妖气了？”这生意听着挺柔媚。 “说的就是你，沈梦！这苏家屯大队谁不知道你这知青一枝花啊。戴着头绳头花的，整天和大队长的儿子眉来眼去的。不就是想回城吗？” 第19页 “我撕烂你的嘴。” “行了别吵了，来新人了，都注意点。”劝人的是李芳。“谁要是吵，我就报去大队那边去。” 那边吵架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高晓华和朱琳都是苦着一张脸。 朱琳连扎马尾的头花都不敢戴了，一把扯下来，“什么鬼地方，还不能打扮了。”然后坐在床板上哇的哭了起来，“我要回家……” 苏青玉：“……”还以为这小姑娘多厉害呢。 算了，也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谁让她新号呢。她咳了咳，“怕什么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吗？” 朱琳抹着泪看她。 苏青玉道，“我可是本地人，没听大队长说嘛，我有三个兄弟，谁敢欺负我？” “那是你兄弟……”朱琳道。 “只要你以后懂事听话，我也罩着你。” 朱琳：“……” 高晓华立马道，“青玉，我也听话！” “咱两同学关系，就没啥听不听话了。”苏青玉大方道。“放心吧，有我呢。”然后看了眼朱琳，“当然了，如果总是和我对着干啊，呛声啊啥的，我肯定不管的。咱又不是自己找罪受。” 朱琳是因为张明的原因有些吃味，也不是真的嫌苏青玉。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想的了，小声道，“那我听话。” 苏青玉道，“你说啥？” “我听你的！”朱琳大声道。 “好，这就好，都是来下乡的，干啥为了个臭男人互相伤害呢？” “谁，谁为了臭男人了？”朱琳羞恼道。 “嗯？” 苏青玉挑眉。 “……不会了。”朱琳低下头。然后又加了一句，“但是我肯定是要回城的。我爸肯定能把我弄回去。” 苏青玉见她口气不小，问道，“你爸干什么的，这么能耐？” “我爸海城钢厂的副厂长。要不是被人举报了，我，我肯定不用下乡。” 哟，还真是个好岗位呢。 苏青玉道，“我爸还是武装部的主任呢。我不照样下乡了吗，不过我是自愿的。咱这年轻人，觉悟要高。跟着国家政策走，准没错！” 高晓华也帮腔道，“青玉他爸就是当主任的。”至于当什么主任她不知道。 一听苏青玉她爸是武装部的，朱琳顿时说不出话了。 武装就是力量啊。 人家这才是厉害人物。 心里那点儿不满也没了。 比背景比不了，比思想比不了。人家还是地头蛇呢。她这过江猛龙也得低头啊。 三人互相帮忙收拾好了行李，李芳就来喊她们吃饭了。 知青点这边是有自己的厨房的，大家轮流做饭。 粮食是分了之后，每天自己交点粮食过来。 苏青玉他们今天也有粮食，是大队部那边分过来的。只够这个月吃的。 因为今天来了新人，李芳提议大家吃好点，给新人一点信心。所以今天伙食对于老知青们来说还算不错。 至少能吃上米饭，还有小青菜。 当然，就这白米饭就小青菜，对于苏青玉他们来说，都不是啥好菜。 特别是听到其他知青说着还是特别的一餐，要是换做平时，白米饭是吃不上的，只能吃窝窝头。高晓华和朱琳脸又变了色。 苏青玉早就做好心里准备离开，端起碗就大口吃。 她待会还要去认亲呢，没必要耽误时间。 吃完饭之后，苏青玉就和李芳打了招呼，要去探亲。 李芳一听她在这里有亲戚，就多问了一句，“你家还有亲戚在这边啊。” “是啊，家里爷奶叔叔都在这边。情况挺复杂的，以后和你说。”苏青玉道。 李芳又是惊讶又是欣喜，“那可真好，你以后在这边就不会被人欺负啦。” 苏青玉摇头叹气，“好些年没见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对了，我叔叔叫苏有材，你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吗？” 李芳：“……你叔叔我不了解，不过你婶婶挺……挺有脾气的。” “我爷奶呢？” “也还好吧，不过好像因为你婶婶的缘故，他们现在住老屋那边了。就和你叔他们是前后屋……” 通过李芳这边给的消息，苏青玉再次了解了她老家的亲人们。 爷奶大权旁落，婶婶是家里的现任女当家。叔叔只怕是个耙耳朵。大哥苏卫国脾气随了婶娘，大嫂倒是个老实人。至于二哥……嗯，和大队长家儿子关系不错，而大队长家儿子最喜欢招惹女同志了。她堂姐苏叶也是个不好惹的。最小的堂弟苏卫华倒是个好性子。 虽然听起来都不靠谱，但是苏青玉觉得情况不算太糟糕。 只要对症下药，认亲不是问题。这门亲也是必须认的，要不然她在这边就没根基。 就看大队长那个样子，就不可能是她的伯乐，她想在这边做一番事业，而不仅仅是种田种地干农活，就必须在这边有根基。 苏青玉拎着给爷奶准备的礼物一路到了苏家这边。 果然是前后屋。 都是泥土屋。不过显然前面的屋子比后面的屋子看着齐整一些。 苏青玉想了想，没从前屋过，直接往后屋侧门那边去。 苏家老两口早年就没和儿子一家一起吃饭了。 苏奶奶觉得儿媳妇太厉害了，自从生了三个男丁之后，在家里简直当山大王一样了，她受不了这个落差，也不受那个闲气，干脆就在长孙结婚之后，和老头子一起自己开火做饭了。 第20页 反正平时粮食啥的，儿子一家也要给他们，他们自己也能干点活挣公分，还有按人头分的粮食，饿不着肚子。 前后屋的也互相有个照应，自己过的舒坦。 谁让她年纪大了呢，儿子没用，让她这个当人家婆婆的都跟着受气。 这要是老大……算了，不提那个白眼狼。 “爷奶，你们在家吗？” 苏家前后屋，中间还有个小篱笆院子，苏青玉现在就站在院子里，朝着门口喊。 “谁啊，是叶儿？” 苏奶奶朝着正在修整家具的苏爷爷道。苏爷爷道，“听着不像。” “那你还愣着干啥，出去看啊。死老头子。”苏奶奶骂道。她现在也就只能在苏爷爷这边作威作福了。 苏爷爷：“……” 苏爷爷出门一看，就看到了苏青玉了，一下子没认出来，“你是……” “爷爷！”苏青玉激动的喊了一声，眼睛都红了，几步走近了，“爷爷，是我啊，青玉。我爸有田。” 还别说，苏爷爷也是高高瘦瘦的，苏军强大概是长得像苏爷爷了。连脸上的酒窝都是一脉相传的。这一看就是一家人了。 “青玉，有田闺女？”苏爷爷也惊呆了。 “啥有田？”苏奶奶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苏青玉了，问道，“你是有田闺女？” “奶，我可见到你们了！”苏青玉激动的脸红了，眼里冒星光。 苏奶奶和苏爷爷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还真没想到，这辈子能看到大儿子家的孩子。 不不不，那不是他们大儿子，那是别人的孩子了，还是个连老家都不会的畜生。 当初说好了，只负责传宗接代，还是能认他们这亲爹妈的。可这走了之后，就再不认他们了。 连他养父不在了，也不回来。这狗东西！ “苏有田不是我儿子，人家叫苏军强。” 苏奶奶硬声硬气道。苏爷爷有些为难。 苏青玉见亲奶不认她，也不慌，问道，“奶，你是不是生我爸的气啊，其实他有苦衷的，这次让我回来，也是替他报答生育之恩的，要不然我干啥来这边啊，就他现在的岗位，能给我安排单位留城里的。” 听到这话，苏爷爷苏奶奶都撑不下去了。 就算心里再恨，也不想承认自己儿子真的不认爹妈吧。 总想找借口，只不过他们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而已。 现在听到孙女这么说了，苏奶奶就板着脸道，“还有啥苦衷？” “奶，咱进屋我慢慢说，前因后果都给您说清楚。你要是还不认我爸，那我立马走人。”苏青玉脑子里整理着为苏军强那渣爸找好的理由。 谁让她现在还需要渣爸当纽带来拉近关系呢。先用用吧。 苏爷爷道，“要不让孩子进屋吧。” 苏奶奶就让开了道儿，“进来吧。” 进了屋里，苏青玉将两罐麦乳精放桌上，“我爸特地给买的，我那边还有两块料子，给你们做衣服的，这晚上我不好拿，明天我给送过来。” 看到桌上的东西，苏奶奶这心又活了，麦乳精可是好东西啊。大儿子这看来还有点良心。 “奶，你不知道，就这麦乳精，我爸都是存了好久呢。”苏青玉道，“其实我爸日子也不好过，这些年来备受好煎熬。” 苏奶奶问道，“他有啥好煎熬的。” “咋不煎熬呢，我爸一直念着老家的你们，可是我爸他不能回来啊。你知道吗，外面的人都知道我爸的身世，背地里都说我爸有二心啊，说吃人家米饭长大的，还惦记着老家那边，扒拉着回去养一家老小呢。虽然我那边的爷爷是不介意的，还总是宽慰我爸，让他回来看你们，可我爸自己难受啊。毕竟人言可畏。他一个当干部的，整天被人指着鼻子说，能舒坦？” “多管闲事那些人，”苏奶奶骂道。 “哎哟奶，这年头谁不说闲话？人家随随便便一说，可咱也不能随便一听啊。只能心里偷着难受。” “后来我那边爷爷走了，人家说的更难听了，说我爸终于熬到我爷爷不在了，终于可以回来养你们，说你们肯定偷着乐呢。你们说说，这不是戳脊梁骨吗？我爸那人硬气啊，有尊严啊，也不想让人误会你们，愣是苦着自己，也不回来。” 啊呸呸呸！ 听到大儿子受苦了，苏奶奶心软了，“苦了他了。” “是啊，我这次下乡，我爸就和我说了，我两个哥哥，那是属于我那边爷爷家的，要给那边传宗接代的。我是属于咱老苏家，是要代替他回来孝敬你们的。让我不要怪他。我咋会怪他呢，你们可是我亲爷奶，吃苦受罪算什么？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给你们养老，我乐意。” 苏爷爷苏奶奶听的都眼睛红红的。 “好孩子，苦了你了，你爸真傻啊，写信回来说一声就得了，还用让你回来孝敬，家里又不是没人照顾我们……” “再多的话，哪里比得上我在你们身边呢。总不能让乡亲们笑话咱家是不是，我回来，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证明爷奶你们会养孩子，孩子都孝顺你们。” 苏奶奶被说的掏出手巾一直擦眼泪。 苏爷爷也连连叹气，还安慰她，“孩子回来了，别哭了。” “都是像你，倔！”苏奶奶不高兴的捶打他一下。 第21页 苏爷爷：“……” 第8章 苏青玉几句话，就让苏家老两口对那个被过继出去的大儿子心疼的不得了。 但是因为见不到大儿子，只能把这份心疼转接到代替大儿子回来孝顺他们的小孙女身上了。 苏奶奶摸着苏青玉的脸，“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可不，我爸说爷奶疼他，把好看的都给他了，他长的最俊。” “那可不，要不然当初堂叔也不会收养他了。不就是看他俊吗？” 苏奶奶一脸自豪道。“你爸不止好看，还聪明……” 苏爷爷也道，“小时候是咱队里最聪明的吧。” 老两口又和苏青玉说了一些苏军强小时候的事儿。 又问苏青玉，“好些年没见你爸了，你爸现在过的咋样？” 苏青玉道，“还成，好歹是当干部的，能吃饱饭。不过家里孩子多，他也挺辛苦的。城里喝口水都要钱要票。” “那可真是费钱。”苏奶奶又心疼了。 “我爸自己不觉得苦，就是担心你们。这不，这次下乡，还让我给你们带了营养品，” 然后还小声道，“还带了十块钱过来，让我孝敬你们，我都放这布兜里面了。” 苏奶奶赶紧翻装麦乳精的布兜，里面果然有十块钱。 “咋放这里啊？”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要嘛？”苏青玉笑着道。 苏奶奶不乐意拿，她觉得这是儿子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汗钱，一股脑的塞给苏青玉，“拿回去拿回去，给你爸，我在这边不愁吃喝的，不用他惦记。我过的好着呢。” “您还是得拿着，我爸这些年没孝顺你们，这都是他该孝敬的。我那边爷爷说啊，亲儿子不孝顺父母的，那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苏奶奶就接下来了，反正也舍不得花，以后留着傍身，再见到大儿子了，还能给回去。 将钱放好，苏青玉又问道，“奶，我二叔他们呢，咋没没看见人？” 苏爷爷和苏奶奶一阵沉默。苏奶奶勉强笑道，“他们住前屋，我和你爷爷住这边安静。” “啥，你们没住一起？”苏青玉一脸气愤的看了眼前面那屋，“咋没住一起呢？难怪我问路的时候，人家只说你们住这边。我还琢磨着都住一起呢。我爸也常说辛苦我小叔给你们养老了，他要是知道小叔没和你们住一起，得多担心啊。” “别和你爸说。” 苏奶奶道。 苏青玉嘴一撅，“我是个孝顺的孩子，我可不能骗我爸，要是他知道这个情况，该有多难受啊，指不定连干部都不当了，回来种地孝顺你们。” “说胡话！谁家干部不当啦，种地有啥好的，多辛苦啊。”苏奶奶可不乐意了，“我搬出来，那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叔他们住，我不乐意。” 苏爷爷道，“年纪大了，喜欢清静。” 苏青玉搂着苏奶奶的胳膊，“你们就知道安慰我，要是在一起过的高兴，谁乐意搬出来啊。换了是我爸，肯定说啥也不让你们单独住的。家里的长辈那是宝贝，稀罕都来不及呢。” 苏奶奶被说的笑了起来，“这孩子就会说话。” “我说的是心里话。爸说了，家里老人当家才不会乱。” 苏奶奶道，“那可不，我们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队里种田种地的，还要来找你爷爷他们商量呢。这都是因为咱活得久，看得多，知道啥该做啥啥不该做，不容易吃亏。” 苏青玉道，“就是这个理儿。反正以后啊，在这苏家屯里，爷奶就给我当家了。” 苏奶奶自豪道，“那成，以后啥事你就来问我们，肯定不让你吃亏。” 苏爷爷见老伴被孙女哄的这么开心，脸上也是笑盈盈的，觉得老大家这闺女教的好。 苏青玉问道，“对了，我是不是要和我叔婶，还有哥姐们见个面啊？就是没给他们准备啥东西。我以为没分家呢。” 她不好意思道。 “啥都不用准备！”苏奶奶直接道，“老大又不欠他们的，还给他们准备东西。”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她养老大也就养了三年，人家这一回来就给钱给营养品的。再看看老二，辛苦养大了，结了婚之后就开始翻了天了，整天给她气受，别说钱了，就是粮食也给的扣扣索索的。她那会儿和老头子还年轻，还帮着老二养了几年的娃，结果现在弄了个搬出来的结果。 所谓远香近臭，在老太太这里尤其明显。反正老二这边真是啥啥都不成。 以前觉得只有老二可以给他们老两口送终，对这些不满就只能藏在心里，自己开导自己，免得气死了。现在知道老大还惦记他们，有了选择了，可不就新仇旧恨的都出来了吗？ “老头子，把老二家的喊过来。” 苏爷爷就站在院子里朝着前屋喊了一声，“有材啊，都过来都过来。赶紧儿过来。” 苏有材一家刚吃完晚饭，因为人多，收拾起来费劲儿，这才刚收拾好准备烧水洗脚呢，就听到后屋喊了。 虽然陈爱兰不把老两口放在眼里，但是有啥事儿，也是要应一声的，毕竟又没彻底的闹翻脸。 不过等一大家子到了苏老太他们这后屋这边，看到坐在苏老太身边的苏青玉之后，都愣住了。 都不用猜了，准是大伯家的闺女。 第22页 这还挺有脸的，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爱兰直接变了脸色。 “妈，这啥人啊，咋什么人都往屋里带。” 苏奶奶正稀罕苏青玉呢，听到这话，老脸就黑了，“怎么说话的，青玉可不是外人，这是你大哥家的小闺女，我亲孙女。” 苏青玉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嘴里喊着叔叔婶婶，哥哥嫂子姐姐弟弟。 苏家的其他孩子也都打量着她。 说实在的，苏青玉五官有一部分挺像苏爷爷的，所以也不是说特别陌生。 而且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还挺老实的，不像人家说的城里人心眼多的样子。 倒是苏叶被家里娇惯着，全家就她一个闺女，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听到苏青玉喊姐姐，她就道，“谁是你姐啊，我可没大伯。有些人连亲爹妈都不认呢，白眼狼。” “啪——”苏爷爷气的直接拍桌子，“翻了天了，连长辈都敢说，没教养的东西，你爸妈咋教你的？” 苏有材瑟缩的缩了一下肩膀。 陈爱兰可不爱听了。“爸，我们家叶儿这话不好听，可理儿没错。这些年来，可都是我们家有材给你们养老的。” 苏奶奶直接爆粗，“你们养个屁，倒是老娘帮你们把孩子拉扯长大就搬出来了。还好意思说。我们家有田才是孝顺儿子，这些年来一直惦记着我们，哪像有些人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苏有材觉得挺冤枉，道，“那，那要是我早出生被过继了，我也惦记你们。” 苏奶奶：“呸，就你长那个样儿，你堂叔看的上才怪。” 苏有材：“……” 苏青玉觉得老太太嘴也挺厉害啊。 她劝老太太，“奶，你别生气，气坏身体，我和我爸爸都担心。” 苏奶奶指着陈爱兰和苏有材道，“你们自己看看，自己教的娃是咋样的，再看看青玉。” 苏家其他孩子：“……” 陈爱兰可不受这个闲气。她生了三个儿子，在老苏家那是脚跟稳稳的，还能受婆婆的气？ 直接叉腰道，“行了行了，你不喜欢我这些孩子，我们就不过来了。好好的喊我们干啥啊。” 说着转身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两老。 苏有材看了眼自己爹妈，也转身就走了。至于其他孩子们，自然也灰溜溜的跟着走了。 苏爷爷见状，拿起扫把就要追出去，吓得苏有材溜的更快了。 苏青玉安静的看着这一出闹剧，觉得苏家两老也挺可怜的。过继出去的儿子基本上是没了，养在身边的也不孝顺。这两儿子算是白养了。 没事，她还是会帮助爷爷奶奶把小儿子给拉回来的。 她一脸担心的看苏爷爷苏奶奶。 “爷奶，你们别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苏奶奶一听更气了，深呼吸了好几下，能不气吗，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老大闺女刚来看他们，就被打了脸了，在晚辈面前老脸都丢干净了。 就这样，苏奶奶还有理智，没当着苏青玉的面骂那些难听的话，而是强忍着怒气，“你叔是个好的，你婶儿有些不是个东西，没事儿，明天我教训他们，你今天受委屈了。” 苏青玉道，“奶，我啥委屈都不在乎，我就是心疼你和我爷爷。你们辛辛苦苦拉拔孩子长大，本该享受晚年幸福的时光，咋能受这气呢，我爸知道了该多难过啊。他最尊老了。我那边爷爷在的时候，我爸啥都听他的。说不能忤逆长辈，要不然人家要说他亲爹妈生的孩子没人品。” 苏奶奶又感动坏了，“你爸是个好的。” “奶，要不我给我爸写信吧，让他回来照顾你们。” 一听这话，苏爷爷和苏奶奶都急了。 这都出去当干部了，回来干啥啊？ 苏奶奶连连摆手，“别别别，千万别，不能耽误大事儿。” 苏青玉着急道，“那这咋办啊？总不能看你们过这样的日子。” “没事，你叔还不敢咋样，明天我教训他们。你明天来家里吃饭。一家人吃团圆饭。对了，你住哪儿，还住那知青点？要不还是搬家里来，知青点那边漏雨漏风的，不能那么住。” 苏青玉看了看屋子，“奶，我住哪里倒是无所谓，但是我看叔和婶儿那个样子，可能不大喜欢，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就要上工了，我明天来看你们。” 也不让苏奶奶他们说啥，苏青玉就走了。 看孩子满脸委屈的走了，苏家老两口是觉得被老二家下了脸面，又觉得对不起孩子。 说实在的，虽然和这孩子没咋相处过，可两口子觉得心疼老大啊，老大那么孝顺，那么委屈。他们不能对老大好，当然是可劲儿的疼老大家这闺女了。 老大连闺女都舍得送乡下来了，还不是为了他们，现在他们竟然还让这孩子受委屈。 亏心啊。 而且相比之下，老二家几个孩子，真是一个都比不上青玉这孩子孝顺的。 有了对比，差距更大。苏老太现在是铁了心的要让苏家二叔接受苏青玉这个侄女。不止要让她来家里住，连干活啥的都要拉拔一把，青玉的那些任务，都让老二家几个男娃去帮着干。等以后再找有福家那边说说，给弄个好岗位。 “老头子，明天咱得找老二说说，不能委屈青玉。要不然我心里难受。” 第23页 苏爷爷赶紧哄着，深怕他家金贵的老伴又气病了。 苏青玉高高兴兴的回了知青点。 今天还是第一天，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她心里觉得很轻松。 认亲也很顺利。虽然只是认了爷奶，但是苏青玉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了，苏家其他人的意见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很快他们接受也要接受，不接受也必须接受她这个一份子了。 到了知青点，组长李芳还没睡，见她回来了，才放心的起身进屋，“厨房里有热水，你赶紧洗了睡。对了，认亲的事儿咋样了？” “都挺好的。谢谢你啊李芳姐。”苏青玉真心感激道。 她对于别人的善心都格外的珍惜。“李芳姐你人真好。” “你们都小，我年纪大，多照顾点。”李芳笑了笑，“赶紧洗了睡吧，明天还得上工呢，不知道你们分什么工。” “嗯。”苏青玉点点头，进屋就端盆洗漱。 随便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苏青玉才躺在床上。 高晓华和朱琳今天一天奔波，早就已经困的睡着了。 朱琳还在说着梦话，“爸，我要回城了，我要回城了。” 第9章 在苏青玉美美的睡着之后，苏有材家里还开了个家庭会议。 会议主持人陈爱兰同志严厉警告家庭成员，不许认苏青玉那个亲戚。 苏卫华道，“妈，那爷奶肯定要生气的。再说了，她是咱亲戚啊。” 陈爱兰觉得自己生儿子之前可能没给这小儿子放个脑子，“傻啊，你认了她，你以后是不是要给她当牛做马？你看看咱这里的知青，一个个干啥啥不会的，到时候还不是靠你们？” 苏卫华还没说话，老二苏为民就道，“不行，坚决不能认！”他自己都懒得上工呢，咋可能帮别人干活呢，那是不可能的。 老大苏卫国道，“妈说啥，我都听妈的。” 苏叶举手，“坚决不认！” “这就对了。” 苏有材咳了咳，“那爸妈那边……” “苏有材，你是不是想认，你想想你哥在城里过了多少年好日子，想过你这个兄弟吗，现在闺女回来了让你养，你乐意养？” “……”苏有材摸了摸鼻子。保持沉默。 于是苏家人一致达成了决定，坚决不认这个便宜亲戚。并且有多远离多远，不能让这便宜亲戚沾上边。 第二天一早，知青点这边都早早的起来了。 因为苏青玉他们刚过来，所以不用做饭，都是李芳帮着做的。 苏青玉自己穿着长裤长袖，看到朱琳还往身上套连衣裙，顿时翻了个白眼，“小朱啊，赶紧换下来，你这一身干活不方便。” 朱琳道，“我在家里都这样穿。还有，我不是小朱。” “小朱是昵称，亲切。代表我们关系亲近。” 朱琳：“……” 高晓华都不用苏青玉特别交待了，就把短袖给换下来了。 “青玉，你说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苏青玉道，“肯定会分工，我们刚来，活应该不会太重。还有，来了这边，咱们口音也要慢慢变过来了，这样利于和当地人拉近关系。更好的融入这里。” 高晓华嗯嗯的点头。 朱琳则不情不愿的换下裙子。 三人到了外面吃饭，看着大家都穿长裤长袖，高晓华就松了口气了，越发的佩服苏青玉。 昨天晚上吃饭太急，也没来得及互相认识。这会儿早上都在，李芳也介绍苏青玉她们几个认识。 之前这边带上李芳就有八个女知青。 和李芳同一批来的有两个老大姐，她们已经要和当地人结婚了。过两天就搬走，另外还剩下五个，是两个批次来的。 人都还挺和气。 不过苏青玉倒是看到了昨天吵架的两位，光听声音就听出来了。 叫沈梦的这个女孩子长的确实漂亮，五官比不上苏青玉明艳，但是她气质很妩媚，很女人味。声音也很婉转好听。 而吵架的另外一位叫徐丽。和沈梦同一批过来的。人长的和沈梦正好相反，很中性。 苏青玉对他们不了解，所以并不准备掺和在矛盾当中。 互相打了招呼之后，一行人就一起往打谷场那边去。 苏家屯大队又分为六个小队。 每个小队都有七八十号人。 苏青玉发现，她大堂哥苏卫国竟然还是个小队长。老苏家的人除了苏爷爷苏奶奶，都在那个队伍里面，不过他们看都不看苏青玉一眼。 不过苏青玉他们也不归小队管，是大队这边直接管的。干活的地方也是单独分开的。不混在一起。因为社员们觉得知青干活不行，担心他们拉后腿。 后期分粮食，也是知青按知青的产量分。二十来个知青，也能组成一个小队了。 在打谷场上面，苏青玉也看到了那些队里的男知青们。 和她想的不一样，这些男知青们已经差不多和当地的小伙子们同化了。当然，这个同化单指外貌上面。都是一样皮肤黑黑的，有些粗糙。乍一看，真分不出是知青还是本地小伙儿。 倒是有几个长的周正的，年纪轻轻的也布满了风霜。 他们也好奇的打量着苏青玉他们这些新来的。 不过更多的人是看着沈梦这边。 第24页 有了沈梦在女知青里面，其他女知青都显得黯然失色，连苏青玉这个戴了黑框眼镜的，也被比下去了。 苏青玉她们这五个知青因为刚来，连农具都拿不顺手呢，所以技术型的活都不能干，先给安排去割猪草。这也算是照顾苏青玉了，割猪草算是所有活里面最轻松的。 苏青玉道，“我想跟着大家一起下地。” 苏有福觉得有田家闺女脑子昏了，这也特老实了。 别人躲都来不及呢。不过人家乐意就算了。反正又不是他闺女。 苏有福大手一挥，让她跟着老知青们去干活。 高晓华拉过苏青玉，小声道，“青玉，你干什么啊，他们说割猪草最简单了。” “我就想早点适应环境，早晚都要来这么一遭的，现在学会了，以后不落后。” 苏青玉认真道。 这当然是场面话，她来农村，可不是偷懒的，而是要干点实事的。偷懒的法子多的是，可她想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就要下苦功。建设农村，离不开的就是种地，她得对这边农作物以及土地情况有了了解，才能为以后工作做准备。 高晓华道，“那我也跟你一起。” 苏青玉道，“你不用了，你先缓缓。把猪草学会了也行。” 高晓华还挺不好意思的，她其实也有些害怕干农活。 这会儿看苏青玉自己自觉干活，简直佩服的不得了。 连朱琳都真心佩服她了，之前还以为苏青玉会靠着关系，在这边偷懒，还准备跟着一起混呢……这思想觉悟，果然高啊。难怪她爸说让她多和知青们学学。别总是惹事。 这边，苏青玉已经和李芳他们聊上了。 李芳也觉得苏青玉应该干轻松的活，毕竟刚来呢。 苏青玉笑着道，“下乡建设，咱不能怕苦怕累。” “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干了你就知道厉害了。”徐丽直接道。 苏青玉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地儿，苏青玉就看到了地里的农作物了。这会儿地里是春麦。 这几天已经可以开始陆续收成了。 但是产量看起来实在不高。苏青玉以前在农村也干过农活，自然知道农村的产量。 这一看麦穗稀稀拉拉的，就知道这产量不行。 不过想到现在化肥稀缺，这也是没法改变的事情了。 她边和李芳一块儿下麦田，一边道，“这看着麦子不多啊。” 李芳叹气，“这些年咱们也算是尽力学了，可这地怎么种都是这样。其实他们社员那边产量也差不多。这边的地就是不肥。” 苏青玉觉得这样不行啊。 这会儿其实很多地方已经不缺粮食了。之前渣爸给她找的那个省城农场那边，就是粮食大省。人家那吃不完还能供应全国。而这边的地里种的粮食，可能仅仅糊口的。 “就没想过种点别的？” 李芳摇头，“都是队里说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我们自己也不懂，能种出粮食就不错了。” 李芳将麦子割开一个空地，就准备指导苏青玉怎么用农具，结果回头一看，苏青玉竟然都已经熟练的干起来了。速度虽然有些慢，但是还是有模有样的。 “你会用啊。” 苏青玉抬头笑道，“和你学的。” “你可真聪明。”李芳对这新来的知青印象太好了。 人勤快，性子好，思想觉悟高。还聪明。 一上午的时间，苏青玉都在干活。 当然，干农活并不是她的目的。所以也没多拼命。在她看来，这块地种粮食，浪费了。 她当初为了建设老家，也是学了一些知识的。 她当初的第一想法就是在老家那边招商引资。但是在招商引资之前，也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啊。对于农村来说，除了在靠这片土地吃饭，没别的出路了。 你是能盖工厂，可工厂的基础也是要这本地又适合盖厂的条件。 人家盖酒厂要水好，盖食品厂要有产量质量都好的农作物。至于科技工厂……这个太远了。 苏青玉的老家那边要啥没啥，就一片还不怎么样的土地，产量倒是不低，但是在全国粮食都不值钱的情况下，真没啥特别的。 所以当时苏青玉就想着搞副业，种植特殊的农场品，把名气打出去，让村里人先增加点收入，然后靠这农场品招商引资合伙盖厂子。搞种植生产加工销售一条线…… 现在虽然地方换了，市场条件也不一样了，但是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的。 这边完全可以腾出一部分的土地种一些合适的农作物，然后用这些农作物和上面换钱换粮。不说现在国家粮食储备多足，一个小小的苏家屯大队的粮食，绝对是敞开了换的。 一上午苏青玉就琢磨着这些去了。 等活干完了，她心里也有些底了。 只不过现在自己这摊子事儿还没理顺，在这里也没啥话语权，还是得捏着说话的权利，才能搞这些。 好不容易下工，苏青玉这身子骨也觉得累的不行。 脸上也是汗水夹着灰尘，原本白净的小脸蛋，显得有些狼狈。 男知青们高兴的吹着口哨离开了田地，还喊着女知青们的名字，“吃饭了吃饭了，干什么啊？”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还过来帮李芳拿农具。 第25页 李芳脸红道，“你先走吧，我还要带新人。” “行，我那边也带两个新来的。” 那男知青就走了。 苏青玉打量了一下李芳，“姐，你们这是……” “他叫张宇，同一批的知青。我们快要结婚了。都见过家长了。”李芳脸红道。 苏青玉笑着道，“恭喜啊。” 李芳笑了笑，“有啥恭喜的，以后辛苦着呢。我们都是知青，在这边没依没靠的，连房子都没有住的。以后还不知道咋办呢，我另外两个同批来的，她们也是没办法，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准备嫁给本地人了。不过条件都还行，也算是好归宿了。” 苏青玉道，“你和张宇同志都这么勤奋努力。以后日子也不会差。这些年大家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希望吧。”李芳叹着气说了一句，看向了远方。那是城里的方向。自己吃苦倒是不怕，就怕孩子也生在农村，以后也在这里种田种地。而且辛辛苦苦一辈子，在这里连个根都没有。 …… 路上，苏青玉就在水塘里洗了手和脸，正准备和大家一起回知青点那边吃饭，就在路上碰到苏奶奶了。 苏奶奶如今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实际上干不了啥农活了，所以不用下工，平时苏爷爷去放牛，她就在家里帮着队里做草绳挣点工分。 这会儿苏青玉看到苏奶奶的时候，苏奶奶还在兴匆匆的和那些下工的社员们聊天。 苏青玉走近了，就听了一耳朵，“才不是白眼狼呢，我们家有田孝顺着呢，我们青玉就是他安排过来的，给我们养老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社员们一脸吃到大瓜的样子。 苏奶奶再接再厉，“可不是吗，你们还别不信，我家有田可是大干部，他闺女去哪里不能去，来我们这穷地方吃苦？那都是为了我们。哎，就是苦了我们青玉了……” 然后又拍拍自己的口袋，“我们有田还带钱回来了，家里还带了啥麦乳精，这可是好东西，县城都没卖的呢。谁家儿子给家里买这个了？” 那还真没有，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啊。 反正这麦乳精和钱愣是成为了不认亲爹的苏有田同志其实是孝顺爹妈的证据。 连亲闺女都安排回来了。 难怪他们昨天还嘀咕着呢，说咋有田闺女跑这里来当知青了。 说是上面分配的，那也太巧了。现在说得通了。 “奶。” 苏青玉喊了一声走过去。 苏奶奶从人群往外一看，看到自家宝贝孙女了，一脸笑容，“我们家青玉下工啦，哎哟喂，看看这脸，这苏有福个狠心的龟儿子，咋这么欺负小娃娃的，给安排啥重活了。这城里来的娃娃能安排一样的活吗？” 她辈分高，其他人也不好说啥，但是也不好说大队长的坏话。 苏青玉笑着道，“是我自己要求的，大队长叔叔照顾我呢，我自己想多干点活，锻炼自己，以后多挣工分养你和爷爷。” 苏奶奶感动坏了，她这辈子就没听过儿子孙子们说过这么好听的话。 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我们家青玉多懂事。”然后拉着青玉给大伙儿介绍，“青玉啊，过来叫人，这可都是你的长辈。和你爸一个辈分的。” 苏青玉甜甜的跟着苏奶奶的介绍喊着，“三姑好，六婶好……” 认了一堆的亲戚，苏奶奶这才拉着苏青玉往家里去。让苏青玉回家吃饭去，别去知青点吃。 苏青玉道，“这样不好吧，我咋能吃你们的东西呢。” “咋不好了，都是一家人。我让你爷爷天没亮就去割了肉回来，给你补补。你二叔他们一家子也要来吃饭的，一家人热闹热闹。” 农村割肉可是大事儿，毕竟平时肉票是不分配的，只过年才能吃点肉。 可想而知这肉票是多珍贵了，而且还是天没亮就去县里割的。这两位也对她太好了。 她更加坚定了要帮助苏家爷奶夺取管家大权了。 第10章 为了这一顿饭，苏爷爷苏奶奶可算是花了大心思了。要按照他们之前的脾气，那是绝对不会主动请老二家的吃饭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们也知道老二家的媳妇厉害，一时半会说不通，又不想在苏青玉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干脆请一家人一起吃顿好的，然后和和气气的认了亲，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为此苏爷爷苏奶奶还装了一些麦乳精特地去和队长媳妇换了肉票。天没亮就去县城里排队割肉呢，苏奶奶又拿出自己的十八般手艺，煮了一锅肉汤，炒了一盆青菜…… 苏青玉到的时候，就看桌上摆着两个大盆。 苏有材一家子也是陆陆续续的到了。闻着肉香味，一个个的咽口水。 苏奶奶看他们那样儿就嫌弃的不要不要的，觉得不体面。让她在城里来的孙女面前没面子。当然也没说啥，而是笑着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苏青玉笑着喊人。 苏家人没一个应的。 苏奶奶就不乐意了，“怎么的，没听青玉叫你们呢？” 苏有材和陈爱兰都没说话。苏叶道，“叫谁呢，我们家没这亲戚。” 苏爷爷气的直接拍桌子，“你再说一遍？” “就没这亲戚。”苏叶可不怕，她妈可是家里当家的。她妈妈最疼她了。 第26页 苏奶奶气的脸都青了。 苏青玉赶紧安慰苏家两老，“爷奶别生气。”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一听就很委屈。 苏奶奶觉得亏心啊。 小孙女这是城里好日子不过，来这里孝顺她。给她带钱带麦乳精的，结果来这里受这么多罪。干农活不说了，还要被老二一家子这么糟践。 关键是还当着自己的面。又亏心又没面子。 她气的直接指着苏有材，“老二，你不管管？” “妈，我咋管啊。”苏有材怂怂的看了眼自己媳妇。 陈爱兰腰板挺直，“这饭还吃不吃啊。” 苏奶奶气坏了。“老头子，把他们打出去，都给我打出去，还吃饭？牛粪都不给他们吃的。” 苏爷爷直接拿起家里大扫帚赶人，苏家人见状赶紧往外跑，苏家老二苏卫民倒是聪明的拿自己碗在肉汤里面舀了一下，端着就跑了。 等苏家人走了之后，苏爷爷和苏奶奶脸都气变色了。 苏奶奶都要哭了。 哭自己这老脸丢干净了。 自己这个当娘的都低下了头请他们吃饭了，结果闹这么一出，“青玉啊，让你受委屈了。” “奶，我不委屈。我就是看你和爷爷难过。”苏青玉抹了一把眼睛，“奶，我决定了，我必须给我爸爸打电话，让他知道家里的情况。让我爸把你们救出这火坑。” “啥？可千万别让你爸爸知道啊，他万一不当干部咋办啊。”苏奶奶顿时着急了。 苏青玉低下头，和两老道，“其实我爸还叮嘱我了，要是队里谁欺负你们，只要你们狠得下心，他就带人回来收拾这些人，不让你们被人欺负。我爸可是武装部的领导，手底下好多人呢。” 苏奶奶摆手，“队里谁敢欺负咱们啊？” “我二叔二婶不就欺负你们吗，当着我这个小辈的面，这样下你们的脸，我看着就难受。你们还做饭给他们吃。以前我那边爷爷在的时候，都是我爸妈做饭伺候的。啥时候受这气啊。” 苏爷爷苏奶奶想着被苏叶这个孙女顶嘴的样子，也气的心口闷得慌。 一把年纪了，家里小辈越发的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苏青玉气愤道，“这要是在我们大院里面，我二叔这样的，早就被人收拾一顿了。我们那儿，没人敢不孝顺父母，不孝顺就要被人抓去揍。” 苏奶奶道，“还要抓去？” 苏青玉点头，“对啊，光我们大院里面，要是知道谁家儿子媳妇不孝顺的，但凡家里的长辈朝外面开了口了，大院其他叔叔伯伯们就得把这儿子教育一顿，好让他知道家里谁是当家的！” 苏爷爷问道，“别人还能教训自家人？”不是自家的肉烂自家锅里吗？ “咋不成啊？爷奶，谁都有老的时候，能动的时候还好说，哪天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万一儿子媳妇不孝顺咋办呢？所以啊，我们大院的老人都守望相助，知道谁家不孝顺的，自家老人就会让家里的壮丁去帮人教训不孝子，这样一来，谁家都不敢不尊敬老人了。反正也就打一次狠的，记住教训了，以后一家和和睦睦的。所以我们城里啊，各个都尊老爱幼。您老看我孝不孝顺？我从小就这个环境长大的。” 当然是没比青玉更孝顺的了。 苏爷爷道，“他们不心疼自家儿子？” 苏青玉道，“我们那边有个说法，谁家儿子不挨打的，又打不坏。儿子都不心疼老子娘了，老子娘还心疼个啥哟，打了还能有个孝顺儿子，不打，就彻底没儿子了。” 苏家两老惊呆了，苏奶奶惊道，“哎哟喂，我以前咋都没听过的。咱县里也没见过啊。” 苏青玉面不红心不跳道，“别的地儿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海城就是这样的。咱那边都这么干，不稀奇。还有当儿子的去举报自己爸爸不孝顺爷爷呢，找人回来教训自己爸。奶，你们这边咋不这样呢？你们以后不能动了，干不了农活下不了地儿，要我二叔二婶还这样，你们还有啥指望？我一想着我爸还在城里惦记你们，对二叔亏心，我就忍不住想让他知道真相。可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奶，我难受。”她一把窝在苏奶奶怀里。 “……别急别急，再想想。”苏奶奶安抚道，然后看了看苏爷爷。苏爷爷也看了看她。 人年纪大了，除了怕死之外，最怕的就是儿女不孝顺了。在他们这地儿当然也有不孝顺的例子，老人躺在床上身上都睡烂了，也没人说照顾一下。别的队里，甚至还有躺床上饿死的呢。 没办法，谁让碰着儿子媳妇不孝顺呢。 现在苏爷爷苏奶奶觉得他们家老二家就是不孝顺的儿子媳妇了。 当初还说忍气吞声的家庭和睦，现在听青玉说起以后老的不能动的事儿，他们就发现不能忍了。 这会儿能动的时候，还能躲着。图个清净。可不能动的时候咋办，这不是还指望老二家的照顾一下，让他们体面的走吗？ 现在这样子是指望不上了，当着孙女的面都给下脸色，他们当爹妈的自己都买肉做饭请他们吃了，还不给面子。 孙女都能顶嘴。等他们两个老的不能动了，只怕到时候在床上都臭了也没人理会。 苏青玉红着眼睛道，“奶，算了，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人，我伺候你和爷养老。不让你们以后老了受苦。” 第27页 这咋行呢？ 苏奶奶立马就不同意了。谁家孙女不嫁人在家伺候老人的。 “你放心，我和你爷肯定不会这样的，你二叔还是听我们话的。” 苏青玉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你等着，回头你就知道了。你二叔……你二叔肯定听我的。我好歹是他亲妈！” “好吧……”苏青玉勉强点头。 苏奶奶心里气的不得了，觉得还是因为老二让她没面子了。连孙女都不相信她的家庭地位了。 中午就他们三人吃两盆菜。肯定吃不完，所以就用小盘子分了点出来，留了大部分晚上和明天继续吃。到时候就用放水缸里，也能继续放。 苏爷爷苏奶奶没滋味，没吃多少。吃完之后，苏奶奶让苏青玉晚上过来吃，让她顺便搬过来睡算了。在这边方便。 苏青玉道，“吃饭能行，但是住就算了。万一二叔二婶……我不想让你们在为我受委屈了。” “他们敢！我，我回头就让他们知道谁当家。” 苏青玉噘着嘴道，“当然是爷奶当家！” 苏爷爷道，“你奶当家，你奶当家。” “爷爷对奶奶真好。” 苏奶奶抿着嘴，脸还有些红。 苏青玉终于知道二叔像谁了，和爷爷不是一样一样的吗？ 估计奶奶年轻那会儿挺厉害的。 再想想渣爸，要是遇着一个厉害的媳妇，估计也得怂。他运气好，遇着比他更怂的徐美芳同志了。 下午苏青玉还得上工，苏奶奶又心疼了。她还指望着老二家的能帮衬一下呢，现在看来，老二家的也指望不上了。 这更坚定了苏奶奶找人教训老二家的决心了。 想当年，她也是老苏家的当家人，说一不二的。 要不是被儿媳妇夺权了，她也不用过这憋屈日子了。 能夺回自己的掌家大权，谁又乐意一直被儿媳妇压一头呢。再说了，她现在也是没办法退了，好话说了，菜也做了，儿子媳妇还是那么坚定。这是铁了心的不认青玉啊，她怎么和有田还有青玉交代？ 至于说心疼二儿子，那是不可能心疼的，儿子都不心疼她了，她还心疼什么，反正又打不死。不就抽一顿吗，谁家不打儿子的？ 老二那样的，就该抽几顿。小时候就是看就剩下他一个，才抽少了。 所以等苏青玉下午上工之后，苏奶奶就直接出门了。 苏爷爷还道，“要不，我自己去教训吧。” “你教训个屁！你拿着棍子你下的了手吗，怂货！”苏奶奶气的骂了一句。她男人就是怂，即便对儿子也下不了手的那种。 狠不起来。但凡她男人厉害点，她就不用受气了。 苏爷爷：“……”年轻那会儿还说他性子好。 第11章 苏奶奶还是有些小智慧的，先是去找队长老娘。这队里大小的事儿，都绕不开队长家。 队长老娘和她一个辈分的，两人岁数差不多。队长娘还要大几岁。但因为儿子是队里的队长，所以队长老娘过的还算滋润。整天坐在自家院子里纳凉嗑瓜子。 看到苏奶奶来了，她还挺热情，“哎，有材妈，你来的正好。我听说你们家老大那咋回事来着，我就听了一耳朵，没听明白咋回事呢。” 苏奶奶就把大儿子在城里如何为难，如何委屈，然后为了孝顺他们，让小闺女下乡来孝顺他们的事儿说了一遍。 是队长老娘听的嘴巴都能放鸡蛋了，“哎哟我的娘哟，这都是真的？” “我家青玉都来了，还能是假的？就我家有田那出息，还不能给闺女分个好地方，来我们这穷地方受苦？再说了，来这地儿她有啥好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二那两个不孝的狗东西是啥样。和老大真是比不了。” 队长老娘劝道，“毕竟老二一直跟着你们呢。” “咋不说是我们一手拉拔长大，还帮着讨媳妇带孙子呢。是他欠我们的！反而是我家老大啊，没吃家里多少饭，倒是还惦记我们。” 队长老娘这么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这养儿子防老，不就是先养小，小的长大了养老吗？ 苏奶奶擦了擦眼睛，直接拉着队长老娘的手，“老姐姐，你得帮我教训教训我家老二。“ “我回头去说说他去。”队长老娘道。 “光说不顶用，得揍！”苏奶奶道。 “……” 苏奶奶就把之前苏青玉说的那些海城教训不孝子的事儿说了。 队长老娘一辈子没离开过这村子，听到这事儿觉得稀奇的不得了。 苏奶奶道，“我一想啊，还是城里人聪明啊。人家想得远。咱这队里谁想过这法子？让那些不孝子泼媳妇当了家，把家里的老人压一头。咱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就这么结果？我这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谁也保不准咱不能动的时候，不会像瘌痢头他老娘那样，直接躺床上臭了，一个草席就送上山了。” 说起这事儿，队长老娘还挺唏嘘。那阵子很多老人在家里哭。都怕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然后想起自家儿子苏有福。 她虽然现在过的还算成，但是吧，在家里也没啥说话的权利。毕竟她儿子是队长，当干部的人了。 可人家有田在城里当干部呢，都这么干的。自家咋就不行呢？ 第28页 “老姐姐，你儿子可是大干部，你是干部的亲妈，这事儿你得带头。咱这队里是该管管了，不能有样学样。”苏奶奶直接掐了她一把，“你带头，准没错！我要是直接去找别人，那不是扫了老姐姐你的面子。” 队长老娘就坐起来了，咳了一声，“这成不成啊，” 苏奶奶道，“不就揍个人吗，咋不成了，谁帮我揍我儿子，我请谁吃肉！” 队长老娘一拍巴掌，“咱这就去找人去。” 有队长老娘牵头，加上苏奶奶猪肉的诱惑，下午苏奶奶就找到了同盟了。 他们可没找那些不孝子的家里人，专挑队里目前依然还能镇压儿子媳妇的这样的厉害老太太。 毕竟这样才能叫使唤的动儿子孙子。 下午下工，社员们都抹着汗水高高兴兴的回家，准备吃个晚饭好好睡一觉。 这一天天累的，人都直不起腰了。 苏有材还惦记着自家老娘家的那一盆肉汤。 老二今天弄了一碗回来，他就尝了个味儿，真好喝。可惜老爹老娘他们太偏心了。 他叹了口气，琢磨着回去是不是要偷偷去后屋那边看看，结果还没进屋呢，就在自家屋子门口，就看到他爹妈了。 老太太手里捏这个棒槌，身边还有几个老太太。 然后老太太身边还站着队里的几个老哥哥。 这几个老太太还挺懂规矩，觉得不能找小辈打长辈，找的都是和苏有材同一个辈分的兄弟。个个都挺有力气。 苏有材和陈爱兰他们看这阵仗愣住了，陈爱兰道，“这又闹啥？都跑我们家干啥呢。妈，你就算找人来评理也一样，我们说不认就不认那便宜亲戚。” ”有材媳妇，你太不孝了。”队长老娘直接道。 陈爱兰还给她点面子，笑道，“婶儿，这是我们家的事儿。” 队长老娘道，“现在是我们大队的事儿。你妈已经告大队这边来了，我家有福管不了，我得管。”然后看向苏奶奶，“老妹妹，你看咋办？” 苏奶奶道，“我今天就得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让他知道，这老苏家谁当家。连亲哥哥的闺女都不认，这还是个人吗？打，狠狠打，不打残不打死就行。” 队长老娘挥挥手，“动手动手。” 苏有材一家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弄清楚状况。 其他被迫过来揍人的人都看向自家老娘，“真打啊。” 他们的老娘直接眼睛一瞪，“咋了，是不是也要有样学样？！老娘还没躺下呢，你们就翻天了？” 这威力可不一般，不用说了，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对着苏有材走过去。 苏有材打了个哆嗦，“干啥干啥，你们这是干啥？” “对不起啦有材，你家老娘让我们打的。” 不等苏有材反应，几个人就把苏有材给架起来了。直接往苏家屋里抬，苏奶奶他们也跟着进了屋里，然后等陈爱兰进了屋里，他们直接把小辈们赶出去，将大门关上了，连热闹都不给外面围观的人看。 进了屋里，二话不说，就开始揍苏有材了。 苏有材啥时候经过这阵仗啊，直接嗷嗷叫。 陈爱兰一直没搞清楚状况呢，以为是来说理的，咋这还动手了。见自己男人被一群男人打，尖叫一声要跑过去，就被几个老太太给拦住了，队长媳妇直接道，“爱兰啊，你这是要朝我们动手呀。” “我们家的事儿，关你们啥事，你们凭啥打人啊？” 陈爱兰尖叫道。别看她平时在家里当家，管着自己男人，可她心里，男人那是家里顶梁柱，可不能打坏了。 “这是咱苏家屯的大事儿，你们家这作风不好，你妈请我们管教。你就别插手了，男人的事儿，女人插手干啥啊。你要是插手，谁家还没媳妇啊。要不要比划比划？” 一个在队里同样威名远扬的老太太叉腰道。 陈爱兰：“……”她没办法了，搞不过这些老太太，赶紧开门要喊儿子。 一个老太太直接拦住她，“这都是卫国他们的长辈，咋了，让卫国他们进来动手？指着我们家还没孙子是咋的？你要不心疼你儿子被人打你就让他们进来。” 陈爱兰：“……” 队长老娘也劝，“爱兰啊，你知足吧，你婆婆厚道，只打她自己生的，不打你。这要换别人家啊，一起教训。” 围观的老太太们心道有材妈这还是太厚道了。难怪被媳妇欺负。 苏奶奶道，“别拦着她，让她开门，让其他人都看有材被打。看有材以后咋抬得起头。我这还是给他留一张老脸呢。” 陈爱兰：“……”我这还得感谢您老哟！ 苏有材被打的哭爹喊娘的。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被打过。家里以前哥走了，他就是家里的宝贝。爹妈都疼他，姐也对他好。谁敢这么打他啊。 “哎哟妈啊，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苏奶奶一听，心道果然还是得棍棒出孝子。 她挥了挥手，“咋错了？” “我认，我认青玉这个侄女。”苏有材都要哭了。 “你媳妇不认呢。” “爱兰呀……”苏有材看向陈爱兰。 陈爱兰咬着牙。“认，认总行了吧。” “我还要让青玉住家里，和你们一起吃饭。苏奶奶道，“以后咱家不分家了，吃住都一起。” 第29页 陈爱兰这就不答应了，好不容易当家了，谁还想在婆婆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打打打，继续继续。打坏了算我的，我还有一个儿子呢。” 苏有材：“……我的老娘啊——” “喊也没用，你瞅瞅你咋对我和你爸的！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你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谁家不是老人当家的，就你媳妇厉害？你问问你这个兄弟，他们家谁当家的？” 打人的人都不敢吭声。他们要是能当家，这会儿还能被迫来干这事儿？ “爱兰啊，孩子他妈——”苏有材又喊自己媳妇了。 其实拳头打不痛，可那竹条打的是真的痛啊。 好歹是自己男人，陈爱兰赶紧要冲过去，就被几个老太太拉住了。 能在家里当家的，那力气都还不小的，陈爱兰可不是她们的对手。也不敢真的打起来，怕吃亏。 看自己男人被打的眼泪都出来了，陈爱兰心疼死了，心里又气，看着苏老太道，“妈，你要把你儿子打死啊。” 苏奶奶其实也心疼了，可刚刚看见效果了，现在就不乐意放弃了，反正也打不死，都交代过了，用条子抽，痛是痛，不伤经动骨的。嘴里还说着狠话，“我还有一个儿子，你可就这么一个男人了。你要是想改嫁，那就是另外一说了。正好你改嫁了，这家也还是我当家了。” 陈爱兰：“……” 孙子孙女都有了，改什么嫁啊！ 苏奶奶道，“你们还要分家，我天天找人来抽他。我生的，想咋抽就咋抽。” 陈爱兰道，“当初是你自己要分家啊。” “还有脸提这事儿，我那是被你气的过不下去了。” 陈爱兰被这老太太的无赖模样气的打颤。她是真没想到老太太能来这一手。 那边苏有材还在叫唤。 陈爱兰没办法了，咬了咬牙，“行，妈，合家总行了吧。” 就算合了家了，这家还是她当家！都老成这样了，还能是她的对手？ 陈爱兰松了口，苏有材那边也就松了手。 大家都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揍人了，大家都是老实人，真不乐意动手。 队长老娘道，“有田妈啊，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这就改口称呼有田妈了，提都不提苏有材了。 苏奶奶道，“过啥啊，赶明儿闹，还得抽。你们先回去等着，我过几天让我家老头子去割点猪肉回来，让爱兰给你们做一桌子，都来热闹热闹。” 打人的汉子们都尴尬的不得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苏奶奶道，“你们都是孝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回去还得听你们老子娘的话。” 陈爱兰：“……” 大家办成了事儿都散去了。开门把外面心急如焚的苏家其他后辈们喊进屋。 苏家人总算关起门一家人开大会了。 一直躲着的苏爷爷也从后屋来了。他还挺心虚。 苏有材一直红着眼睛在那擦眼睛，身上还疼。 苏卫国他们看自家爸一身狼狈，赶紧围了过去，苏叶喊道，“我爸这是咋了，谁打他了？” 苏奶奶硬气道，“我打的，咋了，要打回来？” “……” 苏卫国三兄弟都打了个哆嗦，心道老太太这下手真狠，比他们妈还要狠。他们妈妈顶多掐掐耳朵。 这会儿在自家，陈爱兰就来了底气了，“你们可真是狠心啊，连亲儿子都下的了手。” 苏奶奶道，“说的好像你没打过亲儿子一样。卫民卫华就不说了，卫国一个小队长被你打的都成龟儿子了。” 苏卫国：“……我那是被骂的。” “更没用，被骂几句就成龟儿子了。”苏奶奶嘴毒道。 “……” “我们有材都当爷爷了。”陈爱兰激动道。 苏奶奶道，“我这都当太奶奶的人了，都没人把我当回事呢。” “……” 苏奶奶现在可有底气了，以前是找不到依靠，只能依靠老二家的。她只能忍着，不敢骂，不敢争。现在可不一样了，有孝顺的大儿子，孝顺的小孙女，还有一批老姐姐妹妹帮衬，她啥都不怕了。她就是要当家做主的。 她直接叉着腰道，“咋的，这是还要闹不，我再找人来抽有材。” 苏有材：“……” 苏爷爷劝道，“这，刚刚不是说合家吗，咋又吵了？” “是老二媳妇要和闹。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讨了这么个媳妇。” 陈爱兰气死了，还准备顶嘴，苏有材可怜巴巴的拉着她，“孩子他妈……” 苏爷爷也咳了咳，“那啥，中午那菜还剩下点儿，要不一起吃？对了还有青玉，我去喊她过来吃饭。” 苏奶奶熟练的吩咐道，“卫国媳妇去后屋端菜做饭，卫华去喊你青玉姐过来吃饭。咱家今天一家人团圆一下，也商量一下这以后合家之后咋过日子。 苏卫国媳妇刘巧巧看了看自己的婆婆，不敢动。 “咋了，我这当奶奶的说话都不算话了？”苏奶奶生气道。 陈爱兰道，“还不快去。” 刘巧巧这才去了。 苏奶奶指着刘巧巧道，“你看看人家这媳妇，爱兰啊，你也学学。” 陈爱兰闷不吭声。 第30页 第12章 知青点这边，苏卫华喊苏青玉过去吃饭。 李芳笑道，“得了，今天你又节省一顿了。” 苏青玉道，“这才刚来，我奶估计想我了。以后可不经常这样，还是得靠自己。” 话虽如此，还是让知青点其他人羡慕不已。 出来知青点，苏青玉就看到小少年苏卫华了。 苏家人都长的不错，苏卫华年纪还小，正抽条，高高瘦瘦的，有点隔代传，像苏爷爷，所以和苏青玉也有点相似。 苏青玉笑道，“你是卫华。” 苏卫华腼腆的点头，“青玉姐。” “哎，”苏青玉应了一声，“我那还有写做作业的作业本，说送给你的，一直没机会，下次给你带来。” 苏卫华又不好意思了，又有些期待，毕竟是城里的笔记本，肯定不一样。 苏青玉又好奇道，“咋是你喊我……二叔二婶知道吗？” “……嗯。”苏卫华点点头。 苏青玉道，“太好了，二叔二婶这是终于认我了吗？” 苏卫华都不好意思说出真相了。虽然他没看到那一幕，但是看他爸那样子，也猜到点儿了，可能是奶奶揍了他爸，然后他妈就勉强答应了啥条件。 这青玉姐这么和气，性子这么好，还是不说了。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难过。 虽然他没说，但是苏青玉还是从他的表情里猜到一些了。 再想到中午和苏奶奶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就感慨苏奶奶果然不愧是苏家曾经的一家之主啊，这办事效率杠杠的。 到了老苏家，苏有材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至少看起来不狼狈，也在侄女面前有点面子。 桌上已经放了菜。 都是做好的菜，只需要热一热，刘巧巧手脚麻溜，边热菜边蒸馒窝窝头，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苏家一家终于算是团团圆圆的围在一起了。 因为之前闹了那么一出，苏家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只有苏爷爷苏奶奶笑着招呼苏青玉。 苏青玉装作不知道，高兴道，“爷奶，叔叔婶婶这是接受我了？” “那可不，咱可是一家人，对不对有材？” 苏有材：“……嗯。” 苏青玉高兴道，“奶，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看吧，你叔都认了。”苏奶奶觉得今天特别有面子。总算是在孙女面前保住最后一点老脸了。 “来来来坐下吃饭。” 苏奶奶开口让大家吃饭。但是苏家人都不敢动。都看着陈爱兰。 苏奶奶脸一板，“老二家的，要不我找有福妈过来？” “……坐下吧。”陈爱兰咬着牙道。她今天是不想闹了，但是日子还长着呢。 一家人终于坐下吃饭。苏爷爷和苏奶奶给苏青玉夹菜，苏青玉见苏卫国的两个孩子还端着碗等着，就将菜给了他们，“先给小孩子吃，我爸说了，孩子是家里的希望。” “瞅瞅，这才是当姑的样子，”苏奶奶道，又和两孩子道，“狗蛋，麦穗，喊姑，这也是你们姑。小姑。” 6岁的苏狗蛋和4岁的苏麦穗赶紧喊了一声，然后端着碗去了一边躲着。 苏叶歪了歪嘴，“装。” 苏奶奶拍了一下桌子。就有人喜欢和她着这样老脸不对付。 苏叶：“……” 苏青玉笑着看了看大家，“其实能和大家一起吃饭，我真高兴。我爸常说啊，就惦记家里的亲戚。” 陈爱兰尖酸道，“咋了，你爸在城里过好日子，还能想着咱们这些穷酸亲戚。” “婶儿，你咋能说你自己穷酸呢，农民是最光荣的。我爸常说啊，要能换，真想和我叔叔换。别看他在城里过得好，可这金窝银窝，不如爹妈在身边的狗窝啊。当年我大爷爷带他走的时候，他都记事了，你们说一个孩子，那么小离开家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能好过吗？而且那会儿外面可不太平。” 苏奶奶又难受了，“我们当初也是为他好。你大爷爷打小就在外面混，是大人物，带身边肯定比老家好。” “我爸知道，就是心里惦记你们。而且那会儿跟着我大爷爷到处走，日子过得也不安定，那边也没啥亲戚，我爸在那边连个帮衬的都没，特别是我大爷爷走的早，他只能举目无亲自己熬。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儿女们也不在身边，我们这个情况，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他都要成孤寡老人了……哪里像我二叔，都当爷爷了。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 听到苏青玉说的这些情况，苏有材对大哥的那些嫉妒也少了一些了。城里啥日子他不知道，但是这要是自己一把年纪了孩子们不在身边，那才真惨哟。就像队里的光棍一样，老了两个娃都没有。 陈爱兰切了一声，但是看自己公婆那个样子，也懒得说啥。 反正就算再苦，那肯定是城里日子好。 苏奶奶和苏爷爷再次唉声叹气的。 苏青玉吸了口气，笑道，“现在好了，我也终于代表我爸和亲人相聚了。我们一家总算团圆了。” 苏奶奶连连点头，“咱家肯定是团团圆圆的。” 吃完饭之后，苏爷爷和苏奶奶就去监督自家儿子孙子们把后屋那道门给拆了，以后那门除非刮风下雨就人不让关了。 苏叶见到家里乱糟糟的，干脆躲出了家。 第31页 苏家唯一的儿媳妇刘巧巧也躲进了厨房。 陈爱兰不想看到苏青玉，干脆端着凳子坐门口树下去了。苏青玉笑着也跟过去。 “婶儿，你和叔能认我，我真高兴。” 这会儿两个老的不在，陈爱兰懒得给她好脸色，“谁认你了，还不是你爷奶帮你的。” 苏青玉道，“婶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占家里便宜。说实在的，家里真没啥便宜我占的。我爸日子再差，还能少我一口吃的？至于干活，那还真不用，你信不信，过阵子我就不用下地了。” 陈爱兰哼道，“别想靠你大哥！” “婶儿，你眼皮子也特浅了，我要是你啊，这会儿肯定巴不得我靠我大哥，当然，我肯定是不会靠着他的，不是我看不起他，一个小队长能顶啥用？” 陈爱兰道，“谁眼皮子浅了，别以为你能讨好你奶，你这鬼话都有人信。” “婶儿，你还不承认你眼皮子浅，你自己看看你几个孩子，哪个出息了？别说大哥，大哥一个小队长，以后能不能往上走都不一定，一个小队长有啥用，不照样下地干活吗？二哥不用说了，苏叶那更不用提，小弟，小弟性子挺好，还是个中学生，可他能上大学？不能上大学，回来也是种地。” 陈爱兰：“……你不也种地吗？” “你别和我比，我是来孝敬我爷奶的，指不定啥时候就回去了。你得和我城里大哥二哥比，他们一个参军了，一个念大学了，以后就是军队干部和单位领导。” 这可把陈爱兰气坏了，“那是他们有个好爹！” “那卫国大哥他们，不也有一个好大伯？所以说啊，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么作。有我爸在城里，找个机会从指缝里漏漏，没准就改变他们的命运了。我要是你啊，我就趁着我爸现在对我二叔心存愧疚，可劲儿的想办法拉拔家里孩子。别的不说，卫华这么小，弄个大学名额，或者去当工人，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看婶儿你也是个明白人，你就甘心以后你儿子孙子，子子孙孙都留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不饱饭，吃不上肉？” “……”陈爱兰听着就有些想哭。 她为啥这么讨厌老大家的，就因为老大家的在城里这么多年，都没回老家来帮衬一把他们这穷亲戚。 这要么一辈子别回来啊，结果这冷不丁的还来了个侄女要靠他们。 所以她心里有气，心里怨。 可她能当这个家，那也是代表是有野心的人。 大野心没有，让一个孩子能进城里当工人的心思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让老三念初中。 还不是指着家里有个出息的。 所以苏青玉这番话，不得不让她心里有些动摇。 “咱家现在这样，你还能乐意帮卫国他们？” 苏青玉道，“我老实说吧，没相处过，没啥感情。但是如果我哥他们对我好，那我肯定也会对他们好的。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婶儿，你也是个现实的人，这有付出才有回报，你也是懂的。他们对我啥态度，决定了他们以后过咋样的日子。让我哥和我姐他们咋和我相处，你心里清楚了吧。你要真想让他们一辈子这样过，你就可劲儿闹吧，反正对我没啥影响。我爸给我钱，我奶给我爱，我还能过的比谁差？而且我也不是你们家一个选择，这队里都是我亲戚，拉拔谁不是拉拔呢，我拉拔队长家，不比拉拔你们家强？要不是看我爷奶份上，我来受你家这个闲气？呵呵。” 陈爱兰：“……” 这城里女娃子就是厉害。 第13章 因为天晚了，并不适合搬家，苏青玉也要去知青点那边和大家说说，所以决定过两天再搬。 苏奶奶也觉得合适，那边空屋子里面堆了东西，乱糟糟的也不方便住人。正好让老二家的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该熏艾草的熏艾草，赶赶虫子，再把青玉的床铺也整理一下。 苏奶奶还不放心的让苏卫华送苏青玉回知青点去。 等苏青玉走了，苏家两老就忙活着在家里收拾东西了，把苏有材父子都喊自己那屋去了。 边走边还边嘀咕，“真是委屈我们青玉了，好好的城里娃，住我那破屋，要我说啊，还是你们这边住着好。要不是叶儿太不懂事了，我担心她欺负青玉，我还得让青玉睡叶儿那屋。” 听听，这是亲奶奶说的话吗，偏心眼都偏咯吱窝了。 苏叶气的直咬嘴唇，等两老走了。她就拉着陈爱兰的胳膊，“妈，还真让她来咱家住啊。你不是说怕她拖累咱们吗？这要是进来了，还指不定以后多少麻烦呢。” 陈爱兰郁闷的，她其实已经被苏青玉说动了。 毕竟人一旦有了期望，那就是救命稻草了。 对于苏家目前的状况而言，要想改变命运，还就只有苏青玉这一根稻草了。 陈爱兰也盼着能有个出息的孩子，能拉拔其他孩子一下，都过上好日子啊。 所以该忍还得忍。她当初刚做苏家媳妇的时候，不也是忍着吗，等她的儿子们都长大了，她不就出头了？ 所以她决定再郁闷也要忍着，等孩子们出息了，她再算账。 “叶儿啊，妈也想开了，好歹是咱家亲戚，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的太难看。给她点教训就行了。” 苏叶不服气道，“可是最后被教训的明明是我爸，她好着呢。” 第32页 陈爱兰：“……”这死丫头非得戳她的心。 “你奶教训你爸，那是应该的。我不也教训你哥他们吗？青玉好歹和你一样大，是个孩子，咱也不能欺负人是不是？妈也不是那种坏人。” 苏叶特想说，您老不是坏人，可也没干啥好事啊。 不过她还是挺怕妈的，也不敢说出口，只抿了抿嘴，“那，就这样啦？” “暂时就这样吧。” 人多好办事，苏家几个男人很快就把苏奶奶那边的空房间收拾出来了。 之前苏家没盖前面这屋子的时候，陈爱兰和苏有材他们就住的这屋。旧是旧了，住人是没问题的。 别人家闺女能一个人睡一个屋也很少。也就老苏家这样闺女少的家庭才有这待遇了。 收拾好了之后，苏奶奶就吩咐孙子们明天下工之后弄点艾草回来熏一熏，“中午再把屋顶给修修。” 二孙子苏卫民苦着一张脸，“奶，有必要吗，能睡就行啦。”他平时都懒得动，“我明天还得和满贯去公社呢。” 苏奶奶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懒的抽筋的东西，去公社干啥，在家把这事儿干好，要不然我也找人回来抽你一顿。” 旁边的苏有材：“……” “还有啊，别总是跟着满贯那小子，那不是个好东西。” 听到奶这么说自己小伙伴，苏卫民道，“奶，其实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苏奶奶呸了一声，“不要脸，人家有个当大队长的好爹，你有吗？” 苏有材：…… 在苏奶奶这边受了教训，父子几人心情都不大好。倒是送苏青玉回来的苏卫华心情好得不得了，还拿到了几个作业本，都是苏青玉给他的。他喜欢的不得了。 苏叶看到了，哼了一声，“有啥好稀罕的。” 苏卫华道，“姐，你不写作业，你当然不喜欢。你看着纸多好，又白又细。” “卫华你现在被收买了，你背叛咱妈了。”苏卫民道。 苏卫华道，“我才没有，青玉姐人是挺好的。” “看看，你还说没有。”苏卫民点了点自己小弟的脑袋。“妈，你看卫华，他胳膊肘往外拐。” 陈爱兰白了他一眼，“行了，啥拐不拐的，既然合家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都好好处着。” 苏卫国苏卫民苏卫华：“……”妈，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连苏有材都要惊的掉眼珠子了。 陈爱兰不高兴道，“滚滚滚，都滚去睡觉去。” 说着就气呼呼的往屋里去了。 苏有材也赶紧跟了过去。 大家都看着他们，等人进去关了门，苏卫民问苏卫国，“大哥，你看妈这是咋回事啊。我还以为咱妈关起门来肯定要教育咱们私下里咋不理大伯那孩子呢。” 苏卫国道，“你管那么多干啥，妈咋说，咱们就咋做。” 苏卫华道，“就是，妈说让好好相处。” 苏叶看着他们几个，觉得有这个几兄弟真是没指望的。哼了一声，也进了屋里。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肯定不会和那个苏青玉好好相处的。 房间里，苏有材还在小心翼翼的问自己媳妇，到底咋回事。然后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琢磨着吧，我大哥其实也在城里过的没咱想的那么好。” 陈爱兰白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男人这是听了青玉那丫头的鬼话了。 在陈爱兰心里，城里日子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就是当孤寡老人，那也是比在农村过日子强。 瞅瞅这一家老小的，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肉。 但是她也懒得和自己男人说那么多了。他这一辈子就是个糊涂的。 不过他要是不糊涂，自己也不能当家了。 陈爱兰叹了口气，“就这么着吧，总不能让妈找人再揍你一顿。认都认了，还能咋地？” 苏有材受宠若惊，他媳妇啥时候这么退让过啊。这都是为了他啊，太难得了。“爱兰啊，我就知道你这心里还是心疼我的。我今天被打的真疼。你要不给我看看，我现在身上还疼呢。” 陈爱兰翻了个身就闭眼睡觉。一把年纪了，腻得慌。 苏有材：“……” 知青点这边，苏青玉也在收拾东西，每天都要上工，只能晚上收拾一点，慢慢的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时候搬家好搬。 高晓华和朱琳都舍不得她。 朱琳道，“你真要走啊，”倒不是和苏青玉感情好，而是苏青玉在这里，她心里觉得安稳。 苏青玉边叠衣服边道，“又不远，每天干活不是都能见面吗，顶多就是不睡这里了。我走了你们不是也宽敞？” 高晓华道，“宽敞不宽敞的倒是没啥，就是舍不得你。不过你能和你亲人住在一起也好。” 苏青玉笑道，“我也是为了照顾我爷奶。他们年纪大了，和他们住的近点，能陪她们多说说话。” 高晓华觉得苏青玉人真好。连多年不见面的爷奶都能这么照顾。 要换了别人家，才不会这么重视乡下的亲戚呢。 第二天知青点这边吃早饭，苏青玉也和李芳说了自己要走的事儿。 大家都没发表啥意见，从知道苏青玉在这边有亲戚开始，她们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搬走也好，这边也宽敞。 第33页 李芳笑道，“有啥要帮忙的吗，到时候帮你一起搬东西。”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 吃完早饭，大家都要去上工了，才出门，徐丽就发现沈梦不见了。 苏青玉也觉得好笑，这两人就和互相盯着似的，谁有个风吹草动的总能第一个发现。 徐丽发现少了人之后，立马和李芳汇报了，李芳道，“她请假了，去公社办事了。” “这么忙还请假？”徐丽一脸不平，“我看又是和谁约好了吧。” 李芳道，“行了，别人是真有事，别管了。咱们赶紧去上工吧。” 徐丽戴上草帽就出了门，嘴里还在不高兴的嘀咕。 苏青玉小声和李芳道，“太难得了姐，徐丽这性子你都能管得住。难怪知青点的人都服你。” 李芳无奈道，“那里是服气我，是我这些年唠叨多了。她们习惯了。” 说完又叹气，“而且啊，我以后也管不了她们了，我最近也在和队里申请，想申请队里那个旧仓库当婚房住。要是申请到了，我也得搬。等我搬走了，知青点这边的事儿我也管不上了。毕竟结婚之后要管家里的事儿，顾不上这边。” 苏青玉闻言，眉眼一转，“那谁来管知青点这边的事儿呢？” “还不知道呢，看队里安排吧，这也不是个好差事。看看徐丽能不能管。她来的也早。性子虽然强势了点，但是要管人，还得她这个性子才行。” 苏青玉想起徐丽之前对沈梦的针对，心道要是徐丽当上了知青组组长，这两人可有的闹了。 