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男主小师叔的崽后,魔君带球跑了[穿书]》 第1页 《怀了男主小师叔的崽后,魔君带球跑了[穿书]》作者:猫有两条命【完结】 文案: 穿成修真虐文的脑残反派后,魔君钟未凌走错房间,怀孕了。 崽崽他爹是主角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剑修,一直戴着面具,但直到原文完结,也没露过真容的小师叔——谢之钦。 虽然不知道两人怎么搞到一起的,但仙魔两道为保名节,最终决定联姻。 可成婚当晚,钟未凌逃跑了…… 作为天魔一脉最后一棵独苗苗,钟未凌坚持道:“我不喜欢男人,我是直的,你别追我了成吗?算我求你了!” 谢之钦执着道:“可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钟未凌强调:“那只是个意外。” 与此同时,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系统:如果宿主30s内不能脱身,后续剧情将会彻底脱轨,宿主将被规则直接抹杀。】 为了保命,钟未凌咬咬牙,豁出去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我跟别的男人生的。” 谢之钦摘下脸上的面具,徒手捏成了碎粉:“哪个男人?我认识吗?” 钟未凌:“……” 说好的小甜甜人设呢?怎么感觉有点瘆人? 有点长的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日常人畜无害,温柔善良的仙君在老婆带球跑之后,频繁崩人设暴走的故事。全文低武设定~ 傻白偏执能打小甜甜攻 X 傲娇毒舌怼天怼地辣受 PS:生子,攻正常情况下是又甜又温柔的小布偶猫咪,一旦暴走,立刻凶残百分百,怒气百分百,狠辣百分百~ 内容标签: 生子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未凌,谢之钦 ┃ 配角:专栏预收:《老公死后,三个渣过我的前任都回来了[ABO]》、《暴君的替嫁男后》、《上瘾》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本座又气的仙君崩人设了 立意:未曾尝试过的东西,只有亲自试过,才知道可不可能,人生充满挑战,永不放弃,永远怀揣希望,未来必不负你 第1章 何人敢闯本座浴池! 钟未凌怕鬼。 钟未凌胜负欲超强。 最后,钟未凌的胜负欲打败了恐惧。 脑子进水,报了个鬼屋俱乐部,顺便立了个flag,说要七天之内,从根本上克服打娘胎带出来的怕鬼情结。 然后,年仅二十三岁,准备毕业就回去继承千亿家产的钟小少爷,卒—— 吓死的…… · 一月后,云都仙门。 通往沐浴处的长廊上,红衣男子伸手,折断了探进廊下的一支桃花。 日光碎金一般,绕过琉璃廊檐,洒在男人身上,一身红衣愈发夺目。 “禀魔君,镇守鬼境的将军近日离家,寻找他们失踪多年的少主,恐鬼境割据势力叛变,想让殿下您去镇压一下。”右护法一本正经的汇报道。 “我?镇鬼?”鬼镇我还差不多,钟未凌冷声拒绝,“本座又不是道士,让他们去找仙门之人。” 微风穿廊而过,撩着钟未凌那头随性扎起的浅栗色长发,头发尖儿扫过白皙的脖颈。 有点痒。 果然,穿过来一星期了,还是不太适应这么长的头发。 右护法茫然看着钟未凌:“鬼界跟仙门相克,仙门之人过去,根本待不了多久,不被扣下来做人质已然幸运,更别说震慑了。” “那就右护法替本座去吧,而今仙魔联姻在即,本座着实走不开。”钟未凌把那支桃花递给右护法,神色冷淡道,“右护法替本座分忧多年,就相当于本座的左右手,让你去,本座也放心。” 重点是,你长的比较凶。 右护法闻言,原本凶悍的眼神像是点了两簇火,仿佛看见了人生道路上的指明灯。 没等钟未凌反应过来,右护法扑通——单膝跪在地上,视死如归道:“宿央绝不负殿下所托!” 这……大可不必。钟未凌攥拳干咳了一声,沉声道:“既然你有效忠之心,本座便再给你一个表现机会,以后,鬼界之事,便由你全权负责,见你如见本座,若是有人不服,大可让他们来找本座。” 右护法眼中有光:“有殿下这句话,宿央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肝脑涂地太夸张了,本座只是对鬼有阴影,让你代劳而已。 “你有此忠心,甚好。仙魔大典即将开始,你先忙,本座且去沐浴了。”钟未凌说完,便抱着换洗衣服进浴室了。 左护法抱臂走到右护法身边,好奇:“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最近有些奇怪。” 右护法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又恢复了那冰山表情:“发现了,比之前更加器重我了。” 左护法一个白眼:“我是说殿下的行为。” 右护法迟钝地哦了声:“从前日出关开始,各种行径,甚至喜好确实都与先前有所不同。” 左护法赞同道:“而且,晚上睡觉不灭灯,还让人把魔君殿连夜改成了坐北朝南,说这样风水好。就连最喜欢吃的小鬼肉也不吃了。我差点便怀疑,魔君是被人夺舍了。” “你胡说什么,魔君乃是天魔一脉唯一的后裔,潜力非你我能想象,怎么可能被夺舍。”刚得了钟未凌器重的右护法当即反驳道。 左护法:“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得如此较真?” 第2页 右护法:“玩笑也开不得,如今整个修真界对殿下的非议还少吗?你我身为他的左膀右臂,辟谣还来不及,怎能自己还开玩笑?!” “好好好,说不过你。”左护法懒得攀扯,不过,还是忍不住道,“殿下平时挺不爱洗澡的,说会把他的灵气洗掉,可最近怎么突然这么爱干净了?天天都洗……” 两人在门外小声讨论,屋内,钟未凌一边脱衣服,钟未凌一边心中吐槽。 本以为被鬼屋吓死,已经够衰了,鬼知道竟然还要靠勾搭男人来活命。 【系统:这只是剧情需要。】 钟未凌白眼三连:“可我是直男,让我一个直男去勾引另一个男人,你觉得合适?” 【系统:不合适,但是,剧情需要。】 钟未凌:“……” 敢不敢换个理由? 钟未凌吓死之后,穿进一本修真耽美虐文里,成了里面跟他同名同姓的大反派魔君。 小说走升级流,老一套。男主不停打怪升级,中途谈个恋爱,最后干掉最大boss,也就是魔君,走上人生巅峰,被万人敬仰,百世称颂。 虽然文章打了虐文标签,但是,从头看到魔君死,钟未凌只看见了俩字儿——沙雕。 男主就是个憨憨,天赋异禀,跟人互动起来,特别像个相声团的捧哏选手,但情商严重凹陷。 不过,魔君比他凹的更厉害。 别人家的反派,艹天日地,每天正儿八经的干着坏事儿。这书里的反派,每天只想谈恋爱,不务正业,最后把自己给谈死了。 临死,还一脸痛心的问主角:“你可曾爱过我。” 总之,没对比,没伤害。 原以为,穿成这么个奇葩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他还绑定了个更倒霉系统,并且要完成一系列究极倒霉的任务。 除了按照原文剧情,做好大“反派”,他还要让主角踩着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然后再让主角把自己杀掉,达成原文中原主的死亡结局。据说,如有必要,还要一字不落的念出一些让人尬到抠脚趾的原文台词。 “从爱上你的那天起,本座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爱你,是本座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不管你何时回头,本座都在你身后。” ……钟未凌脑中飘过几句原文让他印象“深刻”的话,一时间浑身发麻,脚趾微抠。 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脱离剧情,用所获积分兑换一次重生机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其间,还要维持自己痴情原文攻的恋爱脑人设不崩,否则,会被规则直接抹杀。 钟未凌第一个任务,就是制造攻受互有好感之后的第一个感情大矛盾。 其实就是传说中的误会梗:在仙魔大典结束前,勾搭原文攻,然后故意被原文受碰见,让受误会。 虽然钟未凌长这么大,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拉过,但是他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他是直的。 这个新手任务,他都怀疑是不是在故意挑战他钟少爷的节操底线。 【系统:为了照顾宿主情绪,本次任务圆满完成的话,将会获得10点智商哦。】 智商还能这么加吗?钟未凌挑眉:“那我现在智商多少?” 【系统:30.】 钟未凌:“……” 行吧,想想原主那些蠢哭的行为,30不少了。 不过,钟未凌:“智商变高,有什么好处吗?” 【系统:智商越高,完成剧情类任务时,获得的线索和提示就会越多,可以大幅增加宿主完成任务的成功率。还会发现很多小秘密哦。】 “勉强算是有点用。”钟未凌穿着单裤,不爽地走进汤池。 水位刚好到钟未凌的胸口,浓浓的水汽包拢着钟未凌的肩膀,浴汤里加了仙草,十分舒服。 就在钟未凌闭眼享受时,汤池上空突然出现一个法阵,紧接着,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一炸数尺,呲了他一脸。 “什么玩意儿?”钟未凌抹了把脸上的水,感觉下|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时难以动弹。 而且,一股微弱的奇怪香气钻入钟未凌鼻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在了浴汤里。 钟未凌垂眼,刚要看看掉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对上了一双温柔中透着惊恐的眼睛。 钟未凌呆滞.jpg 是人是鬼? “失礼,我并非故意,你没事吧?”男人慌张道。 屋里的动静太大,左右护法闻声,直接破门而入。 门板脱离门框,扇形倒下的同时,只见钟未凌大马金刀的靠在汤池壁上,身上还趴了一个浑身湿透、戴着面具的男人,男人的手…… “你特么摸哪里?快从本座身上起开!”钟未凌脸唰——红了,掐指凝决,想将男人从汤池里给移走,但…… 怎么转移来着? 愣神间,左右护法已经杀过来了:“放开我们魔君!” 左右护法眼疾手快,配合默契,一招就把那人从汤池里叉了出来,拴在了椅子上,等候钟未凌发落。 “魔君,这人好像是云都的谢之钦。”左护法小声道。 钟未凌飞快穿上衣服,茫然:“谢之钦是谁,很有名吗?” 他怎么不记得,原文还有这个人。 对于钟未凌不认识谢之钦这件事,左护法表示很惊愕:“魔君当真不认识他?他就是那个日常戴着鬼面,耳朵不太好使,得人家跟他很大声很大声的说话,他才能听见的那个天下第一剑修。” 第3页 天下第一剑修……钟未凌勉强从自己对原文那微末记忆中,找出了点信息。 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年少成名,剑法天才,云都仙门的吉祥物。 之所以说他是吉祥物,是因为,十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之后,他便再没用过剑了。 剑修不拔剑,那不就是个镇场面的吉祥物么。 “我并非有意擅闯阁下汤池,只是想回房拿点东西,可是,不知道谁改了我的传送阵法,把我传到这里来了。”谢·吉祥物努力辩解道。 钟未凌抱臂怀疑道:“你可是天下第一剑修,谁能轻易篡改你的阵法?” 谢之钦迟迟不说话,虽然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份无奈和胶着。 钟未凌不悦道:“你为何不答?” 谢之钦不好意思道:“失礼,我、我耳力不好,听不清,你能不能大点声?” 钟未凌:“……” 原来,大哥你是真的听不见啊。 钟未凌深吸了口气,拔高了声音:“本座说,你可是天下第一剑修,什么人那么有能耐,能篡改你的阵法?” 谢之钦这下终于听清了,他知道钟未凌不信他,可是:“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的阵法就是被篡改了,这个阵法我都用了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这样。” 钟未凌嘴角一抽,一个阵法用十几年,你还真是会勤俭持家。 右护法觉得谢之钦是在狡辩,忍无可忍,直接抽出刀,横在谢之钦颈间:“纵然你是云都第一剑修又如何,对我们魔君不敬,我照样杀了你。还不快如实说!” 谢之钦执着道:“我不曾扯谎,我当真不知是谁。” “宿央。”钟未凌见右护法真要动手,制止道,“别冲动。” 右护法一脸认真道:“可他碰了殿下,至少也要砍掉一只手吧。” “罢了,眼下仙魔大典在即,不宜多生事端。且仙魔两道这数十年的和平来之不易,他毕竟是云都掌门的师弟,不能因为本座一个人,伤了两道和气,再说,他也没真对本座做什么。”只是摸了一把胸……顺便还下意识捏了一下而已,都是男人,无妨,钟未凌努力深明大义道。 右护法无奈,再三辩解后,最终还是不得不听钟未凌的,把人给放了。 临走的时候,谢之钦扭头看了钟未凌一眼,澄净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感激。 但钟未凌并没注意,只是不耐烦地提醒道:“你回去之后,把你那破阵法改改,今天你被传送到本座这里,明天你指不定就被直接传送进你们云都丹楼的大炼丹炉里烧死了,别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傻乎乎的。 谢之钦歪头盯着钟未凌的嘴,满脸茫然。 钟未凌愣了下,才蓦地想起,这家伙根本听不见。 一个半聋的龙套,跟他说这么多干嘛。 “走吧。”钟未凌冲他摆摆手,这个动作,谢之钦看懂了。 他朝钟未凌行了一个仙礼,十分真诚,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被左右护法破坏的门板恢复原位,这才离开。 “就这么轻易把人给放了,殿下你岂不是太亏。”右护法不解道。 左护法咋舌:“我说宿央你怎么这么笨呢,此事并不光彩,若是说出去,坏的是咱们魔君的名声。而且,咱们魔君跟云都小弟子邃明的联姻之事尚未商榷,若是现在被人知道,邃明的小师叔掉进了咱们魔君的浴池里,还……还摸了咱们魔君,你觉得这联姻还能成吗?” 邃明,就是原文攻,也就是让原主变成恋爱脑那个主角。 原文里,原主一直打着巩固仙魔合作关系的名头,企图学人间皇帝,搞联姻。 仙门那边,一开始并不同意,但经过激烈讨论,最后还是稍稍松了口。 毕竟,仙魔两道的所谓友谊并非真的友谊,随时可能崩溃,但,绝不能是现在。 自从十七年前的仙魔大战后,如今以云都为首的仙门,人才凋零,颓靡不起,虽说魔族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如今打破两道和平,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云都那边听闻,原主想要联姻的对象是他们当做仙门希望之光的小弟子邃明时,又犹豫了。 所以,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商谈,没个结果。 右护法恍然,连忙跪地请罪:“是宿央考虑不周,险些让殿下颜面尽失,还请殿下责罚。” 钟未凌整了下衣领,干咳一声:“行了,这件事,以后谁都不要再提,就当从未发生过。” 太丢人了。 左护法和右护法齐齐点头。 仙魔大典马上开始,钟未凌离开浴间,一边朝祭台走,一边好奇道:“你们知道,那个谢之钦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吗?” 右护法:“听说是长得太丑了。” 颜狗钟未凌竖起耳朵:“有多丑?” 左护法摇摇头:“不知,不过,据说脸上有疾,还有长毛的黑痣。” 钟未凌嘴角一抽:“能丑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左护法没再具体形容:“有人说他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才一直找不到道侣。不过,谁若是同他结为道侣,也是难做,毕竟每天都要拉开嗓子喊,他才能听见,太难了。” 钟未凌不能再赞同:“确实如此。” 又丑,又聋,还傻傻的,谁要是跟他结为道侣,绝对会疯。 第4页 钟未凌跟左右护法到大典现场时,一切事宜已经准备就绪。 这场大典一共持续三日,众仙门与魔族各部落轮流承办,今年刚好轮到云都。 第一日,也就是今日,主要是祭奠十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中的亡灵。 十七年前,前魔君一心统一修真界,近乎疯魔,并不惜修炼禁术,后走火入魔,失了心智。讨伐仙门的同时,还对一些主和派的魔族分支进行了屠杀。一月之内,近三万魔族百姓被处死,引起不少魔族长老抗议。 魔族自此分裂为新旧两派。 旧魔族以前魔君为首,新魔族,则以天魔一脉最后一棵独苗——原主为首。 因为魔族旧部在分裂之前,一直是魔族主战派,故而论起战力,远在原主他们之上。外加当时形势所逼,原主与仙门不得不结盟,一同对抗前魔君。 这一战,整整持续三年才结束。 此战中,无论是魔族,还是仙门,都伤亡惨重,一些小门派和魔族小部落,甚至满门覆灭。 今日的祭典,主要就是提醒后辈,不忘旧人。 明后两日,则是仙魔两方弟子的擂台赛,原文攻受都会参加。 说不定能找到执行任务的机会。 钟未凌落座之后,同几名仙门掌门寒暄了几句。 “听闻魔族要与云都联姻,率先恭喜了。”一名仙者道。 钟未凌挑挑眉,刚要应付,云都掌门风迹便神色不爽道:“此事尚未商定,此时恭喜,未免过早了。” 说完,风迹还偷偷看了钟未凌一眼。 钟未凌假装没察觉他的小动作,捻了颗碟子里的糖,剥开送进嘴里,慵懒斜靠在座椅上,单手支头,漫不经心地岔开了话题:“今年祭典,不知云都要派何人开场啊?” 每年的祭典开场,都会由当年承办该祭典的宗门选出本门最优秀的人,进行舞剑。 钟未凌一问,仙者也好奇:“素闻云都弟子邃明,年纪轻轻,便剑法超凡,颇有谢仙师年少时的几分风采,是要安排他出场吗?” 本来是这么安排的,但原文里,风迹一接到原主想跟邃明联姻的消息,立马就改主意换人了。 只是,原文是邃明视角,与他无关的剧情,基本就是一笔带过,故而,原文并没说今日祭典开场的替补到底是谁。 风迹态度高傲道:“邃明确实造诣不凡,但终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且今年才十七岁。” 风迹刻意强调了十七这两个字,与此同时,眼神在钟未凌身上落了片刻,那是……看变态的眼神。 原主少说也有一百岁,每天想着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太阳,不止是风迹,所有仙门正道都觉得,这届魔君不是变态就是神经病。 “此等重任,他暂时还担不了。”风迹继续道。 钟未凌压根没注意风迹的小眼神,嘎嘣,把嘴里的糖咬碎:“那换成谁了?” 话音刚落,余光无意识被祭台后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身形颀长,一袭白衣,一柄银剑。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鼻尖和嘴唇以及下颌线的弧度,却温柔不失英气。鬓边柔软的发丝随着迈步的动作,微微飘动着,腰间缀着的银铃摇晃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2章 what?!本座头顶全是鬼( ?皿?) 钟未凌一时有些恍神。 方才把这小淫贼从浴池里捞出来时,并未注意太多,没想到,稍微收拾一下,还挺有仙风道骨的。 观典台距祭台并不远,兴许是察觉到钟未凌在盯着自己看,谢之钦顿步转过头,弯眼浅笑了下,又干净,又温柔。 “若非你们事先告诉我他很丑,我还真会觉得,这人是因为长得太美,所以才戴面具的。”这身材,这眼神,这气质,太会欺骗人了,钟未凌递给左右护法一颗糖。 不过,他没事儿去祭台作甚?该不会……钟未凌扭头问风迹:“云都今年祭典开场之人,不会就是谢之钦吧?” 钟未凌竟然主动问起邃明以外的人,让风迹十分不解:“有何不妥?” 钟未凌:“并非,只是听闻他十七年前便已封剑,让他开场,这合适吗?” 仙者也皱眉道:“谢仙师既然发过誓,此生不再用剑,若有违背,万劫不复。风掌门让他去,着实有些过分。” “打住,”风迹不爽道,“谁说是我逼他去的,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钟未凌好奇:“为什么?”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风迹震惊道,“你们为什么都跟我过不去?” “谁跟你过不去了,本座就是随便问问。”一个原文小龙套,本座有必要为他跟你过去么。钟未凌端起茶盏,轻轻刮了下茶盖。 “你……”兴许是钟未凌语气过于不屑,风迹两撇小胡子气的撅了起来。 “我怎么?”钟未凌不解。 “你很好!”不与变态论长短,风迹咬了半天牙,牙都快咬碎了,才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一想起半月前,堂堂魔君带着价值不菲的聘礼来云都,说要让邃明倒插门时的场景,风迹就一句话都不想再跟钟未凌说了。 钟未凌却是懵逼。 掌门,你突然这么夸我,本座其实挺害怕的。 要知道,原文里,仙魔两道关系破裂,你可是差点要了本座的命。 钟未凌叹了口气,继续喝起茶来了。 第5页 大典正午开始。 待日至中天,整个祭台四周挂满了经幡,石柱上沉寂的符文随着擂鼓声,逐渐亮起金光。 紧接着,原本高空漂浮的云逐渐变黑,滚滚压了下来,仿若抬手便可触及。 钟未凌看着这异变的天象,不解:“发生了何事?” “石柱上的符文与经幡,起的是召魂作用,此刻应该是当年大战亡者的残留意识聚集所造成的天象异变。”左护法神色凝重道,“不过,仙魔大典举办这么多年,如此程度的天象异变,属下还是第一次见。” 右护法道:“应该是本次祭典主持者的灵力太强,所以才会如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但钟未凌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他们讨论的话题上:“死后的残留意识,那不就是鬼吗?” 所以,本座头顶现在全特么是鬼?! 钟未凌幽幽抬头,心虚地干咽了下,一个祭典而已,有必要这么吓人吗。 左护法没注意钟未凌的异常反应,只是应声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是完全的鬼,是残体。”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仙魔两道,都属于实体,但鬼界中的鬼,则算是一种借用外力化形的一种精神体。 除开先天修者和天魔,其余的仙门修士和魔族,其实都算是人,只是走了不同的修行之路罢了。 两者死后残留的精神体,就属于鬼界范畴,只是,并不是真正的鬼,只是一种散漫的鬼气,因为真正的鬼需要很特殊的条件才能形成,所以,鬼界之所以一直避世不出,人数少就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当然,这并不是钟未凌关心的点,他只关心,他头顶这些黑云里夹杂的东西是不是鬼,既然是的话…… “左右护法,你们离本座近一点。”钟未凌强行掩饰瑟瑟发抖的内心,严肃道。 左右护法互看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各往钟未凌身边靠近了半步。 钟未凌松了口气。 他的左右护法可是魔族除自己之外的第一战力,辟邪驱鬼还是很可以的。 随着鼓点越来越密集,头顶黑云翻滚愈发厉害,带起的阴风从观典台拂过,一些修为稍欠的弟子均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阿大,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们身边飘过去了?” “你你你别说了,我也感觉到了,该不会真的是当年大战留下来的残灵吧,这也太瘆人了!” 钟未凌刚默念了句加一,风迹突然皱眉冷喝道:“安静!身为云都弟子,日后经历的还要更多,怎么如此没定力?你们是哪位长老名下的弟子,待祭典结束,全给本尊滚回去面壁!” 话音没落,两名弟子便两腿打软,跪地认错。 别说俩弟子,风迹那嗓门,把钟未凌也吓得一抖。 与此同时,原本黑压压的云朵中,隐约响起了零碎的刀剑撞击声。 钟未凌搓搓自己被阴风吹凉的手背,感觉云里那些鬼离自己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自己头顶蹦迪。他左右手分别拽着左右护法的衣袖,又将两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就在黑云越压越低,快要吞没屋脊时,一道雪白剑光破云斩落,巨大的灵力在接触祭台地面的瞬间,像水波一样,一圈圈震开。震散的灵力在祭台边界重新汇集,并刹那间爆裂开来,迅速朝四周波及扩展,带起一股强势的风。 钟未凌的衣袍被吹的呼呼作响,眼睛只能勉强眯着,根本睁不开。 左护法见状,旋即展扇替钟未凌挡风。 就在钟未凌忍不住控诉的时候,原本肆虐的狂风一瞬间息止,世界归于安静,就连黑云中的刀枪剑戟之声,也消失了。 祭台上,一袭白衣的谢之钦,右手拈剑,转腕之间,携剑环劈出一道锋锐的光刃。 剑锋划破灰蒙蒙的阴气,每一步,每一招,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银铃声。 招数诡谲,但招招之间,未见丝毫杀气,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钟未凌攥紧左右护法的力道,也不知不觉松了些,好像头顶那些玩意儿,突然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招招过去,原本压低的黑云逐渐消散,天光从云缝中挤出,洒在地上,仿佛过了一个轮回。 黑云完全散去的同时,剑锋入鞘,不足一炷香的开场,便这么结束了。 谢之钦匆匆行过礼,便下台了,看他那着急忙慌的神色,好像有什么急事。 不过,原以为很无聊的舞剑环节,出乎意料的“刺激”。 钟未凌端起茶盏,刚要喝一口压压惊,就听见几声嚣张的嘀咕从前方传来。 “没想到,云都这个聋子还挺厉害的,难怪阿爹经常提起他。” “厉害又如何,不还是个聋子。对了,他不止聋,还是个丑八怪。你知道吗?我听人说,前段时间他还试图对咱们宗的女魔修不轨,被人家美人儿直接给骂回去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自己配不配。” “是吗?哪个女修,我倒要去问问,到底是怎么骂回去的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小点声,他们云都的掌门就在后面。” “在后面又如何,虽说现在仙魔两道经过当年那一战,都没复原,但咱魔族明显更强一些,怕他们不成?” 一般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耳力和目力,都会超出常人。 前面俩人说的话,风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拳头攥的嘎吱嘎吱响,一时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简直放屁!他根本就不喜欢女……额?” 第6页 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脚踩到了两人座椅靠背上。 “谁特么把脚伸老子椅子上?”刚才笑的特欢那人下意识便骂道,但旋即意识到不对。 他们后面那排,是仙魔两道的掌门和宗主,这只脚肯定不可能是魔君的,毕竟对他来说,除了邃明那小崽子,其他人根本不配入他的眼,自然也不会关心谢之钦的事。 可如果不是魔君,离自己最近的,就是云都掌门风迹了,不过,风迹那老头儿的腿有这么长吗?能伸到小爷椅子上?而且,就算被他听到又怎样,自己是碧血魔宗的少宗主,他根本不能拿自己怎样。 想到这儿,少宗主又瞬间底气十足了起来,怒目扭头,原以为会看到风迹气的撅胡子的神情,没想到,却对上了钟未凌阴恻恻的眼神。 “你是碧血宗的?”钟未凌冷声道。 这次的观典台,座位是阶梯设置,钟未凌坐在最高,也是最宽敞的那排,那两人就坐在他们下面那排。 钟少爷腿长,一抬脚,刚好踩在两人座椅靠背上。 少宗主头上滋出了丝丝冷汗,避开钟未凌的视线:“是,我、我是碧血宗宗主之子。” 魔族共分七十二宗,经过一场大战,如今只剩下二十五宗,全归魔君殿统领。 碧血宗是魔君殿统领的三大魔宗之一,不过,也是最嚣张的一个。 他正要自报名讳,但被钟未凌直接打断了。 “你爹没告诉你,出门在外,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你们整个碧血宗吗?”钟未凌脚下突然用力,直接踩裂了那人的椅子,那人没了支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时间,围观者尽皆倒抽凉气。 人群中,隐约传出几声惊叹。 “魔君果然凶残暴躁!” “没错儿,若是云都那个小弟子真倒插门,同魔君结为道侣,俩人一旦吵架,魔君指不定直接把人打死了。” “血肉模糊,骨架横飞,太可怕了,魔族果然是魔族。” 碧血宗少主身边那人越听越怕,连忙跪下,不停帮碧血宗少宗主求情:“魔君息怒,少宗主并非有意,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是我先出言不逊的!不关少宗主的事!您千万不要把他打死!” 钟未凌:“……” 本座说,本座只是想吓唬一下你们,但是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突然把椅子踩碎了,你们信吗? 第3章 那一晚,本座彻底脏了 应该是不信的,毕竟原主凶残之名在外,坊间有关他的传闻,除了杀人,还是杀人。 钟未凌骑虎难下,只能顺势摆出一副蔑然冷酷之姿势:“并非有意?本座倒是觉得你们嚣张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钟未凌冲右护法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下去,教教他们,什么叫魔族礼仪,别整天跟个没教养的痞子一样,只知道嚼舌根,败坏我魔族名声。” 