而且这位置她自己也想拿手里。 原本她还想说服李芳来配合她的工作的，现在机会就来了，她自己当上组长了，以后办事儿更方便了。 她问道，“房子申请结果咋样，能申请下来吗？” “还不知道呢，申请提上去了，看队里批不批。” 苏青玉看了看旁边，小声道，“下工后咱一起走，我给你出主意。房子的事儿要趁早，免得有变故。” 李芳听到她乐意帮忙，心里一动，然后点了点头。 要是能有本地人帮忙，那肯定更方便的。 她也不想以后结婚了还住知青点。在这边有了自己的房子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根。 到了打谷场，苏青玉还碰到了老苏家人。 好多人盯着老苏家看，毕竟昨天闹出的动静都听到了。 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是也听到了消息，说是苏有材被家里老娘找人收拾了。 收拾的还挺厉害的。 好像还和城里来的侄女有关，因为苏有材不乐意认这侄女，让老太太不高兴了。 老婶儿这第一次发了狠，直接就找人抽亲儿子了。 大伙儿还准备看热闹呢，看看老苏家这边是不是得找有田闺女的麻烦。 “叔婶。”苏青玉礼貌的喊了一声。到底是小辈，总要给长辈点台阶下。 陈爱兰也不是个混不吝，能当家的女人那也是有点智慧的。这台阶来了，她也顺着下来，笑着点点头，“中午去家里吃饭。” 苏青玉道，“这两天忙，就在知青点吃方便，等搬过去了，我就不和婶儿客气了。” 陈爱兰道，“那也行。搬家的时候说一声，让你哥去帮忙。” “好嘞。” 苏家屯大队的社员们：“……” 没吵没闹，还让人去家里吃饭。苏有材这媳妇变了！ 有些人就想到了昨天的一顿打。 这也太厉害了。 打一顿就变了个人似的？ 难不成这不孝儿子真的被抽一顿就能孝顺了？ 好些人心里嘀咕起来。有些甚至还想着是不是也学学…… 第14章 今天上午依然是割麦子，不过苏青玉已经习惯了，自己控制好效率，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倒是朱琳和高晓华她们也从割猪草那边被安排来收麦子了，因为第一次干，很不适应。朱琳甚至把自己手指头都给割破了，坐在地里哭。 女知青们给她包手指头安慰她，她哭的更难过了。 徐丽还在那边嚷嚷，“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其他知青都没说什么，毕竟这也是实话，迟早要习惯这种生活的。 不过好歹因为手指流血了，李芳还是让她去田埂上休息。 徐丽道，“这是害了她。不迟早要学会吗，总不能一直休息。” 苏青玉笑着道，“没事儿，以后还能干别的活呢。” “你给她找别的活干？”徐丽没好气道。 苏青玉笑道，“行，我找行了吧。” 李芳劝道，“行了徐丽，才来两天呢，不用要求那么高。” 徐丽还算给她面子，也不争了，转身继续干活。 她就是看不惯那种娇娇弱弱不会干活的人，只想着走旁门左道。丢了知识分子的脸。 朱琳站在田埂上感动的不得了，觉得苏青玉还真是说到做到，说帮她，还真的帮她了。 上午干完活之后，苏青玉就和李芳走在最后面了。 李芳还以为苏青玉是要去帮她找大队长说好话啥的。结果苏青玉偷偷和她道，“姐，我刚来这边，我也没别的能帮的，不过我那边还有一些糖和布料，你拿去给队长媳妇，这事儿就简单一些。” 第34页 李芳还是第一次干这事儿，紧张道，“这，这不好吧，再说了，那是你的东西。” “谁的东西都一样，以后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就是。房子的机会不多啊。万一被别人申请了咋办。不能耽误了结婚的大事儿，是不是？我本来想着去说说话啥的，可我想着，队里这么多老乡，肯定不是人人说话都好使，还不如直接给东西来的实在。” 李芳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苏青玉这样实在的知青。 她自己倒是实实在在的帮助别人，当然，也仅仅是帮助她们而已，别多方面也是爱莫能助。其他知青也是都隔着一点。 特别是有时候有回城名额的消息传出来，大家就互相防备。 “青玉啊，我真不知道该咋谢你的。” 苏青玉笑着道，“事情要是真办成了，我还真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啥事儿还得等办成了，没办成也行啊。” 苏青玉自信道，“我想当知青组组长。” “啊？”李芳看着她，“你说的真的？这可不是个好差事。你也看到徐丽和沈梦了，除了她们，其他人也有时候会有矛盾，都要调解，吃力不讨好。而且平时要干最辛苦的事情起带头作用。这么多女知青里，也就徐丽愿意做。她这人也要强。你看着可不是好强的人，咋也想着做这个？” “姐，我和你明说了吧，我来这里，是真想干点事儿。我们知青来乡下，是为了建设农村的，咱们应该干自己更擅长的事情，而不是跟着大家一起种地。这不是帮忙，这是拖后腿。我如果当了组长，我就要努力改变知青们的现状。” “你……你这都是认真的，青玉，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在农村，咱们除了种地能干什么？你看咱们队里，连小学都没有。几个大队的联合小学老师名额都满了，轮不到咱们。” “姐，我有信心。”苏青玉认真道。“你信我不？” 李芳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真诚和决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自己已经没有信心了，当初的热情早就磨灭的一点都不剩了。 现在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说着和自己当年下乡的时候一样的想法…… 她出了一口气，笑道，“行，只要你不怕苦，这位置我帮你争取。应该不成问题。再说了，大队那边肯定也偏着你。” 苏青玉摇头，“要想带领他们，尽量还是咱们内部解决。我虽然是本地人，可知青们也会觉得和我隔着点啥。在这种事儿上面用队里的关系，他们更不服我了。” “你考虑的很周到，这事儿我肯定不遗余力的帮你。”李芳坚定道。最起码通过和苏青玉这番谈话，她觉得苏青玉比徐丽更加成熟。 “姐，你可别因为我帮你的事儿，你就有负担，那都是我自愿的。至于这组长的事儿，能帮的上就帮帮，帮不上也没啥。” “不是多大的事儿，这还是没问题的。”李芳笑道。 两人回了宿舍，苏青玉就把东西包好给了李芳。 看着李芳走了，苏青玉心里还有些心虚。 其实这事儿完全用不上这些东西，她去和大队长说说，几句话也能把大队长给说服了。 可她想让李芳欠她的人情，到时候帮她争取就更出力，她自己也不想轻易的去用老家这边的人情。 能用物质解决的事儿，比欠人情更简单。 吃完午饭，朱琳就不想下工了。今天受伤之后，她心里有阴影了，担心又要受伤。又疼又流血，手上还留疤。 这边连个药膏都没卖的，要不是苏青玉带了药膏，她这手都要烂掉了。 苏青玉道，“去还是要去的，做慢一点就行了，你哪怕就是站在那里，也得去。要不然没饭吃。” “我不吃，我爸给我寄东西过来吃。”朱琳道。 “知青不干活，人家得举报你。回头给你安排更艰苦的地方去。” 朱琳瞪大眼睛，“还有比这更艰苦的地方？”她以为这里就是极限了。 “咋没？不说更穷的地方了，有一种农场里面专门关着被举报的人，进去了之后就只能被人看着干活，只能喝杂粮糊糊，可不是现在这么自由的。” 朱琳简直难以想象，然后觉得人生绝望。 高晓华劝道，“你就听青玉的话吧，她不会害你的，你做慢点也行啊。” “我真不想下地干活，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朱琳年纪不大，也就十六岁的孩子而已。这要是在未来，那也还是个在爹妈怀里撒娇打滚的娇娇女。 苏青玉拍拍她的肩膀，这孩子还需要经历社会的摔打，才能知道一份好工作的重要性。 等熬过这几天，摔打好了，就能派上用场了。 “忍几天，我给你想办法换个好工作。” “真的？”朱琳有些不信。 苏青玉严肃道，“当然是真的，但是办法不是一下子就有的，我得想想。所以你还是忍几天再说。” “那你别骗我。”朱琳道。 苏青玉点头，“嗯。骗你是小狗。” 等朱琳勉强出门了，高晓华小声和苏青玉道，“她以后知道你骗她怎么办，就她那个脾气得闹。” “不骗她，我认真的。这孩子哭的样子太招人疼了。” 高晓华：“……”她是不是也学小朱哭哭…… 第35页 还别说，可能是有了希望，朱琳下午竟然没作妖了，老老实实都干了一会儿活。就是干的确实太慢。 其他知青都看不过眼了。 这可真是拉后腿的。 下午下工，李芳就被大队长叫去交代了几句，等回来的时候，一脸笑容。 看到苏青玉的时候，还对着苏青玉点点头。 苏青玉就知道这事儿是办成了。 这对于苏青玉一点悬念都没有。 就苏有福那样的性子，只要松口就能白得东西，也不违背上面规定，那肯定是毫不犹豫就会答应的。 因为苏青玉明天就要搬家了，所以晚上她还得去看看苏奶奶那边屋子咋样了。 吃了晚饭，苏青玉和李芳说了一声，往苏奶奶家里那边去了，刚离开知青点，就在路上的小枣子树下，就看见沈梦了，跟着沈梦的还有一个小伙子。 那小伙子拦着沈梦不让走，沈梦也在犹豫的样子。 苏青玉也没避嫌，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了，两人都看了过来，见有人来了，沈梦就赶紧跑了。 倒是那个小伙子双手插兜的没走。等苏青玉走过来了，一把拦住了人。 “哎哟，没见过呀，你是前两天新来的知青？” “你是苏满贯？”苏青玉问道。都不用问了，就他这和苏有福像了七八分的脸蛋都能看出来了。 苏满贯摸了摸自己的脸，“哟，你认识我？” “你和大队长长的很像。”苏青玉道。 苏满贯顿时骄傲的挺起胸膛了，然后还眯眼打量了一下苏青玉。虽然苏青玉带了个眼镜，可是这脸色和五官还是能看出是个漂亮姑娘的。虽然沈梦很好，但是漂亮姑娘不嫌多。 他摸了摸下巴，“同志，你叫啥啊？” “青玉。” “真是好名字。” “谢谢。” “工作挺辛苦吧，要不哥给你换个工作？你也知道，我爸是大队长，在队里说话还是很算数的。” 苏青玉道，“那不好吧，非亲非故的。白得了别人的便宜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苏满贯笑了笑，“要不回头，你和我出去走走，我带你去公社转转。” 苏青玉道，“我倒是没啥不愿意的，我就怕你爸揍你。” “切，我可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他不会揍我的。我在我爸面前说话可好使了，给你换个好工作准没问题。以后回城的机会，那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要不这样，你回去问问大队长，他要是同意了，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公社。” “真的？”苏满贯乐坏了，觉得这姑娘比沈梦可好上手多了。沈梦现在都没松口呢，就一直拖着。这姑娘这才第一次见面呢。 苏青玉认真点头，“真的，你回去问问吧。” “得了，我明天来接你。”苏满贯自信道。他爸可管不着他。 得了苏青玉的承诺，苏满贯高高兴兴的走了。 苏青玉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人渣！ 第15章 到了苏家这边，苏奶奶已经吃完饭了，看苏青玉来了，高兴的拉着苏青玉去看房间。 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连床都搭好了，过来直接住就行了。稻草也铺上了。 只等着苏青玉过来住就行了。 苏青玉随便看了看，屋里收拾的还不错，最起码没有潮气了，闻着一股艾叶的香味。 “奶，辛苦你们啦。” “辛苦啥啊，你才辛苦呢。”苏奶奶现在重新拿回掌家大权，心情十分舒爽，“你以后就安安心心的住这儿，保准没人欺负你。” “有爷奶在，我啥都不怕。” 苏青玉又从兜里掏钱掏票，“奶，这是我和知青同志那边换的肉票，还有钱，明天我来这第一天，总要表示一下，辛苦你们买点肉菜啥的，让大家吃顿饭热闹热闹。” “这，这要你出钱干啥啊，你爸给你的生活费，用完了咋办？” 苏青玉笑着道，“没事儿，我这还有双手干活，以后挣工分，饿不死。我一个晚辈，总要表示一下。让你和爷爷有面子一点。免得别人说你偏心。咱也要让人知道，我不是来家里吃闲饭的。” “谁敢说你吃闲饭，我打谁的嘴巴。” 苏青玉笑道，“那我自己也好面子嘛。” “那成，正好我也想请些人吃肉，明天你来家里第一天，请几个人来家里热闹热闹。” “嗯，还是奶想的周到。” 等苏青玉走了，苏奶奶就将钱和票给了苏爷爷，让苏爷爷明天赶早去买肉。 再顺便去通知一下之前帮着教训有福的人来吃饭。 苏爷爷：“……这不大好吧。” “有啥不好的，之前说好的，我不能耍赖吧。再说了，这也能省下一顿呢，总不能让我另外再做，肉多精贵啊，搭着吃点就行了，谁还特意做啊。” “我是说有材那边，好歹之前人家揍过他……” 苏爷爷觉得这样会让儿子心里尴尬。 苏奶奶可不管，“就是让他看着，不是一次打了就过了的，人都还在这里备着呢，啥时候犯了还能找来再打。” 苏爷爷：“……” 当然，苏青玉倒是不知道苏奶奶这么操作。 她还真就是单纯的想请人吃顿饭热闹热闹。也算是给苏家这边看看自己的实力，给他们点信心，一点甜头。 第36页 其实一开始，她如果直接拿出自己的那些钱和票来，认亲之路肯定会更加简单。 但是这种靠物质建立起来的利益联系只能是一锤子买卖，比如李芳拿东西给大队长家那样。这种利益关系短，而且不够牢固。 要想牢固啊，还是得武力夺取苏家大权。 有了权力，进可攻，退可守。苏家人高兴了，大家你好我好都好。不高兴啦，她照样能进苏家的大门。 第二天天没亮，苏爷爷就把大孙子苏卫国从床上喊起来了。之前是没人使唤，现在都合家了，那还不得让孙子去跑腿？ 二孙子苏卫民太滑溜，还是卫国靠得住。 苏卫国一看，足足一斤的肉票，瞪大眼睛，“爷，你这都是哪里搞的？” 苏爷爷道，“啥搞的，这是青玉给的。青玉这孩子实诚啊，说是第一天来，要请大家吃顿饭热闹热闹。你们以后也对你们妹子好点。她一个人在这边也就只有我们这些亲人了。多可怜的孩子啊。” 苏卫国没说话，只将肉票揣兜里了。等苏爷爷走了，他赶紧去找陈爱兰。 陈爱兰他们也起床了，看到这肉票，苏有材咽了咽口水，“这孩子还真不占咱便宜啊。挺实诚的。” 陈爱兰歪了歪嘴，啥实诚的啊。 那丫头厉害着呢。 不过倒是看得出来，这城里人和他们村里人就是不一样，人家随手就是一斤肉票。不像他们家这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 这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的差距，让陈爱兰更加向往城里了。 苏家人倒是没陈爱兰想的那么多，那么远。他们就知道中午又能吃肉了。 这次可是一斤肉呢，可不像之前爷奶弄的那一顿那样扣扣索索的。 苏叶还提议包饺子吃。 被苏卫民否决了，说是饺子没肉味。还是要吃红烧的。 苏卫华在边上直咽口水。 他们突然觉得，苏青玉来家里也不算是坏事。城里人好东西多，来了之后都是一家人了，以后还不是得沾光吗？ 于是等中午下工之后，都不用吩咐了，苏卫国就领着兄弟们去帮苏青玉搬东西。 苏卫华在路上还怼苏卫民，“二哥你这才是被收买了。” 苏卫民道，“你不也一样？” “我是因为青玉姐人好。” “那我也觉得她人好，给咱吃肉，咋的，还不行了？你这小子现在都学会顶嘴了，欠抽。” 苏卫民敲他的脑瓜子。 苏卫华捂着脑袋瞪他。 看到苏家三兄弟都来了，对苏青玉这么热情，李芳他们也放心了。 其他知青们看着也羡慕，能在这边有这么多亲人，也不怕被人欺负。 大家热热闹闹的送苏青玉，苏青玉笑着道，“还是一个队里的，每天能干活呢，不用送。我也就换个地方睡觉，我还是咱们知青队伍里的一员。” 李芳笑着道，“也不是说搬走了就不是知青了，我过阵子也要搬走呢。不管去了哪里，都还是知青。” 朱琳苦巴巴道，“咱们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知青这身份了。” “……” 其他知青们听到这唱衰的话，顿时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苏青玉行李不多，哥们三个一人拎着一点，一点也不费劲儿。 苏卫民就一直问苏青玉，城里生活咋样的。 其实他们早就好奇大伯在城里的生活了。只是之前家里不让他们接近苏青玉，他们也没敢找苏青玉问。 现在都合家了，娘还让他们像一家人一样对青玉，那就可以随便问了。 苏青玉边和他们走着，边描述着城里的生活，“城里当然好啊，城里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顿顿白米加馒头。” 苏卫国咽了咽口水。 “城里工人舒坦，在办公室里坐着上班，不用风吹日晒就能拿工资。” 苏卫民眼睛都直了，这就是最适合他的生活啊，也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城里孩子念书机会多，学校都很漂亮。除了初中高中之外，单位还能申请念大学，还有进修班。反正学习机会特别多。” 苏卫华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三人心里就一个想法，城里生活真好啊。 难怪那些知青们都想回城，他们也进城！ 苏卫华道，“青玉姐，你咋就来乡下呢，在城里多好啊。” 苏卫民道，“你傻啊，都是要下乡的。” 苏青玉道，“其实我留城里也容易，我妈文工团的，随随便便不就给安排进去了？我是愿意听我爸的话，来孝敬爷奶的。” 三兄弟：“……”这真是孝顺的孙女。难怪爷奶偏心。 比不了。 反正他们是不乐意放弃城里这么好的生活来乡下照顾老人的。这个妹子确实是实在人，比叶儿实在多了。要换他们也偏心。 苏青玉又道，“以后哪天想回去了也容易，知青回城只要有单位接收就行了。我爸妈都是单位领导呢，机会多的是，没准啥时候就空岗位能安排了。上次我爸单位同事不也给安排了一个乡下亲戚进去吗？” 苏卫民问道，“咱农村人也能进单位？” “只要有单位接收，有什么不能的？人人平等。哥哥弟弟们，咱们作为农村人，也要一颗敢想的心。” “……”三兄弟再次沉默了。 第37页 有些事儿想都不敢想啊。 到了苏家，三兄弟热情的帮着苏青玉把行李送屋里去，只不过女孩子的东西他们也不方便整理，没能帮上忙。 放好了东西就带苏青玉去前屋吃饭。 几人来到前屋，就发现家里多了好几个人了。都是队里有字辈的叔叔们。前几天这几位叔叔还来家里教训过他们爸爸。 难怪这会儿堂屋里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呢。 苏奶奶可一点不尴尬，看到苏青玉来了，高兴的拉苏青玉过来，“青玉啊，东西都搬过来啦？” “嗯，哥哥弟弟帮忙去搬的，辛苦他们了。” “辛苦啥啊，该他们的，谁家当兄弟的不这么干的？”又拉着苏青玉认那几个叔叔辈的。 这几位叔叔可都是队里的老实人，而且还是有名的大孝子。 甭管是不是真孝顺，反正目前都是生活在老娘的镇压下的。 经历了苏奶奶叫人揍苏有材的事儿之后，他们觉得自家老娘对自己还算好，起码没找人打自己。所以对苏奶奶也是挺敬畏的。都客客气气的回应苏青玉，夸她长的像咱苏家人。可把苏奶奶哄的乐开了花。 她已经好些年没这样高兴过了。 能不高兴吗，人家夸青玉，那也是把她当回事呢。 今天还合家了，以后她又当家了。 陈爱兰看老太太笑的嘴角都裂开的样子，心里揪成一团。 吃完饭之后，苏有材还得客客气气的送这几位揍过他的兄弟出门，苏奶奶则指挥孙媳妇去帮着苏青玉收拾行李。 苏青玉道，“奶，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干啥啊，都一家人了，客气啥。”苏奶奶道。 刘巧巧看了眼自己婆婆。 陈爱兰板着脸道，“去吧。” “我看啊，这以后我在家里还是说话不算话呢，”苏奶奶不高兴道。“这以后是不是儿媳妇都要看婆婆脸色啊，老二媳妇你啥时候也看我脸色啊。” 陈爱兰：“……” 刘巧巧去帮着收拾行李了，苏叶气的不得了，“妈，这以后还真这样过啊。” 苏卫民道，“老三，妈都说了，咱一家人。” “二哥。你也变了。” “谁变了，我这是听妈的话。妈你说是不是？” 陈爱兰白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进自己屋里去了。 苏卫民还不要脸道，“你看妈都默认了。老三啊，你别作了。” 苏叶：“……”叛徒！ 苏青玉搬进苏家的事儿，才一个中午，就传遍苏家大队了。 之前那几位在苏家吃完饭，就出去吹牛了，然后大家都知道了，苏家这是真的合家了，而且还认了有田闺女。 有田闺女也是真的好，还拿票拿钱出来请大家吃饭，没白吃有材家的饭。 这还是有材家占便宜了呢。 有田闺女真是好。 正式住进苏家，被苏家人承认的苏青玉，在苏家屯大队的社员们心里，也彻底的成为了苏家屯的一员。不再仅仅是城里来的知青了。 第16章 有刘巧巧的帮忙，苏青玉这行李收拾的很快。 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苏青玉神清气爽，还琢磨着弄个小书桌写东西。 苏奶奶听她有这个想法，立马拍着心口表示这不是问题，回头让苏爷爷去做一个书桌去。 “你爷爷以前可是在地主家里当过工人的，啥活都会干。” 苏爷爷有些骄傲。 苏青玉倒还真不知道苏爷爷这个经历，“爷爷会的可真多。” “那可不。”苏奶奶道，回头就让你爷爷砍树给你做去。你甭操心。” 苏青玉道，“谢谢爷奶。” 虽然她不是原主了，可是对这样的亲爷爷奶奶，她还是很喜欢的，也很乐意当自己的亲爷奶孝顺。虽然现在欺骗了他们，但是以后等她有能力了，一定会好好补偿他们。 收拾好之后，苏青玉就赶紧去知青点那边去，准备和知青同志们一起上工。虽然搬出来了，她也不能扔了自己知青的身份，不能脱离知青队伍。 她来的早，这会儿还没到上工的时间，没看到知青们出来，倒是看到苏满贯贼头贼脑的站在知青点外的枣子树下朝知青点里面看。 那模样怎么看都怎么不要脸。 苏青玉咳了咳走过去，“苏满贯，看啥呢，等我啊。” 苏满贯看到她了，脸都变难看了。不，应该说他脸确实已经很难看了，上面还有个巴掌印呢。 不用说，肯定是被人打了。 这队里能打他的，除了他老爹苏有福还能有谁。 苏满贯看到苏青玉就想起自己被打的事儿了，气的不得了，“你说你是为民家的妹子，你就和我说呗，害我被打了。” 苏青玉惊讶道，“你被打了？谁打的，干啥打你啊？” “还不是你，你是卫民家的妹子你不和我说清楚，还要和我去公社……” 他昨天和他爸请假去公社，他爸就知道他是和哪个知青了。他当时就说了青玉的名字，还准备说让他爸给青玉换个好工作，好在青玉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能耐呢，结果就被他爸给打了一巴掌，还被骂了一句畜生。 挨打之后，苏满贯才知道，这个青玉叫苏青玉，是苏卫民的堂妹。和他苏满贯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中间都没隔着三四房的亲戚呢。算是自家亲妹子了。他这约人家出去的行为，相当于是想祸害自家亲妹子，能不挨打吗？ 第38页 苏满贯当时就气的不得了，怨苏青玉不说清楚，害他挨打。 苏青玉笑着道，“满贯哥，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你这么热情的请我这个妹子去公社玩，我觉得你人特别热情，想你回去问有福叔一声，知道我是你亲妹子，你得多高兴啊，是不是？” 苏满贯：“……你不知道我昨天为啥请你？” “不是看我是新来的，请我去玩吗？”苏青玉问道。 苏满贯就知道了，苏卫民这妹子就是个没开窍的傻妞。难怪昨天一口就答应和他去玩，还以为是真的玩呢。 亏大了。 苏青玉笑道，“对了满贯哥，你这是来找我的？是带我去公社？” 苏满贯道，“我等人的。” “不是等我啊，你等谁啊。这知青点我都熟，我帮你喊。不过满贯哥，你这宁愿带别人去玩，也不带我，你这不把我当自己人啊。我得告诉有福叔去，他可和我说了，让我不要见外的。你看你这不是和我见外吗？” 看苏青玉还不依不饶的，苏满贯都烦死了，带啥啊带，自家妹子带出去有屁用。真带出去了，全队的人都要骂他畜生了。 “行了，行了，我不找人了，我还有事儿呢，先走了。” 说完扭头就跑了，生怕苏青玉追上来。 苏青玉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就往知青点去，还没进去，就看沈梦从门边往回走，显然刚刚是在这边偷看的。 苏青玉也装作不知道。 正巧李芳也戴着草帽出来了，看到苏青玉了，就让她一起去拿农具。 队里的农具都是在仓库里锁着的，每个小队又专门的人去拿。平时都是李芳去拿，然后分给其他知青同志。 离开知青点这边，李芳就和苏青玉道，“你刚也看到那个人了？” “你说队长儿子？” 李芳点头，然后叹气，“我刚就故意在房门口坐着纳凉，沈梦没机会出去。不过我也不知道能拦多少次了，其实以前也有人想走这条路，后来也回城了。但是到底是不是通过大队长家的回城的，也没人知道。” 苏青玉有些沉默，她以前就听过，但是现在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李芳道，“青玉，以后你要是当了组长，你是不是能管着她们，我是真不想看她们犯错。你看看能不能找队长说说，让管管。人要是染上了污点，以后就算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也会记得的。我不想让她们走那种路。” 苏青玉道，“你放心吧，会这样做，是因为想改变现状，只要大家过的好起来了，就不会走这条路。” 李芳叹气，觉得想过的好起来太难了。 她也不给苏青玉增加压力了，刚说起这个，也是因为苏青玉是本地人，是队长家的亲戚，更方便和队长家里说这些事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能管多久了，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花朵一样的好女孩做出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 两人拿了农具之后，李芳就和苏青玉说了，她已经正式和大队那边申请了，以后不做知青组长。大队那边的意思也是让她们知青组这边自己推荐人来做组长。意思是大队那边懒得管。 就管十来个女知青的小组长而已，不是啥大事，懒得费心。 “我推荐了你，大队那边也没意见，我准备今天晚上和其他人说说，开个会，你到时候也来一趟吧。咱把这个事儿给定了。” “李芳姐，谢谢你，我肯定准时过去。”苏青玉笑着道。 “我还得谢你呢，你帮了我的忙了。你当这个组长啊，我就真的放心了。” 她说完之后又严肃道，“就是徐丽那边会有些麻烦，她有些不信任你。她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很好强，谁都不服气，我要不是老知青，她也不信我。” 苏青玉道，“没事儿，咱也不能指望啥都不干就被所有人信服。”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晚上，知青点这边就开了大会。也就是女知青里面十来个人而已。 为了这个会议，苏青玉都没去老苏家那边吃饭，下了工就过来了。 李芳先是说了自己准备结婚，以后要花心思照顾小家，不能再更好的为大家服务，所以推荐了推荐了苏青玉同志来担任知青组长的事情。 “苏青玉同志虽然是新来的，可她的表现大家也看到了，聪明勤奋，做事也很认真，从来没偷懒耍滑。我本人是觉得她很合适的。大家有啥意见，也可以提出来。” 女知青们看向苏青玉，都没提出反对意见。 实在是这个位置太不重要了，形同虚设，就是平时帮着大家服务而已，麻烦事一大堆，什么权利也没有。真的遇到事儿了，谁还听什么组长的啊。 朱琳和高晓华倒是挺高兴的。 毕竟自己认识的人当了组长呢。 她们刚来，总觉得这大小是个干部，以后有个干部靠着了。 看了一圈，见没人提出意见，李芳就准备正式宣布结果，徐丽突然就站起来了，“既然要提意见，我也要问几句，苏青玉同志刚过来，论资历不是最长的，论干活也不是最多的。苏青玉同志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工作吗？” 苏青玉也站起来，认真道，“在回答徐丽同志的话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大家。大伙儿还记得当初下乡的时候的理想吗？咱们来乡下真是为了种地？大家伙儿就甘心一辈子这么干下去？” 第39页 这几个问题提起了知青们内心深处的回忆。 他们作为早期过来的知青，不知道农村的现状，那是真的带着豪情壮志而来的。 她们甚至还记得当初在来的路上唱的歌儿…… 大家心里都有些惆怅。 徐丽严肃的看着苏青玉，“你问这些，和你当知青组长又什么关系？你是觉得你比大家有理想，所以可以当组长？我告诉你，这里的每一个人当初都比你有理想。但是你得看看现实。” “我看到现实了。这就是我想当这个组长的原因，我苏青玉，当组长，就是想改变现实。我们知青不应该只下地干活，我们应该用自己的所学，做出更大的事业。说建设农村，就是建设农村！” 徐丽尖锐道，“大话谁不会说！” “我苏青玉就不会说！我只会说实话，说真话！今天我当这个组长，我就能说，一个月之内，我会改变大家的工作。如果我说了做不到，那是我说大话说空话了，我不止不当这个组长了，我还当着全队人的面自我检讨。” “青玉，别这么说。”高晓华扯着她的衣服，李芳也对着她使眼色。 “我很认真，当然，也需要大家配合我的工作。徐丽同志，你敢和我赌吗？” 李芳皱眉头，“徐丽，你别闹了。不就是个组长吗？” “新来的要管人，那不是也要拿出本事来吗？”徐丽抬着脖子道，“既然你说了这个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咱就等着吧。也不需要你当着全队人的面检讨了，就在知青点里，当着咱现在这些人的面，你自己检讨一下自己。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别总是把事儿想太美。别学某些人做梦。”她说着又看了眼沈梦。 苏青玉笑道，“咱就等着看结果。” 会议结束，苏青玉组长的身份算是定下来了。 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儿的，但是因为之前徐丽提出质疑，苏青玉又做出了保证，搞的这事儿就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当然，知青们都没觉得苏青玉能改变她们的工作。毕竟这么多年了，谁都没有这个能力。 别说苏青玉只是这苏大队长的亲戚了，她就算是苏大队长的亲闺女，她也没这个能耐。 第17章 开完会，高晓华和朱琳都送苏青玉回家，路上高晓华就责备苏青玉不该说那些话。她也没那个信心。 朱琳道，“我倒是想起了来的那会儿，青玉姐反驳我的那些话。青玉姐，你这真是要说到做到啊。” 苏青玉白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为了个张明，就来找我茬。” “我为谁啦？”朱琳扁着嘴道。 “行了，我不和你争。对了，你不是工作挺累吗，我突然为你想到一个好办法了。让你轻松点。” 朱琳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了，“什么办法啊？” “让张明帮你啊。你瞅瞅，张宇不是也经常帮李芳干活吗，还有其他知青互相有意思的，那些男知青不也在干完活之后过来搭把手吗？你和张明好歹一起过来的，他就没来帮你一把？你和他一提，他但凡是个男人，他就得来，到时候你就不用工作了。” “这不大好吧，我们还没谈。”朱琳有些心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因为没谈，他更要好好表现了。都没好好的表现一下就想追求女同志，他做梦！” 朱琳：“……” 高晓华：“……”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找机会和他说说。别不好意思，还是你想继续干活？或者，你觉得他不会帮你？” “他肯定会的！”朱琳立马道。 苏青玉看着这个还有些念想的小姑娘，笑着点头，“是是是，肯定会帮你的。对了，你得说你爸被人举报了，已经不是厂长了，反正怎么惨怎么说，女同志越惨，越会激起男同志的保护欲。等他帮你几次，你们不就成了吗？” 朱琳脸一红，“不和你说了！”转身就往知青点跑了。 高晓华道，“你干什么和她说这些啊，张明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就是知道，我才那么说。免得这小姑娘总是做梦。梦做的时间长了就以为是真的，陷进去就不好了。早点让她看清楚现实。还是你觉得张明真的会帮她干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在班上连扫地都不干的。” 高晓华咳了咳，那还真是，她以前还帮张明扫过地呢。只怪那会儿太单纯。“我就是担心小朱被打击到了，她没什么心眼。” “人总要成长的。”苏青玉道，不看清现实，咋会好好的为自己未来拼一把呢。 回了老苏家这边，苏家人对她还算不错，竟然都没睡。 当然，其实都是苏奶奶闹的，说苏青玉没回来，要给苏青玉热饭，不让睡觉，要不是不知道苏青玉啥时候开完会，还得让三兄弟去接呢。 如今苏奶奶在苏家当家，越发能作了，时不时的拿出喊人打儿子来威胁苏有材，让苏有材都不敢吭声，陈爱兰又指着老太太的大儿子拉拔自家儿子，所以暂时忍着，让苏奶奶有了自己再次当家做主的错觉了，越发一言九鼎。 甭管咋样，老太太当家，苏青玉受到的规格也好一些，就算回来这么晚，依然能吃上热乎饭，还有全家人陪聊。 苏青玉边吃饭，也边将自己当上组长的消息和家里人说了。 第40页 “今天开会就为了这个事儿，刚定下来。” 苏奶奶骄傲的不得了，觉得自己孙女这刚来就当干部了，不愧是老大生的闺女，就是出息，就是有用。 “以后你们都和青玉学着点，这才是我们老苏家的出息娃儿，哪里像你们，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都是没用的东西。” 陈爱兰气的差点忍不住呛几句了。 要不是还指着苏青玉他爸拉拔自己孩子，她这会儿肯定会忍不住呛声的。这么埋汰她的孩子。不把她这个孩子妈当回事呢，也不看看现在老苏家谁当家。她现在就看看，只要苏青玉他爸那边指不上，她立马把家给分了。再不受这个闲气。 苏叶可不像她妈那样顾忌那么多，直接道，“奶，这不算啥。就是个组长而已，还就管着十来号人，没啥权利的。不信你问我哥他们。” 苏卫国都不好意思说啥了。确实不是个啥干部。 就算准备抱大伯的大腿，他也不好昧着良心说话啊。 苏卫民就不需要良心了，立马道，“啥不是干部了？组长就是个干部，管着十来号人，那不也是管人的活吗，总比你这啥都不管的强，咱们青玉就是厉害，就是聪明！” 苏青玉笑着道，“二哥，你说话可真中听，是干大事儿的料，我也觉得这个位置特别好。特别适合我。这是我事业的起·点，意义重大。等我做出事业来了，一定拉二哥一起过好日子。” 苏卫民心道自己这妹子可真会说大话，嘴里还是吹着，“哎哟喂，我可就盼着呢，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就靠着我老妹妹过好日子了。” 苏卫国和苏卫华：“……”老二/二哥这可真是够不要脸啊。 连陈爱兰都看不下去了。感觉有些丢脸。“行了，都回屋里睡觉吧。” 她说话还是很管用，老苏家的人各自回屋里睡觉，倒是苏奶奶心里很不高兴，觉得现在虽然合家了，可她现在还算不得当家的。 小辈们还是更听老二媳妇的话。就刚刚睡觉的事儿也是的，她这还没发话呢，老二媳妇就发话了，其他人也听了。 回去了她就跑苏青玉屋里抱怨，“你二婶还是不懂规矩，不孝顺。” 又说起她当初在地主家当丫头的时候，那地主家的老太爷说啥底下人都听。 苏青玉没想到老太太这权力欲望还挺大的。 啥事都还得管着。这可能是因为老太太小时候在地主家里长大，见多了主人家那掌握家族大权的样子了。 苏青玉还真没这种一言九鼎的那种想法。 现在苏家这个状态就挺好的，不给她拖后腿，在外面也算是她的背景靠山。别的不说，屯里人是不敢欺负她的。 也够用了，至于以后还要别的用处，想让他们言听计从，也不是现在能做到的。人都是现实的，她和这些人没任何感情，指着人家因为几句话就听她的，不可能，得拿出有用的东西来。让这些人看到，只有听她苏青玉的话，才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那时候不用她说，自然而然的就会听她的了。 当然，老太太还是要哄的，“奶，不管其他人咋想的，青玉听你的不就行啦？在这个家里，我和爷爷肯定和你是一条心的。” 这就直接将苏奶奶和她划分到一个阵营了，让他们这个同盟军更加牢固，同时和老苏家其他人划开一条线。 “还是我们家青玉孝顺。”苏奶奶觉得自家这孙女真是整个苏家屯最孝顺的孩子了，“其他人都不是个东西。” 苏家其他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 第二天苏青玉就走马上任了。 别看就是一个知青组长，就管着女知青这十来号人，可苏青玉是实实在在的把这当自己的跳板的。 在别人心里，这是个可有可无，没啥权利的岗位。 但是对苏青玉来说，这天下底下就没有可有可无的岗位，但凡存在，就有其存在的必要。 只要好好运用，就能变成有用的岗位。 苏青玉一大早就找了知青点这边的人去领了农具，趁着发农具的功夫，就和大家说了一声，让高晓华中午负责统计资料，需要大家提供一下自己的详细资料。苏青玉还把自己连夜画好的表格给了高晓华。 上面包括本人的年龄，学历，擅长手艺，性格爱好。 徐丽问道，“统计这些干啥？” “我当了组长，不得更了解大家？了解了之后才好安排更家适合的工作，总不能两眼一闭胡乱的安排，按时对大家的不负责任。另外徐丽同志，既然你承认了我组长的身份，希望你在这一个月里面对我的工作都表示支持，不要再随时随地提出质疑，这很影响我行使组长的权利。” “权利？”徐丽刚想笑，就见苏青玉严肃道，“徐丽同志你也可以不配合我，我会觉得你是担心我做的太好了，真的做到了我昨天晚上说的承诺了，让你觉得没面子。” “别用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告诉你，我配合你。但是不是因为你的激将法，而是因为我就想看你一个月之后怎么自己打脸。别到时候把我当借口。” 旁边听到这话的李芳顿时擦了擦额头。 “行。”苏青玉笑着点头，“配合就好。另外以后拿农具的事情也交给你了，要是我一个月之后干的不好，肯定是你接班，你也算提前演习了。能者多劳嘛。” 第41页 徐丽：“……” 中午，高晓华就把这些人的资料统计好了。 苏青玉吃完午饭就过来拿资料研究。 大家填的还挺仔细的，字迹清秀。 一看就知道以前都念书还算不错。 连带着苏青玉，一共十一个女知青。有六名是高中生，五名是初中生。 当然，这会儿初中学历也够用了。都这些年没接触知识了，也没啥区别。只要识字识数就行。 苏青玉坐在高晓华房间里面勾勾画画的，看看哪几个人可以重用。 高晓华道，“青玉，你准备干啥啊？” “先了解了解，有备无患嘛。”苏青玉道。 她又看了看房间，“小朱呢？” “中午吃饭就跑出去了，没回来呢。” 苏青玉都不用猜了，肯定是去找张明了。 其实这几天张明日子过的也不算好。 刚来这里就赶上收麦子了，活儿挺忙的。作为男同志，队里也不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 来这几天都要累的脱层皮了。 他本来以为苏青玉在这边有跟脚，可以去哄哄苏青玉，让她帮着和队里说说，给他换个好工作。可是谁知道苏青玉就是个傻子，不止不回城，竟然都没靠着自己和队里的关系换个工作。天天和那些知青们一起收麦子。 他这几天等啊等的，等到苏青玉搬家了，都没等个头出来。 他就知道苏青玉这是指望不上了。 苏青玉虽然好看，可他也挺现实，再好看的人也不能让他不干农活啊，也不能让他回城啊。所以他果断的放弃了苏青玉这边了，甚至连殷勤都没献一下。毕竟还有一个朱琳作为备选，他不想让这个备选对他产生别的误解。 他已经把目光彻底的放在了朱琳这边了。 朱琳爸是副厂长，肯定机会多啊。 当然，因为这几天农活多，他太累了，每天累的趴下了，都没机会找朱琳。 没想到朱琳主动找来了。 结果朱琳话里话来的就是抱怨农活辛苦，然后又说别人有男知青帮忙之类的话。 张明是什么人啊，一听就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了。顿时心里冷笑一下，装作没听懂什么意思，而是试探的问道，“这里确实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同志，你还是赶紧回城吧，你爸不是副厂长吗，让他想办法。你在这里吃苦，我看着也不好受。” 朱琳本来想说他爸暂时也没办法，然后想到苏青玉昨晚上说的话，就道，“我爸被人举报了，工作出问题了，顾不上我了。家里帮不了我什么。”她现在无依无靠，很可怜啊。 听到这话，张明脸色就变了，“你爸出什么问题了？” “我哪里知道啊，反正就是出问题了。”朱琳也不会骗人，只能含糊其辞，这更让张明觉得朱琳他爸问题不小，所以才会让朱琳连说都不敢说。 顿时，他心都拔凉拔凉的。 感觉自己没了希望了。 “张明，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这日子我真过不下去了。每天收麦子特辛苦，我手还受伤了呢。”她伸手给张明看自己的手掌。 张明哪里还有心思看她的手啊，他自己手里都伤痕累累呢。这会儿心里也开始伤痕累累了。 现实的打击让他不断的丧失希望。 先是苏青玉，现在是朱琳。其他人更没希望了，能有希望，也不用在这里待这么多年啊。 张明抓了把头发，转身就走了。 “哎，张明，张明……”朱琳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瞪着眼睛看他背影喊了好几句，结果人直接跑远了，头都不回一下的。 “真走啦……”她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第18章 朱琳是中午快上工才回来的。 回来就看到苏青玉也在屋里，她赶紧装作轻松的样子。结果苏青玉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直接问道，“没同意？” “……” 苏青玉道，“还是同意了？” 朱琳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又不想认输，“没同意也没拒绝，我也理解，毕竟他也挺忙。” “那就是没同意？” “……”朱琳本来一路忍回来的，这会儿终于绷不住了，眼睛都红了，气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非得问那么清楚。” 苏青玉道，“是你信誓旦旦的说人家肯定会同意的，这会儿又怪我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你是笑我。” 朱琳气死了。本来还觉得青玉真是和姐一样的护着她，现在看着还是有些可恶了。 苏青玉道，“我是太闲了才来笑你。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被人骗了吗？以后别总是轻易相信男同志。比如说张明，长的不如我，家庭条件不如我，脑子不如我，处处都比不上我这一个女同志，你说你看上他哪点儿。” 高晓华在边上听了，差点笑出声。 朱琳反驳道，“他之前对我挺好。”她那会儿在刚下乡，在车上害怕紧张，是张明安慰她的。 “有你爸对你好吗？毕竟是要陪你走大半辈子的人，总要比你爸对你好才行吧。总不能从肉锅跑粥锅去了，那不是找罪受吗？” “……”这下反驳不了了。朱琳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所以说，错过了他，你该高兴。”苏青玉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男同志，不管你怎么作，他都不能甩开你。”那就是你未来的儿子。 第42页 朱琳有些难过的抿嘴，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该难过什么。可能是为了自己还没开始就夭折的初恋。 “我还是心里难过。”她红着眼睛道。想让苏青玉和高晓华安慰她。 高晓华刚想安慰她别难过了，就见苏青玉点头道，“没人替你干活了，是挺难受的。” 朱琳：“……” 高晓华：“……” 苏青玉又道，“但是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吗？本来我想着你找到依靠了，我就不准备提了。现在证明啊，咱们女同志还是只能靠自己。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的。好在，我已经为你找到了出路了。” “真的？” 这可真是大悲大喜，朱琳眼睛还红着呢，又来希望了。 苏青玉道，“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要上工了，下午再说。” 说完就出去吆喝大家上工了。 这可让朱琳心里惦记的不得了，说话咋能说一半呢？ 她追着苏青玉问了一路，到了地里又问，苏青玉也一个字都没透露，可让她郁闷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了，苏青玉还要回去吃饭洗澡。 朱琳：“……” 愣是等到天黑了，才把苏青玉给等到知青点来了。 三人把门一关上，就坐在床上嘀咕起来了。 苏青玉小声道，“还记得我上任的时候说过，要给大家改变工作吧。” 两人点头。当然还记得。 昨天的事儿呢。 “其实我是想去城里借点机器回来，接点活干，这样咱们就不用下地了。大小也算是工人了。” 高晓华瞪大眼睛，“能借到吗？” “所以这就需要用到我们的人脉了。咱们海城可是全国闻名的大城市，多少大企业啊，掌握着多少资源啊，这些大单位在全国各地那都是有分厂的，上面一句话的事儿，还怕办不成事儿？别的不说，我爸那边就有熟人，不过呢，我不想惊动我家里人，毕竟我想靠我自己干出一番事业。” 朱琳道，“所以这是要用到我爸的关系？” 苏青玉十分勉强道，“本来吧，我也不准备找你的，毕竟你真不靠谱。”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小本本，上面记录的全是县里知青们的联系方式和他们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我选择挺多，你爸又是被人举报过的，我有些犹豫。反正你不是最佳选择。” “可是你之前不也答应我，要给我换工作吗？” “对啊，我准备让你去割猪草来着。我堂叔可是大队长呢，我好好和他做个工作，还是可以做到的，很适合你。” “……！！！”朱琳可不乐意了，要是没别的选择，割猪草当然比下地轻松，可要是能当工人，谁还乐意干农活啊，割猪草还会有蛇虫鼠蚁呢！ 她反驳道，“我爸就算被人举报，那也是副厂长，再说了，我这不是也来下乡了吗，别人还能说什么？” 这个事儿苏青玉当然是知道的，朱琳她爸被举报，就是因为朱琳家里一儿一女，朱爸不希望孩子下乡，所以先给儿子安排了岗位，又准备给女儿安排岗位，他觉得自己作为钢厂副厂长，能力大，没问题，谁知道竟然被人举报了。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举报成功了，丢工作都是可能的。 朱琳的哥哥就聪明了，见状赶紧结婚了，生怕被疼闺女的朱爸从厂里拉出来扔乡下去了。他一结婚就不能下乡了，这就剩下朱琳了。 然后朱琳就…… 苏青玉道，“还不知道你爸那边咋样呢，这样吧，你爸先做主力军，他要是办成了，我让你做干事，手工活都不用干，就做做文职工作。每天喝茶看报纸。” 朱琳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 “别高兴太早，要是干不成，你就还是去割猪草吧。” 朱琳：“……肯定干的成！” 三人一合计完了，苏青玉就让朱琳给家里写信，信里苏青玉就让老朱厂长想办法把这边的人脉打通，联系上这边县里的厂子，让他们能借到机器，接点活，并且说明这个活他们只干半年，不需要一直干。这样老朱同志好操作一些。 朱琳道，“没事儿，我爸不畏惧困难。”只干半年咋行呢，半年之后不又要干农活吗？ 苏青玉道，“说是这么说，干了之后还能不让咱干了？先把事儿办成再说。早点办成咱们早点不用下地，要不你还想拖着？” 事实上，她是不准备一直干这个。因为这个事儿在她整个计划里面，还真不是长远的工作，只不过是用来奠定她在队里的话语权而已，让人看看她确实能给队里带来改变。有了权力，她才能干别的计划。 当然，朱琳不知道苏青玉的想法，但是觉得苏青玉的理由很有道理。事情越简单，越好办成，早点脱离苦海。 足足写了好几页，朱琳写的手都要软了。 朱琳道，“干脆直接打电话快点。” 苏青玉道，“你是还想你爸被人举报吗？电话有中转，会被人听到的。” “……” 苏青玉口述，朱琳写信，一直弄到了大半夜才写好信。然后信件和地址就被苏青玉拿走了。走之前还嘱咐她们，这事儿先别说出去。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说出来谁知道有没有人使坏。二来还没办成，结果没出来，说出来也让人笑话。 第43页 高晓华有些担心，“万一朱琳爸那边办不成咋办啊？” 苏青玉道，“我还有备选方案呢，放心吧。” 她的备选方案就是之前替她去农场工作的李小娟同学的爸。她爸可也是海城服装厂那边当主任的呢。那可是大服装厂，肯定能帮上忙。加上她给李小娟的人情，这事儿就比较稳了。不过苏青玉不想轻易动用自己的人脉，所以才会把朱琳给放在首位。等朱琳她爸那边失败了，自己再上。 第19章 第二天一早大家还没上工，苏青玉就去找苏有福请假去县城寄信。 这封信还有些重要，要是等人家邮递员过来拿，还不知道要几天呢。又还得担心中途是不是会有遗失之类的。这会儿这种事儿还真不少。万无一失还是自己亲自出马比较好。 正好队里还有自行车还能借来用用。 不过以后还是得培养跑腿的，不能总折腾自己。 当然，请假的时候，苏青玉也没说是去寄信，而是说给家里打电话。 苏有福提议道，“写信不就成了吗，信放在队里，有人来收。” 苏青玉笑道，“我怕我爸惦记呢，他一直想知道家里的情况。我现在在队里住这好几天啦，得和他汇报一下。让他放心。顺便还得告诉他，有福叔这个队长对咱家特照顾。” 苏有福脸上笑的眯眯眼，“是该给家里打电话，你爸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了，肯定惦记。” “那可不的，惦记的都要睡不着觉了。” 于是苏有福大手一挥，队里的自行车也借给苏青玉了。 这种款型的自行车，苏青玉还真不熟练，她以前那自行车属于娇小秀气型的。 不过在平地上面试了几下，也勉强能骑上。 苏有福看着苏青玉这踩几下就骑上了，顿时感慨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会的东西就是多。就是他家满贯当初学自行车，都摔了好些次呢。 心里越发的想着要让满贯进城了，或者让满贯找个城里媳妇，就从知青里面找一个算了。反正自己是大队长，也不怕知青儿媳妇嫌弃自家是农村人。算起来这些知青还不如自家过的好呢。 等儿媳妇生了孩子，和他家一条心了，他再想办法给儿媳妇弄个回城名额，让两口子进城。 苏青玉是不知道苏有福这些鬼心思的，如果知道了，只怕会直接骑自行车撞撞这老头儿。 让他清醒点，别整天做白日梦。 苏家屯大队里县里有些远，好在有一条石子路能直接到达，不用翻山越岭的。 到了县里，苏青玉就直奔邮局，将写的信寄出去了。 信寄出去之后，苏青玉就顺带在县里到处转了转，难得来一次，以后她还要经常过来这边打交道的，必须把这边了解清楚。 上次匆忙走过，苏青玉还这不知道这边具体有多少单位。 只知道有些基本的，例如服装厂，机械厂之类的肯定是有的。 转了一圈之后，苏青玉发现，这边情况还真是和她想的一样，大大小小的各种厂子倒是挺多，但是都看着不顶用。 厂房也很旧了。很多厂房的门都生锈了。显然效益不怎么样。 实际上这会儿虽然国内各种物资依然需要票证，显得物资很紧张，供不应求，但是实际上，因为工资收入的缘故，工业票的需求也没有那么紧张。 农村人基本上不会买。现在苏家屯这边洗衣服都没用洗衣粉呢，就用草木灰。没错，就是很原始的草木灰。 不说工业票困难，让他们掏钱去买洗衣服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对他们来说是，身上这几件破衣服还用得着花钱洗？ 所以工业品大部分针对城里人。而城里人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过的好的。富裕的有，穷人也有。所以市场之间依然存在竞争。 现在的人依然认品牌，认品质。就信任那些大厂生产的东西。 所以这种小县城的厂子，别看苏家屯的人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实际上这些厂子生存的也很艰难的。没准还需政府的财政补贴呢。 苏青玉叹气，如果县里的经济情况好点，没住用来带动一下苏家屯那边，可现在这样看来，只能是一时的，苏家屯想要发展好，以后还是要在外面找出路。 这条路可不算顺利。 “不过也没什么，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换个思路想，这样的市场竞争力也很小，不用面对未来那样深不可测的市场环境了。” 中午苏青玉才回到苏家屯。 苏奶奶还真以为她是去给家里打电话了，一个劲儿的追问她海城那边的情况，问苏军强有没有说啥。 “就说让我好好孝顺你们呢，让爷奶缺啥就和他说，他给你们寄过来。” “你够孝顺啦，还要咋孝顺。咱这啥也不缺。”苏奶奶笑的牙不见眼，似乎是自己和儿子通了电话一样的。 可把二儿子苏有材看的酸死了。 陈爱兰又问道，“你爸没问你叔，没问你卫国哥他们？” “问啦问啦。”苏青玉点头，“说大家都咋样。然后知道我二叔都当爷爷了，可羡慕了。” 苏有材就笑了，有些得意和骄傲。毕竟是被自己城里的有出息的哥羡慕了，证明他是个非常成功的人。 陈爱兰追问道，“没说其他的？” “没啦，还要说啥？” 第44页 苏青玉装傻道。 当着老太太的面，陈爱兰也不好问的太直接，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之前接受苏青玉，那是因为指望着苏青玉他爸能拉拔一下呢。 等吃完饭之后，苏青玉准备去知青点喊大家上工，陈爱兰还特意追出来问她，“你爸就没说啥，你哥他们这情况，你也没提醒你爸，青玉啊，你之前可说过你要拉拔他们的。” 苏青玉道，“婶儿，就因为我住进家里来了，就非得拉拔？那这队里谁家我不能去住？队长家的房子不比你们家宽敞明亮？” 陈爱兰：“……” “婶儿，我说过了，得看表现。后面要是大哥他们配合我工作，我当然会拉拔他们，能用得上的人，不用你说，我都得拉拔，那不也是给自己找帮手吗。” 陈爱兰忍着气道，“要咋配合，是要帮你收麦子？” “收什么收啊，我可是知青组长，让别人给我干活，我不要面子的？婶儿，我思想觉悟很高的。当然了，要是我哥非得疼我这个妹子，非得帮我，那我也没法，是不是？当然了，肯定不能只帮我一个人，我毕竟是个组长，要帮就干脆一起帮了吧。也就那几块地。” 陈爱兰：“……”这死丫头还挺得寸进尺的。 看着苏青玉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陈爱兰气的不得了。 但是她也挺着急。 这丫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我就试试看，别想占我便宜，要是帮你干了活，你不拉拔一下，总得找你讨回来的。” 也不怕苏青玉跑了，反正在这苏家屯当知青的，跑不了。 她陈爱兰好歹在这生活了几十年了，真要发狠了，还能搞不了一个小丫头？ 于是一家人上工的时候，陈爱兰就和家里几个儿子说了人，让他们下午干活利索点，早点干完了再去帮苏青玉那边干干活。好歹是一家人。 苏卫国兄妹几人傻眼的看着她。 苏有材也觉得自己媳妇变了个人似的。 然后一起看了看头顶，想着今天这太阳到底是从哪边出来的。 陈爱兰不高兴道，“看什么看，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苏卫国道，“行，妈你放心，我干活最利索了，我回头去帮忙。” “我也去。”苏卫华道。 他今年初中也念完了，公社那边没有名额，他高中上不了了，也在家里干活。 苏卫民咳了咳，“哎哟妈，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要不我改天再帮忙吧，回头我一定加倍的帮忙，那可是我亲妹子。” 苏叶翻了个白眼，她这个亲妹子在面前站着呢，也没说帮她干活。 话倒是说的好听。 然后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觉得妈现在也开始疼那个苏青玉了。 真烦人！ 陈爱兰瞪了眼自己二儿子，“不管你了，也不指望你。” 对这个爱偷懒耍滑的二儿子，她早就没指望了。现在就指望勤快的老大能够进城当工人，然后还有希望最大的老三能去念个大学，或者去部队里面当干部。 到了地里，苏叶心里还不舒坦，凑到自己妈身边，气愤道，“妈，你咋也帮那个丫头啊。奶都偏心了，你也偏心？你到底是谁亲妈啊。” 陈爱兰对这个闺女是真心疼爱的，听到这话就点了点她的脑门，“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也和她先处好关系，要是你那个城里的大伯有点良心，能给你找个城里婆家，你以后不是也不用在农村干活了？” “城里婆家？”苏叶脸一红，然后咳了咳，“妈，能行吗？” “咋不能行了，青玉她那个姐姐还是她妈带来的呢，不照样被你大伯养的好好的，以后肯定还得找个好人家，你可是她亲侄女呢。青玉还在咱家住着，他以后能不帮衬一下？城里人结婚晚，你这个年龄在城里刚刚好。谁让你老是拖着不结婚的。” 苏叶一听就鼓了鼓脸。 “还不是你不让我嫁。” 陈爱兰道，“你现在看看这个情况，还不得感谢我？” 苏叶就不说话了。 当初苏叶才十五六岁的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那会儿正好队里有知青来了。 看着这些城里来的，白白嫩嫩有文化气息的小年轻们，她哪里还看得上家里说亲的那些人家啊，一个都看不中，就和陈爱兰商量着要找个知青，以后没准就回城了。 陈爱兰是个聪明人，想着这知青都几年了也没回城的信息，倒是一批批的来不少，这些城里人也不老实。 她当时也没说拒绝，知道这种事儿越拦着，越容易出事儿。只说让苏叶等等看，要是真有回城信息了，那她亲自出马帮忙。在这之前让苏叶不要和知青们接触，免得坏了名声，以后来了更好的就没得选了。 于是这就把苏叶给安抚下来了。不过这好几年了都没等到知青回城的信息，苏叶也就耽误了。连陈翠兰都没有办法说服她找农村小伙子了。 现在有了嫁到城里的可能，母女两人也算是有了新的希望了。 连苏叶都勉勉强强的答应，以后不和苏青玉呛声了。等她嫁到城里去了再说。 下午，快下工的时候，苏卫国就和苏卫华一起来帮苏青玉她们干活了。 知道他们是帮助大伙儿一起干活，不只算苏青玉的工分，知青们可高兴坏了。 第45页 虽然就两个人，可两个人也是一份力量啊。多个人，这地里的活就少一些了。 徐丽道，“你就靠这手段笼络人心？” 苏青玉严肃道，“徐丽同志，你不适合当知青，太屈才了。” “你啥意思？” “你适合去当外交官啊，和太平洋那边的那些政客打交道，简直太适合你了。你这满眼心机，满眼手段的，那些政客谁还骗的了你？” 徐丽：“……” “以上只是客气话而已，别当真。实话就是你把人想的太坏了，思想觉悟不行。思想觉悟高的人，只会认为我哥和我弟乐于助人！” 徐丽：“……他们以前就没……” “人还不能改变？不能上进？这证明我影响了他们。你太肤浅了。” 徐丽：“……” 等徐丽走了，高晓华不高兴道，“她可真是过分，总是挑刺儿。” 苏青玉道，“也没啥，忠言逆耳，总需要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的提醒咱们，别走歪路。因为有一双眼睛时刻的盯着咱们。” 高晓华觉得这话有些深奥。她摇摇头，“你其实不用让你哥和你弟来帮忙干活的。来了还不讨好。” 苏青玉一脸无所谓，“没啥，反正和我没关系，他们替自己干的。” “啥意思？” 苏青玉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20章 一连几天，苏家兄弟都来帮苏青玉干活。 有了他们帮衬，女知青这边的工作进度确实快了一些。 不过几天的劳作，大家还是觉得累。 朱琳更是眼巴巴的看着苏青玉，掰着手指头等她爸什么时候可以收到信。然后早日脱离苦海。 信件从县里直接寄到海城，中间没咋耽误，所以第七天，很顺利的到了海城钢厂，朱副厂长的手里。 朱副厂长看到信封上面的名字的时候，又激动又有些心虚。 激动是因为终于有了宝贝闺女的消息了，心虚则是因为，怕闺女是和他诉苦要回来的。 那他还真没办法啊。 甭管咋样，他还是一刻也没耽误的打开了信件。 看完之后，朱副厂长是又心疼又激动，又高兴。 信件里，朱琳把自己的状况写的惨兮兮的，什么每天起早贪黑，手指头都要削掉了，吃也吃不饱……反正怎么惨怎么写，朱副厂长心疼的不得了。 好在孩子成长了，竟然还知道怎么改变现状了。 看到上面朱琳让他办的事儿，朱副厂长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心里坚定的想着一定要把这事儿办成，就这么点小事，要还办不成，那他就不配给闺女当爸。 而且看到信里写的内容，朱副厂长觉得他闺女身边肯定有高人指点。要不然他闺女脑子应该想不到这样完整的计划方案。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自己还派的上用场，他闺女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了。 朱副厂长赶紧查看宁安县那边的分厂情况。 查了老半天，没查到钢厂，就只查到一家机械厂分厂。 朱厂长叹了口气，还好能用上。 一般来说，海城这边的大厂是很少和下面小厂联系的。平时真的没啥工作往来，二来也不大看得上那些小厂。他们要合作，选择还挺多的。 但是这次朱副厂长主动的和那边联系了。 因为是通过电话，所以也没说的那么明白。 但是当厂领导的人，说话也是很有艺术的。 朱副厂长先是关心他们厂里那边的状况，然后问有没有什么困难啊，比如说最近海城钢厂下合作的一些单位需要一些机械部件啊，可以给他们分点单子啊。 在下面领导欣喜若狂的功夫，朱副厂长又闲话一般的说道，“听说你们那边苏家屯大队的知青要和你们搞什么合作，一起建设农村？是这么回事吧，我是听我下乡的闺女说的。你们搞的很好啊，农村是需要大家一起建设的，这也是符合国家政策的。” 这事儿压根就没发生，但是下面机械厂领导一听这事儿，再一琢磨，就明白了过来了，就笑着道，“是有这么回事，我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叫什么名字，是来和我们谈过的。” “叫苏青玉吧，听说是那边的知青领头的。” “苏青玉，对对对，是叫这么个名字。没错的。事儿还在谈，下面的人在管，还不知道成没成呢。” 这意思是不一定能保证朱副厂长说的这个事儿能办成，毕竟宁安县机械厂这边还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万一事儿太难了，办不成怎么办。不能把话说的太满。 朱副厂长也明白，也没紧追，反正这不是还没谈吗，先让人家自己去谈去。要是谈不好才好呢，到时候还得来求自己，那自己闺女不是更能得好处了？ 所以朱副厂长也不担心，只说了句，“那就祝你们马到功成了。” 挂了电话之后，朱副厂长就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他闺女在信里说了，不用他回信，会直接打电话到办公室来的，到时候在电话里面说说事儿办成没有就行了。 …… 苏家屯这边，朱琳早就坐不住了。 终于等到信件寄出去的第七天，朱琳中午下工就拉着苏青玉问是不是得去县里打电话了。 苏青玉道，“急啥啊，也不知道你爸办事能力怎么样。” 第46页 “百分之百没问题，我爸可聪明啦。” 苏青玉看着朱琳这样子，有些不相信。“那你是不是像你妈？”她发誓，这绝对不是骂人的意思。 朱琳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就说我特别像她，实在人。说我哥鬼精鬼精的，就和我爸一个德性。” 苏青玉叹气，“你们家真该让你哥下乡的。” “那可不，那就是没心没肺的玩意儿。我妈说了，以后家里钱都给我，一份不给我哥那个畜生。” “……”苏青玉有些羡慕了。 朱琳着急道，“你倒是说说啊，咱什么时候去打电话，办事儿？” “保险一点，明天一早。现在下午去了，回来走夜路不方便。” 有了希望了，朱琳咬咬牙，“不就是等半天吗？” 第二天苏青玉就和朱琳一块儿去请假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朱琳还贡献了一条自己现在不能穿的裙子给了苏有福他媳妇。 然后一点废话都不用说，请假就请好了。 因为带着个人，所以速度慢点儿，到了县里，苏青玉一脸嫌弃，让朱琳以后自己骑自行车了。以后当干事也要出来开会的，总不能给安排个自行车司机吧。 朱琳立马道，“我回去就学。” 两人直奔邮局，排了队之后，朱琳先给朱副厂长打，才接通，朱琳眼睛就红了，差点哭了。 哽咽的喊了声，“爸，” 那边朱副厂长也红了眼眶。 眼看着父女两人还得叙叙旧呢，苏青玉扶了扶额，“当干事！” 朱琳立马想到自己要脱离火坑的事儿了，赶紧一擦眼泪，“爸，信收到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朱副厂长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嗯，收到了。你在下面要好好干啊。听那边机械厂厂长说，你们在搞合作，这事儿好事，好好干。” 朱琳还没反应过来，苏青玉就眼睛一亮，然后伸出大拇指。 事儿办成了。 朱琳也兴奋了，“爸，你太好了，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办正事儿了。” 然后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然后激动的看着苏青玉，“青玉姐，这事儿是办成了，我我我……” 苏青玉笑道，“别我我我了，这还是开始呢，别高兴太早。还得咱自己去谈。” 朱琳激动道，“那咱现在去谈？” “别急，吃完饭去谈。” “吃完饭就能去谈吗？” “嗯。” 这会儿苏青玉也确实是放下半块心了。 之前一切都只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现在虽然也才是开头，但是也算是走出第一步了。 县里机械厂在县里的规模来说，还算不错。 里面生产各类机械，连农具都生产。当然，那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当然，苏青玉过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借机器，还想顺便和他们谈谈第一单生意合作的事儿。 朱副厂长那边联系的是这边机械厂的厂长。 人家厂长当然不会直接接待两个年轻人了，所以安排的也是厂里负责后勤的张副厂长来见她们。 张副厂长整天坐办公室，人有些虚胖，因为管事儿太杂了，还有些秃顶。 看到两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这位张副厂长顿时有一种陪着领导孩子玩游戏的感觉。 这不是闹着玩吗？ 不过再闹着玩，表面还是客气一下，“听说你们是想和我们厂里合作，一起建设农村？” 朱琳第一次碰到这种正经场面，还有些紧张。 苏青玉微笑道，“张副厂长您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安县红旗公社苏家屯大队的知青联合厂负责人，这位朱琳同志是我们厂里后勤负责人，我们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谈合作的事儿。我想我们作为被号召下乡的知识青年，总不能靠国家和老乡养着，所以想做点实事，真正的做到帮助祖国建设农村。” 朱琳：“……”幸好提前打了招呼了，要不然她还真扛不住这谎言。 张副厂长没听过这个厂子，以为是大队部成立的，也没说什么，就觉得这小姑娘想的太简单了。年轻人就是没经历事儿，总把事情想的太美好。 他假模假样的点点头。心里嘀咕着，厂长交代了，只要能办的，尽量给个方便。毕竟如果办成了，海城那边能给个单子，让他们这边今年的效益提升一截。 他问道，“这个具体合作，需要我们厂里怎么配合呢？如果合适，我们也是可以做一些贡献的。” 苏青玉笑着道，“不需要做贡献，我们只是想找你们租一些不用的机器。” “租？” 苏青玉道，“没错，就是我们使用你们的机器，每季度给一部分的租金，相当于机器的折旧费。” 张副厂长一听这话就有了点兴趣了。 他那后勤仓库里可还真的放着一些旧机器呢。 有些机器是返厂的老旧机器，有些是还没卖出去的新机器。 虽然现在是计划经济，厂里也是按计划生产销售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这种小厂总会拖拖后退，做出来的东西人家看不上，退货。 加上每年为了完成任务，图表现，总是超标，这不就剩下了吗？ “你们需要什么机器？” 苏青玉就将自己的小本本拿出来了，她需要的机器，就是包括脱壳机，面粉机，打谷机之类的一系列农业用品。 第47页 这些地方其实每个公社都有配置，有些人口比较多的大队也会配置。然后其他各个大队借用。 因为很多大队太穷了，比如说像苏家屯这样的大队，队长舍不得花钱的，公社也不重视的，就不会配备这些东西。 苏家屯的每次给稻子脱壳都需要自己背着去公社那边才能脱可想而知多不方便。 最后苏青玉还想借一台拖拉机回去。也不要多好，能开就行。 张副厂长：“你这要的东西还不少……我这还得翻仓库去凑。” 苏青玉真诚道，“我们肯定会爱护机器的，租金也会按时给的。” “这倒不是问题，既然……反正你们开了这个口，为了建设农村，我们还是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的。” 张副厂长笑着道。他现在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还以为多难的事儿呢，就这事儿，虽然麻烦了点，但是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厂长那边都点头的事儿，还能是事儿。 最关键的是，张副厂长突然找到了如何给厂里增加收入的路子了，觉得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不止能给厂里赚到单子，还能找到开源的方法。 心里就开始嘀咕着，是不是能按照这种模式，将机器都给租出去呢……下面那么多公社，公社下面那么多大队，这机器完全是不够用啊。到时候还能找那些公社收抵押的资金。这笔钱还能用来给厂里进行其他用途。简直太好了。 苏青玉一看他那眼神迷离的样子，就猜出几分了，“张副厂长，其实我觉得你们厂里如果有多余的机器，也可以和一些有保障的单位合作租借。不过我建议出借的地区不要太密集了。比如时候我们苏家屯大队周边就可以不用考虑了。” “为什么？”张副厂长问道。 “因为有市场才有需求，如果我们周边的都有了这样的机器，那机器的使用率不高了，不能给我们带来效益，那我们也无法再继续租借了。就和机械厂一样，一定范围不是也只能开一家吗，开多了就坏事儿了。” 苏青玉这建议虽然有些为自己考虑，但也是考虑的十分周到了。要真是乱搞一通，真的会出乱子。 张副厂长脑袋顿时清醒了，刚他还真是一时新鲜想左了。以为可以按照这个法子，把厂里那些旧机器给弄出去呢。不过如果好好运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计划一下。 因为苏青玉的这番话，他倒是开始正视这个年纪不大的知青同志了。 这同志懂的还挺多啊。现在的知青分子是不是都有点水平了。 第21章 苏青玉借机器的事儿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拖拉机是大件，这可不比农用机械。 而且用了这个还要加油，还要厂里这边开证明啥的。 所以这个事儿，张副厂长还特意去找厂长那边汇报了。 厂长一想着，就借用，又不是直接给了，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只需要借用半年，那更不是事儿了。 批了批了。 当然，这个到时候办手续还是需要苏青玉这边出示一些单位公章的。比如说苏青玉这个厂子借的，那就要厂子的章子。 苏青玉满口答应了，表示过几天就来办手续。 离开这边之后，朱琳就擦了擦脑门上面的汗水，“青玉姐，咱们哪里有公章啊，单位都没有。” 苏青玉面不改色道，“这不是马上就有了吗，急什么？” “哪里有？” 苏青玉道，“我堂叔是大队长。这不是大队长一句话的事儿？” “那咱们这要干啥啊，我看你借那些机器，咱们会用吗？我怎么觉得那些机器都是男人用的，我们女同志用的了吗？” “怎么女同志男同志的，你去公社那边看看，开机器的有男有女。还有，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这可是主席同志说的话。你作为女同志觉悟得提高。” “我还以为借点缝纫机做衣服……”朱琳道。 苏青玉道，“说好了建设农村，做衣服干什么，我看你是想自己做衣服穿。行了，都是干事了，觉悟得提高了。” “……”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苏家屯大队。 回来的时候正好下工，两人刚回知青点，徐丽就板着脸了，“整天请假，这还说要当个好组长，人都看不到了。” 这是对苏青玉连续几次请假表示不满了。 而且这次还是带朱琳一起出去的。 虽然其他人没说，但是心里肯定有想法的。毕竟这会儿农忙，正是需要人干活的时候。 苏青玉严肃道，“事先没和大家数清楚，让你们误会了。但是我这请假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大家。之前不是说要让大家换个工作吗，正好，今天这事儿快办成了。” 其他人正累的说不出话呢，听到这话，纷纷围了过来。“组长，换什么工作啊，几个名额？” 这会儿大家互相看来看去的，已经开始想着怎么竞争了。 苏青玉摆摆手，“放心吧，这次我是把大家都算在里面的，都有份儿，至于具体的事宜，明天晚上开大会。同意的人就加入。不同意的人，可以继续种地。” 有人问道，“组长，干什么不今天开会啊。” 苏青玉道，“我这不是还要去操心吗？以为事儿那么简单，我这还得到处去奔波劳累。” 第48页 “就是，你们以为那么简单啊。”朱琳挺着小胸脯道，“我和青玉姐可累了，你们一回来都不关心一下。一个个太自私了。” 知青们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丽抿了抿嘴，“如果真是为了大家好，那我道歉。我没搞清楚状况。” 都要当厂长了，以后可是要管人的，苏青玉可不说客气话，“虽然知错能改，咱也不好追究，但是这样破坏团结性的发言，以后还是要想清楚了再说。我们以后是个团体，要有纪律，再有谁搞破坏，就自己写检讨，要么开除队伍。” 这会儿大家都没吭声了。只想等着明天啥事儿。 回到苏家这边，苏家人也问她怎么又去城里了，是不是遇着啥事儿了。 苏奶奶道，“你们管那么多干啥，小姑娘去县里逛逛怎么了，我们青玉城里来了，就喜欢去城里，你们管得着吗？” 苏家其他人：“……”奶这也太护着了，他们可没别的意思。 苏青玉笑着道，“奶，我可不是去逛街的，我是去办大事儿的。” “什么事儿啊？” “我去县里找人家单位谈合作，想在我们这边开个厂子。” “……” 苏家人全家都看着她，连饭都忘了吃了。 苏青玉道，“我说真的，我还想待会儿吃完饭，请二叔和我走一趟，去队长家里谈谈。” “啥，我？”苏有材诧异的问道。他可从来不管事儿的。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当然了，我毕竟是小辈，找有福叔谈事儿总要有长辈一起。” 苏奶奶道，“你爷爷不比他强，你爷爷还是苏有福的长辈呢。” “奶奶，不是这么算的，要是我一个人去了，有福叔可能也不会把我当回事。但是有二叔这个平辈的去了，他会给点面子。要是换做我爷爷去了，我怕有福叔还会觉得咱们仗着辈分欺负人。” “还是你懂的多，咱家青玉就是有本事。”苏奶奶觉得闺女真是懂事。 苏家其他人倒是对谁去谈话没兴趣，他们就好奇苏青玉这办厂到底是咋回事，一个小知青还能办厂？说的好像和喝开水一样。 陈爱兰道，“是不是你爸那边的关系？” 苏奶奶也关心的看着苏青玉。 “怎么可能呢，我爸那是管武装的，他还是在海城，手伸不了这么长，要不然这么多知青怎么就没办厂子呢？” “就是，我们青玉是懂事的孩子。你瞎想什么呢？”苏奶奶不高兴道。 陈爱兰好奇，“那你是怎么办的？” “当然是靠自己，二婶，你得相信年轻人的本事。只要肯动脑子，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陈爱兰哼了一声，心道她就不信苏青玉还真给办个厂子出来。 吃完饭，苏青玉就和苏有材一起出门了。 两人直接去苏有福家里的。 苏有福家里是队里唯一的青砖瓦房。 苏有材一脸羡慕的看了看，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苏青玉只能自己先进屋了。 正好苏有福家里也吃完饭了，见他们来了，苏有福倒是还挺客气的请他们进屋里嗑瓜子。 以前苏有福是不把苏有材家里当回事儿的，但是现在有了苏军强这号人物之后呢，他也就意思意思的给几分面子了。加上苏有材好歹是他隔房的兄弟，上门了总要客气点。 苏有材有些拘谨，“是，是青玉和你谈事儿。” 苏有福道，“哟，青玉这是想谈什么事儿啊？” “叔，我想以大队部的名义，成立一个厂子，您能同意吗？” “成立厂子？”苏有福问道，“什么厂子？” “是这样的，我下乡的时候，知青办那边就教育我们要为建设农村做做贡献，可我来了之后啊，发现大家种地都不行，不够专业，想着知青们来种地，纯粹是拉后腿了。” 苏有福没说话，但是很认同。 苏青玉继续道，“所以我准备开厂子，让知青们干别的活儿，” “什么厂子？” “我这还在想呢，但是肯定要办的。”苏青玉故意道，她可知道苏有福的性子，这要是知道了开啥厂子了，那情况就要变个样子了。 苏有福觉得苏青玉这是在闹着玩，想都没想好呢，“那你们地里活不干了？” “地里的活，我们是准备请其他小队的人帮忙干的，以后分粮食的时候，小队那边可以多算工分。咱们知青就不需要队里分粮食了。” 其实相当于将自己负责的任务外包出去了。 苏有福还没当回事，觉得苏青玉这就是个想法，想的很简单。 “叔，你是不知道啊，这些知青们都不大安分，都想有别的出路。我琢磨着吧，我先办个厂子试试看，成了，给队里解决问题了。失败了，这不是也让她们把心给定下来，安安心心的在咱队里种地吗？再说了，叔，你这报上去了也算是成绩啊，别的队里都拿知青不当回事，可您这也是在不断的尝试，再过阵子不就国庆了吗，您去公社那边汇报工作，不也多点汇报内容？” 苏有福：“……” 苏有福是个官迷，还挺好面子。 平时还干过虚报成绩的事儿。 这会儿听到苏青玉这么说，也有些心动。而且，他也希望那些知青们老实点，以后他找知青儿媳妇，儿媳妇也能安定点。 第49页 “队里可不能给你们什么帮助。” “知道知道，我们就需要队里提供一个场地就行了，不用多大，我们还给队里交租金呢。” “租金？” “对啊，队里给咱厂房，咱不得交租金吗。” 听到这话，苏有福心里又乐意一些了，这说下来，成不成的好像也没啥影响。到时候还让有田欠自己一个人情。自己这么照顾她闺女，这以后有机会了不得还点儿？ 苏有福一琢磨，就装作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行吧，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你明天去大队部那边办手续。” “叔，还得公社那边盖章，咱搞正式点，申报材料啊，工人名单啊，都去公社那边盖个章子。免得人家说咱搞虚的。” 苏有福道，“你这名堂还真多。” “那可不，这要换了别人我可不敢麻烦，可谁让你是我有福叔呢。咱一家人，我不麻烦您，那不是当外人了吗。以后您有啥事能用得上我的，也可劲儿麻烦，咱别见外。” 苏有福笑道，“你这娃儿倒是会说话。”然后和一直当背景板的苏有材道，“有材啊，你哥可真会教闺女。” 苏有材尴尬的点点头。 有了苏有福这边松口了，苏青玉就趁热打铁，第二天就往大队那边去办手续。 其实也很简单。 就挂个集体的名义而已。比如公社那边还成立了榨油厂呢。也是集体组织的。 只要大队这边盖了章就行了。 但是苏青玉这边防着苏有福后面搞事儿，所以干脆把手续办到公社那一层去，这样一来，苏有福就不好插手了。 第22章 大队办集体单位的手续还是比较简单的。 毕竟规模不会大，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关键是苏青玉这还不需要组织上批一毛钱。 不需要钱的事儿，对于公社来说，那就是盖个章的事儿。 当然，关系到知青了，负责办这事儿的综合办公室吴主任还是问了好几句，“你们这怎么想着办厂了，还是几个女同志。” 苏青玉道，“吴主任，你不知道，我这才来不久就听说好些事儿。说每年公社都有回城名额，每次名额一下来啊，大家都卯这劲儿呢。有些人回不去还要闹。我就觉得吧，做点事儿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让他们看到，咱们队里和公社还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做努力的。以后就算有些人回不去，他们也没啥话说。是不是？” 吴主任笑了笑，“你这想的还挺远，你就不担心你自己回不去？” “我就没打算回去的。主席同志都说农村好了，在农村大有所为，我可指着在农村干大事儿呢。” “不错，要都是你这思想，咱们这管知青的事儿可就省很多事儿了。难怪你这刚来不久就成了你们知青组组长了。”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喜欢跑腿，做啥都积极。大家也信任我。” 吴主任道，“年轻人确实还是要保持积极的精神，可别到了农村就变了。” 苏青玉摇头，“那肯定不能啊，我还想多学点咱农村的技术，吴主任，我听说咱公社还有加米厂，我能去观摩观摩吗，以前都没见过。” “就在公社，你自己去看。别耽误人家工作就行。” “您放心吧，我肯定老老实实的。我还有一把子力气，能给人搭把手呢。” 在吴主任这边盖好了章，办了手续，苏青玉还很正式的领了一个集体单位证书，证明这是属于集体的，合法的，不是搞走资的。 拿了文件之后，苏青玉又去公社这边的供销社买了一些饼干和香烟之类的，拎着就往加米厂去。 公社加米厂有十来个工人。 毕竟来这边加工米面的人还是很多的，附近很多大队的人都要来。 苏青玉进去，就给大家撒烟撒饼，笑嘻嘻的和大家道，“我和吴主任说想看看米面咋加工的，吴主任就让我过来了。想着大家都辛苦一天了，就带点吃的过来了。” 有了吃的，这些工人么那自然也客气一些。 知道苏青玉是新来的知青，对农村的东西都很好奇，还让她参观自己是怎么把稻子加工成大米的。 这会儿的机器对于苏青玉来说，还属于傻瓜机器，使用起来基本上没什么难度。 机器上面附带了一些使用步骤，苏青玉看了看就记住了。 还热情的给大家搭把手，帮着给他们干活。 一圈下来，几样机器苏青玉就差不多都会了。 说实在的，别说她这有点文化的，就算是没念过啥书的，也能干得了这活。 苏青玉道，“要是我们大队也有这个就好啦。那就方便多了。” 工人们听到这话笑了笑。 可不是每个队里都有的。 这可都是需要花钱的。 特别是苏家屯大队那种穷大队，每年都完成不了任务，公粮都还要倒欠公社这边的，哪里还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又有老乡趁着大中午的时间，挑着粮食过来加工。 这些工人们只指挥着让他们自己去把粮食倒进去，也没有说去搭把手，末了又过来和苏青玉唠嗑。边唠嗑边盯着机器那边，看人家操作不当，还得说人家几句。那些来加工粮食的人也不敢吭声。 苏青玉道，“你们这样说他们，他们万一下次不来咋办啊？” 第50页 “管他们来不来的，爱来不来。”一位抽着烟的大爷道。 其他工人虽然没说啥，但是脸上表情也是一样的。 苏青玉就明白了，反正对他们来说，甭管生意好不好，他们的工资都是照拿的。来多少了，他们反而还轻松。 所以说啊，未来改革之后，很多国营的单位，特别是服务类型单位就很快被比下去了。 当然，目前对苏青玉来说，这算是个有利的方面。 经过一天的办手续，奔波学习，厂子的事儿就差不多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工人和机器进厂子的事儿了。 晚上，苏青玉就召集了大家开会。 因为提前一天已经打了招呼了，所以大家都一直惦记着呢。 等下工的时候，大家连饭都不吃了，就眼巴巴的等苏青玉过来。 苏青玉拿着资料过来的时候看大家伙儿连饭都没吃，顿时不高兴了，“人是铁饭是钢，多大的事儿都不能饿着肚子。这不耽误正事儿吗？” 李芳道，“咱们这都着急呢，吃不下。” 苏青玉道，“姐，你别嫌弃我啰嗦，咱这以后开了厂就不能和这样了，该咋样就咋样，出了天大的事儿，也不能影响工作。” 别的话大家没听进去，就听苏青玉说的开厂子几个字，顿时炸开锅了。“开厂子？咱队里要开厂子了？” 苏青玉拍拍手，“同志们，安静，等我好好说说。” 大家立马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苏青玉。 朱琳则是一脸骄傲，觉得自己早就知道了，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苏青玉道，“我之前就说过了，要让大家离开土地，回归建设农村的事业上来。我这阵子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想到法子了。咱队里没有多余的岗位了，咱们怎么就不能自己制造点岗位呢？咱们知青咋就不能办厂呢？昨天我和朱琳同志去了一趟县里机械厂，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机械厂同志租借给我们加米厂用的加工机器。晚上我又和队里那边申请了，队里知道我们又这个决心，就给批了。这不，我今天去公社跑了一天，手续都给办下来了。只等机器下来了，咱们就加米厂的工人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一脸不敢置信。 “咱们以后不用下地了？” “那是当然。”苏青玉道。 李芳激动道，“那以后种地的事儿怎么办，队里真的不用我们种地了？” 苏青玉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儿。如果当了工人，肯定是不种地了，那么以后地理的收成分粮食，和咱们没关系了。但是厂子又是咱自己办的，队里也不会拨钱补贴，也就是说，以后要是厂里效益不好，分不出工资来，咱一毛钱也拿不到。当然，情况也不是这么坏，我已经做过调查了，加米厂在这里前景还是不错的，想过好日子，就看大家乐不乐意努力了。” 先说了好的，大家还激动着，这会儿听到苏青玉说的话，又都慌了起来了。 苏青玉道，“所以这件事情需要你们自己愿意。反正加米厂我是要开起来的，你们如果不乐意，我就找当地老乡，也是能干活的。但是因为我是组长，所以让你们优先选择。现在就看你们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干，有没有这个决心。是一直默默无闻的种地，还是跟着我一起拼一把。” “我干！”朱琳立马举手道，反正她不怕饿肚子。 高晓华也举手跟着苏青玉一起干。 她倒不是家里宽裕，而是因为相信苏青玉，加上觉得自己和苏青玉关系好，这种时候得支持她的工作。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轻易做这个决定。 谁也不知道这个未知的厂子能不能办起来，效益好不好。谁也不敢赌，哪怕李芳一直支持苏青玉，这会儿也很犹豫。毕竟她马上要结婚了，以后两口子过日子，也没个依靠。她要是分不到粮食，又没工资，这日子也很难啊。 其实主要还是在这里过的日子长了，激情都磨灭了，勇气也没有了。 苏青玉也不生气，因为如果换做是她，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可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些女知青和她不一样，她们已经来这里好几年了，都经历过风吹雨打。也不知道未来可以高考，可以回城。 但是苏青玉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她们，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纪，不该这么沉默，也不该在未来回城政策下来之后，灰溜溜的走。即便回想起自己知青的回忆也总是暗淡的。 重要的是，苏青玉也需要他们，比起苏家屯的社员们，只有这些年轻的知青们，才会更豁出去，跟着她干。也因为她们在这里无亲无故，更不会因为亲戚之间的利益关系惹出麻烦来。是很适合一起创业的年轻人。 “今天大家就考虑好，自己到底是还想继续种地，还是想搏一搏。想想自己当初来这里的心情，是不是还乐意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同志们，咱们还年轻，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树挪死，人挪活。你们就真想一辈子长地里了？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每年仅仅一个的回城名额拼死拼活？” “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们今天晚上自己考虑。明天我来定名单。然后去收拾厂房，让人运机器过来。” “不用等明天了，我干。”徐丽也道。“反正种地都能种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本事回城。” 第51页 李芳也咬咬牙，“干吧，青玉都能为了大家这么操劳了，咱们还犹豫什么？” 剩下的人也慢慢的举起手。 苏青玉道，“很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也不用等明天了。今天就给大家说说咱们厂子的性质。” 说是厂子，其实就是个农村的加米厂，专门将稻子脱壳成大米，将麦子加工成面粉这种小型加工厂。 但是别看厂子小，事儿也不少。 苏青玉是这么安排的，里面每个机器都有两人负责，不止负责开机和维护工作，还要帮助别人搬东西。这就是服务意识。 另外还要安排两个守厂的人。这本来应该是男同志的事儿，但是现在只有她们女同志，所以这里是完全把女同志当男同志来用的。 “主席同志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咱现在厂子小，工作岗位少，要是找了男同志，女同志就安排不了了，所以为了大家好，只能自己努力坚持了。总比咱出去风吹日晒的好，是不是？” 好在大伙儿都是吃过苦的人，都还无所谓。 一听要是安排男同志，就会抢占她们的岗位，立马表示自己没问题。 苏青玉道，“还有人要学开拖拉机，我的意思是，前期咱们还是要做好宣传工作，开拖拉机去附近队里宣传，然后顺便拉单子回来。这样就不愁没生意了。开支是大点儿，但是有投入才有回报。我个人根据你们之前填给我的表格做了个工作安排。李芳姐比较稳重，适合开拖拉机。以后就是咱拖拉机手了。” 李芳道：“我不会啊。” 苏青玉一脸这不是问题的表情，“没事儿，回头我教你，我会。”她实际上也不会，但是没事，这不是能去学吗，她好歹是拿过驾照的人。 听到苏青玉会，大家就安心了。 朱琳和县里机械厂那边熟，以后机器返修和维护之类的熟悉，所以是办公室文员，顺便管后勤的。 高晓华管财务。 这不用说看，管账当然是用自己的人。 还剩下七个人，六个人分别管三台机子。分别是面粉加工机，大米加工机还有值得一说是，徐丽同志被安排守厂子。 “为什么是我守厂子，我力气也大，学东西也快。”徐丽不满道。 苏青玉道，“就你这炮仗一样的说话语气，我担心把老乡给吓走了，你什么时候控制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给你转岗。” 徐丽不服气，“你……”这就是公报私仇！ “我什么，我是厂长。徐丽同志，你要是进了城里的单位，你也敢这么和领导说话？别不把乡下厂里的厂长不当领导，以后见到我，要称呼一声苏厂长。” “……” 第23章 在知青这边开完会了，苏青玉又回了苏家这边。 直接找了苏卫国商量知青负责的土地外包的事儿。陈爱兰他们也都来凑热闹，看看苏青玉这阵子到底搞了啥名堂。 苏青玉也不管大家，就直接和苏卫国说，女知青这边的活不准备干了，问他这边小队有没有想法。 现在虽然没有分田到户，但是实际上干活的时候，特别是农忙的时候，都是实行大包干，每个小队分任务。知青的田地也一直和大家分开的。 现在女知青不干活了，他们的活就准备分出去了。 几个人的活，对于小队来说那就不是事儿，但是以后能多分一点粮食。 “哥，原本这事儿也不是说绝对轮得到你们的。但是呢，你和卫华前几天给大伙儿干活，大家都很感激，这不，我一说让你们接，她们也乐意。回头我就和队里说了。” 苏卫国没想到自己之前帮妹子干活，还有这好处啊，顿时觉得自己这捡便宜了。 苏奶奶骄傲道，“卫国啊，你这是多亏了你青玉妹子！” 苏青玉摆手，“奶，这也是大家自己的努力。”她意有所知道看着陈爱兰，“有付出才有回报，二婶对不对？” 陈爱兰勉强笑道，“就是这回报也没多少。那点工分哪里够分？还不如说说你那个厂子的事儿。” 苏青玉一脸不认同，“厂子那是知青们自己办起来的，公社都定了性的，别人就别想了。但是卫国大哥这个好处可不是一般啊，我卫国哥那是当小队长的，以后是要争取当大队长的人。选大队长不就是看支持的人吗，卫国大哥能给大伙儿带来好处，哪怕一点，那也是得个好念想的。以后投票的时候，这也是很关键的！” 之前苏卫国还真没想这一茬去，毕竟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回去竞选大队长。 其他当队长的，哪个都不比他差。 现在，苏青玉一提醒，他就回过味道来了。他这也算是个队里谋了点好事儿吧。 队里人是不是也要觉得他这个队长当的好？ 就连陈爱兰都无话可说了。 苏青玉道，“路不是一下子走出来的，要想当大队长，就是得这么日积月累。放心吧，以后只要我卫国大哥配合我工作，我有好处的事儿，绝对是想着咱自家人的。还有卫华，以后我这厂子开的好，在公社那边也有名气了，也给咱卫华争取一个高中名额。没准还能争取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呢。” 听到这话，苏卫华也是双眼发亮。 苏卫民问道，“我呢我呢？” “二哥，你这光说不练的，我也没法拉你啊。” 第52页 苏青玉有些勉强道。 苏奶奶也嫌弃道，“就是，好吃懒做的东西。还好意思找青玉要好处。你咋不说平时帮她干活的。” 苏卫民摸了摸脑子，“我这不是不想和大家抢吗。以后我肯定积极。” 苏奶奶呸了一声，“青玉啊，别理他。” “奶，好歹是我哥，您亲孙子呢，看您面上我也得帮帮。” 苏卫民顿时眼睛发亮。 “但是呢二哥，你这啥也没干，我也不能说给你好处就给了，那么多人看着呢，就是咱队长也没直接给他儿子安排啥好岗位吧。” 苏卫民道，“那你要我干啥，还是去帮你们种地？你们不是不种了吗？” 苏青玉道，“我们厂子过几天就要开工了，这不是也得有人到处去吆喝吗。你说说，你要是能帮我们厂子吆喝出去，让大伙儿都来我们厂里加工大米面粉的，给厂里带来效益了，我再以这个名义给你争取个岗位啥的，不就容易了？但是话我说在前头，这都是没酬劳的，等于你前期先白干。” “白干？”苏卫民就有些犹豫了，他想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你要是不乐意，我找别人也行，这事儿简单的很，奶都能去做呢。” 苏奶奶立马道，“那还不如找我。” “我干我干，谁说我不干了。不就是让别人知道吗？我熟人多。你放心，准能宣传出去。” 苏青玉看中的就是他平时在外面混，在这附近人面广，关键是人聪明嘴还能说，很适合当哥宣传工作人员。 苏叶眼见着自家三哥兄弟都被苏青玉给笼过去了，顿时酸溜溜的，但是也想在苏青玉这边弄点好处，只能忍着道，“那，那我呢？” “姐，你这可没啥能帮我做的了。” 苏叶：“……” 苏青玉一脸认真的思考，“这样吧，我这边守厂子的人只安排了一个，怪可怜的。你要是晚上没事儿干，你就去厂子那边跟着一起守厂子。时间长了，大家不也得被你感动了吗？” 苏叶：“……”白给人守厂子？ “一般人我还不给这个表现的机会。”苏青玉道。“乐不乐意你自己看着办，我这明天还要带人收拾厂房呢，忙得很，就不多说了。”说着站起来，扶着苏奶奶回去睡觉去。 等苏青玉走了，苏卫国他们就一脸兴奋的畅想未来了。 想着自己当大队长啊，当工人啊，当大学生啊，都兴奋的不得了。 苏叶酸溜溜道，“还不知道这厂子咋回事呢，你们就先高兴起来了。” 苏卫民道，“我觉得青玉还挺靠谱的。不是说公社那边都办手续了吗，公社还能骗人？” 苏卫华也点头，“我也相信青玉姐。 苏叶看着陈爱兰，“妈，你说呢？” 陈爱兰一脸老谋深算道，“急啥，成不成的，不就这两三天的事儿？咱看着不就行了？” 这也是她没咋发表意见的原因。 先看结果再做决定。 苏家人等着看结果呢，苏青玉第二天就忙碌起来了。 往大队部那边去办接管厂房的手续。 说是厂房，其实就是队里绝户留下的屋子，队里一直用来当空仓库放东西的，正好离大队部挺近，靠近路边，很适合开厂。现在租给苏青玉他们了。厂里开没开起来，当然没租金的，所以现在都是先欠着的，年底结算。 好在队里虽然穷，但是通了电。电线都有。 只等厂里那边拉机器过来了，安装好机器就行了。 认领了厂房，苏青玉就不准备让自己的那些知青们干活了，直接让大伙儿都回来了。当然，在这之前还特意去和苏有福说了一下安排。 活儿都给了苏卫国他们小队了，自己这边从今天起就不下地了。从今天开始，记分员们也不用给记录公分了。 苏有福一看昨天办手续，今天就停工了，就道，“你这厂子还没办起来，人就不下地了？” “大家都同意了，反正也不记录公分了。” 苏有福道，“队里倒是没啥影响，但是吧，你们自己到时候要是粮食不够吃，可不能找队里。” “那肯定不能啊，咱这是为了给队里减轻负担，不能给队里拖后腿的。” “行吧，就这么着吧，”苏有福摆摆手，懒得多说，就让她们自己胡闹去。回头闹出来了还得求自己。 有了苏有福的同意，苏青玉中午就让知青们不用下地了，让大伙儿都去收拾厂房去。 “咱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式的工人了，都打起精神来。干不干得了就看咱们这次够不够拼了！” 大家一听终于可以不用下地了，一时间也忘了对未知结果的紧张，兴奋的欢呼起来。 吃完饭，大家就乐呵呵的去收拾厂房。 队里十几个女知青都不下地干活，这对于队里来说还是很大的新闻的。 特别是听到苏卫国和小队的人说了要给知青们干活，以后多记公分之后，这事儿就闹的更厉害了。 好多人都打听咋回事，她们不下地了，以后吃啥？ 别说这些老乡了，连男知青们都没弄清楚咋回事，都想打听。 最后还是苏卫国说了，女知青们好像要办厂了，以后就不下地了。 这消息可再次在大队里闹出大动静了。 第53页 办厂？ 大队里还能办厂？ 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啊，咋听着不靠谱呢。 还有人担心是队里有好机会了，都给知青留着了，赶紧去找苏有福。 苏有福不耐烦道，“队里啥时候要办厂了？那是人家青玉自己弄的，队里不出钱，不出力，咱管不着！” 这下子大家就放心了，不是队里的厂子，那肯定办不起来啊。 然后又觉得苏青玉这从城里来的，还挺会折腾。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苏青玉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厂房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不比下地舒服，但是就觉得高兴，觉得有劲儿，也不觉得累。 小厨房被安排成了厂里的办公室。 以后这边主要是财务在这边记账收款啥的。 苏青玉也趁机和大家算了笔账。 机器租金以及厂房租金，那都是以后年底结算的，不用着急。但是还有几笔开支目前要用。比如说请厂里的工人来调适机器，不得请人吃饭吃东西？这都是必要开支，还有以后日常机器维护，也要请公社那边的师傅，这也是支出。苏青玉也不准备让大家拿钱出来，集资啥的以后不好算账。 “先以厂里的名义，向我这个厂长借五十块。高会计先入账，以后有效益了，厂里再还给我，大家都没意见吧。” 不需要大家掏钱的的事儿，谁还能有意见，都表示没意见。 苏青玉很满意，脸上严肃道，“虽然我们的机器还没进门，牌子还没挂上，但我们已经是苏家屯大队知青联合农作物加工厂的工人了。厂里都是有规定的，以后大家按规定办事，谁要是违反规定，不服从组织安排，就开除出我们这个队伍。今天话都先说在前头了，以后不要说我狠心。为了大家共同的集体利益，我是绝对不会心软的。徐丽同志平时守厂子的时候多监督一下。” 徐丽：“……我监督？” “你不是挺爱干这事儿吗，能者多劳，干得好，以后没准就专门管纪律了。” “……” 在大队社员们看热闹的眼光中，苏青玉请苏爷爷做的厂牌也在第二天一大早挂上了土房子么口，苏青玉还很有仪式感的搞了个红绸布遮住，准备等机器进门之后再扯下来。 这边万事俱备，苏青玉就领着朱琳去县里机械厂拉机器了。 在苏青玉特意的宣传之下，几乎队里所有人都知道苏青玉是去县里搞机器去了。 大家之前还等着看女知青们的热闹，看她们怎么胡闹呢。 结果这厂房收拾出来了，连知青点那边知青们自己用的桌子都搬过去了，厂牌也挂上了，搞得像模像样的，现在还真去拉机器去啦。 这不像是闹着玩的啊，倒像是来真的。 第24章 这几天的时间，县城机械厂张主任早就把机器从仓库里面清理出安装上了，所以苏青玉他们这一来，就可以直接装车了。机器还挺占位置的，拖拉机都拖不了，只能让厂里给送过去。 张副厂长道，“哎，这也是看着你们这年轻人积极的精神，给与你们一些支持，要不然咱可不这么干。” 苏青玉笑着道，“那就多谢您啦，以后咱厂子开的好，就直接找你们买机器了。” 张副厂长也就笑了笑。 一个小公社的厂子，要赚多久才能赚到这笔钱？ 厂里这边的火车一下子装上了三台机器，苏青玉看了看，这机器都很旧了，很多都是人家返厂的旧机器。 显然人家厂子这边也鬼精着呢，不会租给他们好机器。但是能用就行。 苏青玉也不计较这些了。 虽然机器不怎么样，但是仪式感必须有。有了仪式感，才能把厂子宣传出去。 苏青玉借了厂里的红布，直接挂在车子的侧面，自己用毛笔在红纸上面写了厂子的名字，然后贴上去。再扎了大红花挂在车头上面。 看起来就喜气洋洋的。 张副厂长都服了她了，“你这同志还挺热闹。” 苏青玉笑道，“大喜的事儿，当然得热闹。” 这要不是不能放鞭炮，她都要一路放鞭炮回去了。 车子离开的时候，苏青玉是坐在拖拉机上面的。厂里这边让师傅将拖拉机给她们开去苏家屯那边。她要顺带学开拖拉机。 虽然没有鞭炮，但是一路上拖拉机和火车的轰鸣声也够热闹的，一路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经过公社的时候，好多人还特意出来看呢，以为是公社这边买了什么东西回来了，结果人家车子直接经过公社开走了。 倒是有人看到车子侧面写的自了。 “苏家屯大队农作物加工厂？”有人嘀咕道。 “他们啥时候开厂子了，咱怎么不知道？” 吴主任拍拍脑袋，“之前好像有知青过来盖章子的，不是他们吧……” 车子到了苏家屯的时候，更热闹了。 苏青玉特意安排好了时间，实在大家中午下工的时候进的屯里。 这会儿人多，正好可以让厂子开的热热闹闹的，而且正午是最好的时候，她也封建迷信一回，希望以后厂子如同正午阳光一般红火灿烂。 “天啊，青玉真的搞机器回来了。” “她们从哪里搞的，大队那边不是说没给支持吗？” “大队那边是不是骗人啦。” 第54页 还有人去找苏有福追问这事儿。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队里开的厂子。如果是队里开的，咋就只安排了知青呢。 如果不是的，她们哪里来的钱开厂子。 苏有福这会儿也正纳闷着呢，听到这些问题，烦的拍脑门，“问那么多干啥，我说没有就没有，回头问青玉不就行了？” 都不用等他说了，好多乡亲们已经围着苏青玉她们追问了。 苏青玉高高兴兴的让机器进厂子，“乡亲们都别急，等机器进厂了，我要发表讲话的，到时候大家想知道啥都能知道。咱们光明正大的事儿，没啥不能知道的。” 机器安装是个繁琐的事儿，本来厂里工人是不可以等这么久的，但是苏青玉他们乐意给辛苦费啊，有钱好办事，人家就乐意帮着安装了。 趁着安装的功夫，苏青玉就在厂子外面的空地上，站在桌上给大家讲话了。 来的人还挺多，苏家一家子人都来了，这会儿都和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人群前面的苏青玉。 “乡亲们，今天是个大日子，咱们苏家屯也有自己的加米厂了，当然，我们叫做农作物加工厂。以后咱们队里再也不用走大老远的去公社和别大队了！” 站在前面的人喊道，“青玉，这厂子到底咋回事啊？” 苏青玉笑着道，“这厂子是我们知青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知青们不想给队里拖后腿啊，这不就想着开厂子吗？这个想法得到了队里的批准，也得到了公社那边的盖章支持，另外，我们得到了县里机械厂的支持，提供了加米厂的机械设备给我们。总而言之，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知青同志们开的加工厂今天正式成立了，以后希望乡亲们多支持咱们自己大队的单位。” 苏青玉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这厂子还真是知青们自己开起来的。 关键是人家竟然得到了县里机械厂的支持，那机械厂是不是也太好了，给他们提供机器设备啊。 这东西多精贵啊，就这么支持了？ 对于没见过啥贵重东西的社员们来说，自行车都是大件了，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机器？ 但是对于机械厂来说，这还真不算什么。 关键是得还回去的。 苏有福终于凑过来了，“青玉，这批机器不收钱，就这么给你们了？”乖乖哟，队里这是多了多少的资产啊。 “队长，虽然给我们用的，但是以后我们不办厂了，肯定是要还回去的。毕竟这可是人家专门支持知青建厂用的，咱要是不搞建设，人家也不会一直给我们用的。” 苏有福问道，“就只给你们知青用？” “是啊，是机械厂被我们知青同志们积极努力建设农村的精神所感动了，他们说要支持我们知青建设农村。我们做这些，就是为了建设我们苏家屯大队！” “……” 苏有福顿时一盆凉水泼头上的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这还只给知青用的。 这些知青是哪里来的本事搞来这些的，那个机械厂是傻的吗？ 他们能有这个觉悟，早些年干啥去了？但是现在机器都在队里了，明明白白的证据啊，证明人家还真有这个觉悟。 还是说厂领导突然抽风了？ 至于队里的社员们就简单多了。 他们本来还以为是队里的厂子，还想说说为啥只安排知青呢，现在一听是知青自己搞起来的，而且还是自己争取得到了县里的支持，那他们就没啥好争取的了。 而且青玉也说了，做这些是为了帮助苏家屯搞建设。 建没建设不知道，但是确实给大伙儿提供方便了。 以前他们要挑着粮食走老远的路呢，现在有了这个厂子，中午吃饭的功夫就能来来一趟了。 在社员们和大队干部们的见证下，苏青玉请苏有福这个大队长将厂牌上面的红布扯了下来，意味着苏家屯大队的农作物加工厂正式开张了。 在大家兴奋的鼓掌当中，苏家人依然还是满心震惊。 还真的把厂子给开起来了…… 当然，社员们不计较了，男知青们倒是来找苏青玉她们了。 毕竟这是让是以知青的名义办起来的，他们男知青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苏青玉道，“我是我们女知青组的组长，又不负责男知青，所以我没法对你们负责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你们不归我管，咱管不着。 其他女知青们可不乐意他们来抢工作，直接呛声把他们给骂了，“自己不努力，可别来捡现成的。你们又不归我们负责。” “就是，大男人靠自己去。” “不会自己想法子啊，你们人还多呢。找你们负责人去。” 男知青们顿时脸红了。 他们要是能想到法子，那还用等现在？ 被女同志们一骂，男知青们就灰溜溜的走了。 …… 为了安装机器的事情，教大家操作，苏青玉忙到了下午才算忙完，热情的送走了县里厂子来的人，她才回苏家这边。 苏家人如今看她都不一样了。 特别是陈爱兰。 之前还把苏青玉当个有点心机又还年轻爱胡闹的小丫头看。现在人家小丫头一转眼，都当厂长了。 虽然就管着十几号人，可人家这真是不用钱就把厂子开起来了。 第55页 这是真有本事啊。 再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混现在这个样子。儿子也就是个小队长，别看有些权利，不还得下地干活吗？ 这就是差距啊。 这就是有出息的人和没出息的人的差距。 陈爱兰这会儿终于坚定了要抱苏青玉大腿的想法了，真心实意的。她一定要让自家孩子也出息，也进城里，只有进了城里，才能和苏青玉这样有出息。 于是苏青玉刚回家，就受到了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待遇。 大嫂给她端茶，苏卫民和苏卫华给她端瓜子花生，陈爱兰招呼她吃饭。还特意只给她一个人做了蒸鸡蛋。 苏青玉当然没吃，让给苏爷爷苏奶奶吃。 苏奶奶自豪的不得了，“瞅瞅，这以后我们家青玉可是厂长了。” 苏爷爷也一脸骄傲。 毕竟大儿子再出息，那也是看不到的，孙女在眼皮子底下呢。 陈爱兰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笑道，“是啊，青玉可给咱家长脸了。” “这就承认是一家人了？”苏奶奶故意挑刺道。她现在底气是越发足了，脾气也上来了。 陈爱兰笑道，“妈，在我心里啊，青玉一直是自己人，不信你问问其他娃儿。” 苏卫国兄弟几个：“……”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感觉和现在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可不敢给妈掉链子，忙不迭的点头。 陈爱兰道，“明天让他们就去给厂子做宣传去，下工就去。” 苏卫国他们忙不迭的点头。 苏卫民道，“别和我抢，这是我的工作，都别和我抢！” 苏叶道，“反正守厂子的活儿你们是不能抢的，人家那是女同志，你们不方便。” “……” 看到孩子们这么积极的样子，陈爱兰有些欣慰，又有些郁闷。以前咋没见这么积极的，现在倒是为了别人转了性了。 苏青玉对于苏家人如今的配合还是很满意的，厂子才刚开起来，她刚当这个厂长，想心思的人肯定多，有家里人里里外外的跑动，也让人知道，她苏青玉在这里也是有根的，不能让人随便拿捏。 一大早，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加工厂这边也终于正式开工了。 别人家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苏家这边一大早的就挑了粮食过来加工成大米了，听到声音，来看热闹的人也有，然后厂子真和以前在公社的厂子一样，也抢新鲜一样的回自家挑粮食过来了，然后让老人在这边盯着，自己去上工去。 头天的生意还不错，从早上忙到了晚上。 虽然很辛苦，可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毕竟有了生意，厂子才能继续开，她们以后就真不用下地了。 干了这么多年，对她们来说，没啥比风吹日晒的下地干活更累的了。 第二天也还行。 但是到了第三天就开始稀稀拉拉的了。 轻松是轻松了，可晚上一算账，一天一两块的收入，还得支付电费人工工资的，这可都不够呢。 李芳他们还有些着急。 苏青玉道，“急啥，我这是故意这么安排的，这三天肯定先把自己队里解决的，要不然大家都抢一块来，到时候忙不过来，现在咱自己队里差不多了，可以接外单了。” “哪里来的外单？” “当然是去拉单子，门口那车子可不是摆着玩的。” 苏青玉指了指门外的拖拉机。 第25章 一大早的，大家还没上工，苏青玉就和李芳开着拖拉机出门了，还把二哥苏卫民给叫上了。 他是在外面混的人，各个队里都混得开。 苏卫民正好想偷懒，干干脆脆的请了假人就跟着苏青玉跑了。 陈爱兰看着自己儿子那狗腿子样子，就恨得咬牙。 路过大队的时候，苏青玉还把队里那铜锣给借了，一路上李芳颤悠悠的开着拖拉机，苏青玉敲打着铜锣，苏卫民不要脸的大嗓门吆喝，“苏家屯加米厂开机了，坐拖拉机去加米啦。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正好是大伙儿一大早上工的时候。大家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热闹的动静了，都朝着那边去看， 听到加米厂开工了，再一听是苏家屯的，也好奇的问起来了，“苏家屯也有加米厂啦？啥时候的事儿啊，你们咋还有加米厂了？” 苏卫民道，“都开工两天啦。离你们不远，以后要加米加面的就去我们那边弄，和公社一样的价钱，还能用粮食抵工钱。要是人多，还能用拖拉机来接。就收个几分钱油钱。” 一听还能坐拖拉机，大伙儿更热闹了。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他们这平时去一趟公社，可耽误工作了。 人家公社加米厂都是上班时间开，他们下工了也不能去。中午去一趟都得特地请假耽误工作。 现在苏家屯这么近，而且还有拖拉机接，那就方便了。几分钱也不多，也不是经常加米呢。 苏青玉道，“你们要是一次性超过一千斤粮食，咱免费接。有这个意向的让你们队里组织好，派人提前去我们厂里预报名额，去晚了人太多排不过来。每个队里每天限额两千斤。超过了咱一次拉不了。” 听到这话，大伙儿更热闹了。 几分钱不多，能免费当然更好啊。 大家还想问，拖拉机已经敲着锣开远了。 第56页 这些其他队里的人赶紧去找队长商量啊，以前都是散户自己去，现在能占便宜，当然还是抱团好啊。 一个队里少说也有一两百户人家，一千斤粮食那是小意思。 反正也不怕粮食长虫了，长虫了不也照样吃啊，只要能占便宜就好。 苏青玉他们一路吆喝，当然也没跑多远，也就围着苏家屯附近几个大队转了一圈而已。 厂里就那一台加米机器，暂时还搞不了那么多生意，慢慢来，而且先把这边搞好了，人家附近的听到动静，自然会来的。 即便只是转这么一圈，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苏青玉他们中饭都是在车上吃的。 李芳就是心疼这柴油。 苏青玉道，“就这么点路程，没多少，前期投资很有必要。等后期啊，咱这车子不用的时候还能租呢。也能赚钱。你看看这大队拉粮食啥的，还有队里进城的，人家不也得用嘛，钱都能赚回来的。” 苏卫民一听自己这堂妹张嘴闭嘴的就能赚钱，听的眼睛发直，直咽口水。 他咋觉得在他堂妹嘴里，这钱都不是事儿呢？ “青玉啊，你说啥时候带哥也挣点儿？” 苏青玉道，“想啥呢，这是给集体挣钱，又不是给自己个人的，你要想挣钱啊，得多动动你的脑子，怎么给我们拉生意。效益好了，以后有机会我还能不给你？你要是不给做出点贡献来，我就把你弄厂里来，咱队里其他人能服气？” 苏卫民是个喜欢偷懒耍滑的人，为了这个目标，他很乐意动脑，”妹儿，我觉得啊，咱这样还不够保险，回头你给写个公告，就和咱队里那样的，我给你去每个队里贴去，让人都知道咱队里的加米厂开了。” 苏青玉闻言心里就乐了，她就说了，只要是人，那就有能用的地方。 瞅瞅，这苏卫民同志不就能用吗？ 懒人都是聪明人，古人诚不欺我，“孺子可教也，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苏卫民看了看这拖拉机，眼馋道，“那我到时候开拖拉机出来？” “想得美，这成本多高啊，顶多给你在队里借自行车。” 得了，自行车也是车，苏卫民美滋滋的点头，“包你哥身上了，写的多，咱能贴每个小队去。” 那当然没问题了，队里那么多知青，还能写不来几个单子？ 就在苏青玉他们回去的时候，离苏家屯比较近的队里已经在统计需要加米的名额了。 这一统计下来不得了。人还挺多。 毕竟这免费接送的待遇实在是前无古人，太稀奇了，也太招人稀罕了。 关键是还限额了，有了竞争，大家都想凑个热闹。而且正好也是自家需要的。这不就都往上凑吗。都不止一千斤了。才十几户人家就凑了两千斤，其他的还么排上号。 一直守在厂里的高晓华和朱琳他们看着人家提过来的数量，都惊呆了。 这一下子来这么多。 而且这一看就是苏青玉他们出去拉回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拉的单子，一次性搞这么多。 对于苏家屯加米厂的同志来说，加米厂不嫌弃单子多，累不要紧，有效益就行。 于是几个知青同志热情的招待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户，有模有样的带他参观苏家屯的加米厂。 说实在的，在人家这眼里，这厂又小又破，要不是能加米，离得近，还真不想来这边。去公社那边还是熟悉点。 可是知青同志都热情啊，给倒水，给吃瓜子，态度实在太好了。不像在公社那边，搞的自己像个孙子一样的。 高晓华她们还介绍道，“只要派个孩子或者老人来看着就行了，回头上车下车都有人扛。上机器也有人扛，你们就派个人来看着数量就行了。” 其他女知青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道男同志能干的女同志也能干，不就是力气吗，都有。 这边队里派来的代表一听这话，心里就更满意了。 这可真是太省事儿了，每次加米就是怕耽误工作，因为要自己扛着去公社，要上机器，要扛回来，这都是需要家里的主要壮劳力来办的事儿，但是因为路途以及排队的原因，每次都要耽误一天工作，人还累得慌。 所以加米对于每年每户来说，也算是个大事儿。 现在苏家屯搞的这么贴心，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只要安排个家里不用干活的老人孩子来就行了，有车接送，一点儿也不费力气。 于是立马就定了时间，“我们明早就来，可得给咱排上啊。”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们提前准备好粮食就行啦。” 于是双方宾主尽欢，送走了人，几个女知青高兴的互相鼓掌，“太好啦，咱又有生意了。” 徐丽道，“就是有点憋屈，感觉咱上赶着似的。”以前人家逛商场，那些卖东西的可牛气了。 高晓华道，“厂长说啦，咱现在拼的就是个服务，人家是咱衣食父母，可不得上赶着？有工资拿就行！” 其他女知青也道，“就是，只要不下地干活，咱乐意上赶着。” 朱琳得意道，“小徐啊，你这态度要改改啦，要不然就得一直守厂子了。” “去你的！谁是小徐？”徐丽瞪了她一眼。 朱琳吓了一跳，然后扁嘴，“凶谁啊，看你敢凶咱厂长不。就知道欺软怕硬。” 第57页 徐丽：“……”她可不是欺软怕硬，是那个厂长歪理多。 从苏家屯加米厂回去的人也和队里其他人说了这个情况了。 田间地头的都还在干活，听到是这么个情况，都当新闻一样的讨论，“苏家屯这可真是搞的新鲜啊，比公社还会来事儿。” “那肯定不一样，人家公社可不得牛气吗。苏家屯到底还是大队开的，把咱们当人看。以后他们一直这么干，咱就一直去苏家屯，懒得去公社受气。” 其他这次没排上的人也赶紧和队里去报名，准备排第二波去。 于是等苏青玉他们回到厂里的时候，加米厂的生意已经排了好几天的了。 加米厂的工人们高兴的在厂门口迎接他们，高晓华高兴道，“厂长，咱们队里的生意可好了，一波一波的来，都排不下去了。” 苏青玉道，“这算啥啊，后面还有更多呢，人家这还是探底的，有的大队里几百户人家，都要加米加面的，以后忙的每天都要排不过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大家现在的工作和厂里的效益紧紧挂钩，这会儿听到这话肯定要抱怨太忙。 但是因为大家现在把这些人当衣食父母了，巴不得生意越来越好，听到苏青玉这话，大家都兴奋的眼睛冒光，期待着红红火火的场景。 苏家屯大队部这边还在盯着加米厂这边的动静。 因为苏有福还挺眼馋这个厂子的，倒不是眼馋赚的钱，他不信这厂子能赚钱，就算赚钱了，也要归一部分到队里作为集体资产的。他就眼馋这里面的人事安排。他儿子苏满贯不方便安排在大队部里面，安排在这种厂子当个厂长也合适啊。 但是因为之前队里啥都没给，这会儿也不好插手。吃相难看，到时候知青们把机器都还给县里了，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苏有福就想着，几个女娃娃也不懂开厂，别看现在开起来了，可后期也不一定能发工资呢。其他厂子那都是有当地的政府单位扶持的，别的大队的加米厂，里面的工人工资那也是队里给的。所以不管生意好不好，这些工人都有一口饭吃。 自己这队里的加米厂，是知青们自己办的，队里之前也没批转款支援他们，前期搞不起来，没收入，工人也是拿不到工资的。 没饭吃了，那肯定也是要找队里帮忙的。 苏有福就准备等苏青玉来求他的时候，就批了这个款子，但是以后这厂里的事儿，他苏有福也是要插手的。 苏有福这盯了几天了，眼看着厂里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了，心里就估摸着到头了。 毕竟这队里就这么多人家，大家加米加面的，一个月也就一次，有的两三个月一次。哪能天天那么多人来呢？ 他就等着再过一阵子苏青玉上门来了。 第26章 苏青玉可不知道自己这厂子这么快被苏有福盯着了，她可忙着呢，白天出去忙，晚上还要回来召集女知青们写宣传单了。 一个公社光是大队就有十几二十个，加上苏青玉他们也不止接自己大队的活，还要接靠近苏家屯大队的其他公社下的大队的活。 这算下来生意面积可就广了。 刨除掉那些地方远，运输成本太高的不去，以及本身有加米厂的大队之外，也有十几个大队呢。 大队下面又有小队。 要宣传到小队，这需要的宣传单就不少了。 女知青们白天干了活，胳膊都酸了，晚上还要写东西，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头一次发现这笔杆子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苏青玉道，“咱知识分子不就是要多写字吗，都写起来，以后写的机会多着呢。” “靠咱们一晚上也写不完，明天还有几千斤粮食。”李芳担心道。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 苏青玉笑道，“量力而行。” 然后把李芳招外面去谈话。出门就问道，“男知青那边最近咋样？” 她可一直让李芳和她对象张宇那边打听男知青的情况呢。 李芳道，“别提了，最近都眼红着呢，还找张宇麻烦。张宇和我一样，因为结婚，所以也不想当这个组长了，之前也在找人接班。本来之前还有人乐意接的，现在这个情况都不乐意接了，怕拿出来和你比，压力太大。” 可不压力大吗，女知青的组长都能带女知青开厂子，男知青的组长不也得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才行？ 苏青玉笑道，“那你就和张宇提提，说咱女知青这边都忙不过来了，要找人写宣传单。” 李芳恍然道，“你是想让他们帮忙？” “那么多知识分子，不用白不用，可我不想上赶着求他们，免得他们太傲了。让他们自己来找我。要是态度好，以后有机会了，也不是不能给他们找机会。毕竟都是知青，咱希望大家都好。” “青玉，你可真好。”李芳高兴道。 都是来这边几年的知青，和男知青那边也有关系好的，谁不盼着大家都好呢。 苏青玉道，“但是我得磨磨他们的性子，要不然以后不服从安排，容易坏事。现在我也不提这个话，先让他们来找我。毕竟咱是女同志，男同志心里还是有些瞧不上咱们。以后想让他们老老实实听安排，还得让他们自己低头。” “那当然的，想靠你吃饭，还能不听话？”李芳赞同道，“你等着，我去找张宇说说去。他现在也想甩包袱呢。” 第58页 李芳说的还真没错，男知青们心情都不好。之前大家都干农活，虽然也很不高兴，但是好歹没有选择，只能慢慢习惯。 现在眼看着同样是知青的女知青都自己搞起了厂子了，虽然是个小破厂子，可好歹不用下地了。 说起来也算是个工人岗位了。 这才是知识分子的工作。 可他们作为大男人，还在地里刨食呢。他们每天都在琢磨怎么也搞个事儿，可是十几号大男人想破脑子都想不出来了。 让他们念书还成，搞这个真搞不了。 他们真切的怀疑是队里帮的忙，毕竟苏青玉可是队里的人。队里可能会帮他们。这心里免不了羡慕嫉妒。 他们磨了男知青这边的组长张宇同志好几天，张宇也烦了。 正好被他对象李芳找出去说了一番话，张宇心情就好一些了。 “都别烦了，天天在这里烦也没用，想有所改变，还是得靠自己的行动。” 跟着他同一届来的老知青吴华道，“你说的容易，怎么行动，咱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学人家那样也搞个加米厂吧。咱昨天不是去县里那个厂子问过了吗，人家说了，有地域限制，这一片就只有这一个名额，给了咱们这边的女知青了。” 张宇道，“我找我对象打听了，她们那边最近出去宣传了一下，生意好的不得了，后期可能还要招人。” “真的假的。”其他男知青们都坐直了。 “消息应该属实吧，毕竟厂子扩大了肯定要招人的。再说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女知青那边办法比咱们多，我是承认自己没这个能力了。以后我是准备靠着他们了。”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丢人，可也是实实在在。不实在也没办法，作为资格最老的老知青，早就被现实给打败了。 男知青听了虽然有些别扭，可心里也在嘀咕着以后要是扩招，她们肯定也是要去竞争的，谁也不想在地里干活啊。 张宇道，“我听我对象说，她们准备搞宣传，在写宣传公告，要写百来张呢，写不完。我准备去帮她们写。之前她们开厂子咱们也没帮忙，也不好意思和她们争什么。现在去帮帮忙，以后扩招的时候也好说话。免得下次又被她们怼回来。就看你们乐不乐意一起帮忙。” “不就写个单子吗，有什么不乐意的。”立马就有人回应了。 好歹是知识青年，拿笔杆子的事儿那都是小事儿。 “就是有点没面子，”也有好面子的男知青道。“咱们一批男人还得靠女同志……” 张宇道，“要是不乐意，也可以不参与。” “……也不是不乐意，其实也没什么。” 张宇笑道，“行，你们要乐意，我就去和他们说说，多拿一些纸笔回来。” 张明见他出门，赶紧跟上，“我也一起去吧，我好歹和苏青玉是高中同学，好说话。” “那也行。” 其他人见张明那样儿，顿时翻了个白眼。 苏青玉一直在知青点这边盯着大家工作，自己也偶尔写一张，听到外面张宇的喊声的时候，她和李芳对视着笑了一下，知道这不要钱的劳动力来了。 两人一起出去，正好看着张明和张宇一起。 苏青玉一个眼神都没给张明，只明知故问道，“张宇同志，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啦？” “我是听李芳说你们有些忙不过来了，我问过我们男同志那边的意见了，大家都想给你们搭把手。” 苏青玉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别客气，咱都是知青，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张宇客气道。 本来也是互相说的场面话而已，苏青玉见好就收，“那也行，既然大家这么乐于助人，咱也不客气了。” 然后朝着里面喊高晓华，让她拿些铅笔和纸张出来。 只给男知青们分配了五十张的任务。也不算多，一人几张就完事儿。 “字要写的工整好认。” “那肯定没问题的。”张宇保证道。 拿着信纸他就准备走了。和他一起来的张明动了动嘴，还想和苏青玉套套近乎呢，苏青玉就进屋里去了。 “走吧张明同志。”张宇催促道。 张明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心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人多力量大，宣传单一晚上都写好了，第二天就交给苏卫民去张贴去。 大家见苏卫民这连活都不干了，给苏青玉跑前跑后的，还笑话他，“你这是把青玉当你亲妹子疼了？” 苏卫民可有底气了，“我这是为了咱大队服务。你们还说风凉话，有没有点觉悟。我劳动我光荣。” 公社的人哈哈笑，“……”没工分分不了粮食，看你还光荣不。 这边苏卫民才离开队里，大伙儿要去下地干活呢，就听到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了。 车上堆着一拖拉机的粮食，粮食上面还坐着人一群人，。得亏拖拉机开的慢，要不然还挺吓人。 开车的是李芳。她一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了。 这不，早上上工之前，隔壁大队就把粮食给装上车了，然后给拖过来了。 苏家屯大队的社员们嚷嚷道，“李知青，你们这是干啥呢？” 李芳喊道，“隔壁大旮旯大队的，来这边加米加面的。” “你们这还用车去接？” 第59页 “那可不，为人民群众服务嘛。” 坐在车上的老人孩子们个个觉得倍儿有面子。瞅着没，咱这还专车接送呢。 在一群人羡慕的眼光中，车子往加米厂开去。 倒是有想的远的人突然想到，“哟，这么多粮食，今天这一天机器都停不下来了。” 果然，这一整天的时间，加米厂的机器就没咋停过。 有些人是早上跟着车子来的，排队排到了晚上了。 好在人家也不着急，反正一车子送回去的，早晚都是一起走。 总比去别的加米厂强，有时候还得走夜路呢。 女知青也忙的脚不沾地的，她们力气小，不能直接扛着袋子往机器里面倒粮食，只能用器具装了一点点的往里面送。 不过朱琳和高晓华这边可乐坏了，她们负责管账收钱登记的。 从早到晚一直在进账，有些是直接收粮食抵账，有些是收的现金，几分几毛的，一摞摞的，拿在手里都兴奋。 因为宣传工作做到位了，加上这些苏家屯服务好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很多大队的人都特意来苏家屯这边搞加工了。除非着急才去公社或者其他大队，要不然宁愿排队，也等着苏家屯的车子过去接。 一连好多天，除了苏青玉规定的每周休息日之外，其他时候，机器都没停过。 月底苏青玉就算了算这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厂里收费标准是加米三毛钱一百斤。磨面程序复杂，收费标准是一分钱一斤。 除去电费和柴油费，机器和房租等费用，每天纯利润也有二十块钱。 如果不是因为厂子太小，机械少，还能赚更多。 当然，这个纯利润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们也就十来个人，农村工资标准不高，不像城里那样一个工人二三十，三四十的。除了苏青玉作为厂长，每个月十八块钱之外，其他普通工人每个月的工资标准是十块钱。守机器的因为要扛东西，还多一块钱体力费。 一个月的工资开销也就只要一百出头。剩下的钱那都是纯利润了。 而且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能拿到手里的钱，不像队里，每年给社员们发钱都发不出来，成年男性一天也就两毛钱的收入。一个月也就六块钱。还拿不到手里。 苏青玉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养活了知青同志们，还能给队里带来便利，这也是建设农村的成绩。 为了让大家更有信心，虽然工作还没满一个月，苏青玉决定月底最后一天作为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 这个月的没做满也按半个月的来发一次。 十一国庆节前一天，晚上完工后，苏青玉就在办公室里点着灯，让高晓华算账，然后给每个人发工资。可以选着现金，也可以选择粮食。 “天啊，我们终于能领到钱了，我在农村这些年，都没领几次。” 有些女知青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她们知青干活不行，每次倒欠队里工分，分粮食都不够吃，好多年都不发钱了。基本上靠家里寄钱支撑的。 这会儿终于能每个月拿钱，感觉和做梦一样的。 苏青玉道，“这还是开始，以后咱们厂子会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多，咱以后也要学城里工人那样，年节发礼，年底发肉。” 手里拿到钱和粮食了，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之前辛苦的工作也都值得了。这会儿听到苏青玉的鼓励，大家也干劲儿十足，“厂长，咱没得说的，都跟着您干！” “对，都跟着青玉姐干！”朱琳举手拥护道。 苏青玉笑着道，“明天国庆节，厂里放假一天，咱开着拖拉机去逛县城去。路上要是遇到人了，咱就说发工资了去买东西。” 徐丽道，“不是说财不露白吗？” 苏青玉笑着道，“这算啥，咱就是要露，露的越多，以后赚钱机会就越多。” 朱琳道，“就是，都听青玉姐的！厂长还有错的吗？” “……“真是狗腿子！ 第27章 苏青玉不止让大家把拿工资的事儿往外面宣传，自己也在老苏家这边宣传。 回家就给苏奶奶孝敬了三块钱，让她去买零嘴吃。 还给了苏叶一块钱零花钱。 苏叶高兴道，“我也有？” “好歹也给咱守了厂子，虽然你是自愿义务的，咱也不亏待你。” 苏叶太惊喜了。本来做好了做白工的准备的，现在还有一块钱呢。虽然不多，可好歹也是钱啊。回头去县里还能买两个罐头吃呢。 陈爱兰问道，“你们其他人发多少？” 苏青玉道，“也没多少，毕竟也没满一个月，就几块钱。” 半个月就几块钱，还实实在在拿手里的。 苏家人都心痒痒了，想着自己在地里干活，一个月也就几块钱，还不一定能发的出来呢。 特别是苏卫国这个小队长，都觉得自己这小队长干的憋屈了。 因为小队长和大队长不一样，小队长只管事儿，是没工资拿的。说的好听管这人呢，还比不上其他人。 陈爱兰道，“青玉啊，你看咱这都是一家人，你二哥和你姐也帮你干活了，就不能往里面安排安排？” 苏青玉笑着道，“那还用说，有机会我肯定安排啊。对了，我二哥和姐都识字吧，啥学历啊？” 第60页 陈爱兰面不红心不跳道，“都念小学了。” 苏卫民和苏叶都不好意思了，啥小学啊，还没念完呢。 苏青玉道，“写字啥的都写的咋样，我这厂子那都是要识字的。看机器的要看得懂机器上面的字，知道怎么维护，得认得了秤，会算数。几百斤几千斤都能立马算出来。就算是我那守厂子的，也要识字认字会做记录，会看账本。” 一听这么麻烦，陈爱兰道，“得会这么多？” “那当然，要不然你们以为城里厂子咋那么难进？不止要城里户口，还得经过单位的招工考试呢。婶儿，机会肯定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二哥和姐要想进单位啊，还得先学会点知识。” 苏卫民眼睛都直了，“我这一把年纪了，你之前说招我的……” “招你进来，让你去写个宣传单，你能不能写？这次是大伙儿帮忙，不能每次让大伙儿帮忙吧，我要给你安排个宣传干事的岗位，你拿着这一份工资，活给其他人干，人家乐意？哥，不是我为难你们，是你们为难我。学点知识咋了，不就小学的知识吗，回头让卫华教你们。” 然后和苏卫华道，“卫华你教教他们，顺便也复习一下知识，以后去念大学也是要有基础知识的。别离开学校就把知识给扔掉了。” 苏卫华立马点头，“没问题。” 苏叶道，“真要学啊。” “要干，那就要学。我这可是为你们好。我看不止二哥和姐，大哥也要学。” 苏卫国道，“我也要学？我可是小队长，我识字会算数。” “那哪里够啊，你看看人家公社的干部，那都是要初中高中毕业的，要读的懂文件，会写文件。大哥，你这可是要当大干部的人，得对自己高要求。让卫华一块儿教了吧。二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陈爱兰还真没话反驳，自家这几个孩子，安排到了岗位上面，那也是干不了事儿的。 她也知道好歹，于是板着脸道，“都给我好好学！正好这阵子要忙完了，让老三教你们！” 用知识水平不够打发了苏家人，苏青玉就拉着苏爷爷和苏奶奶回后屋休息。到了后屋，苏青玉就拜托苏奶奶给她在队里宣传宣传，“奶，我知道很多人看我笑话呢，我就想让那些看我笑话的人看看，我苏青玉做到了，我没丢咱老苏家的脸。” 就算苏青玉不说，苏奶奶都准备明天去找老姐妹们吹牛呢。 这会儿苏青玉交代了，立马就答应了，“你放心，我倒是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都看看，咱老苏家那都是有出息的娃儿。咱家青玉一个顶人家十个。” 苏青玉笑着道，“奶，别这么夸，我可不好意思，我就是向奶学习的。” “就该夸，就这么出息，老头子你说对不对？” 苏爷爷附和的点头。想着明天也要去和那些兄弟们吹吹。 回了屋里，苏奶奶高兴的回屋里把钱藏起来，睡床上和自家老伴儿唠嗑，“我家青玉就是出息，你看老二媳妇那德性，之前还总是瞧不上我家青玉，现在还不是靠青玉了？” 苏爷爷也觉得骄傲，这可是自家的亲孙女，“还是像你年轻那会儿。” 苏奶奶听了乐滋滋的。 和苏奶奶心情不一样，陈爱兰同志则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然后推了推睡的和死猪一样的苏有材，“你说说，都是老苏家的种，怎么差别就这么大？看来还是城里水土养人。都怪你没出息。” 苏有材怂怂的抓了抓脑袋，他这都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咋还能惹事儿啊，“孩子他妈，我这要是进城了，不就遇不上你了？” 陈爱兰：“……那就是你的种不好。” 苏有材道，“这，我和我哥一个爹妈生的……”意思是咱种不都一样的吗？ 陈爱兰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说我影响了你们老苏家了？” “没没没，都怪我，都怪我。”苏有材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当然了，本来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的，但是陈爱兰同志一提，他还就想到了。觉得挺有道理啊，自己和哥一样，那肯定是媳妇不一样啊。所以…… 当然，他不敢说。 他虽然没说，可陈爱兰心里自己觉得他这么想了，踢了他几脚，又气呼呼的躺在床上，“我就不信了，我的娃儿还真没用？我以前是没好好教，我就照着青玉这么教，我看他们还有没有出息。你给我好好盯着他们学。等学好了，我看青玉还咋样不让他们进厂。” “成成成，我盯着，我明天就做条鞭子备着。”苏有材立马道。对自己媳妇怂，可在儿子们面前，他这个当老子的还是有底气的。实在不行也学他老娘，找外人来教训儿子们。这法子还挺有用的。 隔壁屋里，苏家兄弟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 国庆节队里也休息一天，好多人都去公社买东西，听到苏青玉他们的车子要去县城，还经过公社，都来搭顺风车。 搭顺风车那是不可能免费的，高晓华作为财务，红着脸收钱，“厂里都收钱，一人两分。” 两分不多，就是没占到便宜，有些不得劲儿。 苏青玉道，“叔婶们，这毕竟是属于集体的财产，咱可不能占集体便宜是不是？再说了，细水长流，以后要是大家都支持，我们这车子就能定时定点往县城拉人，大家都方便了。” 第61页 苏青玉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就舒坦了。钱也不多，直接给了。又问苏青玉他们，怎么都去县里。 苏青玉道，“发了工资，去县里买东西去。” 社员们惊讶道，“这么快就发工资啦？” “那可不，每个月月底发工资，绝对不拖欠。” 哎哟喂，每个月发一次钱啊，那和城里工人一样儿的。 又问发多少。 苏青玉笑道，“也不多，一个月十块钱。” 十块钱还不多？ 和城里工人没得比，可他们这是在村里啊。城里喝口水都要钱，他们村里这没地方花钱啊。一年下来不就一百多块吗？ 而且还是这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 比一个农村壮劳力赚的还多呢。 之前大家没想着自家人进厂子，是因为知道是知青自己开起来的。没立场去想。 但是这想法是随着诱惑而产生的。 工资的诱惑来了，脸面这事儿就能抛掉了。 然后就有人问苏青玉了，“青玉啊，你们这厂子还招人吗？咱家小山能不能去啊？” 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着。 苏青玉笑道，“以后肯定是要招聘的，但是厂里招聘也有要求的，最起码初中学历，就算没学历，也要经得住厂里的招工考试。考的内容也和初中知识差不多吧。” 听到苏青玉这话，好多人都如同泼了冷水一样的。 他们可真没重视教育，能念个小学就不错了。