虽然椅子是不小心踩塌的,但不爽是真的。 就算是反派,也要是有礼貌有逼格有品位的反派,且不说他们这种行为有多没礼貌没逼格没品位,且自己跟风迹还在后面坐着,这俩货都这么嚣张,特么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让他这个反派老大下不来台? “顺便发信给碧血宗宗主,待祭典结束之后,让他亲自来找本座领人。”钟未凌说完,单手支头,不耐烦道,“下去吧。” “是,殿下。”右护法得令之后,一手一只,直接把俩人拎小鸡一样给拎走了。 俩人一直认错,喊钟未凌,钟未凌都快被吵死了,直到右护法带着俩人消失在拐角,钟未凌才清净。 “魔君,今日之事。”风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钟未凌突然掏出一块贼小的银子,和两枚铜板。 “今日是我魔族失礼,人我会处理,还望风掌门见谅。”钟未凌把钱递给风迹。 “这是?”风迹茫然看着那一块银子和两枚铜板,寻思着这难道是什么和平的象征吗? 钟未凌指了指那张被自己踩碎的椅子:“赔你的椅子钱,不过我看你那把椅子并非仙器,这应该够了。” 风迹:“……”确实够了,不过这有零有整的,你一个魔君,整个掩月山的金矿都是你的,有必要这么精细吗?而且,这个神经病没下线的魔君,今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场小风波后,紧接着,是各派掌门一一祭祀的环节。 因为礼节过于繁杂,一来二去,直到天黑才结束。 钟未凌发誓,他从没参加过这么累人又麻烦的祭祀。 这次大典是云都承办,因为要持续三日,所以各仙门与魔族各部的代表都要在云都暂住两日,直到大典结束。 右护法动身去鬼界帮忙,左护法也暂时回掩月山魔君殿,暂代钟未凌,去处理紧要事宜了,剩下几名魔兵留在云都,陪钟未凌解闷。 不过这几名魔兵胆子太小,钟未凌刚吭一声,几人就齐刷刷跪了下来,不管钟未凌说什么,几个人都一个劲的是是是,搞得钟未凌一度以为他们只会说这一个字。 钟未凌用过晚饭,就让他们先走了,毕竟有他们陪着,自己只会更无聊。 “魔君,您喝了不少酒,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几名魔兵齐声叮嘱道,“还有,明日仙魔弟子擂台赛开场,您还要跟云都谢之钦于碧灵台切磋表演,切莫睡过头。” 第7页 仙魔祭典第二日,说是什么友谊赛,其实不过是仙魔两道互相试探对方新一代弟子的借口罢了。 弟子比试之前,按照惯例,两道都会派出一名有威望之人,先来一场表演赛。 今年祭典既然是在修真界最大的云都仙门举办,那为了给仙门颜面,魔族这边,自然也应由魔君亲自出场。 而云都派出的,就是谢之钦。 不过,谢之钦不能拔剑,钟未凌一直琢磨,要不要让让他。 “本座知道,你们赶紧走吧。”钟未凌酒量很好,虽然喝了两坛,但脑子很清醒。 随行魔兵走后,他正准备四处转转,为明后两天执行勾引任务踩踩点,手臂上突然泛起一股搔痒感。 撩起袖子一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了一块红晕,像是过敏了,可是刚才也没碰什么东西啊。 他挠了两下,搔痒感是弱了点,但是一股奇怪的灼热感从下|身蔓延了上来…… 这边,谢之钦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我发誓,您的传送阵法,确实没人动过。”小弟子连说带比划,十分笃定。 “那我今天上午刚调制的迷幻粉,用一只小布袋装着,你也当真没见?”谢之钦一边找,一边问身边的小弟子。 小弟子摇头,拔高嗓门道:“谢师叔您早上走的时候,腰上确实挂了只棕色小布袋,但您满身湿透回来时,袋子虽然还在,但里面并没有什么迷幻粉,且您都找了一下午,依旧没见,是不是您忘在哪里了?您好好想想,您从药谷回来之后,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谢之钦蓦地一愣,脑中回想起自己从药谷传送阵出来,直接掉进钟未凌浴池的事,原地呆滞。 药粉该不会直接融在魔君的浴池中了吧? 自己对那药粉免疫,可是魔君…… 那药粉还只是半成品,现在的作用主要就是壮阳补肾,外加激起情|欲,让人神志不清,设若真融在了魔君浴池中,那就完了! “魔君客房在哪里?”谢之钦急忙问小弟子。 小弟子指了指外面,一个字一个字的喊着:“就在咱们对面的西院,最大的那间就是。” 刚说完,谢之钦就夺门跑了出去。 小弟子想去追,但没等他抬脚,谢之钦就一头撞在了影墙上。 小弟子:“……” “小师叔,您有什么事,我代您传话便可,您夜里看不清东西,不方便,还是在房中好好呆着吧。”小弟子大声劝说道。 谢之钦揉着头,无奈,只好答应道:“你去找魔君,让他赶快来此找我,一定要快,半个时辰之内,一定让他过来!” 谢之钦强调了好几遍,才放小弟子走。 小弟子虽然不知道谢之钦找钟未凌做什么,但看谢之钦着急的模样,也不敢怠慢,旋即四处找人去了。 房间内,谢之钦原地不停转圈。 因为是半成品,所以药粉的见效时间比较长,再加上钟未凌修为高,见效时间会更长。但无论如何,半个时辰之后,也必然会起效。 一定要赶在这之前,把药力解除,不然万一真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他根本无法跟魔族交代,指不定还会牵连整个云都。 可是,一炷香过去,小弟子还没把钟未凌带来。 就在谢之钦快原地爆炸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谢之钦眼睛一亮,连忙过去开门,可看见的却是送药膳的弟子。 “今日宾客太多,厨房那边忙不过来,一下子忘了小师叔的药膳,这么晚了才做好,小师叔莫怪。”弟子解释道。 自十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谢之钦身体一直不好,需日日服用药膳才可。 “有劳。”谢之钦接过药膳,忍不住问,“不知师侄可否知晓,魔君此刻身在何处?” 弟子不知谢之钦突然问钟未凌作甚:“宴会散了之后,魔君便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小师叔找他有事?” 谢之钦摇摇头:“无事,多谢告知。” 这种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送药膳的弟子走后,谢之钦坐在床上,根本无心用膳,眼睛直勾勾盯着门。 然而,半个时辰后,钟未凌并没出现,寻找钟未凌的小弟子也没回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个时间,不少人已经休息了,东院十分安静,难道,魔君也已经睡了? 但是,药效发作的话,他不可能会睡着。 谢之钦无法,拿起佩剑,正欲出门亲自去找,可是刚开门,一人就撞进了他怀里。 一身酒气,熏的谢之钦头晕。 谢之钦酒量奇差,半杯倒,先前被人骗着喝了一口,不出一个时辰,整个云都的内门弟子都被他打哭了,还扬言要烧了藏经阁。平时闻一点酒味儿,都不太受得了,此刻已经有些恍惚了。 “热。”钟未凌趴在谢之钦身上,不停蹭着谢之钦,“真凉快。” 谢之钦天生体寒,身上的温度比旁人低不少,日常凉凉的。 谢之钦被抱的死紧,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慌乱无措地跟人讲道理:“公子,男女,哦不,男男也授受不亲,你你你你不要对谢某动手动脚的好嘛?有话好好说。” 与此同时,钟未凌脑中,系统要疯掉了。 【系统:宿主?宿主你醒醒!宿主你……哔——】 第8页 【对不起,主机检测到宿主出现异常行为,暂时脱离系统掌控,系统进入休眠状态,建议重启——建议重启——若一分钟内未及时确认重启,系统将于明日中午自动重启,期间为宿主带来的不便,还望宿主见谅。】 尔后,大脑中常驻的电子音便消失了。 “咦?本座的床怎么还会自己动呢?”钟未凌迷糊糊仰起头,看着谢之钦。 谢之钦这才看清怀里的人到底是谁:“魔、魔君?” “床还会说话吗?”钟未凌皱眉,十分不解地看着谢之钦,片刻后,像只被电到的猫,瞬间松开谢之钦。 就在谢之钦以为钟未凌正常了些后,钟未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谢之钦的床,并钻进了他的被窝,裹紧小被子。 “何方床鬼!胆敢擅闯本座卧房,还不快滚!”钟未凌两腿发抖,但还是强行凶残道。 谢之钦茫然:“这是我的房间。” 钟未凌眯细眼:“还敢狡辩,西边最大那间就是本座的房间,你当本座傻吗?” 谢之钦卑微焦急道:“可这是东边最大的房间。” “大胆!你在讽刺本座不分东南西北吗?”钟未凌还想说什么,但是原本便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了,而且,后面好痒…… 钟未凌蜷缩成一团,忍不住闷哼了声,雪白的脖颈渗出丝丝汗珠,绯红从耳根开始往下蔓延,领口的衣服被蹭的乱七八糟,两瓣骨感的锁骨袒露着,喉结因为不停的干咽动作,而上下滑动。 谢之钦震惊站在原地,连男人手都没拉过的谢仙师从未见过这种可怕的场面,一时心灵震撼,呆愣不知所以。 好半天,才缓过神。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谢之钦一边念叨,一边别过脸,强打着被酒气熏成半晕的意识,摸到了床边,“魔君,你别怕,我这就帮你解除药性。” 谢之钦掏出一枚丹药,正要喂给钟未凌时,脖子突然被勾住,紧接着,整个人重心歪斜,直接趴在了钟未凌身上。 钟未凌神智完全模糊,勾住谢之钦的脖子,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 谢之钦眼睛快瞪出来了。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阿弥陀佛,无量仙尊,不要不要不要亲我! 就在谢仙师挣扎的时候,浓烈的酒气随着这一吻的深入,蔓延进他口中,他想要凝指掐诀,用暴力方法强行制止,可是,法决发动的前一瞬,率先被酒气迷住了。 身体脱离理智,开始由本能接掌。 掐诀的手指缓缓松了下来,顺着钟未凌脖颈,不断下滑,拉开了钟未凌本就凌乱的衣服。 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钟未凌的腰,面具一侧的黑色符文突然变红,愈发灼热。 原本迟钝的耳朵,随着符文松动,逐渐变得灵敏。 钟未凌每一声闷哼,谢之钦都听的清清楚楚,并回之以生涩,但却十分温柔的抚弄…… 这边,西院柴房中,小弟子被捆在柱子上,面前是灼热的烙铁炭盆,极其吓人。 “我真没想对魔君不利,我真的只是单纯奉我家小师叔的意思,去找魔君有事,三位魔族大哥,你们就相信我吧呜啊啊啊啊——”小弟子一边哭一边喊。 “老二,你看他哭这么惨,应该说的不是假话吧?”大魔兵道。 二魔兵戒备道:“鬼知道他是不是在卖惨,还是等殿下回来,让殿下定夺吧。” 三魔兵赞同道:“二哥说的有道理。” 于是,魔兵三兄弟就把小弟子扔在柴房,回去睡觉了。 待月上柳梢头,西院安静如鸡,时不时传出几声呼噜。 东院,两个眼下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的人,正在巫山云雨,酣畅淋漓…… 第4章 本座有点晕 次日,天刚熹微。 清扫弟子拎着扫帚进了东院,懒腰伸到一半,原本惺忪的眼睛蓦地瞪圆,瞳孔缩成一点。 目之所及,一片残花败叶,满院花草全部死亡,还有植物烧焦的痕迹。 原本郁郁葱葱的春柳,此刻完全变成了黑色,就连根部盘错的地面,也干裂成了蛛网状。 “魔族入侵?”清扫弟子下意识便想到了此处,可是旋即又觉得不可能。 如今正是仙魔大典,虽说这些年,仙魔关系貌合神离,可还算稳定,魔族不可能在此时入侵。而且,他们就算入侵,也是要先入侵云都地灵所在的望月关,率先切断云都灵气来源,不应该是东院卧房啊。 “此事绝非寻常,还是先去禀报掌门为好。”清扫弟子打定主意,便拿着扫帚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设了个结界,保护现场。 他刚走,这边,卧房中,谢之钦微微转过身,手背搭在尚是昏沉的额头上,漂亮的眼皮翕动间,缓慢睁开。 微弱天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 谢之钦下意识去摸面具,但却摸到了……奇怪的东西。 谢之钦迷糊扭头,看见脖颈红痕斑驳的钟未凌,瞬间清醒,并差点背过气。 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包括一些极艳的细节。 谢之钦咽了下口水,温润若玉的鼻梁上渗出几丝细汗。 他都干了什么?!!! 完了,这下全完了,魔君是要跟他的小师侄联姻的,他虽没教导过邃明,可是邃明次次见他,都会尊称一声小师叔,可自己现在夺了他未来夫君的清白,这简直天理难容,有违伦常。 第9页 而且,魔君他此刻应该也想一刀砍死自己吧。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当初不掉进魔君的浴池,也不会把迷幻粉洒进沐浴的水中,也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虽然并非自己所愿,虽然昨晚是魔君先亲的自己,可终究是自己定力不够,没把持住,理应请罪负责。 可是,万一魔君迁怒云都,这可该如何是好。 谢之钦纠结地看了钟未凌一眼。 他死不足惜,可若是连累云都其他人,他便成了整个仙门的罪人了。 没等谢之钦纠结出个结果,钟未凌梦呓了声,紧接着翻过了身,伸手自然而然搂住了谢之钦的腰。 谢之钦呆滞,脑中不自禁闪过昨晚的零碎画面…… 钟未凌黏糊糊从他胸口蹭了上去,鼻尖蹭过谢之钦的喉结,划过下颌,朦胧的眼睛露出些许不满:“好丑的面具。” 封印早已松动的差不多的鬼面被钟未凌粗暴摘下,扔了出去。 面具下,是一张仙气凛然的脸,宛若冠玉般温润,气若冰雪,不食人间烟火。 眼尾微微泛着红,温柔中隐约透着股占有欲。 “小哥哥,你真好看。”钟未凌亲了下谢之钦的鼻尖,这一吻,彻底把谢之钦原本便不受控制的意识撩拨到了极点。 谢之钦伸手扯下自己的发带,捆住钟未凌手腕,翻身把人按在了床上…… 非礼勿想,非礼勿想,非礼勿想。 谢之钦不停念叨,但还是把持不住脑中乱窜的回忆,脸红的像熟透了一样。 默念了好几遍清心经,才堪堪缓过劲。 他帮钟未凌掖好后背的被子,小心掰开钟未凌抱着自己的手,尔后绕指一勾,躺在地上的巨丑面具被一道灵力卷起,送到了谢之钦手中。 谢之钦抬眼,看着屋内花盆中完全黑掉的花草,眼神蓦地一暗,重新将面具戴上。 尔后并指掐诀,拂手间,那些完全枯死的花草全部消失了。 便在此时,钟未凌又翻了个身,一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直接被痛醒了。 “本座的屁股。”钟未凌倒抽着凉气,睁开眼,看见刚戴好面具的谢之钦,震惊,刚要呵斥,问他怎么在自己房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宴会散掉之后,他准备四处转转,手臂上突然出现了红疹子,紧接着浑身开始发热,他就急匆匆回房,之后,好像进了一个房间,然后…… 钟未凌僵硬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又摸了摸自己嘴上被咬破皮的地方,只感觉一道干雷在脑子里劈了一下。 “我——你——”钟未凌飞快裹紧被子,要疯了,“你到底对本座做了什么?” 谢之钦垂着头,一副认错的姿势,将迷幻粉之事简要解释完后,钟未凌正要发火,谢之钦有一说一地继续诚实叙述道:“我见派去寻你的弟子迟迟未归,恐你出事,便准备亲自去找,可一开门,你就撞进了我怀里。” 钟未凌强忍着怒气:“然后你就把我给那啥了?” 他保证,谢之钦只要敢说一句是,自己绝对让他死的很难看。 如果不是他突然掉下来,自己就不会中了迷药,也就不会撞进他怀里,犯不着日我吧? 虽然本座百分之九十九是直男,可是你也不能非要让本座当那百分之一啊! 谢之钦连忙摇头:“并非,我知道你是中了迷药,故而准备帮你压制药性,可是你昨天喝了好多酒。” 钟未凌懵逼:“这跟我喝很多酒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是想说,是我喝多了,然后强行把你扑倒,所以才造成的这个后果吗? 谢之钦诚实道:“因为我实在不胜酒力,半杯就倒,可当时你突然抱住我。” 钟未凌愕然:“我抱了你?主动的?” 他刚才只是胡说的,不会真是跟他想的那样吧。 谢之钦嗯了声:“你把我拉到你身上后,就开始亲我。” 钟未凌眼珠子差点掉出去:“也是本座、本座主动亲的你?” 谢之钦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如果你不动舌的话,我只是闻到酒气,并不会晕,可是你……” 谢之钦还没说完,钟未凌感觉自己浑身已经像长了倒刺一样:“我、还动了舌头?” “嗯。”谢之钦:“你的酒气过到我口中,之后我也失控了。” 说到这儿,谢之钦穿上里衣,取来佩剑,递到正在呆滞的钟未凌面前:“此事是我之过,我绝不推脱。魔君若是实在迈不过这个坎,大可动手,谢之钦绝无怨言,只求我死后,魔君能不追究云都之责。而且,你……”谢之钦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死后,希望你不要一直记挂着此事,这只是个意外,而且都是我的错,你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不要因此抑郁寡欢。你就对别人说,是我酒醉失态,对你动手动脚,你一怒之下,失手杀了我,这样你的名声还在,你和邃明师侄依旧可以在一起。” 钟未凌看着眼前那把剑,说实话,他是真想一剑把谢之钦捅死。 钟未凌磨着后牙槽,反手抽出了剑。 谢之钦攥拳闭眼,静等钟未凌杀自己。 可是,钟未凌转腕间,锐利剑锋只是擦过了谢之钦头侧。 谢之钦怔然睁眼,看着飘落在地的那缕头发:“是我昨晚做的太过,你手抖了吗?没关系,我再站的近一些。” 第10页 钟未凌烦躁地看了他一眼:“本座就是手抖了,怎样,本座不止手抖,本座看见你还眼睛疼,你离我远点儿。” 就在谢之钦听话后退时,钟未凌抬眼,冷冷看着他:“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吗?如果我真的杀了你,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说是你对我不轨,让所有人都骂你,让你变成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变态,你真的愿意?” 谢之钦想都没想,认真道:“本来就是我的错,自然愿意。” 钟未凌深吸了口气,心里那团怒火被谢之钦这副傻乎乎的认真模样强行消了不少。 沉默半晌后,钟未凌不爽道:“你不是说,是有人篡改了你的阵法,所以你才掉到我面前的么。” 谢之钦点点头。 “本座暂且信你一次,不过,限你十日之内,把这个人给本座找出来,本座要亲手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钟未凌咬牙道。 谢之钦瞳孔一扩,愣怔道:“你,不杀我了吗?” “冤有头债有主,虽然本座现在非常讨厌你,一刻都不想再看见你。但若真如你所说,是有人篡改了你的阵法,才导致的这一系列结果,本座却杀了你,这不是昭告天下,说本座不察事实,故意跟你们云都作对么,这屎盆子,本座可不想戴。”钟未凌烦躁道。 谢之钦眼睛亮亮的,看向钟未凌的目光,多了丝别的意味:“多谢,”谢之浅浅一笑,“你真好。” “你以为你夸夸本座,本座就不讨厌你了吗?告诉你,昨晚之事,就当从没发生过,若是让本座发现你跟谁提起,本座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钟未凌恶狠狠威胁道。 谢之钦诚恳应声。 “那你还盯着本座做什么,昨晚没看够还是没摸够?转过去!本座要穿衣服!”钟未凌瞪着谢之钦。 谢之钦连忙转过身,还不忘道了句“失礼”。 看着谢之钦的背影,钟未凌心里真是x了狗了。 特么刚穿过来一个月,新手任务没做完,就被一个又聋又丑的男人给日了,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幸亏男人不会怀孕,不然,万一跟那些一夜|情小说里一样,一炮而中,关系没撇清,又来了个小的,就尴尬了。 只是,屁股是真的疼,也不知道这家伙喝多之后是多卖力,自己都快零散了。 不过……钟未凌衣服穿到一半,狐疑看着谢之钦,虽然他记不清谢之钦的脸,但隐约感觉,好像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丑,而且这人不是半聋么,自己刚才跟他交流的时候,并没很大声,他也听见了啊。 难不成,是装的? “谢之钦,你。”钟未凌正要问,门外突然响起了风迹那老头儿的声音。 “之钦,你这院子里是怎么回事?你可有受伤?”风迹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听这急匆匆的语气,极有可能会直接踹门而进。 钟未凌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起衣服,就要跳窗。 临走前,还不忘又小声警告了谢之钦一遍:“昨晚之事,别告诉别人,不然本座真的会杀了你。” 然后,就从后面的窗子翻出去了。 翻窗动作太大,扯动了后面的伤口,钟未凌又是一阵倒抽凉气。 可还没等他站稳,跟着风迹来的清扫弟子闻声看了过去:“什么东西?” 钟未凌见那弟子走了过来,想要躲避,但是根本无处可躲,最后无法,又翻进了几丈开外的另一个房间。 他刚落地,身后就想起了一道少年音:“何人擅闯?” 钟未凌用灵力凝出一把匕首,正准备转身威胁那人闭嘴,可转身之际,看见了一个一身黑衣,明眸善目的少年。 少年眼尾一颗泪痣,眨眼间,有种别样的温柔。 “魏雨宁?”钟未凌傻眼,还以为碰上了哪个弟子,原来是原文主角受,原主情敌。 魏雨宁还没反应过来,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雨宁,我刚才偷偷问了二师叔,你猜今日跟我对战的魔族是谁?”一名英气的白衣少年兴冲冲进门,看见衣衫不整的钟未凌,一时顿步愣怔。 “邃明?”钟未凌又傻了,这什么情况,今天是什么主角集合日吗?怎么一下子俩人都在? 钟未凌正稀罕着,邃明手中的佩剑咣当落地。 “你、你们——”邃明看了看钟未凌略微发肿的嘴唇,又看了看魏雨宁颈间的一个小红痕,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扭头跑了出去。 钟未凌懵逼:“???” 第5章 台词儿烫嘴 什么情况?邃明这家伙好像误会了什么。 而且,这场面不就是原文里,魏雨宁发现自己跟邃明有一腿的名场面么,虽然眼下邃明跟魏雨宁的角色好像对调了一下,结果貌似并没有不同。 便在此时,脑中突然想起了类似电脑风扇般的滋滋声,紧接着,滴——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新手任务出现大进展,系统将被迫提前重启,请确认。】 重启?不是一直开着么。 钟未凌确认之后,脑中开始出现读条面板。 【宿主:钟未凌,身份:魔君,智商值:30,积分:0,特殊技能:暂无,数据确认完毕,正在重启,重启10%,重启30%,重启100%,重启完成,欢迎使用反派督导系统,祝您生活愉快。】 快速读条之后,熟悉的系统声又回来了。 第11页 【系统:即将进入任务进度测算,测算完毕,恭喜宿主,圆满完成新手任务——“感情裂缝”,获得积分100点,智商20点,目前积分总数:100,智商:50。】 钟未凌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任务完成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系统呵呵:你确定你什么都没做?】 那昨晚又是怎么回事?本系统是如何被强制关掉的? 【系统:宿主您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 钟未凌想了想,恍然眯细眼:“确实应该说点什么,我问你,所谓的完成任务,是不是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并不需要完全按照原文剧情走?” 原文里,是魏雨宁误会自己跟邃明有一腿,才引申出了两人的感情矛盾,而今天,剧情完全颠倒了过来,可是不管是谁误会谁,总之都是误会了,而且两人感情确实也因为自己出现了矛盾。 更关键的是,任务进度条满了。 【系统:这……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督导员,更多玩法还需要宿主自行发掘。】 钟未凌眼睛一亮,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主要是,后面原主出|卖肉|体的情节太多,如果都完全按照原文来,钟未凌觉得自己会被自己膈应死的。 系统想跟钟未凌说昨晚的事,可他又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自动监测系统在监督,只能隐晦提醒了句。 【系统:宿主,我是正规系统,所以请你以后做成年人的事情之前,先提醒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您知道我昨晚直接因为您脱离掌控,而烧了吗?要不是有关机保护功能,我就报废了。】 要怪就怪谢之钦,都是他的错,不关本座的事。钟未凌傲娇哼了声:“知道了。” 【系统:不过还是恭喜宿主,鉴于您通关方式比较巧妙(狗屎运),本次有智商加成。按照规则,智商五十点一档,每一档都会赠送一个永久有效的惊喜道具。】 钟未凌挑眉:“什么道具?” 不会是绝世剑法什么的吧,本座藏宝阁里到处都是,不需要。 【系统:本次道具是一条关于原文主线的线索。】 原文里,虽然是升级流设定,可是剧情主线并不清晰,甚至零碎到根本找不到哪个才是主线。 全程都是邃明历练,升级,然后谈恋爱,感情线也奇奇怪怪。 唯一可以称得上全文线索和剧情大高潮的第二次仙魔大战,直到原主挂掉,也没真正开始。 而且,仙魔两道之间的矛盾也来的特别奇怪,如果说原主会为了得到邃明,而故意破坏邃明和魏雨宁感情这种事还算合理,那原主偷偷派人偷袭云都望月关,企图切断云都灵气来源,这件事就很不合理。 诸如此类的事,原文遍地都是,当初看文的时候,评论区也是一片骂bug的,但作者完全不care,该bug时还bug。 不过,写到魔君死,文就断更了,网上流传的那些结局,都是同人作者续写的。 所以,钟未凌蹲作者蹲了那么久,直到穿越,也没蹲到一个正经结局。 钟未凌的任务,是按照原文剧情,走完原主一生。 可是,等到自己真实经历时,跟小说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原文可以一笔带过,甚至只字不提的情节,钟未凌都必须真真实实经历一次。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把中间那些bug给补上,才能顺利进入下一步剧情。 毕竟,最开始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就说过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就是人物的每个行为都要在现有世界里逻辑自洽。 也就是,虽然原主某些行为很离谱,就例如派人偷袭望月关,钟未凌经历的时候,就必须给他一个合适的动机,把这件事圆起来,不然,纵使任务条进度满格,获得的积分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积分不够,他最后就算走完原主一生,也无法兑换重生机会。 所以,原文主线的线索,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钟未凌正色:“什么线索?” 【系统:传送阵。】 钟未凌一愣。 “魔君,你怎么了?”魏雨宁看着一直在出神的钟未凌,还以为他出事了。 钟未凌蓦地回神:“无事,只是邃明他。” 钟未凌欲言又止,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门口。 魏雨宁一脸茫然摇摇头:“谁知道他一大早突然发什么疯。” 原文里,魏雨宁走的是温柔高岭之花的人设。性子虽然软,但给人的感觉却莫名不接地气,处处都有种吾乃天上月,尔等皆草芥的高贵冷艳范儿。 钟未凌尴尬道:“他好像误会我们了。” 魏雨宁兴许是年纪小,太单纯了:“我们有何好误会的。” 钟未凌指了指魏雨宁脖子上的红痕:“这个。” 魏雨宁愣了下,然后在脖子上挠了挠:“小师叔养了一整院子的花草,极其招蚊子,这是昨晚被蚊子咬的。” 挠着挠着,魏雨宁好奇盯着钟未凌的嘴:“倒是魔君,这嘴唇是怎么回事,好像肿了不少,且一大早的,您为何会出现在我房间?” 被你小师叔啃的。钟未凌干笑了声:“昨晚的饭菜太辣,上火了。” “早上起来,原本想去透透气,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本座见他闪入了你房中,没多想,便追了进来,失礼。”钟未凌开始胡诌道。 第12页 魏雨宁立刻抓过手边佩剑,戒备环顾四周:“何处?” “不知,不过如此久都没动静,应该是又逃去别处了。”钟未凌一本正经道。 魏雨宁皱眉:“当下正值仙魔大典,决不可让闲杂人等坏了事,我这就去禀报师尊。” 说着,魏雨宁就要往外走,钟未凌从后面喊住他:“邃明误会你脖子上是本座弄的,你跟他解释一下。” 刚说完,一股电流便贯穿了钟未凌全身,酥麻感一时麻痹了钟未凌的腿部神经,险些踉跄跪在地上。 【系统:第一次OOC警告,魔君巴不得两人闹矛盾,不会希望他去解释。】 钟未凌无语:“我就随口一说,不必这么狠毒吧?而且我昨晚都跟谢之钦上床了,也没见你说我OOC啊。” 说实话,早上醒来,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后,钟未凌特别怕系统因为自己严重OOC,直接把自己给抹杀了。 可过了那么久,都好好的,看起来好像也没啥事儿。 【系统:……那是你运气好,因为自动关机,所以那段剧情并不在系统监测范围之内,所以也就不算。不过宿主以后最好还是跟谢之钦不要走太近,一旦你们之间出现确切感情线,剧情便会完全偏离,宿主会有生命危险。】 钟未凌心倏地揪了下,感觉后背凉凉的,一时有些庆幸。 不过,他也根本不可能跟谢之钦走出感情线,他可是直男……应该是吧。 抬头间,魏雨宁于门口转身,眼神躲闪道:“听师尊说,仙魔即将联姻,是真的吗?” 钟未凌怕再被电,面无表情的嗯了声。 魏雨宁声音沉了下来:“师尊还说,魔君想要跟邃明成婚,这也是真的吗?” 