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让苏青玉回头招人了，打声招呼。 苏青玉也笑着应了。 到了县城下了车，李芳就问苏青玉，“咱真的要招工啊，那那些男知青咋办啊？” 苏青玉道，“我要是不为他们，我也不和队里人说这么多了。” “啥意思啊。” 苏青玉道，“有了需求才有市场，没有需求，咱就制造需求。” “……” “先卖个关子，回头你就知道了。”苏青玉道。 这是她的第二计划，建设农村肯定少不了学校啊。现在大家不重视教育，队里连个小学都没，好多孩子都到了适龄儿童都没上学呢。这么多知青在这里，都是教师资源，不利用不是浪费吗？所以她现在第二步，就是把学校搞起来，一方面提升本地人的知识水平，另外一方面也解决其他知青的就业问题。 不过事儿还没成，她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她的想法，万一不小心泄露出去了，那不坏事儿吗？ 十拿九稳再说。 其他人逛街的时候，苏青玉则是去了县里机械厂这边，想要再给单位增加一台机器。现在生意多了，就必须增加机器了。另外一方面，她也要利用这台增加的机器再增加两个工作岗位，用这个岗位，来让队里人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 苏青玉她们在县里逛着，苏爷爷和苏奶奶也在队里吹起来了。 吹牛这事儿是苏家屯大队社员们的基本技能。 一件普通的事儿能给吹出花儿来，更何况是苏家屯第一家厂子发工资这新鲜事儿呢。 苏奶奶也不说的那么直白，先从苏青玉孝顺她开始说，“我家青玉啊，太孝顺了，昨天一发工资，就给我钱，让我买东西吃。” 下面自然而然的就接话了，发工资了，这么快，发多少啊？ 苏奶奶就开始吹了，发的可多了，比咱队里壮劳力发的还多。 然后说青玉说了，以后不止要发工资啊，还要学城里单位那套，发年节的福利呢。 这就是真正的工人啊。 这一吹下来，老人们可眼红了。 谁家还没几个年轻娃子啊，都是年轻人，自家连十分的工分都拿不到呢，人家这都拿起工资了。比壮劳力还用的多。 谁能不眼红啊。 就问起苏奶奶，能不能和苏青玉说说，把自家娃子弄进去。 苏奶奶心道你们想得美哟，我家孙子们都还窝着呢。 她道，“这单位都有规矩的，我们青玉说了，没知识的干不了这活儿，要学人家单位考试呢。” “考啥啊？” “那就不知道了，肯定是知识分子才能考的。” 第28章 不止苏家屯的工人们眼红厂里的岗位，苏有福也眼红的不得了。 之前他觉得厂子不挣钱，都还打着主意，一直等着苏青玉主动求队里支持呢。 结果没等到苏青玉求助，倒是等到人家发工资去逛县城了。 这下子他更显眼红那个厂子了。 能不眼红吗，他一个大队长说的好听，其实工资也不高。要是厂子捏他手里，家里儿子和媳妇都能往里面安排了，而且那些想进厂里的人不也得给他送东西吗？ 苏有福觉得不能等了，队里这边该伸手还是要伸手。 这毕竟也是队里的事儿。 没等苏青玉回来，他就找大队部的干部们开会说这个厂子的事儿，还像模像样的搞了个主题——苏家屯大队加米厂整改会议。 大伙儿一看这会议主题，哪里还能不明白的。 什么整改啊，人家那边厂子红火着呢，苏有福这是搞事儿啊。 在大队部里的都是苏家屯土生土长的人，当然也是为自己队里的社员着想的，要是能把厂子从知青那边搞过来，那不是也是对其他社员有好处吗？但是现在当厂长的是苏青玉，那也是苏家屯的人，咱也不能不要脸的害自家人是吧。所以对这事儿有些不满，在会议上也没发什么言论。 第62页 特别是苏小六这个记分员，对苏青玉印象还挺好的。 等会议结束之后，就写了个纸条子给了苏奶奶，让苏奶奶转交给苏青玉。 苏青玉倒是不知道这些事儿，她这边又从县里机械厂那边拉了一台加米机回来了。 大伙儿又用工资买了点需要的东西，高高兴兴的坐着拖拉机，算得上是满载而归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可把屯里其他人羡慕坏了。 “青玉啊，这是又要加机器啦？” “是啊，厂里忙不过来，得加机器。这次要加两个工人名额，我们准备在屯里公开招聘，回头我们写了招聘要求，符合要求的都能来报名参加招工考试。” 这惦记了一天了，一下子听到这好消息，大家乐坏了。 “啥要求啊，你赶紧说说。”好些人等不及了，想早点回去和家里孩子们说说，让提前做准备。” “具体的咱现在也不好说，但是最起码要中学毕业，能写会算。” 这一下子就排除掉好多人了，但是也有少数家里有念过中学的，立马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厂里要招人的事儿，其他人也是刚知道呢。围着苏青玉道，“咱们厂里真要招人了？” 苏青玉道，“是啊，马上就要多了新同事了。” “那其他男知青也能来参加吗？” “当然，一视同仁。” 一些和男知青处的好的女知青也赶紧去通风报信了。 很快，队里人知道大队厂里要招工的事儿了。 苏青玉回到家里的时候，苏家人也问起这事儿。 苏青玉直接大方道，“中学毕业。能写会算。符合要求就去报名吧。” 苏卫民他们顿时蔫儿吧唧的。 满苏家也就一个苏卫华符合要求。 苏卫华眼巴巴的看着。 苏青玉道，“卫华是要去念书的人，当工人那是浪费时间。” 陈爱兰不赞同道，“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念呢。” 苏青玉想了想，道，“那卫华也去参加考试试试看。” 陈爱兰闻言就高兴了，“那，那你们考啥啊？” 这是想提前知道考题呢。 苏青玉有些累的打了个哈欠，“我这还没出题呢，出了也不能和你们说啊，我要说了，我这厂长也当到头了。人家去举报，一举报一个准儿。关键是以后咱全家人抬不起头。” 苏奶奶本来还挺支持让小孙子走后门当工人的，现在一听孙女这厂长不保，还得全家人跟着丢脸，立马不乐意了，“滚滚滚，整天没事儿找事儿。凭本事考去，为难青玉干啥？一个厂长换你们家一个工人，亏不亏啊？” 陈爱兰：“……” 苏青玉道，“要是能换我也愿意，关键是我要是当不了厂长了，卫华这工人还能当？” 那肯定不行啊。 陈爱兰也无话可说了。 回头就拧苏卫华的耳朵，让他赶紧回屋里好好学知识去。 在外面忙了一天，苏青玉也没多说啥，吃了饭就准备回去睡觉。 刚进屋里，苏奶奶就给她一个纸条，“小六儿下午送来的，给你的。” 苏青玉纳闷的打开看了眼，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之后，眉头就挑高了，脸上有些复杂。 苏奶奶道，“写啥了？” “没写啥，就队里的通知，让好好管理厂子。” “那就好。”苏奶奶就放心了，转身也回到屋里休息了。 等苏奶奶走了，苏青玉又打开纸条看了看，细细的品了品。 慢慢的表情也就放松了。 这个结果其实早就料到了。 大队，或者说苏有福想摘桃子，这是迟早的事儿。 一般来说，这种属于集体的企业，也是由上面组织管着的。厂长之类的人事任免权也都是在组织的手里捏着。 但是苏青玉这厂子很特别，从头到尾组织上面都没有掺和，所以所有的人事任免都是苏青玉自己捏手里的。 大队这边都没法插手进来。 苏青玉这边顶多是上交一部分收益给集体。 但是现在厂里才刚开工，她自然也没上交收益。 苏有福看不到好处，心里自然是等的着急了。 幸好她之前都报到公社那一层去了，苏有福想变动她这边的工人名单，那也是不可能的。 哎，苏有福这种人，真不能在上面了。 可惜现在还没到火候。还是得先把该团结的团结一下，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办大事嘛。 第二天一早，苏青玉就让高晓华他们去把招工的通告挂去大队宣传栏和厂门口那边，自己找了李芳过来谈话。 苏青玉直接道，“这次招工，男同志这边肯定要爆发点矛盾了。” 李芳道，“最近他们是挺浮躁的，张宇现在都管不了了。” 苏青玉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走，“他们这磨的也差不多了，这样吧，趁着这次机会，先把他们归拢了。免得他们闹事，给大伙儿添麻烦。” 李芳惊讶道，“你这是打算接管他们了？青玉，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些工作机会，但是我得说个实话，他们现在也算是包袱了。之前还能老实种地，现在因为女知青的改变，都很浮躁，地里的活干的也不得劲儿了。我怕他们不好管。而且给他们这么多人提供岗位，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第63页 苏青玉笑了，“所以啊，不能是我主动，我得让他们主动来找我管他们。李芳同志，这次你就配合配合就好了。” …… 招工通告挂出去之后，中午下工，好多人就知道消息了，都往厂里这边来了。 招工通告上面写的要求和苏青玉说的一样，都是要中学毕业，能写会算的。还要经过招工考试。 考试内容就是中学阶段的语文和数学，另外再加思想品德和红宝书。 光是学历就把好多人给难住了。 可不是谁家孩子都能念初中的，特别是前些年大家都饿肚子，天天饭都吃不饱了，谁家还送孩子去念书啊。 而且看到城里知识分子也来农村种地了，队里人就更不觉得念书有用了。 所以整个苏家屯，初中毕业的，满打满算的也就十多个，这还是苏青玉放宽了年龄限制的原因。 大伙儿心里有些不得劲儿，就找苏青玉说能不能放宽条件。毕竟咱都是姓苏的，可是同宗呢，不得照顾照顾吗？ 苏青玉站在桌上大声道，“乡亲们，我这还是降低要求呢，城里招工，那都是要高中生和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的。咱这要求也够低了。再说了，我就算没有学历要求，不也是要招工考试吗，中学都没念过，咋考得了中学知识呢？” “……”不考试不就成了？ “你们肯定要说我为啥要搞考试。为啥呢？我当然为了大伙儿好啊。” 苏青玉严肃道，“要不考试，那靠啥招工呢，总不能谁和我苏青玉亲，我就让谁进厂子是不是？那我这还招啥工人啊，直接让我家里几个兄弟进厂子不就完事儿了？要么说，谁给我苏青玉送了好吃的好喝的，我就让谁进？那其他家里拿不出东西的不就没机会了？我这是为了给所有乡亲们提供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机会，为了所有人好。在我眼里，都是我的亲人，我谁也不偏，都凭本事来。难不成你们还对自家娃没信心？” 听到苏青玉这么说，大伙儿就没法反驳了，这要是反驳了，不就是想走关系吗？ 而且说起亲近来，谁又比得了有材家的几个儿子呢。不提有材家，还有别家呢。反正咋样也轮不到自己家。相比之下，还是考试更靠谱。 这下子还真怕苏青玉到时候有了私心了，大伙儿反而不打亲情牌了。又说是不是只针对屯里的，那些知青不参加吧。 那些知青可个个都是知识分子呢。 苏青玉看到人群中的开始着急的男知青了，回答道，“咋可能不让他们参加呢，咱则厂子就是知青名义建立起来的。按道理还得优先录取知青的，我现在也给咱队里同等机会，那可是为大家特意争取的。所以啊，大家都别想别的了，赶紧让家里符合条件的来报名。” 也来看通知的男知青们听到这话，觉得很有道理，本来就该优先录取他们这些知青啊。 于是等队里的社员们走了之后，几个男知青就跟着苏青玉进办公室，对苏青玉的决策表示不服气。 大伙儿都是知青，这厂子也是知青名义建立起来的，应该先安排知青啊。怎么能把队里的人也搞进来呢？虽然队里人肯定比不过他们，但是风险还是存在的。 苏青玉听到这话，直接板起脸来了，“我是太给你们脸了！让你们觉得自己脸够大了？！” 这话是在说的直白难听，让人措手不及。男知青们都懵了，没想到苏青玉就这么直接骂人了。这骂的还特别有水平。 这些男知青有些生气，“你怎么骂人呢，你自己刚刚也那么说……” 苏青玉嘲讽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没用了，我要是不那么说，来个先声夺人，你们信不信这整个队里都要联名取消你们的考试资格。这厂子说的好听是知青办起来的，可挂的名字还是大队呢，属于大队集体财产！真要较真了，你们觉得你们几个，对抗的了队里？你们也能闹，但是闹大了，你们也别想得到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女知青也跟着名誉受损，让队里有机会把这厂子收回去。” 男知青们：“……” 一听要受连累，啥关系也要靠后了，女知青们也对这些男知青表示看不起，“不要脸！” 男知青们这会儿也尴尬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都是知青……” “都是知青，也没见你们拉拔一下女知青。再说了，我苏青玉是管女知青的，不是管着所有知青的。不想服从安排，还想让人给你们负责人生，你们像话吗？” “不像话！”朱琳直接道。 “好了好了，青玉你消消气，是他们不对。让他们回去反省一下。”李芳赶紧让张宇带男知青们出去。别在这里惹人嫌。 再次在女知青这边受了挫折的男知青们灰头土脸的走了。 李芳也趁机跟着张宇他们一起过去。 第29章 路上，男知青们就在那边黑着脸背着手，一脸郁卒。 作为男人，他们的脸面真的丢干净了。偏偏还没本事反抗。 李芳道：“说实话，我是和你们相处最长时间的，这次我也看不过去了。你们这到底是想咋样？” 张宇道，“他们这是想捡现成的。” 其他男知青们：“……”这虽然是目的，但是也得说的委婉点。 李芳道，“这便宜是没得捡的，这些岗位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当出开这厂子，青玉是到处奔波，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不难你们自己清楚。就是当初我们这些女知青也是抱着没饭吃的风险拼一把的。你们说说，凭什么就得处处照顾你们？” 第64页 这些话说的男知青们不好意思的抬不起头了。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要想让青玉拉拔你们一把，就得服从她安排。她是个好领导，你们看看我们这些女知青，跟着她走，日子是不是就越来越好了？” 和她同一批过来的吴华道，“让她管我们？” 李芳道，“咋了，还不服气是吧，人家青玉还不一定想管你们，管你们可没有任何好处，还一堆包袱。我这是看在张宇的份上，才帮你们想办法劝劝她，要不然懒得管你们。” 和苏青玉同一批来的李聪道，“李芳同志，要不你帮我和青玉同志说说，我听她的安排，让她管管我吧。其他人我不管，我肯定是坚决服从她的领导的，绝对不会反驳她的意见，比你们女同志还要服从。” 这话说的特别不要脸了。 其他人看着李聪这瘦弱的小身板，干了一天农活就要死要活的样子，突然有些理解了。 张宇叹气，“我现在也管不了咱知青点这边的事儿了，我看啊，咱就直接让苏青玉同志接管你们算了。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回去开个会，投个票，要是大家都同意，就让李芳去帮我们从中说和一下。” 这次男知青倒是没说反对的话了。 别扭的点点头。 虽然让女知青领导是有点那啥，可人家有本事…… 李芳哼了一声，“我可不一定能保证，只能尽量。” 会议的结果压根就没有任何悬念，本来就没人乐意接管这个烂摊子了，而且他们自己也经历了几次打击，知道自己是办不成事儿的，要想改变现状，只能靠女同志这边了。 这些年轻人们最近被磨的性子也没以前傲气了，有些能屈能伸，想着女领导也没啥，人家单位里面不也有好些女同志当领导吗？ 他们要是进了厂子，苏青玉还是他们厂长，那也是领导呢。 而且这领导还不一定收他们。 张宇又当着他们的面好说歹说的让李芳同意去给他们说和一下，传达一下男知青这边的诚意。 李芳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从男知青点这边回来，李芳就去办公室找苏青玉。 苏青玉直接把高晓华和朱琳她们安排出去了，笑着拍了拍桌子，“怎么样？” 李芳笑道，“还能怎么样，一个个的和没头苍蝇一样的，现在都指着你给他们当领导呢。你看啥时候见见他们。” 苏青玉道，“不着急，得到的太容易了，他们就不知道珍惜。咱们要想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子办事儿，那就得让他们绝对的服从组织安排。” ………… 一连几天，男知青们这边都没得到回信，都有些等不及了。 特别是随着秋收工作的繁重，更等的有些浮躁了，紧催慢催的愣是让张宇过来打听消息。 李芳这边给的消息是，苏青玉很忙，厂里招工出题，加上厂里也忙，顾不上别的。而且苏青玉也很犹豫。因为接管他们责任重大，而且也担心男同志们这边以后不会服从安排。到时候她费心费力的，还讨不了好处。 “得让人看到你们的诚意，写个保证书啥的，集体签个字，我再去好好劝劝。也别嫌丢脸，你们平时为了换个好工作，没少找队里干部说好话吧。” “……” 说实在的，等这几天，大伙儿早就没了脾气了。 这会儿啥办法都行，只要能改变一下现状。“行，不就签名保证吗？也没什么。” 反正大家都签，一起丢脸。 张宇就给草拟了一个保证书，李聪积极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张宇第二个签，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签了。张明犹豫了一下，想着这阵子连苏青玉的面丢见不到，干脆也签上了。 保证书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苏青玉中午就回了信，说下午下工之后，让他们到厂里给他们开个会儿。 这对于男知青来说算是好消息了。下午饭都不吃了，一群人直接往厂里这边来。 让他们在外面排成两排，苏青玉才从办公室出来。 因为苏青玉之前骂过他们，这些男知青看到她了，还有些尴尬。加上苏青玉这阵子摆谱摆的挺好，他们面对苏青玉的时候，还莫名的紧张，就和见领导一样。 不过这次也确实是来见领导的。 苏青玉穿着军便装，戴着眼镜，衣服严肃的样子。她身边还站着朱琳这个给她端着搪瓷杯子的跟班儿，活脱脱的小干部样子，“你们的事儿，李芳同志已经和我说了好多次了。既然你们拿出了诚意来了，我之前的那些犹豫挣扎的心情也就不和你们再说一次了，显得我这个人矫情。我就说一个事儿，任何的组织，那都是要绝对服从领导，服从组织安排的。我这个知青组长虽然没啥权利，但是毕竟是你们选择了我，说明你们是承认我的领导方针的，那么希望，未来我的任何决策，你们可以提出意见，但是最终决策权还是属于我。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男同志们都没说话，脸上有些红。 苏青玉道，“你们不开口，是有意见？” “没意见。”李聪大声道。“鼓掌鼓掌，鼓掌支持。” 其他人没好意思开口，但是跟着李聪鼓掌了。 苏青玉道，“很好，既然这样，我就先说说我第一个决策，这次厂里招工的名额，我准备知青里面一个，大队里面一个。” 第65页 这下子男知青们都抬起头来了。 本来两个就很难争取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 “不是凭本事吗？”有男知青喊道。 苏青玉道，“这才刚说好了，就开始反驳我了。你们能不能一次考两个都不一定呢，别小看队里的应届生，他们刚放下书本的，比你们这放下课本好几年的强多了。我这是为知青挽留尊严。” “……” “这个决策也是得到所有工人同意的。完全符合投票决定的原则。” 女知青们点头。 苏青玉给她们暗地里说了，如果好处都给知青们拿了，大队的人到时候肯定会闹，事儿闹大了，没准会影响她们厂子的现状。 所以她们现在让一个名额出去，那是为了所有人的安稳。 反正让的也不是自己的名额，女知青们当然没意见了。 苏青玉道，“我的第一个决策就是这个，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不承认我这个组长的领导，但是也改变不了我的决策。谁要脱离组织的，举个手可以回去了。” “……” 男知青们互相看了看，没一个人有动静。 毕竟脱离组织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这个招工名额也不一定能到自己身上来。到时候自己还得罪苏青玉了，以后任何机会都没了。 能屈能伸的男知青们默认了这个决策。 李聪再次用掌声表达了自己对苏青玉的支持。 苏青玉道，“很好，既然这样，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也希望大家多多指教了。对了，以后李聪同志就是你们那边的联络员了，我有什么事儿让他给你们通知，也希望大家不要为难他。团结就是力量，大家团结在一起，以后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听到苏青玉这话，李聪高兴的不得了。 感觉自己这马屁没白拍啊。瞅瞅，这不就有成果了吗？这个联络员不算什么，但是代表了苏青玉同志对他的看重。对他的认可。 “……”大家都看向李聪那狗腿子样子，暗暗抿了抿嘴角，看来女同志果然喜欢听好话。 光得到大家的会支持还不够，苏青玉还得得到大队这边的承认。这样才能成为整个苏家屯大队的知青头头。 苏青玉拿着保证书，去了一趟大队那边。 大队的干部们最近都也关注厂里招工的事儿呢，见苏青玉来了，还以为是商量招工的事儿，没想到人家这是被推举为知青领导了。之前只管女同志的，现在男同志那边也归她管了。 队里有干部打趣她，“青玉啊，这是越来越出息了。” 苏青玉客气道，“不不不，我这是沾了咱们苏家屯的光了，他们也是看我是当地人，这才给面子的。还是要靠大伙儿给我撑腰呢。” 大家听了哈哈笑。觉得苏有材家这侄女挺会说话。 大队长苏有福板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听到笑声，脸色更不好了。 看到苏青玉了，就道，“青玉来啦。厂里又有啥事儿啊？” 其他人也没笑了。知道苏有福最近心情不好。本来是要想把手伸到人家厂里去的，结果人家突然要招工了。现在队里都惦记这事儿呢，偏偏青玉还搞了个招工考试，要公平公正公开，很得队里人的支持，所以苏有福暂时也没有伸手的机会。 苏青玉笑道，“大队长，倒是也没啥事，就是男知青那边都给面子，推荐我当他们组长，我这不就来队里汇报一下吗。顺便啊也想和队长说个好消息，我考虑到我们队里人总体文化水平不够，担心招工的事儿吃亏，所以啊，为我们争取到了一个名额。甭管他们考第几名，反正咱队里总有一个名额在的。” 听到苏青玉这话，其他干部们顿时看向她。 这队里当干部的家里孩子念书的偏多。所以报名参加考试的人里面，也多半是干部家里的孩子。 “青玉啊，这事儿定了？” 苏青玉道，“那可不，我可是咱屯里的人，总还要顾着点的。” 苏有福卷了一根烟，板着脸道，“也就一个名额。” 苏青玉道，“哎哟队长，您可别嫌少啊，这有了开头，以后机会不就多着吗？等过阵子啊，我们厂里还想搞榨油机回来，到时候还得增加工人名额。厂子越来越大了，工人越来越多了，这都是机会。” 苏有福听的心里痒痒，又觉得难受。 这厂子发展的再好，那也和他苏有福没多大关系。 倒是其他干部们很高兴，“青玉啊，你真有这个信心？” “当然有了，我有屯里人的支持，我一直都有信心的。” “好好好，就是要这样发展。给咱女同志也争口气。”妇联主任笑着道。 苏青玉笑道，“也给咱队里增加财政收入，我盼着年底效益好啊，队里有钱了，从别的队里弄头肥猪回来，大家都能多分点肉。” 这听着让人心里舒坦，大队干部们脸上喜气洋洋的。而且如今青玉做出来的成绩，也让他们没把苏青玉这话当大话听了。有本事的人说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 苏有福：“……”一个个的真没出息，一点猪肉就高兴成啥样了。 第30章 准备了几天，队里的招工考试就开始了。 苏青玉没找人抄写试卷，免得试卷泄露，所以只给大伙儿一张白纸，然后她当场出题。 第66页 男知青十四人，屯里七拼八凑的也有十七八个人。 一共几十人，就在队里的广场下，一人搬个自家的小凳子当桌子。 考试期间，大队这边就让社员们不要去广场打扰大伙儿考试。 一直考了半天的时间，考试才结束。 考完之后，苏青玉连苏家都不回了，就在办公室里带着一群女知青批改试卷。 考试的结果早在苏青玉的预料之中了。 队里人确实考的不如知青们。 毕竟这些知青们好多都是高中生。优势太明显了。 知青里面，考的最好的是李聪，苏青玉倒是很满意，毕竟李聪这人思想觉悟还是很不错的。 屯里考的好则是苏卫华。苏卫华应届毕业的，知识还没扔，而且他也算喜欢学习的，考这个结果也不奇怪。也很符合苏青玉的预期。 苏青玉看了看他的试卷，不准备让他当这个工人。 一来是卫华和她关系太亲近了，不管他是不是成绩最好的，总会让屯里人有想法，这样对后面的计划有些影响。二来是，苏青玉对这个岗位还真的看不上。她为苏卫华规划了更好的未来。 虽然在这个年代，当工人是最光荣，最好的，但是苏青玉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知识的重要性。 苏卫华这个苗子，还是要送去念书比较好。上了高中，以后高考恢复了，考上大学的几率也更大。 渣爸那边的兄弟是指望不上了，卫华还是可以培养一下的。自家的亲人，培养好了，对自己总不会有坏处。 下午下班，苏青玉就让大伙儿登记成绩，自己回苏家这边。 苏家也下工回来了，看到苏青玉回家了，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毕竟一家人早就惦记着这事儿了。 苏卫华可是参加考试的，他在家里一向学习不错。所以苏家人对他还有些期盼。 苏卫华自己也很惦记。 苏奶奶问道，“青玉啊，结果咋样啊。” 苏青玉笑了笑，“我先不说成绩，我先问问卫华，是想当工人，还是想当大学生。” “这还有选择的？”苏卫华问道。 “那可不，选择也是很重要的。”苏青玉道，“你自己想想，是在农村小厂当工人，还是以后出去当大学生。” 苏卫华认真道，“姐，如果能选择，我当然是想当大学生的。” 陈爱兰道，“青玉啊，咋回事，咋又提起大学生了？” 苏青玉笑道，“这次卫华是咱队里考的第一名。” 听到这个结果，一家人顿时乐开花，苏奶奶兴奋道，“真考了第一名啊，卫华还是不错的，有出息有出息。” 苏爷爷也很骄傲，“卫华还是很像我的。” 苏有材：“……” 苏卫华还是惦记着大学生的事儿，问道，“姐，你说的那个大学生咋回事啊。” 苏青玉道，“我一直惦记着让你去念高中的事儿，本来想着，我把厂子办出成绩来了，可以和公社争取名额，然后让大队把名额给你。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出息，考了个第一名，我就仔细一琢磨，我都是厂长了，你这样有本事的兄弟啥时候当工人那都是没问题的，可过了年纪再去念书就不方便了，所以我想啊，用你这个名额和队里争取，让你去念高中。” 陈爱兰道，“这念书哪里有当工人好？” “婶儿，你这就不懂了吧，这高中只是一个跳板，我是准备等小弟念了高中了，我爸那边就好运作，让小弟去念工农兵大学。这工农兵大学生，要么高中毕业，要么是有杰出贡献，要么公社有人的，咱家要啥没啥的，只能先让他念高中，这样我爸那边就好操作了。当初我二哥就是从高中被选去念的大学。” 苏青玉说这番话是闭着眼睛吹的，反正到时候都恢复高考了，用不着苏军强同志了。 但是苏家其他人不知道啊，听到苏青玉这么完整的规划，仿佛大学的名额已经拿在手里了，就等着苏卫华高中毕业就能去念一样的。一个个激动的不得了。 当工人固然高兴，但是工人哪里比得上大学生啊。 工农兵大学出来的，那是要在大城市当正式工，吃商品粮，拿铁饭碗的。 哪里是一个农村小工人能比得上的。 苏卫华激动的都说不出话了。 陈爱兰咽了咽口水，“青玉啊，你爸，真的能……” “二婶，我大哥，我二哥，我姐，都被我爸安排的好好的呢，你还不信他的能力？” 苏奶奶道，“就是，我们有田那是顶出息的。要不是为了照顾我，我们青玉也得安排的好好的。” 苏青玉道，“我也是为了爷奶高兴，我知道爷奶最盼着家里孙子们出息啦。所以我愿意为了卫华操这个心。” 这可让苏爷爷苏奶奶欣慰极了，当老人的不就盼着下面孩子们互相拉拔吗，特别是孙女还是为了他们高兴呢。 苏卫华也感动的不得了，“青玉姐，你对我真好。” “你可是我亲弟弟。当然得对你好。” 苏卫华控制了一下情绪才没感动哭了，“你也是我亲姐。比叶姐还亲。” 苏叶：“……” 有了苏青玉这个美好又看起来很真实的大饼，苏家人终于决定忍痛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名额了。 后面的事儿还得苏青玉去运作。 第67页 第二天一早，苏青玉没有公布考试成绩，而是直接去了大队部这边。 苏青玉之前都打听过了，每年高中名额，都是公社分给大队的，也不是每个大队都有，这要看大队去不去和公社争取。 以前还会有争取的，后来看那些高中的也回来种地了，也就没在乎这个名额了。 特别是苏有福这样不重视教育的大队长，就更不用说了，能争取才怪。 当然，这也说明，如果大队能够去争取，一个高中名额是完全没问题的。 大队干部们刚上班呢，就看到苏青玉来了，问道，“青玉啊，你这一大早过来是有啥事啊，厂里今天不是出成绩吗？” 苏青玉道，“可别说了，我犯愁呢。” 妇联主任道，“咋回事？” 苏青玉道，“咱屯里第一名是我们家卫华。” 听到这话，其他干部们脸色就有些复杂了。 他们自家孩子可也有参加考试的呢。这下子自家不是没机会了？ 苏青玉道，“可我不想我们家卫华来当这个工人，他年纪小，不合适。” “……” “是有些不合适。”有人附和道。 “可我婶儿肯定不同意啊，说卫华现在不念书了，不当工人，还能干啥？” 苏青玉道，“我一琢磨啊，咋就不能念书了？所以想来队里问问，咱队里有没有高中名额啊，我之前打听过了，好像很多队里也有高中生的，咋咱们队里没见着呢？要是能送我们家卫华去念高中，那这名额我就让他让出来了。” 听到这话，立马有人问道，“第二名是谁啊？” 苏青玉道，“哟，这还真没注意，我只看到我们卫华是第一名就急匆匆的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了，要不中午你们自己过去看？但是这事儿要是中午之前定不下来，那就没第二名啥事儿了。” “……” 能当干部，那也都是人精，知道苏青玉这是不乐意说。 可甭管她乐不乐意说，卫华这事儿得解决，要不然还真没第二名啥事儿。 “这事儿还得找队长商量。” 记分员小六立马去跑腿了，把苏有福喊来了。 苏有福看到又是苏青玉，太阳穴一突，“又是啥事啊。” 都不用苏青玉说，大伙儿就七嘴八舌的把苏青玉这事儿说了。 苏有福太阳穴更突突突的动了。因为这些年，这些名额他都让出去给公社一些干部的家属了，人家孩子念了书总会有机会进单位。所以比较看重这些名额。再说了，念书也没啥用，还不如思想进步。他乐得做个人情。反正队里孩子念了书回来还是得种地，念不念都一样啊。 苏青玉道，“队长，我觉得我们队里不可能一直没名额的，要不我去公社那边问问，问清楚到底咋回事。这不是欺负我们大队吗？咱大队的孩子就不能念高中了？再说了，现在有了这个高中名额，我们家卫华就能让个名额出来，造福一个家庭。皆大欢喜！你们大家说对不对？” 妇联主任道，“要不咱去公社打听一下。应该不是啥大事儿。” 那当然不能让苏青玉去问啊。到时候问出来，这队里人不得有意见？ 苏有福赶紧擦擦脑袋，“不就是个高中名额吗，找公社闹啥，我就能解决了。” “真的有？那我们家卫华能去念高中了？” “嗯。”苏有福点点头。 苏青玉道，“这学期能走吗，虽然都开学了，但是也没啥影响。” 现在学校里学习靠自觉，老师们都管不着学生了。 “我回头去公社争取一下。”苏有福皱着眉头道，觉得这事儿有些难度。 苏青玉道，“那行，我相信有福叔有这个能耐，要是公社不同意，我必须去问清楚咋回事，往年一个名额不给，总要补偿一下。就算是服从组织，那组织也要对得起人民群众是不是？有福叔，你先给批个条子吧，我拿回去给我二婶看看，要不然他们不放弃这个工人名额。” 苏有福：“……”他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把这孩子带队里来…… 第31章 苏有福一个大队长，是去磨还是去找关系，反正都是他的事儿了，就算公社那边没有了，其他公社也能淘弄出一个名额来的。 苏青玉可不替他操心。 拿了队里盖了章批的条子，她就赶紧去了工厂这边。 然后让人把录取的人的名字改成第二名。也是生产队会计家的弟弟。 李芳道，“为什么改了呀，这不是你弟弟吗？” 苏青玉叹气道，“正因为是我弟弟，所以要避嫌啊，免得队里人不服气。为了咱们厂子的稳定，这第一次招工啊，咱就让让，以后有机会再来。” 听到她这么说，李芳她们都有些郁闷。 她们在这里啥事儿都要考虑到队里人的想法。现在为了厂里，厂长连自家堂堂正正考上的人，都不能安排进来。 朱琳道，“那也太委屈了吧。” 苏青玉摆手，“没事儿，这都是暂时的，只要咱们厂子做得好，做的稳，让人说不出话来，以后还有机会的。” 中午，招工考试的排名就出来了和录取名单就出来了。 虽然苏卫华没被录取名单上面，可成绩单上还是有他的名字的。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苏青玉当然也得给他宣传宣传。 第68页 来看热闹的乡亲们看到了这个情况，也都纳闷起来。 “咋卫华考第一没录取？” 苏青玉解释道，“我家卫华说了，他年纪小，来参加考试也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没想到能考上。现在这机会还是让给其他人算了。他还是想去念书，看看队里有没有念书的机会给他。” 听到苏青玉这解释，其他人都觉得苏卫华傻。 念书哪里有当工人好的。念书没钱拿，当工人可是能拿钱的。当然，卫华这种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这以后多点这种傻子才好呢。 大队会计的弟弟苏来宝同志当场高兴的蹦了起来，还给苏卫华来了个拥抱。从明天起，他就不用下地了，正式的成为加米厂的工人了，只要来这边上班就行，每个月可以拿工资。 “卫华啊，好哥们，哥不会忘了你的。” 苏卫华：“……” 那些没考上的有些灰心丧气，后悔之前那些年没保持学习，所以没考过苏来宝他们这些毕业没两年的。 苏青玉道，“大家也别灰心，以后机会多着呢，我以后还要弄榨油机回来，工作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咱队里人还不够呢，还得找别的队里来。” 这还没来得及高兴的众人听到最后的话，立马就不乐意了，“啥，还找别的队里，咱队里这么多人咋还不够呢？” “这不是咱队里符合条件的人太少吗。这次就这么些人参加考试。以后厂子越来越大了，这要求更要严格了是不是？最起码初中毕业这个是不能变的。” 一听要初中毕业，大伙儿想着自家家里的孩子现在连小学都没念呢，顿时着急起来了。 能不着急吗，同样是苏家屯的人，就凭人家多念了几年书，过的日子就不一样了？ 等大家散去了，男知青们都垂头丧气的。只有李聪高高兴兴的帮着女知青们干活，俨然把自己已经当成厂里的一员了。 苏青玉道，“急啥急啥，这是你们丢了书本知识的原因，回去好好看书，把知识都给找回来，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吴华道，“还有机会吗？” “当然有了，我刚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厂子肯定是要扩大的。而且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机会。我从来不骗人，不信你们问问其他女知青。” “我们厂长说话那肯定是算话的。” 当初厂长当知青组长的时候，说了要给她们换工作，结果真给换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明。 苏青玉道，“都回去好好念书学习。别等下次机会来了又考不上，到时候又赖我。你们都是男同志，要有积极向上，顽强拼搏的决心。拿出你们的男子汉气概来。” “……” 整个中午，苏家屯的人都在饭桌上讨论着这次招工的事儿。 以前这加米厂和他们关系仅仅是加米加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还能招工呢。 前几天苏青玉增加机器就增加了两个岗位。大家觉得苏青玉还是有本事再加机器的。所以啊，到时候肯定还会有机会当工人的。 就是这招工的硬件条件太严格了，得中学毕业，自家这小学都没念完就回来了呢。 好些人的想法是要不要把自家孩子给送去念书。但是考虑到学校太远了，来回耽误事儿，没法给家里干活，所以又开始犹豫起来了。 老苏家这边也在讨论，讨论的内容是苏卫华是不是真的能送去念高中。 陈爱兰这会儿想着那个让出去的名额，还是很肉疼的。 自家难得能有一个不用种地的孩子，眼睁睁的就把机会让出去了。她这心窝子就和被刀割一样的。 别说陈爱兰了，其他人也有些可惜。 他们没啥文化，不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反正就是回想起来总觉得挺不得劲儿。 苏青玉把条子往住上一拍，“大队都批条子了，他苏有福就得给咱家安排上，放心，跑不了。” “这都开学这么久，苏有福能有办法吗，这名额不都满了吗？” 陈爱兰担心道。 她以为是争明年的名额，谁知道青玉说这阵子就要把卫华送去念书了。 这难度就大了。 苏青玉扁了扁嘴，“你们就是太老实了，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的，啥事儿，那都有个特例，每年的名额满是满了，但是上面也不会把事儿搞的死死的，总会留一两个缺的。” 这些缺口当然是为了留给某些重要人士的家里突然需要的而备用的，万一领导家突然需要一个名额，拿不出来，那不是坏事儿吗？ 再说了，下面大队这么多，但是实际上去念高中的真没多少人，所以名额其实有，但是老百姓不知道啊，以为抢的人多，也不会为了一个没啥用的高中名额去找队里打听。上面见老百姓不来问，干脆也不会去宣传，这不就有缺漏了？ “反正你们放心，这都是有福叔该操心的事儿，他会给搞定的。” “他要是搞不定咋办？” 苏有材担心道。 苏有福那大队长就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别看平时说话笑嘻嘻的，办事儿的时候那是端着大队长的谱儿呢。 可人家会拍马屁啊，上面哄得好好的，就当上大队长了。 苏青玉笑了笑，“放心，他必须搞定的，搞不定要坏事儿。” 第69页 队里这么多年没高中名额，苏青玉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仔细一想也能相处点猫腻来。 这念高中可不是苏卫华一个人的事儿，而是队里其他人家的事儿。 人家孩子愿不愿意去念书是一回事，可你一个大队长，和整个苏家屯大队都是同宗的，自家人。你把自家人的东西拿出去拍马屁送人情了，那你苏有福就不配得到大家的信任。 大队长是公社任命的，可现在的口号不是贫下中农最光荣吗，贫下中农不认你这个大队长了，你还当啥大队长？ …… 苏有福家里，大中午的吃饭都没胃口。他媳妇还和他讨论说这厂里的事儿，想把自家儿子满贯安排进去。免得整天到处晃荡。 现在工厂里那么多的女知青，他儿子去了，找个对象也简单一些。 队长媳妇本来是不同意找知青的，觉得知青没娘家帮衬，可她儿子苏满贯的名声太臭，附近大队的人家条件好些的都不乐意和他家结亲，条件差的，她也看不上。现在也接受了有个知青儿媳妇的想法了。 “你看啥时候和青玉说说，你也是个大队长，不能这点权利都没有吧。青玉那么一个小丫头能做主？” 苏有福烦躁的拍桌子，“行了，别说了，烦不烦？” 他媳妇端着碗吓了一跳，“咋了，我这也没说啥啊？” “我让你别说青玉的事儿了，烦死了。我这整天家里家外的，怎么都是她的事儿呢？” “咋了，她惹你不高兴啦？”他媳妇问道。 “别提了。”苏有福不乐意把工作上的事儿和老娘们说，这些老娘们就是嘴碎，一不留神就说出去了。 他干脆不吃饭了，放下碗筷就回屋里拿帽子，准备出门去办事。 队长媳妇喊道，“哎，你不吃饭啦。” “不吃了，有事儿。”苏有福头也不回的走了。先去队里骑自行车。经过厂里的时候，看着厂门口那拖拉机，他眼红的不得了。队里其他人都用上拖拉机了，可他一个大队长，出门还得骑自行车。可是青玉这丫头就是拧巴，说人民的财产，不能私用，要给钱。 “这丫头，就给我找麻烦事儿。” 苏有福郁闷的踩着脚踏板。 这大中午的他饭都没法吃，还得去找高中名额。 念书干啥啊，有啥用，回来了还不是得种地？ 苏家人眼巴巴的等了两三天，苏有福还真的把名额给带回来了。 “我这可难了，你们不知道这个名额有多不容易。”苏有福坐在苏家的堂屋里，一边抽烟一边叹气，就准备诉个苦讨个功劳，让苏家人知道他这是费了多大劲儿。 苏家人还没来得及配合他，苏青玉就义愤填膺道，“啥，他们为难有福叔你了？真是太过分了。组织上咋能有这种人呢，我要去找公社书记告他去，有福叔你说说是谁为难你了，咱队里这么多年不给个名额，这不是欺负人吗？这是违反规定的，欺负咱苏家屯的人老实呢。” 苏奶奶道，“有福啊，谁为难你了，你说一声，我这个老不死的不怕，我去闹去。” 苏有福：“……算了，也没啥，你们让孩子收拾收拾，赶紧去报道吧。回头赶不上学习了。” “行，有福叔，你费心了。”苏青玉又一脸感激道。 苏有福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站起来拍拍裤腿就走了。反正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至于他为了这个名额，求了多少人，都只能自己憋着了。 送走了苏有福，苏卫华高兴的在家里蹦来蹦去的。 “我要去念高中啦，我能念书啦。” 苏家其他人也高兴。青玉说卫华能念高中，这就念上了。以后肯定也能念大学的。以后自家要出大干部了。 作为还没分家的大家庭，苏卫华有出息了，那是全家人有出息，都光荣。 陈爱兰难得的喜笑颜开，吩咐二儿子苏卫民请假送儿子去县里高中念书去。 苏奶奶也高兴，但是看儿媳妇那么嘚瑟，就咳嗦了几声，“得意啥呢，还不是多亏了我们家青玉。” 苏卫华笑着道，“青玉姐最好啦。” 陈爱兰也笑道，“青玉出了力，我们家卫华也很努力，那个工人名额……” “工人名额也没到我们家青玉手里吧，还不是多亏了青玉去和队里说。要不然咱家卫华也就留下来当个农村工人。” 苏青玉道，“奶，算了，都是一家人。二婶咋想都无所谓。” 陈爱兰心里一咯噔，笑道，“瞧你这说的，这还是主要多亏了你啦。青玉啊，以后有啥事儿要家里跑腿的，你也别客气。你二叔二婶别的没做，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苏有材立马跟着点头。他现在也对这个侄女佩服的很。一个小姑娘，能耐不小啊。他大哥的娃就是出息。 苏青玉笑着道，“没啥，只要我们家卫华出息就好，谁让我是他亲姐呢。” “姐，你就是亲姐。”苏卫华感动道。 苏青玉鼓励道，“好好学，以后做大学生。” “嗯，我听你的。”苏卫华乖乖道。 苏叶看着自家小弟这样子，腮帮子酸的疼了。以前自己说啥都和自己顶嘴呢，现在对个隔了一房姐倒是和队长家养的小狗一样的。 第32章 继队里招工之后，苏卫华去念高中的事儿又在队里传开了。 第70页 苏卫华第二天走的，因为苏卫民请假送他去县里，所以还搞的挺热闹。 之前苏青玉就和大家说过了，苏卫华不当工人了，是因为想念书，没想到现在还真的送去念书了。 还有人找陈爱兰打听，咋就把孩子送去念高中了。当工人多好啊。 陈爱兰当然不能说是用招工名额换的，就算是这么回事，那也不能直说，就道，“队里见我们家爱华舍己为人，成绩也好，就给他奖励这个名额了。咱也觉得好，读书没啥不好的。念完书回来，没准厂里还招工呢，到时候不考的更好吗？” 苏青玉就比她会吹牛了，队里人问她，她就道，“我们家卫华想念书，我当然是支持啊，这样以后才有机会考城里工人啊。” “啥，念书还能当城里工人？” 和她打听消息的老婶儿惊讶道。 旁边的看热闹的社员也惊讶了。 苏青玉道，“那可不，你看看咱公社里那些新一代的年轻干部，是不是都是念过高中和工农兵大学的？这说明啊，选干部不止思想好，那也是要会念书的。咱苏家屯大队家家户户都是贫下中农，咱思想肯定是好的，背景肯定是清白的，就差个学历。只要念了书，以后不多的是机会？城里那么多厂子都缺人呢。” “城里有这么多机会，你们咋还来农村啊。” “这就是国家对于咱们农村的照顾啊，咱们来农村那是为了建设祖国。不为了建设祖国，还能为了啥？” 农村的同志还真不知道为了啥。但是苏青玉从城里来的，还有本事，又是他们苏家屯的人，所以他们还是很信任苏青玉的。 苏青玉也不会告诉他们，城里的岗位确实供不应求，但是美丽的谎言还是要说说的。毕竟几年之后，工作岗位也会多起来的。 大伙儿还是头一次听到念书还能进城的事儿，都围着苏青玉，让她讲讲城里的事儿。 苏青玉就说了一些城里工人和干部的生活状态。 比如说就算在城里工厂，这念书和没念书的，那也是不一样的。工农兵大学出来的学生，那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的，每天写点字，喝点茶，看看报纸。中学高中毕业的工人就不一样了，都是要上机器的。所以说啊，这同样是工人，念书多少和待遇都是挂钩的。 “城里我就不说了，咱就说这大队干部吧，哪个不是因为能写会算才去当干部的？” 社员们心情复杂，老一辈的人，念书是极少极少的。 当初选干部的时候，也是选了能写会算的。 但是因为岗位就那么多，所以他们也没觉得念书有多大用处，位置都被人占了，再念书又有啥用呢。 苏青玉道，“你们说，咱农民同志，这除了念书，还有啥机会改变命运？该念还是得念。念了书还有机会当干部当工人，这不念啊，那就啥可能都没有了。” “……” 苏青玉说的这些话愣是让许多人动摇了。 大家都知道，贫下中农最光荣。可是农民还是羡慕城里人过的日子啊。谁不想吃商品粮，捧着铁饭碗，坐着办公室？ 以前是知道的少，没念想。现在苏青玉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心情就很复杂了。 他们也没怀疑苏青玉的话的真实性，毕竟苏卫华可是她亲弟弟呢，都给送出去念书了，连工人都没当。 可见青玉这是真的想法。 难怪舍得不当工人呢，青玉这都是为卫华打算好的。 人家才不是傻子，这是聪明人。 队里念过初中的人家，也想着是不是送自家孩子去念高中了。当然，也就两三户人家的孩子合适，其他人家虽然有初中学历，可是因为早就毕业了，已经结婚生孩子了，所以也没这个念头了。 两三户人家找大队去了，苏有福一听又是来要高中名额的，头疼的都想拍桌子了，好在他也是个聪明人，随口就找了个借口，“以为啥人都能念高中呢，那也得优秀的人才能念。卫华是考了第一名，他才有这个资格。你们连厂里招工考试都没考上呢，还来找我要高中名额，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社员都是老实人，被他这么一番指责，也不敢多闹，灰溜溜的就走了。 把人打发走了，苏有福烦躁的点了根烟。 见大队长吃瘪了，队里其他干部们都偷偷的互相使眼色偷笑。 苏有福抽完一根烟，心里还是不得劲，干脆让苏小六去喊苏青玉过来。“就说队里找她有事儿。” 苏小六立马跑厂里去找苏青玉。当场就把苏有福给卖了，直接把之前队里发生的谁让给苏青玉说了一遍。 “青玉啊，你自己小心点，队长最近心情不好呢。” “没事儿，有福叔这人性子还是不错的。” 苏小六道，“说的也是，他要是骂你，你就回去和你爷奶说去，他就算是大队长，也不能欺负长辈。” 苏青玉哈哈笑，“犯不着犯不着，家里老泰山可不能轻易动。”然后又道，“还是多谢小六哥照顾啦，回头你们家去加米厂加米，算我账上。” “这样可不好吧。” “没啥。都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呢。” 到了大队这边，两人就没嘻嘻哈哈了，都一脸严肃。 苏青玉进来就拎着水壶给苏有福倒水，“哎呀大队长，您找我呢，我这阵子正好有想法想和您说呢。” 第71页 苏有福现在可不想听她什么想法了。她那些想法就是麻烦，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道，“苏青玉同志，你严肃点。你知不知道你犯错了？” “啥，我犯错了？没有啊，我最近一直很本分啊。是不是哪个人来举报我了，肯定是眼红我最近干的好。” 苏有福严肃的拍桌子，“没谁眼红你，但是你犯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你是不是在队里鼓吹念书能当工人？” “没有啊。”苏青玉一脸莫名其妙。 “还说没有，队里人都来找我了，说都是你说的，念了高中能去城里当工人，都来找我要去念高中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错误的，上面的政策是建设农村，你这样把农村人的心给搞的不安分了，这是思想错误。” 直接一顶思想的大帽子扣下来了。 其他干部们都不敢抬头了。 苏青玉气的一屁股坐椅子上，“谁说的，让谁来和我对峙，我啥时候说念书就一定能当工人了？我这是告诉他们城里工人的情况，我说错了吗？乡亲们想知道城里工人啥情况，我照实说了还不行？难不成要我骗人？那每年公社招人的时候，你让他们把招工条件上的学历给抹了啊。要不然大伙儿不都知道，得念书了才能当干部吗？” 苏有福：“……你这胆子还不小。” “我这是说的实话。就是去公社，我也是有理的。大队长，有福叔，我可是咱苏家屯的人，我对我们苏家屯的乡亲说话当然得说实话。再说了，谁不安分了，不就想念书吗，公社还有小学，还有初中呢，国家还有工农兵大学呢。这工农兵大学里面的农字那是摆着玩的吗？那就是鼓励咱农民去念大学。咱农民服从国家的政策，也叫不安分？” “……”这小丫头还挺能说。 苏青玉又给苏有福添水，“叔，要我说啊，大伙儿想念书也没啥。是好事儿。当然，高中也不一定能念，但是初中小学还是该鼓励一下的。这次招工我也看出来了，我们队里有文化的人还是不少的，都埋没了。我这几天还在琢磨呢，等着我们一个厂子，那还是不够的，还是要想办法增加岗位。我建议啊，我们索性开学校，小学初中连读的那种，教师资源也有现成的，咱屯里那些有文化的不都能来参加吗？咱大队干部家里，不也有有文化的孩子没安排工作的吗？这都是人才，不能埋没了。” “……” 这下子大队里其他干部都把脑袋给抬起来了。 关乎切身利益的事儿，那是不能怂了。 第33章 苏有福气死了，这和他有啥关系，还开学校？想得美！ “钱呢，大队这边可没钱搞学校。总不能让这些教师不领工资吧。” “钱不是问题啊，咱加米厂不有钱吗，年底不要上交给大队吗，那不就是钱？虽然不多，供一些教师的工资，那是没问题的。我相信大伙儿也不会在乎工资多少，只要糊口就行，是不是？”反正这钱迟早要交给大队集体这边，与其让队里这边胡乱花了，还不如自己办学校花了。 “那是，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妇联张主任立马附和。她闺女今年十八，中学毕业呢。当了教师，以后找婆家也好找啊。 “再说了，这念书不能白念吧，公社那边的学校也是要收学费的，咱也得收。咱这边收起来也方便，直接从工分扣就行了，都不用担心他们交不齐学费了。我琢磨着，咱不止能收自己队里的学生，还能收附近大队的学生啊，他们办不起来学校，总不能都不念书吧，只要咱学生收得多，学校还能有盈余呢。” 大队会计苏大宝同志也开口了，“好主意啊，钱不用队里给，还能开学校，一个班上收几十个学生，一学期也是好几十块呢。一年级到五年级，每个年级多弄两个班，收入可不少啊。回头还能补贴点农具。咱农具都很旧了，得换新的。” 苏青玉也说的激动了，掰着手指头算好处，“不愧是做会计的，这算的就是清楚。基本上队里不需要花啥钱，只需要给个场地就行了，桌子椅子自家带，咱队里再好好做宣传，多收学生，队里又是一项收入啊。关键是咱苏家屯以后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咱有厂子，咱还有学校。这都是在在座各位同志们手里搞起来的，多好啊。” 妇联张主任拍板，“队长，我看能搞。” 大宝会计道，“从账面上来算，没啥好犹豫的。” 记分员小六同志，“百利无害，” 苏青玉道，“利国利民。” 其他没啥说话权利的保管员，出纳员都跟着点头。 苏有福：“……” 苏青玉咳了咳，看了一圈众人，“这回头建学校起来了，我觉得还是得有个学校食堂，得有人做饭。我看有福叔家的婶儿就很合适，做饭可好吃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一愣，然后都互相看了看，知道苏有福的德性，于是点头，“对，挺合适。” 苏青玉道，“太合适了。有福叔，大队长，您这边咋想的呢？” 苏有福抿了抿唇，心里一番盘算，抖了抖烟灰，“下午开会商量一下。这个还要看队里其他人咋想呢。” 苏青玉道，“完全没问题，队里人咋想，还不是大队咋宣传吗？咱们都是苏家屯的，都是同宗，团结着呢。” “行了，下午开会！”苏有福拍板道。 第72页 说是下午开会谈开学校的事儿，但是实际上队里的干部们都没意见，这事儿基本上就要成了。 苏青玉本来是过来挨骂的，结果事儿说完了就走了。 苏有福这才想起来，自己这还没批评完呢，他干脆追出去找苏青玉，还是得教训一下这丫头，免得总是给自己找事儿。 苏青玉才乐滋滋的走出大队，就被苏有福叫住了。 她嘴角一抽，回头笑道，“叔，啥事儿，是想谈学校的事儿？” “你别打岔。”苏有福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威严，“青玉啊，你还是个知青，年纪也不大，该学学其他人那样老老实实的，别总是给队里找事。你叔我这可操了不少心啊。” 苏青玉委屈了，“叔，我咋不老实了？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队里？我苏青玉有啥好处了，是给我家里人安排啥岗位了，还是咋了你看，就刚刚那个办学校食堂的事儿，我也是首先想的你们家吧，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感谢有福叔对我的照顾，咱有了加米厂，以后有了学校，那都是在有福叔你的手里办起来的，就算你以后退休了，不都念着你的好？我这一心一意的，还成不老实了。成，你要是觉得这些是不老实，我立马把厂子给停了，东西都还回去，学校也不用建了，我老实种地去。”说着就气呼呼的要走。 “……等等等等。”苏有福赶紧把人叫住了。 这要是真的因为他说几句话给停了，这队里人不得闹翻天？ “我也就说说，你做的事情还是值得肯定的。以后要更成稳点。” 苏青玉这才抿了抿唇，“那行，以后啥事我都和叔你这边商量。不过叔，我这也真是为你好，你看满贯哥这总是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我这搞了学校，让队里有本事的年轻人都当了教师，以后队里有其他的岗位，不就轮到满贯哥了？叔，这问题你要认真考虑。” 苏有福觉得有些道理的点点头。 随即又想到，这啥意思，这是说他家满贯没本事？ 好吧，也确实是没本事，所以这些年才没能塞队里来。 他大义凌然的摆摆手，“为人民服务的事儿，咱不说这些。” “叔，你真是个没有私心好队长。”苏青玉夸道。 “……行了，你去忙吧。”苏有福觉得自己还是不找这丫头说话了，越说越不得劲儿。 队里关于建学校的事儿开了几天会，虽然一直没最终决定，但是消息还是传出来了。 毕竟建学校可是关系大队所有人的大事儿，谁家还没几个孩子？有的家里剩的多，足足七八个孩子呢。 最近因为苏青玉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对有孩子的家庭都有一些影响了。 远的不说，就说之前加米厂招工，那也是招有文化的。 卫华也去城里念高中了。 这实打实的都是要有文化啊。 不说念个高中，念个初中还是要的。 按照大队这边的说法，是想小学初中一起办。小学毕业的孩子还能在队里继续念初中。 学费也不用给现金，直接扣队里工分就成了。 这些政策让队里人都比较容易接受。 好些人都动了心思，还找队里打听消息。但是因为建学校是大事儿，大队这边一直在讨论，还得和公社那边申请，所以这事儿一直没办下来。说是等秋收结束之后再说。 这可把大家吊的心痒痒了。 苏青玉的心态就很稳了，直接召集男知青们开会。 晚上厂里下工，大伙儿就在厂房里面坐着听苏青玉讲话。 “队里要办学校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 男知青们眼巴巴的点头。张宇问道，“青玉同志，这次是不是我们有机会啊。” “当然有机会，要不是为了让你们有个着落，我也不会和大队这边建议开学校了。你们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劲儿。” 听到苏青玉这话，男知青们顿时眼睛发亮。 男知青们兴奋道，“青玉同志，这么说，我们一定能当老师了？” 苏青玉摆摆手，“别想的太美了，我之前不是提前和你们说过了吗，要好好学习知识，提前做好准备。意思就是，学好了的才有这个机会。要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当老师？咱可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来坑农民同志的。” 男知青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苏青玉道，“这次我会和上次一样，建议针对队里和知青都有相对比例招聘，你们也不要不服气，这次的事情是队里去跑。也需要队里人支持。毕竟咱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人民为知青服务。当然，就算对半分名额，这次招聘比例还是很大的，最起码能有一半人有机会。谁能选上，那就靠你们自己了。也不着急，考试还要一阵子呢，最起码入冬了才建学校，开春考试，你们赶紧的给家里写信，高中课本初中课本都准备起来。” 李芳鼓励道，“大家都自己努力点，都提前这么久通知了，都好好准备。” 苏青玉道，“对了，这次开学校的钱还是厂里给的呢，所以啊，大家也要记住其他女知青的功劳，是她们辛辛苦苦工作，才能赚钱开学校。” 女知青们抬头挺胸。 男知青们：“……”这是吃软饭了？ 打发走了男知青们，苏青玉就关起门来和女知青单独开会了。 第73页 现在苏青玉在女知青里面算得上是一言九鼎，大家也都不自觉的朝着她靠拢，以她为风向标了。 见苏青玉这么认真，大伙儿也都拿出小本本准备做记录。 苏青玉道，“也没那么严肃，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是想当老师，还是在这里干体力活。” 女知青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苏青玉，李芳问道，“厂长，你是想让我们当老师？” “是问你们自己的意见。其实开始开这个厂子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并不算适合我们女知青干的活，每天看你们在这里搬货，我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这次办学校，我就想到让你们当老师去，轻松一些，也能把之前丢掉的知识捡起来。你们觉得咋样？” “我们都能当老师吗？” 苏青玉道，“你们岗位换岗位，没问题。到时候学历不够的就教小学。但我还是得说，就算教小学也好好教，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机会越来越多了，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苏青玉说好，大家还是很信任的。 关键是她们每天搬货确实很累。现在虽然说没之前那么忙了，但是从早到晚工作也很辛苦，搬货搬不动的时候也都是咬着牙坚持的。 如果能当老师，那当然是当老师更舒服。 “那行，厂长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苏青玉点头，“晓华和朱琳就不用换了，你们工作也轻松。”高晓华可是管财务的，得替她管钱袋子，朱琳这性子也不适合当老师，就不误人子弟了。 高晓华也没啥意见。朱琳更没意见了。 开完会，大伙儿才轻松的散去。商量着写信回去让家里把自己的课本都寄过来了，也要好好准备起来。毕竟是当老师的人了，知识不能放下。 听到大家的讨论，苏青玉也笑了笑。这会儿好好学习了，以后恢复高考了，他们考上的几率应该更大吧。 厂里这边，她准备把空出来的岗位尽量安排大队的人，这样一来，学校那边就能安排更多知青了。 反正厂里这边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下了，不担心队里乱来，就是学校那边她没啥管控力度，要是多安排知青进去，以后学校那边也在她的管控下面，就不担心队里胡来了。 管控了这两个地方，她以后在队里话语权就更重了。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安排。 苏青玉叹气，当村干不难，就怕没有话语权。 第34章 建学校是大事儿，苏有福虽然被迫同意了，并且有些被说服了，但是他对于这事儿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觉得不能苏青玉说啥就是啥，显得他这个大队长太没威严了。 所以对此也不算特别积极，开了几个没头没尾的会议，还准备拖一拖。好在队里干部们比他着急，早就惦记着孩子的工作问题，难得积极的催促他办这事儿。 加上队里有些家庭想送孩子上学的，也碰着他就催促，苏有福也只能在队里搞了个投票。每家每户派代表来投票，再决定建设学校的事儿。这么多人，他就不信都还想建学校了。 听到队里这个安排，苏青玉就知道咋回事了。好歹她曾经也是研究过各种类型领导心理思想问题的村官。苏有福这是心里还不舒坦，还想找点事儿呢。想让建学校的事儿不顺利，这样他这个队长就能站出来处理问题，显示他在队里的地位。到时候这建学校的事儿就是他作为主力搞起来的，说话权利就更多了。 她抿了抿嘴角，心道这大队长能多花心思在建设农村上面，苏家屯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啥成绩了。 别的地方穷，人家还努力积极的搞农田基建，水利建设呢，苏家屯啥都没有。听说之前还总是和人为了水流问题打架。 她虽然不能确定苏有福是不是这个目的，但是总还是要让建学校的事儿顺利一些的。就算知道现在队里很多人都支持学校建设的，为了万无一失，这投票的事儿还是得动员一下。动员的人还不能找知青们，队里人对他们有些排外，他们说的话没啥用。 好在她在这队里还是有人的。 老苏家对这事儿不是特别积极。毕竟家里孩子还很小，不着急念书，也没人当老师。 苏青玉就看不得他们这事不关的样子，难怪这么多年混的不怎么样，就这生活态度，他们不失败谁失败？ 对于这种正面的事情，都要给自己找点存在感。就算和自己没关系，那也要表现的有关系，关系重大。群众都是有眼睛的，你做了多少事儿，人家都看着呢。平时没啥用，要用的时候那是制胜的关键。 她严肃道，“你们错了，这和我们家关系重大。不说狗蛋都六岁了，该入学了，就说我哥以后想不想当大队长，那都是和这件事儿有大关系的，所以咱们还是要动员队里人投支持票。” 苏卫国还以为和自己没啥关系呢，听到这话就道，“为啥啊？” 苏青玉道，“你傻啊哥，建学校是大事，你得积极参与进来。以后建成了，也有你一份功劳。为啥那苏有福……有福叔能当大队长，不就是他会上蹿下跳吗，你也得跳跳，让人知道你苏卫国也是能干事儿的人。是关心队里建设大事儿的人。” 她说完直接和陈爱兰道，“二婶你说是不是？” 陈爱兰觉得有道理，闷着头干事儿就是容易吃亏，“老大，你回头还是得和队里说说。” 第74页 苏青玉道，“咱全家都要出去动员，以后人家提起来，就说苏卫国家人都很积极。这些评价关键时候都是很重要的。比如投票选举啥的，人家凭啥选咱家人，那不就是对咱家印象最深刻吗？都动员起来，都跳起来，让人有好事儿就能想到咱家。” 苏奶奶道，“听到没有，都别做闷葫芦了，听青玉的准没错。咱家青玉都是厂长了，她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苏青玉点头道，“以后有了功劳，咱家人安排进去就容易了。” 陈爱兰道，“咱家人还能安排去学校？”连厂里都不能进，还能进学校？ 苏青玉看了看苏叶，“我叶姐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了，总这么下地不合适，这学校建立起来了，肯定是要建食堂啊，有福婶儿那边当大厨，我家叶姐也得进去当个洗菜的，是不是？” 苏叶眼睛冒光，“也是拿工资的？” “工资是没得拿的，但是能拿工分，可比下地舒坦多了。是不是？” 苏叶先是有些失望，但是一想不用下地了，以后自己这脸不用晒黑了，还舒坦，顿时心痒痒了。“你咋说，咱就咋做。” “都去动员。动用你们的聪明才智，利用你们对队里人的理解，让队里人都知道建学校是对大伙儿最有利的事儿。” 苏奶奶拍这心口，“那容易。” 陈爱兰也觉得没啥问题。她儿子可是去念高中了呢，有说服力。 苏有材也觉得没啥，这队里人都认识呢，不就是去说几句话吗，那完全没问题。 苏叶也准备着和自己的小姐妹吹牛去。 苏爷爷觉得自己得去动员一下自己的那些老兄弟们，为了子孙后代要拼一拼。 苏卫国媳妇刘巧巧红着脸道，“我，我做好饭，给你们搞好后勤工作。” 只有老二苏卫民打了个哈欠。颇为有些事不关己的。 “还有我二哥，你认识人多，多和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系一下。” 苏卫民：“……”和他又没啥关系，之前去给厂里搞宣传，现在都没拿好处呢。 要是学校开起来了，我就让李芳去当老师去，这拖拉机我准备找个聪明伶俐会来事儿的人开。” 苏卫民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头指向自己。 苏青玉看都不看他，“这人聪不聪明，那是要看工作表现的。而且还要服众。要不然凭啥能安排上去呢？ 苏卫民立马坐直了，“建学校这种事儿，是关系整个队里的大事儿，我们绝对要认真对待，尽自己一份力量。” 苏家其他人：“……” 苏家屯大队的人都姓苏，虽然关系很远了，但是本质上还算是一家人，都是生活很多年了，关系都还不错。 这次苏家人全家出动了，到处和人说建学校的好处。 苏爷爷直接找了现在还活着老哥哥们商量，说咱队里一直穷，孩子们没上学，连去公社当干部的机会都没，也不能去城里。归根结底还是没文化。这次还是得让队里建学校，反正也不用咱出钱，干啥不建呢，造福子孙后代的事儿，咱这些老东西一定要撑起来。给后人留点念想。 苏奶奶就直接了，找了一群老姐妹们吹牛，“念书干啥不好呢，看看我家青玉，凭啥能当厂长？那不就是她有文化吗？她厂里那些人，哪个没文化？我家卫国，凭啥能当小队长，不也是能写会算吗？还有我家老大家几个孩子，那都是念书的，城里娃都念书，城里人还有错？有些大队干部，肯定是有私心了，担心咱们的娃儿都有知识了，和他们家的娃儿抢饭碗呢。要不然他们的娃儿咋就都送公社去念中学啦？” 老太太这番吹牛加诛心的话太有杀伤力了。 简直太有道理了。 城里的孩子，干部家的孩子都念书呢。 念书肯定是有好处的事儿。 陈爱兰就洗衣服的时候就和那些媳妇们说了，“读书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以后我家三个娃儿，肯定是我家卫华最有出息。咱家是贫农，他念了高中，而且还是在县里，谁知道县里单位啥时候招工了，他那不就赶上了吗，实在不成，咱队里现在不也有单位了吗？他中学就没问题，高中不就更没问题啦？” 苏叶找自己的小姐妹们吹道，“建学校咋不好了？有了学校，这不就得有老师吗，也不能都是咱队里的老师吧，万一安排别的队里的老师来呢，咱这不是找对象……咳咳咳，也方便吗？” “……”这想法很现实，也很实际。 要能找个老师，谁还乐意找个种地的粗汉子？ 苏有材比较朴实，“建学校好，家里娃儿小，还要人看着。送去学校给老师看着，咱这不是也能多干点活吗，也不担心他们到处跑了。” 苏卫民就最直接了，找了一群队里十几岁的娃儿们，都是一群皮小子，平时除了干活的时候，就喜欢满上遍野的玩闹的。和苏卫民这种找到机会就跑山里偷懒的人玩的特别好。 苏卫民就直接和他们说了，“建学校和咱没啥关系，可我知道，要是去念书了，咱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哎哟喂，我咋就没赶上好时候呢？” 苏卫国这个当队长的就比较公事公办了，“队里的决策还是要支持的，建学校是咱们所有人的事儿。再说了，马上秋收结束了，咱也不耽误工作，正好没事儿干，帮着建学校还能多挣工分。这是好事，大家还是要支持的。咱都是苏家屯的人，咱自己不关心自己队里的工作，还指望谁呢？反正我苏卫国肯定是要支持的，也要去帮忙的。” 第75页 他这影响力还挺大，毕竟他是苏青玉的哥，队里人都知道苏青玉和大队那边走得近。 其他小队的小队长看苏卫国同意了，觉得这肯定是队里的决策，当小队长当然是朝着队里靠拢了。也跟着动员。 经过了几天的动员工作，队里建学校的事儿越发的热闹了。 而且大伙儿经过一番讨论，都觉得建学校确实很好。孩子们觉得上学比干活舒坦，年轻人觉得有了学校对象也有选择了。老人们觉得这是队里干了大事儿。当爹妈的觉得娃儿们以后多一条路走了。 于是等投票这天，队里几乎是全票通过这个决策。 苏爷爷还催着队里干部们，“早就该建了，赶紧建起来。哪个队里能没学校呢，你们这工作没做好啊。” 队里干部们看向苏有福，心道这可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可也着急建学校呢，苏有福非得闹这么一出。 苏有福郁闷的背着手，感觉自己在这个队里越发的没有权威了。 甭管他多郁闷，这建学校的事儿就在大家的投票结果下正式决定了。 苏有福就搞了个讨论会，让队里商量一下这个学校咋建。想争取在这件事儿里面多一点主动权。 苏青玉作为加米厂的厂长也参与了讨论会，“大队长，我看别的没啥好讨论了，钱咱们加米厂慢慢给，不够的咱先和砖厂拖欠着，反正咱现在有个厂子了，砖厂那边应该没多大问题。场地啥的，咱也能建起来，队里人多，动员一下大家，年底加开春，绝对没问题。要说最难的就是公社和县里教育部门批准问题。” 苏有福点头，“这确实有些困难。” 苏青玉道，“说起来也没多少困难，队里这边要是有麻烦，我也能去跑。我们不是和机械厂那边有联系吗，人家厂里领导平时也和这些县里的各部门都很熟悉，可以给我们介绍领导，所以这也不算问题。只要队里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去跑。” 妇联张主任高兴道，“青玉啊，你这一个人就能把学校搞起来呀，这可真是给咱减少很多麻烦了。” 苏青玉笑道，“可不能这么说，还是要大家的支持呢。我也就跑个腿。后面建学校啥的，那不都得大伙儿忙吗？” 会计苏大宝笑道，“反正只要你把外面需要的事儿搞定了，咱就没问题了。” 苏有福听到这话特不得劲儿，立马大手一摆，“队里的事儿咋能都给青玉呢，她是厂里的厂长，事儿多着呢。就不用麻烦她了，其他手续我去跑。” 苏青玉也不抢，“您既然说没多少麻烦，那我就不多事儿了。不过我觉得也没啥困难的，毕竟咱不要上面拨款呢，咱自给自足搞建设，上面高兴都来不及呢。” 