【系统:哔——触发特定台词。】 钟未凌愕然,特定台词是什么鬼?原文压根没这段剧情,哪来的特定台词? 【系统:主角魏雨宁,企图试探魔君想要跟主角邃明成婚的决心,请宿主按照以下台词进行回答,普通话可以不标准,但不可错字,不可漏字。】 【系统:没错,本座想跟他成婚,已经想很久了,他就是本座的命,也是本座此生挚爱。请宿主跟读。】 钟未凌脚趾一抠:“后面那两句也太尬了吧!” 【系统:还有三秒时间,3、2】 这是压根不给商量的余地啊。钟未凌咬咬牙,飞快说出了前半句,然后别过脸,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生无可恋道:“他就是本座的命,也是本座挚爱。” 这台词烫嘴啊! “这你不早就知道么,咱以后能别问这种问题了吗?”算是给我留点尊严,钟未凌满头黑线,近乎哀求道。 魏雨宁眼眶红了,咬了咬下唇,极其失落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便转身走了。 钟未凌站在房里,感觉自己这张嘴已经脏了。 呸呸呸—— 不过,系统提示的“传送阵”跟原文主线到底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谢之钦房门口。 “师兄,你这是从何处赶来,为何如此狼狈?”穿戴整齐的谢之钦站在台阶上,看着一身灰,衣摆被烧焦的风迹,好奇道。 风迹怕谢之钦听不见,连说带比划,一脸狂躁的表情:“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改了本尊的传送阵法,本尊早上练剑回来,原想去沐浴一下,谁知道竟然被传进了丹楼的炼丹炉里,他妈要不是本尊跑得快,差点就被烧死了!” 饶是当了掌门,但风迹骂人的粗鲁毛病还是一点没变,一旁的清扫弟子尴尬挠挠头。 不过,谢之钦早已习惯,依旧是温声道:“没事便好,不过,师兄确定是传送阵的问题?” 他误入魔君汤池,也是传送阵出了问题,如果说是因为他的传送阵用了十几年,未曾修补,过于老旧,所以才出的问题,那风迹又是怎么回事? 风迹虽然脾气粗鲁了点,但忧患意识绝对是整个云都最强的,他的阵法每一旬都要检察一次,按理说不可能会出问题。 风迹烦躁道:“我确定!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玩意儿干的,不然本尊一定让他爬!” 骂了两句,风迹心里舒服多了,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环顾四周那残花败叶的荒凉模样,颇为担忧的看着谢之钦:“你这昨晚发生了何事?满院花草,怎得全死了?” 谢之钦缩在衣袖中的手指猛抠了一下,险些抠出血,面色僵硬片刻后,弯眼笑道:“我也不知。” 第6章 选择性听力障碍 风迹皱眉,喃喃:“难不成是魔族?” 谢之钦想都没想,便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些花草,一看便是被邪术所摧残至此,除了魔族,还能是谁?”风迹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眯细眼,“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谢之钦的耳朵,是十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结束之后,才出现的问题,他也是从那时开始,整日戴着面具,再未露过真容。 风迹问过他原因,谢之钦只道是当年战中受伤,并未详述。 谢之钦愣怔片刻,茫然看着风迹:“师兄你在说什么?” 风迹失落地垮了垮肩:“你当年耳力锐减,才十七岁,当时差点把我气死,原以为你突然好了,看来是白高兴一场。” 谢之钦依旧茫然:“师兄,你大点声。” 第13页 风迹抓抓头发,大声喊道:“没事儿。” 谢之钦哦了声,神色一惊,好像被风迹吓到了:“师兄,我虽然耳力不好,但也并非全聋,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那不还是怕你听不见。每天看别人唇形辨别,搞得那么多人都以为你为人不端,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退场之后,那几个魔族杂碎怎么编排你?”风迹不悦道。 谢之钦垂下眼:“无妨,旁人如何说,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你的名声不要了?”风迹咬牙道,“十七年前,你也不过才十七岁,若非你拿命去拼,前魔君怎能那么快便被诛杀?这才过去多少年,仙魔气数未复,那些人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说你,那我若不在,他们不知道能说出多难听的话!” 风迹察觉自己失态,强行深吸了口气平复:“总之,你以后能不能强硬一点,就当是师兄求你了,若是听不清别人的话,那就不要听,或者压根不理。师兄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不能没有底线,你是当年凭一己之力挽回仙魔联盟死局的人,也是你救了整个修真界,你有资格不理那些人,所以,不要这么放低自己,行吗?” 谢之钦浅浅笑道:“师兄莫动怒,我自有评断。” 风迹哼了声:“你有评断,我信了你的邪。若不是魔君吃错药,一下子踩碎了那俩杂碎的椅子,帮你出了气,我指不定就直接把那俩人给砍了。” 谢之钦愕然:“魔君?” “是啊,就是那个神经病钟未凌。”风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件事了。”风迹冷眼环顾四周,“虽不知是不是魔族。” 尚未说完,谢之钦便下意识道:“不是魔族。” 风迹啧了声:“我说别的你听不见,怎么我一提魔族,你就全听见了?” 谢之钦再度茫然:“师兄,你又说话了?” 风迹:“……”懒得理。 “你别打断我说话。”风迹翻了个白眼,“不管是不是魔族,能在你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绝非平庸之辈,此事我会让人盯着,你也小心。” 十七年前那场大战,仙魔联盟虽然赢了,但是前魔君一支亲信旧部成了漏网之鱼。 昔日未斩草除根,来日必成大患。 这些年,风迹一直不让谢之钦下山,也是怕前魔君余孽找谢之钦麻烦。 谢之钦嗯了声,岔开话题:“除了此事,还有一事,我想请师兄着手调查。” 风迹:“何事?” 谢之钦认真道:“实不相瞒,昨日我的传送阵法也被篡改了,险些酿成大祸。今日,师兄又遇上了同样的事,我以为,这绝非巧合。” 风迹皱眉:“同感,只是,你我的传送阵法,一般人根本动不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谢之钦道:“或许并不是篡改阵法之人厉害,是他手中有特殊的法器。” 风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三年前丢的那把匕首的匕首鞘上,所刻的符文,就有此等能力。”谢之钦淡声道。 风迹一愣,蓦地沉下脸:“你是说,有人捡到了你的匕首?” “不是捡,是偷。”谢之钦少有的严肃道。 风迹沉默片刻,扭头对一旁的清扫弟子道:“将云都山外的结界全部打开,顺便去望月关传话,让沈棠这几日看好望月关,寸步不离。” 云都一门三圣,掌门风迹,小师叔谢之钦,还有二师叔沈棠。 沈棠就是魏雨宁的师尊,也是他,十年前把魏雨宁捡回来的。 望月关乃云都地灵所在,若有人想对云都不利,绝对会从望月关下手。 吩咐完,风迹掸掸衣袖,对谢之钦道:“马上就是仙魔两道弟子的切磋环节,你还要同魔君过招演示,先去准备吧。” 谢之钦攥紧拳,嗯了声。 风迹离开后,谢之钦一个人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东西,收拾完,一个人坐在门前台阶上,看着了无生机的院子,出神,发呆。 这边,钟未凌捂着屁股,小心翼翼趴在西院门口。 这么早,应该还没人起吧。 钟未凌左右扫了一遍,确认没见人影后,松了口气,正准备穿过月洞门,赶紧回房,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殿下?” 钟未凌心咯噔了一下,妈妈呀,谁啊,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钟未凌幽幽扭过头,看见那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猴似得看着自己的男人,生无可恋:“你谁啊?” 话音没落,男人便跪了下去,一脸痛心疾首:“是属下教导不周,才养出了个如此有失礼节的儿子,还望殿下恕罪。” 钟未凌懵了一会儿:“你是碧血宗宗主?” 男人拱手垂头:“正是。” 钟未凌抚抚胸口,皱眉:“不是让你大典结束之后再来么,你怎么今日便到了?” 碧血宗宗主,韩循,原文中,对原主并不服气,不过,自从钟未凌穿过来之后,几经接触,这人其实挺老实的,只是过于担心魔族未来,且脾性刚直,才会在原文中与原主摩擦频频。 钟未凌不敢大动,生怕扯动屁股上的伤口,被人看出不对劲。 韩循严肃道:“我等在霁陵查到前魔尊余党的踪迹,一路追到了云都脚下,”韩循脸色一转,略微尴尬,“然后就听闻,犬子惹了麻烦,这就过来了。但见天色已晚,怕打扰殿下休息,故而才等到现在。” 第14页 钟未凌无奈叹气:“过来吧。” 钟未凌步子迈的特别小,伤口是没牵动,但整个人看着尤其奇怪。 “殿下,您是不太舒服吗?”韩循关切道。 “没有,我很舒服。”钟未凌想都没想,便道。 回房之后,钟未凌往椅子上放了个厚垫子,才慢吞吞坐上去。 韩循正要为儿子说情,钟未凌瘫在椅子上:“韩纪那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可。” 钟未凌冷声道:“昨日是仙魔大典,本座与风迹就在他背后,他一言一行,都代表你们整个碧血宗。你应该知道,其他宗门一直都觉得你们碧血宗过于嚣张,想要自立门户。” 韩循连忙道:“殿下明察,属下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钟未凌掐了掐眉心:“本座知道,但别人不知道。所以,以后不管在哪里,还希望韩宗主让韩纪小心言辞。” “谨遵殿下教诲。”韩循认真道。 “起来吧。”钟未凌喝了口茶,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还有两个时辰,就是仙魔两道的弟子擂台赛,不知韩宗主,能不能替本座作为代表,去跟云都的谢之钦切磋?” 韩循一愣,还以为钟未凌是在试探他,连忙又跪了下来:“殿下,属下真没有想要自立门户的意思,今日承办大典的是仙门之首云都,故而今日的切磋比试,自然也应由仙魔两道顶峰出场。殿下您就是我们魔族振兴的希望,我就是个小属下,怎敢越俎代庖,不可,不可啊!” 钟未凌寻思着,大哥,真是你想多了,我就是屁股疼,不想去,不是在内涵你,有必要这么敏感吗? “本座当真未曾怀疑过你,你就替本座这一次,行吗?”钟未凌皱眉。 韩循连连摆手:“我不行,我真不行!云都可是派出了他们云都最有威望的谢之钦,我只是一个小小宗主,若是上场,岂不是落人口实,教人觉得我们魔族藐视云都。” 韩循所想,钟未凌并非不知道:“你放心,云都那边,本座会去解释,且本座可以保证,谢之钦不会有意见,云都也不会有意见。” 谢之钦不敢,不然就是找死,毕竟根本不是本座不想去,不想给你们云都面子,是你们家小师叔他太过分。 韩循:“那也不行,就算云都没意见,其他仙门也必然心存不满。” 几番商量之下,一点用没有,韩循抵死不从,理由还让钟未凌无从反驳。 “你走吧,本座暂时不想看见你。”钟未凌心累摆摆手。 韩循还想说什么,但看钟未凌面色不佳,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嘴,走了。 钟未凌洗了个澡,把身上能洗掉的痕迹洗掉,洗不掉的,能用衣服遮就用衣服遮。 用衣服也遮不住的,那就没办法了。 “殿下,昨日抓了个云都的小弟子,要如何处置?”钟未凌睡了个回笼觉,一出门,就看见了三名魔兵。 “放了吧。”一个小弟子而已,钟未凌懒得详问,“正值仙魔大典,少起冲突。” 说完,钟未凌便去碧灵台,准备比试了。 原本想碰面之后,警告谢之钦,让他小心点,别动真格,可万万没想到,云都临时变卦,上场的根本不是谢之钦。 “说好的谢之钦呢,你怎在此?”钟未凌看着风迹,不爽道。 风迹解释道:“他不能拔剑,无法比试,先前把他列上名单,是我云都失误,还望魔君见谅。” 其实,事实是,谢之钦不敢上台,怕钟未凌看见他生气,风迹问他原因,谢之钦咬死不回答,只是不停叮嘱风迹,一定要下手轻一点,万万不可伤了钟未凌。 风迹心说,自己虽然是云都掌门,但云都三圣里,自己修为最低,能不能打得过钟未凌都两说,就算手下留情,也应该是钟未凌,不是自己吧。 不过,对面不是谢之钦,钟未凌还是挺怕的:“今日只是切磋演示,风掌门可别较真。” 原主还在的时候,日常对风迹开嘲讽,说他一把老骨头,修为翻倍也比不过另外两位师弟,平庸至极,风迹也因此对钟未凌的话尤其敏感,总能品出点另外的意思。 他以为钟未凌又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冷笑了声:“自然不会较真。” 才怪。 两人开剑的瞬间,风迹便铆足了劲,直接冲钟未凌劈了过来。 “掌门这是在干什么?小师叔不是说了,让他手下留情么,他该不会忘了吧!”一旁的小弟子愕然道。 姗姗来迟的谢之钦见状,傻眼。 但已经晚了,钟未凌已经对着系统开骂了。 谢之钦你个王八蛋,提上裤子不认人,老子都被你爆菊了,你又让你师兄来欺负老子,等比试结束,我要不打哭你,我就不姓钟! 风迹招招紧逼,速度极快,钟未凌几次险些撞在他剑锋上,且每次反击,都会牵动一次伤口,疼的眼圈都红了。 两个回合之后,风迹也察觉了异常:“魔君,你早上没吃饭吗?怎么剑招都软绵绵的?” “问你那个又聋又丑的王八蛋师弟去!”钟未凌恶狠狠说了句,就在他转腕挥剑,一个燕子抄水,准备挡开风迹劈来的剑刃时,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阵法,紧接着,一根干枯藤蔓从中伸出,缠住了钟未凌的脚踝。 眼见剑刃就要刺穿钟未凌心脏,风迹强行逆转,虽然没伤到钟未凌,但把他胸口的衣服划破了。 第15页 紧张间,钟未凌试图提剑斩断藤蔓,可那藤蔓上好像沾了奇怪的东西,从钟未凌被勒出血的脚踝伤口渗了进去。 整个人的灵力瞬间被封,紧接着,那藤蔓就开始拽着钟未凌往法阵中拖,想要把他拖进去。 风迹想去帮忙,但不及出手,一道雪白剑光先他一步,猛然斩断了从法阵中探出的藤蔓。 风迹尚未回过神,原本应该在台下观战的谢之钦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 谢之钦飞快脱掉外袍,裹在钟未凌身前,遮住了衣服破裂而露出的红痕。 与此同时,钟未凌感觉意识有些混沌,好像有股猛烈的气息在体内乱窜,一时难忍。 “魔君,醒醒,魔君?钟未凌?钟未凌!” 耳边声音越来越小,钟未凌渐渐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魔君殿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右护法激动道。 钟未凌揉揉昏沉的头:“你不是去鬼界了么,怎会在此?” “属下刚到鬼界,就听闻殿下在云都出了事,便立刻赶回来了,您已经昏迷七日有余了,属下还以为您,”右护法话说一半,觉得晦气,又咽了回去,自责道,“若是我陪在殿下身边,便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属下的错。” 钟未凌有气无力地打断道:“你说我昏迷几天了?” 右护法:“七天。” 钟未凌愕然,正要说什么,一名魔兵来报:“谢之钦已经在掩月山关口站了五天了,还没走。” 右护法态度极差:“殿下在云都遇险,事态查明之前,云都与魔族势不两立,他不知道吗?” 魔兵回话道:“我已经告诉他了,可他就是不走。” 右护法怒道:“他们云都之人最好脸面,你不会骂他吗,骂难听点,我就不信他不走。” 魔兵无辜道:“我也骂了,我甚至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上了,可他死活不走。” 钟未凌摆摆手:“罢了,让他进来吧。” 右护法辩驳道:“可是。” 钟未凌截断道:“没什么可是的,你骂也骂不走,打又打不过,不放他进来,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右护法一时无语:“确实没了。” 钟未凌梳洗之后,便在右护法陪同下去掩月殿了。 兴许是身体还没恢复,钟未凌有些犯困,坐在大殿主座上,一直打哈欠。 不过,谢之钦一进门,钟未凌的困意就完全消失了。 惊的。 谢之钦的一身白衣,几乎全被血染红了,手背和脖颈还有不少锐利的伤痕,五日没合眼,目光十分憔悴。 但看见钟未凌的那一刻,谢之钦眼睛一亮,温声欣喜道:“你醒了。” 第7章 天魔野史 原本,钟未凌还气谢之钦突然避战,让风迹替他去,见状,怒气被强行压后:“你这是怎么回事?” 谢之钦茫然歪头。 钟未凌心累,拔高嗓音:“本座问你,你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跟半聋交谈,真难。 谢之钦恍然,浅浅笑道:“我没事,只是追那藤蔓时,受了点皮外伤,不过,”谢之钦垂下眼,颇为自责道,“还是让幕后黑手逃了。” 刚才来的路上,右护法将钟未凌晕倒后所发生的的种种,简要告知了钟未凌…… · 谢之钦用衣服把他裹住后,掏出一颗丹药,要喂给钟未凌。 “什么东西?”韩循伸手挡住,戒备道。 “是抑制毒液蔓延的药,藤蔓有毒。”韩循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方才松手,谢之钦将药喂给钟未凌后,把钟未凌小心翼翼交给韩循,“照顾好他,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没等韩循问完,谢之钦就空手一握,插|在碧灵台上的银剑倏地召回,在圆形法阵消失前一刻,提剑跳了进去。 “谢之钦!你他妈疯了吗?”风迹大骂。 传送阵都是定向的,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且出入口不可调换,虽然修为高深之人可以逆转传送阵的传送方向,但极其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传送阵会在何时消失。 一旦传送阵消失,尚在传送的人还不出来,会被空间挤压成一滩肉泥。 风迹正要吩咐弟子,去搜寻藤蔓所在,接应谢之钦,韩循的刀已经直指他的命门。 韩循拔刀,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时间,整齐的兵器出鞘声传遍整个碧灵台。 上一刻还和谐坐在一起的仙魔两道,此刻便成了兵刃相见的敌人。 “韩宗主,你这是做什么?”风迹愠怒道。 “风掌门还不懂吗?我族魔君在云都遭遇不测,你说我做什么?”韩循阴声道。 “殿下/体内有奇怪的气息在蔓延,虽然被谢之钦的药所抑制,可并未完全阻止蔓延。”随行的魔族医师焦急道。 话音刚落,台下二十三名魔宗代表尽皆色变,一人带头表态:“若我君今日有三长两短,我等必将踏平云都!” 一呼百应,原本驻守一旁的魔兵全数整装。 “诸位宗主莫要动怒,今日之事,我相信绝对是有心之人为之,并非云都,或者我们仙门联盟之错,事态明朗之前,切莫伤了我仙魔两道十几年的和气。”魔族跟仙门最大的区别,就是魔族不要命,若是真打起来,仙门必然吃亏,昨日跟钟未凌坐在一起的那名仙者试图调和道。 第16页 “等你们查清楚?鬼知道你们此言是真是假!”韩循不爽道。 风迹攥拳:“那你想怎样?” 韩循:“让沈棠出来。” 沈棠是个药修,纵观整个修真界,没人比他更懂怎么解毒了。 韩循话刚落,一名身穿浅青色长衫的男人,拿着一把镂着金色花纹的剑,懒洋洋走了过来:“我这不是来了么,韩宗主可否先把剑放一放?” 韩循拒绝:“你先给我君医治,否则,我保证,我绝对会一刀砍死风迹。” 沈棠叹了口气:“行吧。” 他半蹲在钟未凌身边,扒了下钟未凌眼皮,又探了探脉,一向淡然的脸色疑惑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殿下到底如何?”韩循问道。 沈棠正色抬头:“很好,但也很不好。” “说人话。”韩循不耐烦。 沈棠:“虽然魔君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在流窜,但这股气息并未对他身体造成伤害,只是让他昏迷而已,故而很好。但是魔君具体何时能醒,这气息后续会不会造成别的影响,这就不得而知了,即也很不好。” 韩循:“本宗主不想听这些,本宗主只想知道怎么办。” 沈棠起身掸掸袖:“一个字,等。” “我将地上的残留藤蔓带走,研究一下,十日之内,应该会有一个结果。”沈棠道,“所以,还请韩宗主先带魔族之人回去,或者,你们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问题,只是我云都仙气过浓,魔君长时间留在此处,对身体怕是不好。” “十日?若是你们反悔,或者这十日我君突然出现意外,又当如何?”韩循道。 “我用性命保证,这十日魔君绝不会有性命之忧,若出意外,你大可来杀了我,绝无怨言。”沈棠道。 风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沈棠没把握,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但凡事都免不了意外,万一钟未凌出了事,难不成沈棠还要真被韩循杀了不成? 韩循这边对杀沈棠没兴趣,他只想让钟未凌醒来,他怕沈棠耍猫腻,目光落在一旁戒备盯着自己的邃明身上,一个念头油然生出。 “既然咱们仙魔联姻之事已经提上了日程,那便是未来的亲家,我家魔君出事,邃明小仙师理应相陪左右,不是吗?”韩循眼睛半眯,森然笑道。 邃明一脸抗拒。 不傻的人都知道,韩循此举,不过是想为了保险,防止云都搞小动作,拉个人质回去罢了。 如今,整个仙门都知道云都对邃明的重视程度,少年英才,论天资与现在的成就,简直就是第二个谢之钦,云都是将他当做仙门未来希望来培养,若是这么好的人才因为沈棠与韩循对赌失败而死了,绝对是整个仙门的一大损失。 风迹自然不愿:“这绝对不可。” 韩循正要说什么,一道温润少年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我跟韩宗主去掩月山,可否?”魏雨宁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雨宁!”邃明愕然。 魏雨宁压根不理他,应该还在生早上的气:“我比邃明会照顾人,我去比他去合适,而且,我去的话,魔君应该会很开心。” 沈棠见自家徒儿这般,一时紧张。 大家都知道钟未凌喜欢邃明,一直排斥魏雨宁,若是魏雨宁过去,钟未凌那些心狠手辣的属下指不定为了讨好他,就把魏雨宁杀了,这样就没人跟钟未凌抢邃明了。 若说邃明过去,一定不会死,那魏雨宁过去,绝对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为师不准。”沈棠喝道。 “我没事,师尊放心。”魏雨宁笑了声,从邃明身边过去时,小声凄然道,“你对我的好,这次就当是还给你了,若我能活着回来,你我自此两不相欠,也再不相干。” “不行!我不许!”邃明抢先挡在魏雨宁面前,抱剑跪在地上,对风迹道,“师尊,徒儿愿意去掩月山照顾魔君。” …… 知道邃明也被韩循挟持来时,钟未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韩宗主,未免太替自己着想了,当然,希望不是帮倒忙。 不过,钟未凌看着一身是血的谢之钦,有些无奈。 这哥们是不是傻,明知道强行逆转传送阵会有危险,那也敢跳,你是多爱那个藤蔓啊。 钟未凌冲谢之钦勾勾手。 谢之钦不解看着钟未凌。 钟未凌又勾了勾,谢之钦更不解了。 钟未凌猛地拍了拍自己手边的桌子:“本座让你过来!” 谢之钦哦了声,往前走了两步。 钟未凌要被气死了,大声道:“本座是让你坐到本座身边!” 右护法皱眉:“殿下,这不合适吧。” 钟未凌也知道让一个仙门之人跟自己平起平坐不合适,但:“他聋,本座离他那么远,他根本听不见本座说话,本座太累,不想下去,只能让他上来了。” 而且,总这么大声喊,一是费嗓子,二是说句太多会大脑缺氧。 右护法了然:“殿下明智。” 谢之钦上台阶前,先冲钟未凌行了个仙礼,尔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垫在钟未凌身边的座位上,这才拘谨坐了上去。 钟未凌:“你嫌弃本座的凳子脏?” 谢之钦连忙摇头:“并非,只是我衣服脏,怕弄脏魔君的东西。” 第17页 钟未凌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傲娇扬了扬下巴:“你说你追那藤蔓去了,然后呢,具体发生了何事。” 谢之钦认真道:“我一路追去,到了一处野林,野林中全是盘树而生的鬼藤蔓,我从传送阵出来时,看见了一个人影,正要去追,四周鬼藤突然朝我攻击。” 钟未凌:“然后呢?” 谢之钦自责道:“然后我就跟丢了,不过,”谢之钦从怀里拿出一片衣袖,“那人逃跑的时候,被树枝挂掉了一片衣袖,我见上面有不少奇怪符文,就取回来了。” 钟未凌看着衣袖边缘的烧焦痕迹,挑眉问谢之钦:“你确定这袖子是被树枝挂掉的,不是被什么东西烧掉的吗?” 谢之钦眼珠子转了圈:“是烧掉的吗?我其实也不清楚,只是看树枝上挂了一片,就这么以为了。”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钟未凌刚看了眼衣袖上的符文,右护法便惊讶道,“这不就是前魔尊的魔纹么?” 每一代魔君,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魔纹,那是地位的象征,而每个魔君亲信的衣服上,都会绣有这种魔纹,以代表其对魔君的忠心。 钟未凌托着脸,眯细眼:“你确定?” 右护法笃定道:“属下确定。” 钟未凌指尖轻点着桌面,前魔君余孽,一直想杀自己,虽然沉寂多年,但这杀心却从未变过。 这次的传送阵异样,难道是前魔君余孽搞的鬼? 想着想着,钟未凌又困了。 谢之钦担忧道:“你可是身体还不舒服?我也略懂医术,要不我给你看看?” 钟未凌连忙拒绝:“不要,我对你有阴影。” 谢之钦眼神失落地把手收回袖子里:“嗯。” “话说你,”钟未凌纠结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十七年前发誓封剑了么,可你两天之内,就拔了两次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其实,在碧灵台看见谢之钦的剑飞旋而来,斩断自己脚踝上的藤蔓时,钟未凌真觉得这哥们儿发誓发的就是个寂寞。 谢之钦想了想,道:“怕,但我更怕自己见死不救。” 钟未凌捻着手中的白玉杯:“你觉得本座会死?” 谢之钦嗯了声:“那藤蔓并非寻常,如果它强行拖你下去,师兄根本无可奈何。而且,”谢之钦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而且风迹师兄略微迟钝,情况紧急,我觉得他根本来不及转头救你。” 钟未凌:“……”你师兄知道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说他迟钝吗? —— 与此同时,云都天灵峰。 风迹一个喷嚏打出去,整个药石洞仿佛震了一下。 “肯定是魔族宵小又在骂我,哼!”风迹不爽地揉揉鼻子,“你说谢之钦到底是不是疯了?他都在魔族掩月山关口站几天了?人家见他了吗?还他妈不回来!他冒死去追那鬼藤,最后别人可有说他一句好?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传他吗?说他被钟未凌那死变态迷上了,想要代替邃明倒插门!” “师兄,你能不能别骂人?气质,注意气质。”沈棠无奈翻了个白眼,“谢师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儿了,他有自己的考量,你别整天跟他爹一样。” “他要愿意,我也可以当他爹。”风迹暴躁道。 “我觉得他应该不愿意。”沈棠小声嘟哝道。 风迹一边原地转圈,一边安排道:“得给他找个道侣了,成了家,他就没心思再那些蠢事儿了,也有个人管他。沈棠,你这几日将仙门望族那些年纪合适,修为合适的女修士弄份名单,我要挑一挑。” 沈棠懒得劝说,随便嗯了声后,言归正传:“鬼藤上的黏液已经查清,情况可能有点出乎意料。” 风迹停止转圈,沉声道:“怎么个出乎意料?” “那黏液并非是毒,而是一种上古天魔时期,用来提纯魔血的药水。”沈棠道。 风迹严肃道:“提纯?魔族血脉越纯正,能力便越强,难道那个鬼藤还是来帮钟未凌的?” 沈棠摇头:“并非。钟未凌虽然是天魔一脉正统,但终究跟上古天魔时期的天魔血统无法比拟,这种药水用在他身上,并不会提高他的能力,只会让他出现返祖之相。” 风迹不解:“返祖是什么意思?” 沈棠脸色一暗:“上古天魔,嗜杀成性,如果返祖之相无法抑制,钟未凌最后逃不过一个疯癫失智,暴毙而亡的结局。”说到这儿,沈棠突然一顿,有些难以启齿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影响。” 风迹问:“什么影响?” 沈棠嘴角一抽,努力保持微笑:“师兄还记得《天魔野史》开篇几句介绍吗?天魔一脉,男女皆可……” 风迹脸色奇差的接了后半句:“传宗接代。” 沈棠嗯了声:“所以,仙魔联姻之事,我觉得,应该慎重考虑了。若是钟未凌真与邃明联姻,怀了邃明的孩子,那我仙门名誉,也便彻底扫地,且指不定还会生出个怪物。” 第8章 本座只是想羞辱你 “钟未凌对邃明十分上心,你觉得,若是我们拒绝联姻,他会没有意见?”风迹抱臂靠在石壁上,“之钦的传送阵与我的传送阵接连出现问题,之钦院子里的花草,又一夜之间全部死亡,紧接着,魔君就受害了,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第18页 沈棠嗯了声:“根据古籍记载,若想逆转传送阵,并非易事,就算那人真有谢师弟的匕首助力,也不能保证一次成功。所以,师兄和谢师弟传送阵接连出问题,应该只是背后之人在测试。” “传送阵法逆转,必须从入口开始,若是这个入口设在云都之内,他们想要逆转,肯定会被监测结界发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必须选择传送阵入口在云都之外的。”风迹沉声道,“我与谢之钦被篡改的结界,入口都在云都外,所以,他们才会盯上我二人。可我还有一处不懂,为什么他不自己弄个传送阵,而非要篡改我们的?” 