苏有福：“……” 会议一结束，苏有福就拉着脸去跑了。 骑着自行车走往公社的路上，他这咋想咋觉得不得劲儿。虽然这建学校的流程不困难，但是也很复杂，要跑很多次，要找很多领导的。 他这也是出了很大力气的，现在搞得他这工作一点都不重要，连青玉都能做一样。 关键是他还不能不积极。要不然队里肯定要觉得他办事能力不行，一点儿事儿都办不好。 “这丫头……到底谁是大队长啊！” 知道队里开始为这事儿走程序了，队里人就开始盼着结果了。 当然，即便苏有福同志再努力积极，这程序确实也是很复杂，一直等到秋收结束，建设学校的审批手续才终于下来了。 与此同时，苏青玉也收到了来自海城的信和物资。 第35章 信是苏小六帮着送到厂里的。公社那边直接寄到了大队，一般都是要大队这边检查的，但是苏青玉不是外人，当然不能检查她的东西了。所以苏小六就给送过来了。 一共两封信，一个鼓囊囊的包裹。 一封是徐美芳写的，一封是苏静写的。 苏青玉坐在办公室里，先打开了徐美芳的信。 徐美芳写的就很家长里短。信里问苏青玉这都下乡两个月了咋一直没给家里写信，也没打电话回去。他们都很担心。又说天都冷了，给她寄了一些以前穿的棉袄过来。说之前因为苏青玉刚下乡，带的东西多，所以就没给她寄东西，以后每个月会给她寄五块钱和一些粮票肉票工业票过来。又问了一堆苏青玉在乡下过的咋样啊，有没有被人欺负啊，工作是否辛苦之类的话。 这些在苏青玉看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嘱咐。徐美芳让苏青玉记得回信，家里人都惦记。特别是她爸，让她在信里多写一些关于她爸的话，让她爸高兴高兴。让她爸知道她这个闺女多重要。 看到这一句嘱咐，苏青玉就觉得有点味道了，再看看苏静给她写的信。 之前她下乡的时候和苏静是约定好的。 只要苏静需要她的帮助，就给她写信，顺便把辛苦费寄过来就行了。 所以苏静这会儿写信来了，肯定是因为遇着事儿了。 再结合徐美芳同志信里的事儿，她就大概猜到一些了。 果然，打开苏静的信，就写的比较直白了。 直接告诉苏青玉，她同父异母的大哥苏少华同志处对象了，对方是个军区医院的护士。对方的家里人也是海城当领导的，有些权利。最起码在政治上面比苏军强要混得开。 第76页 苏军强同志对儿子找的这个对象很满意，这阵子整天在家里念叨等儿子结婚了，到时候就让两口子转业。 毕竟和平时期要军功还是很困难的，转业到地方就容易了，只要自家和他岳父家里帮衬一下，以后肯定能越过越好。 后面苏静又写到爸要给她找对象了，她舍不得家里，不想嫁人。还想和未来嫂子多相处，希望等以后哥嫂结婚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家里人不支持她，所以让苏青玉和爸说说。 这话说的很好，但是按照苏青玉看完信件的理解就是，苏静考虑到未来嫂子的家世，以及苏军强同志的偏心，有些危机感了。正好这个空档还给她找对象，可不就是因为未来儿媳妇要进门来了，就觉得家里大闺女碍眼了呗。 甭管苏军强同志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敏感的苏静同志就是这么想的。 这姑娘似乎还挺不甘心的，还在最后写了一句话，“青玉，你知道的，妈一向很疼我。你如果帮我，我也会在妈面前说你的好话的。咱两这是亲姐妹互相帮助。” 苏青玉撇嘴，“前面还挺聪明，知道写的正义凌然，防止被人背叛，后面还是沉不住气了。” 她看了看信封里面的辛苦费。 汇款单一张，一共十五块钱。还包括布票工业票。 清点了一下徐美芳寄过来的钱和票，加上苏静的辛苦费，顿时美滋滋的。这要入冬了，可以放心的过个富足的冬天了。 拿钱也要办事儿啊。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 将东西放好了，苏青玉就拿着钢笔开始写信了。信里先把自己在农村的艰苦生活大吹特吹，说之所以没和家里联系，就是因为太累了，前阵子因为秋收工作，直接累病了。反正要多惨又多惨。写完惨状之后，就告诉家里人，自己虽然很惨，很累，但是很满足。因为她在为她爸尽孝……然后说起自己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父母，好在有静姐在身边，希望静姐不要着急嫁人，多替她陪陪爸妈，最起码等哥结婚之后，父母身边有人陪伴再说。 信件都是按照这两母女的要求写的。 写完之后苏青玉就用信封给包好了。 当然了，这封信说是写给苏军强看的，其实主要是写给徐美芳和苏静看的。要想让苏军强同志打消给苏静同志找婆家的事儿，还是得她亲自打个电话，来个狠的才行。 写完信，苏青玉就拿着包裹回家了。 苏家人这才知道海城那边寄东西过来了。 苏青玉也没藏私，麦乳精和米粉之类的营养品拿出来给苏奶奶了，这也是苏军强欠了两老的生育之恩。虽然东西最后还是会到她嘴里…… 苏奶奶看着寄过来的东西，又高兴又激动。 苏青玉又将自己的棉外套给了一件苏叶。 这是以前原主穿的，不符合苏青玉现在给自己塑造的严肃古板苏厂长形象，干脆给了苏叶。 苏叶可从来没穿过这种城里的衣服，顿时如获至宝。“青玉，你可真是太好了。” 苏青玉道，“叶姐也好，我这平时忙了，叶姐不是也帮我洗了衣服吗？虽然没洗干净。” 苏叶咳了咳，她是想讨好苏青玉的，但是也不想干活，就随便敷衍一下。“我以后洗干净点。” 苏青玉又给了苏卫国的孩子狗蛋和麦穗一人一把奶糖。把两个孩子乐坏了。 苏奶奶放好了东西，又问苏青玉，苏军强在信里写了啥没有。 “写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呢。”苏青玉道。因为已经不需要苏军强同志作为工具人来连接自己和苏家的关系了，她也不想多说苏军强的话，要开始慢慢的淡化这个人在这个家庭里面的形象。 “还有呢，还有呢？” “也没啥了，他话少，平时都不和人多说几句话的。都是我妈家长里短的。家里照顾孩子的，不都是当妈的吗，当爸的工作忙起来啊，都不管我们的。” 苏奶奶道，“那可不，当初这个家都是我操持的。” 苏青玉道，“所以奶奶是伟大的女同志。爷爷也对奶奶这么好呢。还有二叔二婶，咱家人都是学了爷奶的优良传统。所以咱们才会是这样团结幸福的一家人。” 这么一吹，苏奶奶顿时高兴的忘了别的事儿了。 不过高兴完了之后还是让苏青玉写信的时候和她爸说一声，让他照顾好自己，别总是惦记家里。家里人都过的挺好的。 苏青玉麻溜的点头。 心道自己以后还是要对苏家这边上点心，好歹是自己说的谎，总要补偿一下，让苏家人过的好些，这样以后两位老人就算知道苏军强啥样儿了，也不会太难过。 第二天苏青玉就坐着拖拉机去县里寄信了。 信寄出去之后，苏青玉有给苏军强同志打了个电话。 电话直接打到苏军强办公室的。他最近心情很好，听到苏青玉的声音，也挺高兴。 没想到还没开口，苏青玉就在电话里哽咽了。 “爸，家里的事儿我知道了，我很高兴。哥终于要结婚了，我要有嫂子了。” “你哭啥啊。” “爸，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你说，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我可是你爸。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的……爸，其实我是想到你，为你难过。” 第77页 苏军强在电话这头皱眉头，连手里的烟都灭了，“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爸，你最近是不是要给静姐找对象？” “嗯，她这个年纪该找了，我本来还没想着，现在你哥找了对象，我冷不丁的就想到了她年纪也到了。该操心了。” 苏青玉叹气，“爸，我就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有些人不这么想啊，特别是我哥这快要结婚的空档，你给她找对象，有些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这是给你未来儿媳妇挪位置？” “什么意思，谁说的？！” “爸，有些话我不想明说，但是你该知道是谁的。反正爸你不要给她找对象了，要不然不以后外面的人也会这么说的。人言可畏啊爸，既然她不想找，你就别管了吧。” 电话那头，苏军强拍了一下桌子，显然很生气。 “爸，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可不想流汗还流泪。我在外面孤苦无依的，不想家里人把我当敌人防备。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才做了叛徒。” “知道了。” “那你答应我，不操这心了。要不然我不踏实。我为你难过。” “我答应你。”苏军强严肃道，既然不想他管，那他就不管了。以后也不会管这事儿了。“对了，钱还够用吗？” 谁还嫌钱多啊。她叹气，“不管够用不够用的，不都得省着用吗？” “行，我待会给你寄钱过去。” 挂了电话，苏青玉就从邮局出来了。心想苏静给她安排的任务，她还是完成的不错的。反正苏静也没说让她咋说呢，只要结果达成就行了。 当然，作为旁观者，她还是要说说苏静这孩子，太不会做人了。你说你辛苦费都给了，犯得着来个诛心吗。她可不是原主，在心里闷着。谁想让她不痛快，她也让谁不痛快。 反正不管这番话会给海城苏家那边带来什么样的动静，苏青玉都直接抛到脑后了。转头就去县里的砖厂那边转悠，看看他们年底生产多少砖块。毕竟这次坐拖拉机出来，那是打着办正事的名义出来的，总要办点正事。 县里砖厂还挺大的，这会儿还是生产青砖为主。也有一些土培的砖块。 大队的意思是，先盖土培的教室。他们觉得土砖挺好的，自家住的房子不也是土砖吗，都用了这么多年了，没啥不好的。 可苏青玉觉得不好。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村干部，对于教育她是很重视的。这个重视包括校舍和教学楼的建设。 那可是教室啊，那么多的孩子，那可不能开玩笑。 所以还是得用青砖。 第36章 县里的砖瓦厂特别大，苏青玉没有工作证明，人家都不给进去。还是苏青玉说自己是下面大队的干事，大队准备建学校，让来打听县里砖块价钱，人家门卫才乐意接待她。 苏青玉问了青砖的价格。 青砖一分钱一块。那些好品质的，还要两分钱一块。 听了价格，苏青玉心口都跳动了几下，然后算了算数字，建设一个平房的学校，这算下来没两三千还建设不下来啊。 特别是她想建设的好点儿，那得三四千了。这还是在非常节约的情况下了。 这三四千对于那些大厂来说，那是小意思，可对苏家屯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别看苏青玉之前在大伙儿面前吹着说钱都够，其实加米厂还真没多少钱。一年盈利连一千都没，就算可以赊账，但是苏青玉也不想让队里背负太多债务了，这样很影响后期建设的。 她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翻了一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最后还真给找到了一个关系。 与其找别人，还不如自给自足了。 坐上拖拉机的时候，李芳也买好东西了，看她这么久才出来，就问道，“咋样，砖块的事儿怎么样？” 苏青玉一脸平静道，“问题不大。” “那就好，就怕学校建设出问题。最近咱们家里都给寄了课本过来呢，现在大家秋收忙完了，地里活没那么忙，都在努力学习呢。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大家学习劲儿这么足呢，真好。感觉又像回到了我们刚来的那会儿了。” 苏青玉笑道，“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甭管啥时候啊，都不能忘了自己的知识。” “你说得对，以后不管做什么事儿，我和张宇都要好好学。” “对了，你们也该结婚了吧。” 李芳红了脸，“嗯，证已经领了，就是这几天忙完了想热闹一下。” “行，到时候厂里给你们办。” 路过县里高中的时候，苏青玉又去给苏卫华送了一袋粮食。 这孩子如今在县里高中念书，吃饭啥的都要靠自己带粮食交给学校食堂。 就是学校氛围不是很好。这些年搞运动，学生们都学的很不认真。苏青玉在门口的时候还看到一些穿军装的小年轻进进出出的。 好在看到苏卫华的时候，苏卫华还挺正常，“姐。” 苏青玉道，“学的咋样？” “还成，就是……”他有些为难。 苏青玉点头，“你不说我都知道，我也是念过高中的，知道啥情况。但是甭管别人咋样，你自己好好学，别被影响就行了。卫华，你得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念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苏卫华煽情的红着眼睛点头，“姐，我知道的。” 第78页 苏青玉又小声在他耳边道，“而且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那是没结果，你努力了，那是有结果的。” 苏卫华以为苏青玉这是暗示他以后可以念工农兵大学的事儿，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激情，“姐，我懂了，我会好好学！” “乖。”苏青玉拍拍他的脑袋。 孺子可教也。 苏卫华感动的目送她坐上拖拉机。还和她使劲儿招手。 李芳笑着道，“你和你弟感情可真好。你对他也好。” “那可不，我亲弟呢。”以后是要当左右手培养的。 两人奔波着往大队赶，路过公社的时候，苏青玉见时间还早，就让李芳在外面等，她去找公社领导谈谈话。 李芳：“……” 苏青玉找的是吴主任，就是管综合办公室的。 因为年底了，秋收结束了，到处统计产量呢，吴主任也忙。不过忙的倒是很开心。毕竟这是收获的季节。 “吴主任，您最近辛苦了。”苏青玉进屋就笑着道。 吴主任抬头一看，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实在是印象深刻。毕竟苏家屯加米厂现在可出名了，自从有了他们加米厂之后，公社这边的工人都闲多了。 工人是闲多了，他这个当领导的可郁闷着呢。 加米厂收入不好，这不也有些影响公社收入吗？ 就指着这些单位能陆续进账，增加财政收入呢。 所以看到苏青玉啊，他心情还有些不美好。 “这不是苏家屯的知青同志吗，咋跑这来了，是为了回城名额的事儿？” 苏青玉一听，诧异道，“有回城名额？” 吴主任一听，知道这是不知道，所以没多说，“没什么。我随口一说。对了，你啥事儿啊？” 苏青玉知道他说谎，不过也没想着什么回城名额的事儿。 毕竟她也不准备和人抢名额。也装作不知道。“吴主任，我们队里要建学校的事儿，您记得吗？” “记得，不是说你们自己出钱吗，怎么，钱不够？现在是想找公社拨款？” “那哪能啊，该咋样就咋样，坚决不给组织上添麻烦。我这就是今天去县里砖厂转了一下。我就想到了一个事儿。我们公社咋没有自己的砖厂呢？” 吴主任道，“这你当然不懂了，你以为开砖瓦厂容易？技术，工人，需求，缺一不可。建窑烧砖那都是要技术支持的，县里不支持，咱公社哪里来的技术？建起来了不得招工人？咱队里也没要建厂子的，没需要烧砖的，接不到单子，谁养砖瓦窑？再说了，烧砖那都是需要壮劳力的，都来烧砖了，地里活谁干？你还年轻，以后还是成稳点，多学学。” 苏青玉点头，“您说的太对了，但是啊，我觉得砖瓦窑很重要啊。您想想，咱队里平时要建仓库啊，建办公室啥的，都要从县里去弄砖块，还不便宜啊。也因为这些成本问题，咱现在公社这边好多都还是土砖房子呢。砖块问题，影响我们公社的形象了。您说是不是？” 吴主任道，“你这知青同志，想的还挺多。这不该你考虑的问题。” “我就喜欢为组织上操心。这不，我就琢磨了点想法，吴主任您听听看，指导一下，看成不成。要是真成，那不是也给咱公社增加收入吗？” 吴主任点了根烟，“你说。” “咱先说工人的事儿，完全不需要养着啊。我瞅着这一到秋冬季节了，田地里不是没活了吗，这正是烧砖的好时候啊。让那些壮劳力来烧砖，就算工分不就成了？咱秋冬的时候多烧砖存着，其他时候需要了，直接能用，是不是？” 吴主任点点头，“有些道理，但是可没这么简单哟，技术问题呢？” “这个最简单了，让上面的大单位给咱安排技术人员来手把手的指导，咱还搞不起来。” 吴主任乐了，“年轻人想的可真简单，你说让上面安排人来，就安排人来？” 苏青玉道，“我当然没这个权利啊，我是说我认识这方面的人，人家可以安排。” 吴主任：“……你说真的？” 他这可不能不认真了。 “那可不。” 吴主任一脸了然，“我懂了，难怪你们加米厂……” 苏青玉道，“吴主任，我们加米厂可是辛辛苦苦，用精神打动了机械厂，人家才帮助咱们的。而且他们现在还帮助其他地区的知青同志呢。您想啥呢。” 吴主任：“……” “反正我一心为公社，为组织上考虑的。咱也没啥好处。我是想着，咱自己有了砖瓦窑，以后这公社的办公室是不是得重建？公社的仓库啊，公社的那些单位啊，都换新的。成本低了，这都不算钱。关键时候啊，咱还能为公社创收，以后公社有钱了，又可以加大建设了，咱们的红旗公社以后会越来越红火。” 吴主任不信她这番话，但是那些规划倒是挺有道理的。 要是有了烧砖厂，公社确实能够办更多的事儿了。 “你就说说吧，你这积极样儿是为了啥，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信。” 苏青玉坐直了，认真道，“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我们大队。要建设学校，我们需要砖块。可外面砖块太贵了。”她说的有些动容，“想着这都是大伙儿血汗钱，我舍不得。我就想着，要是公社能有砖瓦厂，肯定能赊欠是不是？肯定比外面便宜，是不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能有啥私心啊。” 第79页 这些话吴主任倒是信了。“你这同志，直说不就行吗？” 苏青玉道，“那我不是也得考虑到公社的利益吗，不能为了小集体利益，去影响大集体的利益。得对大家都好才行。” 吴主任这下子笑了，觉得这同志虽然有些想法，但是心还是好的。最起码比那些总是不干实事的强。 而且这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是个知青呢。 “你说的技术问题，你真的……” 苏青玉点头，“真的，我能去给公社想办法。绝对以最小的利益换取最大的收益。” “行，这事儿我和书记他们提提。回头有消息，我让苏有福通知你。” “好嘞。”苏青玉高兴极了，“您可一定要早点通知我啊，我好为我们公社冲锋陷阵。” 吴主任笑着摆手，“行，给你表现的机会。” 办完事儿，苏青玉这才和李芳坐上车回大队去，一路上脸上轻松无比。 这一趟出来，办事不少啊。砖瓦窑的事儿要是成了，也算变相的和公社这边有了接触。苏有福那边的作用就会越来越小了。 李芳道，“青玉啊，你咋这么高兴啊？” “没事儿，就是想着，遇到困难不要紧，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明天咱去一趟大河公社。好久没见到老同志了，想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看到一些评论说女主把人当傻子，说周围的人降智了。 也许是我自己太笨，也许是我周围的人和我差不多，因为我对别人的忽悠的话深有体会，身在局中的人，真的很容易被人左右思想。我举个例子，我大学有个室友，她属于很会说，很会吹牛的那种类型。然后她什么都不用做，身边聚集了一堆人喊她姐，不是贬义词，是真的信任她。她说什么，别人都信的那种。连老师都信了。就是这么神奇。 苏青玉虽然靠嘴说，可她其实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这文里没有一个傻子，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走在一起的。女知青，男知青，大队干部，苏家人，包括屯里人。都是看到了切实的利益，才会信任苏青玉的话。这就是人的慕强心理。你知道你身边这个人很厉害，很会赚钱，也确实带你赚过钱了，他再让你做什么投资，你是不是也会信任他？ 另外，我觉得有时候真的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脸皮……脸皮厚的人真的更容易成功。 第37章 队里这边都是知道苏青玉去县里看砖块情况的，所以苏青玉这边一回来就去了一趟大队部这边。 苏有福正在抽着旱烟，表情很放松，显然是遇着好事儿了。 看到苏青玉过来了，虽然有些影响心情，但还是笑了笑，“青玉这是从县里回来啦，耽误了不少时间啊。” 苏青玉道，“那可不，我总要了解完整一点。我都打听清楚，青砖确实好用啊，县里都是青砖盖的房子。听说能用好多年呢。咱要是用青砖盖房子，以后就省得再盖新的了，能用一两百年了。” 大队会计苏大宝道，“从长远来看，用青砖确实比较划算。那这个青砖要多少钱呢，咱队里能负担得起吗？” “我和县里砖厂谈过了，他们也乐意赊账，但是我还在考虑，想看看能不能找成本更低的。货比三家嘛，咱们选择还是很多的。不能局限于他们一家。都是社员们的血汗钱，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 大伙儿见她说的还挺有底气的样子，压根不知道她这是在吹牛。甚至根本就没找砖厂谈过，还真的以为苏青玉在外面路子广，还有别的选择。 张主任笑着道，“青玉可很是有本事，才来这么久，都混熟了。” 苏青玉笑着道，“也没啥，就认识的人多而已。” 苏有福在边上看着苏青玉笑的这么开心，也没吭声，心道你就笑吧，很快你就得来求我了。 就不信有回城的机会了，你还不惦记。 苏青玉又看向苏有福，“有福叔，你咋不说话呢？” “你们年轻人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苏有福笑了笑。又道，“你要说完了，就和我出来一趟，我和你说个事儿。” 苏青玉弯着眉眼一笑，“叔，甭管有事儿没事儿，你喊一声我都得去啊。走走走，咱外面说去。” 到了外面，苏有福又装模作样的抽烟，然后问苏青玉，“青玉啊，农村日子好过不？” “还成，虽然辛苦，但是很充足。” 苏有福咳了咳，“肯定还是比不上你们城里的。你知道不，今年回城名额又来了。” 苏青玉一听，眉毛都挑高了，摸不清楚苏有福这啥意思。 苏有福道，“自家人，肯定还是要照顾自家人的，你自己想啊。”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暗示性的话就走了。 苏青玉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也摸不清楚他这啥意思。总不至于要把这回城的名额给她吧，再说了，这也不是大队长一个人说了算的。整个公社也就一两个名额，还能给她？而且她刚来不久，要回去也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苏青玉自己也不准备回去。 只是她就是想不通，苏有福咋突然好心了。 总不至于是嫌弃她在这里搞事儿，要把她弄走吧。 苏有福还真这么想的，每年的回城名额，苏有福都不争。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费心费力的给队里的知青们争取啥名额，又得罪人又不讨好的。 第80页 但是这次他还真动了这个心思了，他想把苏青玉给送回城里去。 这娃子太能惹事了，关键是她是姓苏的，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这阵子他一直挺苦恼的。 现在机会来了，把回城名额给争取到了，送青玉回海城去，以后这苏家屯还是他说话算话的地方。 而且他还能利用这个回城名额，向青玉讨点好处。 苏有福越想越美，也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就等着苏青玉来找他了。 回到家里，他心情挺好的让自己媳妇炒点花生米，要喝酒。 他儿子苏满贯也在家里躺着，听到喝酒，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了。 父子两人吃吃喝喝的，气氛好的不得了。 苏有福媳妇问道，“咋这么高兴呢？” “好事儿呗。”苏有福喝了两口酒，人也放松了，就把回城名额的事儿给说了。 苏满贯听的眼睛发亮。 “这样也好，到底是自家人，以后她还得念着咱家的好。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有本事，她爸还是当大干部的。说起来可惜，别的女知青咋就没这样的，要有这样的，我咋样也要讨回来当媳妇。” 苏有福摆摆手，“那还是算了，别到时候鸡飞狗跳的。” 苏满贯道，“爸，这回城名额真的？” 苏有福道，“你别想心思，这是给青玉的。别拿去骗人。” 苏满贯立马跳起来往外跑，“咋叫骗人呢，我就是说个消息，成不成的，谁也说不准。再说了，我要不骗人，你未来儿媳妇哪里来？” “这个龟儿子！”苏有福气的不得了。他这事儿还没定呢，又瞪了眼自己媳妇，“你也不管管他！” “我管得了吗？谁把他给惯坏了？反正也没啥，他这不也是为了娶媳妇吗？我看那些知青挺好的，现在也有正经工作了，比取隔壁队里的女娃子强。” 自己能挣钱，还没有穷娘家拖累，挺好。 …… 苏青玉对回城这事儿压根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她也不觉得苏满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所以她回去压根也没琢磨苏有福的那些话，而是想着如何的帮助公社那边搞砖瓦厂。 其实宁安县下面的部分公社也有砖瓦厂的。 但是这类公社都是特别大，干的特别好，得到县里这边扶持的公社，所以才能搞起来。 像红旗公社这种不出挑的，就没有这种待遇了。苏青玉想着吴主任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公社不想搞。 如果有机会摆在眼前，公社那边应该还是会同意搞的。 反正如果她来当公社领导，她肯定要想办法解决农民同志的基本生活问题。除了吃之外，住也是很重要的。 住上了好房子，农民同志们才会越来越有盼头。 有了这番分析，苏青玉对公社开砖瓦厂的事儿越发的有信心了。 虽然公社那边还没确切消息说搞不搞，苏青玉还是决定先把事儿办起来再说。 她一向认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等上面领导想到了再做，那就总是迟了一步了。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和李芳一起开车去了大河公社。 大河公社也是在宁安县的，但是离红旗公社有些远。路也不算好走。 要不是有拖拉机，用脚走过去，还真是吃不消的。 一路上，拖拉机十分拉风引人注目。也因为有拖拉机的原因，两人一路上畅通无阻，途径的公社的民兵也没怎么为难他们，就查了一下身份证明就让她们过去了。 到了公社打听人分到哪个大队的时候，也很顺利。苏青玉要找的人叫徐林，被分到了小旮旯大队。 打听了消息，拖拉机直接到了大河公社下的小旮旯大队，这次连大队干部都听到动静特意过来了。 苏青玉心道，难怪谈生意的人都得买好车。 苏青玉和大队干部客气了一下，就说自己是来找徐林同志的。 “我们同一个地方来的，正好路过这边，来看看他。顺便也” 大队那边就让人去喊了徐知青过来。 徐林也是海城的知青，当初和苏青玉是同一批下来的，也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只不过后来下乡之后，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也没遇着啥困难，所以就没和苏青玉联系过，倒是没想到她会来看自己。 从地里出来，他连忙洗了个手，让自己没那么灰头土脸了，才往打谷场这边跑。 苏青玉正坐在拖拉机上面，看到他了还一下没认出来。毕竟当初也就匆忙的一面之缘。不过知青和当地人打扮还是有些区别的，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的，她就直接喊了一句，“徐林同学。” “苏青玉同学！”徐林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个头也算高大，长的憨憨厚厚的。这会儿面对女同志，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青玉笑着道，“来来来，上车聊。” 李芳见状，就下了车，跑大树下面站着，让苏青玉和人家说话。 苏青玉拿出点饼干来，递给徐林，“来来来，先吃点东西。” “这，不用了吧。”徐林不好意思道。 苏青玉道，“别客气，都是同学。我这正好办事，想着这边有熟人呢，我就顺道过来看看。咋样，你在这边过的还习惯吧。” 听到苏青玉的关心，徐林这一下子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农村生活太苦了。 第81页 苏青玉看他面容不太好的样子，理解一般的叹了口气，“哎，都一样，我懂。其实吧，都不容易。我这每天在队里啊，就总是惦记着大伙儿，想着大家都分下来过的咋样。一想到大家过的不好，我心里就特不好受。可这离得远，我也顾不上啊。” 徐林安慰道，“你别这么想，你也是个女同志，你对大家没责任。” “这无关责任，这是感同身受。我平时在队里也挺照顾我们那边的知青的，这不，前阵子我们就搞了个加米厂，和女知青一起办起来的。现在我们也不用下地了，都当工人了，还有车。”苏青玉拍了拍自己的拖拉机。 再也没啥能比这实实在在的车更有说服力了，徐林也没有任何怀疑苏青玉说大话的想法。连公社干部都不一定能有用拖拉机呢。 “我听说了，是县里的机械厂帮忙的吧，我们队里也想搞加米厂的，后来没排上，人家没机器了。” 苏青玉笑着道，“我知道，这事儿还是我去和人谈的呢。” 徐林有些吃惊，又有些羡慕，“你在下面做的真好。” 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之后，话题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苏青玉摆手，“我一个人好没啥，最主要是要大家好。一有机会，我就想着帮助大伙儿了。这不，这次来看你，也是想给你搭把手。给你找个好机会。” 徐林睁大眼睛，“什么机会？” 苏青玉小声道，“我前阵子去我们公社办事，听到我们公社有办烧砖厂的想法。但是好像技术上面出了点问题。我回去一琢磨，就觉得耳熟，再回去翻了翻咱们联系方式，我就发现你了。你爸不就是烧砖厂的老师傅吗？” “对啊，我爸烧了一辈子砖块了，老技术师父了，那些大学生都得问我爸呢。他就是学历低……”因为没念什么书，所以就算技术好，也没法提干。 苏青玉道，“这可真巧了，我当时就琢磨着，要是你爸能帮我们公社那边提供烧砖技术，我再和公社一说，让他们把你要过去，就在烧砖厂当干事，他们应该没啥意见的。不就能帮到你了吗？” 徐林闻言，一下子激动了，“你说的是真的，我能去烧砖厂当干事？” “那可不，你好歹也是家学渊源，总是懂一些的。加上你爸要是真能帮上忙，公社那边总不能不补偿一下，是不是？当然，我也就这么个计划，不知道你和你爸怎么想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公社那边具体啥时候盖烧砖厂。我就是一听消息就立马来通知你了，我琢磨着咱这边先准备好，啥时候真要盖了，这不就立马能出这个头吗？” “我，我爸那边应该没问题。我可以让他请假来看我。” 苏青玉道，“你爸这不算接私活吧，万一让厂里知道咋办？” 这年头如果没有单位安排，工人出来接活，就属于接私活，要被单位处分的。苏青玉虽然想办事儿，也不想让人家老工人受处分。 徐林小声道，“我爸他们有办法的，他们在厂里待几十年啦，能找人写条子盖章。他们平时也会帮熟人那边提供点技术支持。” 苏青玉一脸我懂的表情，“那就好了，你先写信给你爸，让他知道这么个事儿。等我这边公社确定了，我立马给你送信，你就让你爸来。咱们里应外合……咱们互相配合，一起为建设农村事业做贡献。” 徐林激动的点头，还挺感动，“苏青玉同学，你真好。” 当初这同学说要互相照应，还真不是说大话啊。 他觉得自己当初留下联系方式的决定实在太正确了。 “没事，都是为了大家，我也想为我们公社建设出一份力量，正好也能帮上你，你好我好大家好嘛。这事儿谁也别说，等我消息。” “嗯！”徐林立马点头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徐林当场用苏青玉带的笔和纸就给他爸写了信说了这个情况。写完之后，信直接给苏青玉了，她负责寄出去。 第38章 苏青玉一刻也没耽误，谈完话就和李萍一起开着拖拉机走了。经过大河公社的时候还帮着把信扔到了公社的信筒里面。 她估摸着日子，大概八九天能到海城那边。 苏青玉相信，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位徐师傅那边应该没问题的。 毕竟除了自己的渣爹渣妈之外，大部分的父母为了自己的子女，还是很愿意费尽心思的。 现在就看公社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公社那边要是真的不想办烧砖厂，她还能去找县里。给县里烧砖厂提供大厂技术支持，向他们赊欠一点砖块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学校建立起来了，她到时候在学校话语权重了，再把徐林给招过来就成。 一切考虑的差不多了，苏青玉这才放松的让李芳直接回大队。 李芳也是个稳重的人，也不问苏青玉今天这是干了些啥，到底想干啥了。 反正她知道，苏青玉干的事儿都是为了大家好。啥话也不说，直接扶着拖拉机往大队敢去。 两人回到大队的时候，竟然在打谷场看到苏满贯了。 除了苏满贯之外，还有沈梦。 说起来自从有了加米厂之后，沈梦就不怎么搭理苏满贯了。 加上苏青玉是厂长，平时看的严，所以苏满贯也不敢来加米厂这边闹腾。 第82页 今天估计是知道苏青玉出门了，逮着机会了。这就把人给约出来了。 李芳看到之后有些气愤。 “她怎么这么不争气。” 苏青玉道，“也许是真的想处对象？” “就那苏满贯？谁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李芳气的直接开拖拉机路过，哒哒哒哒的声音吓了苏满贯和沈梦一大跳。 看到车上的人之后，苏满贯吓得差点跑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爸的打算，过阵子苏青玉就要走了，又没觉得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了，就继续和沈梦说话。 “沈梦，我和你说，我爸这次是十拿九稳的，绝对有名额，你要是不信，明天咱们去公社打听。你只要跟了我，我一定给你弄这个名额，让你回城。” 沈梦偏着头，看向远方。 “你上次不是说你家里人过的不富裕吗，你等你家里人，那要等到啥时候，你要是跟了我，你立马就能回城。” 沈梦低下头，“我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你说你在这里过的啥日子啊。你们那女知青都瞧不起你，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有我们队里那些老娘们，一个个的都在背后说你闲话呢，你这日子过的不痛快，你还犹豫啥，我要是你，我就赶紧回城了。” 沈梦低着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别说，让我再考虑考虑。” 她说完就低着头走了。 看着沈梦又走了，苏满贯郁闷的呸了一口，“长那样不就是勾搭人的？还装。这次看你咋装。” 苏青玉和李芳回了厂里，李芳就准备去找沈梦说说了。这都有工作了，干啥还要去和那种人见面。 苏青玉道，“你找她，她更觉得难堪。” “我就是想不通。”李芳有些生气，但是冷静下来，又觉得苏青玉说得有道理。 女孩子面皮薄，有些事儿说起来确实挺丢脸的。 让李芳进去了，苏青玉就去办公室那边看了看今天的账本。至于沈梦那事儿，到时候找个机会劝劝，她是在无法接受自己身边出现这种事儿。 当然，如果沈梦真的要和人家处对象，那就另外一说了。 她叹了口气，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沈梦靠在拖拉机旁边低着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到她了。 “厂长。”沈梦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 苏青玉道，“咋不进去工作？有事儿找我？” “厂长，我刚刚……”沈梦张了张嘴想解释点啥，但是又不知道咋说。 苏青玉叹气道，“不用和我解释啥，你有自己的判断。要是有啥困难，你就和我说。我好歹也是当厂长的，能帮你们的，我尽量会帮你们。但是我还是要建议你，有啥想法也要想清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人生不可能重来。” 听到苏青玉这番劝她的话，沈梦抿着嘴低下头。 其实她也知道，苏青玉是个好人。从她为大伙儿建厂子安排工作就看得出来了。沈梦也挺感谢她，也知道是因为有她，苏满贯之前才不敢来纠缠她。 如果不是有苏青玉，她可能早就堕落了。 所以刚刚她差点动摇的时候，她看到苏厂长坐在拖拉机上面了，她那会儿就吓醒了。 “厂长，你想回城吗？”沈梦还是鼓起勇气，咬着牙说了。 要是没有苏青玉，也许她就真的选择堕落一次，出卖自己，离开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反正这里人都认为她脏，认为她不正经，那她就不正经一次，等离开这里就重新开始。 可是她一想，这个地方，除了苏青玉，还有谁配拿这个回城名额？ 她不想用自己肮脏的手段，和苏青玉抢名额，这回让她觉得自己更脏了。 苏青玉没想到她竟然和自己说这事儿，转念一想，这肯定是苏满贯说的了，“之前他找你说这事儿？” 沈梦点点头，“嗯，你要是想回城，你就早点争取吧。” 苏青玉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差点忍不住去殴打苏满贯这个人渣了。这狗东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她看了看前后，然后拉着沈梦走远了一些，才问道，“你自己呢？” “我也想回城。”沈梦吸了口气，“但是我有自知之明。” 苏青玉问道，“如果我这次走了，下次有机会了，你还会争取吗？” 沈梦低着头没说话。 苏青玉知道她啥意思了，但是从沈梦愿意主动和她说回城的事儿，她就觉得这姑娘还是好的。至少还有底线。 她也不想让这样的人走上歪路。特别是在她知道，马上就会有光明坦途的前提下。 “我虽然刚来不久，但是也理解大家想回城的心。但是我也知道一点，再想回城，咱都不能干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回城总会有希望，但是人生有了污点，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了。你再想重来，就没这个机会了。” 沈梦听着，用袖子抹了眼泪，“我知道，可我在这地儿待不下去。她们都说我脏，在背后说我。就因为我长这样？” 苏青玉道，“你说徐丽？” 沈梦没说话。 苏青玉道，“她是挺讨厌的，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想，她这么盯着你，也算是关心你啊。比如说有她盯着你，你才能在这几年里没机会被苏满贯骗，是不是” 沈梦：“……” 第83页 苏青玉道，“你把她当个照妖镜就行了。” 沈梦被她这话逗的突然哭笑不得，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厂长你说，我长这样就得被人说闲话吗？” 苏青玉摘下眼镜，“那你看我呢？” 沈梦：“……” 苏青玉戴上眼镜，“不遭人嫉妒，那是庸才。不被人说点闲话，说明你美貌还不够。或者像我这样，把脸给藏起来了。” 沈梦：“……我不想认输。” 藏起来了，就说明自己像那些人妥协了。 苏青玉理解的点头，“你也没错，咱们长这样，干啥要藏起来呢？我也不是怕人说闲话，我是怕别人就注意我的脸去了，不认真听我讲话。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认输，但是这并不是我们自我堕落的理由，我们反而要做出点事情来让人知道，咱就不是好惹的。咱们就算是玫瑰，那也是带刺的。” 沈梦张着嘴，“做啥事儿？” “当然是给人一些教训了。”苏青玉在她而边上说了一通话。 沈梦睁大眼睛。 苏青玉道，“愿不愿意？” 沈梦道，“那你不是回不了城了吗？” 苏青玉笑道，“无所谓。只要你不心疼这个名额就好。你还想争取吗？” 沈梦摇头，被苏青玉这么说了，她也没那样的勇气了。毕竟做出那样的选择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要不然她担心自己要吐了。 苏青玉见她放弃了，才笑道，“我本来就不想回城，你看我像是要回城的样子吗。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咱们队里不可能有名额，就咱队里这个条件，几率不到百分之一。除非我们大队长豁出老脸了。他有这么伟大吗？” 沈梦摇头，那两父子就特不要脸的。 “所以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要是之前藏了私心，你就被那混球给骗了。” 沈梦这会儿也有些后怕。要真是那样，她还真是要一辈子绑在这里了，而且还得带着污点。 苏青玉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做人有底线，给自己留条路，这是正确的。以后努力，让人看看，长得好看不是罪。以后让苏满贯那种人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沈梦坚定的点头，“嗯 ！” 第39章 晚上女知青们下工回到宿舍，吃了饭又急匆匆的开始复习功课。为了来年当老师做好准备。 沈梦捧着书，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大家高高兴兴复习的样子。 没人搭理她。 倒是徐丽时不时的朝她瞪眼儿。 要是平时，沈梦也不理她们。但是想到苏青玉给她提的主意之后，她就吸了口气，走了出去。 徐丽一直盯着她的，见她大半夜的出去了，立马跟上了。 高晓华道，“你干啥啊，厂长让你改改性子，你这样总是针对她不好吧。” “谁针对她了，我是防止有人犯错误，给咱们知青丢脸。”徐丽义正言辞道。 然后就跟着沈梦就走出去了。 高晓华见状也跟上了。担心两人到时候打起来了，又给苏青玉添麻烦。 朱琳一向是和高晓华抱团的，看高晓华跟上去了，以为是看热闹，也兴冲冲的跟上了。 “好久没看热闹了。” 高晓华：“……” 沈梦一直留意后面，知道有人跟着，心里就放心了。 其实厂长说得对，从另外一方面来看，人家这么盯着她，也算是关心她吧。最起码待会儿她不怕被苏满贯欺负了。 到了大槐树下，苏满贯在那边等着了。 见到她来了，苏满贯可高兴了，“怎么样，沈梦，你考虑的怎么样？” 沈梦道，“咱队里的回城名额确定吗？” 跟在后面，听着这话的徐丽她们都瞪大了眼睛。 “当然，我还能骗你？”苏满贯笑着道。“怎么样，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考虑清楚了，” 沈梦看着他那张脸，积攒了几年的怒气和恶心全部都积攒在一起了，抬起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你做梦，我沈梦是不可能为了回城名额就出卖自己的！你这个畜生！” 苏满贯被打蒙了，捂着脸没反应过来。 不知他，连徐丽她们都懵了。 等苏满贯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梦转身就跑了。 徐丽她们见状，直接从墙后的阴影里跑了出来，徐丽朝着苏满贯喊道，“是真的吗，咱队里有回城名额了？” 苏满贯：“……” …… 第二天早上，苏青玉才到加米厂这边上班，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平时一早就忙起来的厂子，这会儿竟然都没啥动静。机器倒是再开，但是干活的人少。只有李芳，高晓华，还有沈梦在厂里守着。 好些来加米的人还在排队呢。 苏青玉道，“咋回事，这是咋回事，人呢？” 高晓华见到她来了，就和找到主心骨一样的，立马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就是昨晚上徐丽同志跟踪沈梦同志的过程中，发现重大新闻了。大队长的儿子亲口承认，队里有回城名额。 这回城名额对于知青同志来说，那就是最大的梦想了，这不，大伙儿一晚上没睡，就议论这事儿，早上起来就召集了男知青一起去大队部那边问清楚了。 第84页 就怕他们搞鬼。 毕竟大队长儿子都来诱惑沈梦了。得亏沈梦没同意，要不然这消息都传不出来了。 苏青玉捧着搪瓷杯子听完了整件事儿的经过，对沈梦竖起大拇指，“你做的很对，就该拒绝这种糖衣炮弹。” 沈梦道，“回城应该公平竞争，不该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李芳也很高兴，“沈梦你做的很对。” 沈梦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知青们才回来了，朱琳跑在最前面，一脸兴奋。 看到苏青玉了，就立马跑过来汇报消息，“太刺激了，太新鲜了。大队长亲口承认了有回城名额这事儿，但是拒绝承认他儿子引诱女知青这事儿。他说他只不过派他儿子通知女知青这消息。” 苏青玉觉得苏有福挺聪明的。半真半假的，这事儿就给糊弄过去了。 要是说没名额这事儿，那么多人听着，不能抵赖，总不能说苏满贯造谣吧。 苏青玉道，“就为了这事儿，你们这一大早的就和看到肉包子一样的跑了，连活都不干了？” 朱琳道，“起止啊，我看他们就和耗子见到肉一样，跑的贼快，我追都没追上。” 女知青们：“……” 苏青玉教训道，“回城的事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你们这工作是实打实的，要是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回城名额而影响工作，那我也只能严肃处理了。” 徐丽赶紧举手，“我们只是去打听消息。” 苏青玉道，“我看你们这是经不住诱惑。沈梦同志这次就做的很好，不止抵挡住了糖衣炮弹，还能在你们出去的同时坚守岗位。你们多学习学习。以后别带有色眼光看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儿，别总是指责别人。比如徐丽同志，你这次跑的比谁都快吧。” 朱琳立马助攻，“她跑最快，在大队部声音最大了。” 徐丽：“……” 苏青玉挑挑眉，“思想觉悟还要提高。以后再让我听到某些不好的言论，我可要笑话你的。” 徐丽：“……” 朱琳看徐丽吃瘪，可高兴了，又问苏青玉，“厂长，你说咱们回城的机会大吗？” 苏青玉认真道，“你现在去大队那边撒泼，在地上打滚，再弄根麻绳把自己往大队办公室前面那歪脖子树上面吊着，可能会有机会。” “……” 女知青们也有些失落。 苏青玉道，“回城名额的事儿大家不要着急。我是不准备回去的，所以不会和你们抢。李芳同志和张宇同志结婚了，张小菊和李云同志也在这边安家了，也不会走，至于沈梦同志自己已经拒绝了。所以啊，就你们和那边男知青竞争了。” 几个单身的女知青们听到这话，有些兴奋，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这样吧，光队里这边消息我也不放心，我回头去队里打听一下，看具体是几个名额，要哪些条件。你们也别慌，先安安心心工作。丑话我可说在前面的，谁要是为了所谓的回城影响工作，我立马重新招人了。相反的，干活好的，我到时候还会在大队那边帮忙说好话。” 几个女知青立马挽起袖子工作。 …… 虽然苏青玉一番话让大伙儿冷静了不少，但是大家的心还是被带动起来了。 干活都和拼命一样的。但是回到知青点就总是在背地里互相嘀咕。 李芳对这个现象有些着急，担心大家的心不平静。让苏青玉想办法。 苏青玉道，“没事，回头等我去公社那边打听消息就行了。” 苏青玉先去大队这边问了情况，正好苏有福不在，一问才知道是去了公社了。 听到这话，苏青玉就知道苏有福这是去收拾乱摊子去了。之前那个所谓的名额，估摸着还在争取当中。只不过被苏满贯提前给透露出来了。现在闹的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了，所以苏有福现在只能拉出自己的老脸去争取了。 至于大队这边对于所谓的回城名额的事儿还真不知道多少消息，因为他们也是今天早上知青过来闹了之后才知道的。 苏青玉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那到底咋回事啊，现在我们单位的同志都人心思动，都不想干活了。哎，这可真是闹腾。不行，我还是得去公社那边打听一下消息，要不然太影响我们加米厂的工作了。” 妇联张主任道，“大队长都去了，要不你再等等？” “等不了，知青们都找我打听呢，我都烦死了。我现在就去公社去。” 苏青玉说完，转身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会计苏大宝道，“我咋觉得这事儿挺玄乎。” 张主任道，“不是觉得，是真的玄乎，我看大队长这次真被满贯那小子给拖累了。” 苏小六道，“当爹的给儿子擦屁股呗。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名额，要是没有……知青们会咋样？” 张主任道，“我倒是不怕知青们，我怕青玉较真。闹的公社都知道了。” “……” 第40章 苏青玉担心的开着拖拉机往公社去了，还带上了李芳和张宇。 到了公社，苏青玉没取找苏有福，而是去找吴主任。 吴主任还在琢磨着砖瓦厂这事儿是否靠谱，也和公社书记这边商量了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只是一直没定下来。 第85页 也不确定苏青玉这边是否真的能找到技术工人。 所以这几天他都差不多要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了。 苏青玉一进办公室，他还以为是来谈这事儿的，就笑了笑，“知青同志又来啦。” 苏青玉道，“主任，我真不是故意来麻烦你们，打扰你们工作的。这次是实在没办法了。” 吴主任一听就知道不是为了砖瓦厂的事儿，问道，“出什么事了？” “就是回城名额的事儿，我们大队的队长说了，咱队里有回城名额，这不，全队的知青都知道了。好家伙，本来大伙儿都很踏踏实实工作的，我那厂子也红红火火的，现在知道这消息之后，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厂里差点都闹罢工了。我就没办法了，只能答应他们来打听消息，让他们安心。” 听到苏青玉这些话，吴主任脸都黑了。 回城名额不多，一个公社也就两个名额。 一个公社两三百知青那是有的。要在这里面选两个知青，那肯定是十分严格的。因为知道每年名额一出来，知青们都要闹一闹，所以他们一般都是等人选定下来之后，才会公布这事儿。 现在这还没定下来呢，就闹的大家都知道了。 而且红旗公社那边竟然说他们又名额，屁的名额！ 红旗公社干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他问道，“你听谁说的？” “我们大队长苏有福同志亲口和知青们承认的，我听到消息都惊呆了。我虽然也才下乡，但我知道名额很少。还想着公社可真是照顾我们大队啊。吴主任，我们知青同志都特别感谢你们，就是想知道这个回城的标准是啥啊。我这边搞清楚了，回去和他们大家说说，免得大家坐不住。” “什么名额，你们大队没名额！” 吴主任严肃道。 苏青玉一听，瞪大眼睛，“啥，不可能啊，我们大队长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的。吴主任，你肯定搞错了吧。” “这事儿是我和书记还有社长商量的事儿，这还需要经过整个公社的审核才能确定最终的人选。你们以为回城那么简单呢，咱这里可不是有些地方，搞些歪门邪道就能回城的。咱红旗公社虽然穷，可咱们有骨气。” 苏青玉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 “吴主任，咱也没搞歪门邪道啊，可真是大队长说的啊，难道他骗人的？他为啥骗人啊？我不信，我们大队长不可能骗人的，我去找他问问。他今天来公社了。” 说着就往外走。 吴主任也赶紧跟上，他也想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公社也不大，这边都是熟人，苏有福虽然没大张旗鼓的来公社晃荡，但是还是有人看到他来这边了。 直接指了指路，人家是去公社副社长家了。 要说这公社领导也挺多，书记、社长、副书记、副社长。 红旗公社穷，但是还算大，领导班子很齐全。这人多了，自然事儿也不少。 这不，红旗公社副社长许加山同志就很活跃，他管着公社的农学方面的事儿，就和下面的大队接触很多。 像苏有福这样的大队长就和他关系很好。 吴主任一听苏有福去了这许副社长家了，那还有哪里不清楚的。 他直接道，“我建议你就别去他家里了，就在这等着吧。” 苏青玉鼓着脸点点头，让在外面的李芳和张宇盯着，看到苏有福队长了，就来给她打招呼说一声，她就跟着吴主任进了办公室、 只是进了办公室，依然脸色不好，心情还是不好的样子。 吴主任脸色也不好，但是这事儿对他影响不大，顶多就是苏有福自己惹了事儿，他就看热闹就行了。所以也没咋管，倒是还有心思和苏青玉谈砖瓦窑的事儿。 “你上次和我说，你有亲戚是砖瓦厂那边的，能帮忙？是真的，妥当吗？” 苏青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我可从来不吹牛，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咱们公社吗？我还琢磨着要是公社这边不搞砖瓦厂，我就去和县里砖瓦厂谈谈呢，看看有这个技术支持，他们能不能给咱们支援一点砖块。” 吴主任听她这个打算，就知道这事儿还真有谱，要不然苏青玉也不敢这么想啊，他哈哈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县里砖瓦厂那可瞧不上咱下面的人，你还是不要想那么远了。还不如指望咱们自己的砖瓦厂开起来。” 苏青玉道，“也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开。我倒是想给公社帮忙，可公社要是没这个打算，咱也不能干等着是不是？” “谁说不开了，这不要商量吗，你先等着消息。” “我现在也没啥心情了，知青这事儿不搞清楚，我那加米厂都不知道咋办呢。” 苏青玉一脸头大道。 吴主任觉得这不算啥，“这是小事儿，解释清楚就好了。” 苏青玉道，“就怕解释不清楚。” 吴主任挑眉，“啥意思，怎么可能解释不清楚呢？” “……算了，这事儿咱不能随便说。我还是先问问我们大队长再说。”苏青玉显得躲躲闪闪的。 吴主任还想追问，李芳跑过来了，说是苏有福大队长在外面被张宇拦住了。 苏青玉立马跑出去了，看到苏有福正在和张宇谈话，她激动的跑过去，“大队长，有福叔！” 第86页 苏有福正在批评张宇呢，胆子大了，都敢拦着他这个队长了。结果竟然听到苏青玉到声音了。 他这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总觉得碰到这丫头没好事。 “有福叔，那个回城名额的事儿到底咋回事啊。” 苏青玉觉得这事儿正大光明，没啥好隐瞒的，说话也不控制音量。 这可把苏有福给吓坏了，“嚷嚷啥呢？” “咋了有福叔，到底咋回事啊，现在我们队里的知青都问我呢。你也知道，我是负责知青的事儿的，他们现在都闹腾，我得负责啊。我答应他们来问清楚回城名额的事儿，具体哪些条件，结果大队那边都不清楚，我这就追你来公社了。” 苏有福满头包，“行了，回去再说。” 苏青玉看着他，“有福叔，你咋这么为难的样子啊，咋了，是不是公社这边欺负你了？是不是回城名额的事儿出问题了。又不给咱们了？你有啥困难就说出来，我们虽然是知青，可我们是服从国家安排来的，咱们也是有人权的。当领导的不能这么欺负咱们。” 苏有福更着急了，“我说了，回去再说。” “为啥回去再说啊，到底咋样啊？有还是没有啊？您给个准话啊，要不然我这没法和知青同志们交代。”苏青玉自己都要急哭的样子。 李芳和张宇也在边上道，“是啊大队长，到底咋回事啊？” 吴主任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我也想知道咋回事，这回城名额的事儿刚下来，怎么这么快就定了给苏家屯大队了？我咋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苏青玉听这话，顿时看向苏有福，“有福叔，吴主任说的是真的吗，没给咱名额？那你咋骗人呢？还有满贯哥……” “别说了，别说了！”苏有福烦死了，真是被苏青玉这较真的性子搞的灰头土脸的。 “那到底咋回事啊，我们队里的知青可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她看向吴主任，“吴主任，公社可不能欺负咱队里啊，要是之前说有，现在又突然不给了，那不是害人吗？” 吴主任也气笑了，看向苏有福，“有福同志，你倒是和知青同志说说咋回事。名额什么时候给你们了？要不咱去找公社书记和社长” 苏有福哪里敢去见书记和社长啊。 本来就没这回事的，一切都只是在计划当中而已。 这要是闹的都知道……现在估摸着已经闹的都知道了。 “是我搞错了。” 苏青玉不信，“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搞错呢，是不是公社这边突然改了啊。那这名额到底有没有？” 吴主任道，“苏知青，你就别问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你们苏家屯大队肯定是没有的，你们大队这些年也没什么杰出的表现。这次还搞这些小动作，更不可能了。至于苏有福同志为什么要说这个话，我们公社这边肯定也是要搞清楚的。作为基层干部，可不能欺上瞒下。” 苏青玉顿时大受打击，眼睛都红了，看向苏有福，“叔，队长……” “行了，回去！”苏有福眼睛都红了，直接推着自行车，跨上就跑了。这次真是被这丫头给坏了事儿了！ 苏青玉赶紧跳上拖拉机，让李芳他们开车追上去。 见苏有福他们走了，吴主任嘲讽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进了公社何书记的办公室。 这事儿他得汇报一下。免得到时候苏家屯的知青们来公社这边闹，何书记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 苏青玉一路追上苏有福，然后和苏有福并排着喊他，让他上车。 苏有福理都不理她。 “那叔，我先回队里了，其他人还在等消息呢，我先走了。” 苏青玉招招手，无奈的让李萍他们开拖拉机回队里去。 听到苏青玉这话，苏有福脑袋突然清醒了，这会儿生气不行，还得稳住苏青玉这丫头呢，不能让他回队里乱说。 “等等，等等。”苏有福喊了起来。 但是拖拉机已经开前面去了，而且声音大，压根听不清楚后面在喊什么。 也许是听到了，但是苏青玉就当没听到。 张宇不敢回头，只问苏青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知青们要是知道真相，肯定要闹起来的。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都越过越好了，来这么一出。” 苏青玉道，“也没什么，这些矛盾本来就是存在的。他们虽然都安定下来了，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渴望回城。这样一来，他们就总是没法全心全意工作。现在闹这么一出，让他们知道回城是不可能回城的，以后才好踏踏实实工作。” 李芳也叹气，“你说，真的回不了城吗？” “就算要回城，那也是国家政策让大家回城了，这才是真正的回城。寄希望于那两个名额，那是白日做梦。你看看咱队里的知青同志，哪一个配得上这个回城名额？咱不说那些特殊手段的，咱就说光明正大靠成绩的。我不怕得罪你们的，一个都没有。” 李芳和张宇笑了笑，异口同声道，“有，你啊。” 苏青玉：“……” 第41章 苏青玉回了队里加米厂，就被等待多时的女知青们给包围了。 对于回城多年的渴望，她们现在是一刻都等不了。 苏青玉吸了口气，表情很凝重，严肃。显然消息不是好消息。大家的心都给提起来了。 第87页 朱琳问道，“姐，厂长，到底打听的怎么样啊？” 苏青玉满脸遗憾道，“对不起，我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徐丽道，“什么叫没好消息啊。” “没有名额，”苏青玉看了大家一圈，在大家无法经历打击的表情中，继续接下来残忍的发言，“公社压根就没有定下来名额，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而且公社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说因为这件事情，更不可能给名额我们了。” “我们回不去啦？”知青们听到这话，各个都大受打击，特别是几个本来还指望着竞争力没那么强，有机会回去的女知青。都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沈梦道，“那之前，都是骗人的？那个苏满贯骗我的？可为什么后来大队长也那么说？” 李芳道，“当然是为了护着他儿子。总不能承认他儿子是为了骗女知青才扯谎的。今天我和厂长在公社的时候，看到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骗人了，都不敢在公社干部面前说话呢，一个劲儿让我们回来说。还不是想让我们开不了口。” 弄清楚了真相，大家更接受不了。 特别是沈梦，咬牙切齿，“我要去告他儿子耍流氓！本来我以为这名额是真的，我就忍着了，免得给大家带来麻烦。没想到他们那么无耻，用一个假的名额来欺骗人。太无耻了，太欺负人了，我一定要告他们。” 徐丽道，“你可总算是让我看得起了。” “我也不稀罕你看得起。”沈梦瞪眼。“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虚报名额欺骗人！” 苏青玉担忧道，“公社知道他们虚报名额的事儿，现在已经彻底的打消了我们大队的资格了。” 李芳也担心道，“以后会不会也会受到影响。” 大家心顿时压了一块巨石。这还用说嘛，肯定会受到影响啊，那么多名声好的大队，人家肯定不会想着苏家屯了。 知青们压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以前是没给希望，但是总还有希望。现在是给了希望，结果知道真相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绝望。这谁受得了啊。 有人喊道，“告他们耍流氓，咱们告他们去！” “必须告，太欺负我们知青了。”徐丽也跟着喊道。 几个女知青都举手附和，要去公社告苏有福他们。 朱琳最喜欢热闹了，看大伙儿要闹事，立马还帮着出主意，去喊男知青们一起，人多好办事。要是打起来了也不吃亏。 沈梦道，“不要你们去了，免得连累大家。” “我们又不是为了你！”徐丽喊道，“我们是为了正义，为了我们知青的尊严。平时总是骂我们女知青是狐狸精，现在我们就让队里人看看，到底谁不要脸，耍流氓！你就别给自己长脸了。” 沈梦白了她一眼，又建议道，“厂长就别去了，厂长毕竟是苏家屯的人，两边为难。” 李芳也道，“对啊，厂长就别去了。” 苏青玉道，“我也确实不方便和你们去，倒不是怕惹事，要是怕惹事，我就不会管这事儿了。而是这次事儿闹大了，确实可以让坏人受到处分，但是队里人肯定会对你们有意见，我在队里可以帮衬你们缓解一下。闹完事儿，大家不还是得在队里过日子吗？是苏有福做了错事，不是整个苏家屯大队害人。咱们不能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毕竟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更要团结同志，作为苏家屯大队的人，这个任务我最合适。” 女知青们也知道苏青玉这考虑有道理。 这苏家屯就是一大家子亲戚关系，大队长家里做坏事，他们也会帮着大队长他们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知道有苏青玉在后面撑着，她们现在也没有这个胆量去闹。 于是大家闹事之前进行了明确分工，苏青玉留在队里稳住大后方，其他人就在前面去和公社闹去，不管怎么样，这口气都要出。苏有福做的事儿，是他道德品德败坏，不该把这事儿算在苏家屯的知青身上，更不应该从此以后取消苏家屯知青的回城名额。这是不公平的。 一群女知青们气势汹汹的就走了，先是去地里喊了干活的男知青，把这事儿说了，男知青一个一个的比女知青还激动，热血的很，立马农具一扔，挽着袖子就跟着女知青走了。 他们还开走了厂里的拖拉机，一车子人风风火火的往公社去了。 李芳和张宇也跟着去了，他们两是负责稳住这群闹事的知青的，可以去吵，但是绝对不能动手。 拖拉机离开大队的时候，正好和苏有福相遇了。 车上的知青们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几句扬长而去。苏有福满头大汗，都顾不上擦了，嚷嚷道，“都干啥去，造反啊，赶紧回来上工！” 知青们没人理他们。 很快就上了大路走远了。 苏青玉倒是远远的追过来了，看到苏有福了，就问道，“叔，你看到我们的知青同志没有？他们都去公社了，我都拦不住。” 苏有福气的不得了，“你和他们说了啥？” “我就说让他们别指望了，队里没名额，以后踏踏实实干活。我这才说完，他们就闹腾起来了，说队里骗人。还说满贯哥骗人，这不，都去公社闹了，我也拦不住，他们直接开拖拉机走的。叔，怎么办啊，他们说要告满贯哥用回城名额耍流氓，这会儿要是定下来了，满贯哥不就麻烦了吗？” 第88页 苏有福整个人都要火冒三丈了，“反了反了，这些知青是要反了。”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要去公社。” 顾不得多想，他推着自行车立马要转方向。 苏青玉道，“叔，叔你路上注意，别着急啊。” 苏有福啥都听不下去了，脚踩着踏板蹬的飞快。 看他走了，苏青玉又着急的往大队部那边跑。 路上碰到其他社员们打听啥情况，咋闹这么大动静了，知青们这是闹的哪一出。 苏青玉就把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 说满贯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回城名额的消息，拿去骗女知青，女知青没被骗到，倒是被别的知青听到了。大家都以为有名额了，让去公社打听消息。结果公社那边直接说没有这回事。知青们觉得受到了欺骗了，还说满贯哥耍流氓，要去公社告呢。 这可是大新闻啊。 苏家屯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当然，苏家屯的人都还是护短的。和知青们比起来，苏有福毕竟是他们的本家亲戚。都是姓苏的。总不至于为了知青的事儿说苏有福不好。顶多就是当个笑话说了，笑话苏有福遇到麻烦了。 倒是大队部这边听到苏青玉说的消息之后，心里都有些担心。 倒不是为了苏有福担心，而是担心公社对苏家屯大队印象不好。 想想啊，连当大队长的苏有福都这样不老实，人家会咋想苏家屯啊。 苏青玉很担心道，“这事儿要是有福叔之前不在知青们面前承认名额的事儿，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现在知青们都不依不饶了，连我这个厂长都镇不住了。这次我没跟着去闹事，他们对我都有意见了，要不是我还管着厂子，只怕以后都没法在知青里面混了。” 张主任道，“青玉啊，你不该去公社直接问的，和大队长通个气比较好。” 苏青玉也很懊恼，“我这不是刚来吗，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我还以为有福叔是被公社这边欺负了。”她拍了拍额头，“我是真没想到有福叔敢在这事儿上面骗人。我一直很敬重他，搞加米厂，办学校，我一直都很支持他的工作，希望他做出成绩来，让公社那边也看到他的能耐。没想到在大队那边，我们公社名声这么差，吴主任指着我的脸就说我们苏家屯大队绝不可能。还说我们搞小动作。我当时觉得特没脸。他到底是为了啥啊？我想不通！” 大队干部们可都有些脑子呢，当然知道为啥了，还不是为了护着苏满贯。总不能在知青们面前说没这事儿，是苏满贯自己胡说的吧。 那不就让知青们找苏满贯麻烦吗？ 不过现在结果也差不多了。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怪青玉头上去，她有些责任，但是也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能知道这里面七拐八拐的事儿。 说来说去，还是苏有福自己搞出来的事儿，现在自己去擦屁股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擦干净。 反正知青们闹事也是头一次搞公社去的。以前都是来大队部这边喊喊。也没这么齐心。 这次可真是闹大了。 大队部的人还是不希望大家闹大的，张主任让苏青玉还是想办法劝劝那些知青们。毕竟她也是知青带头的，总还是有点作用的。 苏青玉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他们现在都气头上，今天我说话都不管用了，都跑了。” 苏大宝会计道，“这群年轻娃真是会闹事。胆子越来越大了。等回来了得教育一下。” 苏青玉叹气，“虽然他们给队里带来麻烦了，可我也知道他们的心情。我作为一个女同志，我想着满贯哥干的那缺德事儿，也确实不能容忍。想想人家好好的城里女娃娃来农村搞建设，碰上这事儿，谁能受得了。要是他们城里的父母知道这事儿了，更心疼了。说不准还要往更上面闹呢。” 张主任担心道，“不会吧，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儿。” “咋不光彩了，人家女娃子也没同意，当场就拒绝了。