沈棠叹了口气,无奈看着风迹:“师兄,早就说让你多读书,你但凡多看一点,都不至于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风迹暴脾气压不住:“你说谁愚蠢?” “我愚蠢,我愚蠢行了吧。”沈棠慢吞吞道,“云都山外的结界,是集合了你我与谢师弟三人之力所布,且结合了云都天堑之势。他们能在云都山外布下传送阵入口是不假,但他们无法穿过云都结界,将传送阵的出口设在云都内。所以,就只能用现成的了。” 整个云都,传送阵连接云都内与云都外的,只有风迹、谢之钦两个人。其他人,一是能力不够,无法穿透云都结界;二是,为了云都安全起见,是禁止风迹三人以外的人布这种横跨云都内外的传送阵的。 “我就说,布置这种传送阵,虽然方便你与谢师弟出入云都,但很危险,你们不听,看,现在出事儿了吧。”沈棠一摊手,“还是我有远见,没跟你们学。” 风迹白眼翻上了天:“别把自己标榜的那么冰清玉洁,谁不知道你是懒得动换,十年了,你可出过一次云都?你要是弄个传送阵,早吃灰了。” “我不跟你吵,您说的都对。”沈棠心累道,“总之,此次传送阵被篡改,绝大可能是前魔君余孽作祟,如今仙魔两道关系,貌合神离,他们指不定是想借仙魔大典之机,煽风点火,恶意挑唆。” 沈棠顿了顿,眼神冷淡道:“事实证明,他们这次挑唆很成功。钟未凌在我们云都地界出了事,整个魔族都不安定了。” 风迹虽然脾气爆,虽然迟钝,但对局势还是看的很清:“如今,仙魔联姻之事虽然要慎重考虑,但也是势在必行。” 现在跟魔族反目,仙门根本占不了便宜,且指不定还会被前魔君亲信坐收渔利,寻得机会复辟,必须尽快稳定仙魔关系。 “但钟未凌当下情况特殊,邃明绝对不能成为牺牲品,”风迹攥紧拳,“必须找别人来代替他。” 虽然这么做,对替代品很不公平,可是,形势所逼,必有取舍。毕竟他们要做的,不止是护住云都这一个地方,还有整个修真界所有仙门和百姓。 “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自己去,这样也省的纠结了。”风迹为难道。 沈棠知道这时候说某些话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我觉得,钟未凌应该不太想让你去,毕竟师兄你,”沈棠上下打量了一番风迹,尽量保持微笑,“看起来有点老。” 钟未凌虽然癖好偏颇,但应该不喜欢这么老的吧。 “沈棠,你找死是吧?!”风迹铮然拔出剑。 要不是沈棠躲得快,真要被风迹削掉了:“师兄息怒,你风华绝代,你举世无双,你先忙着,我去给谢师弟搜集道侣名单了。” 说完,沈棠便抓起佩剑,夺门跑了。 两个时辰后,一封信和一瓶药被送去了掩月山。 右护法确认之后,便去魔君殿卧房找钟未凌了。 宽敞的卧房中,钟未凌躺在摇摇椅上,晃着被藤蔓勒伤的右脚:“你堂堂天下第一剑修,给我一个魔头的脚上药,你不怕丢人吗?” 谢之钦挽起袖子,将钟未凌的右脚放在自己腿上,认真换着药:“不丢人,只是上药而已。” 钟未凌奇怪:“谢之钦,你脾气,一直这么好吗?” 虽然他跟谢之钦的一夜情并非谢之钦一人之错,自己也有责任,虽然方才谢之钦解释过了,说他碧灵台避战,只是怕自己看见他心烦,但钟未凌还是不爽。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情非得已,但这不代表我就真的不生气。 实话实说,让谢之钦来给自己上药,钟未凌其实是有点羞辱意味的,可谢之钦这么软,总让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谢之钦一脸不解:“我脾气好吗?” 钟未凌单手支头,慵懒看着他:“是啊,不止好,而且好的过分。你是不是不知道,韩循带我回来时,把你小师侄也挟持来了?他现在就被我关在地牢里,你就不凶我?不拿剑对着我,让我先把他放了吗?” 谢之钦温声道:“我知道邃明也在,但你不会对他不利的。” 钟未凌挑眉:“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都不敢保证。 谢之钦认真道:“因为你心悦他,自然不会做出害他之事。” 钟未凌差点被呛到,竟然很有道理! 他整了整情绪,坏坏的心思涌了上来:“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尊敬的小师叔把我给睡了,会是什么想法?” 谢之钦动作一滞,不说话了。 便在此时,右护法拿着信件在外禀报,得到钟未凌允许之后,方才推门而进。 第19页 看见正捏着钟未凌脚踝上药的谢之钦,右护法神色十分不爽,一个仙门之人,也配对他家魔君动手动脚,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抱着魔君的脚,被迫给魔君上药,这对一个仙门正统来说,应该是奇耻大辱了。 “殿下,仙门来信,说是清除您体内余毒的药已经炼制好了,只是需要长期服用,至少要一载有余,才能彻底消除余毒。”右护法把信递给他,“信上还说,毒素会影响情绪,余毒清完之前,殿下脾气会变暴躁,要多吃清心丸,进行控制。还有,行房事会扩大毒素毒性,所以,让殿下这一年之内,都要克制一下。” 本座现在菊花还疼,别说一年之内,一辈子都不想跟人上床了。钟未凌拆开信,扫了眼,不解道:“所以这毒其实对我没什么危害,对吗?” 右护法嗯了声。 钟未凌微微蹙眉:“可若是一点危害都没有,那幕后之人放鬼藤蔓的目的是什么?单纯让我在云都出事,挑唆仙魔两道关系吗?” 会有这么简单? 到底是幕后的家伙智商太低,还是别有目的,只是自己暂时还不知道? “不对。”谢之钦突然道。 钟未凌好整以暇:“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方才,从大殿回来时,谢之钦跟钟未凌坦白了风迹传送阵也被篡改之事,顺便说了自己三年前丢失那把匕首拥有篡改高阶阵法的能力,怀疑是有人偷了那把匕首,才篡改阵法的事,“如果要驱动那把匕首,进行阵法篡改,需要极其强的灵力,而且要血祭。” “血祭?”钟未凌不解,“你这么个仙门正道,法器怎么比我魔族的还阴邪?” 谢之钦垂了垂眼,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道:“虽然前两次阵法篡改,兴许只是为了测试法器效用,但统共三次,前后发动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对催动法器之人消耗极大,饶是魔尊这等修为,也会元气大伤。费这么大力气,挑起仙魔矛盾,这可以理解,但至少也要挑起一个大矛盾吧,但现在魔君你除了当场昏迷之外,几乎毫发无损,这根本引发不了什么大波澜,所以我不能理解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 钟未凌赞同道:“有理。” 便在此时,传音阵中传来了一名女子妩媚的声音。 “殿下,我是铃儿,许久不见,殿下可曾想念我?” 桑铃,魔族圣女,继承了母亲的魅魔之力,也是前魔君的私生女。 前魔君风流成性,提上裤子不认人,私生子和私生女遍布天下,生完就不管,不过,他的儿女们也从没把他当成父亲罢了。 钟未凌托着脸,挑眉:“没有。” “殿下~”桑铃正要抱怨,右护法宿央面如冰山地快言快语道:“有话说,有屁放,装什么妖精。” 传送阵传出几声磨牙声,妩媚的声线瞬间变成了暴躁大嗓门:“宿央,别让老娘看见你,打不死你老娘不姓桑!” 钟未凌掐了掐眉心:“行了,桑铃你传音给本座,到底有何事?” 桑铃哼了声,声音正经下来:“一炷香前,宿央那崽子传过来的匕首画像,我仔细看了下,好像见过。” 钟未凌把传音阵的声音扩大了几倍,谢之钦勉强可以听见,闻言,立刻道:“在何处?” 桑铃正要回答,突然改口:“这是谁?” 谢之钦想自报家门,刚张口,就被钟未凌截断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用理,你继续说。” 钟未凌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自己在云都出事,如今魔族对仙门意见很大,若是说出谢之钦的身份,只怕桑铃儿又要骂人搞事了。 但谢之钦好像不这么想,他看钟未凌的眼神有些失落,还有些局促,钟未凌想要解释,但又懒得说。 他跟谢之钦并未深交,若非那一晚阴差阳错,他们指不定根本不会多说一句话,不就是不相干的人么,没必要放在心上。 桑铃道:“霁陵,春湘楼。那匕首我先前见的时候,便觉不对,上面阴气极重,所以,若是可以,殿下最好亲自来一趟。” 话音刚落,钟未凌脑中沉寂许久的系统音突然响起。 【系统:叮——地点关键词“霁陵”出现,激活主线新任务“魔君显露返祖之相,为爱赴险奋不顾身”,请宿主于五日内到达霁陵,并完成任务,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此间,云都藏经阁内,风迹看完沈棠送去掩月山的密信副本,皱眉:“魔君即将返祖之事,你只字未提,他有可能会怀孕的事,你也只字未提,所以你这封信不痛不痒的到底写了什么?” 沈棠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我提了啊,我说魔君这段时间可能会脾气暴躁,还说让他一年内不要行房事。” 风迹心里不安:“你这不是糊弄人么,万一被他们知道,其实脾气暴躁是返祖引起的,一年内不要行房事,是因为他会怀孕,我们该怎么办?” 沈棠一摊手:“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如果实话告诉他们,魔君要返祖,仙魔动乱便一触即发。而且,就魔君那品行,你觉得他要是知道自己能怀孕,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风迹不解:“什么?” 沈棠:“邃明现在还在他手里,他如此痴迷邃明,第一件事绝对是迫不及待的跟邃明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不管邃明跟雨宁关系多好,也不管我们云都同不同意他二人的联姻,孩子一出来,就都无可挽回了。” 第20页 风迹听完,深觉有理,毕竟对于魔君那个变态来说,这种破事儿他真能干出来。 “就听你的吧。”风迹顿了顿,提起了另一件事,“仙魔关系一旦出现裂口,后续这个裂口便只会更大,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了。” 沈棠眯细眼:“师兄的意思是,要把来年的弟子历练提前?” 风迹嗯了声:“咱们云都这一代弟子,虽说个个不俗,但都没经历过什么,实战经验太少,得出去磨砺一番才可,不然若仙魔之战再次爆发,单凭我们这些老骨头,赢面很小。” 沈棠也觉得如此:“那历练地点,师兄想好了吗?” “霁陵最近异象频生,就让他们去那里吧。”风迹道,“你留在山上看好结界,让谢之钦带队。” 沈棠提醒道:“可谢师弟现在还在魔族呢。” 说起这件事,风迹就气:“让他给我滚回来。” 沈棠:“派人去叫好几次了,这不没用么。” 风迹一拳捶在墙上,脑子一热,嘴巴就狂野不知所以然:“就说本尊死了,我就不信,他还不回来!” 说完,风迹就气鼓鼓走了。 沈棠眼皮子一条,小声喃喃:“这么咒自己,好吗?” 不过,也确实是个好借口。 第9章 魔君:听说你师兄被你气死了 沈棠虽然懒,但真办起什么事儿,效率奇高。 小弟子带着风迹“死讯”,匆匆赶往掩月山时,谢之钦正去地牢,探视邃明。 钟未凌跟他一道,路上,谢之钦几度开口,想跟钟未凌说话,都被钟未凌不冷不热地终结了。 太困了,没心情聊天。 钟未凌打了个哈欠,谢之钦担忧看着他:“你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兴许是昏迷时间太久,脑子醒了,身体还睡着,有些困罢了。”说着,钟未凌打开地牢大门,走了进去。 看见钟未凌,邃明倏地站起:“你醒了?” 这不废话么,本座没醒,难不成是梦游来看你?钟未凌冷淡嗯了声。 不知为何,这一觉醒来,脾气总压不住,心里堵堵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系统:宿主,你这语气,算是OOC吧。】 钟未凌心说你别想忽悠我:“上次强行念特定台词的时候,我的语气也没很深情,”甚至有点想死,“不也没事儿么,足见语气根本不算在OOC范围里面。” 不然,早就违反规则了。 “小师叔,”看见钟未凌身后的谢之钦,邃明愕然,“您怎么来了?” 钟未凌对师叔侄两人见面的剧情没兴趣,慵懒坐到旁边审讯的躺椅上,合上眼,摆摆手:“你们慢慢说,本座先睡会儿。” “我来找魔君,听闻你被抓了,顺便来看看。”谢之钦怕吵到钟未凌,说话声音很轻,说完,还对邃明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他小点声。 邃明嘟哝:“我是可以小点声,但你能听见么?” 而且,什么叫来找钟未凌,顺便来看自己,这话说反了吧,你不应该是来救我的吗…… 谢之钦浅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小声道:“可以。” 邃明一愣,他刚才只是在自言自语,正常情况下,谢之钦是绝对不可能听到的:“小师叔,你的耳朵好了?” 谢之钦笑笑:“时灵时不灵。” 邃明失望哦了声。 “你这几日过的可好?”谢之钦上下打量了邃明一眼,除了脚踝上被加了锁链之外,并未受到毒打。不过也不意外,毕竟钟未凌喜欢他。 “还行,有吃有喝,就是不自由。”邃明顿了顿,问,“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吗?” 风迹脾气大,邃明被韩循带走的时候,风迹差点当场表演生吞活人,邃明总觉得,他被挟持之后,风迹能骂骂咧咧好几天。 “他该不会又把嗓子骂哑了吧?”邃明一想起七年前,风迹知道谢之钦喜欢男人后,骂人骂到失声,就有些虚。 谢之钦摇摇头。 邃明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之钦连忙道:“不是,是我不知道。” 邃明茫然:“小师叔你跟师尊他老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骂人的时候,十成十还会连坐你,“你怎会不知道。” 谢之钦如实道:“我这几日都在掩月山门口,没回云都。” 邃明懵逼:“你在魔族门口作甚?” 而且一呆就是几天!疯了吧。 谢之钦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他扭头看了眼已经熟睡的钟未凌:“我等他醒。” “啥?”邃明傻了,他记得没错的话,在仙魔大典之前,这俩人压根没怎么说过话,啥时候这么熟了。 谢之钦攥紧拳,如果不是自己没把持住,做的太狠,把钟未凌后面弄成那样,钟未凌也不会被一根出现的小藤蔓趁虚而入,他应该负责。 实情自然不能告诉邃明,谢之钦只道:“他在祭典上帮我维护了名声,我理应多关心他。” 邃明:“……”果然,他家师尊说的没错,他这个小师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毛病着实让人想抠脚。 钟未凌随便抬脚踩碎了一张椅子,谢之钦就敢在掩月山门口死守几天,不了解他的人,真会以为他有毛病。 “那小师叔你来这儿,就真的只是看看我?”邃明问。 第21页 谢之钦认真嗯了声。 “你不带我走吗?”邃明睁大眼,愕然道。 谢之钦想了想,道:“魔君虽已醒来,但一直犯困,不知是不是余毒作祟,且篡改传送阵之人尚未找到,仙魔两道尚有龃龉,你暂时留在此处比较好。” 邃明:“……”你是我亲师叔吗?而且,你难道不知道钟未凌对我的心思吗? “师叔说的我都懂,可是,我怕、我怕魔君他。”邃明话说一半,终究是难以启齿。 他怕钟未凌醒来之后,纠缠不放,非要跟自己共赴云雨。 钟未凌鼻尖一痒,眼皮翕动间,睁开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本座坏话? 钟未凌不爽地揉揉眼,见谢之钦脱掉外袍,朝自己走来,皱眉:“作甚?” 谢之钦温声道:“地牢潮湿,你伤势未愈,多披件衣服吧。” 确实有点冷,钟未凌正要去接,脑中便响起了系统的警报声。 【系统:魔君不会当着邃明的面,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钟未凌收回伸出的手,烦躁道:“不必,本座也不是很冷。” “聊完了吗?聊完就走,本座回去还有事,没时间陪你。”钟未凌对谢之钦道。 “聊完了。”谢之钦转头叮嘱邃明,让他好好吃饭,不要像在云都那般挑食,便跟钟未凌走了。 邃明看着谢之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一抽抽,所以他家小师叔来这儿,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好吃饭? 离开地牢,阳光洒在身上,钟未凌浑身一暖,伸了个懒腰:“人已经见过了,然后呢,你该不会还打算赖在我掩月山不走吧。” 其实,半个时辰前,钟未凌就想打发谢之钦走,毕竟这人在这儿一点用都没。 且听宿央说,风迹这几天因为谢之钦一直赖在掩月山门口不走,差点气死,就算为了风迹那老头儿,也该走了。 “先说好,我是不会放了邃明的。”本座还要带他去霁陵,完成下一个任务。 “我没说让你放他。”谢之钦左右看了眼,确定没别人之后,小声吞吐道,“我、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钟未凌当即反驳道:“谁要你照顾了,你早点离开,就是照顾我了。” 一看见谢之钦,钟未凌就忍不住想起那晚的事情,他现在巴不得这人赶紧走,让自己清静清静。 谢之钦还想说什么,被宿央一声“殿下”给打断了。 “云都弟子传信,说是。”宿央看了谢之钦一眼,一时有些于心不忍。 钟未凌:“说什么?” 宿央叹了口气,将信件递给谢之钦:“你自己看吧。” 谢之钦茫然接过信件。 他一眼便看出这是沈棠的笔迹,飞快扫了遍内容,谢之钦瞳孔一缩,手背青筋爆了起来。 钟未凌看他状态不对,正要问信上说了什么,谢之钦便红着眼圈,语无伦次道:“魔君,我、我我我不能照顾你了,对不起。” 说完,谢之钦就提剑跑了。 “……”钟未凌问宿央,“什么情况?” 宿央摇摇头:“风迹死了。” 钟未凌:“……” 宿央:“听说是被谢之钦气死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风迹此人将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谢之钦为了殿下冒死逆转阵法去追鬼藤,已经令仙门之人不满,风迹原本准备等他回去,好好责罚他,未曾想,他在咱们掩月山门口站了整整五天。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说,说他觊觎殿下美色,要主动来掩月山倒插门,就连说书的、唱戏的都编了段子,四处巡演,风迹那脾气,不被气死才奇怪。”宿央说完,问钟未凌,“殿下可要去参加风迹的葬礼?” 大哥,你想的有点远啊,葬礼你都考虑到了。钟未凌忍不住道,“你确定,风迹被谢之钦给气死了?” 这也太扯淡了。 宿央挠挠头:“不知道,但信上就是这么说的。” 一炷香后,云都天灵峰。 谢之钦满头大汗的撞门而进,看见正坐在躺椅上嗑瓜子儿的风迹,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滞。 风迹吐了个瓜子皮儿,赏了谢之钦一记白眼:“你还知道回来?” 就在风迹坐等谢之钦认错时,谢之钦下意识道:“师兄你、你不是死了吗?” 风迹闻言,差点就把桌上那碟瓜子皮扔谢之钦脸上:“滚蛋,你才死了!” “小狗崽子,你当年入山门时,还是襁褓婴儿,师兄我一手把你拉扯大,你却为了那个喜欢小孩儿的变态魔君五天不回来,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想倒插门!”风迹猛地拍了下桌子,“我看你是一个人太嚣张,明天,明天你就给我去跟霁陵仙门唐宗主的小儿子见见,没毛病就定下来,下个月完婚,我就不信,你成了家,还这么野!” 风迹这一骂,不知道要骂多久,被人看见,不太好。谢之钦转身先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花坛旁露出两颗小弟子的脑袋。 “完了,小师叔这次彻底完了。” “谁让他因为魔尊那个恶心的家伙,抛下云都不理的。”另外一名身着弟子服的少年冲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尔后小声鄙夷道,“你是不知道,我听人说,魔君养了不少男宠,夜夜笙歌,夜御百男。” 另一名小弟子不相信:“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魔君为了咱们内门的邃明师兄,守身如玉好久呢。” 第22页 “怎么可能?”那弟子继续阴阳怪气道,“魔君每天晚上在别的男人身下浪/叫的声音,都能传出好几里。身子早就脏的不行了,小师叔还这么上赶着往上凑,我看他不止是聋,还傻。” 两人在外面,你一言,我一语。 屋内。 谢之钦攥拳,眼圈眦裂出赫人的血丝,嘴唇紧抿,颤抖了许久,忍不住喝了声:“闭嘴!” 风迹正骂着,吓了一跳,他看谢之钦这状态不对,皱眉:“你让谁闭嘴?” 谢之钦没答话,直接提剑,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看着摇摇欲坠,最后还是咣当倒下的门板,风迹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门外,正嘟哝着准备离开的两名小弟子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见谢之钦提着剑走过来,那名方才编排钟未凌的小弟子浑身僵住:“小、小师叔。您这是、这是做什么。” 他们方才说话声极小,别说谢之钦是个聋子,就算他不是,也不可能听到。 可若不是听见了什么,又怎会突然如此。 另一名小弟子靠在墙根,大气不敢出。 “我做什么?”谢之钦眼神阴冷道,“身为云都弟子,不修身养性,努力修炼,却在这里搬弄是非,胡说八道,满口的淫词乱语,恶毒至极,你想做什么?!” 第10章 谢之钦的姘头 风迹站在一边,一脸茫然,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淫词乱语,恶毒至极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小弟子浑身一哆嗦,连忙跪认错。 “小师叔,我们知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胡乱编排您了。” 谢之钦拳头攥紧,骨节因为血流不畅,泛着青白:“不是这个!” 两名弟子互看一眼,一时茫然。 难道谢之钦不是因为听见自己说他聋,说他傻,所以才生气的吗? 风迹刚才骂谢之钦骂的正上头,还真没听见这俩弟子说什么,他走上来,干咳了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谢之钦眼眶充血,一脸愤懑不平:“他们说钟未凌男宠无数,夜夜笙歌,夜御……”这种淫|秽之词,谢之钦就连复述,也难以启齿。 风迹脸皮一怔,有些懵:“所以,你是因为钟未凌那个变态,所以才发火的?” 疯了吧! 风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谢之钦带大,对他再了解不过。 谢之钦脾气极好,这三十几年,没冲别人发过一次火,就连大声说话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就因为几个孩子说了钟未凌几句,他便疯成这样,难道在掩月山门口站了两天,被钟未凌传染了? “他们此言,着实有失体统,但你也没必要发这么大脾气,至于提着剑出来吗?”风迹试图劝说道。 谢之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是:“我就是不想听他们胡说。”尤其是胡说钟未凌。 他明明没有那么做,唯一的一次风月之事,也是被自己玷污的,为什么要被人这么说。 “而且,师兄,你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变态的说他,不好。”谢之钦不悦道。 风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儿?” 谢之钦垂眼看了风迹一眼:“没什么玩意,师兄你好歹是云都掌门,仙门领袖,且我们现在还跟魔族处于交好之时,你张口闭口就污蔑魔君,实为不妥,而且,这些小弟子指不定都是跟您学的。” “谢之钦!”风迹胡子一撅,脸瞬间气成了紫茄子,“你你你是要造反吗?!!!” 谢之钦毫不畏惧道:“明明就是师兄的错。” “成,卯上了是吧,你等着。”风迹扭头瞪了那两名弟子一眼,“全给我滚回去,面壁一个月。” 两名小弟子连忙领命,刚起身,谢之钦又叫住了他们:“我让你们走了吗?” 风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师弟,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儿。 谢之钦没理他,肃然对两名弟子道:“按云都门规,恶意编排他人,出言不逊者,杖责二十,你们先去戒律堂领罚,尔后再回去面壁。” 两名小弟子愕然,哆嗦着嘴唇应了声是,两腿打颤的走了…… 入夜,魔君殿。 钟未凌斜倚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吃着酸梅:“你确定,谢之钦被风迹打了?” 宿央嗯了声:“没错,听说打的还不轻,生生挨了二十道戒律鞭。” 钟未凌呛了一下:“风迹不是把他当眼珠子疼么,疯了?” 宿央赶紧给钟未凌递手帕:“殿下小心些。” “线人就是这么说的,据说谢之钦被打的血肉模糊,现在还在床上趴着,没个十天半月,是下不来床了。”宿央认真道。 钟未凌把帕子扔到一边:“风迹为何打他?” 宿央道:“具体不清楚,不过好像是谢之钦有了个姘头,这姘头来历不善,风迹不愿意,所以才怒而动了手。” 钟未凌将信将疑看了宿央一眼:“谢之钦还能有姘头?” 那这姘头的口味还挺重的,是喜欢他固执,还是喜欢他聋? 宿央想了想:“应该有吧,线人说他躲在窗户底下,隐约听见风迹说,谢之钦,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他?这才刚五天,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宿央学着风迹的语气,复述了一遍,“所以,应该是姘头吧。” 第23页 钟未凌切了声,满脸不悦。 原本他还以为谢之钦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呵呵,这才几天,提上裤子又去找了下一个。 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对,他根本不知道谢之钦长什么样。 钟未凌打了个哈欠,懒得想谢之钦那点破事儿:“明日本座便要去霁陵找寻那把匕首,你随本座一起,顺便把邃明也给带上。” 宿央不解:“若真如殿下所猜测,篡改传送阵之人和偷走谢之钦匕首的人,都是前魔君余孽,那此行必然凶险非常,带着邃明,只怕不太好吧。” 说到这儿,宿央提醒道:“其实,如果殿下您真的想生米煮成熟饭,大可先把邃明给办了,然后再给他喂点药,让他忘了这件事便可,没必要非等着仙魔联姻。” 办了邃明?钟未凌牙根一酸,还是罢了,他只想好好走任务,不想被日。 而且,被谢之钦日过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他现在性冷淡,对床上那点事儿一点兴致都没有。 “本座是那种猥琐的人吗?”钟未凌道。 宿央连忙躬身认错:“宿央并非此意,是宿央措辞不当,殿下恕罪。” “行了,不必如此。”钟未凌起身伸了个懒腰,“本座先回去休息了。” 已经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反复一天了,钟未凌依旧困顿,也不知怎么了。 连廊上,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整个魔君殿安静无比。 与此同时,云都。 谢之钦伏在窗前,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一个人发呆。 魏雨宁练完剑,从窗前经过,恭敬打了个招呼:“小师叔晚好。” 谢之钦浅笑嗯了声,见魏雨宁一脸忧心的样子,他以为魏雨宁是在担心邃明,笑道:“我今日见邃明了。” 魏雨宁抬头。 “他很好,魏师侄不必担心。”谢之钦安慰道。 魏雨宁笑着嗯了声,想起今天谢之钦被罚之事,关切道:“听说风迹师叔今日下手还挺重的,不知小师叔可还好。” 谢之钦弯眼笑了笑,温声道:“无事,不过是打了两下手板而已,师兄看着下手重,其实还是舍不得,两手板下去,手心红都没红。” 魏雨宁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之钦喃喃:“只是他骂起人来,想象力过于丰富罢了。” 风迹总觉得他在掩月山门口这几天,钟未凌给他洗了脑,还勾引了他。 他跟钟未凌发生那种关系,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跟他此次去魔族,没一点关系。 而且,也不是钟未凌勾引的他,明明是他,变相勾了钟未凌。 想着想着,谢之钦耳朵尖不自觉红了。 他皮肤白,稍微添点红便很明显。魏雨宁好奇道:“小师叔,你怎么了?” 谢之钦蓦地回神:“无事,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明日我们便要去霁陵历练,早些休息。” 魏雨宁行了个礼,也依言回去了。 谢之钦继续看月亮…… 次日一早,谢之钦带着魏雨宁一干弟子下山历练,钟未凌则同宿央暗中去了霁陵城。 到霁陵的时候,天刚正午。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达霁陵,任务激活,四天之内,宿主和主角邃明将会一同遇险,只要宿主拼命护住邃明,让他安全,并在命悬一线之际,念出特定台词,任务就算完成。】 钟未凌靠在春湘楼二楼的美人靠上,翻了个白眼:“我是给主角挡刀的工具人吗?万一我没护住他,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系统:宿主放心,本次任务虽然具有一定危险性,但遇险剧情开始前,我会率先通知宿主,宿主可以做好保命准备。】 饶是如此,钟未凌还是虚,而且:“这次的特定台词,不会也跟上次一样,尬的能抠出一座长城吧?” 【系统:不知道。】 “不靠谱。”钟未凌不爽的翻了个身,垂眼看着荒凉死寂的长街,眉头不禁蹙起。 “两月前,地面皲裂,裂缝中凭空长出了许多树藤,盘根错节,且长势极旺,有些人一觉醒来,整间屋子都被树藤包的密不透风。之后,城中百姓便陆续搬离,如今没剩多少人了。”一名明艳妩媚的女人身着轻纱,端着茶盘,分花拂柳走了过来。 不愧是魔族族花,桑铃儿长的确实好看,身材也辣的很,如果是穿越之前遇上她,钟未凌指不定还会心动。 钟未凌:“如此大的异变,当地驻守的仙门不管吗?” “管不了。”桑铃儿挨着钟未凌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唐安,也就是霁陵仙门宗主,派人搜查了一个月,连藤蔓的根都没找到,还折进去不少人。” 钟未凌看着不远处屋墙上安静盘错的藤蔓,不解:“这东西还能杀人?” “白天不会,”桑铃儿脸色一沉,“但晚上会,不仅能杀人,而且还会动,还会笑。” 钟未凌浑身突然一凉,听着怎么这么瘆人呢。 “殿下,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桑铃儿伏在钟未凌肩上,指尖轻轻滑过钟未凌脸颊,腰肢婀娜扭着,雪白纤细的双腿微微曲起,红色薄纱顺着光滑的肌肤滑垂下来,露出一片春色。 春湘楼楼下不远处,谢之钦看着桑铃儿跟钟未凌亲密的样子,下意识停了脚。 第11章 魔君是男的 第24页 “小师叔,怎么突然不走了?”魏雨宁顺着谢之钦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魔君怎会在此?” 一旁同门接道:“据说春湘楼是魔族圣女开的,魔君应该是来找乐子的吧。” 谢之钦看了那名弟子一眼,弟子茫然,心觉也并未说错什么,谢之钦为何要如此看自己。 “此处客栈全关了,能落脚的地方,只剩下春湘楼。小师叔,我们要不要主动过去打个招呼?”魏雨宁考量一番后,问。 谢之钦沉默片刻,道:“不了,我们这几日住唐宗主家。” 可您不是因为风迹师叔给你和唐宗主儿子说亲之事,不想住他家么。魏雨宁话到嘴边,又吞了进去。唐安的儿子唐谨就在谢之钦身旁,此时说这些,不妥。 “谢仙师,你同意了?”一名身着青衣,清癯文雅的男人喜道。 谢之钦嗯了声,道了句叨扰。 “没有没有。”男人就是唐谨,“谢仙师亲自帮我宗除祟,我宗理应照顾您与小仙师们的起居。” 谢之钦没多说什么,温声道谢,末了,便抿唇继续朝前走了。走到春湘楼正下方时,他下意识抬头,又看了眼,好巧不巧,刚好对上钟未凌的视线。 “谢之钦?”钟未凌面无表情地扫开桑铃儿的手,不解看着谢之钦和他身后那一群弟子。 什么情况?宿央不是说谢之钦被风迹打的血肉模糊,十天半月下不来床吗,眼下这生龙活虎是怎么回事? 谢之钦行了个仙礼:“魔君。” 钟未凌稍稍低头,权当回礼:“你们来霁陵,所为何事?” “除祟。”谢之钦淡声道。 钟未凌也就象征性问一下,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谢之钦到底来此作甚,反正他做什么也跟自己没关系。钟未凌摆摆手,示意桑铃儿:“给他们安排下住处。” 如今,整个霁陵城只剩下春湘楼还开着,因为霁陵鬼藤之事,前前后后来除祟的仙门不少,都会在此落脚,无一例外。 毕竟,当地仙门宗主唐安眼高于顶,日常不把其余仙门放在眼里,自然不可能让那些外来的杂七杂八门派去他们宗门本家住。那些外来仙门,若不住春湘楼,就只能住城郊破庙了,他们没得选。 此刻春湘楼一楼,就坐着好几拨仙门之人。 “不必了。”谢之钦刚要说话,唐谨率先一步,温声笑道,“多谢魔君好意,不过晚辈出门前,家父特地吩咐,让晚辈务必将谢仙师他们请回去,说是多年未见,要跟谢仙师叙旧,故而便不在魔君宝地停歇了。” 钟未凌看着那名长相还行,略微大众脸的男人:“你是谁?” 你家父又是哪位? “在下唐谨,霁陵仙门宗主唐安之子。”唐谨作礼道。 不认识,原文没写……钟未凌单手支头,慵懒寒暄道:“果然是少年英才。既然是唐宗主邀请,那本座便不强留了,有缘再会。” 两边一来一回,道过别后,钟未凌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谢之钦,皱眉嘟哝道:“看什么看,本座知道自己很好看,但也没必要这么看吧。” 等谢之钦等人走远,桑铃儿又柔弱无骨的伏在了钟未凌肩上,不过被钟未凌推开了。 “桑铃,你别总是往本座身上趴,压的本座肩膀疼。”你虽然漂亮,还性感,但你也很重啊妹子。 桑铃儿,虽然继承了母亲的魅魔之力,但也随她那个渣爹,是个重量型选手,看起来娇小,其实每一块骨头都比常人重数千倍。 她走路日常脚不沾地,或卧或坐,身体也是悬浮在床或椅子上,不是因为仙儿,而是削减体重的咒术发动,需要跟被接触物体有一段距离,以作缓冲。若解除咒术,两脚落在楼梯上或者二楼木地板上,真能把房子踩塌。 当初追连载的时候,不少读者说她不应该叫桑铃儿,应该叫杠铃儿。 饶是钟未凌身怀不世灵力,承受能力极强,但还是感觉一头大象压在了自己身上。 桑铃儿一脸委屈,摆了个十分弱小的姿势:“殿下,你嫌弃人家~” 钟未凌嘴角一抽,认真道:“不是嫌弃你,你是真的很重。” 看着如此不知怜香惜玉的钟未凌,桑铃儿一时有些尴尬:“……” 宿央上楼,看见一脸便秘表情的桑铃儿,茫然:“你又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儿?”桑铃儿翻了个白眼,撩了下卷翘的鬓角发丝,蔑然道,“殿下让你去查匕首的下落,可有进展?” 宿央没甩她,冲钟未凌禀报道:“那把匕首确实在两名在此落脚的仙门之人手中出现过,不过,听他们几个同门说,那两人已经快八天没回来,他们怀疑,这两人已经遇难了。” 桑铃儿喝了口茶:“不可能,我前天还见过他们二人。” 钟未凌皱眉:“何处所见?” “城外破庙。”桑铃儿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自从仙魔大典开始,霁陵城失踪者越来越多,我觉得不对劲,便出去查探,恰巧在城外破庙碰上了他们,还打了声招呼。” “他们两人好像受了伤,浑身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身上还出现了不少奇怪纹路。我问他们发生了何事,他们只说是鬼藤所为,并未详述,我也没多想,便走了。”桑铃儿托着脸,冲钟未凌眨着狐狸眼。 倒不是桑铃儿故意勾引钟未凌,而是,魅魔天性如此。 第25页 不过,一想起桑铃儿那大象般的体重,钟未凌就对她的魅惑完全免疫了。 宿央不解:“可若是他们二人没死,为何不回来?” 桑铃儿冷哼:“你问我,我问谁。” “行了,别吵,此事继续去查,本座累了,先回房睡了。”钟未凌疲惫掐了掐眉心,刚起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兜头灌脑,整个人脚下一飘,便没了知觉。 宿央眼疾手快,接住钟未凌:“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可不管怎喊,钟未凌也没醒。 “怎么回事?”桑铃儿紧张道。 宿央担忧道:“不知,自从在云都被鬼藤偷袭之后,醒来身体便一直不好。” “这可是天魔正统一脉的最后一棵独苗,决不能有事,快把殿下抱回房。”桑铃儿催促道,“我去找大夫。” 宿央刚把钟未凌放到床上,桑铃儿就拎着一名在一楼喝茶的仙门弟子走了进来。 “这是百草宗的随行医修,让他给殿下看看。”桑铃儿松开那人后脖领,看他一脸呆愣的样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我让你给殿下看病,你看老娘作甚?” 小医修蓦地回神,连哦了两声,便坐在床边,指尖探上钟未凌的脉搏。 表情从害怕便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震惊,最后,直接吓的把手缩了回来。 宿央铮然抽刀:“殿下到底怎么了?” 小医修瑟缩道:“右护法别急,我我我再看看。” 他又探了一遍脉搏,脸上的表情又如刚才一样变化。 桑铃忍不住道:“你这什么表情?你到底行不行?” 小医修瑟瑟发抖,站起身,两手交叠在身前:“我应该不行。” 桑铃儿:“哈?耍老娘?” 小医修一脸纠结:“不是,只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 宿央追问:“如何奇怪?” 小医修怕死,不敢说谎:“脉象按之流利,圆滑若滚珠,这是……”小医修怯怯道,“这是喜脉啊。” 桑铃儿和宿央一齐怔住,回过神的瞬间,桑铃儿的脚压在了小医修肩上,直接把人压趴在地,宿央的刀也直指小医修脑袋,随时准备枭首。 桑铃儿妩媚的眼睛露出一丝阴森:“小仙师,你这么胡说八道,不怕死吗?” 小医修趴在地上,紧张道:“我没说谎,魔君的脉象确实是喜脉。” 宿央皱眉:“不可能,前天我魔族神医刚给殿下诊过脉,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小医修猜测道:“有可能是刚怀上,今日才显脉象。” 桑铃儿不耐烦道:“你当我傻?魔君是男子,怎能有孕!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当下割了你的舌头!” 话方落,桑铃儿便抬起腿,半蹲在地上,单手攥住小医修的脖领子,飞刀就卡在小医修颈侧。 小医修快急哭了:“圣女娘娘稍安勿躁,我真的没说谎。” “还狡辩。”就在桑铃儿准备动手的时候,钟未凌醒了。 “做什么?”钟未凌坐起身,看着桑铃和宿央那要吃人的架势,皱眉道。 “殿下,您可还好?”宿央担忧道,“方才您突然晕过去,差点吓死属下。” “无事,兴许是没休息够,睡一觉这不好了么。”钟未凌,“桑铃,想把人松开,如今仙魔两道还在交好,你此等行径,若是传出去,有损我魔族颜面。” “可是,他恶意编排您,该当死罪。”宿央辩驳道。 钟未凌抬头:“他编排我什么了?” “他说殿下有了身孕,这简直荒唐!”宿央气恼道。 钟未凌:“……” 什么鬼?他不过太困,睡了一觉,怎么扯淡成这样? 钟未凌指了指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的对那小医修道:“你看清楚,本座是男的。” 小医修捣蒜似的疯狂点头,脸上全是骇色。 素闻魔君恶名在外,杀人如麻,还尤其好男色,且对他这种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甚是迷恋,如果惹怒圣女和右护法,还尚有一线生机,那惹怒魔君的话,他今日必然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喜脉之事,绝对不能再提,小命要紧。 “你既然知道本座是男的,为何还要说本座怀孕?”钟未凌不解。 小医修下意识点点头,又旋即疯狂摇头:“魔君没有怀孕,是我诊错了,我医术不精,应该回山再多学几年才下来的,是我下山太早,我不该如此,我错了!” 小医修叽里呱啦一大串,钟未凌一脸懵逼,他寻思着自己只是跟这小孩子确认一下自己的性别,有必要慌张成这样么,搞得跟自己要吃了他一样。 不过,小医修认错态度如此诚恳,钟未凌也不好再说什么,冲桑铃使了个眼色:“把人放了吧。” 桑铃不爽地松了手:“他早承认自己错,我也不会如此。” 小医修整理了下衣服,战战兢兢的冲钟未凌做了个大礼:“多谢魔君不杀之恩。” 钟未凌嗯了声,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 小医修连忙转身,正要闪出门,宿央猛喝了一声:“若是让我听见你出门传我们家殿下的谣,我一定把你脑袋割下来喂狗。” 小医修打了个哆嗦:“右护法放心,我我我不会的。” 说完,一溜烟,窜没了。 钟未凌掐了掐眉心:“匕首之事,宿央你继续调查,顺便带几个人昼夜十二时辰轮换巡视春湘楼,以防传送阵被篡改之事再次发生。” 第26页 “桑铃,这几日让安插在霁陵的所有眼线都机灵点,注意前来除祟的各大仙门动向。你遇上那两个手持匕首的仙门之人,很有可能是前魔君余孽所假扮,不然本座实在想不通,谢之钦那至阴至邪的匕首怎么会在他们手上。若真如此,那如今在春湘楼落脚的那些仙门之人里,指不定还隐藏着别的前魔君余孽。”等完成任务,脱离剧情,拿到重生卡,钟未凌还要继续以魔君的身份活下去,不能像原主那么造作,魔族的事他必须认真对待,给自己未来留条路。 桑铃宿央,垂首领命。 “本座夜里要去查鬼藤之事,想再休息会儿,你们先出去吧。”虽然刚睡醒,但钟未凌还是感觉到无尽的疲倦。 入夜,霁陵仙门本家内。 “你见到那个谢之钦了吗?我听宗主身边的人说,他就是咱们唐谨少爷未来的道侣。” “只是还在商议,还未定,不要乱说。” “听说那个谢之钦长得奇丑无比,咱们少爷和宗主既然乐意,他还有什么可挑的,这不跟定下来没区别么。” “说的也是,不过这个谢之钦那样貌,真是委屈咱们谨少爷了。不过还好,他修为厉害,据说十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他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实力令人唏嘘。” “这应该是他唯一的优势了。只是我听说,他练的都是童子功法,一旦跟人行了房事,破了童子之身,一身修为就全废了。你说他要是跟咱们少爷成亲之后,唯一的优势也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正准备出门去查鬼藤之事的谢之钦和唐谨刚巧路过,前面的对话,唐谨没听见,但后面那句,唐谨一字没落。 “谢仙师,有件事我甚是好奇。”唐谨不好意思道。 谢之钦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唐谨见他没反应,只当他是高冷,毕竟今天从霁陵城门口见到谢之钦第一眼开始,谢之钦几乎没跟他正常交流过一次,全是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朝前走。 原以为他是对自己不满才如此,可后来发现,他对他们云都弟子也是如此冷漠,唐谨一下子心理就平衡了。 毕竟是当年仙魔大战的风云人物,骄矜桀骜,理应如此。 唐谨继续道:“我听闻,谢仙师练的功法不可近色,不知是真是假。” 谢之钦依旧提着灯笼,认真朝前走着,并不搭理他。 从一旁看去,当真是高冷无双,清逸绝尘。 但他总这么不理人,唐谨暗自捏了把汗,难不成是他无意中惹谢之钦生气了? “谢仙师,你是不是对我……”唐谨纠结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对我有意见?” 正逢拐弯,谢之钦无意扭头,借着灯笼照出的微光,看着嘴唇一动一动的唐谨,茫然:“你在跟我说话吗?” 第12章 要不,我帮你揉揉? 唐谨一愣,难道刚才谢之钦一直没听自己说什么吗? “我听父亲说,谢仙师是个十分温柔之人,但自从我们见面至今,谢仙师好像都对我有些冷淡,所以,我想问,”唐谨顿步抬头,有些忐忑,“谢仙师可是对我有不满?” 他怕谢之钦碍于自己面子,不好意思当面说,旋即补充道:“您放心,我这人并非小肚鸡肠之辈,您不必顾忌我,我只想听实话。” 唐谨低下头,小声道:“毕竟,若没意外,我同谢仙师后半辈子还需要互相陪伴,有隔阂,不太好。” 谢之钦盯着唐谨的嘴,盯了半天,满脸懵:“失礼,你能大点声吗?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唐谨愕然:“什么?” 这句话简单,谢之钦直接从口型读了出来:“我说,我听不见。” 唐谨:“……”啥意思? 谢之钦见他不说话,突然想起件事,他皱眉好奇道:“风迹师兄的信中,难道没提我双耳有疾之事吗?” 唐谨浑身一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双耳有疾,所以……唐谨震惊道:“你是聋子?!” 唐谨兴许是被吓到了,声调拔高了不少,谢之钦连听带看带猜,终于弄清了他的话:“我一直以为,这不是秘密。” 毕竟,自从十七年前他封剑之后,整个修真界都在传他耳聋之事,未曾想,竟然还真的有人不知道。 倒是风迹师兄失策了,他应该没料到,唐家小公子从不听传闻吧,又或者,听了之后,觉得那只是谣言,从未信过? 不过,不管是那种情况,他有耳疾这件事,倒是把人家吓到了。 唐谨呆滞站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并下意识后退避开了谢之钦:“父亲从未告诉过我,你竟然是个聋子。” 离得远,声音也小,谢之钦又听不见了。 只是耳聋而已,很让人惊讶吗?他掉进钟未凌汤池那次,钟未凌也是第一次确信他耳聋,却也并未像唐谨这般大惊小怪。 果然,魔君就是见多识广。 谢之钦神色认真地看着唐谨:“不是要去调查鬼藤之事么,你还去吗?你若是不舒服,我一人去也无妨。” 好一会儿,唐谨才迟钝道:“去,我、我跟你一起。” 谢之钦浅笑道了句走吧,便转身,继续提着灯笼,认真走路了。 鬼藤最先出现的地方是城外那片荒林,谢之钦觉得,去那里看看,兴许能找出鬼藤来源。 第27页 一路上,唐谨满脑子都是他要跟一个聋子联姻的事情。他爹跟风迹算半个至交,他爹肯定早就知道谢之钦是个聋子,可既然知道,还让他倒插门去云都,这是搞什么?他可是他爹的亲儿子,有这么坑自己亲儿子的吗? 抬眼看着谢之钦不紧不慢走在前面的背影,唐谨心里喃喃。 原本觉得长得丑无所谓,只要身材好,体力好,床上能干就行了,毕竟谢之钦可是天下第一剑修,十七年前那场大战名噪一时,跟他联姻,绝对能给自家宗门长脸。 可鬼知道,竟然是个聋子。 自己正值大好年华,跟一个聋子成婚,未免太亏了。 “夜里不安全,唐公子小心些。”谢之钦扭头善意提醒道。 入夜之后,原本便荒凉的街道,此刻愈发死寂,被鬼藤包裹的密不透风的房屋随处可见,幽凉的月光洒下,平添几分阴森。 就在两人准备出城时,墙头出现一只乱线状黑影,唐谨连忙戒备:“何人?” 谢之钦还在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唐谨寻思着这人傻吗?没看见城墙上的影子? “谢仙师,你别走了,城墙上有问题。”唐谨怕惊扰到城墙上的东西,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旋即,他便意识到,谢之钦是个聋子,根本听不见他的提醒。 唐谨没办法,咬咬牙,一步冲上去,抓住了谢之钦的袖子:“你别往前走了!” 原以为谢之钦会听劝,但没想到的是,唐谨一用力,谢之钦的手臂竟然被撕开了。 明明是个人,但身体却像一张纸一样,就这么被撕裂了,甚至还能看见参差不齐的裂纹毛边…… 快到城门口时,谢之钦抬头看了眼头顶朦胧的月亮,快子时了。 夜里的风,阴恻恻的,带着股血腥味儿。 细弱的风钻进谢之钦耳朵,迟钝的听觉逐渐变得灵敏,在城门口顿步时,耳力已经可以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声音了。 但,他却没听见唐谨的脚步,好像整条街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谢之钦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唐谨,温声道:“唐公子,城门没开,只能翻/墙了,你可以吗?” 用灵力,或者开传送阵,都有可能会刺激到那些藤蔓,要想出城,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 “自然可以。”唐谨神色如常,从谢之钦身旁走过,正准备翻/墙时,谢之钦一剑下去,唐谨的身体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月光混合着夜风,从身体一侧贯穿到了另一侧。 就在“唐谨”消失的一刹,周遭所有景色发生了变化。 城门消失了,周遭那些乱线黑影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密闭的藤蔓笼子。 谢之钦抬头看着笼顶,这些藤蔓跟当初从云都传送阵伸出的藤蔓一模一样。 谢之钦抬手,掌心贴在笼壁上,白皙的指节微一用力,幽蓝色的火焰自掌心波及开,蔓延整个笼身,瞬息之间,便将那些恶心的藤蔓烧成了灰烬。 火光褪去,映入视野的是无数相同的藤蔓笼。 兴许是感受到了危险,原本沉寂的藤蔓开始自行扭动,并发出吃痛的低吟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只藤蔓笼中,传出了唐谨的声音。 想来唐谨也同自己一样,中了招。谢之钦正要过去,又听见了另外两个的对话。 “这是什么东西?还会动!咦——好恶心。还往前走吗?别了吧,感觉前面也没什么可调查的了。” 谢之钦皱眉,是邃明。 “是你非要跟来的,又不是本座求你来。” 谢之钦眼睛一亮,是他。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是想借跟本座出来调查为由,离开春湘楼,然后借机去霁陵仙门本家找魏雨宁。”钟未凌负手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屑哼道,“本座就不让你去找他,你能耐本座何?” 邃明哑口。 钟未凌看了他一眼:“而且,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邃明抬眼,茫然:“为什么要愧疚?” 钟未凌指了圈周遭那些藤蔓笼:“如果不是你偷溜的时候不小心被拖到这里,本座会为了救你,也被拖进来吗?” 邃明要跟自己一同出门,说是担心自己。 一听就是大瞎话。 钟未凌本想拒绝,但没等开口,就被系统电了一下。 因为,原主是个恋爱脑,邃明所有疑似好意的行为,他都不会拒绝,钟未凌这算是OOC。 没办法,钟未凌只能把他也带了出来。 出门前,桑铃儿叮嘱,说霁陵城夜间会出现奇怪的灵力波动,几名前去调查的魔族下属也莫名失踪,且在失踪现场发现了传送阵存在的痕迹,让钟未凌一定小心,不要误入了什么奇怪的传送阵。 钟未凌把桑铃儿的叮嘱照搬给了邃明,但没用,兴许主角就是天生招灾,出门没多久,就在他借口上茅房,然后在茅房墙上画传送阵,准备溜去找魏雨宁时,传送阵一瞬间便被篡改,紧接着,就被藤蔓拉了进去,然后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钟未凌听见他求救,连忙进去查看状况,刚进去,脚踝就被缠住,未及催剑,就被拽进来了,然后两人都被关进了藤蔓笼中。 挥剑破笼之后,两人试图找出口,可溜了一大圈,出口没找到,还迷了路。 邃明自知理亏,垂眼拱了拱手:“对不起。” 第28页 钟未凌抱臂傲娇哼了声:“知道对不起就好,小白眼狼。不过,”钟未凌眯细眼,戒备环顾四周,“你有没有听见呼救声?” 邃明本来没注意,但钟未凌一说,他倒真隐约听见几声。 “这边。”钟未凌转身,进了右手边的一条岔道。 往前走,呼救声从模糊变得清晰,而且,这声音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正纳罕着,邃明突然叫了一声:“小师叔?” 钟未凌茫然朝邃明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对上谢之钦的视线。 谢之钦冲他做了个礼:“魔君。” 邃明看见谢之钦,仿佛看见了情人,他正要兴奋跑过去,钟未凌伸手拉住了他:“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座的人质,安安静静跟在本座屁股后边就行了,哪都不能去,敢走,本座就打断你的腿。” 邃明被挟持的这几天,钟未凌前后被电了好几次,总算是摸清了OOC的标准。 说白了,就是要时刻保持原主对邃明的无脑占有欲。 邃明对自己的好,不管真假,不管意欲何为,照单全收。 若是谁要把邃明带离自己身边,或者邃明自己想走,那就一律拒绝。 这么干,准没毛病……吧? 电流贯穿全身的瞬间,钟未凌腿倏地一麻,要不是反应快,抓住了旁边一根藤蔓,就直接软在地上了。 钟未凌:“什么鬼?我没让邃明走啊,为什么还电?” 【系统:宿主,建议你以后管好你的嘴,前面都没问题,你语气冲也没问题,可是你那么爱邃明,怎么舍得打断他的腿呢?】 “我就随口一说,这也不行?”钟未凌不爽道,“而且,我就不能走病娇流么,得不到就杀掉那种。” 【系统:如果宿主真想要个病娇标签,也不是不行,可以安排。】 钟未凌连忙摇头:“还是不要了,我没那么重口。” 钟未凌扶着墙,刚站稳,又差点倒下去。 系统这货,下手也太狠了,直接把两条腿全给电麻了。 邃明站在一旁,想去扶他,但一想起自己先前被钟未凌表达心意时的场景,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刚收回手,谢之钦突然夹在了他跟钟未凌中间。 “你可还好?”谢之钦半跪在地上,想帮钟未凌看看,但想起上次钟未凌拒绝自己碰他,攥拳关切问道。 “没事,就是走路走太久,腿发麻。”钟未凌说完,看着像条哈士奇一样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谢之钦,皱眉,“你干嘛?” 邃明看着自家毫无尊严的小师叔,内心发出同样的疑问。魔君腿麻,又不是我腿麻,小师叔你至于如此紧张吗?而且,只是腿麻,上茅房时间久了也会出现这症状,再寻常不过,有必要这么着急? “没干嘛,只是我看你好像暂时走不了了,要不我帮你……”原本想说帮他揉揉的,但此刻还有旁人在,他应该不好意思,谢之钦转口道,“要不,我背你走吧。” 邃明:“?!!” 钟未凌想都没想:“不要。” 谢之钦皱眉:“可是。”话没说完,就被钟未凌截断了,“没可是,我才不要你背。” 让一夜情对象背自己,钟未凌拉不下那个脸。 两人一劝一拒,邃明看不下去,忍不住指了指身后,插话道:“求救声好像小了,我觉得那人应该已经喊累了吧,咱们要不先去看看?” 这边,藤蔓笼里,唐谨哑着嗓子,瘫坐在地,内心迷茫,明明听见了隐约的谈话声,怎么还没人来?难道是出现了幻听? 第13章 笑一个? 就在唐谨内心绝望的时候,密闭的藤蔓笼裂开了一条锐利的缝,光线透过裂缝照进笼子里。 “谢仙师!”唐谨连忙从地上爬起,哑嗓惊喜道。 原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谢之钦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看来这个聋子也并非一无是处。 谢之钦温声关切道:“是我来晚了,不知唐公子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我没事。”只是差点被吓尿而已,唐谨心中暗暗抹了把汗。 他虽然是霁陵仙门的少宗主,而霁陵仙门又是修真界仅次于云都的三大仙门之一,但唐谨长这么大,确实没怎么见过世面。 “那便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找出口吧。”谢之钦说完,扭头看着扶墙往这边挪的钟未凌,目光一软。 其实,被自己背一背,也不丢人的,何必如此逞强呢。 唐谨下意识顺着谢之钦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钟未凌和邃明也在,不由得戒备起来。 近年来,仙魔两道虽然交好,但霁陵仙门对这种同盟关系,一向不齿,堂堂仙门正道,却跟魔族来往密切,成何体统。 且,桑铃儿的春湘楼就开在他们唐家地盘,桑铃儿脾气暴躁,两边生出不少摩擦。 在唐父的耳濡目染之下,唐谨对魔族,打小便没好感。 再加上听说谢之钦为了见钟未凌,在魔族掩月山门口生生站了五天,他对钟未凌便更没好感了。 虽说自己对谢之钦有耳疾之事有所介意,但他们好歹算是有婚约,谢之钦这么在意钟未凌,唐谨着实不爽,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魔君怎会在此?”唐谨语气虽是礼貌,但还是露出了浓重的火/药味儿。 第29页 钟未凌蔑然一瞥,他就说这个求救的声音为何如此耳熟,原来是白天去接谢之钦的人:“本座来此调查鬼藤,你又为何在此?” 就算唐谨不喜欢钟未凌,但钟未凌依旧是魔君,依旧是跟风迹平起平坐的存在,辈分上算,唐谨只能算是钟未凌的旁支后辈,终归不能造次。唐谨看了谢之钦一眼,淡淡道:“我也同谢仙师来调查鬼藤,只是在城门口时,中了招,便被带到这里了。” 钟未凌挑眉:“具体怎么中的招?” 谢之钦道:“跟你们一样,也是被传送阵拉进来的。” “传送阵?我并没看见传送阵啊,只是走着走着,我看到城墙上有奇怪的影子,提醒谢仙师,谢仙师的手臂却薄的像纸一样,一下子被我撕烂,我察觉到不对,再之后,周围场景开始变化,我就到这里了。”唐谨不解道。 谢之钦认真解释道:“你看到那些奇怪影子的时候,已经在传送阵里了。” 唐谨愕然:“什么?” 但旋即,唐谨突然发现一件让他更在意的事,他好奇打量着谢之钦:“谢仙师,你不是有耳疾么,怎么突然就能轻松听见我说话了?” 谢之钦弯眼一笑,还是那句话:“时灵时不灵。” 唐谨皱眉:“那具体什么时候灵,什么时候不灵?” 谢之钦茫然看着唐谨,不好意思道:“刚才灵,现在又不灵了。” 唐谨:“……” “他就住在你家,这种问题,等你们回去问,本座觉得也不迟。”钟未凌实在不喜欢周遭这些恶心的藤笼,只想赶紧离开,“眼下怎么出去,比较要紧。” 谢之钦嗯了声,道:“魔君有什么想法吗?” 唐谨:“……”所以,现在您是又听得见了? 钟未凌捶捶腿:“我跟邃明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出口,继续如此,不见得有好结果。” 唐谨:“可不找出口,怎么出去?” “找不到就弄一个新的。”钟未凌傲娇道,“本座就不信,把这地方全拆了,还出不去。” 虽然原主智商低,恋爱脑,但武力值绝对是顶棒。 按照原文设定,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与邃明的决战中放水,饶是邃明修为大成,也杀不了他。 拆了这些藤蔓笼,应该不在话下。 还能这样?唐谨一愣:“可是这些藤蔓都十分诡异,貌似有灵,若是强行拆毁,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钟未凌懒散道,“还是你以为,我们安静留在这里,就不会有危险了?” 谢之钦赞同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试。” 钟未凌颇为欣赏的看着谢之钦:“那就你来动手吧。” 邃明唐谨谢之钦齐齐一愣:“?” “小师叔发过毒誓,不能拔剑,你让他动手,这不是为难他么。”邃明替谢之钦抱不平。 谢之钦发誓封剑之事,唐谨也有所耳闻:“魔君,还是请您动手吧,谢哥他不太行。” 钟未凌切了声,负手围着谢之钦转了圈,歪头眯细眼:“不太行?” 钟未凌目光幽幽落在谢之钦下三|路,谢之钦耳朵霎时红透,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我行的。” 钟未凌傲娇看了唐谨一眼:“诺,他自己说的,本座没逼他。” 邃明皱眉:“可是,小师叔不能拔剑啊,一个剑修不拔剑,灵力再高,也发挥不出一成。” 