也有其他知青作证。说起来也算是抵抗了糖衣炮弹吧。要是我遇着这事儿了，我爸能直接把他手底下武装部的带来把人给枪毙了。我现在就怕上面到时候把咱们这边当典型来报道。上个报纸啥的，咱就真的出名了。” 苏家屯大队的干部们：“……” 这要是真的上报纸了，他们苏家屯的老祖宗们能从祖坟里爬出来。 知青们一直闹到中午都没回来。倒是苏小六一双腿跑去公社那边看了情况，然后急匆匆的回来汇报了消息，知青们没吵没闹，就是一个个的坐在公社门口，举着大字报，要公道。 据说公社书记和社长这些领导们都出来调解过了，没用。 苏有福也在这些知青面前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屁用也没有。人家就一样，要尊严，要公平，要公道。 现在公社那边在开口，苏有福灰头土脸的坐在公社外面的看着知青们。 而且因为知青们闹的动静大，离公社近的知青也知道了回城名额的事儿了，也跑来凑热闹了。现在事儿闹的挺大。 大队的干部们一个个的听的直咽口水，感觉他们苏家屯这次要出名。着急的连饭都吃不下了，都在大队部里面等通知，让苏小六继续去跑腿去。 第89页 苏青玉则安安心心在家里吃饭。 面对苏家人好奇的眼神，她依然吃的香喷喷的。 苏奶奶道，“青玉啊，你说你有福叔这次能好不？这些知青们真能闹这么大？一个大队长啊，这么大的干部……” 苏青玉都想笑了。在苏奶奶心里，大队长那是顶大的官了。最起码她这辈子没出过队里，也就和这样大的干部接触过。 苏卫国也觉得不可能。“就是几个知青而已。” 苏青玉道，“这不是知青，知青只是一个导火索，说到底，还是有福叔和满贯哥那边闹的事儿收不了厂子。他们如果平时正直，办事没啥问题，知青们再怎么闹都没用，现在啊，就怕查。有福叔我不知道，满贯哥经得住查吗？” 她看向苏卫民。 苏卫民低下头。他之前也是经常跟着苏满贯混，逃避工作的，也知道苏满贯干的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苏家人都有些担心。 毕竟在他们心里，苏有福还是苏家屯的人，要是被知青搞下去了，那也是很不好的事儿。 至于哪里不好，他们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骨子里护短，帮亲不帮理的心思在影响着。 再算清楚点，苏有福再不好，那也没损害到苏家屯的人的利益。 苏青玉吃完饭，放下筷子，喝了口米汤，这才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家的机会来了。” 大家看向她。 “想想看，有福叔如果不当队长了。谁来接班？一般不就是大队干部接吗？小队长有管理社员的经验，是最有可能的。” 这下子苏家人是彻底吃不下饭了，都看向了苏卫国。 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卫国顿时后背冒汗，然后拼命摇头，不不不，他真的没这个野心，没这个胆量。他就敢想一下，真不敢上啊。 第42章 甭管苏卫国本人想不想，反正苏家人是真的把希望放他身上去了。 凭啥苏有福能当，自家就不能当了。 说起来，自家卫国也不差吧。 说起来苏有福当这个大队长很多年了。 他之所以能当大队长，也是因为苏有福的祖上在苏家屯里面来算，算是嫡支。在那个刚刚建国的年代，在这些偏远地方，宗族势力还是很严重的。老百姓们还带着旧社会的思想，觉得要向宗族靠拢。 苏有福就占了这个便宜，他小时候念书机会也多，识字认字都会，长大之后，政府有啥事儿找队里的，他出面的机会也多。凭着会念书，也会经营，机会也多，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大队长了。 队里人也没人有意见，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家管着事儿的。 只不过多年过来了，组织上对于打击宗族势力还是很给力的，很多地方的思想也慢慢发生改变。苏家屯的人也没像曾经那样在乎什么嫡支了。 对苏有福的尊重，也仅仅是因为他是大队长。 现在这个大队长眼看着似乎不行了，要出事儿了，没准就要让位置了，谁还能不动心呢？ 陈爱兰最积极了，让苏卫国最近好好表现，一定要踏踏实实的为队里干活。 苏青玉道，“光给队里干活有啥用，公社那边可不一定看得上。” 陈爱兰立马凑过来了，她现在越来越知道苏青玉脑子好了。总是能看的比人远。 “青玉啊，你哥这事儿，你也给出个主意是不是？都是一家人，你哥好，也是你好。以后你哥当大队长了，肯定要照顾你啊。” 苏青玉笑道，“婶儿，不是我说大话，就算我哥当了大队长，那也是我照顾他的份儿。” 陈爱兰：“……” “瞅瞅苏有福没有，干不好就得下台。我哥这能耐，你觉得光靠他能行吗？到时候下台了，比现在还不如。” 苏奶奶道，“要不咱就别争了，我看卫国还真不行。到时候下来了，太丢脸了。” 苏爷爷觉得可惜，好不容易孙子有个机会呢。这要是当了大队长了，他以后多有脸面啊，“真的不能争取？” 陈爱兰抿了抿嘴，她不像两老这样想的简单，知道苏青玉这么说那是有后话的，就好声好气道，“青玉啊，你说，你哥该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苏青玉觉得她这二婶还真是个明白人。 和明白人打交道，以后才更好办事儿，就笑道，“不慌，现在有福叔这事儿，咱先等等，不着急出头。太着急了，显得吃相难看。等有福叔这个事儿彻底定下来了，咱再出头。” 苏有材这会儿也不替苏有福担心了，反而担心苏有福下不来，他儿子没机会上去，就叹气道，“也不知道啥时候下来，那些知青娃娃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青玉又看向苏卫民，“要是能添把火，当然更好。可惜我啥也不知道，要不然我真要大义灭亲。这次我在公社算是看出来了，他当队长，让整个公社对我们苏家屯都有偏见了，真是锅里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要是能有证据，我肯定就站出来了。二哥你说是不是。” 苏卫民：“……” 陈爱兰一听苏青玉这话，就会意过来了。她儿子和苏满贯来往多，肯定知道不少事儿啊。 “老二，你说，满贯那小子还干了啥缺德事儿？你跟着干了啥没有，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干了缺德事儿，我打断你的腿！” 第90页 “没没没，我没干。”苏卫民赶紧举手，“我真没干，我顶多就是偷偷懒不干活，我哪有那个胆子。”再说了，家里有这么个老娘和妹子，他早就对女性同志没啥念想了。 “那你说说，苏满贯干了啥事？”陈爱兰黑着脸问道。连扫把都捏手里了，随时准备抽一顿。 苏奶奶也板着脸道，“这次我要支持你妈教育你这个臭小子，这种时候不说老实话，那就是畜生。” 苏卫民虽然有些小聪明，喜欢偷懒，但还真没这么大胆子。被这么一吓唬，也不敢隐瞒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就是他平时和兄弟几个吹牛，在公社那边玩的时候，在厕所墙上抠了小洞，偷看人家女同志上厕所。” “……” 这小子真够恶心的。上厕所有啥好看的，茅坑不臭吗？ 苏叶紧张道，“他没在大队里面扣洞吧。” 想到自己上厕所被偷看，她顿时头皮都要炸开了。 苏卫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说，但是就算扣了，也不至于看你吧。” “滚！”苏叶直接掐了他一下。 这种偷看女同志上厕所的事儿可大可小呢，为了让苏有福早点退休，苏卫民接到了任务，去和别的队里的狐朋狗友赶紧通知一下这事儿。 让他们知道，公社要调查苏满贯。苏满贯平时干的那些事儿肯定要调查出来。现在就怕他们平时和苏满贯接触多，会被连累。到时候苏满贯把这事儿搞他们头上去，那就完了。 这些人别看平时都是队里的混子，但是胆子也不大。知道哪些事儿不能干，干了要被抓。 他们可没有当大队长的爹呢。 又担心被连累。赶紧就去和自己所在的大队报告这事儿了。要撇清关系。 大队与大队之间，本身就存在竞争关系。 这下子好了，把柄到手了，谁也不会帮着藏着掖着。这不，立马就有人去公社那边了。 苏青玉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了，这才和大队的人一起去公社那边找人。 他们是走过去的，一路上心情都不好。都很沉默。 苏青玉担心道，“不知道会咋样，就怕还有福叔出事了，到时候学校也建不起来。咋这个时候出事儿呢。” 别提了，大伙儿也担心。毕竟还指着建学校，然后给家里人安排工作呢，都别想了。 会计苏大宝道，“幸好秋收工作结束了，要不然更乱。” “希望一切都好起来吧。” 显然事儿没往他们希望的方向走。一行人赶到公社的时候，公社这边的领导已经开完会，并且准备处理这件事情了。 公社何书记先是批评了知青们闹事的行为，同时也承诺，会对苏有福这位大队长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事后会做出相应的处分。公社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违反纪律的干部。让大家都回去等消息。至于回城名额的事儿，也不会受到影响，这次公社也会按照所有知青的贡献来选人。选了之后会公布结果和原因，绝对不会让人用不法手段获取回城名额。只要以后大家努力做出成绩来，公社不会埋没任何一位知青的。 打了一棍子给个甜枣，知青们就被安抚下来了。 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讨个公道，不想被苏有福影响到自己未来回城名额的事儿。顺带也让苏有福这队长被处分。毕竟他们来这里静坐的时候，苏有福给他们放狠话了，让他们回去。他们也意识到了，闹了这么一出之后，要是苏有福还当队长，他们以后肯定会受到影响的。所以苏有福这位大队长不能干了。 看到苏青玉来了，大家都很激动。特别是女知青，都和找到主心骨一样。 苏青玉面色沉重，“都回去吧，我说了，要相信组织的。以后大家好好干，总有回城的机会的。咱们不是说好了，还要建学校吗，还要扩大工厂吗，这都是机会。” 李芳和张宇两口子振臂一呼，“回去啦。” 大伙儿都爬上了拖拉机。 苏青玉把的大队部的人也给叫上了，让大家一起回去。 至于苏有福，这会儿他是没法回去了，得在大队部这边接受调查。 路上，苏青玉就给大家鼓气，“甭管队长咋样，咱们大队还是好的，其他大队干部也都是好的。咱要有信心，不管以后谁当大队长，咱也要继续好好工作，为建设农村出一份力量。今天大队部这边的干部也很关心你们的。” 张主任他们对这些知青还是不满意的，但是这会儿在车上，人家人还多，也不好摆脸色，就道，“都太冲动了。” 徐丽道，“我们是被逼无奈。” 张主任道，“算了，都回去好好工作吧。这事情就等公社这边出结果，不要再来闹了。闹大了，对你们也不好。” 苏青玉保证道，“张主任，我看他们也不会闹了，今天过来也是气坏了，现在公社发话了，他们也不是不懂事的。 知青们都知道苏青玉是作为中间人缓和关系的，也顺着苏青玉道，“我们不会随便闹事的，我们也知道这和大队没关系，都是大队长个人问题。公社答应调查，我们也会老老实实工作，不给队里添麻烦。” 听到知青们这么说，大队的干部们心里总算好受一些了。 就怕这些知青们这次闹了之后尝到甜头了，下次又闹。 第91页 一行人回去，又被一直在打谷场等着热闹的社员们围着打听消息了。 大队部的人倒是不想理社员们的，但是都是熟人，也只能透露一些。 知青们就不怕了，把苏家父子干的缺德事儿往外说。反正就是他们父子狼狈为奸，现在不止他们举报，连别的队里都有人来举报了。 这下子整个苏家屯大队可热闹了。 之前还说看苏有福遇着事儿了。要烦一阵子了，现在看来这事儿还不小啊。没准这大队长都当不了了。 大家又开始提前猜测一下，这要是真当不了了，谁有可能当啊。 大队干部，以及其他有些想法的小队长们也开始动心思了。 苏有福大队长这要是干不了了，总要有人顶上吧。 大家这也顾不上苏有福到底会咋样了，开始琢磨着自己咋样才能顶上去了。 甚至还有人和苏有材之前的想法一样，就怕苏有福下不来，自己顶不上去。还在背后说几句闲话，“这事儿也确实办的缺德，当大队长的，道德品质还是要过硬才行。” “听说满贯还被人举报偷看女同志上厕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咱队里那厕所的洞是不是他扣的。” “这事儿闹的真丢脸，咱队里的脸都丢干净了。被别的队里笑话死了。” “想想咱们队里这些年，好事儿没看到，这坏事还真不少。” “……” 苏家人这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嘴炮能力呢，这队里就自己开始热闹成这样了。苏奶奶道，“苏有福这小子平时也没得罪这么多人啊。” 苏青玉笑了笑。这不是得罪人，这是墙倒众人推。平时不给老百姓办实事，谋利益。关键时候也不能指望老百姓出来护着你了。 第43章 苏有福事儿被知青们起了头之后，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之后，举报的人越来越多。这里面有赶着凑热闹的，也有落井下石的。有些也想撇亲关系的。当然，苏有福平时为人作风确实也算不上正派。平时不查不要紧，这会儿要调查，那还真是不少。作为基层干部，他显然是不合格的。 特别是他有个拖后腿的儿子，在公社厕所偷看，这简直就是耍流氓啊。这次还用所谓的知青名额的事情，欺骗女知青，要对女知青耍流氓，惹得知青都来公社这边闹事了，而且还给其他大队也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现在其他大队的知青也对公社分配知青名额的事儿盯得很紧。搞的公社很被动。 公社领导基本上没有愿意保他的。 虽然他平时在公社拍马屁，走关系。但是这种时候谁也不乐意沾上点臭味，所以苏有福算是直接落了地了。 公社这边一直把人关了三天才放回来。给出的处理意见是，苏有福的被一撸到底，从此以后就是普通社员了，而且还要接受大队这边的监督，不许再犯事儿。而苏满贯同志因为偷看女同志上厕所，耍流氓，要送去公社的农场改造。 这农场可不是当初苏青玉要被分配的农场，而是专门用来劳动改造一些犯事人员的，去了里面就每天被人监督干活的。可不想大队这样还能偷懒耍滑。 消息传回苏家屯大队的时候，社员们都是一片唏嘘。 大队长这么大的干部，说不当就不当了，这可真是想不到啊。 之前虽然说想看苏有福的热闹，也想让他让位置，但是这会儿他真的不当官了，而且儿子还被抓去改造了，感觉又挺可怜的。 苏青玉也挺唏嘘，和大队这边提议，派拖拉机去接一下。 “虽然有福叔犯了错误，但是他好歹也是当过大队长的人，没功劳也有苦劳了，就算不当了，咱也要让他最后风光一点。我和小六去接就行，反正我们没啥职位，也没啥影响。你们大家就别去了，被公社看到不好。” 大队部这边其实已经放弃苏有福了。人走茶凉，就是这么现实。 这会儿听到苏青玉这么安排，也没意见。还感慨着苏青玉到底年轻，重感情。 苏有福如今一身骚，谁还乐意搭理他啊。 苏青玉就和苏小六走了，走之前和苏家人这边说了回来的大概时间，让他们带人在打谷场那边稍微的迎接一下，让有福叔感受一下队里人对他的关心，好歹心里好受一些。 等苏青玉开车走了，苏爷爷苏奶奶就去找人迎接苏有福了。 队里人正有些同情呢，听到这个安排也就同意了人，答应去打谷场一起迎接苏有福他们。 另外一边，苏青玉和苏小六一起开着拖拉机去了公社。因为李芳是知青，担心苏有福看到知青会不高兴，所以就安排了苏卫民开拖拉机一起。 三人风风火火的到了公社，就看到苏有福颤跟着公社那边的吴主任，还带着两个年轻小干事准备离开公社来苏家屯的。 苏青玉立马站起来喊了一声，“有福叔！” 苏有福这会儿垂头丧气的，抬头一看，就看到苏青玉了。 说实在的，他心里这会儿还挺怨苏青玉的，要不是她来公社这边问情况，事儿也不会这样发展了。所以也就没个好脸色了。 苏青玉可不管，直接让拖拉机停在他身边，“有福叔，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吴主任道，“哟，你们这还挺热情啊，搞的和办喜事一样的。” 第92页 苏青玉道，“吴主任，有福叔就算不是我们队长了，但是也是为队里做过事的，付出过辛劳的汗水的。他做了错事，公社已经处分他了，可我们不能忘了他的苦劳，当然得来接一接。咱可不能人走了茶就凉了，咱不是那种人。” 在前面开车的苏卫民顿时腮帮子都疼了，要不是知道他这妹子在这里面的作用，他都要信了。 以前只觉得自己脸皮厚，睁眼说瞎话，现在和他这妹子一比，简直没得比啊。自己这道行还是太浅了。 “还挺重感情。”吴主任笑了笑，对苏青玉的印象倒是好了一些。 当干部的，不能说自己一辈子都能在这个位置上面，最怕的就是人走茶凉几个字了。 如今苏青玉的表现自然让吴主任有些好感了。 他对苏有福道，“有福同志啊，你还真是有福气。但是你也真对不起他们。” 苏有福：“……” 车子一路上到了苏家屯这边，苏家屯打谷场这边也已经聚集了一堆人了。秋收工作已经结束，大伙儿没平时忙碌，赶着时间就过来等着了。 苏有福的老娘都哭成泪人了。 这一辈子风光体面的人，临老了遇着这事儿，老脸都丢干净了，觉得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苏奶奶用方巾给她擦眼泪，安慰道，“老姐姐哟，想开点，想开点。都一把年纪了，别为下面的人操心了。你看我家没一个出息的，我这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也就我们家青玉给我长脸了。” 苏有福老娘哭着埋怨道，“你们家青玉咋不把那些知青管好点呢，咋让他们闹事儿呢。” 苏奶奶就不乐意了，本来还因为心虚，过来做点好事安慰人的，现在还被埋怨了，她直接呸了一口，“你家有福一个大队长都管不住，还指望我家青玉？我家青玉没去闹都算是得罪那些知青了。你还说这丧良心的话。你们大伙儿评评理，这能怪我们家青玉吗？我家青玉招谁惹谁了？咋不说是你自己儿子孙子不干好事呢，把咱苏家屯的脸都给丢干净了。” 苏有福的老娘现在可不是大队长了，家里还闹出这事儿。反而苏青玉现在还管着加米厂呢，帮谁不帮谁，那都门儿清的。 于是都帮着苏奶奶说话。“大娘，这还真不能怪青玉。也不是青玉让骗人的。” “青玉这也算是做事认真负责，这娃子现在也挺为难的。” 苏奶奶道，“当然为难了，她也是知青，人家都去闹了，她没去。人家能想她好吗？” “说起来还是有福自己帮着骗人。当儿子的骗女知青就算了，他一个当爸的还帮着骗，这老脸也不要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心里想些不要脸的事儿。”有老婶儿说着闲话。 其他人也暗自嘀咕，是不是苏有福自己也有那个心思，想骗骗女知青们呢。 “青玉还去接有福了呢，这娃子重感情的。这出了事儿，怪十几岁的小姑娘干啥啊。” 苏有福的老娘：“……”她这不是就说了一句吗。 苏有福回到苏家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全民出动的场面。大家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他，如果不是眼里的同情太明显，这看起来还真像是迎接大干部一样。 他这辈子除了开大会的时候，就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但是这待遇他真不稀罕。 这种时候他就想灰溜溜的回家，谁也不见。 苏青玉激动道，“有福叔你看，大伙儿都是关心你的。你不要不自在，大家都没怪你。都念着你的好。你就算不当这个队长了，你也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有福叔。” 大伙儿看着苏有福那张憔悴的老脸，又开始同情了。 年纪大的老爷子直接安慰，“有福啊，人这一辈子哪能不经历点事儿呢，看开点。” “有福，以后和咱们一起种地，没啥。” “有福，咱还是兄弟。”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苏有福脸上的颜色变来变去的。最后彻底黑了。他恼羞成怒道，“说啥说，有啥好说的！”他平时在队里风光惯了的人，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连干部都不能当了，本来就灰溜溜的回来呢，结果一回来还要面对这么多的人，自然就以为大伙儿是来看热闹的了。 不过这些来迎接他的人可没法理解。 自己好心好意的过来，结果被骂了一通，这就真委屈了。 要是苏有福还是大队长，他们被骂倒是无所谓。但是苏有福都不是大队长了，自己犯了事儿被撸了，还有脸骂人，也太霸道了。难怪当不成干部，活该。顿时这满心的同情心就被骂没了。 苏青玉还安慰大家，“各位乡亲们，有福叔这是心情不好，大家见谅，多见谅。” 见不见谅的那就另外一说了，但是大家挺为苏青玉不值的。苏有福都这样了，青玉上赶着去接，瞅瞅这苏有福一家人什么态度啊。 苏青玉又赶紧的给大伙儿介绍公社的吴主任。 吴主任给“正好，公社这边对苏家屯大队有具体的安排，大家正好开个大会宣布一下。我记得你们队里有个广场吧，都去那边吧。” 一听要宣布公社的安排，大伙儿又来了兴致了，兴匆匆的往那边去。 苏卫民也开着拖拉机送苏青玉他们去大队，一路上都抬头挺胸的，觉得自己风光的不得了。 第93页 队里人来的很快，干部们也很快就来齐了。 吴主任到底给苏有福留了点面子，让他先回家了。自己则负责主持这会议。 “各位社员同志们，这次关于苏有福同志的通报已经下来了，各位应该已经知道内情了。我在这里也不多说了。经过公社各位领导商议，一致同意解除苏有福同志的大队长职务……” 因为这次事情太突然了，所以一时半会的，公社这边也没有指定合适的人来当苏家屯的大队长。 毕竟之前苏有福一手遮天，大队部这边的干部很少有机会和公社那边对接，连副队长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哪个干部做的好还是不好的。经过这次的事情，也不敢随便安排了。所以公社那边的意见是先考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免得又安排一个苏有福这样的干部，那才丢人了。 好在现在最忙碌的秋收工作结束了，暂时也不急着安排大队长了。有事儿让大队部的干部们互相配合一下就行了。等开年了，就给苏家屯这边制定正式的大队长。 听到这话，大家有些失望，又有些兴奋。 失望是因为没能知道新队长是谁，兴奋是队里又有热闹看了。大伙儿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还能猜测一下接下来谁上位。 公社干部们，还有那些小队长们各个都摩拳擦掌的。 兴奋的不得了。 吴主任主持完会议之后，又单独让苏青玉和他谈话。 大伙儿见吴主任还特意找苏青玉谈话，觉得苏青玉这是和别人关系好，受到公社看重了。 苏青玉也不管大伙儿怎么想的，表现的和吴主任很熟悉一样，一点都没紧张，笑嘻嘻的就过去了。 “吴主任，我这派车子送您回去？” “不用了，也不远，我们自己走就行了。”吴主任道，“都是公共资源，咱也不能占下面大队的便宜。我找你来，是问那个烧砖厂的事儿。这几天队里挺忙，这事儿耽误了，但是我和书记提了一嘴，他的意思是，想先见见你说的那位懂技术的亲戚，和那位亲戚谈谈。毕竟砖瓦窑这种事儿，还是得和懂行的人谈，才能知道到底咱公能不能建起来。” 苏青玉面露为难，“这样啊……你们这几天没回应，我都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那我就尽量把人喊过来试试。” 吴主任点头，“你就尽量安排。公社是不会忘了你们的贡献的。” 苏青玉心道这话说起来都是虚的。 送走了吴主任之后，大队这边的干部又找苏青玉打听，刚刚是和吴主任说了啥，是不是说了大队长的事儿。 苏青玉笑着道，“没，就问我们这边学校啥时候建，怕有福叔这事儿耽误建学校的事情。不过没关系，之前建学校的事儿也是我在管的，所以不会耽误的。” 大队干部们听到苏青玉这话，立马道，“青玉啊，建学校这事儿你有啥需要的就提，别客气，这毕竟是大队的事儿，大家都有这个责任。” 苏青玉笑着点头，心道这会儿就知道积极了。 苏有福退下来的事儿让队里的知青们也很高兴。 他们也不用担心被苏有福报复了。 苏青玉道，“不管咋样，大家最近都老老实实工作，这次你们也看到了，公社就算选拔人回城里去，那也是要选表现好的。不是你们闹一闹就行的。咱们闹，只是为了得到公平的机会，但是在公平的前提下，也要做到优秀才能回去。现在年底了，厂里正忙的时候，大家都好好干，咱厂里干好了，公社也会注意咱们的。以后你们机会就更多了。” 听到苏青玉的话，大家也都有了更大的动力了。不怕努力，就怕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 看着大伙儿都撸着袖子干活的样子，苏青玉很满意，果然人还是需要竞争的，有了竞争才有动力嘛。 第44章 苏有福的事儿很快就尘埃落定了。 本来大家以为大队长这么一个大干部被撸下来了，动静肯定是惊天动地的，结果一点小水花都没有。公社一个通知，就这么定了。 而且苏有福以身体不适为理由，一连好几天都没出门，搞的大家连热闹都看不成。社员们也就把他忘一边去了。 倒是其他干部们开始积极努力表现自己，想要在社员们面前留下好印象，好接替苏有福大队长的位置。 苏家人有些着急，苏有福是被他们给弄下来了，可这想顶替的人也太多了吧。 他们之前咋就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竞争呢。 这些王八羔子不是想捡现成的吧。 苏青玉没管这些事儿，整天就在自己厂里忙，还挑了个时间去大河公社小旮旯大队那边找了徐林一次，这会儿徐林他爸已经收到信了，然后带徐林去县里给他爸打电话。 徐林他爸确实收到信了，心里又兴奋，又一直惦记着。 因为他自己职位低，帮不了自己儿子安排好位置。心里一直心疼愧疚。现在能给自己儿子帮上忙了，恨不得立马就过来。 听到徐林让他过来之后，徐爸立马表示去请假然后买票，大概两天后能来宁安县。 商量好了县里接车的时间，苏青玉这才放心了，送徐林回了大队之后，她才回苏家屯这边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苏家人都坐立不安的。 见苏青玉也没个要说话的意思，陈爱兰就坐不住了，“青玉啊，队里这两天的情况你清楚不，大伙儿都很积极啊，你看你哥是不是也要做点啥，我们家里人是不是也要出去给你哥说点好话。” 第94页 苏青玉边吃饭，边道，“这么做事没用的。这次可不光是靠嘴说就能定下来的。” 苏奶奶道，“就你哥那个闷葫芦，和人家没得比啊，你瞅瞅其他几个小队长，那都是能说会道的。” 苏青玉笑道，“有福叔会不会说，不照样下来了？” 苏奶奶：“……” 陈爱兰见她一点不着急，心里琢磨着这丫头肯定是有啥想法了，也就不着急了。 “青玉啊，连有福都被你弄下来了，婶儿相信你是个有本事的娃子。你肯定知道咋样帮你哥的。” 苏青玉挑眉，“婶儿，啥意思，谁把有福叔给弄下来了？” 陈爱兰以为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赶紧解释道：“……我没说啥，我意思是你是个有本事的。” 苏青玉笑道，“婶儿，以后话可不能乱说，犯错的是满贯哥和有福叔。闹事的是知青们。挑唆举报的，那是我二哥……别啥事都往我身上推，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心里可尊敬有福叔了，也感激他让我来到你们身边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开车去公社接他。” 苏卫民：“……”娘啊，这哪里像孩子啊！ 苏家其他人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青玉道，“你们得明白，如今我和公社关系好，和知青关系好，和大队关系也好。我，是卫国哥能否登上大队长职位的关键人物。一点污点都不能有的。” 陈爱兰张了张嘴，然后一巴掌拍苏卫民头上，“听到没，要是被人查出来了，你啥也不能说，让我知道了，我打烂你的嘴巴！” 苏卫民委屈的捂着嘴，然后使劲摇头。 他这招谁惹谁啊，让他去挑唆举报的也是家里，现在要打他嘴的也是他亲娘。他冤死了。 苏奶奶也警告道，“都给我放明白点，不会说话的都别说话了。” 家里人都赶紧摇头。 别说苏奶奶警告了，她就是不警告，大伙儿也不敢随便乱说啊。就青玉这……他们也不敢啊。 见大家都明白了，苏青玉这才认真发言道，“好了，大家心里清醒点就行了。我这是为了我们苏家好。现在这个阶段是我们苏家最重要的阶段，能否一跃当上大队长，就看这阵子了。” 见陈爱兰要说话，她摆手，“都别慌，我大哥这事儿，我早就计划好了。” 苏卫国有些担心，“青玉啊，哥这样能当大队长吗，我也不大会说话。要管那么多事儿，我万一管不好咋办？” “这不是有我吗，我会帮你的。”苏青玉诚恳道，“没啥困难的，不就管管人吗，你要是不会，就问我。我爸手底下管的人可比咱大队的人都多呢，我看多了，有经验。” 有苏青玉帮忙，苏卫国那就不怕了。他现在打心眼里觉得他这妹子不简单。 苏青玉道，“接下来，咱家人都要低调点。别出去吹牛，别表现的很想当大队长一样。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苏叶兴奋道，“我懂了，这就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 “……” 苏卫民直接在她脑门上面敲了一下，“不会说话别说话。” 苏青玉咳了咳，“反正，都管好自己。二婶和奶多费心了，家里人这阵子少出门为妙。咱家要表现的很重感情，甭管有福叔那边做错了啥事儿，咱们家也是和他们家照样往来的。也不准备捡他的职位的。至于以后谁做大队长，那都是上面安排的。和咱家没关系。” 陈爱兰道，“那你哥这能当上大队长吗，上面都不知道你哥啊。” “很快就会知道的。马上就有就有机会了，只要我哥配合我就行了。” 苏卫国赶紧道，“我肯定啥都配合你。” 苏青玉满意点头，“现在开始，你要做一个好同志，好男人。在外面勤恳工作，带领小队走在第一线，在家里，要做一个好丈夫，不要再对我嫂子大吼小叫了。” 沉默的刘巧巧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苏卫国怂，怕老娘，但是也有男人的通病，大男子主义，喜欢对自己老婆大呼小叫的。 苏卫国道，“这，这也和当大队长有关系？” 苏青玉翻白眼，“妇女同志也是有投票权的。别不把女人当回事。小看女人，你当上去了也得滚下来。前车之鉴！小心以后你当大队长了，人家举报你不尊重女同志，送去改造。” “……”苏卫国吓得都不想当这个队长了。 苏青玉又看着其他人，“大家都一样，大队长家的家属，那都是被整个大队盯着的。不要学有福叔家里那样，被儿子给拖累了。咱家人一定要表现和睦，老人爱晚辈，晚辈敬老人，争取做五好家庭。大家别不重视，在城里那些当干部的，都相当注重家风。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走的长远。像苏有福这样的，走半道就落下来了。我哥可不能走老路，他才二十多岁，年轻呢。以后肯定是要继续往上面走的，先是大队长，以后还要去公社，去县里……” 苏家人听着都张大嘴巴了，觉得苏青玉这心好大啊。他们觉得当个大队长都顶天了。 苏奶奶紧张道，“青玉啊，卫国有这个能耐吗？” “奶，你以前想过卫国哥能争取大队长这个岗位吗？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咱一步步的走，你得相信我。只要卫国哥听我的，肯定是没问题的。要不然咱先争取大队长这个职位，如果争取到了，以后卫国哥都听我的。” 第95页 “那没的说的，必须听你的！”陈爱兰立马表态道，然后踢了一脚自己儿子。 苏卫国也麻溜点头。 苏青玉笑道，“行，那卫国哥，你就等我通知吧。” “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苏爷爷和苏有材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心里就一个想法，这娶了厉害的女人，苏家生的女娃也厉害了。估摸着老大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要不然生不出青玉这样的娃儿。两人突然有些同情远在海城的苏军强了，觉得他就是个被欺负压迫的小可怜。 整个苏家屯的干部们每天都想着法子在大队社员面前刷存在感，就是希望得到大伙儿的支持。有些干部也积极去公社汇报工作，想要以此来表现自己。 倒是苏青玉一家子还安安静静的。原本最喜欢在外面吹牛的人，这次是一点话也没在外面说。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过日子。 洗衣服的时候碰到队里的妇女同志们，还有人让陈爱兰也帮着苏卫国在外面争取一下。苏卫国虽然竞争力不大，但是好歹也是个小队长呢。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苏青玉这个当厂长的支持吗，还是有机会的。 陈爱兰就道，“我家卫国啊，我就不指望了。嘴巴太笨不会讨好人，就只会埋头干活的人。他这当不了大队长的。我们就看公社那边怎么安排了，服从组织安排。” “干活咋不好呢，不会说话会干活就成，总比只会说不会干的好，你还是要帮忙的。” “不了不了，大家支持就支持，不支持啊，就老老实实当个小队长，知足了。”陈爱兰笑着摆手。 这些话说得多了，苏家屯的人也以为苏卫国是不准备争取了。 毕竟他还年轻，也不是那种滑溜溜的人。存在感比较低。要不是他家有个苏青玉，大伙儿还真注意不到他。 不争取正好，少一个竞争对手了。还有人来特意拉拢苏青玉，想要让苏青玉帮忙支持一下。她毕竟是管着加米厂的人，和公社那边也关系不错。 苏青玉摇头道，“队里的事儿我可不插手，我一个知青，插手那些干啥？而且有福叔对我有恩，他这刚走，我就帮着别人接他的位置，我心里亏心。” 她这边油盐不进的，其他人也就不找她了，反正只要她不支持别人就行了。 好在苏青玉在队里还真没表现的支持谁。任由着大家多热闹，她都没掺和。而且还给被撸下来的前任大队长苏有福家里送了点吃的。 说是去安慰一下。 苏有福自从出了事儿之后，队里人是一个都没去找他的。 这会儿都怕受到影响。成分不好的人家，连个亲戚都不敢来往的。苏有福虽然不算成分有问题，可也算政治上面出了错的人。普通社员和他们家本来没啥联系，自然不来往。当干部的正想顶替他的位置，也不想沾染是非，所以他们家就显得门庭冷落了。 苏青玉还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上门的。苏有福的老娘和媳妇看着她，都心情复杂的不得了。 就算知道不是青玉的责任，可是青玉在里面，那也是起了作用的啊。要不是这孩子较真，去公社那边闹。也不至于出这事儿了。 “我给我叔买了点东西，让他补补身体吧。” 苏有福的老娘也多说啥了，她家现在这个情况，也狠不起来了，拎着东西就进了屋里。 苏有福坐在躺椅上面，看都不看苏青玉。 “叔，你得振作起来。” “振作啥？”苏有福声音硬邦邦道。 “你可是家里顶梁柱，大奶奶，婶儿，还有我满贯哥，那可都要靠着你啊。你要是不振作，这个家就完了。” 苏有福媳妇抹着泪，“我家还有啥指望吗？” 苏青玉道，“咋就没指望了？我满贯哥也不是关一辈子，指不定啥时候改造好了，就放出来了。” 苏有福不说话。他现在可真不想看到苏青玉，他这几天就特别后悔，当初真不该把这娃子给弄到苏家屯来的。她要是不来，就没这些事儿了。 苏青玉叹气，“我知道你们怪我，可你们摸着心问问自己，这能怪我吗？谁起的头？谁结的尾？我再说的更严重点，得亏了我满贯哥事儿没成啊，他要是真弄成了，他这罪名就真的大了，那可不是改造那么简单了……叔，你们得庆幸，这事儿发现的早。大不了不当大队长了，真要严重了，这家最后能成啥样？” 苏有福媳妇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有那严重？” “婶儿，女知青性子烈着呢，不死不休的。满贯胆子可真大！这次去改造一下也好，最起码命保住了，以后改造好了，做个正直的人，好好过日子。这家就还有希望。”当然，啥时候出来，那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苏青玉又叹气，“最近屯里也要开始建学校了，挖地基也在进行中。我琢磨着，这建学校的事儿也有我叔的一份功劳。真要是建成了，我到时候还是要和新大队长争取一下，让我婶子还在食堂干活，毕竟这是之前答应好的事儿。” 苏有福这才看向她。 苏有福媳妇也红着眼睛看她。 苏有福道，“你真这么想？” “那可不，有福叔，你总是怪我这怪我那，可我哪一件事儿不是为了队里好？我真要是不好，我也不会去接你，让那些知青更对我有意见，我今天也不会上门来看你们的脸色了。当初毕竟是你接我来的，我能为你们争取的，肯定也会争取。” 第96页 苏有福媳妇这才有些高兴了，这么多天来，总算有个稍微好点的消息了，“青玉啊，你这娃心就是好。比队里其他白眼狼好多了，这么多年的情分，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 苏青玉严肃道，“别人是别人，反正我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我也不会让别人在背后笑话你们的。婶儿这事情，我一定争取，只要新上任的大队长同意，这事儿肯定没问题的。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等我的消息。” 苏有福想了想，见苏青玉要走了，还是提点了一声，“公社那边许副社长，还有妇联的，财务那边，都多少欠我一点人情。你要遇着事儿了，可以去找他们说说。” “叔，我没啥难事。你就放心吧。”苏青玉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苏有福家里。 回了苏家，苏奶奶又担心她被连累，让她以后别去苏有福家里了。 “不去了。”苏青玉笑道。事儿都办成了。 她去苏有福家里，还不是为了苏有福在公社那边的关系吗？别看他墙倒众人推，但是好歹当了几十年的队长，在公社那边肯定有认识的人啊。在这次的事情上面没法帮忙，但是在其他事情上面肯定是可以的。 她在公社一点根基都没有，只有吴主任那边一个砖瓦厂的事儿，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能给苏卫国帮上忙，当然得双管齐下。 现在苏有福正是敏感时期，不好用这些关系，正好拿来给她用。 对此苏青玉也不觉得亏心，她现在不用，万一苏有福缓过来了，等事情平息之后，用这些关系把苏满贯给弄出来，那才是坏事了。 至于食堂的岗位……也算是做人留一线了。 第45章 苏青玉没觉得这次的主场在苏家屯，一心往外跑。第二天就开车和苏卫民开车去县里了。 最近厂里忙，正好以此为借口，让李芳在厂里帮忙，渐渐的让苏卫民开拖拉机这事儿成为一件公认的事情。 让苏卫民当司机的事儿，是苏青玉之前就和李芳商量好的。毕竟李芳以后是要当老师的，这拖拉机手要有人接班。 苏青玉平时出去办事，得找自己信得过的人，就想安排苏卫民。苏卫民胆子小，但是心眼多，机灵。在这边认识人多，办事方便。 李芳当然支持她，哪怕苏青玉有私心，安排自家人，那也是应该的。她们这些女知青，当初可是一点考验都没有，直接进的厂里呢。 所以之前就把开车的手艺教给苏卫民了。 苏卫民兴匆匆的带着苏青玉进城。 哪怕他现在是白做工，他也乐意啊。 要说唯一不自在的，那就是他有些怕他这妹子。开车都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不高兴。 “妹儿啊，你这是要去接谁啊。” “我这是帮公社接重要人物，是机密。你别问那么多。当司机最重要的就是当聋子，当哑巴。不合格的咱就换人了。” 苏卫民赶紧闭嘴。他这还准备拍马屁来着，结果都用不上呢。他有些失落。 “哥，不是我针对你，我是在教你。真正的大领导的司机，都是人狠话不多的。你想，天天办大事的领导，有闲工夫和司机唠嗑吗？喜欢自己家里的事儿被司机听到吗？大领导，连听马屁的时间都没有。忙着呢！记得，就算当司机，你也不能当一辈子拖拉机司机。” 苏卫民道，“这当司机还有别的司机？” “当县长司机，当专员司机，当省里领导司机……你给谁开车，决定了你在司机里面的地位。你就算是个县长的司机，来公社，那都是干部。要被招待的。” 苏青玉的话，简直给苏卫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啥，他感觉自己以前真的活的太糊涂了，竟然啥都不知道。 眼里就羡慕苏满贯那个大队长的儿子了。 合着人家当个司机，都比大队长厉害。 这拖拉机突然开着就觉得不香了。 到了县里车站，苏青玉就把自己写好的牌子给举着了。 上面写着徐技工三个字。 很快，从市里的车子进了车站，然后停了下来。 苏青玉就在那车子门口不远处看着。争取上面下来的人第一眼看到她。 不到一会儿，一个拎着小行李包的中年男人看到了她手里的牌子，然后走了过来。 苏青玉一眼就认出他了，这位徐技工和他儿子徐林可真像。 “徐叔叔。”苏青玉迎了过去。 徐技工道，“你是徐林的同学？” 苏青玉笑着点头，“算是，我们一批过来的，都是海城人。” 徐技工感激道，“我们徐林都在信里告诉我了，这次多亏了你啊。难得你还帮助他。” 苏青玉道，“这是互相帮助，我也希望我们公社能办成这事儿呢，当然，这事儿我也就牵个头，能不能成啊，还得看徐叔叔您这边呢。” 徐技工很自信道，“只要你们真相想做，那我肯定是没问题的。一个小厂，没多大的技术含量。” 苏青玉笑着道，“那我们就指望您了。”然后招呼苏卫民，“小苏，过来帮徐技工提行李啊。” 苏卫民：“……哦。”他赶紧几步走过来，帮助徐技工提过行李包，放车上。 苏青玉道，“这是我们拖拉机手，专门过来接您的。回头你在公社里行动，都能用拖拉机。没办法，咱交通不便，委屈徐叔叔了。” 第97页 徐技工被这待遇给搞的有些懵了，连忙道，“不委屈不委屈，都是应该的。” 苏青玉又热情的邀请他坐在前面司机作为旁边，自己爬上后面坐小板凳。算是把徐技工当重要人物对待了。 路上，苏青玉又嘱咐徐技工，不要提徐林的事儿。事儿办成之后，她这边会让徐林过来的，但是如果在办事的时候和公社提，公社领导印象会不好。“叔你就放心吧，这公社领导我都熟，有些事儿咱明面上说很不好看，对徐林同志也不好，后面事儿办成了，公社领导心里清楚，会奖励的。” 徐技工是个老实人，要不然也不至于一辈子当个老技工了，但是也有生活经验，知道苏青玉说的有道理。和这些地方干部谈条件，确实不好看。 反正这是儿子的同学，总不至于骗人。 公社这边是早就准备好了。吴主任和何书记，还有朱社长都特意安排了时间来见这位大城市大单位来的技工师傅。这年头有高技术的工人，那都是很值得尊重的。哪怕是个烧砖的。 所以在苏青玉他们拖拉机一下来的时候，吴主任就出来了。笑哈哈的和徐技工打招呼。 苏青玉立马给两人做了介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要不先去公社办公室那边喝口水？” 徐技工点头，“都行都行。” 到了吴主任办公室里面，徐技工也把单位给他的条子拿了出来了。 他来这边也算是带着公办任务的，那就是给厂里的新式砖块找合适的土壤标本回去，给那些研究员做技术参考。作为地方上对他的配合，厂里也同意他对地方上进行一些技术指导。 其实这也就是名义问题。是他在厂里多年的老朋友给出的注意，人家聪明，法子多。 吴主任笑着道，“我们肯定配合，我们也想知道，这边的土壤适合烧什么砖块。”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寒暄了一下，何书记和朱社长也姗姗来迟了，吴主任就正式介绍大家认识。几人坐在一起谈红旗公社建砖瓦厂的基础条件。 苏青玉也没掺和，主动的退出去，跑拖拉机这边找苏卫民，“待会儿领导们要出去办事，你负责带他们去。我待会会和他们说，你是我们大队的拖拉机手。别露馅了。” 苏卫民睁着眼睛，不知道她这是想干啥。 苏青玉翻白眼，“想不想换岗位了，好好开车，让领导满意。公社领导觉得你车开得好，大队那边就没啥意见了。” 苏卫民也是聪明人，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然后赶紧儿点头，“懂了懂了。” 苏青玉道，“我这也是为你操碎了心，让你们好好念书不念。算了，你也不是那块料，争取以后去考个驾照，往技术工人上面靠拢。” 苏卫民傻笑道，“我就喜欢开车。让我开一辈子车我也乐意。” 他还幻想着以后给大领导开车，也当领导呢。 苏青玉道，“那就好好开。记住，人狠话不多。” “记住了！”苏卫民立马严肃点头。 办公室里面谈了一个钟头，几人就准备去考察建厂的位置了，徐技工这边肯定是要先看看土壤情况的。这也算是大事儿，几个领导都准备去看看。 苏青玉见他们准备步行，就提议让他们坐车去。“节省时间，早日建厂，咱公社社员也能早点受益啦。” 公社其实也有车，也是拖拉机，但是只有两辆，平时任务多，领导们除了去县里，很少用。这种近地方的也不会去用。 不过有车用当然好了。特别是这位徐技工还是从大城市来的。 作为基层干部，他们也不想在这位大城市的人面前没面子。 “行，那就坐车吧。” 苏青玉道，“我们平时就早上和晚上用，其他时间都能来公社这边帮忙。要是领导们不嫌弃，我就让我们这拖拉机手每天来县里报到了。” 吴主任笑道，“苏知青，你这还挺积极啊。” 苏青玉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着急我们学校吗？地基都要挖好了，就等着咱厂里的砖块呢。” 吴主任就和何书记道，“书记，要不咱也别客气了。这也是公社的大事儿。” “行，那给下面的同志们添麻烦了。”何书记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苏青玉腼腆的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为公社服务。” 于是苏卫民就一脸严肃认真的开着拖拉机，带着一群领导走了。 等人走了，苏青玉就去综合办公室那边开了个证明。毕竟苏卫民可是为公社这边开车的，到时候队里记工分，那就不能不算工分了。 这样也能证明，公社确实是需要苏卫民开车的。公社领导自己看中这个拖拉机手了。 公社的人都看着苏卫民是和何书记他们走的，所以这证明开起来一点不费力。 拿了证明之后，苏青玉就转了一圈，故意在许副社长办公室门口站住了，然后就正好碰到了公社的许副社长。 说起这许副社长也不陌生，上次苏有福来公社就是找他的。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看到苏青玉了，他也没说什么话。毕竟当初，这事儿算是苏青玉在公社这边喊开了。他虽然没被连累，但是也有些影响，最近一直避嫌。 “许社长，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碰着有福叔了，他让我代为问候您。他说不怪您没帮忙，还是很感激您平日照顾的，让我一定要把话带到。” 第98页 许副社长：“……知道了。”这个苏有福！搞什么鬼？！ 第46章 “我叔现在都看开了，也接受领导们的处分了，如今也算是心如止水了，他说啊，现在苏家屯还是要靠年轻人自己发展了。” 苏青玉也不好给许副社长增加压力。毕竟以后都是要抬头见，低头也见的。也就闲聊了一下，比如说队里现在干部们都很积极，很想争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她哥苏卫国也是小队长，但是没那么积极。这人老实，只会踏踏实实干活，做实事的。 苏青玉叹气，“我们还是都很相信组织的，这可不是老实人吃亏的时代了。” 许副社长道，“组织上有自己的考虑，你们不用担心。” 苏青玉笑了起来，“我们一直都很相信组织的。也相信领导的眼光。” 目送着许副社长进了办公室，苏青玉这才高高兴兴往大队走。 来的时候坐车，回去的时候只能走回去。她叹气，这以后还是要弄一辆自己的自行车，这样一来干啥都方便。 苏青玉是一早出门的，回来的时候都要到中午吃饭时间了。她先是去了一趟大队那边，把公社给的证明拿给大队那边看。 苏小六一看这是公社给苏卫民出的证明，顿时愣住了，“卫民这是去公社开拖拉机了？” 其他人也看向苏青玉。 能从大队走到公社，那可不一样了。 苏卫民啥时候这么大的能耐了。就那德性？ 苏青玉笑着道，“没那回事，今天厂里忙，我哥就请假给我开车去公社办事，正好公社何书记他们那边要用车，我哥开车还挺有水平的，就被留那边了。这接下来几天啊，他都要去那边开车，这不，公社那边就给开了这个证明。” 会计苏大宝惊奇道，“为民开车这么好，公社领导都看中了？” “还成吧，确实有些天分。所以说这人啊，总能找到一样拿得出手的。他人不勤快，学技术活倒是上手挺快的。” 张主任道，“这可真是卫民的造化。” 苏青玉道，“还不知道咋样呢，也许就开这几天。看领导咋安排吧。” 话是这么说，可大队的人心里都清楚了，苏卫民这是机会来了。能被公社那边领导看中开车的，以后队里安排开车的岗位，那不得留意苏卫民吗？ 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真相如何，反正结果就是苏卫民现在被留在公社了。要么是苏青玉确实和公社那边领导熟，熟到能给苏卫民安排工作了。要么就是公社真的看中苏卫民了。 反正甭管哪一点，这以后苏卫民的安排都要变动一下了。 回到苏家这边，苏青玉就把苏卫民的事儿和苏家人说了。 陈爱兰知道自己儿子去公社那边给公社书记他们开车了，激动的不得了。她那废物老二竟然都能去给领导开车了？这不是做梦吧。 苏青玉道，“也别高兴太早，还得看卫民哥这几天表现咋样。要是被领导赶回来了，那才丢人呢。” 陈爱兰道，“他要是被赶回来，我打断他的狗腿！” 当爹的苏有材顿时缩了一下肩膀，“也不用这样吧。” 苏奶奶冷哼道，“不这样就让他当一辈子懒汉吗？二十多岁的男娃，连个媳妇都没娶，废物。别到时候和你一样没出息，娶个泼皮媳妇回来了。” 苏有材看向他爹。想让他爹管管妈，别又和自家婆娘吵起来了。 苏爷爷咳了咳，当做没看到。他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过来的，他可帮不了啥。 好在陈爱兰如今心情是真的好。 孩子们都出息了，大儿子要竞争大队长的职位，二儿子如今也要换岗位了，三儿子更是去城里念书了，连闺女也能在学校建起来之后，谋一份工作，这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心里也开始包容一些了。 不包容也不行，谁让苏奶奶有个孝顺有出息的孙女撑腰呢，现在都不用苏青玉说啥，她都不敢和苏奶奶顶嘴了。免得得罪了苏青玉，到时候连累自家孩子们的前程。 下午，苏家人去了地里，有人没看到苏卫民，就问了一句人去哪里了，还嘀咕着是不是又偷懒去了。 苏家人就趁着机会把苏卫民去公社给领导们开车的事儿宣扬了一番。 苏卫国那事儿需要低调，苏卫民这个可就不用低调了。不止不能低调，还要高调的让人知道，苏卫民能开车，那是被公社领导选中的。 陈爱兰道，“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这孩子就是对青玉好，为了给青玉帮忙，不要工分都成。平时厂里有个啥事儿，他也挺积极，这次青玉要用车，那个知青拖拉机手走不开，我家为民正好会开，这才特意请假送青玉去公社呢，这才有机会被领导看中。” 听着这些原委，好些人羡慕的不得了，念叨着，“青玉真是你们家福星啊。” 陈爱兰也这么觉得，“那确实是的。” 一下午的时间，队里人就都知道苏卫民被公社书记看中了，去公社给领导开车的事儿了。 他们也怀疑是不是苏青玉帮忙的，但是又觉得苏青玉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不可能把手伸到公社去。她要是那么能耐，咋自己不去公社呢，在这农村受累呢？ 所以大家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苏卫民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就这么碰巧的被公社那边看中了，才有了这么个机会。 第99页 等晚上苏卫民开着拖拉机回来的时候，正好下工的社员们都围着他打听公社的事儿。 “卫民啊，你咋就被公社看中啦。” “你开车真那么好吗，这拖拉机好学吗？” “你以后是不是去给公社书记开车啊。” “……” 苏卫民还是头一次这样风光。他以前在队里名声不好，他自己也清楚。毕竟谁喜欢懒汉呢。 他自己又实在吃不了种地的苦头。只要当做没听见别人的议论了。 没想到啊，自己有一天还能被人羡慕。 这被自己丢了多年的脸，算是捡起来了。 苏卫民这会儿打心眼里感谢自家青玉妹子。之前给她白干活，果然没白干啊。 他咳了咳，严肃道，“还行，反正公社领导都说我开的好，开的稳，还让我明天也去呢。” 听到苏卫民的回答，大伙儿脸上一脸兴奋。 对于好多连书记都没见过的人来说，公社书记那是很厉害的干部了。管着这么大的公社呢。现在卫民都能得到公社书记的夸奖了，太了不起了。 苏卫民是个善于吹牛的，但是他还记得苏青玉说的，人狠话不多，所以忍着继续吹牛的冲动，就开着拖拉机走了。 这样一来，这些大队的社员们越发的觉得他和从前不一样了。“这和干部待久了，都开始像干部了。卫民这是出头了。” 一连几天，苏卫民都去公社那边给公社那边开车。 苏青玉倒是没往公社跑，毕竟作为一个知青，她和公社那边来往机会不多，总是有事没事往那边跑，会给人领导一种不踏实的印象。反正苏卫民每天都能给她带消息回来。这也是让苏卫民去公社开车的另外一个好处。时时刻刻让她知道公社的消息。 比如说公社那边选了几天，已经选中了合适的地点了，接下来就是要建砖瓦窑了。 公社那边准备从各个大队那边抽取一部分壮劳力去建设砖瓦窑。 苏青玉听到这消息，立马就骑着大队的自行车去找吴主任了。 吴主任最近心情好，因为公社砖瓦厂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建砖瓦厂对公社来说，意义重大。这代表着以后公社要搞建设会大大的降低成本。书记说了，等砖瓦厂建起来之后，公社的学校也要重建，另外公社的办公室也要重建了，想建个两层楼。这砖瓦厂以后也能给公社这边带来收入。这可真是一举多得的好处啊。 苏青玉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看砖瓦厂建设的图纸。这是徐技工给画的。 “吴主任，忙着呢。”苏青玉笑着在门口敲门。 “苏知青来了？”吴主任笑了笑，“过来坐吧。” 苏青玉这才进屋里坐下，“吴主任，看您这开心，咱砖瓦厂那事儿顺利了？” 吴主任道，“你还能不知道的？给开车的不是你们队里的拖拉机手？” “我还真是不清楚，我们这拖拉机手啊嘴巴严实呢，不爱说领导的事儿。” 苏青玉睁着眼睛说瞎话，又道，“那到底咋样了啊，我们那边地基都已经要挖好，咱就等着砖块建学校。要不然我也不会总是来这边麻烦您了。总是过来，我也不好意思。” 砖瓦厂的事儿也不是秘密，还是苏青玉请的技工呢，吴主任也就没啥隐瞒的，“要动工了，正好入冬了，田地里没事儿，公社到时候在下面大队找社员来建装砖瓦窑。” “这可真是太好了。”苏青玉高兴道，“准备多少社员啊，待遇咋样？” 吴主任道，“咋样也要一百个吧，自带干粮，算工钱。” 苏青玉一听，立马道，“吴主任，要不，给咱们大队一个表现的机会吧。咱不要钱。” 吴主任挑眉，“你们不要钱，来给公社盖砖瓦厂？你可知道，这事儿可不是你一个人能答应的，总不能让老百姓白干活，那不是压迫吗？咱是社会主义社会，老百姓干活，那都是要给钱给粮的。 “咱咋能欺负老百姓啊，咱自己都是老百姓呢，不可能做那缺德事儿。我是说，这钱，我们队里自己出啊。给公社这边分担一下困难，毕竟以后要维持砖瓦厂，公社这边也是需要资金的，是不是？” 吴主任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心道这知青是不是人太年轻，所以才会这么‘无私’？ “你能做主吗？” “我不能，但是我会回去和大伙儿商量的。我相信我们大队没啥意见。您不知道，他们因为之前大队长的事儿，都很想扭转公社对大队的印象。都是朴实的老百姓，都不希望自己名誉受损啊。这走出去了，那可关系到脸面的。当然，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具体咋样，我想试试看。您就给咱们一个机会吧。” 吴主任点点头，“那倒是也行，你回去问问你们队里的想法。” 苏青玉笑着道，“那，吴主任，等砖瓦厂建好了之后，咱能自己来烧砖吗？工钱咱自己付，借用一下公社的砖瓦厂，用的成本咱自己给。” 吴主任挑眉，“什么意思？” 苏青玉不好意思道，“如果咱从砖瓦厂这边买砖块，咱肯定是给不了这么多钱的，到时候还得欠公社这边的钱，拖着也不好意思。我琢磨着，咱自己来烧砖，工钱自己给，这边要的煤钱，场地费用，咱直接给公社。这样咱能省钱，公社这边不是也不用负担太多吗？” 第100页 吴主任听到她的想法，心里也在琢磨起来了。 下面大队都穷，要是来找公社要砖块，那肯定也是要打欠条的。可他们穷，这债还不知道啥时候还。 大队还不出来，也不能逼着他们还，总不能让老百姓还像那三年那样勒紧裤腰带饿肚子还债。 要是他们自己来烧砖，工钱就不用给了，自己这边不需要付出多少成本，还能收到一笔费用。 虽然少赚一些，但是总比被欠债好。 当债主可不是轻松的事儿，多少烂账都没收回来呢。 “这个事儿，我到时候和何书记商量看看。砖瓦厂还没建起来呢。你那个事儿也赶紧和你们大队那边商量。” 苏青玉高兴道，“我马上就回去。” 没多耽搁，苏青玉就骑车回大队。不过离开公社范围之后，她就开始慢悠悠的骑自行车了，心里盘算着这次事儿成功的几率。 想着自己这事儿要是能成，那可真是省下一大笔钱了。 而且这次让自己大队的人去修砖瓦窑，以后公社这边要想扩建之类的，那肯定也是优先想着苏家屯大队了。 关键是这可是苏卫国出头的机会。 苏青玉踩着自行车，悠哉的回到了苏家屯大队。 她没着急去大队部那边，而是等中午下工了，把苏卫国叫去屋里单独谈话。 把自己和吴主任的提议告诉了苏卫国。 苏卫国道，“这和我有啥关系呢？” 苏青玉特想拍他的脑袋，她觉得苏卫国这当大队长真的顶了天了，这样的人要是混职场，一辈子就当个最基层员工了。 “你待会就去大队部那边和他们说这事儿，说是你出的注意。” “啊。” “咱两一起去，你就这么说就行了。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你怕啥，现在都没大队长了，你和其他大队干部都是平等的。又不是去见领导。” 苏卫国觉得有些紧张，但是听到苏青玉和他一起去，他也就胆子大了。“行。” 中午两人就匆匆忙忙吃饭往大队部去。 苏卫国平时也很少去大队部，一直很低调。这次他和苏青玉一起来大队部，大伙儿都把他给忽略了，还以为是陪着苏青玉来的。 结果苏卫国倒是严肃认真的和大伙儿提了建大事儿。 “我听卫民说公社如今要找各个大队的社员去建砖瓦窑。我就有个想法和大家提一下。” 张主任他们没想到苏卫民去公社开车，还有这好处，还能随时给大队带公社的消息回来。 张主任他们看了眼苏卫国，见苏卫国挺严肃的，就问道，“啥想法？” 苏卫国就把苏青玉说的想法说了一遍。 “这，这能成吗？”苏大宝有些担心道，“再说了，咱自己出钱，感觉亏大了。这可是公社的事儿，咱们出钱不合适吧。” 苏卫国道，“我觉得不亏，咱队里名声现在太坏了。公社啥好处都不会念着我们。这次咱们是亏点钱，但是都是给社员的，肉也烂在自家锅里了。为了大队好，我觉得这个钱是必须出的。我就建议一下，你们要是觉得大队的名声不值这些钱，那我也没啥好说的。” 苏青玉也点头道，“我觉得我哥这想法挺好的。要是这法子成了，我就要找公社那边提一下，我们的砖块能不能更优惠一点，这样咱们就能省钱了。要是大队这边给不出钱来，咱加米厂那边可以给社员们打欠条，他们以后来加米的时候抵债。对大家都有利。” 苏卫国道，“我没想到那么多，最主要是大冬天的，我还是想给社员们多弄一点收入。大家好过年。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去问我们小队那边的人啥意见。争取让我们小队去给公社干活。” 苏青玉道，“那其他人社员知道了不得闹吗？要我说啊，不如问问全体社员们的意见吧，现在也没大队长，咱们商量着来。” 大队干部们：“……”这还用得着问社员们吗，社员们有钱赚，谁还不乐意啊。 虽然都知道结果，可这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甭管大队干部们咋想的，但是也拦不住苏卫国啊。 他要是自己只和他那小队的提了，他小队肯定都同意，到时候其他小队还要闹事。还不如答应了算了。 趁着上工的时候，苏卫国就作为这事儿的发起人，和大伙儿提了这事儿。 其他小队长听到苏卫国的发言，脸色都变了。这苏卫民冷不丁的，办了大事儿啊。 之前不吭声的，合着这憋着大招呢。 甭管苏卫国是不是想竞争大队长的位置，反正他这次算是大大的露脸了。 但是其他大队长也没辙，谁让自家没一个在公社开车的兄弟呢。 和这些小队长不一样，社员们可高兴了。 这大冬天都闲着没事儿呢，对于懒汉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大队里的社员普遍还是希望能够收入多一点的。 能够去给公社盖砖瓦厂，能多挣钱，那还有啥不乐意的。 又听苏卫国说，如果是自己大队出钱，那大伙儿都能去，如果是公社出钱，咱大队可能只能去一部分，也有可能因为之前的影响，一个都不能去。所以让大伙儿自己决定。 这都不用考虑。甭管大队的钱还是公社的钱，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花谁的都行。但是最关键的还是自己能赚到钱啊。 第101页 大伙儿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自己大队出钱。 大队干部们一看这势头，一个个面无表情。 苏卫国开始有些紧张，现在看到这么多的社员们都支持他的样子，心里就越来越有底气了，“那成，我待会儿就和青玉一起去大队那边争取。咋样也要让大伙儿有这个机会。” “卫国啊，好样的，出息。” 下面的社员们高兴的喊道。 苏卫国抿了抿嘴，努力憋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大伙儿上工之后，苏卫国就把队里干活的事儿交给小队记分员，自己和苏青玉去公社了。 看着两人走了，张主任幽幽道，“我看啊，其他小队长是没机会了。” 苏大宝道，“你是说，卫国？” 张主任作为妇联主任，是个女同志，也没想过争大队长的位置，所以对这事儿倒是看的清楚，“你自己想想，说的再好听，能比的上给大伙儿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吗？别看之前其他人闹腾，咋闹腾都比不上卫国办成这一件事儿。他这一去还在公社露脸了。咱现在哪个小队长有露脸的机会了？” 苏大宝咳了咳，心里竞争的想法也没了。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作为会计，没准能争取一下呢，不过好在他竞争意识也不强烈。知道自己没管过社员，没有那些小队长资历足，所以这会儿知道真相了，也就没那么多想法了。“我就是心疼钱。” 苏大宝心疼的摸了摸心口。 “有啥好心疼的，”张主任看的明白，“要我说啊，卫国当了队长也好，青玉那边钱虽然属于大队，但是她管的严实，谁也不让动。要是卫国当了队长，她还能不照顾她哥？” “说的也是。” 苏大宝顿时也想开了。 苏小六问道，“那这主意真的是卫国哥想的？” 张主任和苏打爆看了他一眼，“谁想的都一样，得看谁提的。” 苏小六秒懂，心里羡慕的不得了，要是自家有个聪明人就好了。 去公社的路上，苏青玉就给苏卫国做了心里建设了，让他到公社如果太紧张，可以不用说话。就说一切都是为了大队社员就行了。后面的话她来讲。 吴主任没想到苏青玉来的这么快，还带了人过来了。 “你们这么快就理清楚了？” 苏卫国道，“趁着大伙儿上工的时候开了个大会，大家投票决定了。都很支持。“ 吴主任点点头，看向苏卫国。“你是苏家屯的干部？” 苏青玉笑着道，“这是我们苏家屯的小队长苏卫国同志，不瞒您说，我上午那么有底气说这事儿，也是因为苏卫国同志。” 吴主任疑惑道，“和苏卫国同志有啥关系？” 苏青玉腼腆道，“他是我堂哥啊，我知道他是啥样的人，只要对社员们好的事儿，他一准答应。有他支持，就算其他干部不答应，他也能拉小队的人来干这事儿。”对自己和苏卫国的关系，她也承认的很大方。毕竟迟早要知道的，越是大方的说，越不让人怀疑啥。 苏卫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也没啥，也是因为队里人都勤快，只要有活干，大家都乐意。” 吴主任道，“花你们大队的钱，你们也乐意了？” 苏卫国紧张道，“大队和公社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社员过的好，只要钱能到社员手里就成。我和队里干部们还有社员说了，大伙儿也同意。” 苏青玉问道，“吴主任，那这事儿成不？咱可特意开了个大会呢。” 不用公社花钱，当然没问题。这事儿本来就要找人来干。找谁不是找呢，能给公社节省开支，那当然是最好了。而且还不需要自己这边找人监工和记公分，省钱省力啊。” 吴主任点头，“行，那你们回去安排人吧，这几天就要动工了。地里活不耽误吧。” 苏卫国摆手，“不耽误不耽误，地里活不多了，妇女同志都能干。”实在不成，起早贪黑的加个工也行。 “那就成，”知道秋收大任务完成了，后面事儿也不多了，吴主任也没啥好担心的。 吴主任又让苏卫国先去外面等着，自己和苏青玉谈话，等苏卫国走了，吴主任问道，“苏知青，你哥这是想往上面走？” 苏青玉坦然道，“大队长，您说谁没个上进心啊。要说不想往上走，那是虚伪。” “你这次也是刻意帮他吧。”吴主任好歹当多了年的干部了，苏青玉的心思他也看得出来。特别时听到苏卫国和苏青玉的关系的时候，那是一点悬念都没的。 苏青玉大大方方道，“条件都一样，那我肯定帮我哥啊。毕竟其他人我也不了解，我就觉得他人老实，当了干部对社员肯定好，不会欺负人。再说了，他要是不好，也不会同意我的想法了。换了其他干部，花自己大队的钱，那就和要命一样的。这次他出这个头，也得罪人。” 吴主任摆了摆手，“你这说话能力给他一点儿，他倒是最合适了。” 苏青玉笑道，“到时候您还得觉得他不踏实了。” “行了，让你哥好好干。好不好啊，那是要实实在在的成绩的，可不靠你夸的。” “我哥肯定会努力的。” 苏卫国在外面一直紧张的不得了，等苏青玉出来了，他还抹了把汗。两人骑着自行车就走了，等离开公社范围了，苏卫国才问道，“青玉，咋样啊？” 第102页 苏青玉道，“没咋样，这次你提出来的，这事儿到时候是你负责的。不用你讲啥话了，你就踏踏实实的带队干活就行。这个总会了吧。” “这没得说的，我好歹也当了两年小队长了。” “那就没问题了。现在的时机对你很有利。现在正好要入冬，公社这边没啥大事儿，何书记他们的目光都放在砖瓦厂上面了，你负责这事儿，就代表他们会关注到你。只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名字，记住你这个人，对你印象不差，那就没问题了。记住，一定要踏踏实实干活，少说话。要做一个和有福叔完全相反的人。” 苏卫国越听越自信， 他就是一个和有福叔完全不同的人啊。不会和人打交道，不会那些弯弯道道的事儿，但是干活他会啊。 大队那边分配的任务，他都能老老实实干完呢。 于是他自信到，“青玉，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的。” 兄妹两人从公社回来，也带回来了好消息。 红旗公社砖瓦厂建设的事儿，被苏家屯大队给拿下来了。 过两天就要开工了。 知道这个消息，社员们都高兴的不得了。 “卫国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卫国这次可给咱队里弄了件好事。” “别看卫国平时话不多，还是挺会办事的。” “……” 光着一件事儿，就让大伙儿对苏卫国的印象发生了改变了。 从一个没啥特点，默默无闻的小队长，变成了虽然不咋会说话，不机灵，但是办事还挺靠谱的干部。 对社员们来说，当干部会说话那是特点，但是能办事，那才是优点。 任由你说的再好听，你不能给咱办实事，你对咱来说就没啥大用处。 苏卫国听着大家的夸赞，心里美滋滋的。 心态也随之有些变化了，毕竟被夸的多了，他也觉得自己还是挺有能力的，毕竟是那么差。连腰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 老苏家人站在人群里，看着苏卫国被人夸奖，一个个心里都骄傲的不得了。 特别是陈爱兰，从来没想过自家儿子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天。 她心里庆幸的不得了，当初幸亏让青玉住进家里来了，要不然真没这一天了。 连带着对让苏青玉进门的苏奶奶也变了态度，回到家里，她就轻声细语的和苏奶奶道，“妈，晚上给青玉蒸个鸡蛋吧，给她补补。给你和爸也蒸一个。” 苏奶奶骄傲的抬着下巴，“是该给青玉补补，你安排吧。我和你爸也不客气了，毕竟青玉孝顺，我们要是没吃的，她肯定也不吃。记得给我多放点油，我最近嘴里没啥味道。” 陈爱兰：“……” 苏奶奶转身又去找苏爷爷，让苏爷爷给苏青玉再打个衣柜。 苏爷爷乐呵呵道，“我看换张床比较好，这马上冬天了，那旧床睡着不合适，” “那衣柜和床都要。”苏奶奶道，“就把家里那几颗树都砍了。” 苏叶一听，眼睛瞪圆了，“奶，那，那不是给我的嫁妆吗？还有我二哥和老三结婚用的。” 苏奶奶道，“啥嫁妆？你到时候去学校食堂工作了，谁家还有脸要你的嫁妆？要是好人家，也不稀罕你几根木头。城里人那都是去买家具的。老二结婚就更不指望了，他那样儿八百年都娶不着媳妇，我再给他重新种几棵树都来得及。” “……” 见其他人没说话，她还不乐意了，“咋了，都不舍得是吧，要当大队长了，要开拖拉机了，就不稀罕我家青玉了是不是？” 这可说的严重了，搞得谁过河拆桥一样。再说这河不是还没过吗，更不会拆桥了。陈爱兰忍着肉疼道，“都给青玉，都给她。回头让有材砍树。” 苏有材缩着脖子道，“行，我到时候找人帮忙，” 苏奶奶特别享受这种自己说啥就是啥的感觉。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青玉带来的。 自从青玉来了之后，家里儿媳妇不敢给脸色了，小辈们也不像之前那样不把她当回事了。 青玉有出息，还让她在队里有脸面。那孩子心眼也好，不止自己出息，还拉拔其他兄弟。这样好的孩子，还对她和老伴儿孝顺的很，说话也尊敬，好吃好喝的都给她。她不疼青玉疼谁？ 要说以前是因为大儿子才疼爱青玉的，那她现在就是完完全全因为青玉自己好，才更真心疼她的。 …… 因为徐技工要赶时间回海城那边去，所以红旗公社这边也赶着建砖瓦窑，通知苏家屯这边赶紧过去搞建设。 这事儿是苏卫国去公社那边提的，大队这边自然也默认了是苏卫国来带队的。 各个小队这边安排了人之后，苏卫国统一带人去公社那边干活。为了不影响各个队里的正常工作，队里这边没安排其他干部过去记工分，而是安排了苏青玉推荐的男知青张宇过去当临时记分员。 开工这天，苏青玉也去了一趟。砖瓦厂的位置选在了公社附近的矮山下，临近河流，场地也很大。 徐技工拿着图纸，指挥着大伙儿开工。在何书记先意思意思的动了第一铲子之后，意味着正式动工，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虽然建设的砖瓦窑不大，但是徐技工一个人干，也是忙得不得了的。 第103页 苏青玉就站在吴主任身边，“主任，这徐技工走了之后，咱这砖瓦窑是不是就少了个支柱啊，咱是不是自己也培养个人才？” 吴主任挑眉，“咋样，你这是有推荐的？” “不瞒您说，徐技工的儿子，就在隔壁大河公社当知青。他从小在砖厂长大，家学渊源，肯定懂一些，好培养。” “……”吴主任看了苏青玉半天，指着她没说话。 这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总算是绕回来了。“你这是一开始打算好的？” 苏青玉道，“主任，不瞒您说，我之所以和您提砖厂的事儿，不止是因为我们要建学校，还因为我在县里碰到过徐技工的儿子。他听说我搞了个加米厂之后当了厂长，就也想在他们那边搞个砖厂，自己当厂长。” 吴主任：“……”合着他们公社这砖瓦厂差点就飞了。 “我当时一想，与其在他们公社搞砖瓦厂，不如便宜我们公社啊，这样我不是能便宜的买到砖块吗，还能帮助咱们搞建设。就把他给稳住了，说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搞了砖瓦厂不一定能当厂长，到时候被人捡了桃子都没地儿说，就让他给咱建砖瓦厂，咋样也能当干事。咱们公社要是没地儿安排，我那加米厂咋样也要给他这个功臣留个位置，您说是不是？反正和砖瓦厂比起来，这都不算事儿。” 吴主任心情复杂，怪怪的，感觉就算知道这知青的小心思，也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 苏青玉道，“我就这么一说，想着反正这边总要有自己的技术员的，安排徐技工的儿子，他肯定不会藏私，啥都教了。他儿子还有基础，学起来也快。但是您要是不同意，当我没说，以后我自己安排。我之前没提前说，就怕您误会，以为我是和公社谈条件，我要是想谈条件，早在徐技工来之前就提了。也不用等着图纸都画好了，都动工了才提，我就怕引起误会。” 这倒是真的。吴主任心里想着，要是这知青提前提这事儿，他就算建砖瓦厂，肯定也要膈应一下的。 他们就不喜欢下面的人和组织上提条件。那把组织当啥了？组织是能被威胁的？ 这知青别的不说，考虑问题还是很周到的。没让公社脸面不好看。 至于安排一个岗位，那当然没问题的。毕竟这徐技工确实大老远的从海城过来了，办事也很尽心尽力，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期间也没提起过啥事儿。人家这诚意给出来了，他们公社也不会显得太小气。他儿子也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当然，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免得这知青同志以后闹出事儿来。年轻人还是要学会稳重，不能让她们太骄傲了。 吴主任装作严肃道，“你们年轻同志还是要踏实点，以后心思少点儿。” 苏青玉乖乖的点头，心道自己想的少点儿，那不就啥都干不成吗，还有啥砖瓦厂的。 当然，领导教训还是要听听的。 中午吃饭的功夫，吴主任就去找何书记说了这事儿。 虽然这不是啥大事儿，但是作为办公室主任，任何事情，事无大小，还是要让领导知道一下。免得领导自己有别的安排，到时候冲突了。 何书记听到这安排，也没意见。毕竟是当公社书记的人，管着整个公社大大小小的事儿，眼界格局也不小。安排徐技工的儿子总比安排一些没啥本事的关系户强。就道，“也行，我还想着公社这边是不是要给徐技工一点报酬，但是觉得不合规矩。这样安排也好。咱们也不能太小气了，以后万一还需要人家呢？对了，这个介绍徐技工过来的知青你是咋安排的？好歹也算是给公社办事了。” 吴主任笑道，“她可不需要咱们安排，苏家屯那边的加米厂就是她开起来的。人家现在当厂长，有能耐。” “就那个年轻女娃？”何书记对苏青玉还有印象。毕竟这几天坐的车子就是苏青玉安排的。 “对啊。年轻是年轻，人挺聪明的。”吴主任倒是实话实说了。这年轻人聪明，又没有其他老干部那种油腻的个性，人倒是挺实在的。 他虽然敲打了苏青玉，但是和她接触了几次，还真的很欣赏这种年轻人。 何书记笑道，“我原本觉得苏家屯乱糟糟的，没想到还是有些人才的。那个开车的司机人挺机灵，话也不多，咱谈事情的时候，他就自己躲得远远的，也不搭话。今天我看来干活的人也挺踏实，那个带队的，也没特意找干部们说话，闷头干活，和苏有福可真不一样。看来啊，他们整体风气还是不错的，只是之前的队长不合适。” 当年的队长也不是他选的，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干部选的了。他说这话就不心虚。反正他觉得自己选，肯定会选更好的人。 吴主任点点头，觉得苏青玉这堂哥和她就完全不同。 何书记也没多说，“行，其他的事儿你看着安排吧。大河那边我待会打电话和他们说说。” 有何书记打电话，徐林调过来的事儿就没啥问题了。 只是一个知青而已，徐林在那边也没在重要的岗位上面，现在也没多少农活。随时都能过来。 何书记下午打了电话，大河公社那边就让通讯员骑车去小旮旯大队通知徐林了。 公社这边安排，大队部当然没意见，立马通知徐林收拾办手续走人。 徐林这阵子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他还计算着红旗公社这边什么时候能把砖瓦厂办起来，他什么时候能过去。 第104页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安排过去了，一下子有些惊喜。赶紧收拾包袱准备走人。 他到底来了几个月了，在这边认识了其他知青。 大家都知道他要走，去隔壁公社砖瓦厂当干事，顿时羡慕的不得了。 有人找他打听他是走了哪边的关系。 徐林笑道，“我家里哪有关系啊，是我之前和我同学说了我会烧砖，她那边砖瓦厂正好需要人，就推荐了我。” “你这同学可真好。徐林，你以后那边有什么好机会了，可也别忘了我们啊。” 徐林道，“要不这样，你们把自己情况都给我写一下，我帮你们留意，有机会我就推荐你们。” 有了徐林这活生生的例子在，大家当然燃起了希望。积极的将自己家里的情况写清楚了，还写了自己的特长。 徐林将小本本放好了。心里乐滋滋的。他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的，但是苏青玉肯定会啊。到时候给苏青玉就行。苏青玉人好，有机会了，肯定也会帮一把的。 第47章 徐技工也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快就安排过来了。他其实心里都有些着急了，要不是苏青玉提醒他，他都要忍不住和这边公社提了。 幸好忍住了。 来这边这么久，他都没机会去看儿子呢。看着自己儿子憔悴多了，他心疼的不得了。对苏青玉更加感激了。 要不是这同志帮助他们家徐林，他儿子还要继续在那边受苦呢。 他也很感激红旗公社，干活更卖力了。 特别是听到吴主任和他说，以后徐林就在厂里当技术员了，徐技工拍着心口道，“我这几十年的经验都教给他，他平时也在我们那砖瓦厂接触的多，有些基础，肯定没问题的。” 吴主任一听徐技工这真情实感的话，顿时觉得苏青玉这安排确实很妥当。有什么比得上教亲生儿子更用心呢。瞅瞅这连饭都不吃了，就开始教了，就找不出这么用心的老师傅。 先让这徐技工把这知青同志给教会了，以后再让这知青同志教其他人。 只要干的好，以后有回城机会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吴主任美滋滋的想着，心里对苏青玉这同志越发的满意了。 虽然是个年轻的知青，但是确实很聪明。 可惜是个女同志，要是个男同志，可以调到身边来教教。女同志就不方便了。 苏青玉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性别歧视了，她这几天也是意气风发的。先是得知徐林被调动过来了，她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个交代了，不用自己另外给徐林安排岗位了。 另外就是公社的砖瓦厂正式动工之后，苏家屯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每天社员们都早出晚归的。为了让大伙儿方便上工和回家，苏青玉还特地安排苏卫民每天早上开拖拉机送他们出去，从公社回来的时候，还能沿途去帮加米厂拉货。晚上送加米厂这边的客户回去的时候，又顺道去公社把人给接回来。 这么安排下来，社员们可高兴了，觉得这才是享受到了大队的照顾。 至于大队这边也没啥意见，毕竟现在连大队长都没有，谁也管不着苏青玉。苏青玉又是自己花油钱，也不用他们管，自然伸不了手了。 这么一安排下来，苏卫民就彻底的不用干活了，每天给大伙儿当司机，风风火火的到处晃荡，虽然没说给他发工资，但是还是要算工分的。 社员们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苏卫民是被公社领导看中的拖拉机手，还在公社给领导开了那么久的车子呢。说明人家有本事。 公社领导都觉得他做拖拉机手好，那肯定也是好的。 就算有人觉得眼红，也不好当面质疑。 坐了几天的车子，大伙儿都默认了这个安排了。 见大伙儿潜移默化的接受了这个事儿，苏青玉就去找大队那边商量正式给苏卫民转岗了。 “我瞅着这以后咱队里不止现在用拖拉机，以后建学校拉砖块也是需要用拖拉机的，建设好了之后，咱队里有个别的事儿也要用，总是这样分开和我们厂里算油钱也挺麻烦的，干脆就把拖拉机和队里公用吧。厂里的钱不和大队的钱没区别吗。一起算。” 没错，这拖拉机以后不止加米厂用，大队也能用了。 这样一来，苏卫民不需要参加所谓的招工考试，不算破坏厂里的招工规则，毕竟是直接属于大队的。 反正等苏卫国当了大队长之后，她就得开始计划建设整个大队了，资源当然也要大队共享了。肉都烂在自家锅里了。 能得一个拖拉机，大队部这边当然没意见了。 以前拖拉机都是加米厂这边用的，大队这边用不方便，如今大队多个拖拉机手的岗位，这车子也能给大队用了，大队部这边的干部自然也没意见。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付出啥，还能得个方便呢。 张主任笑着道，“这样好，青玉啊，还是你大方。” “那没啥。那你们看安排队里谁开车比较合适？李芳同志现在转岗了，得守着厂房，肯定不合适的。我也不想让她一个女同志天天拉砖块。所以还是队里看这边谁接这个班。” 这还用问吗，那当然是卫民啊。 这都不用考虑的。 苏卫民那可是公社领导认可的，大队这边的干部可不会和公社领导过不去。再说了，现在整个队里，也就他开的好，再换别人也说不过去，显得欺负人了。 第105页 几个大队干部都不用合计了，苏大宝道，“不用说了，就卫民吧，现在不是正开着吗？” 张主任也认可，“对，卫民挺好的。” 其他人更没意见了。 苏青玉笑着道，“那行，都听大队部的安排。” 队里立马就贴出了公示了。 公示的内容是，因为建砖瓦窑以及未来建设学校工作需要缘故，苏家屯大队需要增加拖拉机手岗位，经过公社领导的认可，苏卫民同志作为一名合格的拖拉机手，正式被任命为苏家屯大队拖拉机手。 有了这个大队发出来的公示，苏卫民这才算是名正言顺的拖拉机手了。 当天，老苏家都欢喜的不得了。 以前老苏家最没出息的就是苏卫民了。又懒又滑头，队里人提起他都嫌弃。 要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了也处不上对象了。这是臭名在外。 现在可好了，就这么个没出息的也能当上拖拉机手了。 吃饭的时候，苏卫民这脸都笑歪了。他最近开车也吃了点苦头，比之前哈消瘦，可人就是觉得比之前种地的时候有劲儿，感觉有盼头了。走路都带风了。 苏奶奶道，“嘚瑟个啥，还不是我家青玉本事，愣是把你这烂泥巴给糊到墙上了。” 苏卫民：“……” 苏青玉笑道，“奶，你别这么说，卫民哥自己也出息的。他要是学不会开拖拉机，咱也帮不了。” 在她心里，就没有没用的人。就算没用，那也的想办法给用上，总不能养个废物。那不是拖后腿吗。 再说了，懒人一般都比较聪明，聪明人才能想着法子偷懒啊，老实人那不都埋头苦干吗？要是苏卫民真又懒又蠢，就正好了，直接把苏卫民给扔砖瓦厂里面去烧砖了，到了那个环境里面，他就是想偷懒也没机会了，只能老老实实干苦力活。索性他自己还算争气。 苏卫民可不知道苏青玉这些打算，觉得自己终于也有了尊严了，没错，他可不是废物，这不是也挺聪明吗，学啥都快。他感激的看着自家妹子，“青玉啊，你可真是我亲妹子。没的说的。回头哥给你抓鱼吃。” 苏青玉笑着点头，“谢谢哥。二哥对我就是好。” 苏卫民听着，觉得心里美极了。他也是个当哥的呢，还有这个这么好的妹子呢。回头必须得给妹子抓鱼吃。证明自己是个好哥。是个有用的哥。 他说话算话，下午去公社接人的时候，就在河里下了篓子。也不怕抓不到鱼，他以前偷懒那会儿经常来这边打牙祭，都有经验了，知道哪里能弄到鱼。 果然，第二天去起篓子的时候，篓子里面就有鱼了。 回去的时候就高高兴兴的把鱼扔厨房里，让大嫂做给苏青玉吃。 苏叶见他平时懒的要命，现在还特意去给苏青玉抓鱼，顿时腮帮子酸的疼。 “哥，你给青玉抓鱼吃。我以前要吃鸟蛋，你咋不给我掏啊。” “你又不是青玉。”苏卫民很实话实说道。 苏叶：“……到底谁是亲妹子啊。” 苏卫民叹气道，“如果可以选择，当然希望青玉是我亲妹子啦。对我又好又贴心。哎哟喂，别提了，心酸。” “……” 大嫂刘巧巧也没掺和兄妹两的事儿，拎着鱼就开始收拾。烧鱼的时候还多放了点油水，烧出来油光可鉴的。平时用点油水，害怕家里人说，给青玉烧菜放油，那就不怕了。苏奶奶还要在一边喊她多放点。 等苏青玉回来了，就闻到了一股鱼香味。 苏奶奶高兴道，“你卫民哥给你抓的。用油烧的，香不香？” 苏青玉眼睛发光，“香！” 鱼也不大，筷子长，苏奶奶的意思是给苏青玉一个人吃的。苏青玉也不吃独食，大家都一起吃。还将鱼肚子给了家里两个最小的孩子。 毕竟她以前吃的好东西也不少，不缺这一口吃的。倒是这个时代的人，可啥好东西都没吃过呢。 苏奶奶道，“瞅瞅我们家青玉，多好。以后你们长大了要记得你们姑好。” 苏狗蛋和苏麦穗腼腆的看着苏青玉，他们可知道姑好嘞，妈总是偷着说了，家里姑最好了，比亲姑还要好。 一家人吃的高兴，苏奶奶就问苏青玉，新做的床铺和柜子要啥花样的。今天就找人砍树动工啦。 苏青玉道，“随便，爷爷手艺好，他做啥样的都好看。” 苏爷爷骄傲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可不，我以前做的箱子，连地主媳妇都觉得好。” 陈爱兰笑着道，“干脆再给青玉也打两个箱子吧，她东西多，一个衣柜不够。反正家里树多。都砍了也没啥。” 听到陈爱兰这话，她男人苏有材连筷子都要惊掉了，诧异的看着她。他婆娘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苏奶奶倒是理所当然，“你说的对，多打点。那些树长着也没啥用。都到年纪了，再长也就那么大。砍了算了。” 陈爱兰道，“那回头找人帮忙，咱还要准备点吃的。让卫民从公社那边割点肉回来。” 苏卫民立马应了，“成！” 然后全家人都商量着怎么砍树，怎么做饭招待人，怎么做衣柜和箱子…… 苏叶：“……”那可是她的嫁妆啊！ 这思想还是她爹妈从小灌输给她的。以前这些小树苗长大的时候，她还总是去浇水呢，都不让人去碰。这么多年才长这么大。 第106页 特别是她妈现在对苏青玉是越来越好了，感觉自己妈也被抢了。 哥也不疼自己了。 太心塞了。心塞的连饭都吃不下了，鱼都不香了。 还没吃完就进了屋里，走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可惜没人听到，就苏青玉听到了，她抬头看了眼苏叶，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苏家这边就开始砍树了。如今苏家越来越风光了，知道他家要砍树，乡亲们都来帮忙，热热闹闹的。 苏叶站在屋里看着自己的大树被砍了，心如刀割。 她抿着嘴坐在房间里，看着自家妈还在给苏青玉做护膝，眼睛就红了，“妈，你这到底是谁妈啊。就算咱感激青玉，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 陈爱兰抬头看她一眼，“青玉在家里的时候你可不要摆这脸色。” “……”连脸色都不能摆了，这还是她家吗？ 陈爱兰道，“都多大的人了，咋就不懂事儿呢。” 苏叶道，“妈，你变了。你现在都成青玉的妈了。” 陈爱兰实话道，“我倒是想给她当妈，人家也瞧不上啊。” “……”哥和妈都一个德性了。 见自家闺女一副被打击的样子，陈爱兰摇摇头，觉得这闺女肯定不是她生的，咋就不够机灵。 这会儿就是个蠢蛋，那都知道要和青玉打好关系了，她板着脸道，“傻了吧，青玉这么出息，以后肯定是要回城的。还看得上这些家具？不都留给你吗？我到时候给你上一层油漆，那就还是新的。” 苏叶：“……还能这么算？” “咋不能了？你就让她高兴高兴。好歹青玉也给咱家做出多少贡献了，你瞅瞅你二哥，你小弟。马上你大哥这也看着有些希望了，这对咱家多大帮助啊。要是真没点表示，你就不怕青玉寒了心？你那工作现在可还没着落呢。” 苏叶一个透心凉就清醒了。 陈爱兰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和她处着好没坏处。我算看出来了，她是个重感情的，人聪明但是也挺实在。咱好好和她处，也不怕吃亏。你和她多学学，你要是有青玉的小拇指那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爱兰之前虽然是想从苏青玉身上拿点好处。可时间长了，一个女娃娃一心一意的为了她儿子，不求回报的扶持她家里，她这人就算再没良心，那也得带着点真心实意了。 “……”妈真的变了，以前总说她最好，现在连青玉小拇指都比不上了。 虽然有些羡慕嫉妒，还有些眼红。但是苏叶还算有些理智。毕竟她妈陈爱兰同志当初能把苏奶奶赶下台，自己当家多年，那也是有些本事的。 几个孩子虽然都没出息，但是有一条教育的很好，那就是怕妈。 甭管是窝里横的老大，还是懒货老二，亦或是苏叶这种娇气包，能在别人面前耍横，但是到了陈爱兰面前，那都是乖乖的。 陈爱兰说话，他们也听得进去。她说让闺女和苏青玉好好处，让苏青玉开心，苏叶就只能忍着心塞这么干。 平时看着苏青玉的时候，就尽量笑脸相迎，笑不出来也得笑。当然，让她像大嫂那样，每次青玉回来就端茶递水的办不到，顶多就是端盘葵花籽。顺带帮着盛饭。 苏青玉也发现苏叶的变化了，心里挺满意。 她最不喜欢同龄人之间闹矛盾了，感觉很浪费时间。纯属没事儿找事儿。苏叶能想开，总算说明是有点底线的。她两辈子也就这么一个有些血缘，还要长期相处的亲姐，自然也希望苏叶以后好一点。而且她自己是女性，就对女性感情更深一些，希望身边的女性能够过得好。 吃完饭之后她闲着也是闲着，就找苏叶说闲话聊天。 “叶姐啊，你之前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苏叶心里正闷着呢，听着苏青玉说这话，闷着声没说话。 苏青玉嗑着瓜子，教育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女孩的小心思吗？你是不是觉得家里人都对我好，你吃醋啦。” 这话一出，苏叶直接酸的眼睛都要红了，带着鼻音道，“别提了，别说爷奶爸妈了，就连哥他们都对你好。我长这么大，我哥都没给我抓过一次吃的。他都自己偷偷吃。” 苏青玉看着她鼻子都开始红了，给她擦擦眼泪，“哭啥啊，有啥好哭的，对我再好，那不也是你亲哥吗？” “我就是难过。” 苏青玉两手一摊道，“傻了吧，你难过，我和二哥也不在乎。” “……”苏叶感觉自己被扎心了。 苏青玉道，“所以啊，你难过就伤害你自己一个人。对别人没啥好处。你得往开点想，为啥他们对我好啊，那当然是因为有好处啊。我要是你啊，我也学着他们对我好。和他们竞争。使劲儿捞好处，比他们捞更多。让他们难过后悔去。嫉妒和哀怨是最没有用的感情，只会害了你。我要是个坏人，我就故意给你在城里找个有毛病的对象，你们也不知道，肯定还要感谢我。等你嫁过去了，天高皇帝远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你一辈子不就毁了？” 苏叶瞪眼，“啥毛病？” “比如年纪大啊，缺胳膊断腿还打老婆啊。” “……！！！”苏叶真的是被苏青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作为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农村小姑娘，她真不知道还有这些害人的方法。她能想到最厉害的招数就是在外面说闲话，坏人名声。 第107页 苏青玉见她吓到了，就安慰道，“别想多，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不是那种人。和你这么说，就是想告诉你，别为了一些小事和人结怨，到时候被人整治了你都不知道。咱们自家亲姐妹不计较，外人可不会。心胸开阔点，与人为善，对你好处多着呢。” 苏叶吸了吸鼻子，“……啥好处啊？” 苏青玉掰手指头，“钱啊，工作啊，你有了这两样，你还需要啥？”拍拍她的肩膀，“这就是聪明女孩该干的事儿，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青玉一走，苏叶歪自己起床上想半天，想着自己这几天偷偷委屈自己，也没人注意。连她少吃了饭，都没人管。估摸着奶还要觉得家里节省粮食了。 除了她自己饿肚子，还有啥好处？ 再一想二哥苏卫民那个嘚瑟的样子，不就是靠着青玉弄了个拖拉机手的工作吗，就开始翘尾巴了。 还有妈，也是一心为了大哥当大队长，连她都顾不上了。 不就是工作吗，她也能有呢。她作为女同志，和青玉处的几乎还多呢。肯定能比大哥二哥厉害。 …… 十二月初，苏青玉又收到了海城寄过来的信和东西。 寄的东西是几件旧棉袄，都是以前穿的。信是苏静和徐美芳写的。 苏青玉也不着急看信，直接拿着报复和信回了家里。拿了两件花哨的棉袄给了苏叶和刘巧巧一人一件。可把两人乐坏了。 特别是刘巧巧，这么多年都没穿过一件好衣服。现在冷不丁的就分了一件，感激的眼睛都红了。她就说了，这整个苏家，就只有青玉对她最好了。连她男人都没给她扯过一尺布呢。 “那啥，青玉啊，我下午拆被子洗，你那被套也要洗了吧，我给你都洗了。你看你还有啥都要洗的，现在地里活也不多，我有时间呢。都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苏叶抱着衣服正美滋滋的，听到大嫂这么说，立马道，“嫂子，你不是要给妈和奶洗吗，青玉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比你闲，我有时间。” 刘巧巧：“……”小姑子啥时候变这么勤快了。 苏叶不理她，对着苏青玉道，“青玉啊，都交给姐吧，姐给你洗干净。用热水洗。” 苏青玉喝着热乎乎的麦乳精，点点头，“都行。姐对我真好。” 苏叶顿时笑了，“谁让咱是亲姐妹呢。”瞅瞅，她要是想做一件事儿，比二哥都厉害，比大嫂更方便。 苏奶奶对东西不感兴趣，就问苏青玉信里写了啥，她大儿子有没有啥话交代的。 苏青玉道，“没啥，信是我妈写的，我爸一句话也没说。” “……咋回事啊？一句关心的都没？”苏奶奶有些受打击。 苏家其他人也看着苏青玉。 苏青玉叹气，“我可能知道为了啥。上次我姐给我写信和我说了，我哥……就是我爸他之前那位生的大儿子要结婚了，我爸现在一心扑在了儿子身上了，可能顾不到我了。” “胡闹！”苏奶奶生气的不得了。青玉这么好的孩子，咋就扔一边不管了呢。让她来当知青的也是老大，现在不管的也是老大。 老大这也太过分了。 苏青玉道，“没事儿的奶，我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爸一直都比较疼我哥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但是我也不计较。我现在有爷奶疼，我很开心。” 苏奶奶见她这样子，觉得心疼。 毕竟现在她对孙女的感情，已经超过了那个都不知道长啥样的儿子了。“我要是见了他，我一定要骂他。儿子算啥啊，我养儿子不也白养了吗？一个个不孝的东西。” 苏有材：“……”关他啥事儿，自从被打了之后，他都成大孝子了。 苏家其他人看着苏青玉，突然有些同情。 毕竟青玉人这么好，还这么聪明有出息，整个苏家屯，谁家都希望有这么个闺女，大伯/老大竟然不疼。 太委屈了。 苏叶也觉得她委屈，想着自己之前还吃醋，还嫉妒呢。难怪青玉之前和她说那些话，想的那么透彻，原来她自己在家里也受委屈了。连青玉这样厉害都受委屈，自己受委屈好像也没啥了。人这一比较，苏叶顿时觉得心里啥不满都没了。 苏奶奶道，“没事儿，以后爷奶疼你。你二叔二婶也是。老二家的，听到没，谁要是对青玉不好，我就找人揍有材！” “……” 陈爱兰道，“我把青玉当亲闺女疼。” 苏叶：……明明比亲闺女还好她咳了咳，“我也把青玉当亲妹子疼的。” 苏卫民不要脸道，“我都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了。” 陈爱兰直接巴掌拍他后脑勺。“不着调的东西。” 苏青玉笑着道，“都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好得很呢。我这么多亲人，不怕没人疼。” 苏奶奶道，“就是，咱不缺人疼。你爸要是对你不好，我就不认他。” 苏青玉抿着嘴笑了笑。 对，就不该认他了。 经过这么一遭，苏军强同志在苏家人的心里，本来开始转好的印象又回转了几分。 毕竟苏青玉的出息，以及对苏家的改变，让他们对苏军强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金大腿也没有那么期待了。 而感情上面，他们当然更偏苏青玉这个相处多日的人。 第108页 至于苏军强，也就苏爷爷苏奶奶对他有血缘上的感情而已。 苏青玉琢磨着，再这么发展下去，就算以后苏奶奶见到大儿子，知道这个儿子其实一直不认她，应该也不会太伤心了。 回到屋里，苏青玉才拆开信件看了看。 徐美芳和苏静写的信内容其实差不多。 她们两人都感觉到苏军强自从儿子要结婚之后，就开始变了。徐美芳之所以觉得他变了，是因为苏军强和她说了，以后苏静结婚的事儿，他不操心了，让徐美芳自己操心。这让徐美芳觉得，苏军强如今开始计较他们是重组家庭的事儿了。开始分个远近亲疏了。她认为是因为苏青玉下乡了，没有了这个纽带，两人关系出现问题了，让苏青玉平时多给家里写信，让苏军强对她感情亲近一些。 信件最后，徐美芳还真情实感的写到，“青玉啊，妈会给你想办法，让你尽快能够回到海城，回到家里的。” 苏静认为苏军强变了，是因为苏军强虽然真的不催她结婚了，但是对她态度不好了。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还有些父慈女孝的场景，现在苏军强回家回的少，回来了两个眼神都不给她。而且现在对她妈也没以前那么亲密了，她觉得都是因为新媳妇要进门的原因。 而因为上次苏青玉一封信就让苏军强放弃给她找婆家的打算，让苏静认为苏青玉这个亲闺女确实有能力扭转苏军强的想法，所以苏静现在把希望都放在苏青玉身上了，让苏青玉帮她多说说好话。等她以后找到好对象结婚了，就把岗位给苏青玉，让苏青玉可以回城。 看着这些信件内容，苏青玉笑了。 之前在海城的时候，都希望她下乡，把她往外推。现在倒是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一个一个的，真把她当工具人呢。 真没意思。 她都懒得帮她们给苏军强写信了。没打电话给苏军强挑拨一下，就算她心善了。她要是狠一点，海城苏家那边得散伙了。 不过散伙对她也没啥好处，她懒得管。 反正海城那边现在这个情况了，等新媳妇进门了，矛盾多着呢，她才不掺和。 将信件烧了之后，她就整理寄过来的钱和票证，琢磨着能过个好年了。 苏青玉很快就将海城给扔到脑后，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工作当中去。 公社这边的砖瓦窑经过十来天的建设，已经彻底建好了。毕竟面积也不大，人又多，大家也很卖力。 苏青玉听到消息，立马就往公社跑了。 这些壮劳力好不容易给召集起来了，就这么散伙了可不行，不如就直接烧砖算了。 吴主任好些天没见着苏青玉了，见苏青玉又往这边来了，就琢磨出规律来了。这苏知青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怎么了，这是有事儿？” 苏青玉笑着道，“还是上次和您提过的，咱自己租砖瓦窑烧砖，给场地费和煤钱。您说要和书记商量，我这不是一直没好打扰您吗？” 吴主任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事儿啊。我之前书记提了一嘴。他倒是没啥意见。” 其实何书记听到这法子之后，是很支持的。 因为砖瓦窑刚开起来，谁也不知道效益咋样。一个砖瓦窑需要的工人太多了，光这么养着太费钱了。 所以何书记一听还能这么办，觉得这法子挺好，这样一来，公社不需要另外养着人了，虽然可能赚的少，但是可以稳赚不赔了。 当然，吴主任有心让苏青玉不能太骄傲，所以也没说那么明白。 苏青玉可不管这些，只要没意见，那就是达成目的了。 她道，“那，要不咱就趁热打铁，直接烧砖？正好这大冬天有空，咱烧了砖块了，开春直接建学校。我们还能多烧点，公社这边到时候也用得上呢。” 吴主任笑着道，“你这还次次都把公社的好处算进去了，我是不是得感谢你？” 苏青玉笑道，“吴主任您这就见外了，咱都是公社的一份子，当然不能忘了咱公社了。” “行了，去吧去吧。”吴主任摆摆手。他就怕好话听多了耳朵痒。以后听不进去坏话了。 见苏青玉要出门，吴主任又想着个事儿了，干脆道，“年底了，公社也要把你们那边大队长定下来了。何书记夸了苏卫国同志，说他干活踏实，这次砖瓦窑工作做的好。” 苏青玉立马回头了，扶了扶自己的镜框，“吴主任，公社这是选定了？” 吴主任道，“也不是说选定，算是暂代吧。干一阵子之后，还得你们那边大队的投票选举，大伙儿都同意了，才能正式上岗。基层干部，那必须有群众基础。” 苏青玉心里高兴不已，嘴里还道，“公社眼光好，选定的人肯定是得群众支持的。” 吴主任道，“你可要盯着他好好干啊。再出问题，你们大队就说不过去了。” “保证让领导满意。”苏青玉严肃道。 眼看着这事儿说完了，吴主任突然道，“对了，苏卫国同志认识许副社长？” 苏青玉道，“不认识啊，我哥那样子的人，连大队长都不熟呢，咋可能认识副社长呢。咋了？” 吴主任状似无意道，“没啥，就是这次提名的时候，他直接挑明了说别人都合适，苏卫国同志不合适。说你哥太老实了，脑子太直，不适合当大队长。” 第109页 苏青玉一脸惊讶，“啊，我们没得罪他啊，吴主任，这没啥问题吧。” “ 不会的，何书记还是很欣赏苏卫国同志这种品质的。许副社长的意见直接被否定了，连朱社长都当场直接拍板定了你哥了。” 苏青玉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 吴主任笑道，“我就是好奇而已，没事儿。” 苏青玉放心的点点头。 等苏青玉走了，吴主任就琢磨着了。老许为什么要针对苏卫国。既然不是苏卫国本人得罪了老许，那可能是因为苏有福那事儿？毕竟苏知青来公社找苏有福的时候，苏有福可正好在老许家里呢。 老许因为这事儿还被批评了。 看来是这么回事。 离开吴主任办公室，苏青玉又遇到了许副社长。 许副社长端着搪瓷杯子正在看资料，见苏青玉路过，就说了一句，“让苏有福别惦记我了。” “知道啦。”苏青玉回了一句，这才上车走了。 其实就算许副社长不和她这么交待，她都不准备再找许副社长第二次了。 连帮助苏卫国当大队长，都要用和公社书记还有社长唱反调的方式，这说明许副社长和书记社长他们关系不好啊。 特别是和朱社长关系肯定非常不好。所以朱社长才会急着当场拍板苏卫国。这矛盾是有多深刻啊。 苏青玉当然也要和这位同志离得远远的了。 相信这位许副社长也是这么打算的。 砖瓦窑建好当天，厂里还搞了个简单的仪式。 办完之后，砖瓦厂这边就正式烧砖了。 指导着烧了第一窑砖块，才意味着，红旗公社砖瓦厂建设大业成功完成了。 从此以后，红旗公社有了自己的砖瓦厂，而且烧的砖块比县里还要好。 以后想搞建设了，公社这边都不需要在外面拉砖块了，想咋建设就咋建设。 这从头到尾都是苏家屯大队的社员们搞起来的，因为这事儿，何书记心里，苏家屯都印象都扭转过来了，觉得这些社员们都还是很朴实，很能干活的。 何书记一高兴，就当场宣布了苏卫国当苏家屯大队的代理大队长。 苏卫国激动的整个人都愣住了，都不知道咋反应，该说啥了，激动的看着何书记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书记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做一名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 苏卫国磕磕巴巴道，“我，我会，会的。” 何书记笑了笑。当基层干部就应该这样踏踏实实的人，不会动脑子也没关系，严格完成公社安排的工作就行了，总比某些阳奉阴违的基层干部强多了。 这事儿当然不能简单的宣布就行了，还得通讯员把单位的文件送到苏家屯去。 所以苏卫国他们还在为大队烧砖的时候，这消息就送到了大队部办公室这边了。 看着这单子上面的名字，大队部的干部们竟然都不觉得意外了。 别说公社点名了，就是不点名，让社员们投票，他们都觉得肯定是苏卫国票数最多。 就是有时候想着以前的苏卫国，再想想现在这结果，总觉得特别玄乎。 这要是放在过去，谁能想到有一天，苏卫国那样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还能当上大队长啊。 而且还是公社这边任命的。 太玄乎了。 苏大宝道，“这通知就贴出去了？” “贴。”张主任点头。“以后啊，咱就有大队长啦。” 苏小六道，“我倒是觉得卫国哥当大队长也挺好的。至少我不怕他欺负人。” 张主任点了点他的脑袋。 大队部这边通知贴出来之后，整个苏家屯都沸腾起来了。 他们大队终于有了大队长了，就是苏卫国。 人家这还是公社领导亲自任命的干部，得到公社领导看重的。 “卫国这是真的出息啦，都被领导看中了。就是人年轻了。” “我觉得卫国挺好的，这才是干活的领导。年纪大有啥用啊，瞅瞅以前有福当队长的时候，啥也不给咱弄。还是卫国好，也不在队里说啥好话，冷不丁的就把事儿办了，带大伙挣钱去了。” 大伙儿一想也是，卫国还是给队里办了事儿的，总比其他只会说好话拉票的人好。 第48章 晚上，烧砖的同志们从公社回来了，大队部这边还特意开了一个整个大队的大队会议，让苏卫国这个大队长发表一下就职讲话，让大伙儿都认识认识新上任的大队长。 认识当然都是认识，但是过场还是要走的。显得更正式一些。 苏卫国下了拖拉机，就被陈爱兰给找回家去了，要让他换一身衣服，体面的上台。 苏青玉道，“换啥啊，基层干部就要让人看到自己多辛苦，多努力。我卫国哥这一身尘土那都是他的战绩，是光荣的。让大伙儿看看。” 苏卫国顿时觉得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也亮丽起来了。 这就是他的荣耀啊。 这是他为大队的人干的活。 陈爱兰现在很信任苏青玉，她说不换就不换了，干脆连脸都不洗了，直接给他在脸上还摸了一把灰。 苏卫国：“……” 搞的风尘仆仆的了，他又紧张道，“我待会儿说啥呢，我这啥都没准备。” 第110页 “哥，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这人嘴巴笨。” 苏卫国低头，“我也知道这个。” “但是这也是你的优点。别的大队长有别的大队长的长处，你不会讲话，但是你会干实事啊。你事儿办的好，不会讲话在别人看来就是你这人实在。所以啊，你待会儿上台啥都不用讲，就讲讲咱来年准备干啥。” 苏卫国道，“建学校？” “没错！这也是你要负责的事儿，建设学校，扩建厂房，还要让大伙儿都陆陆续续的住上砖瓦房。” “啊……咱都住上？” “对啊，就和学校这次一样，大队自己去烧砖，然后拉砖块回来盖房子。你放心，砖块不是问题。你忘了，公社的砖瓦厂都是咱大队的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呢，咱可是有经验的，这次连烧砖都学会了。” 苏卫国张大了嘴巴，眼睛都在发光。 对啊，他们队里现在可是学会了全部的技术呢。 苏青玉笑着道，“所以啊，咱有退路走。但是吧，这个砖瓦厂咱们还是尽量不要建设。砖瓦厂和加米厂不一样，需要的人力太多，咱又不可能安排专门的人干这活，安排临时工和直接在公社那边烧砖没两样。自己建砖瓦厂也容易得罪公社那边。所以啊，咱这只能作为退路。尽量还是用公社的砖块。” 苏卫国点点头，他们要是搞起了砖瓦厂，大伙儿又不想种地了。 地里粮食才是最关键的。 苏青玉道，“反正你只要知道，咱说的这些事儿都是早晚能办成的，不要不敢说。学校马上就能动工的，扩建加米厂厂房也是迟早的事儿，建房子更是以后必须干的。有这三件事儿，你这刚上台的政绩就有了。” 听到苏青玉的分析，苏卫国慢慢的就充满了自信，觉得这个大队长也不是那么难当的，只要给队里办了事儿就成了。 等苏卫国他们到了大队办公室前面的空地广场的时候，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了。 晚上大家都不用上工，都在家里，所以都来凑热闹了。连老人孩子都来了。 大家都看向苏卫国这个新队长。 苏卫国这算是第二次感受这种目光了。上次还是在提议让大伙儿去公社建砖瓦窑呢。这一次又不一样了，他是当大队长了。 “咳咳。”他喉咙干燥的咳嗦了几声，然后看向众人，慢吞吞把自己和苏青玉商量好的是花一点点说出来，“谢谢乡亲们的支持和信任。我这人不会说话，其余的话也不多说了。我就说说眼下咱大队要干的事儿。学校的砖块马上就要烧好了，咱自己烧，能节省很多钱，咱建大一点。让娃子们在里面待着敞亮，舒坦。这第二件事儿就是加米厂，今年效益不错，来年得加机器，扩厂房，搞个面条机，以后咱自己能吃上面条了。再另外还有个大事儿，我也有些计划。咱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土房子，又潮又暗，现在公社有砖瓦厂了，咱以后啊，把队里的房子全都换成砖瓦房。家家户户都换。” 听到加米厂扩建的时候，大伙儿就开始兴奋了，等听完苏卫国最后的计划，顿时一个个激动的瞪圆了眼睛。 连大队部的同志都懵了。这新上任的大队长心好大啊。 年纪大的社员喊道，“卫国啊，你说的是真的，都能换？” 苏卫国道，“当然是真的，只要咱大队都勤快，咱就能用粮食去和公社换砖块，咱自己建房子，工钱都省下了，谁家还建不起来？反正咱努力争取。” 苏卫国可是大队长了，大队长说的话那还能骗人的。 大家高兴的不得了，“好好好，卫国好样的。” “这大队长选的值当！” “……” 在大家的夸赞中，苏卫国完成了自己人生历程上第一次升职演讲。 想当初当个小队长就是随便被指派的呢。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他这人都还飘着。 大队部的干部们都过来和他谈话。 苏大宝还问起了那个建砖瓦房的事儿。 他觉得肉疼。 苏卫国道，“从工分和粮食里面扣不就成啦？就算大队这边贴补点也没啥，都是为了社员好，也没便宜外人。” 大队的干部们顿时都不知道咋说了，这要是不同意，显得自己和社员们生份了。 苏青玉笑着道，“国家花钱不都是为了人民吗，咱大队也是为了社员，咱这是跟着国家走呢。” 苏卫国立马道，“对，就是这个理儿，没啥舍不得的。大家过的好就成。” 大队干部们觉得这话是没毛病，但是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再一想吧，确实不一样，苏有福当大队长的时候，从来没说为社员们想啥，反正就是想着怎么完成任务，怎么给他自己谋福利，讨好领导。 苏卫国这是一心为了社员，舍得花钱，没考虑其他的。 站在社员们的角度来说，那当然是苏卫国这样的领导好啊。 就算是站在大队干部们的角度，那也是苏卫国好。毕竟大队干部那也是大队一份子，换房子不都一起换了吗？ 于是大家皆大欢喜，高高兴兴的准备迎接未来建设大业。 因为这事儿，本来大伙儿觉得谁当大队长都和自己没啥关系的，这会儿都觉得苏卫国当大队长简直是一件大好事了。 各个都喜气洋洋的，就和自己当了干部一样的。回家的路上还讨论着以后队里建房子的事儿，有些人都开始计划着自家怎么安排了。 第111页 苏有福一家子没出门，和队里请了假没参加这个所谓的大队长讲话大会。但是就算在自家屋里坐着，都能听到外面的人议论的声音。 听他们的语气，是很支持苏卫国的意思。 这才刚当第一天呢，还啥也没干呢。 苏有福想着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自己这队长是当初公社那边指派的，队里人也没意见，这么多年就一直当着。 可谁也没在他背后说他一句好的。 苏卫国那小子，这才干上任第一天呢。 想想就觉得憋屈。 苏有福的老娘从外面偷偷打听了消息回来，一进屋就道，“哎哟喂，卫国那小子口气大着哟，啥建学校建厂房咱就不说了，还说要给大伙儿都换砖瓦房。合着砖瓦房不要钱呢。” 苏有福媳妇道，“妈，你说真的，他敢这么说？” 他老娘道，“那可不，要不然大伙儿能这么夸他？真是不当家不止柴米贵呢，卫国这娃就是太年轻了，不如咱家有福。” 苏有福则是一脸震惊，他也觉得苏卫国这是脑子有坑。队里有人都不富裕，而且说是都是社员，但是每家每户劳动力都不一样呢，收入也是不一样的，肯定是有些人家里富裕，有些穷的。 给富裕人家盖房子还有可能，这给穷人家……这得让队里补贴吧。 “胡闹，” 苏有福嘴里念叨了一句。 他媳妇道，“这样也好，让大伙儿看看谁当大队长好。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还是你稳重。再说了，他当大队长了，我那学校的工作肯定是没啥问题的。咱就想着好处就成了。” 苏有福没说啥话，他心里也清楚，就算苏卫国当不了大队长，也轮不到自己了。 但是他还是盼着大队里的人能够说他苏有福干的好。比后来的队长都干得好。 苏卫国当上大队长之后，队里啥都没变化，只是让原本自己队里的记分员当了小队长，然后选了队里一个中学毕业的男青年记分员。 至于大队其他事儿，他都没掺和。而是继续的领着社员们在公社那边给学校烧砖。 他这样一弄，搞的其他小队里之前到处拉票的小队长们也放心了，生怕苏卫国找机会把他们给换下去了。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前，队里终于开始从公社那边拉砖块了。 青砖黑瓦，一拖拉机一拖拉机的往这边拉。 苏卫国又带着这些从公社砖瓦窑回来的社员们开始建学校。 地基都是挖好的，就等着搞建设了。 就算天气冷，也得照样干活。毕竟也就冬天有这个时间，开春了队里又要忙种地，哪里来的时间建学习。 不过辛苦确实是辛苦了。 苏青玉就和苏卫国提议了，先把食堂给建起来。公社这边秋收不差粮食呢，正好包一顿饭，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 苏卫国道，“可是咱这干活都是算工分的。” 他觉得这都给工分了，那就该干活的。 苏青玉都想点他的脑子了，“哥，给工分那是该给的，可这包一顿饭，那叫提高福利待遇懂不？这可是大冬天，就算有些勤快的人乐意挣钱，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苦啊。之前在砖瓦厂那边就够辛苦了，现在还要冒雪干活，心里肯定得有想法。所以大队这边要提高待遇，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心里舒坦。要不然回头你这队长也别当了。” 她总不能直接说人家高温低温作业都是有补贴的。 苏卫国还是有些舍不得。这得吃多少粮食啊。 “哥，我就直说了吧，人家吃你家大米了吗？” “……” “都是公家的，你有啥好心疼的。你作为大队长，你首先想到的就是让你的社员过好日子。用钱堆起来都成。没钱就想办法挣钱。钱可不是省下来的。你一个代理大队长，想那么多干啥？” 苏卫国这才想到，自己这还是代理的呢，还不是正式的呢。 苏奶奶嫌弃道，“想那么多干啥呢，你妹说啥就是啥。你爸去盖学校也能多吃一口好的。” 他咳了咳，立马同意去和大队部那边说这事儿。 苏青玉道，“到时候找一些义务工人来食堂干活。就不给她们算工分了。咱家叶姐也算上。” 苏叶道，“啊，我去白做工？我之前还经常给你们守厂子呢。” 苏青玉板着脸道，“我为你好，你还不高兴。你现在不去食堂干活，等食堂正式开起来了，你想去都没机会。” 苏卫民道，“我懂了，就是说让老二学我那样？” 苏青玉道，“叶姐也没你这个天分，她这竞争力特差了，我尬吹都吹不起来。” 苏叶：“……” 苏青玉捏捏她的手，“除了勤快点，多受累，让人觉得要是不选你就亏心了，那你这事儿就稳重了。” 苏叶犹豫道，“可是，我哥都是大队长了……”大队长家的家属不得有些优待吗？ 苏青玉白了她一眼，“你要是靠他关系上去的，哪天他下来了你也得下来。你靠自己本事上去的，他咋样都不会影响你。” 苏卫国：“……”他这还没真的上来呢，就被惦记着下去了？ 苏卫民骄傲的挺起胸膛，“就是，就比如我是公社领导认可的……”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苏青玉似笑非笑的脸，一个激灵就清醒了，那都是骗人的鬼话，说多了她自己就信了…… 第112页 苏叶想着自己这大冬天得去食堂洗菜啥的，双手忍不住有些发抖。 刘巧巧见她没同意，就问道，“青玉，你看我能不能去啊，我也能白干活，我干活还利索。” “……嫂子，你干啥啊，我先说好的！”苏叶立马着急了。有竞争才显得这东西格外精贵。连这白干活也是一样的。 肯定有好处才抢嘛。 陈爱兰道，“巧巧啊，这家里的活还不够你干的，和你小姑子抢？” 刘巧巧低着头没说话。 苏青玉笑着道，“嫂子也是想给叶姐分担，毕竟刚叶姐不大乐意。既然叶姐乐意，那肯定还是按照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安排。卫国哥先去大队部那边说食堂的事儿，他们要是不同意，你就直接社员们说，社员们同意了，这些干部们也就只能同意了。你记着，咱基层干部不讲究那些弯弯道道的，只要人民支持你，你就能行。” 苏卫国吸了口气，抬头挺胸的出门了。 苏叶也赶紧进屋里去给自己找手套，准备到时候去干活的时候穿。 刘巧巧转身进了厨房里。 苏青玉也跟了过去，“嫂子，刚刚你做的很对。” 刘巧巧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怕叶子不知道你的用心，她要是不听你的，回头事儿还得麻烦。” 苏青玉觉得这大嫂好，虽然话少，但是是个实诚人。 她笑着道，“嫂子，你的工作不着急，我哥以后正式当了大队长了，你这也是队长媳妇了。去干重活也不合适，会另外安排的。” 听到苏青玉这么说，刘巧巧心里一松。她虽然没说啥，可是谁又乐意一直干辛苦活呢。 作为女人，谁还不想轻松点呢。 她笑道，“我不着急，啥活都能干，我不挑。” …… 苏卫国在大队里一提这事儿，果然被大队干部们阻拦了。 在大队干部们心里，那堆在仓库里的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 可不能糟蹋了。 才从社员们那边收上来的，这又给花出去，那算啥啊？ 苏卫国可不和他们废话，他对苏青玉的话深信不疑。基层干部，那就要得人民的支持。 几个大队干部咋能阻止他对人掏心掏肺呢。 就和一头倔牛一样道，“你们不同意，那就开大会，我问问社员们的意见。毕竟干活的是他们。” 大队部干部们：“……” 这新大队长咋和个倔驴一样呢。 张主任劝道，“咱大队这边粮食是平时救急用的，万一上面要收粮食，咱交不上去咋办？” 苏卫国道，“能咋办，被老百姓吃了，还能让吐出来？交上去不还是给大伙儿吃的？总不能是给干部吃的，没啥。”反正他就听青玉说的，就必须搞食堂，没得商量。啥话都没用。 “……” 真是个铁憨憨。 虽然队里的事儿要商量，可实际上大队长也能做决定的。这也得亏了苏有福多年的一言堂了，搞的队里人都习惯了。 所以就算反对，但是态度也没那么强烈。食堂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而且食堂都不用另外建了，以前吃大锅饭那会儿，大队就有大食堂。只不过后来关了而已，但是后来几年偶尔忙碌的时候，也曾经开过。所以里面锅碗瓢盆那都是齐全的，只要洗洗就行了。 也没找外人，老苏家人全家都表现出为了支持苏卫国的工作，义无反顾出来干活的态度。 全都不要工分，不要好处，就在食堂那边修修补补，清洗厨具了。 苏叶和小伙伴们道，“我哥是大队长了，我不帮他帮谁啊？作为大队长家的妹子，我就要不求回报的为队里干活。咱不能白当干部家属，是不是？” 其他大姑娘们被苏叶这番话说的目瞪口呆。 苏叶以前啥样啊，谁还不知道啊，斤斤计较，绝对不吃亏的主儿。要不是这么计较会挑剔，也不会一直不说对象啊。 瞅瞅人家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都能为人民服务了。 这当个干部家属，觉悟都提高了。 那手都冻成红肉包子了。 甭管咋样，这大食堂算是暂时开起来了。 之前一直冒着风雪干活的社员们一听以后中午能在大队食堂吃一顿热乎饭，而且是免费的，顿时乐坏了。 之前还觉得天气冷，很辛苦。这会儿也不觉得了。干活的都是家里的壮丁。那都是能吃好几大碗饭的人。 虽然说粮食不和之前那样差了，可谁家也得省着吃啊。 这会儿能敞开肚皮吃别人的，那当然美的不得了了。 苏卫国被苏青玉教着说了句场面话，“你们给队里干活，队里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再好听的话，那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的福利待遇。 干活的汉子们都笑弯了眉眼，“这大队长当的可真实在。” “这才是当干部的嘛。” “……” 苏卫国听着这些话，心里乐开了花，他觉得青玉让他做的事儿可真有道理，花的是公家的钱，吃饭的是社员们，可这得好名声的，不就是他这个当领导的吗？ 所以啊，对待社员们大方点，那可真是太正确的事儿了。 他以后一定要努力让社员们得更多好处。反正也不是吃自己的嘛，有啥舍不得的。 第113页 大食堂第一顿饭，大伙儿吃的热火朝天的。下午干活都觉得特有力气。 做饭的时候总不至于都能吃完，还得剩下一些。这不，苏卫国就喊大队部的干部们也来吃了。 “你们为学校这事儿也辛苦了，也吃，都一起吃。” 大队干部们：…… 吃了一顿饭，甭管是社员还是大队干部，都觉得这临时食堂办的挺好的，感觉大伙儿都能沾着光。 唯一没沾光的就是大队长家里了，一家人都来服务了。这学校还要建好久呢，这一家子认识真的要为人民做贡献了。 甭管是为了苏卫国挣名声，还是真的这么大方，反正吃亏的还是苏卫国的家人。 反正大伙儿都是这么想的。连苏家人都没说啥，其他人就更没说啥了。 这临时食堂就这么开下来了。 苏青玉干脆让厂里干活的知青们将粮食放到临时大食堂这边，暂时在这边吃饭算了。 现在她们都在为了开春的教师考核复习功课，自己做饭也麻烦。 而且现在的厂子也没时间做饭，迟早也是要和学校食堂一起吃饭的。 还别说，有了这厂里工人加入临时食堂那边吃饭，这临时食堂就有模有样了，搞得很正式。 都是一个屯里的，其他人家的女同志也有来帮忙做两顿的，但是做完就回家了，谁也不想一直做贡献。毕竟自己可不是干部家属。但是因为各家各户的女同志都爱面子，所以都来表示表示，竟然每天都有人来。这可让苏叶她们轻松不少。菜也不用洗了，每天就干最鲜艳夺目的工作——给大伙儿打饭。 只不过因为从头到尾最坚定的是苏家人，所以从学校动工开始，其他人也就只记得大食堂是苏家人搞起来的了。 过了十二月进入一月，天气更冷了。 苏青玉翻开了日历，看着上面的1976年的字眼叹了口气。又有些期待。 经过公社众人的奋斗，学校的教学楼高度每天都在往上面涨。按着这个进度，等到开春二三月份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封顶了。 封顶之后，就要开始招老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招生问题啊。 没学生，这学校也不能维持。 她当初是说的爽快，说加米厂可以养着老师。但是那都是说给人家听的，只是为了建设学校顺利一点而已。 整个大队要是都靠一家加米厂，那得完蛋。 所以光靠苏家屯的学生还是不行的。还是得宣传一下，让其他大队的学生也来这边上学。苏家屯大队可是连初中都有呢。 这种事儿可和加米厂不一样了，加米厂是每个大队都必须要用的，所以每次一车能拉好多人来。但是念书这事儿对于很多大队的人来说，依然不是那么重要了。 苏青玉觉得，这念书的事儿还是得靠公社这边宣传了。 光靠苏家屯这边，那就没啥带动力了。 可苏家屯大队的学校，对公社那边没啥关系。要想让公社那边帮忙可不容易。 苏青玉在办公室里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好法子来。她揉了揉脑子，突然就看到了手边上的红宝书。 作为一名合格的知青，熟读红宝书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苏青玉赶紧翻看起来，然后就在里面找到了一句话了，“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 对啊，有文化啊。 必须有文化。 她就说了，伟大的主席同志咋可能在教育方面没说几句方针呢。 苏青玉又仔细的翻看了一下语录，找到了一些和教育有关的语句，然后细心的抄录下来。 抄录好了之后，她就拿出草稿纸，开始打稿子了。 因为励志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村官，苏青玉之前不止学习了官场内部的一些文化，还学会了如何理解组织上下发的文章的意义，以及如何写一篇优秀的稿件出来，让令领导认可她的成绩。 她仔细打了个腹稿，随手就取了个很直白的名字——《红旗公社苏家屯大队插队有感》 接下来，就开始站在一名下乡知青的身份，简单的夸赞了一下苏家屯大队的所见所闻，说明了下乡之后自己思想上的升华以及成长。引用了几句关于下乡的语录，然后她就重点提到了苏家屯大队对于教育这一项事业的重视，然后又说起自己和大队领导的聊天，谈论起农村的同志们对于孩子的基础教育的重视，大队干部们告诉她，这都是因为组织上的长期宣传教导的结果，组织上时刻谨记主席同志曾经的指示，‘我们的教育方针……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 信件最后，苏青玉发出感慨，“让有文化的人学会劳动，也让劳动者学会文化，互相交融，共同进步……我深刻的体会到组织上对于城市知识分子和农村劳动者的用心良苦，也真切的感受到了基层的干部们对于这一教育方针贯彻实施的坚定信念。我相信，在我们广大的土地上，像红旗公社这样的人民公社，一定有很多很多……” 写完之后，她细细的润笔，然后誊抄在信纸上面。吹干了之后，这才塞到了信封里面。 苏青玉又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小本本。仔细在里面寻找和报社有关的信息。 第114页 找着找着干脆放下了。 这文章可是她写的，这代表着她的荣誉，她的荣誉不重要，可这文章要是再海城发表了，那不是也得算苏军强头上去吗？ 咋能让她家渣爸白捡便宜呢？不付出咋行呢？谁还不是工具人啊。 苏青玉干脆将小本本塞回背包里。 等着县里上高中的苏卫华放寒假这天，苏青玉就让苏卫民带她去县里办事，顺便接卫华回来，免得车子跑空车，油钱她都得承担，不划算，正好两件事儿一起办了。 苏卫民最近为了给大队里拉砖块，已经瘦脱了相了。 关键是这开拖拉机的人就他一个，还不能偷懒，他喊累都没用。 这会儿苏青玉让他这大冷天开车去县里，他又扁着嘴委屈的上了车，“青玉妹儿啊，你说这当司机也不轻松，是不是，你看哥这几天都成这样了。” 苏青玉道，“咋了，这才几天呢，要不再安排个人给你接班？你回去继续干农活？” “……算了。”苏卫民可不敢抱怨了。 苏青玉开导道，“你得庆幸你忙啊，你这刚上任就这么忙，以后谁也无法动摇你拖拉机手的地位了。谁有脸啊？就算以后有人知道你不是被公社领导承认的了，也没人能说啥了。” 苏卫民心虚道，“应该没人知道吧。” “那谁说得准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就露馅了呢？” “……” 苏卫民心更虚了，“我，反正别人也不能抢，我出了这么大的力呢。” 苏青玉笑着道，“这就对了，好好干，越干的多，咱就底气越足。” 到了县里，苏青玉就去给苏军强打了电话了。 说起来好久没和渣爸打电话了。 苏军强那边很快接了电话，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沙哑。 苏青玉关心道，“爸你不舒服啊，家里人咋没照顾好你呢，你看你，我这一不在身边，你就不会照顾自己了。非得让我担心。” 这话就是睁眼说瞎话，以前就是在家里，那也没咋照顾过。 可好话听起来就舒坦，特别是人不舒服的时候。 苏军强咳嗦了几声，问道，“我没事儿，你怎么一直不给家里写信呢，你妈还念叨呢。” 苏青玉道，“我倒是想写，可是……不知道写啥，感觉挺为难的。” “怎么为难了？” “爸，我不想为难，我也不想多说了，心烦。”违心的写一些信回去，也很影响人心情的。 苏青玉说的模棱两可，这就给苏军强很大的联想空间了，为啥孩子会觉得为难？觉得肯定是徐美芳那边说了啥，可能还有关于他的事儿。是不是对青玉表示过对他的不满？ 就在苏军强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青玉道，“爸，电话费贵，咱就说别的了。长话短说。我来这边下乡之后，一直惦记着咱大院的人都以为我为了不下乡绝食那事儿。我离得远无所谓，你毕竟在那边生活呢，不能让你被人误会。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证明自己，给你长脸。所以我特地写了一篇关于插队的文章，可我这边寄报社不方便，爸，我寄回去您看看，合适的话帮我寄出去。没准被看上了呢，要是看上了，刊登出来了，大家就都知道我是愿意下乡的了。” 苏军强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嗯了一声，“好，你寄回来吧。” 听到苏军强这话，苏青玉嘴角一弯。苏军强同志好歹在省城那么多年呢，她这稿子写的也不差，被刊登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海城是大城市，报纸都会往下面传播。 她这文章只要在海城上报了，别说公社了，县里都得重视一下。 挂了电话，苏青玉就去寄信了，还特意加急了。 等她出来，苏卫民问道，“写啥啊？” “寄给我爸的。”苏青玉道。 苏卫民一听给大伯写的，顿时看了眼苏青玉，心里有些心疼这妹子。 瞅瞅，大伯这没心没肺的一封信不给咱家青玉妹子写。青玉妹子还惦记他呢。 以前大伙儿没骂错，大伯就是狠心的。 “青玉啊，没事儿，二哥以后疼你，对你好。以后你二嫂也会疼你的。” 苏青玉白他一眼，“媳妇都没有，不指望了。” 苏卫民：“……”咋了咋了，还瞧不起人了是吧。等着，等他以后找个好媳妇。 去接苏卫华的路上，苏青玉算了算时间。 信件需要几天到苏军强手里，然后投稿，有苏军强那边的帮忙，估计能快点上报纸。上报之后，还要一级一级的传播。 这也不着急，反正学校还在建设呢。 她轻松的靠在车座椅上，盘算着如果苏军强这边不成，那她就来个人海战术，让苏家屯的知青们一人写个几篇稿子，全国海量投稿。就不信一篇都上不了。实在不行还有她的小本本呢。 就是这大冬天的，懒得出去来回找人了。 两人到了高中门口，苏卫民就直愣愣的跑学校去找苏卫民了。 县里高中也是平房，就一个院子围着一排排的平房教学楼。一看就知道里面念书的人不多。 很快，苏卫民就帮苏卫华拎着行李出来了。 看到苏青玉了，苏卫华高兴的跑了过来，“姐，你们来接我啦。” “对啊，这不正好来办事吗，快上车。” 第115页 “哦。”苏卫华赶紧上来了。 苏卫民就发动了车子。 看着是苏卫民开车，苏卫华道，“二哥也会开车啦？还开的这么好。” 苏卫民抿着嘴笑，将自己的工作证明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 苏卫华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二哥是队里拖拉机手？” 苏卫民仰着下巴，嘚瑟的没眼看了。 苏卫华惊呼道，“我有福叔咋选的？” 苏卫民道，“现在咱们队里的大队长可不是有福叔了。” “换队长了？”苏卫华念书这几个月一直没回来，放假都留在学校自学，压根不知道队里这几个月大变样了，他好奇道，“有福叔当的好好的，咋不当啦。他乐意？那谁接班啊。” 苏青玉道，“回去就知道了。” 等回到苏家屯的，路过大队部，看着自己大哥人五人六的从里面出来，气势足足的，还听着建学校的社员们跑过来找他请示工作，喊他大队长，苏卫华惊的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大哥？大队长？” “对啊，现在大哥已经当大队长啦，咱现在在建学校呢。” “……” 苏卫华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拎着行李跟苏青玉他们回家，还特意去食堂看了苏叶她们。 苏家女同志们忙的脚不沾地的，压根顾不上苏卫华。连苏叶都是摆摆手，嘴里巴拉巴拉的说着，“走走走，别打扰我为人民服务。”耽误了咱表现的机会。 苏卫华愣是觉得自己和做梦一样的，这才几个月啊，家里咋大变样啦，他都要认不出家里人来啦。 回到家里，苏卫华还没反应过来，拉着苏青玉的袖子，“姐，咱家咋变成这样啦？” 苏青玉道，“这有啥奇怪的，我说过了，大家都要越过越好的。咱还能说话不算话？” 苏卫华麻溜的摇头。 青玉姐说话可真是厉害啦。连家里家里哥姐都变成这样了。 那青玉姐说他以后要念大学…… 他激动的抿着嘴笑，“姐，我会好好念书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当咱学校的第一名的。” 苏青玉道，“全校第一名算啥啊，咋样也要当个全县第一吧。” 苏卫华心里一个咯噔，觉得有些害怕，然后转念又想到……“姐，咱县里就一个高中呀。我这算全县第一吧。” 苏青玉：“……”这都是教育资源的缺失！搞的孩子一点竞争环境都没有。 …… 寄到海城的信几天就到了苏军强的手里。 他打开认真读了一下。发现他闺女还很实在，一句和他说的话都没有，说寄文章就还只剩下一篇文章。 他琢磨着电话里不方便说，信里也不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让孩子连信都不敢写了。 苏军强自我脑补一番，然后再看闺女写的文章。 看完眼前一亮，他闺女这念书成绩不咋样，但是去了乡下，还真的成长不少，写的文章也很不错。 很符合主流思想。 而且也展示了她作为知识青年的觉悟。 这稿子要是刊登了，到时候谁还能说他苏军强的闺女思想觉悟不行？谁还能说他不会教育孩子？ 必须刊登。 苏军强在海城多年，还是能找着一些人的。 刊登一篇思想复合主流的文章，还是很方便的。位置都不需要太好的，就一个小角落就行了。 因为是熟人，原本需要放个一阵子的稿子，也直接排在了前面了。立马就给安排了版面。 争取在辞旧迎新之际，发表一篇知青同志插队见闻。 第49章 海城作为大城市，每天报纸信息不少。 但是作为知青的文章却不多。所以苏青玉那篇文章虽然所在的版块很不突出，但是标题却很吸引人。 知青插队的时候写的文章啊。 还是海城的知青呢。 好多单位的工人看报纸的时候，基本上都读了这一篇文章了。 看完之后就一个想法，这个知青还真是去搞农村建设了，要不然也写不出这么具有深刻意义的文章了。 当然，对于华南省的人来说，文章内容咋样，他们不关心。他们完全是被那个知青的落款给吸引到的。 是他们华南的知青啊。 华南知青写的文章，都上了海城的报纸了。 再看看文章内容，积极上进，实实在在的夸赞了他们华南省下面基层干部们。 夸赞这些基层干部，那不就是夸赞华南省吗？ 华南省这边立马就给平江地区这边发了报纸过去，表扬了他们一下。说他们下面的同志干得好，是优秀的干部。 平江地区冷不丁的被夸奖了，再看看报纸内容，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管辖之内的某个知青写了一篇文章，现在他们都出名了。 平江地区的专员高兴的拍桌子，“好好好，看来下面的同志做的还是很不错嘛。这个宁安县很不错。以前倒是忽略他们了。这些干部是默默的做实事呢。” 表扬的电话也打到了宁安县这边。 宁安县这边知道自己县里上报纸之后，还有些懵了。再看看那报纸，咋觉得写的不是自己县里的事儿呢。 红旗公社有这么重视教育吗？ 好像上次统计学校资源，他们那边小学都没几所呢。 第116页 可这都上了报纸了，听说省里那边都看到文章了。 宁安县的县长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给红旗公社那边打了过来。 接电话的是何书记。 县长那边问的很直接，“小何啊，你们那边盖了很多学校？” 何书记一楞，“啥？学校？” “你们那边有个知青写的文章，都发到海城报社了，省里那边都看到了。说你们很重视教育，盖了很多学校，鼓励孩子学习。重视基础教育。我这琢磨着，说的不像是你们红旗公社啊。” 何书记：“……是我们公社的知青同志写的？” “可不吗，我都弄到报纸了，落款还真是你们那儿的，是苏家屯的大队的知青。名字叫苏青玉她写的这都是真的？你们真这样重视教育，宣传基础教育？” 何书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对，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公社刚支持苏家屯那边建设小学和初中，” 作为公社的一把手，何书记只想了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该维护自己公社的形象了。 好的事儿，当然要承认啊。毕竟他们确实也是支持苏家屯大队建设小学了。 这也是事实啊。 而且如果否认了，万一对人家知青同志有影响也不好。 也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何书记考虑的可全面了。 听到何书记承认了，县长可算是松了口气了，总是是对上面有个交代。他哈哈的笑，“好，很好。红旗公社还是要继续保持，继续努力。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我们要按照主席同志的只是方针，做好各方面的工作。” 何书记淡定道，“是，我们也是这么要求其他干部的。” 挂了电话之后，何书记赶紧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让自己的心里的紧张轻松了点儿。 然后赶紧起身走出办公室，“老吴啊，来这边一趟。” 吴主任在综合办公室听到何书记的喊声，赶紧过来了，“何书记，咋了？” “那个苏家屯苏青玉同志，你还记得吗？” “她啊，记得，当然记得。”吴主任笑着道，“不是开了加米厂吗？这次咱烧砖厂也是她牵线的。” 何书记道，“这同志思想觉悟高，也很有能力，这不，她竟然写了一篇关于在我们公社插队的文章，都登上报纸了。听说很多人都看到了，省里地区都知道，电话都打到县里了，县里领导刚打电话过来表扬咱们了。” 吴主任都吃惊了，作为一个公社的基层干部，他接触的东西也有限，完全想不到，写一个文章还能惊动那么远。 “这么大的能耐？那文章写的很好？写了啥啊？” 何书记道，“我还没看到，能登上报纸，我看也不会差。县里那边说啊，写的是关于学校方面的文章，说咱们公社很注重基础教育，在整个公社宣传基础教育重要性，鼓励社员们送孩子们去念书，还说这是符合主席同志的教育方针，另外还提了咱们支持她们建设小学的事儿。”他越说越高兴，“我本来想着，这好像和实际情况有点偏差，可我转念一想吧，也没啥偏差的，苏家屯这本来就是在建学校嘛，建成了不也能宣传一番吗？哎，也难得这些同志还念着公社的好。” 别说何书记了，吴主任自己也挺高兴的。 他们红旗公社这还是第一次上报纸被人夸吧。 “这个同志确实很不错，之前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公社的发展，是个很上进很积极的同志。要不然也不会一过来就搞加米厂，搞砖瓦厂了。” 何书记搓着手点头，“行，确实是好同志。以后要是干出更多的成绩了，我看也能重点观察一下，给她一个回城名额。” 吴主任点点头，优秀的同志确实该回城。“这事儿还早着呢，何书记，要不，让她入个党？” 何书记考虑了一下，然后同意道，“也行，上次砖瓦窑的事儿她也出了力，积极的搞建设，确实符合党员的要求。让通讯员去通知一声写个入党申请书。待会开会的时候，提一提这事儿就行了。没多大问题。” 吴主任问道，“要开会？” “是啊，我刚不是说了吗，那文章说咱们宣传基础教育，咱这一点还没做呢，现在做也不迟。正好年底了，让负责宣传的同志去各个大队宣传一下。” 吴主任觉得很有道理，到时候把报纸弄来了，他们公社也不虚了。就是觉得，感觉怪怪的。 …… 苏青玉还不知道自己要入党了，这会儿正坐在火炉边上烤火，顺便算着日子，自己那篇文章到底有没有登报纸，如果渣爸那边给力一点，应该已经登上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道这边来。如果离的太远，这边看不到，她是不是还得让渣爸给她寄一份过来，拿去给公社那边看。 “青玉妹子，想啥呢，走走走，咱一起去看杀猪去。”苏卫民高兴的吆喝苏青玉。 苏青玉捧着搪瓷杯子喝茶，道，“不去。我要在家里学习，其他人都在学，我可不能落后了。” 离过小年还有几天的时候，雪越发的大了，车子没法动，社员们该加米加面的也做完了，加米厂那边也干脆放了假。都在家里复习课本。苏青玉自己也在家里围着火炉看书。她这人一向觉得学无止境，就算是学过的知识，也要反复的看，不能扔掉了。 第117页 苏卫民指了指闹哄哄的苏奶奶他们，“你这样子还能学，厉害！”他竖起大拇指。 一大早的，苏家就开始乱糟糟的，忙进忙出的热闹着。原因是苏家屯大队这边也开始杀猪分肉吃了。 这些猪都是大队养殖的，数量不多，也就是十多头，交了公猪之后，剩下的就要给队里杀猪分肉了。 这还是苏卫国当大队长之后，第一次分肉。 苏家人美滋滋的想着，这次家里总算能沾光了。卫国当了大队长，咋样也能多分点肉吧。