钟未凌知道,但:“你家小师叔自己都不把自己发过的誓当回事儿,就在方才,他还为了救唐公子,拔剑劈开了藤笼,那一剑可谓是行云流水,剑气强度世所罕见,”实话,真的帅,尤其是转腕挽剑花的样子,如果他是女孩子,本座兴许眼睛里都要冒心心了,“你不也亲眼见到了,那么激动作甚。” 谢之钦眼神一暗,有些失落:“不、不是的。” 钟未凌抬眼:“什么不是?” 谢之钦垂下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不是为了救他,只是……只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展示一下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就……就想让你看看,我虽然聋,但也没那么差劲。 但他不敢说。 因为说出来,钟未凌肯定会问他,为何要炫技,他答不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就是想如此,便如此了。 谢之钦一直沉默,钟未凌皱眉:“算了,本座就开个玩笑,没逼你的意思,你要实在不愿意,本座来。” 不要总是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搞的我跟坏人似得。 而且,大哥,你可是天下第一剑修,总这么软,真的好吗?也不怕被别人欺负。 “笑一个。”钟未凌是在看不惯谢之钦这苦巴巴的样子,本来就够丑了,还苦着脸,会更丑的。 谢之钦一愣:“?” “算了,当我没说。”钟未凌以为他又没听见,懒得重复,拂手便化出了一把赤红色的剑。 剑名无端,是原主闯天魔遗迹时偶然所得,上古兵器。 正准备出招的时候,钟未凌突然想起件事:“我们是从笼子里出来的,这里有这么多笼子,会不会里面还有别人?” 谢之钦想都没想,便答道:“没有。” 钟未凌不解:“你怎么知道?” 谢之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猜的,我猜东西,一向很准。” 第30页 钟未凌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高傲哼道:“姑且信你一次。” 可就在拔剑的一瞬间,周遭响起了轰隆声,地面也开始晃动,甚至开始变软,四人的脚肉眼可见陷了进去。 四周藤笼也发生了变化,开始急剧收缩,原本可供通行的道路不见了,藤蔓也逐渐变成了血管的样子。 “这是什么东西?”唐谨躲在谢之钦身后,害怕道。 “不知道,但好像是受到了魔君佩剑的感应,所以才突然生出的变化。”邃明还算镇定。 他话没落,原本鼓荡不停的藤蔓壁传出了奇怪的歌声,还是好多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合唱,虽听不清唱的什么,但调子十分诡异。 “小师叔,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邃明茫然,饶是他早先下山历练过,却也有些绷不住了,扭头看见钟未凌脸色不对,皱眉道,“魔君,你不舒服?” “还好。”钟未凌潦草答完,催促系统:“查出来没,这到底是什么曲子,我头快疼死了。” 【系统:内存语言库匹配不到具体字节,但是基本确定,这是上古天魔时期的语言所编写的词,是类似于咒文之类的东西。】 艹了!钟未凌感觉自己脑袋要炸开了,想要催剑宰了这些藤蔓,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钟未凌!你干什么!”谢之钦看钟未凌挥剑去划他自己的手臂,直接把人拽了过来,顺便夺走了无端剑。 “是被魇住了吗?”谢之钦扳着他的肩膀,无措道,“你、你看我是谁,你还认得我吗?” “我没被魇着,你松手,抓疼我了。”钟未凌吃痛闷哼了声,眼圈通红看着谢之钦。 谢之钦不松:“那你为何自残?” 钟未凌咬牙扛过脑子又一波剧痛,脸色惨白道:“本座被这鬼藤的歌声吵的头疼,还晕,想在手臂上弄个伤口,刺激一下,提提神而已。” 话刚说完,更强的疼痛再次灌顶。 钟未凌最终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钟未凌?钟未凌你醒醒!”谢之钦抱着他,怎么叫也叫不醒。 邃明:“小师叔,他怎么了?” 谢之钦慌张道:“我不知道。” 四人所在的空间被收缩的越来越小,就在唐谨准备问谢之钦该如何是好时,听到了一道愠怒的声音。 “我让你们别唱了!” 唐谨被这声音吓到了,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从脾气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谢之钦嘴里说出来的。 邃明也愕然看着谢之钦:“小师叔,你,你别激动。” 话没落,便亲眼目睹了周遭藤蔓由荣到枯,由枯到死的全过程。 只是一瞬间,嚣张蔓延的藤蔓就失去了全部生命力,死状跟谢之钦门口花坛中那些花草一模一样。 可,这种瞬间抽取万物生命力的招数,确定是仙门之人该会的吗? 邃明攥拳,茫然看着将钟未凌打横抱起,踩着这些藤蔓枯叶朝外走的谢之钦,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邃小仙师。”唐谨突然道。 邃明回神:“怎么了?” 唐谨不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眼睛里满是嫉妒:“之钦哥和魔君,很熟吗?” 第14章 又有人在想本座??? “之钦……哥?”邃明额角一跳,有些茫然,“敢问唐公子跟我家小师叔,是什么关系?” 这叫的也太亲热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谨垂眼一笑:“我以为邃小仙师知道的,云都与我霁陵仙门有联姻之意,若是不出意外,你我未来兴许还是叔侄关系。” “啥玩意儿?”邃明震惊,“你要跟我小师叔联姻?我小师叔他同意吗?” 唐谨正往外走,闻言,蓦地一愣:“之钦哥为何不同意?” 纵然谢之钦当年名噪一时,但他如今也不过是个聋子,据说相貌还不佳,虽说云都与霁陵联姻,从地位上来说,是霁陵高攀,可单从个人来讲,谢之钦根本配不上自己好么,他根本没理由拒绝。 邃明干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 老早之前,风迹就想给谢之钦说亲,但都被谢之钦拒绝了。谢之钦还很认真的告诉风迹,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跟人成婚,尤其是仙门之人。 风迹问他为何,谢之钦不答,但咬死如此。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一盏茶后,四人顺利离开了藤蔓笼所在地。 出来之时,他们才发现,藤蔓所在之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其中又包含着无数子传送阵,而那些单独的藤蔓笼,就一一分布在这些子传送阵上。 所以,他们刚才并不是被传送去了某个地方,而是,压根没从传送阵出来。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他跟钟未凌盘桓许久,也没找到出口了。因为传送阵内,无数空间挤压交错,如非强行破阵,否则根本没有出口。 离开大传送阵后,再次回到现实。 入眼是无数盘树而生的鬼藤,这些藤蔓比传送阵内的要小,但依旧让人觉得恶心。 不过,这里好像是城郊密林,城中那些四散分布的传送阵终点,应该也是这里了。 “小师叔,他怎么样了?”邃明快步追上去,问道。 虽然钟未凌对自己有意思,还跑到雨宁房间勾引雨宁,可是……要不是自己偷溜,也不会把他带到此处,他也不会晕过去。 第31页 一码归一码,这次,终究是自己不对在先。 “我带了灵丹,要不要给他吃一粒?”邃明连忙拿出一只小药瓶。 唐谨忍不住小声嘟哝道:“魔君修为高深,怎会突然便晕过去,该不会是装的吧。” 邃明跟唐谨离得很近,但也只听见残字片语,没在意。 看见谢之钦顿步,邃明不解:“小师叔,怎么了?” 谢之钦转过身,冷淡的目光落在唐谨脸上,声音平淡但不容置喙:“他没装,他很疼,我能感觉到。” “我知霁陵仙门与魔族不合,唐公子自小也对魔族颇有偏见,我不会想去改变你的想法,那是你的自由,但也请唐公子若实在心有揣测,就放在自己心里说,不要出声,因为别人听到,可能会不悦。”谢之钦严肃道。 唐谨一时沉默。 邃明暗暗替唐谨捏了把汗,他家小师叔素来温和,少与人争论,少与人说硬话,方才这种程度的语气和措辞,换算到正常人身上,算是警告咆哮级别了。 不过这唐谨也是,不是说要跟自家小师叔联姻么,连小师叔品性都摸不透。 谢之钦生平最讨厌两种人,小肚鸡肠之人,总喜欢恶意揣测他人之人。 好巧不巧,唐谨全占了。 “多谢师侄好意,”谢之钦对邃明道,“不过,药不能乱吃,先找个地方,我帮他看看。” 邃明嗯了声:“好。” 唐谨自知惹谢之钦不悦,想弥补:“这地方我熟悉,前面不远便有间破庙,我们可以去那里。” 谢之钦疏离道了声多谢,便抱着钟未凌,朝破庙去了。 破庙年久失修,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稻草,谢之钦嫌地上脏,脱掉外袍铺在地上,这才将钟未凌放了上去。 唐谨跟邃明站在一旁,等谢之钦给钟未凌诊脉。 白皙冰凉的指尖搭在钟未凌脉搏上,片刻后,谢之钦蹙起了眉,指尖力道加大,按了下去,旋即,谢之钦眉头皱的更深了,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些许迷茫。 好奇怪的脉象。 谢之钦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又重新号了几次,结果无二。 按之流利,滑若滚珠。 喜脉…… 见谢之钦一直抿唇不语,邃明紧张道:“情况很糟糕吗?要不我现在就回城,去找宿央跟桑铃儿来?” 谢之钦摇头:“不必,情况倒是无恙,只是疼晕过去了。” 但脉象是喜脉,这着实让人不解。 虽然上古天魔时期的魔族,确实男女皆可孕,可时隔千年,如今的魔族早就不是如此了,不可能是怀孕。 难道是肚子里长了奇怪的东西? 在确定情况之前,还是暂时保密比较好。 “是吗?可谢仙师你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啊。”唐谨道,“我也略懂医术,要不让我看看?” 谢之钦掌心按在钟未凌手腕上,淡声道:“多谢唐公子好意,但确实不必了。” 钟未凌脉象特殊,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会损他名声。 “邃明,你去打点水,我想帮他擦擦脸,会醒得快些。”谢之钦温声吩咐道。 邃明领命离开后,谢之钦像小狗护食一样,坐在钟未凌身边,一动不动。 直到,掌心下护着的手腕微微一颤。 谢之钦眼睛一亮:“你醒了?!” 钟未凌皱眉虚弱嗯了声:“你压的本座手酸。” 刚醒,钟未凌没力气,谢之钦压的又太死,他只能勾起手指,挠了下谢之钦的掌心。 谢之钦眼睛倏地睁圆,像只突然支棱起耳朵的小猫,盯———— “盯什么盯,手拿开。”钟未凌赏了他一记白眼。 谢之钦连忙照做:“失礼。” 钟未凌想坐起,但体力未复,一个人坐不起来,他伸手挂住谢之钦的肩膀,在谢之钦的帮助下,堪堪坐起。 “这是哪?”钟未凌的记忆,还停留在藤蔓那一段。 谢之钦道:“这是城郊破庙,你晕倒之后,我先把你带到这里了。” 唐谨站在一边,一脸温柔道:“魔君兴许不知,你晕倒的时候,之钦哥哥差点急死。” 钟未凌get到了奇怪的点:“之钦……哥哥?”目光从唐谨身上,缓缓落在谢之钦身上,失笑,“原来谢仙师跟唐公子这么熟啊,抱歉,若早知如此,你昨日刚来霁陵时,本座便不擅自让桑铃给你们安排住处了。” 谢之钦眼神慌乱:“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未凌挑眉:“我想的哪样?” 谢之钦想解释,但感觉所有话都乱七八糟堵在嘴边,一时找不到头绪。他扭头对唐谨道:“唐公子,你别这么叫我,唐宗主跟我师兄是至交,算起来,我跟唐宗主是同辈,按理说,你应当叫我一声叔叔,或者师叔的,不能叫哥哥,这不行。” 唐谨皱眉:“可你我是要联姻的,我日后总不能一直叫你师叔吧。” “联姻?”钟未凌恍然,旋即冲谢之钦拱了拱手,“恭喜。” 谢之钦疯狂摇手:“不是不是,没联姻。” 唐谨不解:“可风迹师叔明明没拒绝我父亲的联姻之意。” 谢之钦:“但也没同意。” 风迹前段时间确实吵吵着要让谢之钦成家,但也就是气话,只是不巧,气头上收到了唐谨父亲送来的信。 第32页 信中,唐宗主一直在暗示风迹,想同云都联姻,两派亲上加亲,而且直言,说不介意谢之钦有耳疾,也不介意谢之钦丑。 “你他妈才丑!”风迹把信摔到一边,“到底是谁传出的谣言,说谢之钦那崽子丑的?不就是带个面具么,那面具确实不好看,但又不代表谢之钦那小玩意儿长的不好看,摘下面具,让他们跪着舔!真当二十年前,谢之钦初次历练便把沿途男女老少迷的七荤八素那事儿是吹的吗?” 沈棠慢吞吞喝着茶:“师兄,大可不必如此生气,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唐宗主一向对魔族不爽,前几日魔君在云都出事之后,霁陵那边的仙门险些跟魔族圣女桑铃打起来。但仙门之中,主战派不多,基本都以唐宗主为首,故而他只是想拉咱们云都当靠山罢了。” 风迹愤怒道:“我就是知道他打这个算盘,所以才生气。谢之钦是本尊一手带大,他很单纯,跟朵小白花儿似得。这老不死的竟然敢把主意打在他身上,想拉他下水,用他做名头,去牵制别的门派,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沈棠啧了声:“真没必要。据我所知,他儿子唐谨那张脸,放人堆里根本找不到,甚是普通,咱们家小师弟看不上。而且,听说那孩子虽然大毛病没有,但善妒,心地也不好,小师弟最厌恶这种人,就算咱们同意,他也不可能同意。” “只是,”沈棠抬眼,“唐宗主亲自写信来此,还故意让送信之人途径各大仙门时,将他写信请求联姻之事泄露出去,现在几乎霁陵周遭所有有点地位的仙门,都知道他儿子要跟咱们小师弟联姻。咱们若是直接回绝,面子上过不去。” 面子这东西,就是层窗户纸,就算知道对方打什么算盘,也不能捅破,不然后果不仅仅是两方吵个架那么简单。 风迹自然也懂:“那就找机会,让谢之钦那小子亲自去一趟,找个托词,当面婉拒吧。我这边,暂时不表态。” …… 谢之钦继续道:“其实,昨日我刚到贵宗,便同唐宗主说了此事,我配不上你。” 钟未凌懵逼,哥哥,你说反了吧。 虽然你聋,又丑,还一不小心把本座给日了,但……钟未凌看了眼身下铺着的衣服,由衷觉得,谢之钦这人挺好的,又出身云都,年少成名,他配不上你还差不多。 这妄自菲薄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唐谨愕然:“所以,你拒绝了?” 谢之钦嗯了声。 唐谨干巴巴一笑,感觉他今天的脸快丢完了:“谢仙师,你若是因为自己是个聋子,而且相貌丑陋,所以才觉得配不上我,我觉得这没必要,我并不介意。” 比起嫁给一个聋子,让霁陵仙门攀上云都更重要。 钟未凌忍不住道:“唐公子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就闭嘴,谢之钦是聋,也丑,但你有必要当着他的面这么犀利的说吗?你们霁陵仙门的教养都喂狗了吗? 谢之钦冲钟未凌温柔笑了笑:“我没事,我不在乎这些。” 钟未凌烦躁瞪了他一眼:“傻死你算了。” “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单独说,本座不掺和,先出去了。”钟未凌要起身回避,又被谢之钦按了回去。 “别,你体弱,我们出去说,你继续休息。”谢之钦说完,便出门了。 唐谨眼神古怪的看了钟未凌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两人出去时,谢之钦还不忘转身,把门给带上了。 夜里风凉,他怕风灌进庙内,钟未凌会冷。 “谢仙师,你好像很关心魔尊。”唐谨看着谢之钦,“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不是。”谢之钦诚实道,“没有他,我一样会拒绝你。” 唐谨攥紧拳:“谢仙师到底对我哪里不满?” 谢之钦皱眉:“不是不满,只是不喜欢,而且我说了,我配不上你。” “我其实,”谢之钦犹豫片刻,还是如实道,“我其实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 唐谨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之钦一脸罪过道:“其实,我已经跟另外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还是我强迫他的,我这种人,真的配不上你。” 与此同时,钟未凌狂打了个喷嚏,缓过劲,揉揉鼻头:“什么鬼,又有人在想本座吗?” 第15章 洗衣服?想桃子呢? 钟未凌纳罕没一会儿,谢之钦推门进来了:“唐谨呢?” 出去的时候,俩,回来只剩谢之钦一个了。 “走了。”谢之钦温声解释道,“应该是生我气,不想看见我。” 虽然不知道谢之钦这么软,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人,是怎么把唐谨气走的,但:“如今正值深夜,霁陵城又不安全,你不去追?” 谢之钦把门掩好:“不了。” “你是在耍脾气吗?”钟未凌失笑,忍不住提醒道,“你就算不喜欢他,但你们云都跟他们霁陵仙门,依旧是同一战线。唐安那人又好面子,你这么让他宝贝儿子一个人回去,就不怕他以后给你穿小鞋?而且,”钟未凌眼神蓦地严肃,“万一唐谨在路上出了事,你怎么跟唐安交代?” 钟未凌一直觉得,谢之钦这人虽然傻了点,但稳重,利弊还是拎得清的,但现在,这是智商滑铁卢了吗? 第33页 云都确实比霁陵仙门强,但霁陵仙门也并非弱小门派,如果唐安借机搞事,虽动不了云都根基,但动谢之钦的手段属实不少。 谢之钦垂着眼,攥紧拳道:“你还在这里,我不能走。” 钟未凌愕然,沉默片刻后,皱眉道:“所以你是因为本座,所以才放着唐谨不管的?” 大哥,没必要,真没必要。 谢之钦没答是,也没答不是,只道:“让他一个人回去,确实不安全,可是,我若是送他回去,就只剩你一个,你身体未复,你也很不安全。再说,我还欠你的,我理应陪着你。” 思路清晰,理由充分,但……钟未凌:“我还有邃明,不需要你陪。” “你需要。”谢之钦眼中闪过一丝偏执,“他虽然确实是云都最优秀的弟子,但他终究年纪小,他护不住你,反倒是你,说不定会因为护他,强行出手,置自己安危于不顾。” 谢之钦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生怕钟未凌骂他一样。 谢之钦此言,并非无理,可是:“谢之钦,你能不能有点仙门之人的样子。我是魔君,今日仙魔交好,明日就可能兵戈相见,就算发生了那晚的事,你我在立场上,终究是对立的。”钟未凌深吸了口气,语气勉强缓和,“你知道你这么做,若是被人知道,会怎么说你吗?” 谢之钦平静道:“我知,但我不怕,反正这些年被人说的也不少,什么难听话我也都听过,我可以假装不知道的。你还很虚弱,别因为我动气。” 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一切后果,他自会承担,他能感觉到钟未凌在替他担心,但不需要。 听着谢之钦那比水还温柔的声音,钟未凌嘴角一抽:“你没救了。” 钟未凌撩起眼皮,好奇道:“你到底怎么把他气走的? 谢之钦正要回答,邃明抱着水壶出现在门口,眼神古怪地看着谢之钦。 “邃明师侄,你脸色好差。”谢之钦转身,关切道。 邃明咽了下口水,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他犹豫半天,才道:“小师叔,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谢之钦跟唐谨出庙时,邃明刚好回来,原本想打招呼,但见唐谨脸色奇差,便没开口,继而便听见唐谨问谢之钦,为什么拒绝他。 再然后…… “小师叔,你你你刚才跟唐谨说的话都是真的吗?“谢之钦不出来,邃明强行把他拉了出来,往外走了好远,确认钟未凌听不到之后,才跺脚问道。 邃明目光死盯着谢之钦,内心疯狂祈祷: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家小师叔是清白的,绝对没跟别的男人乱搞! “是。”既然已经被听到,谢之钦也没打算隐瞒。 邃明身体瞬间一僵,他感觉一道干雷在脑中炸开,耳边风声好大,好喧嚣。 “邃明师侄?”谢之钦将他呆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邃明幽幽回神,维持着内心最后一点底线:“小师叔,你是不是被迫的?是不是那人勾引你,你才。” 还没说完,谢之钦便一本正经道:“是我强迫的他。” 邃明:“!!!” 谢之钦茫然:“师侄,你怎么又僵住了?” 邃明感觉,自己的魂儿已经忽悠悠飞出去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冰清玉洁的小师叔,他视之为梦想的小师叔,竟然强上了一个男人! “小师叔,”邃明颤抖着声音,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先别说话,我想静静。” 谢之钦十分听话:“哦。” 邃明抱着头,三两下,把头发抓成了个鸡窝,抬头问谢之钦:“师尊知道吗?” 谢之钦摇头:“不知。” 邃明:“那你们说成婚的事了吗?那人哪门哪派?家世可否体面?是你入赘还是他入赘?” “什么入赘?”钟未凌透过窗子,见邃明又是转圈,又是挠头,好奇走了出来。 本来不想偷听,但奈何耳力太好,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话刚落,正坐在地上的邃明一个滚儿打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挡在谢之钦面前,努力正色解释道:“没谁入赘,你听错了。” 听他家小师叔这意思,两人应该是一不小心上的床,这种事若是被钟未凌知道,必定会成为他羞辱云都的一个把柄,绝对不能让钟未凌知道。 钟未凌斜靠在门框上,满不在乎的哦了声:“那个,本座身体好些了,总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回去吧。” 邃明疯狂点头。 回到破庙,谢之钦见钟未凌正要弯腰收拾自己铺在地上的衣裳,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我来。” 钟未凌垂眼,看了下谢之钦搭在自己腕部的手,不好意思地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腾开位置。 谢之钦眼神一暗,虽然是背对着钟未凌,但钟未凌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 “谢之钦。”钟未凌喊他。 谢之钦抬头,眼神干净的一尘不染。 “你的衣服被本座弄脏了,要不,本座洗完再还你?”被谢之钦救,还睡了他的衣服,钟未凌实在过意不去。 谢之钦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确信道:“你给我洗吗?” 钟未凌失笑:“当然是我,”谢之钦眼睛一亮,但下一刻,钟未凌来了个大喘气,“的婢女帮你洗了。” 第34页 本座可是魔君,十指不沾阳春水,让本座帮你洗衣服,想桃子呢? 谢之钦抱着衣服转过身,决绝道:“那不要了。” 钟未凌:“……”大哥,你该不会真想让我亲手给你洗吧? 回去的路上,谢之钦要背钟未凌,但被钟未凌拒绝了,他怕OOC。 毕竟原主是个“专一”的人,应该不会当着邃明的面,主动接受另一个男人要背自己的要求。 不过,谢之钦担心钟未凌,非要把他送到春湘楼门口才罢休。 “本座已经到了,谢仙师你这次总可以走了吧?”钟未凌故意调笑道。 谢之钦拘谨嗯了声:“那你注意休息,暂别。” 钟未凌微微颔首,看着谢之钦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走远。 就在谢之钦即将拐弯时,钟未凌突然叫了他一声。 声音不大,但谢之钦瞬间顿步,转过了身。 钟未凌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粲然干净的笑:“谢谢你。” 谢之钦身形一僵,墨色长发合着夜风的辙,温柔飘动着,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勾出了一个朦胧的光边,漂亮的鼻尖和下颌线比以往更加好看,圆润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 傻子,也不知道是真聋还是假聋,我声音那么小,你都听得见。钟未凌冲谢之钦傲娇抬了下下巴,挑眉笑道:“你今天那么欺负唐宗主的宝贝日儿子,若他明日生气把你赶出来,本座勉强收留一下你,不让你露宿街头。” 谢之钦攥紧拳,正要张口说点什么,钟未凌已经转身进了春湘楼。 第16章 八卦传开了 谢之钦原地愣怔许久,缓缓摘下面具,冰凉的手背贴在滚烫的脸颊,脑中不停闪过钟未凌回头对他笑的样子。 他真好看。 谢之钦心砰砰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抬头看了看月亮,谢之钦便迎着夜风,浅笑着走了。 这边,春湘楼里,钟未凌看着邃明直愣愣朝柱子撞去,伸手把他拽了回来:“你梦游啊?” 自从跟谢之钦私聊过后,邃明状态一直不对劲,但这是他二人的私事,钟未凌也不好过问。 邃明愣愣抬起头,看见红纱馒幔的阁楼,才恍然:“回来了?” 钟未凌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一脸便秘的样子。 邃明连忙道:“没事。”说完,就匆匆上楼回房,顺便反锁上了门。 “这小子怎么了?”桑铃儿扭着腰肢走到钟未凌身边。 “疯了。”钟未凌随口说了句,问桑铃儿,“让你盯着的人,可有线索?” 桑铃撩了下头发,抱胸嗤了声:“我办事,殿下还不放心吗?” 说着,就冲钟未凌抛了个媚眼,不过,被钟未凌直接免疫了:“有话快说。” 桑铃恹恹娇嗔了声,捋了捋缠在玉腕上的红纱,抬手指着二楼,从左到右,点了一圈。 钟未凌懵逼,这是在玩小公鸡点到谁谁就是前魔族余孽假扮的吗? “你认真点。”钟未凌忍不住道。 桑铃眼中魅色陡然一凛,沉声道:“我这不是很认真么。”她柔弱无骨地扒着钟未凌的肩膀,凑到钟未凌耳边,轻声道,“一共三十二个人,一个不落,全都是呢。” 看着钟未凌震惊的样子,桑铃掩唇娇笑了声:“是不是被吓到了。”她捋着头发,一脸娇弱道,“人家今天偷偷去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钟未凌看着二楼那些房间,喉结上下动了动。 所以,本座这特么是住进了狼窝吗?周边全是前任魔君的奸细! “系统,不带这么玩儿的!”钟未凌抗议道。 还记得原文里,十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前魔君一支总数三十四人的精英亲信小队漏网,自此音信全无。 这三十四名余党,每一个战力都与宿央和黎阙这两名护法旗鼓相当。现在,光是春湘楼里,就有三十二个。而钟未凌此次来,虽然也带了点人,但身边勉强能跟那三十二名余党匹敌的,也就只有宿央跟桑铃儿两个,三十二比二,这是摆明不让他活啊! 【系统:emmmm,这是因为宿主前期乱走剧情,出现的新副本,我也不太清楚。】 钟未凌愕然:“什么叫我乱走剧情?” 我明明很认真好伐?甚至还提前完成了挑拨离间的任务,虽然完成方法有点剑走偏锋,但现在邃明跟魏雨宁还在闹矛盾,这是不争的事实。 【系统:原文里,前魔君是个老懒蛋,平时不爱洗澡,所以仙魔大典之前,他并没有按照规定去沐浴,故而也没有碰见从阵法掉出来的谢之钦。然后谢之钦不掉进您的浴池里,您也不会中春/药,就不会大晚上跟谢之钦嗨嗨嗨。若非如此,谢之钦也不会因为跟你嗨嗨嗨,没来得及跟风迹禀报传送阵出意外的情况,风迹也就不会因为没有及时防备,封掉所有连通云都内外的传送阵法,这才致使传送阵直接打到了碧灵台上,探出的藤蔓把您给袭击了,再然后,书世界为了逻辑自洽,就自动演化出了这个中间剧情。】 系统绕口令一样,飞快吧啦完,钟未凌被气笑了:“所以,你是说都是因为本座多洗了个澡,自找的?” 【系统默认,然后心虚道:之前提醒过宿主,尽量不要偏离原来剧情,不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35页 钟未凌就差原地升天了:“鬼知道原主不洗澡也是剧情一部分啊!” 【系统也知道自己有点坑,安抚道:宿主别生气,只要熬过这个剧情,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我会帮你的。】 看着钟未凌扶着红木楼梯扶手,一副立刻就要瘫在地上的样子,桑铃有点担心:“殿下,您没事儿吧?” 钟未凌咽了下,摆手:“先别说话,让本座静静。” 桑铃儿哦了声,等了一会儿,钟未凌才堪堪缓过来:“宿央那边,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可以确定,春湘楼内没有奇怪的传送阵,至于那两名我在破庙遇见的人,暂时还没下落,不过,”桑铃抬头,媚眼眯细,阴诡道,“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人跟楼上这些是一伙的了。” “没想到,前魔君养的三十四死侍,今天还能见到。”桑铃儿左手掌,右手拳,互相挤压见,发出嘎巴嘎巴的骨头弹响声。 当年,桑铃儿惨败在三十四死侍手里,一直耿耿于怀。 钟未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想打架以后有的是机会,但现在别给本座闹事。” 桑铃儿虽然不爽,但还是不得不领命:“知道了。” “暂时不要告诉各大仙门,前魔君余党混入他们门派之事。”一切未查清之前,什么都不说比较好,一面是自家门派经过层层选拔,呕心沥血培养的宝贝弟子,一面是钟未凌这个风评奇差的魔君,单靠一面之词,他们绝对会选择更相信前者。 毕竟,仙魔不两立,亘古不变,矛盾不休,哪怕如今有仙魔盟约在,也不过是表象和平罢了。 “看好他们,如果发现有人要作妖。”钟未凌顿了顿,桑铃接道:“活捉?” 钟未凌眼神一冷:“杀了。” 桑铃一愣,似乎不太确信,这种话能从钟未凌嘴里说出来。 她印象里的魔君,虽然修为高强,但为人处世并不算高明,更不算果断,甚至有些优柔寡断。当年仙魔大战之前,也是因为体内的天魔血统,所以才被强行推上的新魔君之位。 前段时间,又干了那么多没脑子的事,竟然因为邃明那个仙门小弟子,差点降罪一个曾经跟他并肩作战的长老,说实话,桑铃其实不太服他,但现在,总觉得他们的魔君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殿下确定?”桑铃确认道。 “本座像在跟你开玩笑吗?”钟未凌扫了二楼一眼,“那是死侍,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肝脑涂地,不死不休,你觉得活捉的话,他们会告诉你什么有用的消息吗?反倒是,若你不及时杀了他,他指不定会给其他死侍报信,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钟未凌顿了顿,叮嘱道:“别忘了办完事,把现场处理干净,别打草惊蛇。” “不是,你怎么哭了?”钟未凌见桑铃眼中卡着泪,不解,“你该不会是怕了吧?魔君殿的人,除了本座,就数你最厉害,若是你都怕,还让本座指望谁?” 原文设定里,桑铃的武力值是仅次于原主的,两大护法加一起,勉强跟桑铃打平手。 他刚说完,下一刻,桑铃扑通跪在地上,做了一个魔族大礼:“桑铃必不负殿下信任,誓死效忠殿下!” 钟未凌懵逼,心说姐姐,我就只是实话实说,本座身边特别能打的真的只有你一个,你怎么跟宿央一样,动不动就死啊死的,知道咱们魔族不避讳这个,但总说也着实不吉利。 “本座知道,本座一直都相信你的忠心,快起来吧。”钟未凌抬抬手,示意她赶紧起来。 桑铃闻言,脸上的自责更重了。 魔君一直相信她,她却几次三番怀疑魔君能力,怀疑他到底能不能领导魔族走向振兴,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桑铃目送钟未凌上楼之后,一脸振奋的拂手,解开了屏蔽声音的阵法,攥了攥拳。 钟未凌偷偷扭头,余光瞥了一眼,只觉得桑铃那模样,像极了刚被传|销团伙洗脑的样子,干劲儿可足了。 可……我做什么了吗?并没有。 钟未凌耸耸肩,只觉得奇奇怪怪。 等钟未凌房门再关上,桑铃挺挺胸,拢了下头发,振奋道:“阿大阿二!”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嗓子眼滑出,角落出现两道烟雾状的身影,慢慢化两名小童,左边那位不好意思道:“少君,你破音了。” “嗯,喉结也露出来了,好像是幻术到期了。”另一名小童道。 桑铃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喉结,连忙又使了个幻术,重新恢复了那副娇俏妩媚的样子。 “小事儿。”桑铃拂手又搭了一个屏蔽声音的结界,递出一张字条,“你们两个,通知安插在这几个仙门的眼线,让他们务必摸清纸条上那些人在各大仙门留下的底细,何时入的门,以什么身份。” 一名小童道:“少君,这三十几个人呢,太多了吧,这要查到什么时候?” 桑铃眼神威胁道:“养你们那么多年,现在给你们派点儿活,还叨叨起来了?你们怎么不上天?” 两名小童连忙改口:“没问题,两日之内搞定。” 桑铃满意嗯了声。 一名小童道:“对了,咱们安插在霁陵仙门的人来报,说云都跟霁陵好像闹矛盾了。” 桑铃皱眉:“我听隔壁小宗门说,他们两家不都要联姻了么,能闹什么矛盾?难不成,是唐安那草包儿子嫌弃谢之钦又聋又丑?” 第36页 小童摇摇头,一脸有劲爆消息的样子:“唐谨确实嫌弃,背后嘟嘟哝哝好几天了,不该拒绝联姻的不是他。” 桑铃失笑:“不是他,难不成还是谢之钦那个软柿子?” 小童一抚掌:“您还真说对了,就是谢之钦。他昨天刚到唐家本家,就跟唐安拒了联姻,但唐安没告诉唐谨,应该是寻思着再劝劝吧,毕竟谢之钦这身体条件,也不好找下家,多劝劝,指不定还能成。可你猜怎么着?” 桑铃翻白眼:“你当你是天桥底下说书的吗?一口气说完会死?” 小童哦了声:“今晚唐谨明明跟谢之钦一起出去了,可就在半夜的时候,唐谨突然又一个人回去了,说是谢之钦当面拒绝了他,还说,谢之钦已经跟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破了童子之身!” 桑铃愕然:“假的吧。” 谢之钦那小白花,白的修真界绝无仅有,他能跟野男人鬼混?傻子才信。 小童认真道:“不可能,说的可真了,唐安大发雷霆,还说非要让谢之钦后悔不可,甚至还说,等谢之钦回来,就把他跟他们云都的弟子赶出来。” 小童越说越激动,种种细节,甚是真实,桑铃吃瓜吃了个撑,眼珠子半晌都在瞪着。 不行,这么大的八卦,明天一定要跟魔君分享一下…… 谢之钦回到唐氏本家,穿过月洞门,提着灯笼,准备回房。 “谢仙师留步。”唐安坐在东厅,看见谢之钦回来,愠怒沉声道。 谢之钦浑然不觉,继续认真走着路。 唐安又喊了句:“谢仙师!留步!” 话没落,谢之钦已经开开心心拐弯走了,与身边的小家丁擦肩而过,还温柔浅笑着跟人道了声晚好。 看着大厅空荡荡的门口,唐安胡子气撅,直接把茶盏摔在地上,咆哮道:“他娘的这小子故意装聋吗?竟敢把本宗主的话当耳旁风!” 唐谨在一旁,不爽道:“他本来就是个聋子。” 唐安:“……”急起来,忘了。 第17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把他叫来?”唐谨道。 唐安攥拳砸了下桌子,烦躁道:“不必了,明天直接把他赶走。” 唐谨皱眉:“他毕竟是云都的人,风迹也极其看重他,父亲此举,只怕会引起云都不满。” “云都?”唐安冷笑了声,“云都这个仙门之首当了这么多年,也该退位了。” 唐谨知道自家父亲虽然面上跟风迹交好,实则对云都十分仇视。毕竟这么多年,霁陵仙门一直屈居第二,被云都压的抬不起头,他父亲又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早就心中郁结已久。 只是奈何,云都弟子比他们霁陵仙门的优秀太多,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剑修,一个天下第一药修,霁陵仙门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父亲又做白日大梦了。”两方硬杠,霁陵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唐谨不想再跟唐安说,转身走了。 原本,两父子计划次日天亮,再下逐客令,但四更左右,变数突生。 “嘘。”谢之钦捂住小弟子的嘴,把人按了下去。 屋外,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整个本家的修士全数出动。 “找到没?” “东院已经搜过了,没见到可疑人。” “妈的,竟敢闯进宗主的密室,赶紧找,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小弟子满头大汗,被谢之钦护在怀里,一直发抖。 谢之钦抚了抚他的后背,小弟子抬头,对上谢之钦温柔的眼神,瞬间安心了不少。 等外面声音渐远,小弟子松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侥幸。 下山之前,风迹就专门叮嘱过他们,霁陵一行,免不了要跟唐安打交道,切忌惹怒唐安。 入春之前,唐安虽然脾气暴躁,且手段强硬,但今年入春之后,唐安的手段已经不止是强硬两个字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毒辣。 因为一点小事,将宗门弟子打成半死,甚至开始逼迫其他仙门站队,成为他的僚宗。 谢之钦此行,目的有二,一是带弟子们历练,二是看看唐安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从春湘楼回来,眯了一会儿,就偷偷出来了。 不过,他刚出没走多远,一名云都小弟子就慌忙撞在了他身上,紧接着,本家的修士就气势汹汹的追来了。 “你怎在此处?”谢之钦好奇道。 小弟子小声道:“一炷香前,我去起夜,看见唐宗主的随从鬼鬼祟祟的,我以为他想偷唐宗主的东西,就跟了上去,打算抓个现行。” 但不曾想,一路跟到了唐安的密室,然后看见最高的法宝台上,放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花纹尤其吊诡,阴气极重,我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小弟子瞪大眼。 谢之钦沉声道:“那花纹是不是很像摄魂符的符文?” 小弟子捣蒜般点头:“没错,小师叔果然见多识广!” 谢之钦皱眉:“那是我的。” 小弟子愕然。 “你继续说。”外面的人虽然走远,但此刻出去,指不定会再跟他们走个碰头,索性先在此处暂避。 小弟子道:“再之后,随从抽出匕首,划开手掌,血滴在地上的阵法上,阵法就亮了起来。而且,那把匕首像是有灵一样,法阵上蔓延的鲜血全部化作一缕缕血气,被匕首吸了进去!” 第37页 谢之钦目光沉沉,依此描述,那人应该是为了催动匕首,在进行血祭。 “我当时吓坏了,不小心碰翻了旁边架子上的一只锦盒,然后就被发现了。”小弟子叹气,“幸亏我跑得快,不然就被那随从给弄死了。” 说到这里,小弟子迷茫道:“不过我虽然确实逃跑很厉害,但如果那随从死追,也是能在我出密室之前把我追到的,但他追了一半,动作突然变得又慢又僵,就像是木头人一样。” 谢之钦淡淡道:“他应该是死了。” 小弟子愕然:“不可能,他明明好好的站在那里。” “那把匕首,使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金丹修为以下的人,使用的代价就是生命,”谢之钦解释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你的出现,让他强行打断了阵法,生命力提前被匕首吸收,所以才会突然变僵硬。” 小弟子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挺邪门的样子:“小师叔,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谢之钦笑了笑:“捡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小师叔这种仙风道骨的人,绝不可能有那种邪门的东西。”小弟子骄傲道。 谢之钦眼神一暗。 便在此时,一丝细微的声音传进谢之钦的耳朵。 是金丹大乘期修士周身灵力所引起的空气波动声,声音越来越近。 整个霁陵仙门,到金丹大乘的人,只有唐安一个,他正在往这边走。 其他人修为低,察觉不到屋子里有人,但唐安就不一定了。 谢之钦把小弟子塞进衣柜:“一盏茶后,赶快回西院客房,然后把所有师兄弟叫醒,注意戒备。” 什么都没听到的小弟子懵逼:“小师叔,怎么了?” “过后跟你解释。”谢之钦把柜门关上之后,就从窗户翻出去了。 听见响动,原本正在隔壁搜找的修士全部举着火把奔了过来。 “在那里!快追!” 谢之钦足下一点,旋身踏上屋脊,看见隔壁院中正拿着佩剑,朝小弟子所在的地方走去的唐安,谢之钦故意踩碎了几只瓦片,将唐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朝东院唐安住处跑去。 “谢之钦?”唐安旋即转身追了上去。 片刻后,谢之钦被本家修士围在了唐安卧房前的院子里。 “谢仙师,别跑了。”唐安冷声道。 琢磨着小弟子能安然逃脱之后,谢之钦也没打算再跑。谢之钦刚转过身,一道剑光便破空而来,谢之钦用剑鞘隔挡,但剑气太盛,震碎了谢之钦半边面具。 青铜碎片散落在地,火光映在谢之钦那半边裸露的脸上,柔和不俗的轮廓蒙了层暖黄,睫毛翕动间,投在下眼帘的阴影微微发颤,漂亮的鼻梁宛若温玉,朦胧又惊艳。 听见动静,披衣而起的唐谨刚出门,目光就痴迷落在谢之钦那只露了一半的脸上,瞳孔越缩越小,嘴巴越张越大。 不止是他,原本凶神恶煞,随时准备跟谢之钦拼命的本家修士们,一大半失神松腕,佩剑铛铛落地。 饶是唐安,也不由得一怔。 谢之钦茫然看着众人,温声提醒:“你们的剑掉了。” 话毕,众人方才回神,慌忙捡起地上的剑,脸红的低下了头。 唐安攥拳咳了一声,才勉强找回刚才气势汹汹的感觉:“谢仙师,时至深夜,你不在客房好好休息,私自乱走,所为何事?” 谢之钦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动指尖,将地上的青铜碎片复原成另外半块面具,转身避开众人视线,重新拼在自己脸上。 再回头,又是一个完好无损、丑了吧唧的青铜面具。 唐安烦躁道:“本宗主在问你话。” 谢之钦哦了声,认真道:“不是我乱走,是你们追我,所以我才跑的。” “……”唐安额角一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谢之钦,你别给我卖乖,你擅闯本宗主密室,该当何罪?!” 谢之钦茫然愣了下:“唐宗主,你能不能再大点声,我听不清。” 唐安瞪圆眼,怒道:“我他妈问你,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本宗主密室干什么!” 谢之钦丝毫没因为唐安的怒气而紧张,照着小弟子的理由,重复了遍:“我只是觉得那修士鬼鬼祟祟,怕他偷唐宗主的东西,所以才跟过去的。” 唐安:“你放屁!” 谢之钦不紧不慢的温声道:“是真的。” “我管你真的假的。”唐安不想再跟谢之钦多交流,太难了,而且他严重怀疑谢之钦就是故意的,不是装聋就是装无辜,还能更恶心一点吗?“既然谢仙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暂时别走了。” 谢之钦歪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唐安要疯了,铮然出剑…… …… 天光熹微,原本空旷的大街上,谢之钦带着云都众弟子,正在往春湘楼去。 身后,一众小弟子叽叽喳喳,煞是热闹。 “哈哈哈哈哈你没见唐宗主那个表情,简直灿烂!” “说实话,这么多年,他是除了掌门之外,第一个主动跟小师叔动手的人。这下好了,他们唐家老祖宗的祠堂被咱们小师叔一剑劈塌了,这可能就是无知者无畏吧。” “岂止无知,还阴毒!妈的,竟然想用我们威胁小师叔,幸亏小师叔机智,先让澹台远师弟溜回来给我们通风报信,不然真中他那狗东西的计了!呸!腌臜玩意儿!” 第38页 谢之钦扭头,一本正经道:“不可言语不端。” “知道啦,不我说,就是小师叔你这么软,所以唐安才欺负你的。他儿子都跟那么多男人鬼混过了,唐安竟然还想把他打包送给你当道侣,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那名小弟子吐吐舌头,不爽道。 谢之钦严肃道:“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小弟子们唱戏一样,晃着脑袋:“知~道~了~” 谢之钦忍不住笑了声:“行了,马上到春湘楼,咱们是去借住的,切记,要言行有礼,尤其见了魔君,一定要打招呼。而且,魔君最近觉多,你们不要像现在这样吵闹,免得影响他休息。” 魏雨宁抬眼:“小师叔好像很关心魔君。” 其他小弟子也纷纷点头,神色好奇的看着谢之钦。 很明显吗?谢之钦下意识捏了下自己右耳垂:“还好吧,他人不错,如今两道和平,不必过于仇视。” 说完,便继续认真往春湘楼去了。 一炷香后,钟未凌打着哈欠,带着起床气从楼梯上晃下来:“这才五更,我看他不是找本座,是找死。” 小魔兵大着舌头,附和道:“素下也则嘛觉得,他自称色姿期,素下当西就问,色姿期是拉个,不银西。” 钟未凌面部僵硬道:“你哪儿人啊?” 小魔兵嘿嘿一下:“魔界哈鬼界交界滴山旮旯里滴银儿。” “你们那方言挺奇特。”钟未凌嘴角一抽,差点听不懂。 钟未凌掐掐眉心,走到门口,拉开门:“谁找本座?” 话没落,就看见谢之钦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 钟未凌:“……” 色姿期,谢……之钦? 第18章 赏你一张床 小魔兵自小便受家训熏陶,此生效忠魔君,维护魔君尊严,万不能容忍他们高高在上的魔君被人这么直勾勾盯着。 “看森么看?魔君也似你能看滴?”小魔兵凶巴巴对谢之钦道。 然而谢之钦丝毫没搭理他,而是拘谨低了低头,温声对钟未凌道:“我跟唐宗主闹了些矛盾,不好再住在他那,你昨晚说,愿意收留我,还作数吗?” 小魔兵此生从未受过此等无视,还要张口,被钟未凌摆手挡住了:“行了,他耳力不好,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你先回去吧。” 小魔兵眨眨眼,小声道:“殿下跟他认识?” 钟未凌嗯了声,小魔兵知道自己凶错了人,连忙冲谢之钦拱了拱手,以示致歉,便快快退下。 钟未凌打了个哈欠,恹恹屈指,雪白的指尖轻轻点了下自己的耳朵,目光狐疑地看着谢之钦。 小弟子们数脸懵逼,谢之钦却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莞尔:“能听到。” 钟未凌:“……”所以,你刚才是故意不理我们家小魔兵的? 钟未凌斜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云都弟子身上,尔后侧过身:“进来吧,小点声,楼上有人还在睡觉。” 小弟子们青涩未褪的脸上皆露出了然之色,互相示意噤声,然后排着一字队,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弟子全数鱼贯而入后,谢之钦才抬脚,准备往里走,不过,被钟未凌一条腿蹬住门框,挡下了。 谢之钦一愣。 弟子们也迷茫回头,不解地看着钟未凌。 “小孩子看什么看,上楼右拐,全是空房间,睡觉去。”钟未凌傲娇扬了扬下巴。 春湘楼毕竟是钟未凌的地盘,小弟子们不敢违逆,只能乖乖排队上楼。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谢之钦认真道。 钟未凌挑眉:“是啊。” 谢之钦失措:“失礼,我做错了什么?” 钟未凌指了指他的面具:“本座半梦不醒的被你喊下来,打开门,就看见你这个丑到别具一格的面具,被吓到了。” 谢之钦愕然,连忙解释:“这、我并非故意,我不知道会吓到你。” 钟未凌哼了声:“不是故意,所以你就没责任了?本座刚才心咯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实话,谢之钦这面具也忒丑了,见一次,吓一次。 谢之钦攥紧拳,紧张道:“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不住了?” 钟未凌一脸严肃:“本来也没你的房间。” 谢之钦瞳孔一颤,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沉默片刻,失落道:“那打扰了,我这就走,你别生气就好。” 说完,谢之钦冲钟未凌做了个仙礼,便转身要走,不过还没抬脚,腰间衣带蓦地一紧,又被钟未凌直接拽着衣带拽了回去。 谢之钦茫然看着钟未凌,有些不解,难道他是觉得自己离开也不行,所以要想什么别的惩罚措施吗?早知道,就换个稍微好看点的面具了。 “走?走去哪?破庙吗?”钟未凌忍笑道,寻思着这哥们也太不禁逗儿了吧,自己一冷脸,他就怕的跟个宝宝似得,敢不敢再软一点? 不过,挺好玩儿的。 谢之钦垂下眼:“城里应该还有其他住处。” “没了,只有本座这有。”钟未凌道。 谢之钦皱眉:“可我在这里,你会不开心。” “那你逗本座开心啊。”钟未凌顺手给他的衣带打了个蝴蝶结,傲娇道,“你把面具摘了,让本座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本座就开心。” 第39页 虽然一夜情是意外,但直到现在,连自己一夜情对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真的很跌份儿。 而且,钟未凌着实好奇,谢之钦这下巴和嘴唇看着也不错,身量也可,真有传闻中那般丑到惨绝人寰? 谢之钦眼神温柔看着他:“你真要看?” 钟未凌正要点头,那边,魏雨宁在楼梯口踌躇半天,还是转身回来了:“魔君。” 钟未凌扭头,好奇:“你怎么还没去睡?” 魏雨宁指尖磨挲着剑柄,犹豫道:“我就想问问,邃明他还好吗?” 钟未凌正要说他很好,吃嘛嘛香,睡觉睡的跟死猪一样,趴他门口还能听见呼噜声,系统突然上工了。 【系统:滴——触发特定台词!】 钟未凌震惊,不是吧,怎么又触发特定台词?而且,为什么又是他跟魏雨宁对话的时候触发的特定台词? 【系统:请宿主感情饱满的复述出以下句子——[本座每晚都那么悉心的照顾他,他跟本座在一起,自然很好,只是本座这腰,倒是受累了]】 钟未凌:艹,一种植物。 “这词儿敢不敢再骚一点?”钟未凌险些气圆,“十八|禁了知不知道?” 【系统:特定台词倒计时,3、2、1】 “本座,”钟未凌咬咬牙,面部表情强行绷住,“每晚都、那么悉心的照顾他,他跟本座在一起,自然很好,只是本座这腰,”钟未凌仿佛听见自己节操破碎的声音,“倒是受累了。” 啊!让我死吧!钟未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次除了他跟魏雨宁,在场没有其他人,基本没什么心理负担,单纯就是觉得台词儿尬,可现在,谢之钦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算是没脸见人了。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特定台词,获得两点智商,现今智商值:52点,再接再厉哟。】 【顺便提醒一下,本次主线任务“魔君显露返祖之相,为爱赴险奋不顾身”,预计48h内将会正式开启,地点和具体情况未定,宿主记得为自己找好后路。】 “知道了。”钟未凌内心白眼三连。 魏雨宁干笑了下:“是么,倒是我多虑了,告辞。” 看着魏雨宁上楼,钟未凌寻思着,自己先丢了清白,现在连清誉也没了,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钟未凌尴尬扭头,目光落在一动不动的谢之钦身上:“你刚才,耳力是好的还是坏的?” 谢之钦眼神片刻失焦后,重新汇聚,浅笑:“坏的。” 钟未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是没听见,他正要再说什么,谢之钦系好原本解开的固定面具的红绳,垂眼温声道:“我长的丑,你若是见了我的真容,会更被吓到的,还是不要了。” 钟未凌被刚才那个台词任务尬的余韵未了,没太在意谢之钦的细微动作,也没逼他:“算了,看在你这么为本座着想的份上,赏你一张床。” “多谢。”谢之钦跟着钟未凌进去时,目光时不时扫过钟未凌的腰。 每晚陪同,还腰疼,所以,他是跟邃明师侄也做了那种事吗?谢之钦下意识攥紧拳,不知为何,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好难受。 钟未凌一边上楼,一边回头,瞟了他一下:“唐安再怎么不识好歹,云都和霁陵也同是仙门一脉,不可能大半夜把你们赶出来,本座很是好奇,你,或者你的弟子们怎么惹着他了?” 竟然能让唐安连留他们过夜的面子都不给。 谢之钦沉顿片刻,淡淡道:“我们在唐安的密室发现了我丢失的那把匕首。” 钟未凌步子一顿,眯细眼:“能篡改传送阵那把?” 谢之钦嗯了声:“不过没能带出来,就被唐安的人发现了,再之后,他为了这消息不泄露,想阻止我们离开。打斗中,我一不小心劈塌了他们家的祖祠。且因为用力过猛,擦碰出的大火花直接引燃了周遭建筑,他们家人忙着救火,我就跟小师侄们先出来了。” 钟未凌嘴角一抽:“你把他家祖祠给劈了?还把他家给烧了?!” 哥哥,你咋不上天? “我们赔钱了。”谢之钦心虚垂下眼,他一直听风迹师兄说,唐安最近修为大增,虽然对外宣称还是金丹大乘,但之前有人跟他过招,说他的灵力强度至少是个元婴中期,但鬼知道,那么不经打。 钟未凌:“?” 谢之钦:“我们临走的时候,所有人都把身上的钱袋子解下来,放在他们门口了,但应该不够,等我回云都,会请示风迹师兄,让他理赔剩余部分。” 先拒了联姻,又劈了人家祖祠,钟未凌觉得,唐安应该不想要你们理赔,他只想修理你。 说着,谢之钦掏出两片碎布:“我澹台小师侄逃跑时,不小心撞翻了一只盒子,盒子里掉出两片碎布,他顺手就给揣来了。我仔细对比过,这是以医修世家百草宗弟子的校服。百草宗每位弟子校服上所绣的药草花纹各不相同,所以,这两片碎布应该属于两个人。” 百草宗……他记得桑铃儿在破庙看见的那两名弟子,好像就是百草宗的。 难道这两片碎布,是这两人的? 可是,唐安要这两片碎布作甚…… 钟未凌皱眉看着碎布边缘的烧焦痕迹,这衣服焦糊的地方,跟在掩月山时,谢之钦追踪鬼藤带回来的那片衣服的焦边一样,有种阴冷的气息,好像不是寻常火焰烧的。 第40页 “你把这东西给我作甚?”钟未凌不解。 “上面有魔族的气息。”谢之钦怕钟未凌误会,连忙补充,“应该是前魔君余党的气息,故而,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查比较好。” 钟未凌扫了他一眼,继续上楼,漫不经心的小声道:“待天亮,所有人都晨起,告诉你的小师侄们,所有住在这里的仙门之人,都要小心。别问为什么,时机到了,你自会知道。当然,你也可以不在意,不过,若是你们云都弟子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本座。” 谢之钦连忙道:“我信你。” 眼神十分真诚,真诚的差点把钟未凌逗笑。 真跟个小傻子一样。 “那最好。你住这间,有事直接找本座,本座先睡了。”钟未凌说完,便转身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谢之钦拘谨站在原地:“邃明师侄,他住在哪里?” “走廊尽头,”钟未凌以为他在担心邃明,“你放心,宿央跟桑铃儿住他隔壁,不会出事。” “那你平时一直住这间屋子吗?”谢之钦小心问道。 “不住这里,难不成跟你住一起啊。”莫名其妙,钟未凌困的不行,直接回房了。 谢之钦站在原地,原本落寞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所以,他们并没有住一起吗? 而且,邃明师侄住在那么远的走廊尽头,我却住在他隔壁,只有一墙之隔。 谢之钦突然感觉脸上好热,伸手扇了扇风,同手同脚走进了房间。 第19章 惊天大瓜 屋内,谢之钦不停在床、窗、门三处之间晃荡。 兴许是平时早睡早起惯了,此刻,谢之钦并没丝毫睡意,而且,只要一想到钟未凌就在薄墙的另一侧,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得。 晃了几圈,谢之钦突然想起件事,旋即坐到桌边,铺纸,研墨,凭借记忆,在纸上复盘于藤蔓笼中,致使钟未凌突然头痛的那首歌的曲谱。 歌词是什么,谢之钦不懂,但希望这个谱子能对钟未凌有用。 …… 一个时辰后,天色完全亮起,微黄的晨光透过窗子,照进春湘楼中,小魔兵伸着懒腰,从后院陆续出来,开始洒扫,嘴里聊着天。 “不知是不是我睡的太死了,昨晚好像并未听到鬼藤的笑声。” “应该不是,昨晚半夜我也醒了一次,也没听到。” “这就奇了,自从鬼藤出现,夜夜阴笑,怎么唯独昨夜没有。难不成,真应了那个传闻?” “什么传闻?” “昨天跟平日的最大不同,就是云都的谢之钦突然来了霁陵,你们知道谢之钦的来历吗?”一名小魔兵朝楼上看了眼,然后示意众人凑过来,小声道,“我听我阿爹说,谢之钦是当年鬼界大乱时,被风迹捡回来的。” “还有这等事?!”众人皆是惊讶。 “小点声,他昨夜因为野姘头的事儿,刚跟唐宗主闹翻,半夜来投奔咱魔君,现在就在楼上住着呢。”小魔兵提醒道。 “他聋,怕个啥,大哥你继续说。” 小魔兵清了清嗓子,一派说书人的范儿:“三十五年前,前任鬼王即位,但因为他实力太弱,纵然血脉纯正,可也难以服众,整个鬼界势力四分五裂,大家暗自占队。后来,鬼界意图跟咱们魔族交好,开通边境互市,不过引起诸多势力不满,这也成了一年后,鬼界大乱的导/火/索。” “后来的我知道!”一魔兵举手道,“你们别看鬼界人少,他们打起架,可他娘的厉害了,仙门与鬼界交界处的十三座城池,全被炸毁,鬼界也因此元气大伤,彻底的避世不出。” “没错儿,”说书小魔兵一抚掌,“风迹就是在两边交界的城池废墟中,捡到的谢之钦。以至于后来,不少知情人都在传,说谢之钦其实是鬼界之人,而鬼界之人的情绪是可以影响植物的枯荣的,昨晚那些鬼藤没笑,指不定是被谢之钦吓到了。” 宿央用刀柄戳了下说书小魔兵的后背:“放屁。” 一众小魔兵连忙缩成一团:“见过右护法,右护法早。” 宿央严肃道:“风迹早就说过,谢之钦是人,不是鬼,你们以后别胡乱编排,魔君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被他知道,你们就跟韩循他儿子一个下场。” 小魔兵噤若寒蝉,他们可不想像韩循儿子一样,被罚去魔族边疆种地开荒。 宿央凶完,端着洗脸水上楼,准备伺候钟未凌梳洗。 走到一半,碰上桑铃儿:“你明知道他们在下边胡说八道,还看热闹。” “我就喜欢看热闹,有意见憋着。”桑铃儿翻了个白眼,想起昨天听到的八卦,冲宿央摆摆手,示意他过来,“你知道么,谢之钦昨晚被唐安那老家伙赶出来,半夜来投奔咱们。” 宿央瞟了下面洒扫弟子一眼:“刚听说,有问题?” 桑铃儿抱胸挑挑眉,一脸嘚瑟道:“你知道唐安为什么赶他吗?”没等宿央接话,桑铃就搓搓手,忍不住道,“谢之钦,他在外边找了个野男人,还是强上,被唐安知道,就一气之下就把他给赶出来了。唐安这老东西,没想到自家儿子莫名其妙被戴了绿帽儿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宿央反应了会儿,皱眉:“原来不到五天就搞在一起的姘头竟然真的存在。” 桑铃儿不解:“什么五天搞一起的姘头?” 第41页 宿央道:“先前安插在云都的线人无意听了个墙角,说仙魔大典那几日,谢之钦跟一个野男人,刚认识不到五天,就搞一起了,被风迹知道,活活打了二十条戒鞭,血肉模糊。” 桑铃儿一脸吃到大瓜的激动:“五天就这么激烈!老娘勾引个人,连踩点到行动还得七八天呢,这人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是个行动派,佩服。” 说着,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男声:“右护法早,圣女早。” 两人幽幽转身,面部表情都有点僵硬:“谢、谢仙师早。” 谢之钦莞尔,下楼打洗脸水了。 等他走过去,桑铃儿连忙抚抚胸口:“他这人走路没声儿啊,刚才咱俩的话,他该不会听见了吧?” “应该不会,他耳朵不好使。”宿央说完,就一本正经上楼,敲钟未凌房门了。 钟未凌一边洗脸,宿央在一旁道:“听桑铃儿说,谢之钦是因为找了个姘头,所以才被赶出来的,唐安若是知道他来投奔咱们,会不会来闹事?” 钟未凌拿过宿央手里的布巾,擦了下脸上的水,皱眉:“什么找姘头?别胡说,他是劈塌了唐安家的祖祠,又烧了人家的屋子,才被赶出来的。” 宿央:“就是有姘头,桑铃儿在唐家安排的眼线亲耳听到的,还说是谢之钦强迫的人家。” 说是别人强迫谢之钦,钟未凌指不定还真会信,但谢之钦强迫别人,他敢吗? “行了,不可背后语人是非,”钟未凌淡淡道,“让你查的曲谱,查到了吗?” 