往日里，苏有福当大队长的时候，每次分肉都给他家里分大肥肉。还能得一条大猪腿呢。 苏奶奶都吆喝着家里人准备锅碗瓢盆了，回头还要第一个去接猪血。今年过年能够做猪血炖粉条吃了。 苏奶奶指挥着，“把咱家那大澡盆给带上。” 苏青玉喝的水都呛到喉咙了，猛的咳嗦了好几声。 苏奶奶凑过来，“哟，咋了这是，咋喝水都这么急。” 苏青玉心道奶，咱可不是自己喝水呛着的，这是被您那澡盆给吓着的。 她擦了擦下巴，“奶，我看啊，那个啥猪血就不要那么多了。整个大队这么多人呢，好处都给咱家了，别人家咋办啊？” 苏奶奶道，“苏有福以前就这么干的。” 苏青玉道，“所以有福叔下来了。” “……” 陈爱兰手里的盆也拿不住了，问道，“青玉啊，咱这是不能去弄猪血？” “不是不能弄，是咱不能贪心。咱不能啥好处都给占，这样人家看着会眼红。为了这么点东西，把面子里子都丢了，很不值当。” 苏奶奶还有些不甘心，感觉自家孙子当了大队长之后，自家可真是越发不方便了。 这要是以前，她们也能跟着抢呢。 “奶，您可是大队长的奶奶，能少了好吃的？回头发了工资，我给你去县里的国营饭店买红烧肉去。咱可不在乎啥猪血粉条。没得让人笑话咱们家，说咱家都当大队长了，还像是没吃过好东西一样的。” “说的也是。”苏奶奶骄傲的抬着下巴，觉得自己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不能抢东西了。 陈爱兰也放下盆，　有些叹气，“咱家啥时候能够猪肉敞开了吃啊。” 苏青玉道，“等来年就成了。”她早就有计划了。只是来的时候太晚，那会儿在队里也没话语权。 现在卫国哥都当大队长了，好些事儿就可以做起来了。 没了大队长家里的人带头抢猪血，大队其他干部们也没带头动这个，在按劳分配的前提下，各家各户都比往年分的东西多了一些了。 这更让社员们觉得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了。这换了个大队长，还真是好事儿。 大家个个都欢欢喜喜的，像是提前过了个年一样。 苏有福跟着媳妇过来拎肉和猪血，听到那些社员们偷偷议论的话，脸都僵硬了。 她媳妇安慰道，“不就是一点猪血吗，有啥了不起的。就为这么点东西说那些话。” 苏有福没说话。 虽然没去特意抢猪血和猪肉，但是苏卫国到底是大队长，按着他的份额分的，那也比往常的东西要多一些。 特别是如今苏卫民开车，工分也比以前高，也分了好些。 所以苏家今年倒也不差过年的猪肉吃了。 拿回来之后，苏奶奶就安排着儿媳妇和孙媳妇赶紧煮肉吃。 陈爱兰听着苏奶奶的吆喝声觉得有些烦，自己这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不知道咋做饭好吃？这老太太就是闲得慌。“妈，我这都会做，你不用安排。” 苏奶奶道，“我要是不安排，我怕你忘了谁当家。” “……”这老太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陈爱兰现在都懒得和她吵架。心里想着，好歹自家儿子们越来越出息了，她能忍就忍。咋样也要看看青玉面上。这要是吵架，大好的形式可就没了。 做了一大盆的猪肉粉条，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着桌子吃了起来，稀溜溜的声音一片。连两个孩子都吃的呼啦啦的响动。 苏青玉虽然有些不习惯这种吃相，但是也能理解。说到底还是日子过的不好，好东西吃的少了。 她吃完半碗东西之后，就和苏卫国说起了猪肉的事儿。 “哥，我看着养猪的事儿得变变。” “咋变啊？”苏卫国立马用袖子擦了嘴，认真的问道。 他现在可信任这妹子了，青玉妹子说啥都是对的。 苏青玉道，“咱队里单独养猪，养不了多少。而且咱们没专业的技术，养的太多了，一旦生病，就很大损失。” 苏卫国立马道，“你说的太对了，你知道不，几年前咱这也养了好些猪，结果发了个病，全都病了，你不知道那一年咱们多难过。” 苏爷爷和苏奶奶都想起了那一年的事儿。 苏奶奶还叹气，“那次肉倒是吃了不少。可惜猪没长成。” 病猪肉都给吃了……苏青玉突然就没了胃口了。更加坚定了要改善苏家屯的人的生活水平的信心。 “哥，咱现在这环境啊，不适合把猪放在一起养。” 苏青玉自己倒是也学了一些养猪技术，但是这方面不够精，因为真正的养猪场，需要的技术太多了，苏家屯这边这个情况，一时半会还真的没这个条件。所以她暂时不能支持苏家屯这边搞大型养猪场。苏家屯也赌不起。 第118页 苏卫国问道，“那咋养啊？” “让社员们自己养，其实好多地方都已经有这个政策了，社员们自己养猪，年底把猪卖给国家，国家给社员家里按照比例分肉票。咱屯里已经落后啦。” 苏卫国道，“咱们听说过，可有福叔说这样不合适，说影响家里劳动力干活，说各家各户粮食不够吃，肯定养不了。还是和以前那样队里养猪比较好，还能给队里安排工作，大伙儿就也觉得这样好了。” 苏青玉心里又骂了苏有福一句。 苏有福要是前几年这样做还说的过去，确实缺少粮食了，人自己都得吃野菜，哪里能养猪？但是现在这几年越来越好了，咋就没想着变动一下？作为大队长，别的东西不懂，这让社员养猪，那是符合政策的，他还能不动？这样做，不就是能够每年多分猪肉吗。这要是自家养的，全都卖给国家了，社员们分了肉票去买肉，队里咱能每年分猪肉吃呢。这可真是为了一己之私耽误大队的事儿。 她板着脸道，“瞎说，咋可能耽误劳动力工作呢，在那爷奶这样在家里待着的，一年就能养两头肥猪，” 苏奶奶道，“咱也能养？” 苏青玉点头，“就每天喂点吃的，打扫一下猪圈就成了。” 苏奶奶有些担心道，“听说养猪难，猪吃的多，要不然养不肥。要是生病了那可糟糕了。” “我会一些，回头咱再请人教教。没啥大问题的。总比现在这样好。咱队里每家每户都有老人在家里，让他们下地也不合适，在家里还能帮着养猪，一头猪养得好，一年也能有一百多斤呢。” 苏奶奶听到苏青玉这话，顿时惊喜道，“现在市面上猪肉都要八毛钱一斤了，这要是养猪啦，一年就能赚大几十吧。” 苏青玉道，“奶，不止呢，一家肯定能养两头吧。不过除掉成本啥的，也能有一百多收入呢。” 苏奶奶一听，激动的就骂起来了，“狗日的苏有福，咋这些好事儿不和咱说呢。还说不好。” 苏青玉虽然不满苏有福的做法，但是也不想让苏家人去外面说苏有福的不好，显得落井下石了。就解释道，“奶，养猪虽然好，但是也存在一定风险的。万一没养起来咋办？有福叔估计也是这么考虑的。” 苏卫国担心道，“那，那到底养猪好不好啊？” 苏青玉抿了抿嘴，“哥，这种地都要怕干旱呢，咱还不是年年种？干啥都是有风险的，就看你敢不敢做。这要是成了，家家户户能增加收入了，咱队里也不用给大伙儿补贴了。没准一两年，大家这房子都换成砖瓦房了。到时候谁都要念着你这个大队长的好。” 苏卫国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嘿嘿嘿，我也不计较这些。”然后又一本正经道，“青玉啊，那啥，等吃完饭，咱就和大队开个会吧，现在也是要抓猪崽子的时候了，我还瞅着大队拿钱买猪崽子呢，要是让社员自家买，咱大队就不用买了。就是一次需要买的猪崽子多，也不知道社员们乐不乐意买，” 苏青玉道，“这不强求，第一年只要有人自己养了，年底卖了钱，第二年都不需要宣传，大家都要跟着学的。咱只要把技术交给大伙儿就行了。” “你说得对。”苏卫国立马点头。 苏奶奶咧着嘴笑，“反正我是要养的，我有钱。” 青玉可是给了她钱的，正好买小猪崽养。以后她和老伴儿可不是吃闲饭的人了。那可是一年要赚一百多块钱的。 吃完饭，苏卫国就去开会了。 苏青玉也跟着一起，毕竟以后如果队里养猪，那肯定是需要糠的，这整个大队，他们加米厂的糠最多，到时候能帮着养猪的社员们收糠。 如今的大队干部里面，苏卫国说话是越发的有分量了。底气也越来越足。 毕竟他说的事儿，总能够得到社员们的支持。 有了群众基础，其他干部们也不能反驳。 就是这次养猪的事儿，大伙儿心里有些犹豫。 这也和之前苏有福当大队长时期养成的风气有关。 苏有福就是利用分肉的机会，给自家多分肉，大队长这么做了，其他干部们自然有样学样。他们就算没像苏有福那样过分，但是好歹也能沾点便宜。一旦养殖场取消，让社员们自己养猪，以后就没机会了。 苏青玉从他们闪躲的眼神就看出来了，心里又把苏有福给骂了一句，这老叔真是把人给带坏了。 她举手发言，“我觉得养猪对我们都是有利的事儿。大家想想，咱们养殖场每年能分多少肉啊，顶天了一家分几斤。就过个年，一下子吃完了，做成咸肉吃也不得劲儿。可是要是咱自己养猪就不一样了，国家分肉票。咋样也有十几二十几的，咱一个月吃一斤肉，吃一年都吃不完。还能顿顿吃新鲜的。多好啊。最主要是，咱吃的堂堂正正，谁也不能说咱多了。” 大队干部们：“……” 苏青玉又道，“别的不说，就说今年我卫国哥当大队长，他也就分那么点肉，可想而知其他人能吃到多少了。还不如自己养猪来的痛快。而且这取消养猪场，节省下来的钱，咱们还能用来做其他方面的事儿。对大队，对社员，那都是有好处的。” 苏青玉这话没明说，但是大家也都听出来了。他们这多吃肉的事儿，其他人也是知道的，最起码苏青玉是知道的。而且按青玉这意思，以后卫国家里也不会占便宜，其他人就更不能了。 第119页 虽然对此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了。反正要是不养猪，以后还这么分肉，大家都占不了便宜。 仔细一考虑，这养猪的事儿确实要变变了。 最起码，自家条件好，可以多弄两头小猪仔养着，以后分肉能分更多呢。在加米厂那边弄米糠也更方便。 一番利弊考虑，大队部的干部们都投了赞成票。 大伙儿刚散会呢，公社这边的通讯员就过来送消息了。 通讯员过来是通知两件事儿。 先说的最主要的事儿就是红旗公社各位领导上午开了大会，会议主题就是针对加强农村基础教育的通知，让大队干部们在自己大队里进行宣传，鼓励社员们送适龄儿童进小学初中念书。” 苏卫国一听，乐呵呵道，“咱大队就是这么干的，连学校都建起来了呢。” 其他干部们也觉得特别幸运，他们建学校的事儿，那可真是符合公社的安排了。 再一想到这学校是苏青玉提议建立的，顿时觉得苏青玉就和福星一样的，这运气也太好了。 他们还在乐呵，通讯员又说了另外一个通知，经过公社领导的考察，觉得苏青玉同志思想积极，很符合入党积极分子的标准，鼓励她写入党申请书加入组织。 说是鼓励加入，其实已经是内定了。 写了申请书，经过考察期，合格之后，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党员了。 这会儿可不是谁都是党员的。哪怕是大队干部也不是各个都是党员。比如现在的大队部里面，也就苏卫国之前因为要当大队长，政治面貌要过得去，所以公社让他写了入党申请书。 还有就是妇联主任当了多年的主任，这才成了党员。 如果当初大队部里面党员多，苏卫国这大队长还真没这么容易当上去。光是政治面貌就输了。 现在苏青玉这个年纪轻轻的，还没来多久的知青直接就被点名要求写入党申请书。 可见公社对她的看重。 张主任笑着道，“青玉啊，你这娃也太有本事啦，连公社领导都重视你。” 苏青玉大概猜出是啥原因了，笑着道，“可能是因为建学校的事儿，之前砖块的事儿不是都是我去公社和领导们谈的吗，他们可能觉得我对建学校这事儿很积极，就给我这个机会了。其实我觉得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要不是大家配合，咱这学校也建不起来啊。下次我去公社一定要和领导们说说。” 干部们一听，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结合第一条通知来看，还真像这回事。 原来公社这么重视教育啊。 干部们顿时有了自己的想法了，谁还不想被公社看重啊，就算不当大队长，那不是还可以调公社去当干事吗？ 张主任立马就和苏卫国提议，要积极配合公社的工作指导，建议大队干部们家家户户去做思想工作，让社员们送娃娃们上学。 苏卫国：“……好，这样挺好。”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苏家的青玉被公社那边点名表扬了，让她写申请书加入组织呢，以后青玉可就要当党员了。 “青玉这娃子就是出息啊，连公社领导都知道她，还让她加入组织。别人是想加入都没机会。” 还有人背后小声讨论道，“我觉得青玉有福气呢，你瞅瞅她住有材家之后，有材家现在多好啊。” “那还真是的。” 大伙儿还没来得及讨论呢，就被大队的干部们上门做思想工作了。 让各家各户送娃娃们以后一定要送孩子上学。 社员们一听这些宣传，直接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念书有出息，这还有谁不知道啊，还用得着大队这边宣传吗，咱都知道，不用宣传就准备送的，咱就盼着学校赶紧建起来。” 做思想工作的大队干部：“……” 这都没有表现机会。 比起宣传上学的事儿，苏家屯大队这边更加感兴趣的是大队干部宣传的家家户户自家养猪的事儿。 愣是上门来的大队干部留在家里问这事儿。问咋样养，养了之后咋处理，有啥好处…… 大队干部：“……” 大队干部们陷入社员的养猪包围圈的时候，苏青玉就和苏卫国提起了宣传学校的事儿。让苏卫国和她一起去一趟公社，找领导们谈谈。 苏卫国正因为之前公社那边的通知嘚瑟呢，听到苏青玉说的这话就道，“咋了，找公社领导干啥啊？” 苏青玉道，“哥，现在公社鼓励孩子们上学，下面大队的到时候是不是各个大队都要建学校？” 苏卫国道，“那和咱们有啥关系啊？” “关系可大了，各个大队都搞学校，那不乱了套吗，教育质量参差不齐，那是做样子工程。” 这还真不是没这可能。想想以前大炼钢，大跃·进。 苏卫国：“……咱自己做好不就行了？” 苏青玉差点点他的脑子，“哥，这是大问题，你要是提出问题，帮助领导解决问题，以后公社领导不也得看中你？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咋不知道珍惜呢？再说了，其他大队也不办学校，以后肯定要来咱们这边念书，咱不是多了收入吗？” 苏卫国这才反应过来，“青玉，你说得有道理。” 苏青玉都对这哥无语了。这要不是她一个知青总是往公社跑不合适，她也不费这力气。 第120页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往公社去找领导。 红旗公社这边，何书记正在看报纸。 他昨天特意去了一趟县里，然后从县里弄到了这一份报纸。 把苏青玉写的那份文章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写得好。写的很符合实际。这才是干实事的知青啊。 何书记正想着呢，苏青玉和苏卫国就把他办公室门敲响了。 以前苏青玉过来公社，只能找吴主任，现在有了苏卫国这个大队长了，那当然就可以直接见何书记了。 何书记对这兄妹两印象还挺深，特别是这会儿心情好呢，就招手让他们进来了。顺手就把苏青玉这报纸给收起来了。他觉得这报纸暂时不方便让大伙儿知道，等过几天再宣布出来。 毕竟公社这才刚大张旗鼓的搞宣传呢，就这么上了报纸，万一让社员知道报纸先出来的，那公社不成马后炮了吗？ 他咳了咳，笑容亲和道，“两位同志这大冷天的过来啦，是大队工作遇着困难了？” 苏卫国紧张的笑了笑。 苏青玉道，“何书记，我是过来交入党申请书的，感谢组织上对我的栽培。” 何书记一本正经道，“组织上也是考虑道你平时做出的成绩，才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可以再接再厉，为公社，为社员们做出更多的贡献。” 苏青玉点头答复，“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期望。” 何书记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苏卫国，“卫国同志呢？” 有了刚刚这个缓冲，苏卫国也缓过来了，语调缓慢道，“是这样的，就是关于公社宣传学习方面，我，我有些建议。” 好领导最喜欢听下面的人提出意见了。特别是苏卫国这种闷声闷气的人提意见更是难得了。 何书记立马感兴趣道，“你说，” 苏卫国就把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苏青玉和他说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就是担心学校多了，质量不行，到时候弄巧成拙。 他扒拉了一下头发，“我们建议那个啥……集中……” 苏青玉道，“集中教育资源，造就雄厚的师资力量，教育出真正优秀的孩子。” “对。”苏卫国点头。 何书记对苏卫国开口说清楚话也不指望了，看向苏青玉，“所以你们的建议是让其他大队的孩子去你们学校？” 苏青玉道，“也不是所有的，就是按片区来的。就近原则。这样孩子们也好上学。我觉得公社领导们这么重视基础教育，肯定也是想做成绩的。我和我们大队长就这个问题商量了好久，才商量出这些想法的。而且目前我们大队的学校也在开春就能建设好了，可以帮其他大队分担一部分的学生，可以给他们分担压力。” 何书记听到苏青玉这些话，还有些惭愧， 他昨天因为太高兴了，又急着让公社配得上表扬，所以就去做了宣传工作，还没来得及考虑后续问题。 现在苏青玉他们一提醒，他这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些问题。 公社这边宣传那之后，大队那边肯定要想着建学校的。 各个大队情况不同，到时候肯定会出很多问题。 比如说大队干部直接安排自家家属当老师也不是没可能的。回头大家忙活一场，结果搞得四不像，那也很恼人。那还不如不做。 何书记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点头道，“你们的建议很及时，也很有用。这件事情我会和公社其他领导慎重考虑的。你们大队建设学校也要认真负责，不能出问题。” 苏卫国听到何书记认可了，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建设的。” 何书记又笑道，“你们以后有好的建议，也要多提提。” 苏卫国麻溜的点头。 苏青玉笑着道，“感谢公社领导们的信任，我们以后一定多思考多提问题，解决问题。” 何书记笑着点头。 他突然觉得会说好听的话的同志也不错。 不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苏卫国和苏有福比起来，他就觉得苏卫国好，人老实啊，不耍滑头，不油腻。 现在和苏青玉这个脑子聪明会做事的人比起来，他又觉得，苏卫国这也太老实了。 还是苏青玉这种会干实事，又会说话的同志好。 等兄妹两人走了，何书记在办公室思考了一下，又赶紧去召集公社领导开会。 商量着划学校片区的事儿。可不能让每个大队都建学校，到时候不好管理。 会议上，吴主任听到何书记又是提的基础教育的问题，还要商量着华划学校片区的事儿，顿时有些吃惊。 苏知青这一篇文章，闹的动静是不是有些大了？ 苏卫国和苏青玉坐在拖拉机上面的时候，苏卫国也在好奇，“妹儿，你说公社咋突然这么重视教育啊。” “我咋知道呢。”苏青玉道。“也有可能是一直这么重视，只是现在才腾出时间来管理。” “有道理，要不然也不会支持咱们建学校了。”苏卫国点头道。 苏青玉笑了笑，也没准备说实话。总要给公社留点面子。 不过这效果她也有些惊讶。再结合现在的社会环境，又觉得也不奇怪了。 这年头想干啥事儿，自上而下的宣传绝对比从下面开始更简单。 第121页 她拍拍苏卫国的肩膀，“哥，我建议还要建校舍。以后给老师们住。没准还要从别的大队选老师呢。” 苏卫国眼睛发亮，“需要这么多老师？” “当然啦，一家一户多少孩子啊，学生肯定多。早点做好准备工作。” 苏卫国闻言，想着到时候其他大队的孩子们来自己大队念书的场景，顿时觉得很骄傲，“咱队里的孩子以后多幸福啊。” “青玉啊，我觉得当大队长真好。”他这才知道啥叫成就感。 苏青玉道，“那你就努力当个好队长。” 还别说，公社这边工作效率挺高，才几天的时间，就商量好了片区。 把红旗公社划了五个学校片区。不鼓励各个大队自己建学校。而是鼓励几个大队联合建一所学校，选择优秀的教师资源。如果暂时没能力建学校的，可以先在已经建设好的学校里面上学。 并且还列出了哪些大队有学校。苏家屯大队的这所还没建成的新学校就榜上有名。 没有啥子得到公社的认可更激励社员的。 苏家屯大队的社员们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荣誉，现在知道自家大队的学校都受到公社看重，还要让其他大队的孩子来上学，顿时觉得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不是证明自己在的这大队很好吗？ 这不，大年三十这天天气好了，社员们连年都不过了，就准备抓紧时间建学校了。 第50章 大伙儿热火朝天的盖学校的时候，大年三十的苏卫国还给大家开了个大会。 不得不说，苏家屯现在是走在所有大队的前面的。 别的大队都还在为了宣传念书这事儿的时候，苏家屯已经可以将这事儿翻篇，一心一意宣传搞养猪的事儿了。 这次苏家屯大队干部们本来积极的响应公社号召宣传念书的事儿的，没派上用场，倒是趁着机会把养猪的事儿给宣传了一遍。 这会儿为了养猪开大会，大伙儿也都已经知道具体情况，都在下面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了。 苏卫国再次把队里的决定和大伙儿宣传了一遍。 以后各家各户都可以在大队这边来申请养猪。大队负责去外面找猪崽子，社员们只需要自己掏买猪崽子的钱就行了。以后养好了，卖给国家，国家会给发肉票。 都不用苏卫国怎么宣传了，社员们都知道养猪的好处了。自家养猪啊，那就和自家的自留地一样，想种啥就种啥，种的好的都是自家的。和大家走集体可不一样了。 就唯一担心一旦，怕猪生病。 以前苏有福在队里就是这么宣传的，说养猪容易出问题，毕竟以前队里养猪场确实出过问题，损失惨重。要是自家猪出了问题，那不亏大了吗？ 立马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了。 苏卫国摸了摸脑门，“青玉，你和他们讲讲。” 苏青玉站起来，“大家都安静一下。” 下面的人这才安静下来了。 苏青玉道，“大家说养猪容易生病，咱不能保证猪一定健康。可人都能生病，咱不照样还得活着吗？有问题，咱就解决问题。猪生病没事儿，咱给猪治病！在大城市的养殖场里面，都有专门给猪看病的大夫。咱去和人家学就成了。咱们不能保证养猪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啊，这次都自愿选择，有这个胆量尝试的，第一个试试。还想观望的，那就先看别人咋养的。” 苏卫国道，“就是，自愿的。反正我肯定会带头养的。愿意养的，待会儿报名。等春节过完了，队里就要去和公社那边申请猪崽子了。” 还在走集体的人们，对于自己承担风险，还有些害怕。 但是看到大队长家里都要养了，又觉得有些安心。大队长家里都养，说明养猪是个好事儿啊。 有胆量的人还是有的。立马就和家里人商量起来了。 等会议结束之后，就有人去大队部那边申请养猪了，养猪的钱等年后给。 大队部这边登记记录，忙的不可开交。 看着这红红火火的样子，苏卫国笑歪了嘴，感觉自己这大队长当的越发的有滋味了。 苏青玉也挺欣慰。 农民同志们生活虽然苦，但是都还对生活有期望，愿意尝试。 等下午大队这边算了算报名的人数两百多户人家，一共有八十多户人家报名养猪。 一头猪崽子差不多得二十，有些人家还养两头。 光是成本，就有一千多了。 大年初五之前，这笔钱就得交上来了。 苏青玉一看这笔钱，心里就做琢磨起来了。 这么一大笔钱给养殖场那边，有些可惜，现在队里百废待兴，修啥都要钱。 要是能找到门路，赊一批猪崽子，把这买猪崽子的钱留着干别的投资，等年底再给钱，那就好了。 她琢磨了一下，好像自己小本本上没有和养猪有关的人家。 这也没关系，直系亲属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总能找到的。 看来年后为这养猪的事儿也得到处跑跑了。要花最少的钱，为队里获取最大的回报。 队里热热闹闹商量养猪的事儿，前任大队长苏有福坐在自家门口，咋样也想不通，这老苏家是想干啥。 是真的傻了吗，让大伙儿养猪，以后分不到猪肉啊。 一点好处都拿不到啊。 第122页 这当个大队长还有啥意思？还不如不当。 他总觉得苏家人都是傻子。 可是苏青玉那丫头也不像是傻子啊。 因为很多事儿想不通，他心里就一直特膈应。 他媳妇和老娘也在商量着要养猪。如今自家不是干部家属了，分肉没多少，现在自家养倒是也好，自家还有些家底，能养个两三头，以后能分更多肉票。 两人越说越高兴，可算是冲散了一些去年的阴霾。 苏有福看她们两那么喜欢养猪，就道，“自家养猪这么好？” “当然好了，咱和娘平时干不了重活，自己养猪，好好养，年底不就能挣钱了？” 苏有福老娘也点头，“这可真好。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儿。养好了猪，以后咱家满贯回来了，就能有钱娶好媳妇了。” 苏有福：“……” 看着这婆媳两人兴奋的商量着，苏有福郁闷的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就走到大队附近了。他反应过来，刚要走，就看到苏青玉和苏卫国也从大队办公室出来，两人脸上红光满面的。 苏有福觉得刺眼，虽然把公社的关系告诉了苏青玉，可一想着苏家人当了大队长，越来越风光，他心里就不能不膈应。 他干脆不走了，就在那等着，见苏青玉和苏卫国走近了，他就道，“你们兄妹两现在是越来越能折腾了。” 苏卫国看到这前任大队长了，还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干脆低着头没说话。 苏青玉还琢磨着怎么找关系找免费猪崽子呢，听到苏有福的声音，她就站住了，“有福叔，你咋来了，是问养猪的事儿吗？” 苏有福道，“我家不养。” “那可真可惜，我还想着以后婶儿在食堂干活了，洗碗的潲水啥的，还能让她拎回去养猪呢。” 苏有福：“……”他叹了口气，“你和卫国到底是年轻了，折腾啥啊，大家都养猪了，对你们有啥好处？以后猪养的不好了，社员们得找你们麻烦。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就不信人没个私心的。何书记那样的，平时也会接受别人送的土特产呢。 苏青玉见他这是心里膈应，就也故意膈应自己和苏卫国，“叔，好处多着呢，咱自家不也能养吗？不缺肉吃。以后大家都养猪了，各家各户的有钱了，咱队里不用贴补他们了，修路修水利不都更容易了吗？队里发展好了，公社领导肯定也看中啊，没准就把我哥给提拔到公社去了。这待遇不就更好了吗？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苏有福：“……” 苏青玉叹气，“叔啊，其实当干部没那么复杂，多为人民着想没坏处。这就和咱吃个饼一样，你切一半，也就那么一半，还要被社员们指点。你要是把饼做大了，你切个不痛不痒的边角料，也比你这一半大，也没人说你啥。” 苏有福觉得她这是在讽刺自己没眼界，呵了一声，“你咋就知道你能把饼做大？” “不做，咋知道做不成呢？”苏青玉大大方方道，“就算做不成，好歹也能一直待在这位置上，细水长流。” 苏有福：“……”他这本来还想讽刺一下这兄妹两人的，现在倒是反过来被人给教训了一顿。 苏有福脸上热乎乎的，背着手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烦。虽然嘴里不承认，可他心里也有些后悔的，后悔当初自己当初没好好做事。如果做了，现在好歹也能有人念着他。不像现在，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队里一点关于他的事儿都没有。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只知道苏卫国这个新队长。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苏青玉觉得他但凡还有点儿脑子，应该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为了点苍头小利，损害社员的利益，就是目光短浅了。 她拍拍苏卫国的肩膀，“哥，看到没，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苏卫国点头，又道，“其实种红薯也没啥。” 苏青玉白眼，“那是让你去改造农场里面种红薯。” “……”苏卫国打了个哆嗦，他可不去那地儿。 白天红红火火，忙忙碌碌，晚上各家各户才终于有了点除夕的年味了。 1976年的除夕，是苏青玉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了。 因为今年大家都越过越好，越来越顺利，苏家人都很高兴，除夕夜还特意做的很丰盛，往年不舍得吃的猪肉鱼肉，今年也舍得了。苏奶奶还把自己养的老母鸡给弄了一只，把大鸡腿都留给苏青玉补身体。 苏叶看到那大鸡腿，咽了咽口水。 可惜她现在也不敢争这些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苏青玉夹起小鸡腿，对着苏狗蛋和苏麦穗道，“你们能背一首诗，我就给你们吃大鸡腿。” 两孩子顿时眼睛发亮。 苏奶奶道，“给他们吃干啥啊，小孩子家家的没啥好吃的。” 苏青玉笑着道，“奶，年后学校建起来啦，我还打算着让他们两去上学呢，得几个奖状，给咱老苏家争光。” 苏奶奶看了两孩子一眼，“听你们姑说的没，好好念书。别学你们爸愣头愣脑的。” 苏卫国：“……”他是大队长！ 两孩子也不管太奶奶说的啥，麻溜的点头。 苏青玉就笑了，“那背诗，之前教过你们的。” 第123页 苏狗蛋立马站前面，背诵了一首咏鹅。 他到底已经七岁了，背诵的还不错。 到了苏麦穗的时候，就背诵的有些吃力了。 不过苏青玉还是将鸡腿给了他们，“学习成绩好，以后就有吃不完的好东西。”有本事的人不会缺吃的。 两孩子啃着鸡腿听着姑的话，乖乖的应了。“知道了姑。” 刘巧巧感动的不得了。 这全家人都没说给她的孩子留点啥好吃的。除了她之外，连她男人都顾不上孩子。 只有青玉对她家孩子好。啥好吃的都给孩子。 她这小姑子可真是好人。 不说刘巧巧了，就是陈爱兰这个当亲奶奶的都感激苏青玉了。以前她还觉得这侄女心眼多，怕她心黑。现在处下来，这女娃娃就是个聪明点的小姑娘，心善着呢。还对她家里人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陈爱兰这种要强的，还有些自私的人，心也越发的软了。觉得苏青玉除了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和她亲生的没区别了。就是亲生的苏叶，也比不上青玉对家里人的好。 苏青玉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是纯粹的养成的习惯。小时候在干部家里住着，有啥好东西也是都给她吃。那时候干部家的人也是教育自家娃，说她最小，好东西都要让小的吃。她那会儿念书成绩好，也经常被奖励。 长大之后，苏青玉也知道那都是借口，都是村里干部们对她好，照顾她。她也养成了习惯，不吃独食，学会分享。在物质紧缺的时候，好东西也喜欢留给孩子吃。 一家人正气氛温馨的吃着饭，陈爱兰突然端着装了热米酒的小茶碗，“青玉啊，婶子得感谢你。你看看你来咱家之后，帮了咱家这么多。咱也没啥感激你的机会。” 苏青玉放下碗筷，端着茶碗和她碰了一下，“婶儿，你太客气了。我在家里住着舒服，家里人都对我好，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陈爱兰有些惭愧，她之前其实还是觉得隔着一些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娃。 现在想想，也有人家里没孩子的，抱养了也当成亲生的养着。是不是自己生的有啥区别呢。她一天没养过青玉，青玉不也对她家孩子们好吗。 “反正婶儿以后肯定对你好。咱也不多说了，以后你哥他们对你不好，我打断他们的腿！” 苏家兄弟：“……” 苏奶奶道，“呵呵，早干啥去？现在知道我家青玉好了吧。” 陈爱兰：“……” 苏青玉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以前不熟悉，现在都熟悉了，咱和和气气的处着就好了。我一直想着一句话，家和万事兴，咱家今年这样好，那也是大家团结一致，劲儿往一处使，这才能越来越好。家里但凡有一个拖后腿的，咱也办不成事儿。” 她这话还真是真心的。她愿意和苏家人相处，和他们做亲人，除了自己需要依靠以外，也是因为苏家人都还有些底线。他们不算最善良，最淳朴的人，有小心思和私心。可是他们都有底线。 “以后咱家肯定能越来越好的。”苏青玉笑道。“开年咱家就去买猪崽子去，到时候爷奶都不要干农活了，就在家里养养猪。” 苏奶奶觉得还是孙女孝顺，“我能养两头猪。” 苏青玉道，“我看咱家能养四头。我琢磨着我婶儿和我嫂子也能养猪，这养猪啊，可不是光给猪吃点东西，还很多讲究。养得好了，猪才能健康不得病。” 陈爱兰问道，“那要咋样？” “等猪崽子回来啦，我教你们。咱家那自留地除了重点菜之外，我看可以种一些猪吃东西。咱既然要养，就要当正经事儿做。一心一意的养，这笔种地啥的收入高。” 苏卫国道，“那别家万一学着，都不好好上工咋办？” 苏青玉笑着道，“哥，咱先把养猪这个事儿安排下去。家家户户养猪了，以后用猪和组织上换粮食，你还怕换不到？你放心，地里也不荒废，只不过啊，咱不能这么种，咱这地里本来产量就比不上别的地方那些肥沃土地。所以咱要转换一下方式，种点别东西。” 苏卫国纳闷道，“不种粮食，种啥啊？” 苏家其他人也看着苏青玉。在他们的眼界里面，粮食就是最精贵的，种地就是种粮食。 “这年头除了主食吃的，穿的也缺，油更缺，粮食反而没以前么缺了。现在全国各地，好多地方都不愁吃的，有些地方老百姓顿顿白米饭管饱，人家那是土壤好，咱这边没得比，所以我们用短处和人家比，很吃亏。只能自己变通。他们产粮，咱们就产油，产棉花，只要是对土壤要求不高的，咱都能种。种好了之后，不管是棉花还是油，都是精贵的东西，拿去和人换粮食，不比自己种来的实惠？” 听到外面都顿顿吃大白米饭了，苏家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平日里都是混着吃的，因为水稻产量不够，每年还要交公粮。每年都指望着地里多产一点粮食。从来没想过还能有顿顿白米饭的日子。 苏卫国也咽了咽口水，要是自己大队都能顿顿白米饭该有多好啊。 苏青玉道，“反正啊，咱先把养猪的事儿安排下去，让大伙儿都有个稳定的收入，这样咱们尝试种别的东西的时候，大伙儿也不会那么排斥。哥，你相信我，只要咱好好规划，咱们苏家屯大队以后肯定能够成为红旗公社第一大队。” 第124页 “相信相信，哥相信你。”苏卫国激动道。 他这位置都是青玉给他弄上来的，还有啥不相信的。 …… 对于农民同志们来说，过了除夕，就相当于年过完了。该干啥就得开始干啥了。 苏卫国安排着该播种的播种，该继续建校舍的建校舍。 苏青玉见校舍也要建的差不多了，就跑大队部找苏卫国。和大队干部们提议，是不是要在其他队里去拉学生了。而且为了让各个大队干部们把学生们尽量往他们这边送，还可以提议让其他队里的知识分子参加学校招工考试。 这一提出来，大队部干部们就有些不乐意了，张主任担心道，“这，这咱们队里不就竞争力大了吗？” 苏青玉道，“咱不能这么算啊，学生越多，咱们开班越多，学校要的岗位就越多。咱们优势也比较大，咱队里的知识分子都在学习吧，比别人提前准备了这么久，那还能怕啥？” “……”大队干部们担心啊。 苏青玉道，“而且这次招工我还是那个意思，知青是知青，当地社员是当地社员，分开录取。” 听到这话，大队干部们就放心了一些。和知青们比不上，可和其他队里的人比，自家孩子提前学了这么久，应该就好一些吧。 张主任笑了笑，“青玉还是考虑的周到，” 苏青玉道，“我咋样也要照顾咱自己队里人，是不是？” 主要是这么做很有必要，毕竟她可知道，明年恢复高考了，后续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回城了，总不能都选知青当老师。等知青们走了，学校连老师都没了。 当然得一半一半的录取，保证就算知青们走了，学校收到影响最小。 因为苏青玉的安排，这事儿得到了大队干部的支持。 苏卫国这个大队长就被苏青玉领着去别的队里宣传这事儿。 其实就是和这些大队干部们说明白，你们的孩子来咱们这边念书，咱们这边就同意你们队里有知识的同志来我们这参加老师招工考试。考上了就去苏家屯大队的学校当老师，那边吃食堂，住宿舍。条件绝对好。 苏卫国穿的整整齐齐的，坐着拖拉机，跟着苏青玉辗转各个大队。 还别说，就这搞出来的气势，还真让其他大队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在和苏卫国谈话的时候，底气都矮了几分。 这些大队干部们，有些是真心为了队里的孩子想，有些是为了自己家里的孩子工作想，等苏卫国他们一说了这条件，这些队长们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倒是还有人给苏卫国偷偷塞东西，希望他到时候放个水。 苏卫国尴尬的不得了。接也不敢接，拒绝又觉得不知道咋拒接。 苏青玉道，“这一路走来啊，多少人塞东西。可咱都没接。真要是凭着东西多少来选人，那你们才吃亏呢。谁比得上那些知青家里富裕？咱都是自己老乡，只要考得好，那就直接录取。不弄其他花样。” 大队干部们不好意思的将东西给收了起来。 苏青玉又趁机以招工的名义，把这些队里的知青的信息给记录了一遍。 好几个大队，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个知青了。 苏青玉记了满满的一大本子信息。 回来的路上，苏青玉就坐在拖拉机上面一页页的翻看信息。寻找自己如今正要用的人。 苏卫国道，“青玉啊，看啥呢？” “给咱找个养猪的大夫啊。” 知青当养猪的大夫？ 苏卫国想不通，但是也没说啥，又道，“对了，社员们还问起来呢，说啥时候去买猪崽子。” “快了，我会安排的。不着急。先把钱给收起来。” 苏卫国点点头，“这应该没啥问题。” 苏青玉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之后，还真找到了用得着的信息。 这人海战术就是不错，不止一个呢，竟然有三个人。 她将这几个人个圈了起来。 回去之后，苏卫国就让队里把四月份教师招工开始的事儿给宣传了一遍。 并且也把会从其他大队招选知识分子当老师的事儿也宣传了。 “优中选优，挑选最好的师资力量，为孩子选择德才兼备的老师。让每一个孩子都成才。” 社员们一看大队搞这么大的阵仗，也更加重视自家娃子念书的事儿了。 女知青们对此也很高兴，因为大队宣传上面写着，到时候教师们都能分到一个单间宿舍呢，以后吃食堂，住宿舍，这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倒是苏家屯大队的知青们有些担心。他们和女知青不一样，这会儿还没着落，还准备着考教师呢。之前以为竞争力不大，现在搞的这么多人竞选，自己这被选上的几率就很小了。 等苏青玉到了厂里的时候，他们就跑过来找苏青玉商量了。 有人瓮声瓮气的问道，“青玉同志，这是不是对我们很不利啊，这么多人参选，一下子被选中的几率就变小了。” 苏青玉道，“啥叫不公平，真要不公平，那是对别的大队的知识分子不公平。他们可没得到要招老师的消息，从来没有复习过。和他们比起来，你们比别人多了多大的竞争力？如果比别人多了几个月的复习时间都考不过别人，那你们觉得自己配当老师吗？” “……” 第125页 这下子男知青们无言反驳了。 苏青玉道，“我这样安排，甚至是给了你们更多的机会。用招老师的方法吸引别的大队的孩子来念书，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安排更多的班级。需要的老师就更多了。在不公平的竞争环境下，这些多出来的岗位可以说就是便宜了你们了。你们还不满？” “没有没有，我们没这意思。”张宇赶紧帮着其他男知青说话。 其他男知青也面红耳赤的。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苏青玉扶了扶眼镜，“我咋感觉你们这些男同志一点斗志都没有，但凡遇着一点困难就害怕了，生怕自己竞争不过别人。和女同志没得比。” “……” 女知青们都骄傲的不得了。她们也觉得男知青很没用呢，干啥啥不行。 她们就不同了，自从在加米厂当工人之后，力气都越来越大了，感觉啥事儿都能干。 苏青玉沉默了一下，道，“行了，既然你们担心，那我也有一个机会给你们，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男知青们都看向她。 苏青玉道，“队里家家户户要养猪了，我们大队这边需要一个畜医，专门给猪看病的。可队里现在没这样的人才。所以如果你们能学到这个技术，这岗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也轻松，平时猪没病的时候，你们压根就没啥事儿。” 听到这安排，男知青们都懵了。给猪看病？ 一个个面色古怪的互相看了看。 苏青玉道，“咋了，还瞧不上这个岗位？这可比当老师轻松。再说了，技术人才那可是比老师更受人尊重的。要是队里安排你们挑猪粪，你们不也得干吗？还瞧不上？这思想觉悟不行。我实话和你们说了，我今天也在别的队说了这事儿，今天报名的人多的是，我这小本本上就有好几个。要不是看你们是我队里的，我也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厂长，你别生气。他们肯定是愿意的。”李芳赶紧帮着大伙儿讲话，当和事佬。 她爱人张宇问道，“那这个需要啥条件吗？” 苏青玉严肃道，“没啥条件，只需要你们自己找地方学。就是看你们家里有没有认识的人是干这方面的，能让你们去学。反正队里到时候会给你们放假去学习的。学会了，就是板上钉钉的大夫了。” 说白了，就是拼自家关系的时候了。 男知青们赶紧在脑子里思索自家有没有七大姑八大姨这样的远亲是干这个的。 还别说，真有两人想到了。一个是和苏青玉一起来苏家屯的张明，另外一个就是和李芳同一批的老知青吴华。 吴华一想到，就找苏青玉报了名。张明想了想，到底是拉不下那个脸面。 他之前好歹高中的时候追过苏青玉的，后来知道苏青玉这边讨不着好，也不往她面前凑。但是现在也不想在苏青玉那边去说自己要给猪看病。 苏青玉倒是不知道张明的想法，而是将吴华的名字记录起来了，“回头队里审批一下，要是合适，就给你们放假回去学习。” 吴华诧异，“我们？还有别人？” 苏青玉道，“那是当然，别的队里也有人报名呢。所以到时候要是安排你们回去学，就得好好学。别学了半斤八两的回来祸害猪。” “……” 当个猪倌都不容易了。 大家散伙之后，高晓华偷偷和苏青玉道，“我记得张明家里也有这方面的关系。” 苏青玉挑眉。 她现在倒是和张明没咋接触。 总觉得张明是受到时代限制了，要不然肯定也是走在吃软饭前列的人士。 不过后来可能是讨不了啥好处，他倒是没往自己面前凑了。苏青玉也懒得理他。 “他自己不乐意就算了。”苏青玉摆摆手。 高晓华点点头，“我是记得有人提过，他继父是养殖场里面专门养母猪的，所以和你提提，你说得对，他这人很反感别人知道他家干啥的。” 苏青玉眉头再次挑了一下，只是这次眼睛还亮了，“养母猪？” “嗯，你以前没注意，班上还有男生私下里喊他猪崽子。” 苏青玉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像有这么点印象。 不过那会儿原主对张明很反感。似乎还有个原因就是听人说张明的后爸对他很好。 原主心里很不平衡。 “原来如此。”苏青玉面容严肃，“好歹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能帮就帮帮，是不是？咱不能让老同学走向迷途，要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 高晓华：“……”刚刚是谁说不乐意就算了？ 回到厂里办公室，苏青玉就搓着手走了两圈。 好啊，真是好啊。 她之前还想着，怎么赊欠猪崽子呢。还打算着再动用什么人脉。刚刚听到张明家里有人伺候母猪，她就突然想到了。 干啥要直接买猪仔呢，大队完全可以自己买母猪回来啊。最好是买那种已经怀上的母猪。 当然，苏青玉自己也学过一点养猪方面的科学知识，知道母猪不是那么好伺候的，也是需要经验的。 现在好了，有张明这小子去学点技术回来，没准就能用得上了。 要是他家里能帮着从养殖场买母猪回来，那就更好。。 用队员买猪崽子的钱买几头母猪回来，然后生了猪崽子之后低价卖给社员们，相信社员们也愿意多等等。 第126页 以后，公社就可以培育自己的母猪和猪崽子。 这又是一笔生意。 苏青玉紧张的搓了搓手。 这样想着虽然好，但是也有风险。一步步都要算清楚的。 苏青玉稳了稳情绪，决定把张明这事儿放在后面，先把兽医的人才挑选出来再说。毕竟这个要学好久呢。 她赶紧去大队部找苏卫国说了自己的打算，要从那些知青里面挑选兽医。 苏卫国：“……还真要安排啊。” “哥，咱要科学养猪，做到风险最小。” 苏卫国点点头，他现在对苏青玉的安排基本上说不出意见来了。 “那行，你去安排。” 苏青玉道，“大队这边安排比较正式。” “那我马上开条子。让其他队里帮忙。”苏卫国二话不说就去写了条子，然后让苏卫民骑着自行车去找这些知青过来。 其他几个大队的知青们都知道苏家屯大队要招聘老师的事儿了，都还在摩拳擦掌的准备着。 几个被苏青玉选中的知青听到大队让他们去苏家屯一趟的通知，还以为是和当老师有关的，麻溜的就包裹好自己，往苏家屯这边来报道了。 他们人一来，就被带苏青玉办公室这边面试了。 这几个人还记得苏青玉，知道她也是知青，见她混的这么好，心情有些复杂。 苏青玉热情的招待他们，“都坐都坐，别客气。咱们都是知青，都是同志。” 高晓华和朱琳帮助她们倒茶添水的。 苏青玉笑着道，“其实今天让你们过来，是有事儿想和你们说。” 几个知青都看向她。 “你们都看到了，我们队里的知青都过的不错。其实我心里肯定是希望所有的知青同志都能过得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和队里提议，让其他大队知青同志也参与招聘考试了。” 其他大队的几个知青笑着点头。 心里也很感激她。 苏青玉道，“但是这招聘考试，机会太小了。所以啊，我一直在想开源的事儿，争取多安排几个岗位。这不，昨天看了看你们的信息之后，我就和我们队长争取，又给队里增加了岗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兴趣呢？” “有啊，苏知青，我们都想转岗。” 这种时候没有谁会客气。 苏青玉闻言笑了，“好，那我就说说我们队里增加岗位的具体情况，你们了解清楚之后，看看自己能不能做。” 第51章 苏青玉说的岗位也很简单直白，就是让他们回去自学养猪技术，学成之后回来当兽医。 三名知青：“……” 苏青玉道，“我个人认为这职位挺好的，说实话，对于我们社员们来说，老师这岗位可有可无，想得到他们真心尊重也不容易。但是兽医就不一样了，家里养猪的可都指望着兽医呢。那肯定是捧着的。而且这次招聘老师，几个大队一起，上百人，我们可能也只录取十来名而已。这个比例，你们也知道肯定是不容易录取的。还不如争取一下兽医这个岗位。” 三名知青里面，还有一名是女知青。她红着脸道，“当兽医真这么好吗？” 苏青玉笑道，“兽医也是大夫啊。给人看病的大夫多，给猪看病的才稀罕呢。再说了，平时兽医可清闲着呢。最重要的是，兽医是帮助社员们过上好日子的重要成员，是真正在建设农村的，你们更容易做出成绩。咱公社不是说了吗，做出成绩才能有回城名额。” 啥都比不上回城名额重要。三名知青都不犹豫了，立马点头同意了。 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男知青道，“我们确实要为建设农村出一份力量。” 苏青玉夸赞道，“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的思想觉悟非常高。只要你们同意，我就让我们队长去帮你们去队里请假，学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一到立马回来，再参加考试。” “还能请一个月的假？”女知青惊喜的问道。 苏青玉点头，“当然，要给你们学习的时间嘛，不过学好了之后回来还得考试，所以这一个月，可不是给你们拿去玩的。对了，你们自己能找到学习的地儿吗？” 另外一个瘦瘦矮矮的男知青道，“得和家里商量，应该没问题吧。” 苏青玉笑道，“那行，我对你们还是很信任的。都是能吃苦的，不可能闹着玩。你们要是决定了，就去我们大队部那边找我们队长，就说是我说的，请他给你们请假。你们也尽快出发。我们队里的知青比你们知道的消息早一步，都已经出发了。” 听到这队里知青已经先走了，这几人立马心里一紧，一刻也不敢耽误就往大队部那边去了。 等人走了之后，朱琳凑过来道，“姐，你说当兽医真的那么好吗？” 苏青玉道，“咋了，你想当？” 朱琳道，“我是听你说挺好……” 苏青玉摇摇头，“你还是别想了。太委屈了。” 朱琳笑道，“姐，你说好，那肯定好。我不觉得委屈。” “我是怕委屈了猪。” “……”朱琳气的脸都鼓起来了。 苏青玉喝了口热茶，问道，“你最近和张明联系过了没，他没来找你了？” “别提他了，我现在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清楚了，他不是好人，连帮人干活都不乐意。”朱琳气呼呼道，她还记得让张明下地帮她干活，张明装作没听明白一样。当时还被青玉姐给笑话了。 第127页 苏青玉道，“看来他已经想明白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绝望了。放弃抵抗了。 朱琳道，“你问他干啥啊？” “想着你们以前熟，看你面上我帮衬一把。”苏青玉道。 朱琳：“……” 有苏青玉这边的安排，苏卫国很配合的帮着那几个知青和那些大队请了假，让他们回去学习兽医的知识，苏家屯这边的知青吴华一听消息，也飞快的收拾东西回城去学习了。 苏青玉琢磨着等这几个人回来，怎么着也能应付一下养猪出现的小毛病了。 初五的时候，队里猪崽子的钱也陆续的交上来了。 会计苏大宝看着那一摞摞的钱，心都跳了好多下。 这还是第一次收这么多钱呢。 收钱的这几天，他都干脆睡在大队办公室里面的，生怕这些钱出了问题。 钱收起来了，大队里就商量着要去买猪崽子了。 这会儿买猪崽子是可以找公社申请的。然后公社去和上面的养殖场里面拿。但是这种一般没有选择权，上面给啥就养啥，不存在去挑选合适的猪崽子。 大队的人也不懂这些，觉得养啥都一样。钱一到位，就问苏卫国啥时候能去买猪崽子了。 苏卫国也不懂这些，赶紧儿找苏青玉商量。 他现在啥大事儿不问问青玉，心里就不安心了。 “是该买猪崽子了，别的大队应该也开始买了吧。” 苏卫国点头，“是啊，别的大队前几年都开始自己养猪了，就咱们落后了。” 他现在都想骂苏有福了。 “哥你这几天先去看着，有合适的就定一批回来，咱看看质量。咱不着急全部买。” “啊，大伙儿都问呢。”苏卫国诧异道，“干啥不全买回来啊。” 苏青玉道，“我还有别的打算，养猪也不是一年的事儿，咱也要想办法给队里控制成本，提升质量。我琢磨着想找关系弄母猪回来养，以后培育小猪仔，专门供咱们队里的。要是数量多，还能供别的队里，这不是也是一笔收入吗？” 苏卫国道，“我听说母猪不好养，而且那些养殖场都把母猪往外卖。他们都自己留着了。” 苏青玉笑道，“所以说咱要想办法啊。” 苏卫国犹豫了一下，也没好问苏青玉想啥办法了。“那成，我先去看看情况。” 等苏卫国走了，苏青玉又把李聪叫了过来。 李聪当初也是和苏青玉一起下乡的，一直都是想抱苏青玉大腿的，上次厂里招工，男知青里面就他考上了。被苏青玉任命为男知青联络员之后，每天负责给苏青玉汇报男知青动向。算是苏青玉的眼线了。 这天苏青玉也是将盯着张明的事儿交给他了。 李聪一听苏青玉找，麻溜的放下手头工作跑来了，给苏青玉汇报了张明的近况。 “很奇怪，火气也大，不怎么理人。看谁都不顺眼一样的。特别是吴华走了之后，他脾气就更不好了。有时候唉声叹气的，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了。” 苏青玉心道，这哪里是脑子有问题，明明是没有勇气迈向幸福生活的挣扎。 第二天，苏卫国就领着队里的干部去公社那边申请猪崽子了。 队里人都高兴的不得了，个个都期待能养上猪。交了钱的社员们都在自家开始盖猪圈了。就等着猪崽子回来了。 连孩子们都没闲着，提前就拎着篮子出去割猪草了。 整个苏家屯大队忙忙碌碌的，倒是男知青们都心不在焉的下地干活的时候，还惦记着考老师的事儿，担心到时候考不过。 毕竟这么多的知青一起，谁知道有没有比较厉害的知青，到时候自己要是还考不过别人，那可很是丢人丢大发了。一个个下工回来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抱着书本复习功课。连做饭的时间都没了，啃着个窝窝头就在那看书。 “还是吴华好啊，竞争力不大，要是能当上兽医，可比当老师轻松。”有男知青感慨道。 李聪道，“谁说不是呢，比我们厂里还舒坦。听说现在公社都兽医，只有饲养员。要是学会了兽医，没准还能去公社呢。” “还是技术工人好，有保障，这当老师的是，什么时候被弄掉了都没地儿说的。” 其他人又是叹气。虽然这日子开始有盼头了，可还是得努力。 张明听到这些话，手里的书本都看不进去了。 第二天，下工的时候，他就朝着公社的食堂那边晃悠。 公社食堂里，苏叶正在给那些盖学校的人打饭。 作为食堂里面的免费干活的人，她算是比较卖力的，就是嗓门比较大，嚷嚷大伙儿别抢，都排好队。一边嚷嚷还一边敲打着饭桶菜盆。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张明看着她那样子，脸色都变了。 “张明，你咋在这？” 苏青玉端着铝制饭盒问道。 张明立马摇头就走了。 苏青玉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里面干活的苏叶，顿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这还寻思着张明能够想通了，主动找她呢，现在看着架势，是要将吃软饭进行到底啊。 这不是看上叶姐了吧。 苏青玉实在是无语了。 她进了食堂，排在最后面打饭。 苏叶给她多打了菜，然后见后面没啥人了，就凑过来道，“你刚刚看到了” 第128页 苏青玉吃了口饭，问道，“看到啥？” 苏叶抿着嘴笑了一下，“装，你明明都看到了。有知青在外面偷看我，我寻思着他是看上我了。” “……咳咳咳。”苏青玉捂着嘴轻轻咳嗦两声。心道人家看上的不是你，看上的是你哥。 苏叶道，“我瞅着还成，挺年轻。比我应该小两三岁吧。女大三抱金砖。” 苏青玉道，“你不准备嫁城里去了？” “当然想啊，之前我寻思着让大伯给我介绍，可我现在看大伯都对你这样子，我不敢指望了。反正我哥现在是大队长了以后队里有名额之后，就让他回城，我就跟着一起回去。他靠着我家回城的，还能对我不好？我聪明吧。” 苏叶有些得意洋洋道。然后又小声道，“再说了，我瞅着他长的还成，比其他知青看起来体面一些。” 苏青玉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傻啊，咋想的挺美的。” 苏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咋了，你觉得我想的不成？你又不看看我这年纪，都二十了，老姑娘了。” “……”二十都算老姑娘？苏青玉想着自己来这之前，而二十二了。 “叶姐，忘了有福叔为啥让位的吗？那不就是搞啥名额吗，有福叔都搞不下来，卫国哥有这个本事？” 苏叶顿时噎住了。 苏青玉将饭盒盖上，笑着道，“再说了，人家回城之后，咱大队可管不了他了，回城之后天高任鸟飞，飞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啊，想法都放下，安安心心的把工作给弄好，自己有了本事了，好姻缘还在后面呢。等咱哥进了公社，你好歹也找个县长家的儿子，是不是？” 苏叶张着嘴，觉得自己这堂妹心特别大。还县长家的儿子。他连公社的社长都没看到过呢。 甭管咋样，苏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可惜的，“我看他对我挺真心的，太可惜了。” 苏青玉瞅着她这样子，还真担心一不留神，回头一个想吃软饭，一个想进城，到时候还真搭上了。而且就算不是苏叶，也有可能是别人。 她可不能让张明干这事儿。 干脆收了碗筷会办公室那边去。 下午她就让李聪去喊了张明来办公室这边。 张明现在外面也发生了点儿改变，皮肤粗糙了，发型也没之前潇洒了。当然，矮子里比高个儿，他这看着还行，也难怪苏叶差点被他美男计给招惹了。 兴许是心虚，张明看都不敢看苏青玉。 苏青玉笑道，“张明同志啊，坐坐坐，好歹也是高中同学呢。咱们还是一起过来的，老熟人了，不用这么拘束。” 张明这才坐了下来，就是眼神还有些躲闪。 苏青玉道，“来这里这么久了，有啥困难不。” 张明摇头，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和苏青玉说。这么长时间，看苏青玉这作风，他都算看出来了，甭想在苏青玉手里讨着好处。瞅瞅其他男知青现在看着苏青玉的时候都成啥样了，和孙子一样的。他更不敢招惹苏青玉了。 苏青玉叹气，“你不说我也知道，苦，这农村日子苦。” 一个苦自直击内心。 甭管张明心思多不多，到底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大男孩而已。 他吸了口气，歪着头看向墙的方向。 苏青玉道，“想想咱们以前念高中的时候，你多优秀啊。回想过去，真是就和昨天一样。哎，想想咱班上那么多同学都各奔东西了，我就格外的重视的以前的同学之情。这不，就找你聊聊了。” 张明听了，心里有些动容。抬头偷偷看了眼苏青玉，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青玉笑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我。觉得我这人铁面无私没感情。我也不解释了。和你直说了吧，这次学校招老师，竞争压力挺大的，我瞅了一下报名的单子。很多人报名啊。虽然我们这几个月都在复习，不过别的大队也有老知青这么多年来在坚持学习，所以，你们竞争优势不大。” 听到苏青玉这话，张明一下子就着急了。“你不是说我们有优势吗？” “对啊，确实有优势，但是那是针对于那些没准备的知青的。可有些知青自己自觉，这些年坚持学习，那你们肯定比不上啊。有些事儿咱也是不可控的。” 张明心里更着急了。本来就有些担心，现在苏青玉直说了这个情况，他就对自己更没信心了。 他暗自握了握拳头，心里想着，要不就去追那个大队长的妹妹。 就算不能回城，好歹有了大队长家这层关系，自己的工作不会太辛苦。 “但是我念着你好歹是我们一起来的，李聪高晓华还有朱琳都有着落了，我总不能把你落下了。我怕就怕你这边顶不住压力，到时候就在这边成家了，彻底的丢了回城的路。” 张明抬头看着她。 苏青玉都能从他这双眼睛看到绝望了。心道也是个年轻小伙子，虽然差点误入歧途，可是还是能掰回来的。于是道，“我给你找个工作，没人竞争，只要你能干下来，我就定了你，咋样？保证比兽医还舒坦。” 张明眼里顿时有了期待的神色。 “什么工作？” 苏青玉笑着拿出了一支笔，然后拿出了一张纸看，在上面了个猪头，“这是一头母猪，养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有很多很多小猪崽子。你，当这个猪崽子厂的负责人。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母猪，也不知道怎么把母猪养好，我记得，你家有人是在养猪场里干这个的，是不是？” 第129页 听到这话，张明就站起来了，脸上神色还有些激动，“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苏青玉就板着脸了，“咋了咋了，我这才开口呢。这么激动干啥？你也别否认，咱可是高中同学，你这欲盖弥彰的搞得更尴尬。” 张明：“……” 苏青玉道，“本来我还不想说太明白，免得你觉得没面子。可我发现了，你这人说不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啥主意，你今天去找叶姐干啥？还有之前的朱琳，或者上学那会儿的女同学？” 张明一张脸顿时五颜六色的，就和自己比人看干净了一样。 苏青玉站起来，朝着他走近了几步，“张明同学，我告诉你，男人最没尊严的事儿，就是吃软饭！你连吃软饭都不怕，你还怕家里有个养猪的亲人？你这思想是不正确的。你爸虽然是养猪的，可他至少能在别人面前堂堂正正的站着，你呢？你要是吃了这碗软饭，你以后抬得起头？” 张明被说的眼睛都红了，“我才不是吃软饭。” “你这是准备软饭硬吃。更可恶！” “……” 苏青玉拍了拍桌子，“我告诉你，这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你瞅瞅这苏家屯里的情况，你一个外来的在这里娶媳妇，你就做好老老实实被老丈人给使唤的准备吧。” 张明到底年轻，想吃软饭，但是也没想那么多。听到苏青玉说的这个情况，他脸色白了一些。 她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是看你是我同学，希望你能堂堂正正靠自己，走出一条阳关大道。不想你误入歧途。要不然我找你干啥？我不养猪崽子都行，别人养猪关我啥事儿啊，这都是为了谁？你不领情就算了，以后你就继续留在大队种地干活！哪天找个队里的姑娘结婚了，准备着当上门女婿吧，告诉你，在这里结婚了，你一辈子都回不去！你还年轻，还没到二十呢，以后几十年真的就在这儿？” “……” 一阵沉默之后，张明又坐在椅子上面，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青玉：“……”干啥干啥，她这还没说啥呢。 一个大男孩，哭啥啊。 就这性子还想吃软饭，吃软饭不得时刻准备受委屈？到底是太年轻了，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哭啥啊，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现在就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只要你能努力，以后回城也不是没可能的。毕竟你也知道我在公社那边熟，和那边领导关系也好。只要你干得好，我再一推荐，机会不就大了吗？是吧，总比你天天自己嘀咕小心思强。你得信任我，我这么铁面无私的人，也不可能骗人，你说是不是？我啥时候骗人了？朱琳那么蠢，我都没骗她，处处照顾她。” “我回去找我爸。”张明红着鼻子哽咽道。 苏青玉舒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来来来，擦擦眼泪，咱商量一下具体咋做才能对你更有利。” 张明低着头擦着眼睛点头。 根据张明的交代，他后爸确实是养猪场的养母猪的，而且人家还是养猪场的小干部，专门负责培育猪崽子那一块儿的。 他说的时候，脸上还特别不好意思。 苏青玉则敲了敲桌子，“你和你爸感情咋样，他能帮你多大忙？” “……还行吧。” “还行是多行？”苏青玉严肃道，“这可关系到你在队里能过的多好，回城几率有多大。” 张明低头，“挺好的。” “能帮咱弄到怀了崽子的母猪吗？”苏青玉是这么想的，现在买母猪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给猪配上。但是如果已经怀上的，那就没问题了。 这不是不可以操作的。 张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平时很少关心家里的事儿。 苏青玉白了他一眼，“你说说你这人，你但凡平时细心点，你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了。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同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是基本的习惯。” 张明：“……” 苏青玉也不耽误时间了，现在队里和之前也不一样了，她算是在队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很多事儿也能做主了，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顾忌，所以干醋就让张明请几天假亲自回海城去把这事儿办一办。 从这边回海城，最慢一天一夜也就到了。 张明回了海城就能给公社那边打电话，她也能最快知道消息了。 等张明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苏青玉严肃道，“张明同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啦。好好干！靠自己回城。” “……”张明点点头，大步离开办公室。 …… 晚上苏卫国也从公社那边回来了。 他今天去了县里养殖场看了一圈，好猪崽早就被各个大队都挑走了。人家那都是养了好多年猪的，和这些养殖场都熟悉了，母猪还没配种既已经排队了。 他们大队算是比较落后了。现在去买猪崽子，肯定是没有好的选择的。 可要是这么不挑的买回来了，肯定是吃亏的。毕竟有些猪崽子它就是不健康，有的还长不肥。 苏卫国道，“青玉啊，咋办啊？社员们好不容易才想着养猪的，这要是没养好，咱不好交代。” 苏青玉早就猜到会遇着这些问题的。 凡事儿落后一步，就很难追上，除非另辟蹊径。 苏家其他人也都担心，他们还盼着养猪呢。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还要担心苏卫国的工作会受到影响。 第130页 苏青玉道，“这没啥，实在不行咱们去外面挑，总能挑到好的。反正不能将就，宁愿晚点儿养也没啥。” “那队里其他社员会不会有意见啊。” “那就和他们说明情况，骂的也不是你。” 苏卫国点点头，“对哦，应该骂有福叔。” 苏有福家里，正在听着媳妇和老娘商量盖猪圈的苏有福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52章 苏卫国可不会为苏有福背这个黑锅，第二天就让队里写通报，把情况和社员们解释了一番。 可不是大队部这边不给买猪崽子，是咱们被耽误了，现在排队都晚了，人家都是提前一年定上的，咱这开着拖拉机也赶不上啊。 大队的干部也不想承担这个责任，立马就添油加醋的写了。反正把大队部和前任队长分割的清清楚楚的，把锅全部都甩苏有福这个前任队长身上了。 社员们最近忙着春播，但是也不是很忙，下工早，回来跑大队来问猪崽子的事儿，结果就看到这通报了，顿时心情就不美好了。 都还盼着养小猪，想着年底能收获大肥猪呢，结果这还得等呢。 再一想，别的队里是提前一年定的，在这一年前当大队长的还是苏有福呢。 这完全就是被苏有福给耽误的。要不是他不做人事，苏家屯也不至于被人甩后面了。 难怪这些年越过越差呢，就是被这王八蛋给耽误了。 社员们嘴里都骂了，现在也不怕苏有福了，点着名字就骂。 路过苏有福家里的时候，还在骂。 “你说说，你咋就干人事呢？” “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白蹲了，腿咋没蹲废了呢？” “当初咋就选了这种人呢，瞎了眼了。” 苏有福一家子坐在屋里都不出门了。 她老娘气的不得了，但是回头看着自己儿子，又郁闷起来了，“有福啊，你说你当初干啥就不好好当队长呢，你瞅瞅你现在这样子，活该！” 这回连苏有福的媳妇都不替他说话了。 不能当大队干部家属了，成了普通社员了，她可就指着养猪赚钱呢。结果就这么被耽误了。 这还是因为她男人的错。 以前是事儿没到自己身上，她就觉得其他社员们大惊小怪。这会儿自己也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干部不干人事的憋屈结果。 大伙儿憋屈的骂了两天，苏卫国心里就轻松了。好歹没骂他这个大队长。 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还嘿嘿的笑了两声。 苏家其他人也骂苏有福，觉得耽误了自家发财大计。 苏青玉道，“都别骂了，咱家不是普通人家，被人听到不合适。” 陈爱兰道，“真憋屈，这要是换做以前，我一定要去她家门口泼潲水。” 苏叶边吃饭边道，“哎哟妈，你就别说大话了，要换以前你也不敢啊。” 陈爱兰：“……” 苏爷爷道，“这要是过去，咱得开祠堂请家法。” 苏卫民道，“爷爷，这要是过去，也轮不到您开祠堂，有福叔家里才是管祠堂的。” “……” 苏青玉吃完饭，放下碗筷，“这事儿咱家也别气了，不解决这事儿，迟早我哥他们挨骂。” 苏卫国担心道，“啊，还要骂我？” “那可不，你好歹是现任队长，总要给大伙儿解决问题的。” 苏卫国郁闷的抿嘴，“早知道，咱就不让大伙儿养猪了。” 苏青玉觉得苏卫国这辈子估摸着就只能坐这位置上面了。不对，要是再不成长，只能给他换下来了，这样的人管理大队，整个大队别想着发展了。 她道，“不怕有问题，是怕找不出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找不到猪崽子，只是晚一点而已。再说了，我觉得这反而是一个机会。” 苏家人都看着她。 刘巧巧给她泡了一杯茶放过来。苏青玉赶紧道了谢接过来，然后道，“我哥这不是还没转正吗，之前他做的事儿都太顺了，社员们会觉得他这个队长当的轻松，这次遇着事儿了，也让大伙儿知道，队长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哥到时候给解决问题了，才能体现出他的能耐。” 苏卫国紧张道，“那，那咋解决问题？” 苏青玉道，“你从明天开始，一天几趟的往公社跑。去找公社领导申请。让社员们知道，你这是在为了大伙儿解决问题奔波。让公社知道，你是一个为了社员解决问题的大队长。” 苏卫国一脸凝重，“……可是，咋感觉公社那边帮不上忙啊，他们最近在忙学校的事儿。我为这事儿也去找过何书记，他们让咱们明年再弄。说已经晚了就晚了，他们也没办法。县里就那么多猪崽子。不够分。” 苏青玉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指望你，你能去尽力就成了。其他事儿我会想办法的。等猪崽子问题解决了，整个大队都要夸你好。年初这转正的事儿就板上钉钉了。” 苏卫国有些心虚，“这不是骗人吗？” 苏青玉送他一个白眼，“这咋叫骗人呢，这叫美丽的谎言。让社员们心里舒坦，他们看着大队这么努力解决问题，心里不就舒坦了？要不然他们不得白白担心吗？” 苏奶奶点他的脑袋，“听到没，学着点。咋这么笨呢，一点也不像我，都学了你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