昨晚,在破庙醒来之后,钟未凌就让系统把当时那段歌声的谱子给识别了出来,回来后,抄写了份让宿央连夜去查了。 “查到了。”宿央掏出一本书,递给钟未凌。 钟未凌看了眼封面,天魔野史,这什么玩意儿? 翻开第一页,只见开篇写道:天魔一族,大道启初,男女不论,皆可繁衍。 原来原主祖上还有这么扯淡的设定? 往后又翻了翻,还有更扯淡的。 “天魔一族,一旦有孕,七日后,便可显脉象,忌辛辣,忌凉水,不是,”钟未凌茫然,“本座问你乐谱,你给本座看这个作甚?本座又没怀孕。” 宿央指了指书:“您再往后翻几页就到了。” 钟未凌将信将疑照办,果然,看见了一个乐谱,跟系统导出的一模一样。 乐谱旁有注释,道此乃刺激天魔返祖的曲子,一般用在血统不太纯正的天魔身上。 宿央道:“下面的词是上古天魔语,我也认不全,不过应该是配合曲子一起刺激返祖的咒文。” 钟未凌眯细眼,如果这咒文和曲子跟返祖有关,那就跟这次的任务剧情对上了。 钟未凌梳洗的慢,等他下楼,谢之钦已经跟云都一众小弟子在楼下用早饭了。 “楼下人太多,要不我让人把饭送楼上去?”桑铃儿冲钟未凌抛了个媚眼,身后突然传来呛住的咳嗽声。 “小师叔,你没事吧?原来真有人喝汤也会被呛啊。”澹台远递上帕子,关切道。 “多谢。”谢之钦接过帕子时,偷偷瞄了钟未凌一眼,见钟未凌对桑铃儿的媚眼毫无波动,抿唇笑了笑。 “师尊要是知道小师叔你把唐家给烧了,绝不会给你好脸色的,小师叔你还这么开心,不合适吧。”一名小弟子道。 谢之钦正要说无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身旁小弟子肩上点了点。 “往旁边挪个位子。”等小弟子懵逼挪开,钟未凌挨着谢之钦坐了下去。 谢之钦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礼貌冲钟未凌点了下头:“魔君。” 钟未凌嗯了声,从碟子里拿出一只白煮蛋,啪——磕碎底部,然后掌心按着蛋身,在碟子里滚了一圈,把蛋壳滚成全碎,但纵然如此,剥的时候,还是很不好剥,好好的鸡蛋被他剥的跟狗啃似得。 钟未凌烦躁收拾着鸡蛋上的细小碎蛋壳,一只圆润的白鸡蛋被夹进了右手边的干净碟子里。 “吃这个吧,你那个给我。”谢之钦温声道。 钟未凌看了看他,最后依言把自己的丑鸡蛋递给了谢之钦。 桌上其他小弟子呆滞看着两人交换鸡蛋,陷入了长久的茫然。 “谢之钦,”钟未凌咬了一小口蛋清,嚼完咽下后,道,“你这两天忙吗?” 谢之钦抬眼:“你有事?” 钟未凌嗯了声:“想请你帮个忙。” 48h内,这次的任务剧情就会开启,钟未凌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来保护自己不死,原本定的是桑铃儿,可若是自己都能陷入危险,险些送命的话,桑铃儿来了,也不过是送人头。 他想找谢之钦保护自己,虽然让别人因自己涉险,有些自私,且不知道这么危险,谢之钦愿不愿意,但……试试吧。 毕竟自己一个人的话,很可能直接就凉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打断了钟未凌的话,紧接着,唐安的声音就飘进了春湘楼。 “谢仙师,你与男子私通,拒绝联姻在先,毁我祠堂,烧我本家在后,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妥?” 谢之钦手里的鸡蛋啪嗒,掉回了碟子里,整个春湘楼,除了钟未凌,所有人都震惊看向了谢之钦。 第20章 拉手手 “我出去看看。”谢之钦避开众人目光,起身绕过屏风,朝门口去。 第42页 同桌几名小弟子倏地回神,皆是匪夷所思的神色。 “私通?”“别胡说,应该是误会。”“可唐宗主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误会的可能性,貌似不大。”“我不信,小师叔冰清玉洁,平时为了避嫌,连咱们的手都不碰,怎么可能跟其他烂七八糟的男人私通?” 钟未凌额角一抽,冲那小弟子道:“要真为你家小师叔好,就少说两句。” 虽然不知道唐安口中那个男人,到底是谢之钦五天搞出来的姘头,还是不到一天就睡到的自己,但这些小弟子这么说,自己总是会忍不住对号入座,毕竟心虚嘛。 不过,如果唐安说的不是自己,那难不成,谢之钦真在睡了自己只会,提上裤子找了另外一个? 虽然他不喜欢谢之钦,但还是膈应。 钟未凌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甫一绕过屏风,便见唐安执剑指着谢之钦,一脸愤慨,而他身旁,昨日还嫌弃谢之钦嫌弃的要死的唐谨,却花痴的抱着剑,恨不得眼里冒心。 什么情况?钟未凌茫然:“唐宗主,这是春湘楼,是本座的地盘,你在本座地盘门口滋事,你当本座是空气吗?” 唐安皱眉,脸色不悦的看着钟未凌:“本宗主只是来找谢仙师讨个说法,还望魔君见谅。” “讨说法?”钟未凌扫了眼唐安背后几乎占满整条街的本家修士,冷笑,“本座看你是来找事儿的吧?桑铃,把唐宗主去年签的保证书拿来。” “是。”桑铃儿扭着腰,玉足轻点,飘飘然到了门口,然后从细腰间掏出一块布帛,抻了下,展示在唐安面前,“唐宗主,去年你家修士醉酒来我春湘楼惹事,我原准备将你家那些小宝贝儿全抓起来,放进猪笼里游街,是唐宗主三次登门求情,说愿意保证,日后在我春湘楼方圆一里之内,绝不再出现宗门修士聚集之事,否则,愿意承担任何后果。我见你态度如此诚恳,故而才送你个人情的。” 钟未凌冷声道:“这才一年不到,唐宗主莫不是把先前的承诺忘了吧。” 唐安攥紧拳,手背青筋暴起:“不知魔君跟谢仙师到底什么关系,竟然如此护着他,难不成,”唐安顿了顿,挑眉阴声道,“除了那个野男人之外,谢仙师也跟魔君有过一段儿?” 话没落,一道雪白剑光划破众人视野。 桑铃儿正叉腰开骂,看见毫不犹豫抽剑出鞘的谢之钦,一时语塞,不是说这人封剑了吗? 钟未凌表情也是一抽抽,他就说谢之钦当年的封剑毒誓是发着玩儿的吧,你看!他又拔剑了! 他都怀疑,谢之钦是不是都忘记自己还发过这么个誓。 “唐宗主,慎言。”谢之钦语气认真的有些偏执,“我拒贵宗联姻之意,是我不识好歹,也是我配不上贵公子,我损坏贵宗祠堂,烧坏贵宗本家,也是事实,可是,”谢之钦语气凝重道,“这跟魔君没有关系,还请唐宗主不要胡乱攀扯其他人。” 钟未凌一愣,所以,大哥你又是因为我拔的剑? 唐安脸色抽搐片刻,突然疯了似得狂笑道:“谢仙师,你们云都的人都这么假清高吗?” 屏风后,一众小弟子叠罗汉似的扒着屏风边缘,窥探这边情况,闻言,皆是面露疑色。 “这里还有这么多其他仙门的弟子,唐宗主当众此言,就不怕被人说故意针对咱云都吗?”一名小弟子道。 “说不准,”澹台远道,“还记得今早下楼用饭,小师叔说,让我们多加戒备其他仙门弟子,不要与其过多交流吗?我怀疑,那些仙门弟子,已经全被唐宗主收买了。” “啊?”几人忍不住惊呼了声,旋即捂住自己的嘴,凑的更近了,声音也压的更低,“那咱们在这里,岂不是孤立无援?” 魏雨宁示意大家安静:“别紧张,有小师叔在,一定不会有事。” 众人稍稍宽心,毕竟谢之钦乃如今仙门顶峰,还是很靠谱的。 可旋即,门口处的谈话,又让他们心蓦地一紧。 “谢之钦,你是剑道顶峰不错,整个仙门,你也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但你带的那几十名小弟子,也跟你一样厉害吗?”唐安话落,身后数百名修士铮然拔剑,来意已经很明确了。 昨晚,谢之钦在唐安密室发现了丢失的匕首,唐安原本想把谢之钦和众云都弟子强行留在霁陵本家,以防消息外传,当然,能把谢之钦杀了,完全封住他的嘴,那自然更好。 只是,唐安没料到,饶是谢之钦十七年没用过剑,修为并未退步多少,最后不仅全身而退,还留了一地烂摊子。 唐安今日早早便来春湘楼,无非就是要杀了谢之钦,并将云都那些弟子全部灭口,这样一来,匕首在唐安手里之事,便死无对证了。哪怕云都来人调查,或是心生怀疑,他们大可咬死自己一概不知,云都碍于仙门关系,也无可奈何。 不过,昨晚唐安不是谢之钦的对手,今日也不可能是,但他态度却如此猖狂,所以:“唐宗主在本座门口当众亮兵刃,是完全不把本座放在眼里,还是,”钟未凌眼神一凛,“你已经与什么人串通好,有十足的把握不仅能让谢之钦死在这里,还让本座也交代在这儿呢?” 想要保住秘密,不仅要杀了所有知道秘密和可能知道秘密的人,还要把目击自己杀人的目击者给杀掉,如此,方算万无一失。 第43页 虽然原文没怎么提唐安此人,可钟未凌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是个狠角儿。 其实,昨晚谢之钦告诉他,那把可以篡改传送阵的匕首在唐安密室后,之前发生的怪事,基本已经可以串起来了。 最开始的异样,是一个月前,唐安修为突然暴增,一夜之间,便入了元婴之境。 之后,霁陵出现鬼藤,百姓莫名失踪,全城几乎遍地都是传送阵存在过的痕迹。 再之后,就是仙魔大典,谢之钦传送阵被突然篡改,次日,风迹传送阵被改,几个时辰后,碧灵台出现诡异传送阵,鬼藤在云都出现。 而能在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篡改传送阵,只可能是凭借谢之钦丢失的那把鞘上刻有摄魂符符文的匕首。 也就是说,匕首最终在谁手里,谁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 不过,唐安应该只是幕后之一,因为鬼藤明显不是唐安能操纵的,而且昨夜鬼藤笼吟唱的歌声,出自魔族,所以,唐安应该是跟前魔君的三十四死侍达成了同盟。 两方交易的内容,其实也不难猜。 前魔君余党,无非就是杀了自己,然后复辟。只是他们人数有限,而谢之钦的匕首催动,又需要很强的修为祭祀,只怕传送阵没篡改几次,他们的人就折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们需要人帮忙,说更明白一点,就是需要人来送死。 魔族的人,自然不能找,毕竟都是钟未凌的手下,哪怕今日答应,明日指不定就把他们给卖了。 鬼界更不用说,少主失踪,势力割据,乱七八糟,自己都顾不住。 所以,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去和仙门合作。 而唐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论起资历,其实霁陵仙门比云都还要久远,可这百年来,一直被云都堪堪压了一头,成了万年老二。 唐安一向对云都有意见,这次仙魔大典,更是直接称病不到场,也足见其异心。 于是,唐安帮前魔君余党提供催动匕首的祭品。前魔君余党则帮唐安快速增长实力,并假借联姻拉拢谢之钦,或者他们早料到风迹会拒绝,但又碍于面子,会让谢之钦过来,所以想趁谢之钦在霁陵逗留其间,杀其灭口。 毕竟,除此之外,钟未凌实在想不到唐安突然在自己受伤,仙魔两道关系薄弱时主动写信,让唐谨跟谢之钦联姻的目的了。 【系统:叮——宿主,虽然你的想法和推断很有道理,可原主智商只有52点,他想不到这么多。】 钟未凌:“所以你是想让我在这老狐狸面前装傻等死吗?” 【系统:这倒不是,我就随便说说,我这次上线是为了提醒您,任务开启还有不到半小时,宿主您找好后路了吗?】 钟未凌懵逼:“不是说好,48小时之内开剧情么,怎么这么快?” 【系统:现在也是48小时内啊。】 “……”无言以对。 钟未凌扭头看了眼谢之钦,他现在跟自己处境差不多,后面还有那么多小弟子要护……钟未凌内心纠结一番后,咬咬牙,算了,妈的,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没后路,自己上。”钟未凌烦躁回了句,他就不信,自己好歹是个原文主要工具人,真能死在这垃圾剧情上不成? “串通?”唐安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魔君这可是说笑了,本宗主能与谁串通呢。” 兴许是刚做过生死决定,钟未凌整个人的心境有点狂躁,懒得搞话术了:“唐宗主,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你能这么猖狂的在本作面前闹腾,屁股后面没人,你觉得本座会信?” 唐安笑容陡然一凛。 “十七年前,前魔君三十四名死侍漏网,今日住在春湘楼的,有三十二名仙门修士,而另外两名,自称在城郊被鬼藤袭击,虽然本座并不相信他们确实是被鬼藤袭击,但从在唐宗主密室发现的两片衣裳来看,这两人应该已经死了,不过,加在一起,刚好三十四个人,您觉得,这是巧合?”钟未凌冷声道。 屏风后,云都的小弟子全部傻眼,所以,他们那些其他门派的仙友其实全是前魔君余党? 与此同时,原本故作慌张的三十二名“仙门”弟子都安静了下来,虽然他们的外形没有发生变化,但是…… “魏师兄,你看!你看他们的影子!”澹台远抓住魏雨宁的袖子,惊恐道。 众人旋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十二人投在地上的人影逐渐变得狰狞,自己动了起来。 这次下山历练的弟子,虽然天资不错,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虽然都在强打着勇气,可双腿还是忍不住打软。 “听、听说,前魔君三十四死侍,随便挑一个,就连咱们掌门都打的吃力。”澹台远咽了下口水,哆嗦道。 魏雨宁沉声道:“众师弟别紧张,事情还没到很糟糕的地步。” 与此同时,宿央拎着邃明,从二楼走了下来,转腕挥刀,砍断了束缚邃明手腕的绳子:“情势危急,人手不够,你的师弟,自己护。” “多谢,那个宿央大哥,你是好人,我之前不该骂你的,回头我找你道歉。”邃明说完,接过宿央扔过来的剑,单手按着楼梯扶手,纵身跃到了一楼。 “大师兄!”众人惊喜道。 魏雨宁看了邃明一眼,没说话。 第44页 门外,谢之钦愕然看着钟未凌。 “看什么看,现在你的小弟子旁边没一个好人,你还不回去。”钟未凌冷声道。 谢之钦手指一颤最终还是微微抬手,温柔顺了顺钟未凌鬓角的碎发:“别怕。” 钟未凌是厉害,也是如今魔界顶峰,可是,那么多前魔君死侍,若是集火钟未凌,钟未凌不可能有赢面。 钟未凌瞪他:“谁说我怕了?” 谢之钦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直接抓住钟未凌一直在抖的手,钟未凌掌心的冷汗被谢之钦生生暖热了。 没等钟未凌反应过来,谢之钦直接拉着他,转身回春湘楼里了:“外面那些喽啰不足为惧,里面那三十几个人,太厉害,我怕我一个人不行,还望魔君帮帮我。” 钟未凌愕然看着谢之钦,谢之钦扭头,温柔的眼睛弯了弯,攥住钟未凌的力道又大了些。 是让人安心的感觉。 自从穿过来,钟未凌一直提心吊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毕竟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跟现代根本不一样。这里,灵异神怪,各方鼎力,每个人,随时都会死,他也不例外。 而每个人,都没有原文一笔带过那么简单。他们背后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信仰,而每一次信仰的碰撞,都是用无数人的死亡来做的见证,就像十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一样。 门外,“喽啰?!”唐安胡子炸开,大骂道,“谢之钦,你他妈说谁是喽啰!” 走到一半,谢之钦顿步扭头,冷声道:“说你。” 唐安原以为谢之钦会继续装傻,装作听不到他说话,可万万没想到,谢之钦会直接来这么一句:“谢之钦,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喽啰。”谢之钦语速缓慢,但却不容置喙道,“下山之前,我发过誓,哪怕我死,也不会让我云都后辈弟子有一名伤亡,而唐宗主你却要围杀我们,所以,是你先惹我的。且师兄临行前叮嘱,非我云都之人,不论仙魔,若生邪心,皆可杀,唐宗主,你如今能活着来此闹事,应该庆幸。” 钟未凌瞳孔一颤,心咯噔了一下,就……就感觉,这人不软的时候,还挺帅的。 唐安怒极,一时冲昏头,下意识要出招教训谢之钦,桑铃儿日常漂浮的脚轰然落地,挡在门口,地上踩出了两个巨坑。 “唐宗主,里面那几个死侍,我确实打不过,但你这种喽啰,我还是不在话下的。”桑铃儿单手接住唐安劈来的剑,手指微动,一把上品仙剑碎成数段,铛铛落地。 唐谨收回花痴的表情,惊恐往后退,跟在唐安身后的本家修士也都面露骇色。 他们只知道桑铃儿媚术高超,但着实没想到,她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而唐安震惊地看着自己那把断剑,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本宗主的佩剑天下少有,怎会如此!” 桑铃儿指尖妖娆划过自己下巴,嗔笑了声:“沾了魔气的仙剑,一旦对上真正的魔族,就跟废铁一样,唐宗主连这点都不知道吗?”桑铃儿眼神一凛,声音阴冷不少,“不怕死的就尽管来,谁敢进去打扰魔君,别怪我把你们踩成肉泥。” 霁陵仙门所有修士尽皆噤声,如果真如桑铃儿所言,一旦仙剑染了魔气,便不堪一击,那他们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借助魔气强行锻造的佩剑,岂不是全都不行? 外面僵持之时,春湘楼内,谢之钦把钟未凌和一众弟子挡在身后,目光淡然看着那三十二名影子异常的修士。 “他们不动手吗?”澹台远紧张道。 “不知,兴许在准备什么。”魏雨宁皱眉道,“不过,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好出手,万一中计就遭了。” 宿央冲钟未凌挤眉弄眼,小声道:“殿下,你就算躲也要躲在我身后,你站在谢之钦身后作甚?” 钟未凌手腕动了动,看着谢之钦的背影,心说他抓我抓这么紧,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啊。 但谢之钦在护他,钟未凌能感觉到。 唐安的目标,是谢之钦和一干云都弟子,可屋内这三十二个人的目标,是钟未凌。 就算前魔君死侍跟唐安达成了交易,可两方终归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死侍原本想用唐安做幌子,隐藏自己的踪迹,可是现在他们三十二个人身份已经暴露,那唐安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之前答应唐安的事,自然也不再作数。 他们现在,只想杀钟未凌,如果可以,顺带把当年重创他家主人的谢之钦给杀了,那更好,至于云都弟子,他们懒得管。 三十二名死侍虽然身体未动,可是他们的影子还在持续发生着变化,宿央看不下去了,率先出手,可是,就在冰刀碰到其中一人身体时,那人突然化作一团黑气,弥散在了半空。 紧接着,其余人就像是风中残沙一样,也化为黑气,弥散在了半空,且黑气逐渐浓郁,遮蔽了众人视野。 一时间,整个春湘楼内部全部被黑暗吞噬,所有人的耳边,甚至出现了那么片刻的死寂,分不清到底是周围没有声音,还是自己的耳力被封住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瞬间的听觉异常后,不少云都弟子都惊慌了起来,“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殿下,殿下?你在哪?”宿央喊了好几遍,却无人回应。 钟未凌跟谢之钦在一起,钟未凌没回应,云都弟子们便连忙喊谢之钦,可是,谢之钦也没有回应。 第45页 不止是谢之钦,还有邃明,邃明也不见了。 “宿央!这黑气是什么玩意儿?”桑铃儿收拾完屋外的东西,一进门,就看见漫无边际的黑气,急道。 魏雨宁声音发颤:“是传送阵,刚才有人强行打开了一个传送阵。” 桑铃儿摸瞎进来,皱眉:“什么传送阵?” 魏雨宁有一种异能,能通过触碰人的血液,窥探此人前一刻经历的事情,只是若被窥探之人修为太高,看到的景象就会极其模糊。 “就在黑气蔓延的同时,地上开了一个传送阵,传送阵里……”魏雨宁满头大汗。 “传送阵里怎么了?你快说啊!”桑铃儿道。 “圣女娘娘,你别催魏师兄,这个窥视之法,有违天道,催动的时候会很痛苦的。”澹台远帮魏雨宁说话道。 “无妨。传送阵里,传来了我的求救声,邃明以为我遇险,误入了传送阵。他刚进去,传送阵四周生出许多藤蔓尖刺,魔君为了救他,也被卷进了传送阵里,”魏雨宁抱歉道,“之后,视野里就全是血雾,看不清了。” “殿下受伤了?”宿央紧张道。 魏雨宁摇头:“不知。” 澹台远担心道:“那小师叔呢?他又去哪了?” 魏雨宁:“小师叔修为太高,我能从小师叔留在地上的血迹推测,小师叔应该在传送阵闭合的瞬间,强行将传送阵逆转,也进去了。” 话方落,春湘楼内,黑气随着日光逐渐增强,缓缓散去,三十二名死侍不见踪影,地上只剩下两滩血迹,小的那滩,是谢之钦的,大的那个,是钟未凌的。 桑铃儿拳头攥的嘎吱响:“魔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阿大阿二,把唐安他们给我关进猪笼,然后集结能集结的所有魔兵,搜寻殿下下落,找不到,全部自戕谢罪!”桑铃儿怒道,“还有,即刻通知所有魔宗宗主,全给我亲自来找人!” “唐安密室那把匕首能定向强开传送阵,如果能顺利驱动,说不定能直接锁定殿下的位置。”宿央说着,就要往外走。 澹台远跑出去:“可小师叔说,强行驱动,会死的!” “我们魔族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没爹,没娘,没有兄弟姐妹,我们只有魔君,生来就是为了效忠,死不足惜。”平日凶巴巴又呆板的宿央,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平静。 整个春湘楼内,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澹台远揉了下眼睛,弱弱站出来:“我们也去放信号求救,多个人,多份力。” “嗯,我带了好多信号弹,我爹也是个仙门小宗主,我一放信号弹,他应该很快就来了。”另一名小弟子开始翻找自己的包裹。 “还有我!我家虽然不是修仙的,可是我爹是隔壁穆陵的大财主,我家就家丁多,也能帮忙找。”小胖子挠挠头,不好意思看着桑铃,“虽然我家大师兄和小师叔也丢了,可是,终归是我家大师兄先迈错第一步,才引起的,小师叔日常教导我们,决不可因为自己也受了害,而忽略同样受害的别人,圣女姐姐,我们都会帮忙的。” 看着那群拿着各式各样的信号弹,争相往外跑的小少年,桑铃紧攥的拳头松了下来,红着眼睛切了声…… 与此同时,冰凉的地下暗河里,一只结界屏障将河水隔绝在外。 “如果本座死了,你会记得本座吗?”结界屏障逐渐变弱,钟未凌抓着邃明,问,“你会爱我吗,你会不会觉得,我比魏雨宁更好?” “魔君,你别胡说八道了好吗?省点力气,我们会得救的!”邃明快绷不住了。 “那些死侍马上就会追来,你必须立刻走。”钟未凌奄奄一息道,“他们的目标是本座,他们用你引诱本座进入传送阵,并且重创本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你不跟本座在一起,你就是安全的。” “记住,本座心悦你。”钟未凌蓦地反推邃明,一个人从结界中坠落,强行加固结界,把邃明送出暗河后,整个人朝河底沉了下去。 红色的血液水墨般散开,像缭绕的烟雾,钟未凌垂眼看着那根贯穿自己左胸的藤蔓刺,意识逐渐薄弱。 【系统:哔——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主线任务“魔君显露返祖之相,为爱赴险奋不顾身”,获得积分300点,智商40点,扣除购买保命外挂预支的300点积分,现积分总计100点,智商92点。】 钟未凌松了口气,亲娘啊,终于完事儿了,这任务敢不敢再折磨人一点,而且最后那两句词,真的是狗血到炸裂。 【系统:即将传送宿主去安全的地方,躲避死侍追踪,传送开始,传送10%,传送10%,传送5%】 钟未凌懵逼:“什么鬼?怎么还倒退回去了?” 【系统:不知道诶,好像传送过程被强行打断了。】 钟未凌愕然:“那怎么办?再呆在这里,我真会被杀了的!” 更关键的是,剩下的积分不够再买一个挂了。 就在钟未凌慌乱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偏执温柔的声音:“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愿意为他去死?” 第21章 动胎气 钟未凌浑身打了个激灵:“谁在说话?” 【系统:没人说话啊, 宿主你是不是听错了。】 就在钟未凌当真以为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出现了幻听时,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声音:“如若我愿意为你去死, 你会记得我吗?” 第46页 因为是在水中,所以声音发生了扭曲,但是钟未凌总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 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我现在好想杀了邃明,可是, 你会难过,我也会后悔。” 闹鬼啊!钟未凌慌张道:“系统,你倒是赶紧把我送走啊。” 【系统:我正在继续尝试, 可是没用, 现在连传送程序都开启不了。】 “那我岂不是完蛋了!”就在钟未凌惊慌绝望的时候, 黢黑的暗河突然凝成了一个漩涡通道, 通道尽头, 缓步走出了一个人影。 暗河内光线不足,钟未凌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察觉到, 他在靠近自己。 是来杀我的吗?钟未凌心揪到了嗓子眼。 感受到那人指尖冰凉的触感,钟未凌觉得自己死定了,可就在下一刻, 那人将他抱了起来, 钟未凌鼻尖贴在那人胸口, 是淡淡的草药香。 这人抱他的力道, 好温柔。 这感觉,好像谢之钦。 钟未凌想确认,可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一句话都说不出,但,只要他不是来杀自己的就行。 “钟未凌,你疼吗?”那人问。 钟未凌奄奄嗯了声,疼,疼的想死。 “我也疼。”那人抱着钟未凌,缓步朝漩涡深处走。 这人又在瞎说什么,不过,他好想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钟未凌松了口气,靠着那人的胸口,意识终于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好累,好冷。 隐约间,他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 两簇幽蓝色的鬼火在前方照明,河水中开出的隧道反射着磷光,前方不远,自动张开了一个传送阵,谢之钦眼神冷漠的往前走着,背后所负的银剑不停滴着血…… 中午,正在四处奔波找人的众人,全部呆滞原地。 “魏师兄,你看那些包裹屋子的藤蔓!”小胖子抓着霁陵地图,震惊抬头道。 魏雨宁顺势看去,也是一愣。 原本长势旺盛的藤蔓,突然叶子卷合,藤枝萎缩,并发出一声声惨叫和哀嚎,哀嚎之后,原本墨绿色的藤蔓变成了枯黄色,藤枝干瘪,了无生机。 不知何处来的一阵微风扫过,干枯的藤蔓像是沙子一样,随风消逝了,只剩下一地碎金色的沙砾。 原本被覆盖的房屋重见天日,而被鬼藤覆盖的霁陵城 ,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亭台楼阁,高低错落,红墙玉瓦,一派祥和。 “这些藤蔓是死了吗?” “不知道,不过这场景也太震撼了!” 一些舍不得霁陵城,或者离开霁陵也无处可去的百姓从地窖里爬出来,看着久违的天光,和自己恢复原貌的屋子,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禀少君,暗河与地上河交界处,发现了不少残尸。”一名魔兵躬身禀报道。 桑铃儿脸上血色顿消:“可有辨认残尸主人?” 魔兵颔首,脸色十分沉重。 桑铃身体踉跄,扶住一旁的墙面,有些受不住打击。 他们引以为傲,并以之为希望的信任魔君,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么。 一旁还在四处搜寻的弟子和魔兵见状,连忙过去,见桑铃这模样,几个不争气的眼睛已经红了。 “你说吧,我准备好了。”桑铃儿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虽然不想听答案,可是,逃避也并非长久之计,还是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魔兵嗯了声,神色更加沉重了:“我们将残尸拼拼凑凑,一个不少,整整三十二具。” “?”桑铃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懵逼片刻,“殿下再加上那俩云都的货,一共仨,哪来三十二?你特么是不会数数吗?” 澹台远弱弱插话:“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前魔君死侍一共是三十二个。” 桑铃儿反应了会儿,眼睛一亮,一拳打在墙上,把墙砸了个坑,兴奋道:“所以找到的尸体不是殿下的?” “不是。”魔兵不解,寻思着俺啥时候说找到的是殿下的尸体了? 而且,如果找到的尸体是殿下的,我就是哭着来的了,能这么气定神闲么。 听见这个消息,原本丧丧的众人瞬间活了过来。 “这三十二个人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小师叔他们还活着?”澹台远惊喜道。 桑铃儿又往墙上砸了一拳:“有可能。” 看着摇摇晃晃,被锤了俩窟窿的墙体,澹台远好心提醒道:“圣女娘娘,你再捶,墙就塌了。” 桑铃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我就是太激动了,你说的对,死的是这些人,那殿下他们肯定还活着。找!都给我赶紧找!谁先发现殿下,重重有赏!” “少君,云都那边来人了。”另外一名魔兵刚禀报完,风迹一行人便出现在了长街上。 “谢之钦和邃明呢,找到了吗?”风迹脸色极差,脚步匆匆。 澹台远上前道:“暂时还没,不过发现了三十二名死侍的尸体,我想应该是小师叔所为,所以,他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刚说完,方才来传信的魔兵便道:“不可能。” 风迹皱眉:“什么不可能?” 魔兵道:“我是说那三十二名死侍,不可能是谢之钦杀的,伤口的形状不对。” “如何不对?”风迹问。 桑铃也好奇,毕竟那些死侍的修为十分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杀死,魔君三人里,也只有谢之钦有可能做到了。